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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赝
作者：柳下挥
内容简介
 猎取的不仅仅是赝品，还有人心。 这是一个男女主角在知道彼此身份的情况下互飙演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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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清风出袖！
“此次主题为「大国重器」的唐宋瓷器展是尚美博物馆今年秋季举办最重要的一次特展，不仅仅有绿釉黄蓝彩贴蟾蜍纹三足炉、磁州窑白地黑花「奉敕斩妖魔」文字纹枕等珍贵古董，而且还特意从东京上野博物馆借来了远走它国多年的南宋官窑童子戏水瓶前来与中国观众见面。”
“据知情人士爆料，这件世所罕见的名器在到达尚美博物馆之后瓶身出现裂纹，损坏相当严重，能否修缮完好参与展览便成了未知之数。”
咔啪！
电视画面黑屏，女主持人那张强行压抑笑意的俏脸便在众人的眼帘消失。
“我们明明已经封锁了消息，到底是谁透漏出去的？谁是那个知情人士？我这就安排人手调查。”尚美博物馆安保部部长陈涛暴跳如雷，推开椅子就要站起来揪人。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时接收古董的时候那么多工作人员在场，有人多嘴说了出去也是正常。这件事情东京那边已经知道了吧？我们得好好和人解释。”副馆长刘凯德捋了捋原本就不茂密的头发，问道：“为什么裂了？现在能有个结论？总要有人站出来对这件事情负责。”
刘凯德不仅仅是尚博副馆长，还是尚美集团的创始股东之一，他说要找人出来承担责任，这句话还是很有份量的。
“物品先空运，再陆运，而且经过了重重海关的检查……可能是路途中间出现了剧烈颠簸，虽然我们的运输人员严格按照国宝级古董的接收安置方案进行保护，但是没想到仍然出现了这样严重的问题。”负责此次接收运输工作的童颜细眉轻拧，眸子里面满满的都是忧虑。
那可是被称为「瓷中贵族」的南宋童子戏水瓶啊，还是从东京上野博物馆借来参展的。倘若那边当真索赔，就是把她煎了炸油也赔不起一个零头。
要命的是，东京那边一定会较真，一定会要求尚博这边赔偿。
更要命的是，这件瓷器是无价之宝。赔钱都不知道赔多少。
童颜想死的心思都有了。
自己算是业内「老人」了，接手的重器也有好几件，还是头一回遭遇到这样的事情。
“我当时就说吧，这次展览我们尚美集团自己出展品就好了，没必要再跑去找别的馆借藏品……你看看，都借到RB去了，现在出事了吧？”另外一名股东态度不善，语气刻薄地说道。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年轻人啊，一心想搞个大事件。大事件没搞成，现在倒是搞出来一个大新闻。”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大家还是说说解决办法吧。”刘凯德用手指骨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林初一呢？她是这次特展的负责人，童子戏水瓶也是她出面从东京上野博物馆借来的。现在出了事故，她总要……”
哐！
会议室大门被人重力推开。
白衣黑裙走路带风的林初一大步闯了进来，声音又急又快，如子弹梭梭：“第一，事件已被公众知晓，隐瞒不利，我已经通知公关部发出信息，就童子戏水瓶损坏事件做出确认说明。”
“第二，我已经和东京那边的山田馆长进行过沟通，说服他们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进行修复，并且向他们保证等到大展结束将童子戏水瓶完璧归还，如若不能完美修缮，我们尚美将按照市价进行赔偿或者赔偿等同价值的古董。公司对童子戏水瓶投入过巨额保险，这笔钱甚至都不用由我们尚美来承担。”
“第三，我们现在需要寻找一位修复大师，能够帮助我们在半个月时间内将童子戏水瓶修好，保证它能够顺利参展以及如期归还……谁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一刹那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不知道是被林初一气势所压迫，还是被她面面俱到的处理方式所震慑到。
大家还在这边埋怨谴责准备找人出来承担责任呢，她就已经在事件发生之后的半个小时之内和东京那边进行过沟通，并且说服他们接受自己这边的善后方案？
“那个……上野馆的山田馆长当真同意我们这边进行修复？”刘德凯捋头发的动作更急，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这裂开的可是童子戏水瓶啊，被东京那边视为珍宝，怎么就那么容易被这小丫头给说服了？
“怎么？刘副馆长有更好的解决方案？还是对我说的话表示怀疑？”林初一那双漂亮的眸子转移到刘德凯身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倒没有。事情发生的太急，也没有给大家太多反应商讨的时间。”刘德凯被那种嘲弄的眼神给盯梢着，心里颇有些不舒服。
虽然自己是林初一的长辈，但是这个小丫头从小就特立独行，还真是不把他们这些老人给放在眼里。
“就算东京那边答应由我们尚美来进行修复，那也得我们能够修复的成功才行。”
“就是，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可是南宋的童子戏水瓶，若是再出了什么差错，不是更难向东京馆那边交待？”
“除非找来传说中的「江鬼手」。”
“江鬼手？”林初一眼眸闪亮，声音坚定的说道：“我们就找江鬼手。”
刘凯德实在不喜欢林初一神采飞扬的样子，好像犯了错误的是他们这些人一样。
“江鬼手死了。”刘凯德嗡声说道，这样显得自己并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声音又极有力度，真实可靠，“死了好些年了。”
众人第一次从那个艳美倨骜做事雷厉风行的女孩子脸上看到惊愕的神情，这让不少人心情舒畅，仿佛一下子拔掉了这株玫瑰的满身尖刺。
林初一神情微僵，瞬间又笑容如初，扫视全场，傲然说道：“江鬼手死了，还有李鬼手，陈鬼手。人死了，手艺还在，我一定能够找到最好的修复高手。”
林初一潇洒干练的挥了挥手，就像是在和会议室的这些人道别：“我知道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讨论，如果恰好不小心讨论到这件事情由谁背锅这个问题……我毛遂自荐，还请各位叔叔伯伯投我一票。谢谢了。”
咯！咯！咯！
高跟鞋叩击地板的声音远去，每一次都像是踩在他们气急败坏的老脸上。
……
“经理，这是我的责任。”童颜站在林初一办公桌面前，一脸愧疚的道歉，“因为我的工作疏忽，所以给您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我知道，你为这次特展花费了多少心血，你找东京馆借童子戏水瓶也是想系统全面的展示我们南宋时期瓷器上取得的造诣成就。没想到被我搞砸了。”
“先不说这些。”林初一正埋头在抽屉里翻找名片夹，“我这边有一些以前合作过的瓷器修复大师，我要一个个和他们联系，你那边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我们分工合作，争取三天内能够找到人手，并且将他们接到碧海开始进行修复工作。时间不等人，把你的歉意和眼泪先收起来，事情完结我给你半个小时做这些。”
“好的，经理。”童颜用手背抹了把湿润的眼眶，立即想要上前帮忙。
“妆花了，先去补妆。”林初一头也不抬的说道，“记住，女人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场合都要做到两件事情：眼不能瞎，妆不能花。”
妆不能花，眼不能瞎。这是林初一一直信守和履行的人生准则。
妆花了影响一时，眼瞎了影响一生。
“是，经理。”童颜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经理。”办公室门被人推开，秘书小和推门进来，“有人想要拜访您。”
“没空。”林初一抽出名片，手指快速的在屏幕上面输入数字，脑海里却在回想名片主人的样貌性格以及接触过程，这才按下了拨出键。
“他说他可以修复童子戏水瓶。”小和说道。
林初一手指一划，结束电话拨出。
“嗯？”林初一终于抬头，看着小和问道：“什么人？什么背景？”
“他没说，不过给了一张名片。”小和双手将名片送了过来。
普普通通的一张白色小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
没有头衔，没有职务。简洁素雅，看不出任何东西。
“不会是骗子吧？让他滚。”林初一将手里的名片一丢，就准备继续拨打电话。这个时候，她实在没有功夫理会那些想要趁机捞一笔的「小人」。
“经理，他说如果你觉得他是骗子的话，可以看看这个小件。”小和说话的时候，将一个握在手心的小瓷人放到林初一的办公桌上面。
“玲珑瓷？”林初一小心翼翼的将那个小瓷人捧在手心，仔细观察了一番之后，激动的喊道：“这是一个碎过的手把件，只不过被人人为修复……”
玲珑瓷属于镂花的一种瓷器。许之衡在《饮流斋说瓷》对此有过记载：素瓷甚薄，雕花纹而映出青色者谓之影青镂花，而两面洞透者谓之玲珑瓷。
其制作方法是，先在生坯上按图案设计的花形，镂刻一个个小米孔，使之两壁洞透，有如扇扇小窗。然后糊上特制的透明釉，就像窗户糊纸一样，再通体施釉，经过焙烧，镂花处明彻透亮，但不洞不漏。
精细繁琐，烧制艰难。想要将碎过的玲珑瓷进行无痕修复，有鬼斧神工之能方可成功。
林初一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说道：“快请他进来。”
“好的，经理。”
“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请吧。”林初一说道。面对这样的修复大师，她一直都保持着尊重和让人无可挑剔的礼仪。
“好的，经理。”
林初一推开椅子站了起来，问道：“男人女人？多大年纪？”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几岁的样子，不到三十。”
林初一又坐了下来，说道：“你去请吧。”
长者更爱惜自己的脸面，而少年人偏爱别人的颜色。
林初一了解别人，更了解自己。
她知道自己很美！
“好的，经理。”
等到小和出去，林初一迅速从大包包里摸出小化妆包。先在脸上扑了扑粉，让原本就娇艳的脸蛋更显粉嫩。因为说话太多，刚才还喝了口水，口红的颜色已经变黯，又对着镜子仔细的涂抹一圈。
补妆完毕，林初一对着镜子嘟了嘟嘴：“完美。”
然后，这才拿起桌子上的名片：“江来。”
“江来！”
咚咚！
办公室门再次被人敲响，小和推门站在门口，脸颊红晕，就像是相亲对象遇到中学时的爱慕男神一般，说道：“经理，江先生来了。”
小和侧让到一边，一道高大的身影随后出现。
刚刚准备起身迎接的林初一眯了眯眼，动作有着机械的停顿。
看到他的那一刹那，仿佛看到了一道光。
这不是灼到皮肤发烫让人身心烦躁的夏日骄阳、也不是苟延残喘一不小心就消失殆尽的冬日残晕，是蜜蜂嗡嗡蝴蝶飞舞百花盛放孩子们在绿油油的草地里奔跑翻滚欢声笑语落满小溪的明媚春光。
干净，清秀。
头发柔软，身材高挑。穿着最简洁的白衬衣和最普通的天蓝色牛仔裤，白色的衬衣扎进裤子里，完美的勾勒出他坚硬的胸肌和细致的腰线。
这真是……一个好看的男人啊！
林初一只觉得心脏「咯嘣」一声，就像是寒冰被瓦解消融一般。
“幸好补妆了。”这是林初一清醒过来后想到的第一句话。
“江来先生？”林初一脸上盛满笑意，主动上前迎了几步，伸出手来要和客人握手。
“我是江来。”江来伸出手来和林初一握了握，一触即放，就像是林初一的手上有什么霉菌病虫似的。
林初一不以为意，反而饶有兴致的盯着江来的手，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可爱。
手掌纤细，指节修长有力度。握手的时候，让人清晰的感受到他手掌的肉茧，粗糙刺痒，这是长期操持修复刀摆弄那些瓶瓶罐罐颜色涂料留下来的后遗症。
每一个修复大师都长了一双巧手。
“这个，”林初一举起手里的玲珑瓷，问道：“是你修的？”
“不错。”
“我看到玲珑小人的耳垂处还有一些瑕疵……”
“我特意留的。”
“为什么？”
“不然的话……”男人剑眉微扬，冷硬说道：“怕你看不出来它碎过。”
“……”林初一就有种胸口闷闷的感觉了。
这个家伙，他以为他是谁？我林初一纵横古董界多年，三岁时就开始摆弄家里的盆碗壶碟，六岁就开始跟着父亲学习古董知识，十岁开始识真断伪，十六岁就已经仿制出第一件清康熙盘龙罐摆件……
你说我看不出来？
“尚博发生的事情，想必江先生已经知道了。”
“全世界都知道了。”
“……”
林初一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心想，莫不是个白痴吧？不然的话，怎么说话字字如刀呢？
好可惜啊！
“江先生能修我的童子戏水瓶？”
“为此而来。”
“江先生……看起来很年轻。可有师承？”
“有。”
“敢问是哪位修复大师？”林初一笑着问道，百家杂技，多有传承。有很多老辈的手艺人还喜欢「藏私」，核心技术只传授给自己的子女或者徒弟。倘若子女不肖，弟子不显，那门技术也便随之消失在历史长河，令人扼腕。
江来想了想，说道：“不想告诉你。”
“……”
“好吧，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习惯和不能言说的秘密。越是有才华的人，越是特立独行，难以用常人准则来评判。”林初一点了点头，她已经逐渐适应这样的对话节奏了。虽然每次听到他硬梆梆的回答，都有种把他暴打一顿的冲动。我招你惹你了？
“你说的对。”江来说道。
“……”
深呼吸，轻撩自己的齐耳短发，强行将心里不断喷涌的戾气压了下去。
“因为此事非同小可，童子戏水瓶对我们尚博和对我个人非常重要，所以，我不得不再次向江来先生确定——你当真能够将其恢复如初？”
“做工更加精巧繁复的玲珑瓷我都能修，那么大的童子戏水瓶我自然也能修。”江来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说道：“不过，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是再好的手艺，能够修复外观，但是修复不了它裂过的事实。破镜难圆，这个道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我明白。只要能够将其外观完美修复就成了。”林初一连连点头，说道：“江先生有什么条件呢？”
“要钱。”
“这个我是知道的。只要江先生能够将我的童子戏水瓶修好，我们自然会给予丰厚的修复报酬。”
“我不要丰厚报酬。”
“什么意思？”
“我要一万七千块。一分不能多，一分也不可以少。”江来表情冰冷，声音坚定的说道：“而且，我要先拿钱。”
林初一的大脑有片刻的宕机。
她打小就在博物馆和拍卖行转圈圈，什么人什么事没有见过？今天这位……是自己不曾知道的新套路？
要知道，修复这样一件珍品，别说是一万七千块，就是他开价十万百万，自己也要双手奉上。
毕竟，和古董真正的价值相比，百万之巨的修复费用就不值一提了。
可是，他只要一万七千块？一分不能多，一分也不少？
最重要的是，先要钱！
“我怎么能确保……”
“可以签合同。”江来打断林初一的话，说道：“如果林小姐不信的话，我就走了。”
说完，也不给林初一反应的时间，转身就准备离开这里。
“等等！”林初一出声喊道，看了看手里的玲珑瓷，终于坚定了某种信心，说道：“我想，我可以答应你的所有要求。”
江来对此并不意外，脸上亦没有任何欣喜的表情流露，一副理应如此的淡定模样。
“我要支票。”江来出声说道。
走出造型独特极具艺术美感的尚美博物馆，江来停在了青石铸就的高大台阶上面。
“这一万七千块，是你们欠我父亲的。我替父亲拿回来。”江来看着那张支票喃喃自语，声音细不可闻，“这只是开始，不是结束。接下来，才是你们真正偿还的时候。”
阳光刺眼，少年精致的五官却像是陷入阴霾之中，给人一种让人看不真切的森冷感。
办公室里，林初一把玩着那尊江来没有带走的玲珑瓷，表情平静，眼神若有所思。
良久，她抓起桌子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后，笑魇如花，脆声说道：“亲爱的，帮我查一个人，他说他叫江来。”

第二章、明月入怀！
夜凉如水！
比夜和水更凉的，是林初一的心。
身体塌陷在柔软的棕皮沙发里面，晕黄的灯光映照着半边身体仿若给她镶了一层金辉，高脚杯里面的红酒和空气接触太久口感会变得酸涩也无动于衷，捧着手里的这份资料，久久的沉默无语。
姓名：江来
性别：男
年龄：27岁
生日：九月十号
星座：处女座
婚姻：未婚
籍贯：甘肃敦煌
这些都是基础信息，和林初一之前预想的也差不多。至少，他没有用一个假名字来欺骗自己。
可是，接下来的信息就让林初一惊骇不已了。
林初一抬起来头，看着对面一身黑衫皮裤完全歌特风妆扮的漂亮女人，说道：“他竟然是江鬼手的儿子？”
“是的。”宫锦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轻轻的摇晃着大颗的冰球，希望让它们迅速的融化，和那浓烈的泥煤味酒液混合在一起，然后一口将其饮下，冰与火在口腔里面爆炸燃烧，让你在一瞬间死去，然后再一刹那复活。她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根据可靠信息源，江来的父亲就是人称「江鬼手」的江行舟。江行舟在十七年前离世之后，江来也就神秘消失。没想到十七年后，他再次出现在了碧海。”
“报告上面说，江行舟的死，和我父亲有关系？”
“不错。”宫锦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自己的身体更加惬意一些的倚靠在沙发上面，出声说道：“当年你的父亲赶往敦煌请江鬼手帮忙做一件「赝品」，江鬼手为了给妻子治病，便点头同意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江鬼手把东西做好后，并没有拿到那一万七千块钱，江鬼手的妻子因为救治不及时，死了。江鬼手熬了一年多时间，也死了。”
林初一眉头紧皱，说道：“所以，江鬼手的儿子——江来，他不是来为我修瓶，是来找我报仇来了？”
“我只负责搜集信息和情报，其它事情与我无关。”宫锦看了一眼陷入沉思的林初一，轻声说道：“我不妄自揣测别人，更不随意添加自己的注解。这不专业。”
林初一轻轻叹息，把手里的资料丢到桌子上，端起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口，说道：“你啊，总是这么见外。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不仅仅是合作伙伴，还是朋友。有时候，我是希望你站在朋友的立场上给我一些建议和意见。”
“那你可以问我与我们的生意无关的事情，我会给你认真的建议和意见。譬如你今天的衣服好不好看。”
“那我今天的衣服好不好看？”林初一问道。
“好看。”宫锦答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名扬碧海的尚美公主，每天收割无数眼球的制服妖精，任何一个头衔都能够让那些男人们心甘情愿的匍匐在地上膜拜你的风采。”
“你也是。”
俩人相视而笑，林初一举起手里的红酒杯邀酒，宫锦端起威士忌示意，却并不入喉。
冰未全化，还没有达到她想要的口感。
“原以为是一杯解渴的梅子酒，却没想到是一壶要人命的鹤顶红。”林初一满脸焦虑，说道：“时间紧迫啊。要是不用这个江来，我又得重新找别的人来进行修复，一时半会的，哪里能够找到为我修童子戏水瓶的高手啊？”
林初一眯着眼睛，笑呵呵的看着宫锦，说道：“姐姐，你在圈子里的人脉广泛，你哪边有没有好的人选？”
“没有。”宫锦干脆答道。
“不再好好想想？”
“我相信你能够做出最好的选择。”宫锦说道。最后一团冰渣融化，和那金黄色的液体融合为一体，宫锦一口将那杯子里面的酒水喝了进去，咽喉就像是先吞了一大口冰，然后又被塞进来一大团火。
冰与火交织缠绕，顺流而下，蔓延全身。
宫锦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良久，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极度舒爽后的浊气。
“和以前一样。”感受着酒精带来的阵阵晕眩，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我会联系你的。”
林初一没有起身相送，重新拾起面前的那份调查资料，喃喃自语，说道：“江来啊江来，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呢？”
……
任何事情做到极致，便是一种艺术。
在宫锦的眼里，此时专心致志操持着刀子的江来就是一个艺术家。
随着左手的中指不停的点动旋转重心，右手握着的那把刀子悄无声息的切割下它的橙色外皮，露出里面那猩红色看起来娇艳欲滴的肉胚。水润光泽，芳香四溢。
江来把削来的血橙递了过去，说道：“吃个橙子。”
宫锦接过橙子，也顺手从江来手上接下了那厚度均匀宽度一致连成长条直线的果皮，端详片刻，说道：“刀功越发精进了。”
以前小的时候，家长们为了锻炼孩子们的刀功和巧劲儿，就会让小孩子们学着削苹果和橙子，谁的果皮削的最薄连皮最长，谁就是比赛的赢家。
在那个物资匮乏娱乐贫瘠的荒滩戈壁，这是大院孩子们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不是为了比赛的第一，而是因为今天终于有水果吃了。
江来每次都可以吃双份，因为他每次都是成绩最好的那个。
“你怎么来了？”江来仔细的擦拭过水果刀，然后将它放进果盘里，坐在宫锦对面看着她的眼睛，出声问道。
“林初一给我打过电话，让我调查你的资料。”宫锦出声说道。简洁直白，单刀直入，不需要什么寒暄，也没有任何掩饰。
以她和江来的关系，用不着在这种事情上面隐瞒些什么。
“你给她了？”江来脸色平静，声音也一如既往的清冷。
“多年的合作伙伴，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宫锦说道，“我不接受，她也会找别人来做这件事情。作为合作伙伴，她给我的钱是真的，我给她的信息也是真的。但是，作为朋友，我要赶过来告诉你一声，林初一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你要小心提防。”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你连名字都不屑去改，信息也没有任何隐藏，我想，你并不介意她知道你是江鬼手儿子这件事情？”
“有些人的战斗，是为了隐藏身上的伤口或者曾经受伤的事实。我先把伤口裸露出来给他们看，这样就显得更加决绝勇敢一往无前。”江来声音平淡，犹如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
“但是正如你所说，这种事情根本就隐瞒不了。虽然我的修复和鉴定技术主要是向师兄学的，但是师兄的技术却是向我爸学的。只要我一出手，就难以避免的要被人打上「锦上添花」「鬼手传人」的烙印。林初一看不出来，她身后那群老狐狸也看不出来？”
“所以，当她问我的来历传承的时候，我故意避而不答，为的就是让她自己找人去查……只有亲手打探到的消息，才能够让她深信不疑。我主动告诉她一切，反而会让人心存芥蒂。何必多此一举？”
“难道你不觉得自己这么做实在是太冒险了吗？”宫锦眉头紧皱，说道，“当你出现在林初一面前的那一刻，林家人就知道江鬼手的儿子前来复仇这个事实。这样一来，他们对你百般提防，你如何能够在他们手里找到你要的东西？再说，林家家大势大，倘若对你严防死守，稍有危险就痛下狠手，你又如何保全自己？想想你父亲当年的遭遇，难道你要步他的后尘？”
“我不能因为害怕，就躲在国外什么事情都不做。”
顿了顿，江来又补充了一句：“他们需要我。”
“什么？”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童子戏水瓶完美修复的，只有我们江家的「锦上添花修复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怕你，也仍然要用你？”
“不错。有了第一次合作，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谁会舍弃我这么高明的修复师不用呢？修复师不值钱，但是那些修复成功的古董可值大钱。林家怎么可能放弃这么大的一块利益？”
“你并不能确定，你只是在赌。”
“我打出一对A，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出王炸了。”江来嘴角浮现一抹冷意，说道，“省略掉前面那些无用的前戏，这一局我们一把定输赢。”
“在彼此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互相飙演戏？真是对你们的未来充满期待啊。”宫锦看着江来深邃的眸子，诚挚说道：“我能帮你什么？”
“离开的时候，帮我把垃圾带出去。”
“……”
……
哐当！
别墅铁门缓缓向两边收拢，林初一把车子停好，握着钥匙走进客厅的时候，父亲正坐在一张小凳子上给母亲捏脚，母亲则舒服的躺在沙发上脸上贴着面膜双手举着个IPAD在刷偶像剧。
“哎哟，酸死了酸死了。”林初一一屁股坐在母亲身边，挤眉弄眼的说道：“都老夫老妻了，还跑到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酸不酸啊？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为何只有我？林秋呢？不行不行，让林秋出来，我要让他和我一起酸。”
林遇冷哼一声，说道：“除了每天窝在房间里画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还能干什么？”
林初一轻轻叹息，说道：“爸，你不要总是这么说林秋。漫画家也是很好的职业，现在的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做这个呢。”
“就是。”顶着鸡窝头戴着无框眼镜的林秋走下楼来，说道：“那些成名的漫画家，每年都有几千万的收入呢，粉丝遍及全球。我最喜欢的漫画家鸟山明、富坚义博还有井上雄彦都是要在漫画史上留有姓名的大人物。”
“画出名的才叫漫画家，画不出名的，只能叫做在家画漫画。你能和他们比？”林遇对儿子的辩解嗤之以鼻。
“懒得和你说。”林秋对自己的这个霸道父亲也很不感冒，反正从小到大，他都觉得自己很不受待见，这从姐姐的名字叫做林初一而自己叫做林秋就能够看出来。父亲很清楚的记得姐姐的出生年月日，却只知道自己是秋天出生的——从取名字这件事情当中就能够看出父亲「重女轻男」的态度。
当然，林秋并没有因为父亲是「宠女狂魔」而就此敌视姐姐，相反，姐弟俩人的关系反而非常亲密。
林秋跑到林初一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姐，我听到汽车喇叭声音，就知道是你回来了。”
“今天又没出门？”林初一伸手帮林秋抓了抓头发想让它们看起来柔顺一些，发现这根本无济于事之后也就放弃了，说道：“总宅在家里也不行。就算你想成为一名像你的偶像井上雄彦那样厉害的漫画家，也要走出去看看周围的环境，和人们多多交流，是不是？《灌篮高手》里面的人物和故事是杜撰的，但是里面的风俗习惯和城市风景却是真实的，那些花树，那些建筑，还有那片海滩，是能够让人寻找到根源的地方。”
“我也出去啊。”林秋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明天就要去参加漫画展呢。”
“——”
林初一轻轻叹息。也难怪父亲整天骂弟弟，都这么大年纪了，整天痴迷在这个虚幻世界里，也确实不是个办法啊。
“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林遇没好气的说道。
林初一不想让弟弟挨骂，转移话题说道：“爸，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成。你去书房等我，我先把你妈脸上的面膜揭了。干了吸水，这面膜就白做了。”
“好的。”林初一出声说道，她很乐意看到父母恩爱的画面，这也是她向往的爱情模样。
林初一给林秋打了个眼色，林秋也立即说道：“我去画画了。”
说完，迅速朝着楼上跑去，跟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林遇轻轻叹息，对妻子李琳说道：“他要是能有姐姐十分之一的本事，我就能够放心把尚美集团交给他了。”
“女儿不是做得好好的？儿子喜欢做什么，就随他的意好了。”
“是啊。”林遇脸上立即就露出了甜蜜幸福的笑容，说道：“幸好你给我生了个好女儿啊。”
林遇走进书房的时候，林初一正捧着寂园叟的《陶雅》在翻看，林遇端起女儿提前为自己泡好的热茶，坐到林初一对面的沙发上，问道：“是要和我说南宋童子瓶破裂的事情吧？”
“南宋童子瓶破裂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是修复南宋童子瓶的人出了问题。”
“嗯？”林遇疑惑的看向林初一，这个女儿从小就聪慧好学，而且和他一样痴迷于古董收藏研究，在她刚刚成年的时候，他就开始有意识的带着她在身边工作，数年时间的培养，现在的她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不仅仅成功策划了数次具备国际影响力的大展，而且现在还是尚美拍卖行的总经理，负责整个拍卖行的运营和管理事务。
林初一坚韧而骄傲，一般问题是不会轻易向自己开口的，倘若她亲自找过来，那就证明遇到了难以决断的问题了。
“爸，你还记得江鬼手吗？”林初一看着父亲的表情，出声问道。
林遇眼色微凛，瞬间又恢复如初，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说道：“怎么说起他来了？你找来修瓶的人和他有关系？”
“江来，江鬼手的儿子。”林初一沉声说道。
林遇想了想，问道：“你是不确定能不能用这个人，是吗？”
“是的，虽然不知道父亲和江鬼手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恩怨过节，但是，江来此番找上门来居心不良倒是事实。我怕万一他假借为我们修复童子戏水瓶的名义故意行破坏之事，我如何向上野博物馆那边交待？”
“你确定他能修好吗？”
“我看过他修的玲珑瓷，工艺更加复杂，破损更加严重，也被他修复如初，几乎难以察觉那玲珑瓷曾经碎过。”
“在短时间内，你还能够找到比他更好的修复师吗？”林遇继续问道。
林初一想了想，如实答道：“很难。”
“那就用他。”
“可是……”
“签了合同，倘若修坏了，那是要负责任的。”林遇沉声说道：“合同约束不了他，他们江家几代人数百年来积累的业界声誉不要了？锦上花修复法的光辉荣耀也不要了？如果他愿意舍弃这些，那我们就用这只童子戏水瓶给他陪葬。”
林初一眼眸闪动，点头说道：“我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第三章、书籍医生！
宫锦离开了，并没有带走家里的垃圾。
这让江来很失望，大家相识多年，从父辈开始两家就有深厚的交情，算得上是通家之谊，这点儿小事都不愿意为朋友做吗？
是时候认真审视俩人之间的关系了。
咚咚！
房间门被人敲响，身穿真丝睡袍人字拖的施道谙端着一杯热茶站在门口，问道：“林家那边已经察觉了？”
“是的。”江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他们找了宫锦搜集我的信息资料。”
“宫锦这个小姑娘啊，也是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宫心源那个老顽固要是知道他的女儿以后会成为一名古董掮客，怕是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吧？”
“你和她有什么区别？”江来没好气的说道。
“我和她不一样。我是意大利佛罗伦萨美弟奇艺术基金的理事人，挖掘潜力新人，投资有价值的古董文物是我的本职工作。”
“无非是低买高卖的一桩生意。”
“这世界上的商人，哪个做的不是低买高卖的生意？”
江来不想和施道谙讨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辩论过无数次了。最终的结果是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看到江来不说话，了解他性格的施道谙主动出声说道：“要不要再给东京那边打通电话，给博美制造一些压力？山田馆长欠了我一些人情，这个面子想必还是愿意给的。”
“不用了。”江来拒绝，“物极必反，做的太过反而落了痕迹。”
“随你。”施道谙无所谓的耸耸肩膀，说道，“明天当真要去？”
“当真要去。”江来无比认真的说道，“这是我回来要办的第二重要的事情。”
“好吧。”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早餐还和以前一样？”
“一碗豆浆，两根油条。”顿了顿，说道：“豆浆要甜的。”
“十几年了，不腻？”施道谙轻轻叹息，他觉得江来的人生毫无乐趣可言。年纪轻轻的，就这么「死」了？
……
碧海大学图书馆。古籍修复室。
江来看着门口挂着古朴敦厚的褐色铭牌，伸手抚摸着上面的苍劲字体，然后曲指叩响了门板，里面传来清朗的「请进」声音。
江来推门而入，看到桌面前埋首工作的白发老人，恭敬鞠躬，说道：“师伯，我回来了。”
云成之抬起头来，扶了扶挂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等到看清楚江来的容貌长相之后，这才高兴起来，惊喜的起身迎接，说道：“江来，你总算是回来了。”
“师伯，让您久等了。”江来愧疚的说道。
云成之是父亲江行舟的师兄，兄弟俩同期学艺，父亲主攻瓷器修复，而云成之主攻古书籍修复。父亲在敦煌抑郁而终后，江来便被师兄施道谙带到了意大利，十几年不曾和师伯云成之联系。
一次意大利文物展上面，云成之遇到了师兄施道谙，询问江来近况，施道谙便把江来的联系方式给了云成之。
后来云成之时常和江来联系，也屡次在电话和电子邮件中邀请江来回国效力，说中国古籍保护刻不容缓，江家有着独步天下的「锦上添花」技术，却躲避在国外不肯回来，实在是愧对祖先，愧对国家。语气越发的严厉，就差指着江来的鼻子骂他「不忠不孝」了。
若是别人如此这般攻讦指责，江来一句「关你屁事」便能顶了回去。但是骂他的人是云成之，是父亲又敬又怕的师兄，江来也只有听之任之的份。
再说，在江来母亲生病的那些年，是这个师伯把自己每月为数不多的薪水寄过去给江母治病。虽然江母最后不治而亡，但是江家欠着云成之天大的人情。
后来江来也觉得时机成熟，便给云成之回复邮件，告诉他自己愿意回国效力，并且接受他的邀请，前来碧海大学图书馆担任古籍特藏文物修复师。
给人治病的，叫医生。给书治病的，叫做书籍医生。
江来此番回来，主要就是给那些珍贵却又毁坏严重难以保存的古籍善本做「治疗」。
所以，江来昨天去见了林初一之后，今天第一时间就赶到碧海大学古籍修复室来报道。
“好饭不怕晚，良缘不怕迟。你来了，我也就放心了啊。”云成之拉着江来的手坐到办公室沙发上，说道，“不是我危言耸听，实在是形势太过严峻。根据国家古籍保护中心的统计，我国官方现存古籍书量5000万册件，随着时间流逝，古籍破损消亡，那些珍贵的文化遗产就永远的消失在我们的历史长河之中了。”
“以我们碧海大学图书馆为例，珍藏线装古籍300万册，其中包括珍贵的敦煌写经《大般若波罗密多经卷》，以及相当数量的宋、元刻本及唐代以来的各种稿本和抄本，五万册西文善本，但负责古籍特藏文献修复的专家仅有三人。”
云成之伸手指了指自己，说道：“那三名修复专家还包括我这个老家伙，精力越来越差，眼神也越来越不好，握着镊子的时候手都一直在抖。早就过了退休年龄，可是我不敢退休啊。我要是退了，这不又少了一个人手吗？我只要还坚守着岗位，能修一本是一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不是。”
“所以——”云成之正准备等到江来点头说「是」之后继续接下去，没想到江来一边点头一边说「不是」，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有片刻的恍神，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应该做出应有的反应。
“你还是退休吧。”江来说道：“你活着，好好的活着，把你的修复经验和技术成果写出来出版成书。给后来者传授经验、指导技术，培养更多的修复人才，总比你一个人在这边点灯熬油把自己的身体折腾垮掉要好。”
“……”
云成之有些懵。
以前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听者立即会投来钦佩的眼神，不停的赞美自己高尚的品德和呕心沥血保护传承经典国粹的大无私精神。还有些脸皮厚的嘴巴溜的甚至说自己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以自己这精神体格至少还能再干个十年二十年为国家修复更多的古籍善本。
这小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钦佩的眼神呢？赞美的词语呢？
你一副「很嫌弃」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到师伯沉默不语，以为他已经被自己有理有据的言辞给说服了，江来接着说道：“再说，修书讲究「眼明手稳」，师伯的精力不济，眼神不好，而且手还一直抖动个不停——一个不小心，就会对古籍造成二次破坏，增加修复难度。到时候，那就不是修书，而是毁书了。”
云成之嘴巴蠕动，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辛辛苦苦把这个家伙召唤回来，当真是一桩正确的事情吗？
“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我觉得自己的身体还能坚持几年。”云成之试着想替自己辩解，一生修书，可不想老了之后担负起一个「破坏古籍」的罪名。
“这是师伯刚才自己说的。”江来说道。
“我那只是谦虚的说法……”
“谦虚？”江来打量了一番云成之的身体状况，然后视线落在他鼻梁上挂着的老花镜上面来了，说道：“我觉得你没说错。师伯还是要注意一些，保重身体要紧。”
“……”
这天聊不下去了。
云成之已经绝了和这个小师侄好好续旧的心思，甚至就连设想好的「接风宴」也给暗自取消了。
“江来啊，你能够回来，师伯当真是——非常高兴。哈哈哈，原本还想着要和你好好聊聊的，但是刚才接了一通电话，省图那边有一批重点古籍启动了修复工程，需要一个资深修复师去坐镇指挥。我有事先走，你也先去熟悉一下工作环境。道谙已经代你和校方签署了合同，你就从今天开始上班吧。”
“对了，古籍修复室就在走廊东头的位置，你沿着廊道一直走就看到了。我已经和玲珑打过招呼，她会负责接待你的。”
不给江来说话的机会，云成之已经摘下老花镜提着自己的公文包急急忙忙的走了出去。
江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遗憾的摇了摇头，自己已经把话说的那么清楚明白了，他为什么就不听呢？年纪大了还要承担这么重的修复工作，当真很危险啊。
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
算了，还是不要吃亏了。
毕竟是自己的师伯，父亲的师兄，江来还是希望云成之能够长命百岁的。
江来站起身来，帮云成之把办公室门给带上，然后朝着走廊东头的古籍修复室走过去。
甫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那里面有阳光的灼烤、有虫蚁的尸斑，还有肆虐的霉菌。那是墨字的挥发和纸香的渲染，那是历史长河尘封的宝藏。
贪婪的呼吸，江来甚至能够区分出竹纸和毛边纸的味道差异，官堆制和太史连纸的不同口感……
修复室里静默无声，江来并没有看到师伯所说的玲珑在哪里，于是径直朝着藏书架走过去。
稍一浏览，便准备从书架上面取出那本让自己眼前一亮的藏书。
“住手。”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第四章、《天工开物》！
江来不喜欢别人威胁自己，除非威胁自己的人确实很有威慑力。
江来住手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来人话语中的怒意和不加掩饰的嫌弃，倘若自己胆敢拿起那本书的话，天知道她会说出多么难听的话或者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
“你是谁？你来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玲珑一脸警惕的盯着江来，声音急促的发出属于自己的夺命三连问。
江来打量着玲珑身上那身蓝色帆布衣，这是各大古籍修复室的专用工作装。不得不说，以江来的审美格调，这身修复装实在谈不上好看，但是结实耐磨，而且修复的时候难免会沾上颜料浆糊等填充物，落在上面也不怎么显眼，清洗的时候也方便。
反正洗不掉也无所谓。
这身修复装和美术生穿着牛仔衣或者套着围裙画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为好看，只因实用。
可是，江来还是情不自禁的担心起自己穿上这身修复装后颜值会受到影响。
蓝色工装洗得泛白，红框板材眼镜耷拉在鼻梁上面，头发蓬松散乱随意的扎成一个马尾，没有化妆没有眼影，倒是嘴唇上涂抹了和她甜美长相很不搭配的褐红色唇彩，可见她的随意和……品味奇差。
“江来。修复古籍。”江来出声回答玲珑的问题，“云成之让我来的。”
“江来？”玲珑这才想起来，云主任几天前就给自己打过招呼，说会有一个特藏文物修复师前来报道，让自己负责接待引领一下。在玲珑的认知里，特藏修复师要像云主任这样德高望重的，至少也要像柯青老师或者傅文洲老师那样人至中年，一看就老成持重，给人以专业和信服感。
这个人也太年轻了些吧？
特藏修复师，顾名思义就是修复图书馆里面收藏的珍本古籍，这些书籍和资料的市场价值和研究价值不可估量，一旦破坏，损失惨重。没有十几二十年的修复功底，谁敢让你碰这些宝贝？
这就像是一个刚刚摸了两年手术刀的人，就要去做心脏更换手术一样，谁敢把人的性命或者书的寿命就这么轻率随意的交出去？
“是我。”江来说道。
“我是玲珑。”玲珑伸出手来，想要和江来握手。但是看到自己满手的浆糊时，又尴尬的想要把手给收回去。
对于他们这些修复师而言，每天上班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调制修复用的浆糊。
江来已经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粘稠的小手，一触即收，脸上不见有丝毫的恼意。
这让玲珑对他的感官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真是讨厌啊！
当着玲珑的面，那个家伙竟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正在用那块手帕擦拭掌心沾上的浆糊。
江来仔细的擦拭着手掌，头也不抬的对着玲珑说道：“握手是礼节，擦手是工作。”
倘若想要进行修复工作，这样沾满浆糊的手当然不能去触碰那些有可能一碰就碎的书籍，需要带上柔软的棉麻或者丝绸手套才行。如果就这么把沾染上浆糊的手包裹进手套里，手不舒服，而且会影响工作心情和修复效果。
至少江来会觉得受到困扰。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很不绅士的行为吗？”
“绅士？”江来摇头，说道：“我是修复师。”
“……”
玲珑强行压下心中的怒气，扫了一眼书架上的书籍，说道：“你想修这本书？”
“难道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玲珑气急败坏的说道，“这是崇祯十年宋应星自刻本《天工开物》，你知道它有多珍贵吗？”
“知道。”江来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知道它的价值，所以我才想着先把它修好。”
玲珑说《天工开物》极其的珍贵，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天工开物》是一部古代科学技术的著作，全书收录了农业、手工业，诸如机械、砖瓦、陶瓷、烛、纸、兵器、火药、纺织、染色、制盐、采煤、榨油等生产技术。
它是世界上第一部关于农业和手工业生产的综合性著作，是中国古代一部综合性的科学技术著作，有人也称它是一部百科全书式的著作，外国学者称它为中国17世纪的工艺百科全书。
在农业方面，《乃粒》指出水稻育秧后三十天即拔起分栽，一亩秧田可移栽二十五亩，即秧田与本田之比为1∶25。这就是我们现在仍然在施行的育苗和拔秧插秧。当然，随着科技的发展，现在的拔秧和插秧环节现在都机械化了。又说旱稻食水三斗，晚稻食水五斗，失水即枯。这些技术数据对农业生产有指导作用，是育秧、插秧和灌溉的理论基础。
《天工开物》也在一定程度上有所反映西学，如「凡焊铁之法，西洋诸国别有奇药。中华小焊用白铜末，大焊则竭力挥锤而强合之，历岁之久终不可坚。故大炮西番有锻成者，中国惟恃冶铸也。」
《天工开物》中的「物种发展变异理论」比德国卡佛&#183;沃尔佛的「种源说」早一百多年，「动物杂交培育良种」比法国比尔慈比斯雅的理论早两百多年，挖煤中的瓦斯排空、巷道支扶及化学变化等，也都比当时国外的科学先进许多。尤其「骨灰蘸秧根」、「种性随水土而分」等研究成果，更是农业史上的重大突破。
这样一部对中国工农业具有指导性和总结性的里程碑大作，从江来的嘴里说出来就是一副「我修复它是因为我看重它」的嚣张模样……
“不行。”玲珑出声拒绝。“我不能让你修《天工开物》。”
“为什么？”
“因为它太过珍贵，而我又不知道你的实际修复水准到底如何。”
“那你想怎么样？”
“证明给我看。”玲珑说道，“证明你有修复《天工开物》的实力。这也是修复室的考核标准，每个人入门之前，都需要修复一样小件来证明自己的修复水准到底哪一个等级，然后给予分配相对应的古籍。”
江来想了想，便点头同意了。
《天工开物》这样的宋应星自刻本，是珍贵而罕见的。江来没有浏览过藏书室书单，但是想来以这本书具备的经济和学术价值，称之为碧海大学图书馆的镇馆之宝都不过份。
对于这样一本重要的书籍，玲珑不愿意让自己这样一个初来乍到不知道深浅的家伙上手也是理所应当的。
倘若随意就让人去尝试修复，那反而是对文物善本的不负责任。
“怎么证明？”江来问道。
玲珑眼神狡黠，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接受考验。”
正在这时，修复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一群年轻的学生抱着书本走了进来。
“玲珑老师，我们来了。”
“玲珑姐，吃早餐了没有？我给你带了咖啡，放在休息室了。”
“哇，这位帅哥是谁啊？不会是玲珑姐姐的男朋友吧？好帅哦。”
……
文物修复师有三种培养渠道：一是家族制，那些修复世家传承千百年，手有绝活，以师徒名义将核心技术传承下来。这些技术专业又封闭，一般人难入其门，难窥其技。
二是以老带新，修复室里面的一些老师带着新人学习修复技术。这些徒弟只有极少数具备修复知识，更多的则是从一个白板进行学习。这些学徒修复水准一般，但是能够应付那每日巨大的工作量。
三是学院培养，国家认识到修复人才的紧缺，在一些大学开设了考古、文物鉴定和修复院系，培养高精尖的修复人才。
古籍修复室和碧海大学的文物与博物馆系合作，定期由文物保护专业的学生来进行实践学习。一方面，这些学生具备了一定的修复知识和技能，老师带起来也方便。另外，修复室也为这些学生提供了一个可以亲自动手修复书籍的场所和机会。
可以说，这些学生就是古籍修复室的主要修复力量。
玲珑是文博系的硕士毕业生，因为成绩优秀，而且本人又极其喜欢修复古籍，毕业之后就留在了古籍修复室工作。她即是这些学生的授课老师，也是这些学生的师姐，所以大家相处起来极其亲密，有些学生说起话来也就显得「没大没小」。
“不要胡说。”玲珑看了一眼江来，心想，这个男人确实长得挺好看的，也难怪这些学妹们看到他犯花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要找一个男朋友，因为她从来都没想过要找一个男朋友。
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找另外一个人来增加自己的负担？
寂寞？
她连这些古籍都修不完呢，哪有时间陪男朋友谈情说爱吃饭逛街？
“他叫江来，是我们修复室新来的特藏修复师。”看到那些学妹们眼神大胆的盯着江来，玲珑赶紧说出江来的身份。
“哇，竟然是特藏修复师啊。”
“那不是和我们云主任一个级别？云主任也是特藏修复师吧？”
“人长得帅，还那么厉害……”
……
「这些女人都在想些什么呢？」玲珑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怎么接受考验？”江来无视那些女生们的吹捧，眼神一直放在玲珑的身上。
玲珑带着江来走到自己的工作台，从抽屉里面取出一份文件袋，说道：“把它修好，你就有资格去修《天工开物》了。”

第五章、吉光片羽！
江来要修的并不是这个文件袋，而是袋子里装着的一堆古籍。
之所以说「堆」而不是「张」，是因为这些资料是江来从袋子里面倒出来的。哗啦啦的散落在玻璃桌面，经历了虫蛀、鼠啃、酸化，这份资料已经残破不堪，大片的有几厘米，小片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一阵风来，就会把它们吹散不见踪迹。
江来甚至都不敢用手轻易触碰。
现在，玲珑就要用这堆「碎片」来考验自己。
看到江来眼神怪异的打量自己，玲珑自己也有些心虚，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想着反正你是特藏修复师，就用这个来考验你一下。成功了，我们修复室就得到一份珍贵的文献资料。失败了，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说，我亲眼见过云主任修复过这种级别的「残破古籍」。”
学生们这才知道玲珑要用这堆资料来「考验」新来的特藏修复师，一个个的面露红光，激动不已，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不过，嘴里说出来的却是「玲珑老师，你怎么能这样啊？这也太难为人了吧？」、「就是，这怎么修啊？完全是一堆碎片」、「江老师，我支持你，你一定可以成功的，失败了也没关系」……
“云主任用了几天？”江来的视线重新放在这堆碎片资料上面，声音淡淡的问道。
他并没有生气，这种事情也不值得生气。比这更难修复的古籍珍本他都修复过，这次只是工序比较复杂，修复难度更高一些而已。
如果他能修复的，别人也能修复。那他凭什么成为特藏修复师？怎么拉开和其它人之间的距离？
更何况有这么多学生看着呢。
“五天。”玲珑说道：“第一天制定修复方案，然后用了两天时间拼凑内容，第五天才修复完毕。你也不用担心时间问题，只需要和云主任一样用五天时间或者比云主任用的时间多一些也没有关系……”
“先给我取一个口罩。”江来说道。
“口罩？”
玲珑犹豫的时候，已经有女生跑过去取了一个黑色口罩递了过来，说道：“口罩来了。”
江来戴上口罩，这才敢俯身低头去打量这份破坏严重的古籍资料。
如果不戴口罩的话，他都不敢近距离的去研究这份碎片，怕一个不小心，打一个喷嚏或者呼吸的重一些，这些碎片就会被吹飞出去。
要是少了一片半片的，后人研究这份文献的时候就只能靠「蒙」或者「猜」了，因为谁也不知道它一块记载了什么内容。
很多时候，你看到的只是少一个字，但是在历史长河中，却少了一段史。
江来直接就在玲珑的工作台开展工作，用镊子夹起几块大片的纸片研究了一番，说道：“这是敦煌写经卷的《大乘无量寿经》。”
《大乘无量寿经》，又名《无量寿宗要经》、《大乘无量寿宗要经》，印度大乘佛教密教经典。经书宣称，无论是自己抄写、命人抄写、受持读诵、获赠观阅，均可得到种种福报功德。吐蕃统治敦煌时期的两大法王赤松得赞和赤祖得赞对此经带来的福报功德深信不疑，赤祖得赞曾亲自发愿，在全国下令抄经，每所寺院都设有专门的「经坊」，其中《大乘无量寿经》就是重要的抄写内容，以求国家的长治久安与君王的长寿康健。
唐代写经至今已逾千年，即使残经断纸仍被认为是「吉光片羽」，为历代藏家所珍视。
江来没想到自己将要修复的是这样一幅重要而珍贵的经卷。
“什么？”玲珑大惊。
她从藏书室里面找到这些碎片时，就已经被封存在这个档案袋里面去了。以前的碧海大海图书馆根本就没有修复室，就算书籍破坏再是严重，也只能任其自生自灭。无数珍典秘籍就此消失，从此人间不见绝色。
后来由云成之老先生牵头成立了博物馆修复室，对碧海大学图书馆的数百万册藏书进行了系统梳理和统计工作，对一些历史久远的有重要研究意义的破损书籍进行了修复和护理。
不知道哪位工作人员发现了这一页经卷，却又发现损坏过于严重，难以修复，丢之可惜，于是就把它装进了这个档案袋里。
玲珑也曾尝试过想要对其进行修复，只是发现修复难度实在太大，而且又有其它的修复任务给耽搁了，因此就将其锁在了抽屉里面。
她也研究过这些碎片，从那支言片语中看出这是一张经文，但是却不能像江来这般扫了几眼就一口笃定的说是敦煌写经卷的《大乘无量寿经》。
如果当真是被称之为「吉光片羽」的敦煌写经，自己如此这般的不知珍惜，不妥善保管，怕是被苛刻固执视这些古籍善本为生命的云主任知道定然会把自己骂一个狗血淋头。
“看看这里，有「国兴写」三字的落款。”江来用镊子将那手指盖大小的碎片递到玲珑的眼前，看到其它学生也凑近来看，便也依依在他们的面前展示，介绍着说道：“标准落款应当是：首题「大乘无量寿经」。尾题「佛说无量寿宗要经」。并有「安国兴写」四字的经生题记。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这是一卷《大乘无量寿经》，而且又知道它的标准落款，是不是就很容易的能够把这些碎片给拼凑起来了？”
拼凑碎片工作，最怕的就是你不知道你拼凑的这些碎片是什么内容，那就只能按照碎片的形状和大小来进行拼图。耗时费力，还容易出错。但是，倘若你知道一幅经文的完整内容，拼凑起来就事半功倍了。
“江老师，你怎么知道这是《大乘无量寿经》？”有学生出声问道。忽略掉面前这个男人的颜值，看起来在修复方面确实有其独道之处。学生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请教机会。
“因为我读过。”
“江老师，你以前见过这样的经文吗？怎么知道标准落款呢？”
“2011年北京诚轩秋季拍卖会上曾经拍过一幅敦煌写经卷。”
“哇，还上了拍卖会？那这幅经文要是修复好了一定值不少钱吧？”
“是值不少钱。”江来说道，“不过，这是博物馆馆藏品，应该不会出售。”
“能修好吗？”玲珑问道。之前她不知道这些碎片的内容，所以修好修不好并不重要，损坏严重的古籍多了，并不是每一本都能修好。甚至她刚才拿这些碎片来考验江来，也有着「反正修不好也没有什么损失」的想法。
但是，既然知道这是敦煌写经卷的《大乘无量寿经》，那就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将其修复好了。
江来头也不抬，云淡风轻的模样，说道：“当然。你是不是之前做过除酸工作？”
“是的。”玲珑脸色微红，有些尴尬的说道：“我之前喷洒过除酸药水，想着自己来修复的，但是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
“很好。”江来并不在意玲珑在想些什么。他只需要知道，因为玲珑之前做的这些工作，让他节省了很多时间和程序。“拍照编号已经做了吧？”
很多的古籍书页都已经酸化，所以除酸是在修复前必须进行的工作，将特殊配置的药水喷洒在书页上，再经过晾干数日，才能完成除酸的工作。
“都做了。”玲珑说道。心里感谢江来没有刨根问底，问出「既然都已经做完了除酸工作，为何没有进行修复」之类的问题，又有些恼怒江来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狂妄态度。“修复之前先进行拍照存档，记录古籍现存的种种病害这样的基础知识，我怎么可能不清楚？”
“麻纸一张。”江来出声说道，“我要老麻纸做底。”
这张经文已成碎片，就算拼凑粘和，也很容易再次破碎，必须要一张与其同样资质的纸张来进行依托做底。这样才能够将其长久的保存下去。
很快的，就有学生去纸库取了一份老麻纸送了过来。
江来将老麻纸平整的抚平放在玻璃桌面上面，然后开始在那张麻纸上面拼凑这张《大乘无量寿经》的经文内容。
脑袋低垂，身体前倾，双眼聚精会神的盯着桌面上那些散布开来的小纸片，手里的镊子将那些细碎的纸片夹起来按照内容和缺口朝着中间一起拼凑。
动作迅捷，力度匀称，他的眼睛就像是一对电子雷达，总是很容易就能够从那一堆碎片当中找到他所需要的那一块。
安静、沉稳，温和而韵律优美。
在玲珑的眼里，工作时的江来和初见时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第一眼见到时如竹如松，标志挺拔，却过于冷峻。现在的江来如兰如柳，柔软而有潇洒之风。
江来不说话，旁观者竟然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屏声静气，好像一张嘴吐气就能够把桌子上的那些纸片吹走，生怕打扰到了这个男人的修复过程和呈现出来的精神世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的，半个小时就过去了。就像是身体里面自带一个生物闹钟，江来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然后起身站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腰肩，问道：“有音乐吗？来一首《贵妃醉酒》。”
“有。”一个女孩子激动的回答着说道，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这般兴奋。就算是上次花了几百块钱去看了偶像的演唱会离场时还通过关系拿到了亲笔签名也没有此时此刻的澎湃心情。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常用的音乐播放器，说道：“是李玉刚的《新贵妃醉酒》吗？”
“不，是梅兰芳的《贵妃醉酒》。”江来声音坚定的说道，“发行很多年了，一点儿也不新。”
“……”

第六章、修旧如旧！
音乐从「那一年的雪花飘落梅花开枝头」变成了锣鼓喧嚣的声音，在场的学生们神情呆滞，都有种时空穿梭后的荒谬感。
江来能够理解他们此时此刻的感受，以前父亲工作的间隙，也会打开那枚断了半截天线仍然被其视若珍宝的收音机，那个大铁皮盒子里传来的就是这种咿咿呀呀的声音。
那个时候的江来听不懂，所以江来一直对父亲大喊大叫着说这音乐难听。
等到江来听懂了的时候，父亲却已经不在了。
但是，工作间隙听一段京剧的习惯却被他保持了下来。
江来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模样。
其它学生听不懂这曲子唱的是什么，但是看到江来一脸享受的俊朗清逸模样……他们也挺享受的。
第一番「卧鱼」结束，江来突然间睁开眼睛，出声说道：“停。”
音乐停止。
江来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听说荀慧生的荀派演法有「醉中见美」的风姿，可惜无人传承，也没有留下任何的影视资料，无缘一见。”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大家不知道荀慧生是谁，更不知道这「醉中见美」又是什么样的风姿……
“就像是图书馆珍藏的这些古籍，倘若我们不修好它，后人就再也见不到它了。”
江来并不在意是否有人能够应答，戴上口罩，坐在桌案前面，手持镊子，再一次的开始夹起那些小纸片开始拼凑起来。
江来采用的是「先大再小」的拼凑方法，把大块的完整的纸片找出来，形成整张经文的轮廓和基底，再把那些小碎片朝着对应的空隙间进行填充。前面半个小时，江来就已经把骨架搭建起来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更加繁琐精细的细片归位工作。
江来拼凑经文的时候，玲珑和学生们就站在旁边观摩。看着江来工作时的专注，看着他娴熟的手法，看着他对这篇经文的了然于心。
玲珑心想，如果对经文不够了解的话，不可能夹起一块碎纸片就能够第一时间知道它应该安置在什么位置。
又想，年纪轻轻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对《大乘无量寿经》的经文内容如此熟悉呢？
自己恰好拿出来的是《大乘无量寿经》的经文碎片，若是《妙法莲华经》或者《地藏经》，他也能如此这般的了如指掌？
倘若是这样的话，这个家伙的阅读量到了多么恐怖的地步？
玲珑原本想要让学生们去工作，毕竟，他们每天都有修复任务，但是看到学生们专致认真的看着江来工作时的表情，灵机一动，平时让他们去听老师们讲课或者观摩修复手法的时候，他们大多数都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算是听课的时候也是交头接耳，还有人在桌子底下偷偷用手机玩游戏看小说……
江来的身上有一股神奇的吸引力，他安静的时候，能够让大家也随之保持安静。他认真的时候，也能够让每个人都情不自禁的认真起来。
他的存在就是在向这些学生们证明，修复是一桩如此美妙又如此神奇的事情，而不是之前他们认为的重复繁琐却又没有任何的价值。
玲珑的心里有些小小的吃味，却也乐于看到学生们把贪婪的眼神和探索的精神放在江来身上。
她愿意让学生们和自己一起观摩，然后等待着这场考验的结束。
虽然她心里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江来每隔半个小时就会起身，不需要闹钟或者人为提醒。活动一下身体，然后听一段《贵妃醉酒》。稍微休息，便会再次以饱满的精神投入到工作当中去。
二十几分钟的《贵妃醉酒》听完，江来也将最后一块碎片拼凑进去。一整张《大乘无量寿经》的拼凑工作宣告完成。
这一次，江来没有起身休息，而是开始用湿浆糊对这些耗费数个小时拼凑起来的经文进行黏贴。粘帖过程同样的需要小心翼翼，浆糊不能用少了，少了黏不住。更不能用多了，多了会将麻纸浸透破损，对古籍造成二次破坏。
粘帖结束，停顿半个小时，等着它自行风干。
在风干的过程中，会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江来去洗手间回来，再一次被热情的学生们给围拢起来。
“江老师，你做修复工作几年了？看起来你那么年轻，怎么就成了特藏修复师？”
“江老师你修复最难的古籍是什么？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江老师你今年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
……
等到这纸经文自然风干，形成了一个固定的整体，江来将一张完整的敦煌写经呈现在大家面前时，现场掌声如雷。
“太棒了！亲眼见证了奇迹……”
“你敢想象吗？这是用一堆碎纸片拼凑起来的……”
“江老师，我要拜你为师，你教我们修复手艺吧……”
……
玲珑看着被学生们围拢着花式赞美的江来，恰好江来的眼神也看了过来。
“现在，我有资格修复《天工开物》了吗？”江来出声问道。
玲珑摇了摇头，说道：“我承认，这张敦煌写经你修复的很好，我也承认你确实很有实力……但是，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们修复古籍讲究修旧如旧，你以一张麻纸打底，让这张麻纸和敦煌写经粘帖到了一起。就算你用的是老麻纸，材料和之前的经文材料极其相似。但是，它只是相似，终究不属于之前的那一部份。”
“对于之前的经文而言，它是崭新的，也是后人强加上去的。按照修复师的最少干预原则，这算不算是二次破坏呢？”
“稍等。”江来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说道：“还有最后一个步骤。”
江来扫视了一番盒子里面的修复工具，说道：“给我准备一根鹅毛。”
“鹅毛？”玲珑一脸惊骇，说道：“你不会是想要……”
“鹅毛来了。”一个女生举着一根鹅毛送了过来。毕竟是国家重点修复室，修复设备还是相当齐全的。
江来接过鹅毛，道谢之后，以让人眼花燎乱的速度在经纸上面轻轻一划，那张经文竟然一分为二，一张纸变成了两张纸。
“千波刀？”玲珑瞳孔睁大，说道：“这是津派修复绝技千波刀？”
“什么是千波刀？”有学生出声问道。
其它学生也一脸迷茫的看过来，来一出《贵妃醉酒》也就算了，他们以前没有接触过，以后可以尝试着去欣赏一下。这千波刀又是什么绝技？听起来就像是失传多年的绝学秘籍？
这个时候，学生们看向江来和玲珑的眼神就像是两大绝世高手在比武竞技，较量神功……而且是他们听不懂的神功。
“千波刀，名如其艺，可以将纸张随意劈成需要数量，而且保证原来的墨色、纸质、厚度不会发生变化。即便是被劈开一千次依然可以如原来一般，不损伤纸张元气，犹如复制古书。”顿了顿，玲珑眼神复杂的看向江来，说道：“这是失传已久的绝技，没想到被江来……老师展示出来了。”
江来摇头，说道：“竹影法师弃艺后，因担心被书画作假人利用，将劈画工具、药物配方等都焚烧。所以，真正的千波刀技艺已经失传了。这是我们江家的「锦上法」劈画法。”
江来大方的将劈开的两张经纸展现在大家眼前，说道：“我只是把之前作为底部依托的那张麻纸劈出来，真正的经纸还保持它们原本的颜色。修旧如旧，修改历史也是破坏历史。我们每个修复师都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玲珑接过那两张麻纸仔细端详，良久，才出声说道：“我输得心服口服。你通过考验，可以修复那部《天工开物》了。”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早知道你会说这句话。”
“……”
江来从公交车上面下来，步行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停泊在不远处的一辆银色宝马车突然间对着他鸣起了喇叭。
江来皱眉，朝着那辆宝马车车看了过去。
银色的车门推开，然后迈出来一条修长美腿。
林初一身穿一条婉约典雅的青花旗袍，银灰色的细高跟叩击地面发出咯咯响声，嘴角含笑，风情款款的朝着江来走来。
三百六十度轻轻旋转，然后摊开双手膝盖微屈做了一个万福礼，声音清脆甜美，说道：“江来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林初一对自己的颜值和身材极有自信，她知道自己穿上旗袍时会给男人们带来什么样的视觉冲击力。
江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道：“新《交通安全法》已有相关规定，开车时，不得有穿拖鞋、穿跟高4厘米以上高跟鞋、赤脚及用手持电话进行通话等妨碍安全驾驶的行为，违反规定的驾驶员将被扣除2分并处以一定的罚款。”
江来的视线转移到了林初一的高跟鞋鞋跟上面去，表情严肃的说道：“你这双鞋……鞋跟超过4厘米了。”
“……”
林初一表情错愕，瞪大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江来，就像是看到了一头来自洪荒的凶猛怪兽。
他杀气腾腾，凶悍强壮的向着自己奔跑而来。
撞得人心好痛！

第七章、一叶障目！
在江来的眼神审视下，林初一身体无力膝盖发软有种想要把脚下那对高跟鞋鞋跟给磕掉的冲动。
她到底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要让她这辈子遇到江来这样一个怪物？
又后悔今天出门时没有看黄历，那上面一定写着「诸事不宜」的红色醒目字眼。
既然决定聘用江来这样一个「别有用心的高明修复者」，林初一就决定要适当和江来搞好关系。至少在修复过程中双方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
上次会面让林初一记忆深刻，从那短暂的接触中，让她认准了江来是一个钢铁直男的事实。对于这样一个又臭又硬传统保守对古董文物有着深入骨骼般爱恋的男人，他们不喜欢太暴露或者太花哨的服装，一套镶有青花瓷器的高开叉旗袍能够满足他们对古典美人的所有美好幻想。
林初一高估了自己的美貌，也低估了江来的「坚硬」程度。
这哪里是钢铁直男啊？这至少是块钛合金吧？
林初一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充满杀气的盯着江来，说道：“江来先生，你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
“一个违法犯纪的女人，竟然让我和她讲礼貌？”江来脑袋微斜，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谁说我是穿高跟鞋开车的？”
“那车是你开来的吧？你穿着的是高跟鞋吧？”江来指了指停泊在不远处的宝马车，又指了指林初一的鞋跟，出声说道。
林初一恨不得挖下江来的双眼丢进驾驶室让他看个清楚明白：“难道你不知道，每一个女人的车上都会备一双平底鞋吗？”
江来愣了愣，说道：“我不知道。”
出门一趟，还要准备两双鞋，这么麻烦的事情……怎么会有人去做呢？江来对这样的行为表示难以理解。
“……”
“那就当我没说吧。”江来说道，“不知者不罪。我想你也不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的。”
“……”
林初一憋得俏脸紫红。
她可以不为这点儿小事儿生气，但是……她为你把所有的话全都说尽了这件事情生气。
原谅是我的事情，不原谅也要由我来决定。凭什么你来替我做选择啊？
林初一转身就走。
“你生气了？”江来出声喊道。
林初一不答。
“小气的女人。”江来撇了撇嘴。
咯噔！
林初一的脚底打滑，身体踉跄前扑，差点儿把她摔了一个狗吃屎。
林初一很快又走回来了，回来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个盒子。
她可以为这点儿事情生气但是不会为了这点事情走人，特别是有求于人的时候。
“这是送你的礼物。”林初一把手里捧着的盒子递了过去，满脸笑意的说道：“初次拜访，总不能空手而来。不然家里的长辈要说我不懂礼数了。”
“我家没有长辈。”江来接过盒子，出声说道。
“我说的是我家长辈。”林初一说道。心想，这人不是抬杠吗？怎么每句话都像是要和人吵架一样？
“哦。”江来点了点头，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江来先生既然收了我的订金，是不是要开始工作了？南宋童子戏水瓶必须在展览开始前修复好，满打满算也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时间紧迫啊。”林初一笑呵呵的说道，根本没有刚才剑拔驽张恨不得张嘴咬人的凶狠模样。
江来眼里的异彩一闪而逝，然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从明天开始。”
“明天我来接你。”林初一点头说道。
“不用，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坐车过去。”江来说道。
林初一指了指公交车站，说道：“坐公交车？”
她刚才看到江来从公交车上面下来，心里再次产生疑惑，住这种高档小区的人，为何连一辆代步工具都没有？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回答道，“我坐十八路车就能到尚美博物馆门口。我上次去的时候，就是坐十八路车去的。”
“还是我来接你吧。”林初一声音坚定的说道：“如果我有事耽搁，会派司机过来接你。我刚才说过，时间宝贵，就不要在路途上耽搁太多了。”
江来想了想，没有拒绝。
林初一朝着小区入口看了一眼，说道：“江来先生不准备邀请客人去家里坐坐吗？”
江来俊脸微红，说道：“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我家没人。”江来说道。心想，施道谙这个时候肯定不在，自己和一个女人单独在家里……到时候要怎么处理啊？
说些什么话？做些什么事情？会不会冷场？
他没有应付这种事情的经验。
林初一娇笑出声，对着江来摆了摆手，说道：“明天早晨八点，我会在这个地方等你。”
说完，踩着高跟鞋，摇晃着旗袍包裹着的饱满臀部朝着不远处的宝马车走去。
江来看着林初一的背影，看着她拉开车门，看着她弯腰入座，也同样看着她脱下脚下的灰色高跟鞋提在手上对着江来所在的方向敲击……一副我要打破你脑袋的模样。
等到银色宝马车远去，江来才将视线收回来放在怀里包装精美的礼物盒上面去。
“希望是好吃的。”江来在心里想道。
江来洗漱结束，穿着睡衣从沐浴间出来，视线再一次停留在书桌上的那个礼物盒上面去。
他走过去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尊造型独特的紫砂壶。
壶体颜色似瓷器中的茶叶末釉，大肚细嘴，光泽圆润。奇妙的是，壶盖上面蹲着一只碧眼青蛙，青蛙头顶遮一片绿色荷叶。壶身上面寥寥几笔曲线，可见微风拂来，水波荡漾，制壶者功力非凡。
江来捧着在眼前端详了一阵，淡淡说道：“一叶蔽目？我必见泰山。”
……
施道谙捧着「青蛙壶」仔细观摩，赞不绝口，说道：“这砂泥，这成色，这手感，是一尊极品紫砂啊。放在市场上面去，没有小十万块钱根本就拿不下来。林家这闺女出手还真是大方啊。”
“和南宋童子戏水瓶的价值相比，算得了什么？”江来对此并不感冒。价值百万的壶他也见过不少，修过不少。他在意的是，林初一送来这只壶所蕴含的深意。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给人修童子戏水瓶，不是已经收了人一万七千块钱的支票吗？”施道谙笑呵呵的调侃江来，说道：“想到这个我就心痛。要是你让我去和博美谈判，维修费用我能给你要到七位数。你想想，三年前你在英国修的那个南宋大件，我就帮你拿了百万的维修费。现在已经是三年后了，你的技术越来越精湛，自然不能再使用之前的价格标准。”
“我不是为了钱。”江来说道。
“你这人啊……不知道钱有多好。名车、豪宅、还有女人……算了，和你说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施道谙的视线停留在壶嘴上的碧眼青蛙上面去，说道，“一叶障目，是想告诉你，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所以就不要想着隐瞒了，乖乖的修壶，不要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这算是给我们的一个警告？”
“是给我的警告。”
“我们。”施道谙态度坚定的说道，“虽然老爷子临死的时候怕是还气着我，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我叫他一声父亲也不过份。你要回来替他讨一个说法，我的目标和你是一致的。不然的话，我用得着舍弃我在意大利那满满一车库的跑车和好几个金发翘臀的女朋友跑回碧海过这种简朴拮据和我的身份完全不匹配的生活？”
江来看着院子泳池里像是两条美人鱼一样欢快畅游的姑娘，说道：“你什么都好，就是好色。”
施道谙的嘴角抽了抽，说道：“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女人为何物。”
“我有古董。”江来说道。
“你寂寞的时候，古董能够陪你说话？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古董能够让你的心情好起来？”
江来想了想，说道：“能。”
“古董能够和你结婚？给你生孩子？”施道谙不甘心的继续追问。
“我为什么要结婚生孩子？”江来问道。
“……”
施道谙再一次被江来的「耿直」给打败了，把青蛙壶重新放回盒子里，说道：“林家小姐送你的礼物，好好收起来吧。自从你十八岁生日时把一个女孩子送的音乐会门票当场退了回去，还说自己不喜欢听音乐会……就再也没有姑娘愿意自杀般的送你礼物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听音乐会。”江来说道。
施道谙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的说道：“那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吗？算了，不和你说这些了。我去煎牛排，你去我酒窖里面帮忙选一瓶干白。晚上要和两位女性朋友好好喝一杯。”
说完，施道谙就系着围裙走进了厨房。
……
四个人的饭桌上面，施道谙和两位女士相谈甚欢，欢声笑语不断。江来就像是一个透明人一般，一个人低头独自对付着盘子里的牛排。
施道谙的缺点很多，但是煎牛排确实是一把好手。
“小帅哥，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叫蒂芙尼的短发女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主动和他起了打招呼。
“江来。”
“看到你整晚都很沉默，是不太喜欢说话吗？”
“不喜欢。”
“……”

第八章、名器佳人！
江来保持着良好的作息习惯，每天早晨六点钟起床，在小区快走半个小时，然后回来沐浴更衣，等到一身清爽精气神达到最佳状态时，开始听着京剧修复市场上搜来的小件或者受人委托修复的一些重要藏品。
有施道谙这个「经纪人」的存在，江来是永远不会缺乏工作机会的。
中午十二点准时吃饭，午睡半个小时后起床继续工作。晚上六点钟吃晚饭，晚饭后喝一杯绿茶，看书到九点半钟结束，十点钟准时上床睡觉。
没有应酬，不参加任何酒局，当然，更不会像施道谙那样每天不停的和环肥燕瘦各色皮肤的美女约会。
当然，他不会放过所在城市的任何一场重要画展和文物古董展。虽然很多展品他都已经看过了很多遍。包括前段时间在RB展出引百万人流围观的颜真卿《祭侄文稿》。
十几年如一日的保持着这样的老年人生活状态，和他同年龄段的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用施道谙的话来形容就是「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八点五十分，江来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那辆银色的宝马车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江来想了想，朝着宝马车走了过去，伸手拉开后车厢车门坐了进去。
林初一转过身来，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江来问道：“江来先生，你猜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文物策展。”江来出声说道。
“对啊。”林初一笑咪咪的说道，“我是策展人，不是你的专职司机。难道你不知道，根据乘车礼仪，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你应该坐在前排吗？你一个人坐在后排，我们怎么平等交流？我看起来是不是特别像是一个司机？”
江来摇头，说道：“我不坐前面，我怕死。”
“怎么会死……”
林初一还想争执几句，但是看到江来已经系好了安全带一副死也不离开后座的坚定模样，只得无奈的放弃了。
时间宝贵，她没资格和江来怄气。
想到这一点儿，林初一心里就更气了。
林初一发动车子，朝着尚美博物馆方向驶过去。
“车上有水吗？”江来问道。早上吃的仍然是豆浆油条，油条有点油，豆浆有点稠，江来觉得现在有点儿口渴。
“没有。”林初一闷声说道。她还在生气呢。
“专车都有。”江来说道。
“……”林初一脸色阴沉，握着方向盘的手开始颤抖。
“幸好我带了茶杯。”江来说道，从随身带着的土黄色挎包里面摸出一个保温杯出来。
保温杯里面泡着他最喜欢喝的红茶，只是因为保温杯的保温效果太好，水温太烫，只能小心翼翼的小口滋饮。
嘎！
林初一猛跺刹车。
“啊！”
江来痛呼出声。
虽然他系了安全带，但是身体仍然被惯性给拖着向前冲，然后再瞬间后撞，保温杯里的热水灌了一大口进喉咙。
咽喉如火烧一般的疼痛，江来拼命的吞咽口水想去平息那一块的灼热感。
等到那阵痛感过去，江来这才生气的说道：“你怎么突然间刹车？”
林初一「小仇得报」，心里得意，指了指前面的红绿灯，说道：“作为一名熟读过交通法规的老司机，当然不能闯红灯了。”
“你可能开车很多年，但是技术不过关。”江来认真的评价林初一的行为举止，说道，“所有的马路杀手，在出事故以前，都以为自己是老司机。”
“你……”林初一又变得气鼓鼓。
话不投机半句多。
林初一不愿意再和江来说话，江来也不敢再喝水。他觉得林初一车技不好，一个车技差又脾气坏的女人，天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或者愚蠢的事情？
一直开到尚美博物馆的地下停车场，林初一停好车，这才对江来说道：“江先生，我们到了。”
江来点了点头，解安全带下车，然后跟着林初一一起朝着展品珍藏室走过去。
当江来看到那尊瓷器，看到那尊南宋童子戏水瓶的时候，眼睛瞬间变得明亮起来。瞳孔微微缩小，就像是一头遇到危险时的狼，或者说一只见到鱼儿的猫。
就算江来见惯了南宋时期的物件，甚至更早期名贵的大件也见识过不少，但是当他看到这尊童子戏水瓶时，仍然有种惊艳的感觉。
“釉质莹润如玉，窑变浑然天成。厚胎薄釉，高雅大气。”江来仔细端详着眼前的这尊童子戏水瓶，嘴里啧啧称赞，“一看就是南宋修内司官窑的器物，而且是官窑中的极品。”
宋建都临安，也就是现在的杭州，建立修内司、郊坛下窑，生产宫廷专用御品，故称「南宋官窑」。亦称之为「内窑」。
明初曹昭《格古论要》言：“官窑器宋修内司烧者土臃细润，色青带粉红，浓淡不一，有蟹爪纹紫口铁足，色好者与汝窑相类，有黑土者谓之乌泥窑，伪者皆龙泉所烧者，无纹路。”
由此可见南宋官窑技术之精湛，瓷器之精美。
“自古名器如佳人，真是让人流连忘返，百看不厌。”江来看着童子戏水瓶说道。
林初一心中甜美，觉得江来这一句话夸了她和童子戏水瓶，名器是南宋童子戏水瓶，佳人当然是指她林初一了，毕竟现场只有她一个女人。
不得不说，这个人说话还是很有水准的，突然间觉得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
“你更喜欢名器还是佳人呢？”林初一站在江来身侧，笑着问道。
“名器常见，佳人难寻。”江来出声说道。
“……”林初一觉得自己的肚子又胀了起来，根本就不应该和这个家伙说话。
更不应该对他抱有任何的期待。
「死直男！」林初一在心里骂道。
江来伸手去开瓷器的保护装置，身边那个老人突然间开口喝道：“不许动，谁让你乱动的？”
江来抬头打量这个老人，刚才就发现他一直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就像是自己抢走了他的闺女或者什么心爱之物一般。江来在心里默默回想过一番，确定他们着实是初次见面。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江来问道。
“小子狂妄。”熊伯益气愤之极，说道，“在你来之前，我就站在这里。有眼无珠，如何能够承担起修复童子戏水瓶的重任？”
“这位是我们博美的特聘修复师熊伯益老师。”林初一看到江来和熊伯益发生争执，赶紧出声介绍。又指着江来说道：“熊老师，这就是要来为我们博美修复童子戏水瓶的江来先生。”
“小小年纪，南宋的器件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瞅过几眼，哪里能够让他出手修复这样的重器？”熊伯益满心的不甘，说道，“小林总，你要慎重啊。这东西可是宝贝，修坏了不仅仅是咱们博美的损失，也是全人类的损失。”
“江来先生是鬼手江行舟的儿子，我相信他能够为我们修复好童子戏水瓶。”林初一脸上仍然挂着甜美的笑容，但是说话的语气却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锦上添花绝技，我也恰好想要领略一番。江来先生，你说是不是？”
“一个死鬼的儿子，不管他老子以前有过什么样的名气技艺，传到儿子手里还能落下几成？小林总，你不能拿童子戏水瓶来冒险啊？当真要修的话，咱们库房有很多损坏的器件可以交给他去修理——修好了，咱们又多了一件宝贝。修坏了，咱们也能承担的起这份损失。你说是不是？”
江来觉得自己一向做人的准则是「以和为贵」，你攻击我，我很生气。但是你攻击我父亲，那就别怪我出嘴伤人了。
“我修不好，你能修好？”江来转身看着熊伯益，出声问道。
“我当然能修好。”熊伯益一脸笃定的说道。
江来指了指林初一，说道：“既然你能修好，为什么她不让你修？还要花钱在外面请外援？”
“你……”
熊伯益脸色铁青，转身看向林初一，说道：“小林总，你给我一句痛快话，只要你把这件童子戏水瓶交给我，我保证在「大国重器」瓷器展开展以前把它完美无缺的交到你手上。”
“……”林初一站在旁边尴尬癌都要犯了。
大哥，就算你心里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也不要当面说出来啊。你这样让我如何自处？让熊伯益又如何自处？我以后还有脸见人吗？还有脸请人来为自己修复古董文物吗？
别人只不过是当面上眼药，你这是当面上毒药啊。
“吹牛。”江来冷笑出声，“完美无缺，你以为自己是神仙？破镜难圆，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还敢自称自己是什么修复大师？”
“你……”熊伯益胖脸憋的通红，气得全身哆嗦，指着江来说道，“我是说看起来完美无缺，你故意挑刺是不是？”
“是。”江来说道，“你不是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吗？因为我得到了原本属于你的修复机会，至少你心里觉得这次机会应该属于你……所以，你就对我充满敌意，百般挑剔。我这双犀利的眼睛已经把你看穿了。”
熊伯益气喘吁吁，也不想和江来耗徒费唇舌，转身看向林初一，一副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模样，厉声说道：“小林总，你说，你到底是选他，还是选我？”

第九章、争分夺秒！
林初一气得脑壳痛。
她都不敢伸手去撩头发，怕一不小心就薅一把发丝下来。
这个江来，怎么就这么能找事呢？
你就不能以和为贵？你就不能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就不能看在熊伯益年纪比你大资历比你老说话不要那么恶毒……
江来是一定要用的，这一点儿，她和父亲已经达成了共识。无论是江来个人在玲珑瓷上面所展示出来的修复实力，还是他「锦上添花，鬼手后人」的招牌加持，证明他都是最好的修复人选。
所以，为了南宋童子戏水瓶的完整，为了东京上野博物馆的索赔规避，为了大国重器瓷器展的完美呈现，她都不可能放弃江来。
但是熊伯益也不能轻易得罪，他是博美集团的首席修复师，是父亲还没有创立尚美时就陪伴在身边共同战斗的兄弟伙伴，也是尚美修复中心的领导者和核心人物——无论是情感上的亲近还是这么多年为博美立下的汗马功劳，都不允许林初一对他说太过伤人的话做不合时宜的事情。
做人怎么就那么难呢？
林初一满怀哀怨的扫了江来一眼，没想到这家伙一脸无辜的模样，问道：“你瞪我干什么？”
“……”
林初一赶紧收回视线，看到熊伯益还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努力的在脸上挤出笑意，和风细雨的说道：“熊伯伯，你别生气。我爸之前就说你血压高，让你一定要注意身体……他书房还藏着一些陈年普洱，我改天回去把它偷出来送给熊伯伯降血压血脂。你可不能告诉他那是我送给你的，那两块茶饼可是他的命根子。”
熊伯益脸色缓和了许多，疼爱的看着林初一说道：“初一，不是伯伯故意让你为难，实在是……实在是这小子欺人太甚。你刚才也都看到了，他这般的嚣张狂妄目中无人，我就是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你说是不是？如果这次修复机会被他抢走，熊伯伯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我怎么向修复中心的那些孩子们交代？”
“再说，我和你爸是多年的朋友了，你也是我眼皮子底下看着长大的。不管这小子的父辈有着什么样的名头，他自己手上有几斤几两功夫？我不能让你拿童子戏水瓶这样的重器去冒险啊。要是一不小心修坏了，那不就毁了一件重宝吗？到时候你是要承担责任的。”
“是是，熊伯伯您说的对。”林初一连连点头，说道，“所以，这次才需要熊伯伯站出来支持我，帮助我，就像您当年支持我爸爸一样的陪我度过这次难关。”
熊伯益大喜，高兴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要选我来修复童子戏水瓶了？”
“我选江来。”林初一说道。
“……”
熊伯益脸色难堪之极，都不想和这俩个人说话了。
他们是一伙的！
“熊伯伯，你知道的，我们博美集团已经和江来先生签署过合作协议，甚至已经提前支付过修复费用。倘若我们临时换将的话，我们要赔偿江来先生一笔数额巨大的违约金，而且，提前支付的修复款也难以要回。这会让我们博美集团损失惨重。”
“再说，就瓷器修复这一块的造诣能力，我对江来先生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我也曾经将那只修好的玲珑瓷给你看过，连熊伯伯都赞不绝口，是不是？”看到熊伯益的脸色仍然没有任何的缓和，林初一再次在心里感叹一声「人生艰难」，脸上笑意不减，声音清爽而坚定的说道，“所以，我的想法是，由江来先生来对这尊南宋童子戏水瓶进行修复，而熊伯伯则负责现场监督和最后的验收工作。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是林初一能够想到的最圆满的解决办法了。
虽然有过父亲的那一番开解的话，但是，她对江来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倘若有一个位修复技术非常优秀，而且对江来充满敌意百般排斥恨不得鸡蛋里面挑出骨头的人在旁边盯着，想来江来也不敢起什么坏心思使什么小手段。
这也是林初一拒绝熊伯益亲自动手来修复童子戏水瓶，却又特意将他请到现场的原因……想来他们的矛盾冲突也在这个心思玲珑的女人的预测之中。
南宋童子戏水瓶破碎的消息报道出去之后，江来第一时间赶到博美毛遂自荐，想必心中另有所图，自然不会因为在修复过程中有个人在旁边「聒噪」几句就放弃这次机会。
而监督和验收这份看起来更像是整个修复工程的领导职责，也能够让年长好面子的熊伯益下得来台，也能够对修复中心的那帮下属们有个交待：他就是一干零活的，还得归我们管。
果然，林初一一席话说完，俩人都没有任何异议。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无所谓。”
林初一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一件瓷器完全交由自己一个人去负责，既然身边终究要有人盯梢，是什么人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熊伯益虽然没能争取到修复工作，但是负责监督和验收，等于是把这个他极度看不顺眼的家伙给攥在手里了，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江来，说道：“我会看好你的。”
林初一拍了拍手，缓和了一下现场的氛围，说道：“不打不相识。未来的一段时间，就需要江来先生和熊伯伯的紧密配合了。那么，两位握个手重新认识一下？”
熊伯益和江来彼此对视一眼，都没有伸出手来握在一起的意思。
熊伯益原本想要伸手的，但是看到江来的表情，又刚刚了解了他的行事风格，心想，你不伸手，我自然是不可能伸手的。谁愿意干热脸贴别人冷屁股的事情？
正当熊伯益为自己的机智暗自点赞的时候，一低头就看到江来的那只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在了自己的面前。
“熊伯伯……”林初一小声提醒道。
“啊？”熊伯益愣了一下，赶紧伸手过去握住了江来的手。握住之后心里又后悔了，为什么让他抢了先呢？那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绅士风度吗？
就算让他抢先伸手，自己也没有理由这么急匆匆的握过去啊，会不会显得过于谄媚？
熊伯益心乱如麻，进退失据。
看到林初一那双漂亮的眸子若有所思的审视着自己，熊伯益心想，这个丫头心思明澈剔透，眼光极其毒辣。她会不会在心里想着自己的胸怀格局还不如一个年轻人？
“江来。”江来出声说道。
“熊伯益。”熊伯益的视线转移到一边不愿意看江来的脸，他人没江来高，长得没江来好看，更可怕的是，他日益苍老，而这个家伙却如红日高照，看得让人满心不舒服。
“死鬼。”江来松手的时候，出声说道。
熊伯益瞪大眼睛看向江来，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是死鬼。”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你刚才是那么说我父亲的。我要报复你。”
“……”
林初一的脑壳更痛了。
看起来那么赏心悦目一男人，说出来的话却总是让人抓心挠肝难受的不行。
这怎么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林初一担心俩人再次发生口舌之争，赶紧出腔转圜，说道：“时间紧迫，可以说是争分夺秒，我们需要在展览开始的前一天将童子戏水瓶修好，顺利完成布展工作。从这一刻起，就要拜托江来先生和熊伯伯了。”
“时间足够了。”江来的视线又落在保护罩里面的南宋童子戏水瓶身上，声音坚定的说道。
林初一点了点头，又对熊伯益说道：“熊伯伯，事关重大，整个博美修复中心都将是江来先生的后援，无论江来先生提出任何要求，修复中心必须给予提供和支持。”
“我明白，我是为了博美大局，又不是为了这小子。”熊伯益出声说道。他心里还在生气江来骂他「死鬼」这件事情呢，虽然这件事情听起来让人觉得如此的荒谬。
这是两个成熟或者说是成功男人的对话方式吗？
他以前没有和人这么聊过天，倒是年轻的时候有女人骂过他「死鬼」。不过那个时候的他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还满心欢喜。
林初一看向江来如刀削斧劈般的俊朗侧脸，又强行将视线转移到了那尊关系着无数人命运前途的南宋童子戏水瓶上面去，一脸虔诚认真的说道：“拜托了，江来先生。”
无论你想要从博美拿走什么，在那之前，请发挥出全部的修复实力让自己有坐上牌桌的机会吧。
我等你！

第十章、期待报复！
“跟进媒体报道进度，让外界知道我们尚美已经签约了神秘修复师在修复南宋童子戏水瓶的事情……并且放出南宋童子戏水瓶会如期参展的消息。”
“神秘修复师？”童颜一脸疑惑的问道。
“现在外界正幸灾乐祸的报道我们借来的南宋童子戏水瓶破损的事情，光辉和龙图那边还在等和看我们的笑话，难道我们不应该找媒体收回一点点利息？趁着热度足够高的时候，向他们丢出我们签约神秘修复师的事情，媒体自然会猜测我们到底邀请的是哪一位修复大师……他们喜欢噱头，我们就制造噱头送到他们面前，难道连张一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可是，这样的话，我们为了什么呢？”
“为了炒作我们的大国重器瓷器展，为了多卖几张参观门票，难道这还不够吗？本来就要投入大笔钱和资源进行广告宣发的，既然他们愿意免费帮忙……我们也乐意真挚的说一声「好人一生平安」。”
红色制服包裹着妖娆的身段，脚下的黑色高跟鞋踩在地上咯咯作响，快速行走的林初一就像是一朵飘荡着的红云或者说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焰，让所有路过的博美职员无不露出目定魂摄的惊艳神情。
这位尚美的小公主，每天都会更换不同颜色或者设计风格的制服上班。天知道她的衣橱里有多少套制服？天知道她为何能够把每一套制服都穿的那么好看。
制服妖精，名不虚传。
童颜也算是百里挑一的美女，但是站在林初一身侧的时候，仍然像是红花遮掩下的一片绿叶。清新可喜，却难以出众。
“可是，如果到时候南宋童子戏水瓶没有修复好呢？或者说，展览期间没能修复好？”
“那就把神秘修复师丢出去向公众谢罪吧。”林初一嘴角含笑，云淡风轻的说道。显然，这个答案早就潜藏在她的心里了。坐上牌桌之前，怎么可能不先检查一番自己的筹码？
“是，我这就去安排。”童颜出声说道。
看着童颜转身离开的身影，林初一轻轻摇头，童颜能力稍显不足，但是好在年轻，而且还足够忠诚。不然的话，她的身边是不允许出现那么多问「为什么」的职员。
笑容灿烂，姿态优雅的和每一位遭遇的同事微笑致意，碰到一些集团高层还要停步寒暄两句。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等到那扇厚实的实木大门把室内外给完全隔离开来，林初一很没有形象的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奔到冰箱前取了一瓶苏打水拧开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气。
“舒服。”林初一一口气喝掉大半瓶冰水，这才惬意的呼出一口浊气。
“冰水不好，会伤身体。”宫锦坐在客厅沙发上，出声提醒着说道。
“在国外留学养成了喝冰水的习惯，回来后倒是开始喝热茶或者热咖啡，但是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冰水最解压。快要烧着的身体，也只有冰水才能够救火。”林初一端着苏打水坐到了宫锦面前，说道，“你那边当真没有高明的修复师推荐？”
“怎么？”宫锦眉毛微挑，问道，“你不是已经确定要和江鬼手的儿子合作？”
“我之前是确定的，现在又有些不太确定了。”林初一一脸哀怨的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他技术不过关？还是你发现他确实另有所图？”把玩着手里的金色咖啡汤匙，宫锦沉声问道。
“都不是。”林初一摇头。
“那是什么状况？”宫锦好奇的看着林初一，她了解林初一，了解这个多年合作伙伴，聪明坚韧，喜欢征服，没有什么事情是她解决不了的，或者说半途而废就想着要自动放弃。
与她而言，失败是一桩非常耻辱的事情。
“我怕南宋童子戏水瓶还没有修好，我人就要被他气死了。”林初一看着宫锦，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宫锦满脸错愕，这个时候的林初一哪里还有风风火火的尚美公主模样，根本就是一只惨遭蹂躏的小泰迪。
「江来这个禽兽……他对初一做了什么？」
可是，想到江来平时的为人性格，若是说林初一对江来做过什么，宫锦是相信的。若是说江来会主动对林初一做了什么，宫锦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难道是林初一想对江来做什么，结果……未遂？
所以林初一恼羞成怒大发脾气？对了，刚才还说过「燃烧着的身体」之类的话。
不要脸！
林初一突然间发现宫锦看向自己的眼神变了，从同情变成了……审视，出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江来……他还好吧？”
林初一大怒，抱起一个沙发靠枕就朝着宫锦丢了过去，生气的说道：“宫锦，你到底是不是我的朋友啊？我都被那个家伙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在问他有没有问题？”
“我不信有人能够欺负你。”宫锦伸手接过抱枕，一脸平静的看着林初一说道。
“怎么就不会有人欺负我？江来他就欺负我了。”林初一大喊大叫着说道。
“他怎么欺负你了？”宫锦问道。不过，想起江来的性格以及说话风格，怕是这次林初一确实要「栽了」。
“你能想象吗？世界上还有这样极品的男人？我为了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增加大家合作的默契度，特意穿了我最喜欢的青花旗袍去见他，结果你知道他见面的第一句话和我说什么吗？他给我背交通法规，并且说按照交通法，我穿高跟鞋开车要罚款扣分……你夸人一句好看会死啊？”
“今天早上开车去接他，他一屁股坐在后车座。我说江来先生，按照乘车礼仪你应该坐在前面，毕竟，我又不是你的专车司机……你坐后面，我一个人在前面傻乎乎的开着车，说起话来都不方便……我一边说他一边给自己系上安全带，说不，我要坐后面，我怕死……”
“南宋童子戏水瓶对我实在太重要，我没有用博美修复中心的那些老人，而是选择和他合作，就是因为我心里觉得那群老人实力虽然不错，但是还不足以把这么重要的器件交给他们。结果他当着熊伯益的面说为什么公司没有选你？那是因为我比你强，熊伯益那么大一把年纪了，被他这么当众羞辱，脸色憋得紫红，怕是回去都要吐血三升……我看着都心疼，简直折寿啊……”
……
林初一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把对江来的不满一口气的都给倾吐出来。说完之后，神清气爽，整个身体都要轻了好几斤。
宫锦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仍然听的目瞪口呆。
这个家伙……小时候如此，长大了还变本加厉？
“你能想象吗？”林初一看着宫锦，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能。”宫锦点了点头。
“嗯？你身边也有这样的人？”
“是有这么一个。”宫锦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种人是不是讨厌死了？”林初一握紧拳头，一副我们要同仇敌忾打倒渣男的模样，“就算大国重器瓷器展开展以前能够修好童子戏水瓶，那也还得有半个月的时间。我和他呆在一起半个小时都要少活三年，要是和他呆在一起半个月的话……你说我会不会三十岁之前就要死掉了？”
“所以，你想找个人替换掉江来？”
“我就是说说气话而已。”林初一抓起面前的苏打水喝了一口。宣泄完了，气也消了，说道：“既然已经把童子戏水瓶交给他，那就等着他的修复成果吧。临时换将，只会耽搁更多时间和滋生更多的矛盾。”
“你相信他能够修好？”
“当然。”林初一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我看过你搜集来的资料，这样的性格还能够在这个行业活的那么滋润，除了确实有真才实学之外，我想不到更好的解释。”
“……”
“再说，我很期待啊。”
“期待修复后的成品？”
“不，期待他如何展开报复。”林初一笑容明媚，犹如穿过落地窗折射进来的银色光线。
看起来温暖，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第十一章、机车少女！
有人期待爱情，有人期待幸运，还有人在期待仇恨？
宫锦知道，江来的到来，勾起了林初一心里的战斗欲望。尚美是她悉心守护的疆土，而她是这块领地的公主，江来这个在林家看来居心叵测的阴谋家想要侵占她的土地或者伤害她的父皇，她自然要站出来凶狠还击。
她不知道江来要做什么，但是想必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吧？
以宫锦对林初一的了解，这个女人心思缜密，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江来……」
宫锦在心里轻轻叹息，就你这「傻、白、直」的性格，当真是林初一的对手吗？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挑衅一个什么样的敌人？
“对了，我们上次聊过的那个案子……”
林初一放下手里的苏打水水瓶，正准备要和宫锦聊点正事的时候，办公室门突然间被人推开。
“姐。”林秋一脸笑意的出现在门口，当他看到坐在林初一正对面的宫锦时，眼神骤亮，迅速跑到她的身边坐下，兴奋的说道：“宫姐姐，你也在呢？”
“叫我宫锦。”宫锦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的，宫姐姐。”林秋笑容和蔼，一脸温顺的点头，说道，“宫姐姐，好久不见了。上次姐姐说你要去我家吃饭呢，可把我激动坏了，结果你又没去……”
“临时有事去了趟英国。”
“姐姐解释过了，不过还是很遗憾啊。”林秋一脸惋惜的模样，说道，“原本我还为宫姐姐准备了礼物。对了，礼物我一直带在身上呢……”
说话的时候，就要打开随身斜挎的那条军绿色帆布包。
“不用。”宫锦冷酷拒绝，说道：“无功不受禄。”
“没关系的，你是姐姐的朋友……”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宫锦问道。
林初一苦笑不已，看了一眼这个见到宫锦就无视自己存在的「宝贝弟弟」，终究不忍心看到他太过失望，拍拍宫锦的手背，说道：“你看看嘛，不是什么值钱的礼物，说不定会喜欢呢？”
“对对。”林秋连连点头，说道，“不值钱，一分钱都不值。”
说话的时候，从包包里面找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小心翼翼的掀开封面，抽出一张纸片递了过去，说道：“宫姐姐，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确实不值钱！」
宫锦相信林家姐弟俩说的话了。
当然，值钱的她也不会要。
与她而言，任何事情都是需要对待交换的。你给了我相应的钱，我就给予你相应的情报。我给你介绍一个收藏大享，你就给我一定比例的佣金。两不相欠。
如果林秋送的礼物太珍贵的话，她就得想办法去偿还同等价值的礼物，耗时费心，何必如此？
宫锦接过那张纸片，上面画的是一幅卡通漫画，一个身穿吊带衫小皮裤的女人骑在巨大的哈雷摩托车上面，虽然整个脑袋被摩托车头盔给完全包裹起来，但是仍然露出一双明亮而冰冷的眼神。
机车少女，宫锦知道林秋画的是自己，因为她有着同样的眼神，还有着同款的机车。
“一点都不像。”宫锦扫了两眼，出声说道。
林秋脸色憋成了紫红色，满脸羞愧的说道：“对不起，是我画技不精。等我回去再好好给宫姐姐画一张。我一定会画一张最像宫姐姐的漫画，一定会让宫姐姐满意。”
“不用了。”宫锦把那张卡通漫画对折起来，然后塞进自己的钱夹里面，说道，“礼物我收下了，谢谢。”
“不用谢不用谢。”林秋一秒钟从地狱进入天堂，笑的合不拢嘴，高兴的说道，“你喜欢就好。”
林初一实在受不了弟弟的「花痴」模样，你一个温顺乖巧的二次元宅男想去触摸宫锦这座冰山，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不怕被冻伤吗？
“你怎么有心情来我这了？”林初一出声问道。林秋不是出来参加漫画展，就是窝在自己的房间写写画画，平时很少出门，更极少到公司来看望自己这个亲姐姐。
“我在附近参加漫画展，想着好久没有陪姐姐一起吃午饭了，就过来看看。”林秋仍然沉浸在宫锦收了自己礼物的喜悦当中，一脸傻笑的模样，说道，“没想到宫姐姐也在。要不，中午我请两位姐姐吃午饭吧？我知道附近有一家烤鸭店特别出名，我现在就打电话订位？”
“不用了。”
宫锦和林初一同时拒绝。
宫锦看了林初一一眼，说道：“我约了客户。”
林初一点了点头，一脸遗憾的看着林秋，说道：“林秋，我也想陪你吃午饭，但是姐姐……姐姐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你应该也看到过新闻，我从东京上野借来的童子戏水瓶出现了裂缝，现在正在请修复师帮忙修理。”
“既然已经请来了修复师，就把工作交给他们做就好了。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嘛。”林秋出声说道。“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事情，也没见到你这么关心？”
林初一摇了摇头，说道：“要是熊伯伯来负责修理，我自然是没有任何担心的。只是，这个修复师比较特殊……”
林初一也不想给弟弟解释的太过详细，免得让这个心思单纯的大男孩儿心境蒙尘，出声说道：“我得在公司守着，一直到他能够将童子戏水瓶完美修复为止。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没办法陪你吃饭。你自己回去陪爸爸妈妈吃饭好不好？”
正在这时，秘书小和突然间推门闯了进来，急声说道：“老板，不好了，江来和熊老师吵起来了。”
林初一有些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问道：“我这不是前脚才刚刚离开吗？怎么又争吵起来了？”
林初一离开的时候，担心江来和熊伯益「合不来」，所以就把秘书和小和留在修复中心，名为「服务」，实为监督。
如果双方发生矛盾，小和要第一时间赶来向自己汇报。
果然，半个小时不到，和小和就已经冲到自己面前告状了。
“好像是因为修复方案发生了争执。”和小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出声说道。
林初一一脸幽怨的看向林秋，说道：“现在知道我为什么没办法陪你吃午饭了吧？我得时时刻刻盯着那个家伙，一秒钟都不能松懈。我怕我出去吃个饭回来，他能把我的修复中心给拆了。”
“这么恐怖？”林秋满脸兴奋的模样，说道，“姐，他是谁啊？我跟你一起去认识认识？”
“你还是别认识了。”林初一出声说道，“我都后悔和他认识了。”
“为什么？”林秋一脸迷惑。
“我想让你多活几年。我要是不在了，还要靠你给爸妈养老送终呢。”
“太棒了。”林秋双手用力的拍在一起，激动的说道，“姐，我一定要去看看。听你这么一说，感觉这个修复师简直就是我们漫画中的男主角啊。你帮我介绍一下吧？说不定认识他就能够帮我找到很多灵感呢。”
宫锦也站了起来，说道：“一起去吧。”
宫锦要去，林秋就更不愿意离开了。他并不理解姐姐的一番苦心和对他生存环境的保护。
林初一看着林秋满脸期待的模样，只得说道：“一起去吧。”

第十二章、粘碗盏法！
刚刚走到修复中心门口，就听到了江来和熊伯益的争吵声音。
不，主要是熊伯益大发雷霆的声音。
“胡闹，完全是对牛弹琴——你的修复方案狗屁不通，不知道为什么林初一要把你给请过来。连我修复中心招来的那些新手都不如。”
“……”站在修复中心门口的林初一满头黑线。自己这是又中枪了？
你们吵你们的，总把我拎出来抽两耳光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爸厉害，你就厉害了？就算是父辈有点儿名气，也要被你给败光了。你的名气毁了我管不着，但是你要用这种方法去修复童子戏水瓶。那不可能。”
林初一等着江来的反击。
没想到江来竟然没有反击。
这让她心生警惕，因为这完全不符合江来「有仇当场就报了」的行事准则。
通过寥寥几次的接触，她的心里已经对江来这个人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这是一个「直来直往」、「毒舌腹黑」、「绝不吃亏」的家伙。而且信奉的准则是「不让仇恨过夜」，就连熊伯益骂了他父亲一句「死鬼」，他也能当即就回骂过去。
这样一个人，他竟然一头闯进了尚美这个大池子里，当真如此相信自己的游泳技术吗？且看看他能够扑通出什么样的水花吧。
“你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吗？你知道南宋童子戏水瓶有多珍贵吗？”熊伯益还在继续发飙。
“知道。”江来淡淡说道。
「果然！」
林初一在心里想道。
俩人的争执仿若高手过招，一方主攻，一方擅守。熊伯益攻势密不透风，水泼不进。但是，擅守者却在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稍有破绽，一击致命。
江来半天不吭声，原来就是在这里蹲着熊伯益呢。
这个家伙……死性不改！
“你……”熊伯益像是被什么东西噎到了，一副喘不过气的模样。
“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我知道童子戏水瓶很珍贵。”江来出声说道：“不然林初一也不会从外面请外援了，你们修复中心的人手就足够了。”
“……”
林初一知道，不能再让江来说下去了。
任由局势发展下去，她不知道熊伯益和江来会打成什么模样，但是自己和熊伯益一定会成为生死仇敌……你说说，哪有人这么卖力的给人拉仇恨的？
「难道说，这就是江来预谋已久的报复手段？」
林初一的心里不由得冒出这种荒谬的想法。
但是仔细一想，倘若江来当真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报仇雪恨，让整个尚美集团所有职员都和自己有矛盾，又觉得这样的江来……
真是蠢萌蠢萌的啊！
林初一推开修复中心厚重的玻璃大门，快步朝着会议桌前的江来和熊伯益走了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紫红呼吸艰难的熊伯益一眼，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残忍了？熊伯伯年纪大了，又有三高的老毛病，自己把「监督」江来这样一份重要的工作交付到他的手里，会不会对他太过沉重艰难？
“给熊主任倒杯茶。”林初一出声说道。
“好的。”跟在旁边的小和赶紧跑去泡茶去了。
轻轻抚拍着熊伯益的后背，说道：“熊伯伯，别生气。大家只是合理的讨论一下修复方案，以前咱们修复中心不也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吗？我也没少和你摞脸子拍桌子，是不是？只是今天你和江来先生的讨论更加热烈一些而已。”
每一件损坏的古董在修复之前，都要根据其特殊情况制定相对应的修复方案。特别是南宋童子戏水瓶这样的「重器」，更是需要慎之又慎，需要专家「会诊」，然后经由上面批准才能够开展修复工作。
江来想要修复这个童子戏水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要先拿出修复方案，自己签字同意他才能够动手进行修复。不是说想怎么修就怎么修，任由修复师的性子来做。
那样的话，修损破坏，责任算是谁的？
显然，现在的情况就是江来的方案太过「惊世骇俗」，熊伯益这边不认可，所以双方发生了矛盾。
“热烈？”熊伯益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在林初一的劝慰下脸色才稍微好看一些，怒声说道：“他这不是和我讨论，他是想活活把我气死。”
“你想多了。”江来说道。他看了宫锦一眼，心想，她怎么也来了？“我不喜欢死人。”
“你看看你看看……”
“好了好了。”林初一又觉得太阳穴开始抽痛，出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出声问道：“修复方案哪里出了问题？”
“我说过，这童子戏水瓶瓶身已经出现裂缝，用常规的金缮修复法就成了。他非说这样修会破坏瓷瓶的美感，修旧如新，是对文物的二次破坏。裂缝都这么大，不用金箔把它填满，怎么修？只要手法高明，就算加了金箔，也可以很好看嘛。以前遇到这样的损坏问题，我们都是这么修复的。”
林初一的视线转向江来，问道：“江来先生的修复方案是什么？”
江来捧着茶杯，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初一，朗声说道：“我看过童子戏水瓶的破坏情况，虽然漆色脱落，瓶颈出现裂缝，但是算不上太过严重，所以不需要用金粉金箔这种改变器件成色的修饰物。如果需要用「金缮」修复法的话，你们修复中心就有好几个修复师能够做到。何必把我请过来？”
“江来……”熊伯益脸色再次发生变化。这个家伙是准备和自己没完没了了吧？不戳自己一刀就不舒服？
“……”
林初一无比幽怨的看了江来一眼，原本想反驳说「是你自己找上门的」，但是想到自己现在有求于人，小不忍则乱大谋，不符合她林初一的行事风格。
宫锦脸色平静的看着江来，心想，这果然是自己认识的江来啊。小时候就是这种噎死人不偿命的性格，有一说一，绝不隐藏。记得很清楚的是，有一次远在广州的小姑给她寄来了一双白色耐克鞋，她得意洋洋的穿在脚上，整个院子的小朋友都投来羡慕的眼光，有人问她在哪里买的，有人问她多少钱买的，只有江来冷冷瞥了一眼，当着大家的面高声宣布这双耐克鞋是假的。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身边的人，眼前的景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可是，那么多年过去了……江来竟然一点儿都没变。
真好！
林秋更是看的兴奋不已，双眼死死的盯着江来，就像是盯着一个绝世大美女。太有感觉了，太有感觉了，这不正是自己想要寻找的漫画主角吗？这不正是自己想要找到的原型人物吗？
他甚至急急忙忙的从帆布包里面摸出速描本，就那么站在那里开始描绘江来坐在那里捧着茶杯喝茶的姿势动作。
“那江来先生的想法是？”
“粘碗盏法。”江来淡淡说道。

第十三章、私密调查！
《景德镇陶录》中有载：“粘碗盏法，用未蒸熟面筋入筛，净细石灰少许，杵数百下，忽化开入水，以之粘定缚牢，阴干。自不脱，胜于钉钳。但不可水内久浸。又凡瓷器破损，或用糯米粥和鸡子清，研极胶粘，入粉少许，再研，以粘瓷损处。”
江来所推崇的就是这样一种古老的修复方式。
“不行。”熊伯益提出反对意见，说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那种落后的修复方式？你知不知道现在陶瓷修复的手段越来越先进，很多项目都用上了高科技？年纪轻轻的，没想到比我这个老人家还没有见识。固步自封，怎么能成器？我不赞成用粘碗盏法。”
林初一看向江来，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江来仅仅只是这种水准的话，那么，熊伯益说的是正确的，修复中心一个中级修复师就能够做好。何必请他过来？
当然，请他过来并没有花太多钱，甚至他所索要的修复费用比一个中级修复师修理的小件还要便宜一些。
可是，他不要钱，他要命啊。
没有「锦上添花鬼手传人」的招牌，谁能够忍受他这样的脾气性格？
“这种修复方法可以最小的对古董器件进行干预。它可以对裂缝进行修复，但却是无痕修复，而不是像金缮法那般的修复成功也会在瓶身留下一道道金痕。”
“另外，我要纠正熊老师一个错误的认知。修复手段千变万化，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无论是高科技手段还是古老的传统手段，所有的手段只有一个目的：完美修复。”
“有人随手在山涧扯一把野草就能够治病，有人用着数千万的科学仪器却检测不出病因。这是病的原因吗？良医和庸医的区别而已。”
“你说谁是庸医呢？”熊伯益再次暴跳如雷。刚刚想从椅子上跳起来，却被林初一及时的伸手给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江来先生的意思是？”
“熟手熟尔。”江来出声说道，“方法相同，技巧不同。我的修复手法自然和其它人是不一样的。”
“要用你们江家独有的锦上添花修复法？”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所谓锦上添花，无非就是我们修的比别人更好一些罢了。”
“……”熊伯益的脸色黑了又青，青了又紫。前面的气还没气完，新的气又来了……他都感觉自己忙不过来了。
林初一端起茶杯递给熊伯益，示意他喝茶，同时也闭嘴。
“你有信心？”林初一出声问道。
“我有技术。”
熊伯益接过茶杯，却并不喝茶，更不闭嘴，说道：“好，这粘碗盏法是你提出来的。你在修复方案上面签字画押，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就是你的责任，损失也要由你来赔偿。童子戏水瓶，哼哼，我看你怎么赔的起。”
“不用签字了。”林初一看着江来温和而坚定的眼睛，出声说道，“我相信江来先生能够修好童子戏水瓶。”
“明智的选择。”江来出声说道。他瞥了熊伯益一眼，说道：“倘若用金缮法修复的话，就算童子戏水瓶修复好了，你以为上野馆那边愿意接收？”
“好好好。我倒是要看看你的粘碗盏法怎么样把这童子戏水瓶修复好。倘若修的不好的话，就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更不用想着去向上野博物馆那边交代了。”
“熊伯伯……”林初一担心熊伯益故意刁难，那就破坏了她的初衷了。她不希望被江来蒙蔽，所以找人过来监督。但是，她更不愿意因为俩人之间的矛盾而导致修复工作停滞不前，到时候误了童子戏水瓶参展和归还的重要事宜。
“我晓得。”熊伯益和林初一相识多年，自然知道这位大小姐的性子是如何的强势。倘若公司里面有人胆敢在工作上面拖她后腿的话，她的手段可是令人防不胜防的。“他好好修瓶，我好好盯着。等到修复工作结束，我会好好检查的。”
熊伯益这是向林初一保证，既然修复方案已经拍板确定，在修复过程中，他是不会再横加干涉影响修复进度的。
“辛苦熊伯伯了。”林初一展颜微笑。
又转身看向江来，说道：“江来先生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修瓶？”
江来看了熊伯益一眼，说道：“如果没人反对的话，我希望是现在。”
他抬腕看了一下手腕上的那块古董表，说道：“原本半个小时之前就应该开始了，平白被人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熊伯益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他之前的气还没气完，现在正处于消化阶段。
更何况他心中坚信江来这种「毛头小子」是不可能修复好如此贵重的南宋童子戏水瓶的，等到验收阶段挑一些瑕疵出来或者直接宣布修复失败，他的个人前途和家族声望也会说此终结。
那个时候，看他还怎么牙尖嘴利的说出这些气人的话。怕是赔偿童子戏水瓶的损失也会让他倾家荡产一辈子翻不了身……
甚至熊伯益心里还有更隐晦一些的心思。
林初一这个小丫头根本不把自己这个修复中心主任放在眼里，摆明了是和这个江来是一伙的，而且对他百般支持，就连修复童子戏水瓶这样的国宝重器都不需要签署修复合约。
「等着看她摔一个大跟头。」
想到半个月后江来和林初一灰头灰脸的狼狈模样，熊伯益心里的气就散的更快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看到江来的视线落在宫锦身上，林初一主动站起来居中介绍着说道：“江来先生，这位是宫锦。主要从事古董拍卖工作，也是我的好朋友。”
又指着江来对宫锦介绍着说道：“这位就是江来，是中国最顶级的修复师。这次就由他来为我们尚美博物馆修复破裂的童子戏水瓶。”
“你好。”宫锦扫了江来一眼，出声说道，并没有伸出手来的意思。
江来仍然端坐在原地不动，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很是敷衍的回了一句：“你好。”
林初一看着江来的淡然模样，嘴角浮现一抹玩味的笑意，说道：“江老师，实不相瞒，在去见你之前，我曾经请宫锦对你进行过一番私密的调查。之前我询问你可有师承的时候，你还故意对我保密。实在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是江鬼手的儿子。当真让人欣喜若狂啊。”
江来脸色突变，生气的说道：“你竟然让人私自调查我？你不相信我？”

第十四章、心意通神！
「你不相信我，我生气了。」
江来猜测到林初一会在背后调查自己，宫锦也在第一时间向自己通风报信，还再三嘱咐自己要小心提防。
可是，江来想不明白的是，为何林初一要当众把这么私密的事情讲出来？
她是想告诉自已，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让自己最好老实一些？可是，那只「一叶障目」壶不已经很清晰的表达了这样的态度吗？包括刚才熊伯益还骂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死鬼」，就连他都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林初一怎么可能不清楚？
再说一次，那就有些多此一举了。
聪明人不会做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
还是说，她对宫锦的身份产生了怀疑？难道她知道了宫锦告密的事情？
可是，宫锦沉静如水，没有任何异样情绪流露，应该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当然，不管哪里出了问题，江来清楚的是，自己一定要「非常生气」。
别人背地里调查你你都不生气，不是证明你这个人「傻白甜」就是证明你这个人「阴狠坏」。
傻白甜容易被人欺负，阴狠坏容易被人忌讳。都会导致自己的生活环境发生恶化。
看到江来脸色难堪，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林初一心里爽快极了，心想，我就不信你年纪轻轻就如此笃定沉稳，能够做到人们常说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稍一试探，就露出了原形。
转念又想，自己为什么想要看到他不开心呢？这样做是不是太幼稚了？
看到宫锦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无端的觉得心跳加快，脸色微红，出声说道：“江老师不要误会。我说过，童子戏水瓶是人类的瑰宝，无论是对我还是对整个尚美集团，对东京上野博物馆或者整个人类都意义重大，不能有任何的疏忽。我没办法把这样一件至宝随意的就交给一个陌生人来进行修复，这是对我自己也是对整个人类的不负责任。”
“我也曾经询问过江先生的师承来历，江先生不愿意回答，我只能自己找人来做这件事情了。当然，现在我们已经是合作伙伴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开诚布公，把我做过的那些事情主动向江先生说明。免得江先生以后从其他渠道知道这件事情，反而心中落下芥蒂。江先生应该感受到我的诚意了吧？”
江来想了想，说道：“我感受不到。”
“……”
“不过你给我钱，我为你修瓶。两不相欠。”江来出声说道。
“看来我们做不成朋友了？”
“当然。”江来说道，“我很挑剔。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为我的朋友。”
“真巧。我也是呢。”林初一展颜微笑，声音清脆甜美的说道。
江来和林初一在这边唇枪舌剑，林秋却在旁边着急的不行，忍不住催促说道：“姐，你还没介绍我呢。”
林初一看了林秋一眼，心想，这真是一个不怕死的家伙啊。
于是，指了指林秋，说道：“林秋，我弟。”
又指了指江来，说道：“江来，修复师。”
林秋抱着小本本跑到江来面前，主动伸出手来，满脸奉承讨好的模样，说道：“江大师，我是林秋。很荣幸见到你。”
“你见我干什么？”江来没有和林秋握手，出声问道。
“我……”林秋一下子被问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迟疑片刻，才再次咧嘴微笑起来，出声说道：“我是一个漫画家，我觉得你的形象太酷了，很适合我下部作品的一个主要角色。我想多向江大师请教，最好是能够做一个采访，让我能够对江老师的性格和行为习惯更加的了解熟悉一些。”
“主要角色？主角？”
“可以这么说吧。”林秋点头说道。
“好看吗？”
“好看。那个角色在我幻想的世界中是一个很有名气的美男子呢。”
“画吧。”江来说道。
“什么？大师答应了？”林秋激动的问道。他在旁边见识过江来怼天怼地怼空气的气势，还以为这个人生人勿近很难打交道呢。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被自己说服了？
“我不让你画，你会怎么样？”
“我会再次请求的，一定坚持到江大师答应为止。”林秋出声说道。他心里已经做好了「三顾茅庐」用诚意打动江来的想法。
“别浪费时间了。”江来说道，“可能你整天无所事事，但是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所以，想画就画吧，只要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就好。”
“……”
林秋很难过，他觉得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父亲之外，另外一个极端讨厌自己的人已经出现了。
自己的样貌如此可爱，态度如此谦卑，为何他要这么对待自己呢？林秋想不明白。
看到林秋站在那里欲哭无泪的哀伤表情，林初一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道：“没事的，他并不是对你一个人这样。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嗯。”林秋用力的点了点头，一脸坚定的说道：“为了艺术，我是不会放弃的。”
他视死如归般的看向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江大师，请务必接受我的采访，或者同意让我跟随在您身边学习。”
林初一伸手扶额，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疯狂了。
“不接受。不同意。”江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好了好了，先做正事。”林初一不想再耽搁时间，看向江来说道：“还有什么是需要我们做的吗？”
“你们出去，顺便把门带上。”江来出声说道，“或者找一个独立的屋子，把我和那件童子戏水瓶单独关在一起。我需要安静。”
“没问题。我们有独立的修复间。”林初一出声说道。虽然江来的话说的很难听，但是……听着听着就习惯了。“小和，让工作人员将童子戏水瓶放进一号修复室。”
“好的。”和小和答应一声，赶紧跑出去安排。
等到江来走进一号修复室的时候，那尊出现裂缝的童子戏水瓶已经摆在里面了。熊伯益想要跟着一起进去，却见到江来转身「咔嚓」一声，把一号修复室的玻璃门给反锁了。
“臭小子……”熊伯益又想生气。但是一想，算了，不气了，再气就要把自己给气死了，那样就没办法见证这个家伙失败后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时的惨状了。他才不会上当呢。
“初一……”熊伯益有些担心的看向林初一，他知道林初一让他负责监督江来，自己现在被江来挡在门外，怕是有负重托，难以完成林初一交代的任务。
“没关系。”林初一双手抱胸，眼神犀利地盯着修复室里面的江来，说道：“我们就在外面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吧。”
一号修复室是全玻璃打造的，四面透明，光照极佳，原本是用作向学徒们展示修复技巧用的。
林初一刻意把童子戏水瓶送进一号修复室，一是为了监督方便，可以在旁边窥探到江来的一举一动，而且修复室里面还有视频监控设备，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修复时的每一个步骤都可以录制下来给修复中心的工作人员学习研究。
一举多得！
“我会盯紧他的。”熊伯益恶声说道。
宫锦眼里浮现一抹忧色，瞬间又消散在那一片冰湖之中。
江来并不在意这个修复室是否透明，甚至都不愿意去猜测外面那此人的心思是善意还是恶意。
因为不用猜也知道是恶意。
他把玻璃门锁上的那一刹那，整个修复间里面就只有他和这只南宋时期的童子戏水瓶了。
他拉了张椅子坐在童子戏水瓶的面前，身体前倾，双眼炯炯有神，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只童子戏水瓶看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林秋出声问道。
“观察、揣摩、寻找最好的入手角度和修复技巧。”熊伯益出声回答。对于集团大老板唯一的儿子，他还保持着必要的尊重。虽然都说这个「少东家」为人实在是很不靠谱。
“修复方法已经确定，但是，从哪一个角度着手，调什么料，上什么色，甚至修复后的效果呈现是什么样的……都要做到胸有成竹才行。心中打好腹稿，修复过程中才不会出现纰漏。”
“据说最顶级的修复大师能够做到人器合一，能够将自己的精气神和需要修复的古董文物融合为一体。就像是剑术上说的那种「人剑合一」，人就是器，器就是人。他们能够感受到千百年前制器者的心思、所布的局，所用的巧。”
“和古人通神，站在创造者的角度去观察这件瓷器，或者字画……然后用相同的笔法和技巧把它完美修复。这就是我们所说的「通神大师」，是世所罕见的高手。”
林秋听的目瞪口呆，说道：“熊伯伯，你是说江来已经是通神大师了吗？”
“当然不是。”熊伯益当即否认。甚至觉得这几个字的反击力度还不够，一脸轻蔑地说道：“凭他？怎么可能？”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要完美融合创造者的心境，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通神境，可遇而不可求。”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江来盯着那只童子戏水瓶看的入迷，外面的人盯着江来也看的越来越迷。
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江来突兀起身，拉开修复室的门走了出来。
林初一满脸激动，上前问道：“江老师，是不是已经打好了腹稿，现在开始动手修复了？”
“不是，我饿了。”江来说道，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第十五章、如鲠在喉！
林初一没想到自己站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等来的是这样一句话。
我饿了！
“饿了？”林初一仿若见鬼，一脸呆滞的说道，“他说他饿了？”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站的太久血流不畅所以出现了幻觉？
“是的。”林秋点了点头，表情兴奋的说道，“大师说他饿了，真是太酷了。”
“白痴。”
林初一骂了一句，踩着高跟鞋快步朝着已经走远的江来追了过去。
宫锦面无表情，只是脚步加快，也跟着林初一走出了修复中心。
“我怎么白痴了？本来就很酷啊。”林秋喃喃自语。看到林初一和宫锦都跟着江来走了，赶紧抱着笔记本追了上去，出声喊道：“等等我啊，等等我啊……大师，我中午请你吃烤鸭好不好？”
“都走了？”熊伯益潜意识里想着要抬脚追上去，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追上去做什么？江来那个混蛋小子又不请自己吃饭？饭肯定是吃不上的，说不得又给自己吃一肚子气，还是不要自讨没趣了。
于是，他扫了一眼围拢在身边的修复中心同事们，说道：“散了，都散了。下班了，都去吃饭吧。”
说完之后，自己也背着双手朝着公司食堂走了过去。
林初一总算是跟上了江来的步伐，问道：“你饿了？”
“是的。”江来说道，“十二点了，我的午饭时间到了。”
“你就坐在那里盯着童子戏水瓶看了两个小时，然后就说你饿了？”
“我就算躺在那里两个小时什么都不做，到了十二点也会饿。”江来非常诚实的回答说道。
他有着良好的作息饮食习惯，一到十二点就要准时吃饭，不然肚子就会咕咕咕的进行反抗。肚子一饿，就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
“可是你……你什么都没干啊？”林初一急声说道。要是按照这样的工作进度，猴年马月才能够把童子戏水瓶修好啊？
她再三叮嘱，时间紧迫啊。大国重器瓷器展，童子戏水瓶是一定要参展的。毕竟，在最近一轮的媒体宣传上，她已经安排童颜向外界公布了童子戏水瓶会如期呈现的消息。而且后面的归还日期那也是写进合约里面定死了的，迟一天都要赔偿巨额违约费用。在某些方面，那些RB人可不会和自己客气。
“谁说我什么都没干？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盯着童子戏水瓶看了两个小时。”江来很是不满的瞪了林初一一眼，反驳说道。
“我知道你盯着童子戏水瓶看了两个小时，可是……这样能够修好它吗？”
“当然不能。我又不是神仙。”
“对啊。你总要做点儿什么吧？江老师，时间宝贵，我不能容忍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林初一心中有气，说话的时候就自然而然的表现出来。
“我的工作态度没有任何问题。”江来仍然是那幅云淡风轻呛死人不偿命的态度，一脸平静的说道，“我看的很认真。”
“……”
林初一知道，这次聊天算是进入死胡同了。
和以前一样。
再聊下去，怕是俩个人忍不住要大打出手了吧？
“或许，他确实很认真。”宫锦站在林初一身后不远处，出声说道：“每个修复师都有自己的工作习惯，你还记得蔡明晃师父吗？每次修复前都要和人打麻将，连打三天三夜后直接进入修复室——他说那个时候是人体最疲惫却也是精神最亢奋的时刻，反而能够找到他最想要的感觉。”
林初一回身看了宫锦一眼，深呼吸，再次看向江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布满了笑意，主动赔礼道歉，说道：“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现在确实到了饭点，不如由我作东，请江老师吃顿便饭吧？”
“不用。”江来直截了当的出声拒绝，说道：“我有饭卡。”
“饭卡？”林初一愣了一下，说道，“你已经有了尚美的职员饭卡吗？我好像没有为你准备这个。”
难道自己交代秘书小和准备的？可是，完全没有任何印象啊。要多回去喝爸爸煲的天麻猪脑汤了，最近的记忆力可真是下降的厉害。
“不，是碧海大学的饭卡。”江来出声说道。
“碧海大学？为何要去碧海大学吃午饭？下午不是还要接着工作吗？”林初一一脸疑惑。
“上午修瓶，下午修书。”江来出声说道，“我已经做好了工作计划。”
“修书？修什么书？”
“我是碧海大学古籍修复室聘请的特藏修复师。”江来出声说道。
林初一再次转身看向宫锦，宫锦对着她摇了摇头。显然，她递交江来的调查资料时，江来并没有接受这样一份工作。对于这样一件事情，她也完全不知情。
林初一再次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正色说道：“江来先生，你已经接受了我的聘请，为我修复南宋童子戏水瓶。在这样关键时刻，你竟然要去大学图书馆修书？”
“是的。”江来点头说道，“并不冲突。”
“谁说不冲突？十分冲突，非常冲突。”林初一简直要暴跳如雷了，说道，“你把时间浪费在图书馆，我的童子戏水瓶怎么办？你可不要忘记了，我们是签署过合约的，你必须要在下个月一号之前为我修复好童子戏水瓶。”
“修复古籍也很重要，怎么能说是浪费时间呢？”江来纠正林初一的错误认知，说道，“还有，我签署过的合约，我记得很清楚。就不需要你再次向我复述了，你又不是复读机。”
“你……”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江来说道。
并不理会林初一等人的情绪反应，径直走出了尚美博物馆大楼。
林初一指着江来的背影，说道：“他是不是疯了？”
宫锦摇了摇头，说道：“看起来没有。”
“那一定是我疯了。”林初一指着自己的胸口，咬牙切齿的说道。
……
江来正坐在碧海大学的学生食堂埋头苦吃的时候，宫锦端着个托盘坐在了他的对面。
江来看了一眼宫锦饭盘方格里面的食物，遗憾的说道：“没有肉。”
江来喜欢吃肉，更喜欢吃鱼。有时候吃肉还会觉油腻，但是吃鱼是怎么吃都不会腻。
“林初一倒是愿意请你吃鱼，结果被你拒绝了。”
“我要是答应了，她又会在吃饭的时候不停的问我问题。”江来头也不抬的说道，“没想到你还是跟来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宫锦夹起一块麻辣豆腐塞进嘴里，说道，“你是什么时候接受碧海大学邀请成为他们的特藏修复师的？”
“三个月以前就签约了，昨天正式过来报道。”江来回答说道。
宫锦点了点头，说道：“林初一有些担心，倘若你仅仅只用上午时间去修瓶的话，来得及吗？这次「大国重器瓷器展」耗费了她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只许胜，不能败。她的压力还是很大的。而且她也没输过。”
“来得及。”江来说道，“其实这样安排主要是为了劳逸结合。上午工作太累，下午修书可以暂时放松一下。第二天早晨才能够以更加饱满的精神去尚美工作。”
“为什么你不亲自向她解释呢？”
“我说我坐在那里看瓶实在太累了，需要休息，她会信吗？”江来出声问道。
宫锦想了想，说道：“不会。”
“你告诉她，既然把童子戏水瓶交给我，我会保证把它修好的。”
“我会的。”宫锦出声说道。
江来咽下托盘里最后一块饭团，说道：“我去工作了。”
……
林遇脖子上系着灰色围裙，手脚麻利的往鱼汤里面撒上鲜切的葱蒜，用勺子盛起仔细的尝了一口，然后又往里面丢了一小勺盐，这才满意的端起鱼汤朝着餐厅走过去。
他不像是一手缔造尚美商业帝国的大企业家，而更像是巷子里随地可见提着菜篮子到处晃悠的居家老男人。
“吃饭了。”林遇对着坐在客厅沙发上面看电视的妻子李琳喊道。
李琳答应一声，正想看完这段剧情去吃饭的时候，就听到了院子门口的汽车喇叭声音。
“臭小子，难道是属狗的？闻着香味就跑回来了。”林遇撇了撇嘴，出声说道。
“孩子大了，你也不要总是这么说他。上次初一回来还和我聊过这个事情，让我好好管管你呢。”李琳关掉电视，朝着餐厅走了过来。
“好好。不说，以后不说他了。”林遇笑呵呵的说道，“这小子整天正事干不好，饭量倒是不小。他回来了，咱们俩每人都得少喝碗鱼汤。”
“妈，我回来了。”林秋率先推门进来，微笑着和母亲打招呼。倘若父亲不主动找他谈话的话，他也是尽量避免和他打交道。
“回来的正好。你爸刚刚把鱼汤端上桌，快去洗手吃饭。”李琳一脸宠溺的看着儿子说道。有一个聪明能干的女儿，有一个体贴入微的丈夫，虽然儿子性子懒散，但是好在身心健康，对于一个女人而言，还有什么好奢望的呢？
“爸，妈，我们回来了。”林初一停好车后，提着包包走了进来。
“哟，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秋回来讨饭吃很正常，初一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吃午饭了？”李琳没想到女儿也跟着进门，满脸笑意的说道。
林遇倒是眼含深意的看了林初一一眼，说道：“回来正好，先喝碗汤。”
“不喝。”林初一出声拒绝，恶狠狠地说道：“喉咙里卡着刺，到现在还拔不出来呢。”

第十六章、豆浆油条！
“什么？被鱼刺卡住了？”李琳听到女儿说的话，一下子急了，快步跑到林初一面前，关切的说道，“卡在哪里了？要不要去医院？你说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大清早的就吃鱼啊？”
“妈……谁大清早就吃鱼做早餐啊？我说的是如鲠在喉。”林初一挡开李琳伸过来想要抚摸她喉咙的手，解释说道。
李琳琢磨了一番「如鲠在喉」这个成语的意思，然后一巴掌拍在女儿胳膊上，生气的说道：“那不就是被鱼刺给卡了吗？”
“好了好了。你和林秋先吃饭吧。”林遇解下脖子上的围裙，出声劝止了妻子对女儿的关心，说道，“先喝汤。鱼汤凉了就会变腥，香气可就跑完了。”
李琳是林遇的发妻，也是林遇这一生的贵人。来自陕地的懵懂少年，抱着家传的一个破罐子来到了当年的琉璃厂，差点儿被人以「赝品」的名义几十块钱骗走了那只清朝龙纹罐。恰好被提着饭盒来给父亲送饭的李琳撞见，李琳赶走了那几个时常出现在街口的文物贩子，又把林遇带到了父亲李国红的当铺，父亲出面用八万块钱买走了那只罐子，也收下了林遇这个貌相敦厚的年轻人做徒弟。
谁能够想到，以一家当铺起家，最后发展成为集展览、收藏、拍卖、文物投资集一体的尚美集团？而那个乡村少年也成为中国文物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李琳打小在琉璃厂长大，识朝断代品相论价的事情门儿清，但是因为读书少的缘故，基础知识底子极差，对于这些成语典故的了解掌握却是匮乏的很。
等到林遇的生意越做越大，家里的钱越来越多之后，李琳索性回家做起了富家太太，平时不是逛街购物就抱着IPAD看剧或者守着电视机看综艺节目，就连需要动脑子的事情都极少遇到了。
不过，林遇一直爱她宠她，结婚多年，俩人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仍然宛若初恋般的甜蜜。
林遇是古董界的「王者」，集团的「暴君」，但却是妻子眼里的好丈夫，女儿眼里的好父亲。是圈内外闻名的「宠女狂魔」。
林遇把围裙挂在厨房墙架上面，看了林初一一眼，说道：“去我书房聊几句？”
“好。”林初一点头答应。有些话，也只能和父亲说才行。
“少说两句，别等饭凉了。”李琳一边给林秋盛汤，一边对着准备上楼的父女俩人喊道。
“知道了。”林遇答应一声。
进了书房，林遇点燃一支烟，看着林初一问道：“说说吧，又遇到了什么问题？”
“还是之前的问题。”林初一出声说道。
“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企图动机？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样的家伙不堪一击，更不值得你费心费神了。随便找个人盯梢住就好了。”
“那倒没有。”林初一摇头说道。
“那我就好奇了。能有什么事情让我的宝贝女儿这么着急上火的，食不下咽寝不安然？”林遇笑呵呵的问道。
林初一稍一整理，便将自己满肚子的委屈说了出来。从小到大，她和父亲的关系都极其亲密，有什么想法也会更倾向与说给自己的父亲听，与母亲倒是没有太多话聊。这让母亲李琳时常吃醋，说难怪人家都说女儿是父亲的小棉袄，女儿生下来就和父亲更亲近一些。
等到林初一讲完，林遇已经抽完了两根万宝路。
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林遇看着林初一，问道：“说完了？”
“说完了。”
“如果仅仅是这些的话……你以前遇到比这更加凶险的局面，比这糟糕无数倍的困境，但是那个时候的你笃定从容，游刃有余，让公司上下刮目相看。也正是因为你的卓越表现，我把集团的一部份业务都交给你来处理。这一次，你是怎么了？”林遇的双腿交叠，身体舒适的靠在沙发软垫上面，那双睿智的眼睛若有所思的审视着面前的林初一。
林初一心中微惊。
是啊，自己很小就跟随在父亲身边做事，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正如父亲所说的那样，比这凶险的局面，比这糟糕的处境，她都能泰然处之，不慌不乱。
现在不过是一个陌生男人几句气人的话，表现出一些不配合的态度，自己就如此的气愤难当寝食难安？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一些？
「为什么？」
林初一在心里也在询问自己这个答案。
“世间事大多是平常事，遇到平常事则保持平常心。”林遇拍拍林初一的肩膀，说道，“下楼去喝汤吧。下楼晚了，你妈妈一会儿又要唠叨了。”
林初一浑浑噩噩的起身，走了几步，又转身看向父亲，说道：“你不下楼吃饭？”
“我再抽支烟。”林遇举起面前的烟盒，笑着说道：“你没回来的时候，我是没机会抽烟的。你妈只要闻到我身上有烟味就会一顿臭骂。”
林初一笑笑，下楼吃饭去了。
等到女儿的脚步声音渐行渐远，林遇的脸色变得阴沉难堪起来。
“江来……”林遇嘴里咀嚼着这个名字，沉声说道：“江鬼手啊江鬼手，你倒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
……
江来洗漱结束，坐到餐桌前的时候，这才想起来，施道谙有重要工作需要处理昨天晚上飞去了意大利，今天早上并没有人为自己做早餐。
没有施道谙的日子，江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最重要的是，没有豆浆和油条，生活都没有了仪式感。
自从十七年前，父亲江行舟重病而亡，出国几年的师兄施道谙突然间赶了回来，在江来最孤立无助的时候带着他去了意大利的佛罗伦萨。江来来到异国他乡的第一天清晨，不知道施道谙是为了抚慰正处于丧父之痛的江来还是为了体现自己这个师兄的温柔体贴，竟然主动询问江来早餐想吃什么。
江来回答说我要吃豆浆油条，以前在敦煌的时候，每天早晨爸爸都要带着我吃豆浆油条，施道谙脸色大变，他把家里的菲佣和那个拥有一头褐色头发的美艳女秘书全部打发出去找遍了整座城市也没找到老板形容的那种「油炸条状食物」，而那个菲佣竟然买回来一大盒薯条之后，施道谙咬了咬牙，带着江来赶到一家中国商店，买了面粉和各种原材料，亲自动手为江来做了一顿丰盛的「炸面块」和榨豆汁。
这一做就是十七年。
因为十七年来，江来的口味竟然没有任何的改变。
每天早晨两根炸油条，一杯甜豆浆就是这个上午能量的源泉以及好心情的开始。
只有施道谙工作繁忙或者江来独自飞到其它国家或者城市看博物展的时候，他们才会稍微分开一段时间。其它时候，大多都是居住在一起互相照应的。
当然，主要是施道谙照顾江来的生活起居，而江来则会提醒施道谙「注意身体，不要沉迷女色」。
看到桌子上没有摆好的食物时，江来心里突然间有些紧张：若是以后施道谙娶了老婆，他们必然要分开居住，自己还能不能吃到可口的豆浆油条？
“找个会做油条豆浆的保姆。”江来在心里说道。
找到了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案后，江来的心情瞬间又好了起来。他打开冰柜，发现冰柜里面有打好的冰豆浆，上面还贴着一张小纸条：新鲜可食用。
江来拿起豆浆，发现豆浆瓶子下面还压着另外一张纸条：锅里有油条。
江来走到厨房，打开电饭锅，发现电饭锅里面放着一个盘子，盘子上面躺着两根仍然冒着热气的油条。施道谙出差之前就把它们放进了保温锅，然后设置了恒温加热，这样可以确保江来清晨起床可以吃到热乎的油条。
更恐怖的是，施道谙对江来实在太过了解，他知道江来如果在餐桌上看不到食物时，一定会第一时间打开冰箱，倘若冰箱里面有豆浆的话，他的视线就不会再向其它地方转移。
所以，他把那张提示锅里有油条的小纸条直接贴在了豆浆瓶的下面。
这样一来，就解决了江来的早餐问题。
至少解决了江来今天的早餐问题。
江来心中温暖，一股股暖流蔓延全身，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变得热烫起来。“我是不是发烧了？”江来摸摸自己的额头，并没有。
于是，他便喝了一口豆浆，那冰凉的口感一下子让他恢复了原状。
“冰豆浆的口感还不错。”江来由衷的赞美说道。“以后可以换一换口味。”
吃完油条，喝完豆浆，江来稍微收拾一番，然后提着工具包朝着小区外面的公交车站走过去。想来以昨天自己对待林初一的态度，她今天是不可能再来接自己去尚美上班了。
院子里面停着一辆奔驰，车库里面还有好几辆跑车，那些都是施道谙的私人收藏品。
江来没有开车，因为他不会开车。他没有方向感，是个彻彻底底的路痴。
江来刚刚走到小区门口，那辆熟悉的银色宝马车便朝着自己驶了过来。
“江老师，早。”林初一笑容甜美，声音清脆的和江来打招呼。

第十七章、擅长下蛊！
昨天无视别人的挽留毅然离开，林初一没有生气。今天一大早又如常的等候在小区门口，笑容满面的和自己说早安。
江来拉开车门钻进后车厢，并且为自己系上安全带，林初一也没有生气。仿佛她不再是一个享誉全国的策展人，而只是一个称职的专车司机。
「她是不是对自己有所图谋？」
江来的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她想让自己为她修童子戏水瓶。」
想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江来紧绷的身体又放松下来。只要不是其他的目的就好。
修瓶是他擅长的，其他的都不擅长。
“江老师，吃早餐了吗？要不要吃些东西？”林初一把放在副驾驶座上的一个盒子递了过来。
“吃过了。”江来说道。他又不傻，怎么可能吃别人递过来的不明食物？这个女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介意我吃点儿东西吧？”林初一打开了食物盒子，说道：“早上起来太早了，来不及吃早餐，就随手在路边买了一份煎饼果子。”
说话的时候，林初一「咔嚓」一口咬在了那包裹着鸡蛋、馃子、葱末、腐乳和辣椒酱的绿豆面皮上面，然后咔嚓咔嚓的咀嚼着。
昨天晚上想些问题失眠了，今天起床就有些晚了。等到她收拾妥当开着车风风火火的朝着这边赶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吃早餐了。
看到路边有一家煎饼果子店，于是便停车进去买了一份。一看约定时间已经到了，来不及吃上一口，打包带走便等在了小区门口。
这个时候她实在是饿坏了，也就顾不上注意形象了。
反正面前这个男人也不会在意自己是什么形象。
“咔嚓咔嚓……”
鸡蛋香甜、馃子焦脆、腐乳和辣椒酱在口腔里面仿佛要爆炸一般。林初一吃得快活淋漓，额头都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
辣椒酱放多了！
看着林初一大快朵颐的幸福模样，看着她娇艳的红唇上面沾染上鲜红色的辣酱……
江来打开保温杯喝了口茶水。
又喝了一口。
越喝嘴巴越淡，江来实在忍不住了，说道：“能给我吃一块吗？”
“嗯？”林初一把塞到嘴边的煎饼果子取了出来，瞪大眼睛看向江来，问道：“你要吃？”
江来看了看煎饼果子的份量，觉得这实在配不上自己高贵的尊严，于是便拒绝说道：“算了，不吃了。”
“咔嚓……”
林初一把手里最后剩余的一小块煎饼果子塞到嘴里咀嚼，含糊不清的说道：“你说晚了。下次想吃早点说。”
“我没想吃。”江来否认，说道，“我就是……”
“就是什么？”林初一抽出湿巾擦拭每一根手指上的油渍，笑着问道。
江来想了想，有些懊恼的说道：“我还没想好怎么骗你，你让我再想想。”
“好的，江老师。我不着急。”
林初一点了点头，然后把车子发动起来。
“她以为我想不到吗？”
江老师有些生气，再次抱着保温杯喝了口茶水。
到了尚美修复中心，江来再一次把自己锁进了一号修复室。
熊伯益站在林初一身边，担心的说道：“小林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他要是这么看个没完没了……怕是这童子戏水瓶就参不了展也还不了人了。那个时候，咱们怎么向买了票的观众交代？怎么向上野那边交代？”
林初一眼神奕奕的看着玻璃房间里面的江来，淡然说道：“既然把童子戏水瓶交给了他，就要对他有信心。”
“可是……”熊伯益还想再次劝说。
“就像是我之前相信熊伯伯一样。”林初一打断熊伯益的话，出声说道。
熊伯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尴尬的说道：“小林总相信就好。”
到了午饭时间，江来自己从修复室走了出来。
“需要我送你去碧海大学吗？”林初一走上前去，出声问道。
江来摇头，说道：“不用了。”
然后，他抬步朝着修复中心外面走去。
林初一看着江来的背影，发现他脚步踉跄，仿佛背负巨石，满身疲惫。
第三天依然如此。
江来只看瓶不修瓶，林初一也只看江来不问江来。
大国重器瓷器展开展时间越来越近，尚美博物馆的工作人员明显越来越焦急。就连副馆长刘凯德也亲自带队过来参观，当他看到林初一请来的「修复大师」江来傻坐在一号修复室里一动不动，一坐就是大半天后，终于忍不住向林初一发飙。
“林初一，你搞得是什么鬼？这就是你请来的修复大师？我看他不是修复师，是和尚道士……你以为念念经文咒语，这童子戏水瓶的裂缝就自然而然的长好了？”
“你不懂。”林初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声音清爽坚定的说道，“据说最顶级的修复大师能够做到人器合一，能够将自己的精气神和需要修复的古董文物融合为一体，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人剑合一」……和古人通神，站在创始者的角度去观察揣摩这件童子戏水瓶。江老师现在正在和古人通神呢。”
“……”熊伯益站在旁边，心想，这台词怎么那么耳熟？
“通神？”刘凯德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薅头发，当他感觉到掌心有异样，摊开手来发现竟然又掉了一根头发时，心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气急败坏的吼道：“好，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个和古人通神。他通不通神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是通不了神的。如果童子戏水瓶在开展之前没有修好，你就等着承担责任吧。”
说完，带着大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初一……”熊益伯又想出声劝阻。刘馆长已经气成这样了，你至少得表个态，明面上催促一下江来，也让刘馆长面子上好看下得了台不是？
“熊伯伯，我没记错台词吧？”林初一打断熊伯益的话，出声问道。
“啊？没有。”
“那就好。”林初一点了点头，视线再一次转移到了修复室里面的江来身上。
“……”
熊伯益心里有点儿慌，他不知道这个江来会不会通神，但是他知道他一定擅长「下蛊」。
要不然的话，被视为「尚美之光」的小林总怎么就被降智到这种地步了？

第十八章、停止拍摄！
动物们会为了一口吃的而扑上去互相撕咬，进化更高阶的人类并没有改掉这一本质，只是掩饰的更加高明而已。
所有的矛盾点，最后都落在那一口吃食上面。
江来看到刘凯德带人进来，刘凯德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而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威风赫赫地闯进来的。坐在一号修复室里面的江来想不被干扰也不可能。
他也看到了刘凯德对着他指指点点然后和林初一争执几句负气离开的场面。
他不知道刘凯德和林初一说了些什么，他也并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是一个手艺人，而他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修好这只童子戏水瓶。
他也有自己追求的「那一把吃食」。
只是，在江来从修复室里面出来准备去碧海大学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林初一微笑着和他打招呼，并没有对他有任何的抱怨，甚至都没有一声温和的催促。
这让江来颇为意外，这个女人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了？
他喜欢看她着急！
第四天，林初一再一次把江来接到尚博修复中心，以为还会像前三天那样，江来把自己独自锁进修复室，然后呆呆的看几个时辰后离开。
没想到江来走进修复中心后，看着围拢在身边的林初一熊伯益等人说道：“今天开始修复。”
“嗯？”林初一精神为之一振，“可以开始了吗？”
“我知道一号修复室里面装有监控。你们想学什么，我不在意。只是在我需要什么帮助的时候，你们要第一时间把物品原料送到我面前。应该没问题吧？”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没问题。需要什么，我们会第一时间为你准备。”
一号修复室是展示厅，里面有摄像头的事情修复中心的人自然知晓，但是熊伯益以为江来一定会被蒙在鼓里。毕竟，从这几天的接触来看，江来狂妄孤傲，几乎不与修复中心的人有任何交流接触，包括自己这个修复中心的一把手……他也爱理不理，该怼就怼。
这样的性格，自然不会有人告诉他摄像头的事情。而且他进去之后就一直盯着那只瓶子猛看，对周围一切完全不在意。按理讲，不可能发现那么隐蔽的摄像头位置。
没想到的是，他看起来对外界一切浑不在意，其实心思敞亮着呢，哪里有坑，哪里埋雷，样样清楚。
这小子，想要扮猪吃老虎呢？
“你需要什么？”熊伯益出声问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自从江来指出一号修复室藏有摄像头的事情之后，他在面对江来的时候就有些心虚，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是的。
虽然他是这所修复中心的负责人，但是，把他安排进一号修复室是林初一的主意……
「难道自己在担心他会报复到自己头上？」
“需要你们保持安静。”江来看也不看熊伯益一眼，转身朝着一号修复室走过去。
“……”
熊伯益的脸色再一次黑了下来。就不应该给他什么好脸色，反正你无论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
这个家伙真是属疯狗的！
江来走进一号修复室，这一次他没有拉张椅子一屁股坐在童子戏水瓶面前小半天，而是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看起来有些年头外表看起来陈旧苍朴的牛皮箱子。
他从小箱子里取出了玻璃磨口瓶、玻璃滴管瓶、橡皮碗、白色瓷板、牛角刀、笔刷等工具。当他伸手握住那把牛角刀的时候，忍不住有刹那的失神。
这把牛角刀是用牛角片自行加工而成，长十六厘米、宽零点八厘米。用柔软的头层牛皮把那块牛角片包裹起来，然后用结实耐磨的尼龙丝线把它密集缠绕起来，那样就为它制作出来一个手柄。
这把牛角刀是父亲当年亲手制作的，后来也无数次的看到他用这把牛角刀去修复那些在江来看来破烂不堪的瓶瓶罐罐。江来跟随施道谙前去意大利的时候，拿走了父亲的这个牛皮箱子，里面是父亲的几个笔记本和一整套修复工具，其中就有这把牛角刀。有些工具随着时间的推进以及江来的使用已经破损、变形或者腐烂。只有这把牛角刀坚挺如初，一如父亲从来都不曾垮塌过的脊梁。
一家三口更多的物品和记忆都遗留在那个让人伤心绝望的老宅里面去了，等到多年以后再次回归的时候，那里已经住上了一对刚刚结婚的夫妻，丈夫是敦煌研究院的修复学徒，妻子则在老宅后面开垦了一小块菜地，种上了辣椒、豆角和西红柿。她还种了几棵哈密瓜，听说江来之前住在这幢房子里，妻子很是高兴，并且摘了一只已经熟透的哈密瓜切来招待江来。
敦煌日照充足，所以哈密瓜也格外的香甜。只是江来只吃了一口，便很没有骨气的当着外面的人哭了起来。
以前，他的母亲也在同样的位置种下了同样的辣椒豆角西红柿。
还有同样香甜可口的哈密瓜。
尚博财大气粗，无论是环境条件、还是通风排污设备、安全警报设备、信息存储设备都非常的专业，使用的也都是最好的配置。
江来看了一眼室温监控器，出声说道：“温度控制在十八摄氏度至二十三摄氏度，相对湿度控制在百分之五十五至百分之六十。”
滴滴……
两声电子音响声传来，就见到温控设备上显示的数字开始发生变化。
江来的嘴角撇了撇，心里狠狠地骂道：“果然有监控设备，不要脸。”
然后江来带着棉麻手套，小心翼翼的将那只价值连城的童子戏水瓶放在三面皆有护栏的工作台上面去。
原本这些工作是由修复中心工作人员或者修复学徒来做，但是江来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以前修的大器小件也都是由他一个人完成。所以就不想劳烦别人在旁边掺和。
有些修复大师前呼后拥的，气派有了，气氛却没了。
可是修复这种事情和写作一样，是独立的、私密的，也是寂寞的。它只需要气氛，不需要气派。
江来把童子戏水瓶在工作台上面固定好，确定它不会摔倒或者滚落，这才开始用双氧水去处理瓶身裂缝处出现的那些黑斑线。
就像是折断的树枝，很快的，切口处就会变黄变黯，甚至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斑点。瓷器也不例外。
进入工作状态后的江来专注入神，眼里只有眼前这只童子戏水瓶以及瓶身上面的缺口，仿若世间再无它物。
林初一站在外面看着江来，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模样。
眼若明星，面如冠玉。手里的刷子频频点拨，没有丝毫停顿。仪态翩翩，真真若清风出袖，明月入怀。
林初一盯着看了好一阵子，出声说道：“把摄像机关掉。”

第十九章、大师风范！
“为什么？”熊伯益表示难以理解，说道：“他可是江鬼手的儿子，说不得会展示江家的「锦上添花」修复法，若是咱们把它录制下来，让修复中心的孩子们也跟着学习……说不得以后就会出现几个锦上添花的传人供我们使用。那咱们修复中心的实力就可以再上一层楼，成为整个国家甚至世界最强大的修复中心之一。”
还有一点儿熊伯益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怕说出来会让林初一心中不快。倘若修复中心的修复师们或者自己学会了江家的「锦上添花」修复法，那就再也不用忍受江来这种臭脾气了。
你能干的，别人也能干，所以，你有脾气就回自己家发去吧。
在这个世界上，大家只会尊重那些无可取代的人。
“如果我们想要录制锦上添花修复法，可以向江来说明情况，去用心学习，或者花钱购买。而不是像这般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去偷，去骗。”林初一的视线一直盯着玻璃房里面的江来，不曾有片刻的转移，说道，“这是对童子戏水瓶的羞辱，也是对艺术和艺术家的伤害。”
“没有那么严重，这是惯例……”
林初一转身看了熊伯益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迷人，出声说道：“熊伯伯，我已经决定了。”
“我明白了。”熊伯益便不再阻拦，对身边的助手说了两句，助手便迅速朝着监控室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世人给予这些古董文物的只有赞美之词，他们只会辱骂那些使这些文化瑰宝蒙尘的恶人。这些古董文物流传的越久，我们被后人诟病非议的时间也就越是漫长，甚至很有可能被那些文物界人士或者史学家给钉在耻辱柱上面，永世不得翻身。想必熊伯伯也不想承受这样的命运吧？”
“是，小林总说的很有道理。”熊伯益连连点头。
心里却觉得有些憋屈，这不是你把江来给送到一号修复室的吗？一号修复室里面有摄像机不也是你知道的情况吗？任何进入一号修复室进行展示的修复师，都会对修复过程进行记录和拍摄……
当然，这个事先都会和修复师进行协商沟通，取得别人的同意方会进行，很多时候还会给予一定数量的资金补助。
怎么现在自己就成了那个「心存歹念」的恶人了？需要靠你这尊观世音菩萨的点化才迷途知返关掉了摄像机保护了艺术的纯粹和艺术家的技艺？
我招谁惹谁了我？
「要不是你们给的钱多，我早就走了。」熊伯益在心里想道。
“熊伯伯，你觉得江来技艺如何？”林初一出声问道。
熊伯益立即收敛心神，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排斥出去，专心致志的观察着一号修复室的江来。
林初一是个行家，所以，他要表现的比林初一更加在行。
仔细这么一看，熊伯益的心里就有些不好受了。别人是修复师，自己也是修复师，但是人家修复时那种淡雅从容、那种浸入骨子深处的潇洒和风流，几乎穿过那厚实的钢化玻璃直扑面门……
熊伯益觉得自己的技术是不输江来的，输就输在没有和江来一样长一张好看的脸。
这让人讨厌的看脸世界！
“神气畅然，自成天趣。”熊伯益出声说道。虽然他对江来很是不满，两人之间还有一些小矛盾，但是在这种时候倒是不会昧着良心说江来的坏话。
当然，就算他肯说，怕是林初一也不肯听的。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有意思。”
“对于一个人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神气。神是精神，气是气魄。倘若一个人的精神和气魄垮掉了，那将任何事情都做不成了。神不聚，则乱。气不团，则散。江来神清气爽，雄强伟状，观之让人赏心悦目。这是一个高明的修复师所需要具备的基础条件。这一方面，江来无疑做的很好。”
顿了顿，熊伯益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补充了一句，说道：“年龄是个宝啊。你看他的动作，沉稳有度，豪迈奔放，并不因为他在修理的是童子戏水瓶这等国宝而有所畏惧，蹑手蹑脚，少年人就是有上山打虎下海擒龙的气魄。”
“自成天趣又怎么理解？”林初一出声问道。她对熊伯益的点评还是很满意的。
熊伯益和父亲是同辈人，那个时候的古董玩家都是在琉璃厂蹲点跑街的，上山下乡去搜古董的活儿也没少干。
中国成立第一家古董拍卖行之后，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一夜暴富」的神话。一家人围坐着吃了十几年的方桌是明清时代的，外婆泡酸菜萝卜的破罐子被拍了几十万，灵堂上供着的祖先像竟然是大家作品……
在那样一个万元户都要大肆宣传的时代，人们被这样的财富盛宴给刺激的双眼血红，疯狂骚动。
关门落锁、翻箱倒柜，寻找能够改变自己和家人一生的财富密码。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字画、祭拜祖先的铜器香炉、一鼻子尿骚味的夜壶、缺了条腿的桌椅或者看不出年代的玉器，甚至各种年代或银或铜的制钱也被扒拉了出来……
有人大发，有人小赚，更多的人一无所获。
但是，因为已经癫狂过一次，所以对艺术就少了一些敬畏之心。精明、油腻、死要面子。但是，他看人看物的眼光是有的，修复的技术也是有的。
不然的话，林初一是不会允许把修复中心主任这样一个位置交给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手里。即便他是父亲的亲兄弟也不行。
“锦里裹铁，刚柔并济。咱们站的远，看不清楚他修复的瓶子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是，仅仅看他这修复时的神情动作，像不像是舞者炫舞歌者献歌？有没有感觉到异曲同工之妙？”
林初一一直觉得江来修复时的动作如行云流水，韵律优美，听熊伯益这么一点拨，茅塞顿开，说道：“果然如此。江来年纪轻轻，便已呈大师风范。”

第二十章、人见人厌！
熊伯益腹诽不已，心想，这就大师风范了？之前被人怼的死去活来的时候只想骂人臭流氓王八蛋吧？
当然，林初一是「小林总」，是他的领导，他自然不会傻到当面反驳他的观点。虽然自己也是尚美集团的元老级人物，和集团创始人林遇兄弟相称。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平。
“小林总说的是。”熊伯益出声附和。
林初一颇为诧异的看了熊伯益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问道：“江来和熊伯伯比，谁的技艺更胜一筹？”
熊伯益脸上的肌肉抽搐，心想，小丫头，你这是想要赶尽杀绝啊？
“还是要看成果。”熊伯益出声说道，“架势摆的再好看，修复出来的东西一团糟，也称不得大师。”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希望江来能够给我们带来惊喜。”
“呵呵……”熊伯益忍不住外放两声冷笑，说道：“只要不是惊吓就好。”
林初一知道熊伯益的心结，并不在意他的态度。
俗话说的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林初一在古董界厮混多年，由她主导修复的古董也不在少数，见过的修复师更是不知凡几。
不是说架子摆的好看的修复师就一定能够修复的好古董，但是，连架子都摆不好看的人，大多数都修复不好古董。
江来工作时所呈现出来的那种专业、专注、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证明他已经做过这种事情百遍千遍万遍甚至数十万遍。没有这样的勤奋和苦练，是不可能如此的了如指掌举重若轻。
鬼手传人，名不虚传。
当你入神的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
譬如修复时的江来，也譬如看着江来修复的林初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号修复室的玻璃门被江来打开。
林初一抬腕看了一下时间，十二点钟，按照这个男人近乎苛刻的时间观念，现在正是他要吃午餐的时间。
林初一迎了上去，说道：“江老师，饿了吗？”
“我困了。”江来脸色苍白，出声说道。
“困了？”林初一一脸诧异的看向熊伯益。
熊伯益拼命摇头，说道：“别看我，我在修复中心可没有休息室。”
“……”
……
简单的吃了一个盒饭，让秘书小和帮忙打了一杯双倍特浓的意式咖啡，喝完之后仍然困的睁不开眼。
林初一有午睡的习惯，只要让她躺上十分钟或者半小时，她便能以饱满的精神状态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当中。但是，倘若没有这一段休息时间的话，整个下午都会精神萎靡，就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一般。
林初一躺在办公室沙发上面，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以前也不是没有睡过沙发，也不是没有枕过抱枕，当时睡得也很香啊。今天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自己怎么都进入不了状态呢？
“都怪那杯咖啡。”林初一有些懊恼的说道。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咚咚咚」的敲响。
“谁啊？”中午没有睡好，现在又被人敲门打扰，所以林初一的脾气特别不好，胡乱的抓着头发有种快要疯狂的感觉。
砰！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林秋背着那个绿色军用包出现在门口，笑呵呵的说道：“姐，我还担心你不在办公室呢。”
林初一坐了起来，惊讶的问道：“林秋……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找大师啊。”林秋笑着说道。
“大师？”林初一的脑袋一团浆糊，一时间竟然没想明白林秋到底要找的人是谁。
“那个修复师……江来大师。”林秋笑着解释，说道：“我上次不是说过嘛，我看到他就特别的有创作灵感，我还会过来找他的。我要观察他的工作状态，生活习惯，记录他的一举一动，以及习惯性的动作、口头语……我要让他成为我下一本漫画的主角。”
“林秋……”林初一原本想要开导弟弟一番，让他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等不重要的人或者事上面去，但是想起来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指了指桌子上的包包，说道：“帮我把包包提过来。”
林秋听话的帮姐姐把包包提了过去，说道：“姐，给你包。”
林初一接过包包，从里面翻出小镜子和梳子，把睡乱的短发梳理了一番，然后又摸出小化妆包，取出粉底眼影口红等物品在脸上一阵折腾，刚才还邋遢憔悴的女人瞬间又变成了明眸皓齿的时尚佳人。
“林秋，江来不适合做你漫画中的男主角。他只是一个修复师，修复师的工作是极其无聊的，每天都是坐在那里傻乎乎的看古董，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没有读者愿意看这种故事。还有，他的性格也不好，没礼貌，不体贴，没有男人应有的绅士风度。对了，他说话还难听，就跟全世界都和他有仇似的，见谁怼谁，人见人厌……”
“姐，你再说说。还有什么？”林秋激动的从绿色包里面摸出笔记本，竟然开始做起了笔记。
“……”林初一叹了口气，她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病人膏肓了。
“姐，你继续说啊。你说的太好了，特别生动形象，还是你比较了解大师……”
林初一指了指办公室大门，说道：“滚！”
“姐，你干嘛赶我走啊？我还想听你给我说说大师呢。”
“滚滚滚，你想见他就去修复中心找，跑我这里做什么？”林初一把化妆品塞进了化妆包，收拾妥当准备开始工作。
“你带我去吧？我自己去的话，怕大师不理我。”林秋可怜兮兮的看着林初一，满脸哀求的模样。
“不去。”林初一干脆拒绝，说道：“谁爱去谁去。”
哐当！
办公室套间的门被人拉开，睡成鸡窝头的江来站在门口，出声说道：“有吃的吗？我饿了。”
“……”
林秋一脸惊愕的看看江来，又看看林初一，满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我说他只是来借用一下卫生间，你信吗？”林初一看着林秋，出声问道。
林秋拼命的摇头。

第二十一章、没有恋爱！
林秋又不蠢。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一个男人顶着一个鸡窝头睡意朦胧的从一个女生的独立卧室走出来，自然随意的说出那句「有吃的吗？我饿了」这样的台词……这代表着什么？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林初一眼神凶恶的盯着林秋，一副一言不合就要上前把他饱揍一顿的凶残模样。
好些年没上手了，他是不是忘记挨揍的感觉了？
“姐，你别忘记了，我可是一名漫画家。”林秋退后两步，笑嘻嘻的看着林初一说道。
“那又怎么样？漫画家有什么了不起的？”林初一很不爽的说道。午觉没有睡好，又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让她的脑袋胀痛胀痛的，感觉身体快要爆炸掉一般。
“漫画家的职责是什么？是编造故事啊。一个漫画家想要写好故事，要有什么样的基础条件：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生活细节的眼睛，要有一颗敏感又好奇的内心，还要有强烈的倾诉欲望。立志于写作一部让全世界人们喜爱追捧大作的漫画家，怎么可能会相信你这种低智商的谎言？”
“林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林初一一步步的朝着林秋走过去，她已经控制不住体内的无名火气。
“第一，从此时的衣服褶皱和凌乱发型来看，大师刚才在姐姐的房间里面睡过觉。”林秋一边后退躲避姐姐有可能发动的攻击，一边快速的说出自己聪明的大脑在这短短时间内所推导出来的逻辑分析。
“林秋……”
“第二，大师刚才拉开房门就问姐姐有没有吃的他饿了，顺理成章，自然随意，就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所以……由此可证，大师不是第一次向姐姐提出这样的要求，也不是第一次在姐姐的卧室里面睡觉。”
“……”
林初一想，确实不是第一次向自己提出有没有问的这样的问题，之前他还能不能给他吃一块煎饼果子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姐姐是有一个有情感洁癖的人，从小到大都还没有谈过恋爱。作为你的亲弟弟想要进你的卧室都要提前申请，得到你的许可才可以进去。大师却能够光明正大的睡在你的卧室里睡在你的大床上……”
林秋竖起右手的那根中指，让它高高的耸立在林初一的眼前，一脸骄傲的说道：“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大师是你的男朋友，你们在谈恋爱，是不是？”
咯咯！
林初一突然间快走两步，一把揪住了林秋竖在半空中的那只中指，用力的朝着一侧掰了过去。
“啊啊啊……姐，姐，痛，好痛……”林秋感觉自己的手指快要被掰断了，痛呼出声。
“第一，我和那个家伙没有谈恋爱，他也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任何关系都没有。”
“第二，他之所以能够睡在我的卧室，是因为他替我维修南宋童子戏水瓶太过疲惫，而修复中心又没有其它可以提供给他睡眠的地方。”
“第三，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我一个人睡在沙发上，难道你眼睛瞎了没有看见？难道完全没有被我无私的让出自己的床位自己却困的死去活来的高风亮节和敬业精神所感动？”
“可是……”
“没有可是。我这么说，你就这么听。”林初一抓着林秋的手再次用力。“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啊啊啊，痛啊……姐姐饶命，姐姐饶命。没有可是，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快放开我，我的手快要被你掰断了。”
林初一这才放开了林秋那根过度嚣张……过的手指头，撩了一下耷拉下来的齐耳短发，双眼凌厉的盯着林秋，威胁说道：“胆敢说出去，我杀了你。”
“不说。绝对不说。”林秋摇头。
“要是让爸妈知道……我杀了你。”
“爸妈绝对不会知道，就算他们知道……那也不会是我说的。”
林初一心里的火气又蹭蹭蹭的上来了，生气的说道：“只有你知道这件事情，不是你说的是谁说的？”
“那我可不知道了。”林秋轻轻的摇晃着自己那根可怜的手指头，出声说道，“也有可能你自己觉得时机成熟了，带大师回去见爸妈呢？”
“……”
林秋看了一眼江来，又看看林初一，扶了扶鼻梁上的板材眼镜，说道：“姐，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为你守口如瓶，你帮我说服姐夫允许我跟随在他的身边，并且接受我的实时采访。怎么样？”
“姐夫？”林初一心虚的瞥了江来一眼，然后又羞又怒，杀气腾腾的盯着自己的亲弟弟，说道，“你信不信我拔掉你的舌头？”
“不信。”林秋摇头，“姐姐，你不会拔掉我的舌头的。所以，就接受我的交易吧。毕竟，这对你而言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不然的话……哼哼，我一会儿可就要回家哦。”
“我们根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知道。我知道。”林秋拼命的点头，笑得像是一头狡猾的小狐狸，说道，“我也不会说你们有那种关系。我一会儿回家呢，就会告诉爸妈我来看过姐姐了，妈妈一定会问你今天过的怎么样，我就会把我所看到的所有如实的告诉他们……他们会不会怀疑你们是那种关系，那我可就没办法保证了。”
“成交。”林初一爽快的答应了。
在没有第二个选择的情况下，那就接受那唯一吧。
正如林秋所说的那样，她不可能当真拔掉这个弟弟的舌头。就算他说过更加过分的话，她也不可能对他做这么残忍的事情。
而且，她知道很多弟弟不知道的事情。她知道江来这个家伙居心叵测，来到尚美为自己修复童子戏水瓶也是有所图谋……她不能让父亲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过度亲密的关系。
有一丝丝怀疑也不行。
“谢谢姐姐。”林秋高兴的说道。
又看向江来，说道：“谢谢姐夫……我以后能叫你姐夫吗？”
“不能。”江来出声说道。他现在的心情也很不美好。
他问了半天「有吃的吗」，结果直到现在还没有人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倒是这两个白痴就着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探讨了半天，完全不顾及他此时此刻的感受。
他好饿！
“难道你不怕我告诉爸妈你在和我姐姐谈恋爱？”林秋笑容可掬。他知道，无论大师多么的高冷，一定会在残酷现实的逼迫下接受自己的条件。
他不愿意接受，姐姐也会说服他接受的。
江来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林秋，出声说道：“你爸妈又不是我爸妈，想告诉他们任何事情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

第二十二章、煎饼果子！
虽然刚才林初一还想把自己这个混蛋弟弟千刀万剐杀之而后快，但是看到江来用那种轻蔑的眼神嘲讽的语气对待他的时候，她的心里又极度的不舒服起来。
自己的弟弟自己可以欺负，别人欺负就不行。
再说，江来那种眼神和语气伤害的不仅仅是弟弟林秋，还有她林初一……你以为你在嫌弃谁？
林秋是因为误会自己和江来的关系，所以才以此去要挟江来。虽然林初一问心无愧，知道自己和江来并没有男女之情，以前不会有，以后更不会有。
可是，江来这种「不想和你们沾染上任何关系」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自己是病毒吗？是你需要清理掉的霉菌虫斑吗？
“江先生，你休息好了吗？”林初一的视线转向江来，出声问道。
“休息好了。”江来说道，“但是我又饿了。”
“我让人带你去吃饭。”林初一出声说道。
她走过去拉开办公室门，对秘书间的小和说道：“小和，带江先生去食堂吃饭。让师父给江先生多做几道小菜。”
“好的老板。我会招待好江先生。”和小和答应一声，快步走到江来面前，出声说道：“江先生，我带您去吃点儿东西。”
从头到尾，小和都不敢和林初一眼神对视。她是亲眼见到中午快要下班的时候，林初一带着江来回到了办公室。老板没走，她这个小秘书自然也不能走。
除了中途老板让她送进去一杯双份特浓意式咖啡，从此以后整个办公室静默无声。更重要的是，在她端着咖啡进来的时候，发现办公室不见了江来的身影。
老板办公室有一个暗间，那是用来中午小憩或者晚上加班太晚而留宿用的。那是整个公司的禁地，除了自己和那个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卧室。
倘若江来不在办公室的话，那他去了哪里？
不敢想啊，不敢想。
“谢谢。”江来确实饿了。现在既然有人带他去吃饭，他当然不会拒绝。
再说，他也着实不愿意和这姐弟俩人就那个愚蠢的话题继续下去了。
“你……你不怕我说出去？”林秋一脸惊讶的看向江来，按照他慎密的逻辑推理，江来应该和姐姐一样投鼠忌器才对。怎么他的回答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呢？
「大师果然是大师啊！」林秋在心里由衷的钦佩。
“我为什么要怕你说出去？”江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林秋，说道：“你爸妈只会找你姐姐的麻烦，又不会找我的麻烦。”
“可是，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我爸妈也会找你的麻烦的。”林秋不死心的说道。
“我不是。”江来说道。
“你是。你都和我姐睡在一起了。”
“我只是睡在她的床上，我们并没有睡在一起……”就算是江来这种反应迟钝的男人，听到那句「你都和我姐睡在一起了」这样的话都有些面红耳赤的感觉。“你冤枉人。”
“我没有。我亲眼看到的。”
“林秋……”林初一上前揪住林秋的耳朵，对江来说道：“江先生，你快去吃饭吧。不用理会他。”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他要再乱说话，你就掰断他的手指头。”
“好。”林初一答应道，她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还说你们没有一腿。”林秋气急败坏的模样，指着江来的背影说道：“你们俩心思一样的歹毒。”
“林秋，别闹了。”林初一厉声喝道，她确实被林秋的胡言乱语给惹生气了。
林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林初一白中带煞的脸色，出声问道：“姐，你喜欢他？”
“别胡说，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林初一狠狠地瞪了林秋一眼，这个家伙还在无理取闹呢。
“为什么不可能？”林秋抱着书包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林初一说道，“姐，从小到大，我只见过你失态过两次。”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今天失态了。”林秋看着林初一的眼睛，轻声说道，“姐姐，我看过一本漫画书，那本书上是这么说的：越是想要否认一件事情，那件事情越是和自己有着紧密的联系。你今天那么用力的否认和江来的关系，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在畏惧什么？”
“我畏惧什么？我没有什么好畏惧的。”林初一眼神犀利的盯着林秋，说道，“林秋，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不希望以后再从你嘴里听到我和江来有任何牵扯的话。”
“明白。那么紧张做什么？”林秋打了个呵欠，笑呵呵的说道，“好了，姐姐，别生气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就当是我替你们做个实验……姐姐不喜欢他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姐姐的眼光一向是极高的。可是，江来就不会对姐姐这样的大美女动心吗？”
林初一指着办公室大门，说道：“出去。”
林秋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正准备离开呢，不过，姐姐可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交易哦。我相信，只要姐姐愿意稍使手段……任何事情都能够手到擒来。”
林秋从茶几上面的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一口咬下一大口咀嚼着，用力的对着林初一摆了摆手，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直到办公室门自动合上，林初一的情绪才逐渐缓和下来。
“气死我了。”林初一吐出一口浊气。
她身体无力的瘫倒在沙发上，揉了揉开始抽痛的脑袋，心想，必须要补一觉了。
以前加班几个小时也没有今天这么的疲惫，就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商战一般。
林初一抱起枕头，按下了办公室的自动窗帘关闭系列，然后阖上眼睛休息起来。
和小和带着江来走进食堂，请他就座后，礼貌的问道：“江先生，请问你想吃些什么？”
江来认真的想了想，问道：“能给我做一份煎饼果子吗？”
“什么？”和小和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
“煎饼果子。”江来想起林初一烈焰红唇下咀嚼出来的咔嚓咔嚓响声，简直有种食欲大开的期待感，说道，“就是你们老板喜欢吃的那种食物。”
“……”

第二十三章、骗子傻子！
小和跑过去和厨师沟通过一番，然后回来遗憾的告诉江来，说道：“江先生，食堂师父没办法提供煎饼果子，他们这边没有能做煎饼果子的师父。”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做碗西红柿鸡蛋面吧。”
他只是想吃，并非一定要吃。江来觉得自己还是很好养活的，不像某些因为不吃葱蒜面汤里面有一丝葱花就把整碗汤倒掉的大师那般难伺候。
“好的。”小和答应一声，告诉厨师最终的选择，厨师这才开始忙活起来。
小和坐在江来对面，看着江来那张清朗俊逸的脸，心想，老板的品味一如既往的好。
“你看我做什么？”江来摸了摸脸，被对面那个女人看的有些不太自在。他还是脸皮太薄，时常会感觉到「害羞」这种情绪的存在。
“我就是有些好奇，江先生怎么知道我们老板喜欢吃煎饼果子呢？”小和笑着问道。她也意识到自己就那么傻乎乎的盯着一个男人想心事会被人误解，还是要说些什么，随便说些什么都行。
“我看到了。”江来出声说道，“有几天早上，她吃这个做早餐。”
“早上？早餐？”和小和的心跳加快，说道：“江先生的意思是说，每天早上都会和我们老板在一起？”
和小和不知道在哪里看到过一句话：在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是每天晚上和你一起入眠，而比这更幸福的是每天早晨能够一起起床吃早餐。
他们俩……每天一起起床吃早餐？
“对啊。”江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她接我上班。”
“……”
和小和有种想要去死一死的冲动。
她们老板可是睿智无双，美艳绝伦的尚美公主林初一，每天有多少优秀男人为了能够和她说一句话而绞尽脑汁，身后的追求者可以从尚美博物馆的大门口排队到黄浦江畔。
在老板刚刚上班的时候，每天收到的鲜花都能够把办公室给堆满，作为她的秘书，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任务就是想办法处理那些鲜花。有些直接卖给花店，用那些卖花的钱给流浪汉买盒饭吃。有些因地适宜用来布置展厅和会场，更多的则是直接被扫进了垃圾桶。
直到林初一打造出自己「油盐不进」的铁娘子形象后，大多数的男人才懂得知难而退。只有极少数的还在不死心的坚持在那儿和老板干耗着，实际上也完全没有任何的进展。
在无数男人或者女人心目中女神一样的人物，每天清晨还要开着车接送一个男人上下班？
就连和小和自己，都有些替老板打抱不平，连一杯咖啡都舍不得让老板冲的小秘书，她实在难以忍受老板如此勤奋又卑微的去为另外一个男人服务。
“为什么不是江先生去接我们老板上下班呢？”和小和脸上仍然保持着笑容，但是说话却已经有了指责的意味。
“不行。”江来摇头，说道，“我不会开车。”
“……”
……
每天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林遇就会拉着买菜车到附近的一家菜市场买菜。这个时候是各个菜摊刚刚开始上菜的时候，蔬菜鲜果既新鲜又便宜。贩子们正在忙活着码菜、浇水、切割，连看秤的时间都没有，估摸着一个价格就能让你把菜给拿走了。
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到下班时间，那个时候的菜市场人来人往，想挤进去都难。
今天收获颇丰，买了一只三年老鸽，回去可以炖一个天麻鸽子汤。买了一条鱼，拍上姜丝，做一条红烧鱼，老婆和孩子都喜欢吃。再做一道鲜炒藕尖、上汤娃娃菜，一家人的晚饭就有着落了。
菜市场旁边有一条古玩街，之前称之为「香街」，主要是卖一些沉香花梨木料的，后来也有人跑到这边来卖一些瓶瓶罐罐，银钱老玉，这条街也就越发的热闹起来。
香街不大，也不长。边看边走，半个小时就能够逛个来回。有可能还能顺手买两个小件。
香街的生意并不好，这个时间段也只有寥寥数十人分散在各个摊位前面。摊主们讲的唾沫横飞，也无非是想从客人口袋里面掏出来三子两子。
“明嘉靖的白釉瓷，刚刚从土里挖出来的好东西，您今天可是捡着漏了……”
“河姆渡的老陶器，距今已经有七千年的历史了……”
“《芥子园画谱》，五十块钱一本，免开尊口，恕不还价……”
……
林遇拉着买菜车四处张望，还时不时的和熟悉的摊主寒暄几句。
“乾隆年间的瓷器，你看看这工，这釉，还有这画……松下老人，栩栩如生……”
林遇在乾隆年间产的《松下老人》瓶面前停了下来，仔细端详着这只瓶子的造型结构，琢磨着它的成色年头。
“这当真是乾隆年出的东西？”林遇看了一眼摊主，出声问道。
“可不是吗？我这也是刚刚从一个远房亲戚家淘出来的，他们家就住在龙泉边上的村子里，家里有这样的宝贝都不知道，守着摇钱树，还差点儿把小儿子饿死……您瞅瞅？”
“我挺喜欢的。”林遇指了指瓶子上的画作，笑着问道：“多少钱？”
摊主四处一打量，然后不动声色的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十万？”林遇大吃一惊的模样。
“两万。”摊主扫了一眼林遇旁边的那个买菜车，压低嗓门说道：“我就是看你这人面善，就当是交个朋友……您要是当真想要，一万五您拿走。”
“一千五。”林遇出声说道。
“嘿，你这人……哪有这么还价的啊？你要是诚心想要，至少也得这个数……”
“一千五。你要是卖，我就收下。你要是不卖，我就再去别家看看。”林遇站了起来，拉着买菜车说道，“你也看到了，今天买的菜多，车子里都没地方放瓶子了。”
胖子老板再三犹豫，然后猛地一咬牙，说道：“好吧，谁让咱们俩有缘分呢？一千五卖给你了。您是现金还是刷卡？扫码也行。”
“现金。”林遇笑着说道，“我喜欢现金。”
“我也是。”老板乐不可支的说道。
等到林遇付完了钱，老板亲自抱着那只《松下老人》瓶丢到了买菜车上面，还不忘嘱咐一句，说道：“可要看紧了，这可是宝贝，碎了可就值不了那么多钱了。”
“我会的。谢谢提醒。”林遇笑呵呵的说道。
等到林遇拉着那辆载有「重宝」的买菜车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小贩们欢呼的声音，显然，这对他们而言是一笔「大生意」。
林遇走到香街路口，碰到了等候在那里的林秋。
林秋瞄了一眼买菜车上面的瓶子，笑着说道：“又买了一件破烂？”
“怎么能说是破烂呢？”林遇摇了摇头，把那只混迹在一堆青菜萝卜里面有些格格不入的古董瓶子抓起来塞到林秋怀里，说道，“什么破烂值一千五百块钱？”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总花钱买这些瓶瓶罐罐做什么？拿回去又没什么用，只能够摆在院子里面种花长草……我站在这里都能够听到那些人欢呼的声音，怕是他们都在笑又有一个冤大头主动上钩了吧？”
“我是冤大头吗？”林遇看向林秋，出声询问。
林秋摇头，说道：“你不是。”
“不，我是。”林遇说道。
“……”
“世界上的骗子太多，我怕傻子不够用。所以，没事的时候就来充当一回冤大头，何乐而不为？”林遇笑呵呵的说道，并没有因为儿子说他是一个「冤大头」而有丝毫的不满情绪。

第二十四章、一条小虫！
「世界上的骗子太多，我怕傻子不够用。」
这句话说的大气潇洒，却又居高临下。他站在这个领域的金字塔尖，俯窥着脚下匍匐乞讨想要稍微改变一些生活质量的人们。
林遇是尚美集团的创始人，是整个古董界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出来玩收藏的时候，这香街里面的大部份商贩都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他能被一个画技拙劣唯有烧工还能稍微拿得出手说上一说的乾隆瓶赝品给骗了？
他过手的清朝名器也不知道有多少，书房里面到现在还摆着好几件呢。底座留有「乾隆御制」四个大字的都有两件，那可能是当年乾隆皇帝也把玩过的宝贝。他见识过真正的好东西，那种粗制滥造的东西一入手就能够体会出那天堑般的差别。
“谁愿意去当个冤大头？白白惹来那些白眼狼的笑话？”林秋很是不满的说道，“那些人赚了你的钱，也不会感激你，只会说「今天又遇到了个傻帽」。”
林遇拉着买菜车走在前面，林秋抱着松下老人的瓶子慢半步跟在他的右侧，父子俩人朝着回家的方向走过去。时不时遇到熟悉的人，还要和林遇打一声招呼。
“今天又捡到漏了？”
“哎哟，这是你家小子啊？这么大了？这瓶子是个好东西，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你这眼睛是越来越毒了，得空我请你喝茶，你也给我们讲讲这怎么样才能不打眼的窍门……”
……
“老李，去买菜呢？今天可晚了点儿。”
“这小子只长个子不长脑子，中看不中用。”
“喝茶没问题啊，但是想请我喝杯茶就把我肚子里的东西都掏出来，那可就得管饭了……”
……
林遇一边应付着熟人的问候寒暄，一边去解答林秋的抱怨。
“一千五买一个乾隆年间的瓶子，你觉得贵了？”林遇出声问道。
“当然贵了。”林秋眯着眼睛，傍晚的夕阳映照在他秀美的脸上高挑的身上，让他的皮肤有着近乎透明般的苍白，仿佛是一只昼伏夜出的吸血鬼似的。“这又不是真正乾隆年间的瓶子，也不知道是哪个野鸡加工厂仿出来的赝品，成本怕是连五十块钱都没有……抱回去插花都嫌占地方，家里的花瓶已经够多了。不如我现在就把它摔了？”
“我还觉得买便宜了呢。”林遇出声说道，“我以为还价一千五的时候，他至少再和我讨价还价两轮，大概价格在三千块钱左右成交。没想到他连一轮加价的底气都没有，看到我准备离开就赶紧把货物出手了。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家伙知足常乐？说明一点点小利小惠就能够把他打发了？”
“不，说明最近的文玩市场很不景气啊。”林遇瞥了儿子一眼，轻轻叹息，说道：“看事情不能只看一角，要看大局。一叶而知秋，多到古玩市场走一走，看一看，最好再做成一笔小生意，才能够对咱们这个行业有更加深入全面的了解。”
“文玩和古董是不分家的。大藏家们收的是古董，小藏家们收的就是文玩了。中国有句老话，叫做盛世古董乱世黄金。现在文玩市场不景气，说明了什么？说明在这个阶段老百姓手里没有闲钱来进行古玩投资。老百姓手里没有钱，上面那些大老板们的生意也肯定会出现问题。树根枯萎了，树干自然就会失去养分。息息相关，这个道理你不懂？”
“所以，父亲买这只瓶子就是为了了解市场？”
“这只是一方面。”林遇笑着说道，很有耐心的给自己的儿子讲述着为人处事的准则道理，“我花一千五百块钱买了一件赝品，古玩市场的这些生意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今天那个卖给你瓶子的家伙运气实在太好了，又遇到了一头肥羊可以宰。”
“不错。”林遇点了点头，然后问道：“然后呢？”
“然后？”
“然后他们会想，那个家伙能够遇到肥羊，我也有机会能够遇到肥羊。所以，他们工作的干劲是不是更足一些？就算生意不好……是不是也能坚持的更久一些？如果总有别的财富机会在眼前呈现，他们又怎么可能控制的住自己的贪欲之心而不去等待或者追寻呢？”
“就譬如彩票的广告词，两块钱买一个梦想。他们明知道那个希望是虚无缥缈的，可是，他们还是愿意两块钱两块钱的砸下去。他们想要用两块钱去博得那个梦想，而彩票公司……只需要赚取他们源源不断的两块钱就足够了。”
林秋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说道：“父亲，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这些小商小贩就像是斗鸡场的那些斗鸡，想要让它们战斗的更加凶狠琢咬的更加残忍，那就时不时的丢进去两条小虫子。”
林秋低头打量着怀里抱着的这只松下老人的乾隆瓶，说道：“这一千五百块钱就是那条「虫子」。”
“嗯，晚上喝鸽子汤。”林遇笑着说道，“用枸杞和红枣炖，再加一把藏红花，又鲜又甜。对了，你给初一打通电话，让她晚上回来喝汤。”
“真是偏心。”林秋不满的说道。家里做什么好吃的，父亲总是第一个想到姐姐。
“女儿是小棉袄，你是什么？”
“羽绒服？”
“不，你只是一件四处透风的破夹克。”
“……”
……
林初一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空间里面落针可闻。
“小和？”林初一出声唤道。
无人应答。
她猛地起身，按亮了沙发旁边的台灯，屋子里面这才恢复了光亮。她打开电动窗帘，外面已然是华灯初上，长街上的车流仿若一条无边无际的银色长龙。
抬腕看了看表，已经是六点多钟了，她这一觉竟然睡了四个多小时。
“天啊……”林初一拍拍额头，心想，自己怎么会睡那么久？以前能够在中午睡上半个小时就已经是奢侈的事情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梦。」林初一在心里埋怨着。
更奇怪的是，她整个下午都没接到一通电话，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状况。
“手机呢？”
四处搜索一番，终于从沙发角落里面找到了手机。按了一下，手机仍然显示黑屏状态。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真是该死。”林初一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整理了一番妆容，然后抓着手机朝外面走去。
正坐在格子间里面打瞌睡的秘书小和赶紧迎了过来，说道：“老板，你醒了？”
“嗯。下午没什么事吧？”林初一出声问道。
“张总和李总来过，我知道老板在里间休息，就把他们挡了下来。”小和出声汇报，“我询问过，他们也说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江来呢？”林初一问道。
“江老师……”和小和心想，果然关系亲密啊，刚刚睡醒又急迫的想要再次见面了。“江老师在修复中心工作。”
“嗯？”林初一大吃一惊，说道，“他还没有回去？”

第二十五章、再入虎穴！
林初一赶到修复中心的时候，熊伯益正带着一群修复师站在玻璃房外面观看着，静默无声。
看到林初一过来，熊伯益主动开口说话，说道：“这小子有股狠劲儿。”
“狠劲儿？”
“找到了感觉，找对了状态，所以没日没夜的想要把它做完，精气神一直处于亢奋和颠峰的状态。”熊伯益耐心的给林初一解释江来现在的情况，出声说道，“一气呵成，更能够达到作品艺术性和整体性的统一。如果一直能够处于最好的状态，那么，他所修复出来的每一块区域都是最好的，每一个线条，每一处花纹都互有牵连，形成一个和谐唯美的整体。那是一种……流畅的感觉。是的，流畅。”
“这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在工作时的专注度是值得我们学习的。所以，我把中心所有的修复师和修复学徒都召集起来，看看外面来的那些修复师是怎么工作的。如果他们不想丢掉饭碗，就最好保持这种修复的激情和工作的劲头。”
林初一颇为诧异的看了熊伯益一眼，自从这俩个人认识以后，这还是头一回听到熊伯益主动的赞美江来。
虽然赞美的是专注，而不是专业。
“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估算了一下，按照江来的这种工作状态，还需要三天的时间。”
“连续几天都要处在这种高强度的精神状态下工作？”林初一出声问道。
“是的。”熊伯益点了点头，说道，“倘若他能够保持住这种状态的话。”
“那他的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林初一看了一眼透明玻璃室里面的江来，出声问道。
“这个……我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吧。江来还年轻，年轻人熬上几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的吗？我以前想要竭尽全力的想要完成一项工作的时候，也会进入这样的工作状态。在场的这么些人，哪一个没有连续熬通宵的经历？”
林初一便不再说话，和熊伯益站在一起朝着有光亮的地方看去。
巨大的修复中心灯光都调的黯淡，只有那处玻璃房像是旷野里面的一盏明灯。那个年轻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牛骨刀不停的在那只童子戏水瓶瓶身上面点动，专注认真，庄重肃穆。
就像是一个医生正在拯救一个幼小的婴儿，又像是拆弹专家要剪下人质身上的炸弹引线。
他在做着世间最重要的工作。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当修复室的门再一次被人从里面拉开，江来出现在门口，对迎上来的林初一说道：“我累了，需要休息。”
林初一转身看向熊伯益，熊伯益清了清嗓子，对身后的那些修复师们说道：“大家去会议室集合，还有些工作需要交代。”
哗啦啦……
修复师们转身朝着会议室所在的方向涌过去。
熊伯益看了林初一一眼，又看看江来，说道：“我去给他们开会，其它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完，双手背在身后就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林初一看了一眼江来，咬牙说道：“我带你去睡觉。”
江来被再一次带到了林初一的办公室套间里面去休息，因为尚美博物馆里面也没有其他可供人睡觉的地方。
看着他满脸疲惫身体摇摇欲坠的模样，林初一也实在不忍心再把他送回去，至于带他去周边酒店开房间这样的事情，林初一自然是不可能去做的。
在博物馆里面休息，被熟人撞见还可以解释说「为专家提供贴心细致的服务」，要是在酒店开房被人撞见，那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把江来安置好了之后，林初一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上面，揉了揉滚烫的脸颊，忍不住出声埋怨：“林初一，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下午的时候已经被林秋撞见了，要是晚上留宿的事情再被人发现……你可怎么有脸出去见人啊？”
“不行，得把他送走。”
林初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拉开套间的门就准备冲进去。刚刚开门，就听到了江来匀称的鼾声在耳朵边响起。
林初一站在门口犹豫不决，良久，她走过去关掉床头灯，然后默默的带上房门走了出来。
“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娘有什么好怕的？”
知道事情无法更改，林初一反而淡定下来。
她抓起手机，正准备给自己订一份晚餐的时候，手机铃声倒是突兀的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林秋的号码，林初一毫不留情的按下了拒听键。
电话再一次响起，这次已经换成了母亲的号码。林初一满脸无奈，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接母亲电话的话，下次回家她能在你耳朵边唠叨半个钟头。
“林秋，什么事情？”林初一按下接听键，出声问道。
“姐，你怎么知道是我？”林秋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好说话哦，妈妈正坐在我旁边听着呢。”
“也只有你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说吧，什么事情？”
“姐，爸妈让你回来喝汤，爸今天晚上特意煲了鸽子汤，说要好好给你补补身体……”
林初一心虚的看了卧室一眼，说道：“告诉爸妈，我不回去了。还有工作没有做完。”
“初一，工作是做不完的。回来喝碗汤好好休息休息吧，我看你最近都累瘦了……不就是破了个瓶子嘛，咱们家的瓶子多的是，实在不行咱们赔人一个就好了。啊，赶紧回来吃饭，妈想你了……”母亲在电话旁边助攻。
“妈，我真的有工作没有处理完，很紧急的工作……”
“姐，不会是那个人还没走吧？”林秋出声问道。
“什么人还没走？”李琳瞬间被这个话题吸引，开始追问坐在旁边的儿子林秋。
“没什么人，我现在回去。”林初一当即立断的说道。
她要回去杀了林秋。
挂断电话，林初一再次推开套间的门看了一眼里面的江来，鼾声依旧，那个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像头猪一样睡得正香甜。
林初一无端的对他有些怨气，凭什么所有事情都需要自己来承担？
“早晚讨回来这一笔。”
林初一对着熟睡的江来脖子部位做了个切割的动作。
等到套房门再次关上，外面的办公室门也传来关闭上锁的电子声音，刚才还扯着鼾声睡熟的江来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第二十六章、第二计划！
怎么样打消一个人的戒备心？简单的事情重复做。
这是江来的第二步计划。
第一步计划叫做「毛遂自荐获得修复资格」。
江来知道林初一对自己百般防备，这从她暗地里让宫锦调查过自己的身份资料后，特意赶过去送了自己那只「一叶障目壶」就能够看出来。既然大家都已经知道彼此的身份，你就不要学那只青蛙扯一片绿叶盖在头上以为别人都看不着你了。
既然如此，那就是互相飙演技的时刻到了。
江来第一天修复完毕，精疲力竭，说自己急需休息。熊伯益一开始就被江来怼的死去活来，两个人就差没有挽起袖子打上一架了，自然不会理会江来的死活。
唯一有资格安排江来衣食住行的就只有林初一了，要是林初一随便找个人来解决，江来就可以「耍大牌」地说我要回家……
童子戏水瓶破裂，最着急最担忧最希望能够短时间内把它修复完整的就是林初一了。江来展示出来的技艺和专注应该已经震慑到了林初一等人，面对这样一位能够将其完美修复的高手，林初一自然不会生出怠慢之心。
暂时不会。
所以，江来被林初一带回了她的办公室……套间。
是的，江来只当林初一会带他到办公室沙发上躺一会儿，着实没想到林初一的办公室里面另有天地。还有一个私密的，有格调的，绝对不对外界开放的小卧室。
江来就被安排住进这间小卧室里面去了，而林初一自己却只能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
这让江来心中感动不已，所以他晚上又来了。
江来以为，自己至少需要十几天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够走进林初一的办公室，才能够近距离的接触到她的工作用品。没想到刚刚开始修复的第一天就已经进入了这方神秘天地。
更重要的是，林初一把自己带进来了，而她自己却接了一通电话离开了……这是什么？
天赐良机！
老天对江来太好也让他心中产生疑惑，为何林初一突然间对自己如此的信任？为何她能够放心的把这样一个「敌人」留在自己的办公室？这种粗心大意马马虎虎的性格能够担任尚美的副总经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来躺在床上四处打量了一番，然后掀开被子轻轻下床，打开了套间的房门，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办公区域。
下午的时候，林家姐弟俩喋喋不休的发生争吵，江来已经迅速的打量过这间办公室的陈设构造，并没有发现有摄像头一类的装置。
更何况你见到时候的女人和你见不到时候的女人完全是两个人，她们都有各种各样的小癖好小毛病，想来以林初一这么骄傲、霸道、又臭美的性子，也不允许有一个摄像头一直在盯着自己不停的拍摄，不会让人看到自己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就算那是台摄像机也不行。
江来第一反应就是奔向林初一的电脑，电脑竟然没有关闭，晃了两下鼠标就进入了登录页面。
需要登录密码。
江来对此早有准备，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的U盘，然后插向电脑的USB接口。电脑一阵黑屏之后，登录密码就被自动破解，呈现在江来面前的就是整个电脑桌面，一个个文件夹就像是一棵棵小白菜，毫无遮掩的没有防备的等着江来去野蛮采摘。
“蝙蝠，你到底躲在哪里呢？”江来嘴角浮现一抹冷意，在电脑荧光的映照下，江来的脸呈现出可怖的青色。
……
林初一一路狂奔赶回到家里的时候，一家人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聊天，等着她回来一起吃饭呢。
“爸，妈，我回来了。”林初一笑着主动和父亲打招呼，视线却一直盯在林秋的脸上。
她不知道林秋在母亲的追问下说过什么，倘若他暴露了江来下午在自己套间睡觉的事情……她就冲过去和林秋同归于尽好了。
林秋笑嘻嘻的看着林初一，说道：“姐，今天回来这么快？开车可要注意安全哦。”
“是啊，开车要注意安全。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可不要做害人害已的事情。”林遇也嘱咐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说道：“菜还放在保温炉里面呢，我去把菜端上桌，你们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李琳拍拍身边的位置，说道：“初一，到我身边来坐。”
“妈，什么事情啊？”林初一心跳加速，心想，完蛋了，完蛋了，林秋这个白痴果然把什么事情都说给母亲听了。
她狠狠地剜了林秋一眼，一幅我和你势不两立的架势。
林秋却是浑不在意的模样，还对着林初一做了个鬼脸。
林初一走到李琳身边坐下，伸手抚摸着母亲的脸部肌肤，表情夸张的说道：“哇，妈你最近用的是什么面膜啊？介绍给我用用。你现在的皮肤越来越好了，简直比我的还要白嫩……以后我不要和你一起出门逛街了。不然人家还以为我是姐姐呢。”
“是吗？”李琳高兴的合不拢嘴，也伸手抚摸着自己的皮肤，说道，“我也觉得我最近的皮肤越来越好了，我最近用一款酸奶面膜，回头你从我那里拿一盒去试试。如果好用的话，你以后就用这个了。”
“一会儿我就带一盒回去。我总觉得最近的皮肤太干燥，都没有水份了。需要好好给皮肤补补水。”林初一成功转移话题，准备在「护肤」这个话题上面和母亲深入探讨一番，“妈，你有什么好的补水套装推荐给我？我也希望自己的皮肤和你的一样好。”
“我女儿这么漂亮，用不用化妆品都一样的好看。不过嘛，女人还是要好好保养的，不然过了三十岁就没办法看了。”李琳拉着林初一的手就准备上楼，说道，“走，我带你去试试我新买的美若天成补水套妆。纯天然，无刺激，涂抹上去柔柔滑滑的，简直太舒服了。”
“走，我们这就过去。”林初一拉着母亲的手就准备上楼。先混过眼前这一过再说，上楼之后再给母亲做一番洗脑教育，很容易就可以打消林秋带来的不良影响。
“妈，你还没说正事呢。”林秋出声提醒。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李琳拍拍自己的额头，说道，“差点儿忘记和你说正事了。”

第二十七章、鬼鬼祟祟！
“妈，有什么事情不能一会说吗？吃完饭不是要去你房间试化妆品吗？正好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要不咱们娘俩今天晚上睡在一起，来个母女知心话通宵PARTY？你觉得怎么样？”
林初一决定施展「缓兵之计」，吃饭的时候偷偷给宫锦发个信息，让她打通电话过来，说有紧急事务要和自己商量，自己便能顺利的溜之大吉……
“就几句话，什么时候说不一样？听林秋说下午宋朗去你办公室找你了？”李琳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初一问道，眼神里有着隐隐的期待。
“宋朗？”林初一转身看了林秋一眼，看到他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于是便说道：“是啊。他是去我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宋朗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是不是给人一个机会？”李琳握着林初一的手，出声问道。
“怎么？汪阿姨让你来给我做思想工作了？”林初一斜睨着母亲，笑语盈盈的模样。
“宋朗这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和你关系亲近，小时候没少护着你。你读一小，他也读一小。你读华中，他也跟着去了华中。后来你去法国留学，他也巴巴的跟了过去。咱们家和宋家是世交，你爸和你宋叔叔更是多年的棋友。要是你们俩能够走到一起，那不是亲上加亲的大喜事吗？”
“就是因为太相像了，所以我们才不可能在一起。”林初一态度坚决的说道，“你告诉汪阿姨，让她别打我的主意了。她的宝贝儿子那么优秀，不愁没有下家接手。”
啪！
李琳在林初一的手背上拍了一记，生气的说道：“怎么说话呢？怎么相像就不能在一起了？男女关系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志同道合。结婚后有共同的兴趣爱好，这样婚后才会有共同的话题。要是你找一个完全不了解你工作性质的男人，或者你要往东他偏要往西说不上三句话就要吵起来……怎么能过得长久？结了还不是得离？”
听到母亲说「你要往东他偏要往西说不上三句话就要吵起来」的男人时候，林初一脑海里面自然而然的就浮现出江来的面孔。她和江来不就是这样的状态吗？
很快的，她又摇头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因为她和江来根本就说不上三句话，说第一句话就开始争吵起来。
“妈，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自有打算。”林初一一脸认真的看向母亲，语气无比严肃的说道，“我找的男人，无论什么样，我都认。但是要是你们非要给我安排一个，到时候结婚后过的不幸福，怕是夫妻做不成，母女之间都会有矛盾。我可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你这丫头在说些什么呢？我就是觉得宋朗这小孩儿不错，你要是喜欢，我们做长辈的也乐意推一把……不喜欢就算了。谁要给你包办婚姻了？”
“那就好。”林初一笑嘻嘻的说道，“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找一个你和爸爸都满意的男人回来。你还不相信你女儿的眼光吗？”
“相信。我当然相信我女儿的眼光了。从小到大，就你最好强了。”李琳笑呵呵的说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虽然她很乐意看到林初一能够和知根知底的宋朗走到一起，但是女儿对宋朗没有那种感情，她也并不在意。
“吃饭了。吃饭了。”林遇把饭菜摆好，出声喊道。
“吃饭去。”李琳率先起身。
林秋故意走到林初一身边，小声说道：“姐，你是不是又欠我一个人情？”
“算你识相。”林初一冷笑连连，说道：“要是敢说出今天下午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嘿嘿，那要看你们怎么样报答我了。”林秋毫不示弱的和姐姐对峙。
“你们俩在磨叽什么呢？快来喝汤。”李琳在餐厅催促说道。她已经捧着一碗汤在尝鲜了。
林初一狠狠瞪了弟弟一眼，这才走向了餐桌开始吃饭。
林遇先帮林初一盛了满满一碗汤，说道：“初一多喝些汤，你妈说你最近瘦了不少……我也觉得是瘦了些，脸都尖了。女孩子还是要肉肉的才好看。”
“好的，爸爸。你做的菜都太好吃了，我想少吃一些都很难做到。”林初一满脸幸福的接过汤碗。
林遇又盛了一碗，林秋准备伸手去接的时候，林遇却把汤碗放在了自己面前，横了林秋一眼，说道：“没长手啊？想喝汤自己不会盛吗？”
“……”林秋已经习惯了这种家庭地位。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鸽汤，坐在姐姐旁边喝了起来。
“最近公司没什么事情吧？”林遇低头喝汤，用唠家常的语气和林初一说着话。
“没什么事情。”林初一出声说道。
“童子戏水瓶应该能如期修复吧？”
“一定不会有问题。”林初一态度坚决的说道。
林遇抬头看了一眼林初一，说道：“注意身体，都有黑眼圈了。”
“我会的。”
正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初一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显示着「入侵警报」的信息，有人闯进自己的办公室。
林初一确实不喜欢被人监控的感觉，但是为了财物安全起见，她仍然选择在办公室里安装了一个摄像头。
林初一在办公室里DIY了一个「世界末日」场景的鱼缸，鱼缸里面养着大大小小十几条观赏鱼。在那绿油油的海草丛中间有一块黑色的火山岩石，那个摄像头就装在石头的中心位置，和石头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如果没有人指出来特意提醒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那里会装有这样的监控设备。
而且这是红外线监控，林初一在办公室里面的时候，监控设备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当她离开办公室之后，监控设备感应到人或者物体进入，这才会悄无声息的进入自动拍摄状态。
“我打通电话。”林初一握着手机站了起来。
“汤还没喝完……”李琳一如既往的埋怨着。
林初一捂着手机跑上楼，生怕别人发现了手机里面的秘密一般。
进入自己的卧室，把房间门关实上锁，这才点击了手机上的视频监控APP。
手机屏幕上便出现了江来那张鬼鬼祟祟的脸。

第二十八章、请君入瓮！
“鱼上钩了！”
林初一屏住了呼吸，好像生怕鱼儿在咬饵的时候会察觉到钓鱼人的存在一般。但是想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了十几公里，就算是在自已的房间里面大喊大叫把江来臭骂一顿，他也不可能听到丝毫的动静。
倒是爸妈会冲上来查看情况。
林初一知道江来有所企图，他毛遂自荐主动上门说要为自己修瓶的时候就已经暴露无遗。
等到宫锦把江来的所有背景资料都递交给她之后，她就更加的确定这一点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开门做生意，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与其这样，不如主动把贼给「请」进屋，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对哪一块宝贝感兴趣。
肯定不是为了钱。
林初一清楚，修复童子修水瓶这样的国之重宝开价一万七千块钱的家伙，自然是视钱财如粪土的。更何况他身边还有施道谙这样的大神存在，那样就更不会缺少赚钱的机会了。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今晚，或许就会有一个答案了吧？”林初一在心里想道。
果然，画面中的江来第一时间就奔向了自己的电脑。嗯，电脑有密码锁，虽然不复杂，但是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解开吧？难道他还能是个电脑天才？
想到江来在一号修复室里面操持牛骨刀修理童子戏水瓶时清新俊逸的模样，实在没办法把他和那种神秘莫测的电脑黑客联系在一起。
“咦，他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因为摄像头的角度问题，她没办法看到电脑屏幕的画面。但是，她能够看到他把那个小物件插进了电脑的USB接口之后，隔了几秒钟的时间，江来就开始挥舞着鼠标开始操作电脑。
“没关系。”林初一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反正电脑里面也只有一些管理文件、年度总结以及……
“私房照片。”
林初一突然间发现自己太愚蠢了，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三年前，林初一认识了专门为明星大咖们拍摄形象照片的著名摄影师陈慢。陈慢的镜头感极强，而且拍摄的照片很有艺术创意，质感极佳。林初一和她成为很好的朋友之后，陈慢便主动提出可以替林初一拍摄一组私房照片，说林初一资质极佳，可以用镜头来留住女人最美好的年华。而且还说很多名嫒女星都找上门请她帮忙拍摄。
林初一犹豫两天，便爽快的答应了。
正如陈慢所说的那般，哪个女人不奢望留住女人最美好的年华呢？
而且，陈慢是自己很信任的朋友，理应没有问题。
在陈慢的设计下，林初一展现出了自己酷炫、狂野或者性感的一面。果然，俩个女人配合的极其默契，拍摄的效果非常好。在林初一自己看来，随便挑一张都能够拿去做时尚杂志的封面照片了。
陈慢也非常满意，说如果林初一不是有一个古董帝国要继承的话，她都想推荐林初一出道去做艺人了。
照片选出来之后，林初一并没有告诉亲友，甚至连母亲李琳都不知情。林初一没有把它存在手机，而是在电脑里面建立了一个隐秘文档，将照片给锁在了里面。
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看到。
尚博是自己家的产业，物业是叔叔家的物业，办公室是自己的办公室，电脑是自己的电脑，办公室里面还装有摄像头……
林初一原本以为，这样的安保措施就是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来。
但是她疏忽了一点儿，她自己请进去一头「鲨鱼」。
电脑里面不仅仅有她的私房照，还有她出去旅游时的一些随手拍或者自拍照片。有民俗，有风景，有大口吃冰淇淋的，有在海底浮潜的，有抱着大海豚大笑露齿的，还有嘟嘴比心的……
手机空间有限，每天都需要在上面处理大量的文档和邮件，为了不影响手机的性能速度，所以林初一每隔一段时间就把手机里面的照片拷贝到电脑的习惯。
她担心过手机会丢照片丢失或者泄漏，但是她没想过电脑会被人打开窥探。
看到那些照片，就等于了解了一个人的全部。
穿一条蚯蚓丢进海里钓起来一条多宝鱼，自然是大有收获的。倘若丢进去的鱼饵是蓝鳍鲔金枪，那要钓起来什么样的大鱼才能够回本？
“他应该找不到那个隐秘文档。”
“就算找到了应该也不会看。”
“非礼勿视，江来是个谦谦君子。”
想到自己竟然把希望寄托在江来是一个君子这么荒谬的事情上，林初一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可悲了。
他要是君子的话，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算什么？
为了感谢自己的留宿之恩半夜起床打开电脑帮忙软件杀毒？
江来盯着电脑翻看的时候，对林初一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甚至都后悔为何不在电脑里面留存一些重要的文档，这样他就只会盯着那些文件看而忽略掉自己的照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林初一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都看的酸涩了，楼下传来母亲喊叫她回去吃饭的声音，她也完全当作没有听见。
她要盯死江来的一举一动。
倘若他有任何的不法或者不良行为……当然，偷窥别人电脑已经算是不法行为了，可是，谁让自己想玩「请君入瓮」的招数呢？
都没法找人说理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来终于揉了揉同样酸涩的眼睛，然后把电脑关机，拔出了插在USB接口上面的「地老鼠」破解器。
这是施道谙送给他的，知道他是个电脑白痴，很有可能需要这个玩意儿，所以花大价钱从美国黑市买来送给他。
江来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四处打量查找，翻了翻书架上的书籍夹页，瓶罐里面的洞口，艺术品的底座、甚至还推了推壁柜看看有没有暗门……所有能找的地方全部都找过一遍。
然后，他的视线转移到了门口那个装有摄像头的大号鱼缸上面去了。
林初一的心脏又无端的揪紧了，难道他发现了里的摄像头？

第二十九章、剁椒鱼头！
江来看到办公室进门处有一个鱼缸，内部设置成「未日崩塌」的造型，疯长的水草，倒塌的楼房，抛锚的汽车，破旧的街道、四处散落的陨石……
草丛缝隙间，几条观赏鱼在里面自由穿棱探头探脑的朝着江来张望。
看起来还挺好吃的样子。
鱼缸上方开着荧光灯，这是黑暗办公室唯一的光亮。水车翻转，水流潺潺，是这静谧空间里面唯一的声响。
江来凑过去欣赏里面的场景布局的时候，发现有一条红尾金鱼大摇大摆的朝着自己游了过来。
这条鱼的胆子这么大？江来准备吓一吓它。
江来对着金鱼做了个鬼脸。
没想到这条金鱼不仅没有被吓跑，反而张嘴对着江来吐了个泡泡：
「噗」！
江来对着它挥舞了两下拳头，它竟然同样的还给了江来两个泡泡：
「噗！」
「噗！」
江来怒了，表情凶恶的对着金鱼威胁道：“小心我一口把你吃掉。”
“啊！”
林初一身体后仰，面红耳赤，右手紧紧地捂着跳跃的心脏。
“该死的家伙，在说些什么呢？”
原本以为江来发现了鱼缸陨石中间的摄像头，看到江来盯着镜头仔细查看的时候，林初一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好像自己是一个即将被人当场捉获的偷窥犯。
可是，明明做错事情的是江来啊。自己瞎紧张什么？
然后就见证了江来如此幼稚滑稽的一面，他竟然对着鱼缸做鬼脸，还恐吓一条金鱼并且想要把它吃掉……
可是，当他对着那条金鱼说小心我一口吃掉你的时候，就像是在对摄像头后面的林初一喊出这句话。
「小心我一口把你吃掉！」
林初一哪能经历过这样的阵状啊？
砰砰砰！
房间门被人敲响，林初一赶紧关闭手机的监控设备，打开房间门，看到是林秋站在门口：“什么事情？”
“爸妈让你下楼吃饭……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红吗？”林初一揉了揉脸颊，气愤的说道：“被秘书气的。一点儿小事都干不好，真不知道整天在想些什么。”
“要是每个女人都像姐姐一样厉害，这个世界不是乱套了吗？”林秋笑着说道。
“为什么每个女人像我一样世界就会乱套？不是应该越来越美好吗？”
“你想啊，像是每个女人都像姐姐一样聪明，那不是整天斗得你死我活吗？刀光剑影，嗖嗖嗖……这世界还不得乱套？”林秋一幅心有余悸的模样，想到那种场面就觉得很可怕。“还是多一些傻子好，我们傻人有傻福。”
“就你话多。”林初一很是不满的瞪了林秋一眼，说道：“闪开。”
说完，便从弟弟的身边挤了过去。
林秋扫了一眼林初一的卧室，然后视线又转移到了她紧握在手里不放的手机上面。
他知道，那里面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林初一重新坐回饭桌，对着一脸狐疑地打量自己的父亲笑笑，不待母亲出声抱怨，主动开口说道：“妈，我最近看到一款Yves Saint laurent的唇釉，颜色非常不错，我明天给你买一支试试？”
“还是我女儿最贴心。”李琳一下子忘记自己要说些什么了，替女儿盛了勺汤，说道：“快喝吧，都要凉了。”
“谢谢妈。”
……
江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白色的大床，米褐色的被褥，颇具艺术特点的铁艺吊灯，靠窗的橘黄色单人沙发、以及同款白色的橱柜以及梳妆台……
这是一个女人的房间。
「我为什么在这里？」
江来在心里想道。
「我自己装累混进来的。」
江来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答案。
江来从床上跳下来，按开电动窗纱，碧绿江水便眏入眼帘。不得不说，这里的环境还真是不错。
套间里面还有格间，有洗漱台、电动马桶和一个独立浴缸。如果躺在浴缸里面泡澡，可以将半截黄浦江以及两侧江岸的灯火辉煌尽收眼底。点一根蜡烛，抿一口香槟，耳朵里回响着世间最轻柔的音乐，不远的远方有油轮汽笛的声音打破这小小空间一时的宁静……
「这个女人真奢侈！」
江来在心里想道。
“和施道谙一样的奢侈！”
江来把她和施道谙划拨到同一类人中去了。
但是施道谙每天早晨都会给自己做豆浆油条，林初一连一块煎饼果子都不给自己吃……和师兄比差远了。
江来拉开套间门，第一时间想要逃离林初一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是锁着的。
更要命的是，他在里面竟然没办法打开。
这是什么……鬼电子锁？
既然走不掉，也就即来之则安之。
江来走进洗漱间洗了把脸，又找了个未开封的牙刷刷了牙。因为洗漱台上面只有一个口杯，而且是林初一用过的，江来有些嫌弃，索性用手捧水先漱了口。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是早晨的七点钟。
要是在自己家里，剩余的时间江来可以听一会儿京剧，可以看一会书，甚至还能够工作一会儿，修一个小件什么的。
可是，睡在一个女人的闺房里，江来总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她不会发现自己动过她的私人物品吧？」江来在心里想道。
「床算不算是私人物品？」
江来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纠结。
床头柜前摆放着一本时尚杂志，索性没事儿，江来也就捧着随意翻看起来。心想，难怪林初一那么会穿衣服，原来每天都要看这些杂志啊。
正在这时，办公室外面响起「咔嚓」的开锁声音。
江来赶紧放下杂志，朝着办公区域走了过去。
林初一看到江来，嫣然而笑，仿若晨曦破开阴云，花瓣撑开花蕾，举了举手里的打包盒，说道：“江老师，我给你带了早餐。”
“谢谢。”江来感激的说道。心想，这个女人还是有良心的，没有忘记那个被她强行锁在办公室里面的可怜男人。“是豆浆油条吗？”
“不是。”
“煎饼果子？”江来有些期待的问道。
“也不是。”
“那是什么？”江来问道。不管答案是什么，对他而言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剁椒鱼头。”林初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迷人，声音清脆明丽的说道。

第三十章、玫瑰与狐！
林初一打开食盒，里面盛着被大量红辣椒掩盖，配以豉油、姜、葱、蒜等辅料蒸制而成的半只大鱼头。色泽红亮、看起来鲜辣可口。
江来看着看着竟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简直让人食欲大开。
当真是剁椒鱼头，这个女人没有开玩笑。
“来，尝尝，江老师看看合不合胃口？”林初一掰了一双筷子递给江来，一幅请君品尝的殷勤模样。
江来拒接筷子，摇头说道：“谁大清早的吃鱼头啊？”
江来很失望，没有豆浆油条就算了，买一份你喜欢吃的那种煎饼果子也好啊？为何要带来这么一份「重口味」的早餐？
江来看着那翻白的鱼眼睛，心想，就连这条鱼都没想到自己会死的这么早吧？
你看看，直到现在还死不暝目。
“想吃就吃呗，做人还是要顺应本心的好。江老师，您说是不是？”林初一眨了眨眼睛，笑容玩味的说道，“我听家里的老人说啊，早餐一定要吃好，午餐一定要吃饱，晚餐呢，则一定要吃少。早餐吃的好，一天的心情都会好。所以，我特意让家里的阿姨为你做的呢。江老师可不要辜负我们的一番心意啊。”
林初一没有说谎，她确实是让家里的阿姨一大早赶过去给她送剁椒鱼头。
林初一没有跟随父母一起住，而是在距离公司不远的花语涧小区买了一个小高层。一个人独自居住，逍遥自在，还不用听妈妈每天无休止的唠叨和不间断的催婚。又请了一个之前在家里做了很多年的阿姨来为自己打扫房间，照料一下基础的饮食起居。
昨天晚上从爸妈那里吃完饭回到自己居住的小窝，林初一便给阿姨发了条信息，让她今天早上做一份剁椒鱼头在她上班之前送过来。阿姨接到林初一的信息有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不得不主动打来电话确认了一下林初一的要求，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阿姨当天晚上就开始忙活了……
于是，今天一大早，江来的面前就摆上了还冒着热气的大鱼头。
“谁想吃鱼……”
江来正想反驳，脑海里突然间有一道闪电劈过。
他下意识的朝着四处打量，最后视线定格在那个未日崩塌的鱼缸上面去了。
江来确定了两件事情：
第一，办公室里装有摄像头。
第二，林初一对自己昨晚的行为举动了如指掌。
第三，林初一甚至听到了自己针对那条红尾金鱼「要把它一口吃掉」的威胁。都说红颜祸水，没想到红尾巴的鱼也是。
第四，摄像头应该安装在鱼缸的位置。
第五、林初一发现自己的无良行为，听到自己对那条鱼说的狠话，所以一大早送来剁椒鱼头……其实是对自己的再一次警告：别惹事，好好干活。我每时每刻的都在盯着你呢。
第六、因为说过那样愚蠢的话做过那么幼稚的动作，自己一代修复大师的高冷男神形象是不是和这鱼缸的背景主题一样「未日崩塌」了？
第七、前期的准备工作都白做了。
……
一刹那间，心神电转。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这个女人，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啊。」
看到江来的表情变化，林初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明媚可人，看着江来的眼睛说道：“金鱼那么可爱，为什么不想吃呢？”
“我倒不是不想吃。”江来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原状，又变成了之前那般无喜亦无悲的僵尸脸模样。“一口下去满身都是鱼腥辣椒味，今天还要不要工作了？”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江老师说的很有道理，那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林初一转过身去，出声唤道：“小和，把你买的早餐送进来。”
和小和捧着一份早餐送进来，眼神绝对不在江来和老板的脸上有任何的停留，只是低头帮忙打开盒盖，说道：“江老师，我买的早餐是煎饼果子，不知道您吃不吃的习惯？”
江来便明白了。
林初一亲手带来一份剁椒鱼头是为了警告自己，而且她笃定自己不会吃这份剁椒鱼头，所以又特意让秘书小和给自己准备了一份煎饼果子……
江来觉得这个女人很阴险。
“我还是吃鱼头吧。”江来从林初一的手里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巴里。
他不能被这个女人牵引着走，那样的话他会失去自我。一步落后，就会步步落后。
落后就要挨打，没有谁比中国人更加懂得这个道理了。
「是不是打破了你的节奏感？」江来在心里冷笑不已。你以为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我偏偏不会让你如意。
“嗯？”江来的脸色突然间憋成了紫红色。
辣！
好辣！
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咽喉燃烧，他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要被那把火给点燃。
“江老师，你怎么了？”林初一笑眯眯的看着江来，出声说道。
“辣……”江来想说话，却发现吐出来的字都是含糊不清的。
“你说什么？辣？哦，对了，我说我的那位朋友是湖南人，所以特意让阿姨加了一小罐海南黄灯笼调汁……你吃得还满意吧？符不符合你的胃口？”
“水……”江来的额头已经大汗淋漓。
林初一看到江来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教训，这才用眼神示意小和去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给江来漱口。
江来一口气把那瓶矿泉水喝完，等到那种强烈的刺激感消失，身体也逐渐的舒服起来，江来这才看向林初一，说道：“我还是吃煎饼果子吧。”
“当然。”林初一点了点头，主动把煎饼果子捧到江来手里，笑着说道：“只要江老师喜欢就好。”
江来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煎饼果子，担心这里蕴藏着林初一的「计中计」，对于这个女人所说的话，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了。感受着那娇脆醇香的口感，说道：“我很喜欢。”
“那就好。江老师，祝我们合作愉快。”
江来点头，说道：“一定会愉快的。”
俩人眼神交炽，相视而笑。
一个明艳如花，锦心绣肠。一个清朗卓绝，高深莫测。
玫瑰与狐，各怀心思。

第三十一章、想法肤浅！
只有孩子才当面吐口水，成年人都是背地里捅刀子。
很多事情看破不说破，大家见面还能够乐呵呵。林初一没有出声指责江来昨晚在她办公室里四处翻找的不法行为，江来自然也不好意思追究林初一通过摄像头对他进行远程监控的无良态度。
江来把一份煎饼果子吃完之后，发现煎饼果子确实很好吃，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要一三五吃豆浆油条，二四六吃煎饼果子。周日就喝碗稀粥吧，他不喜欢喝稀粥，觉得那寡淡无味，但是胜在健康养胃。
“吃饱了吗？”林初一出声问道。在江来吃饭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旁边盯看着，就像是要在江来的脸上找出一朵花一样。
“吃饱了。”江来抽出纸巾擦拭手指，出声说道。
“江老师今天有什么打算？”
“工作。”江来抬腕看了看表，说道，“可以开始了。”
“我陪你过去。”林初一轻抚裙摆，起身说道。
“不用了。让小和带我去就好了，你忙自己的事情吧。”江来说道。
“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林初一展颜轻笑，说道，“至少暂时这样。”
江来不置可否，你愿意陪就陪吧，反正高跟鞋穿在你的脚上，脚长在你的身上，磨破的又不是自己的皮。
林初一陪着江来朝着修复中心所在的区域走过去，她不说话，江来也一句话不说，这和她平时接触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别的男人和她走在一起的时候，想方设法的去寻找话题，江来却是一副「我不想说话」的冷淡模样。
这一次，反而轮到林初一沉不住气了，主动出声打破了宁静：“江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为什么前面几天你一直盯着童子戏水瓶看，却并不动手修复？”
江来想了想，出声说道：“第一天，我看到了瓶子、外面的人，和我自己。所以不能修复。第二天我只看到瓶子和我自己，还是不能修复。第三天我看不到外面的人，也看不到自己，只能够看到那个瓶子。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感觉到了，状态来了，可以动手修复了。”
“你的意思是说，只有达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精神境界，才能够动手去修复那只童子戏水瓶？”
“你的想法太肤浅。”江来说道。
“……”
林初一悄悄在背后掐自己的大腿，让你没话找话，自取其辱了吧？
来到修复中心，江来也不和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进了之前处于封闭状态的一号修复室。
很快的，他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工作状态。
林初一站在玻璃房外面，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江来。进入工作状态的江来无疑是很迷人的、眼神专注，手艺精湛，仿若明月高悬，星河灿烂，让人感受到山河之秀，韵律之美。
但是，摄像机下的江来阴森、狡诈，冷若冰霜，甚至还有一些搞笑滑稽，和修复室里面的江来判若两人。
在刚才江来吃早餐的时候，林初一一直盯着江来在看。她很好奇，到底哪一张才是他真正的脸？
熊伯益凑到林初一面前，讨好的说道：“又是小林总去把他接过来的？”
林初一俏脸微红，心虚的应了一声：“嗯。”
她当然不能告诉熊伯益实情，不然的话，整个公司的人都会知道江来在自己的卧室留宿的事情。到了那个时候，自然也就瞒不了父亲那边了。
“那么一个大老爷们，整天让一个女人去接接送送的，也不怕害臊？”熊伯益很是为林初一打抱不平，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没有一点儿勤奋劲儿。我和你爸那个时候，为了淘几样小件，我们能顶着暴雨走几十公里的山路。为了保护那些宝贝，把它们用油皮纸重重包裹着塞在胸口的衣服里，再冒着雨原路走回镇上的招待所……我们那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哟？现在的时代好了，人却越来越懒了。”
“熊伯伯……”
“哎……小林总有事？”
“你去工作吧。”
“哎，好的。”熊伯益答应一声，赶紧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过去。
经过这两天时间的辛苦工作，江来已经把这只南宋童子戏水瓶的污渍黑线部份全部清洁祛除，把一些花纹凸起的部位使用化学材料进行了粘贴，让它们恢复如初，完全看不出曾经出现过裂纹的痕迹。
而且，凸起的釉面层容易破碎，稍有不慎就会有一大块表皮脱落。江来使用了江家的「锦上添花」手法，轻提缓收，让它们服服贴贴的，紧紧实实的回归原位。
现在，就只有瓶颈上面那条长约五六厘米的裂缝需要修补了。
江来打开修复室的玻璃门，招手示意林初一到他面前有事商量。
“发生了什么状况吗？”林初一出声问道。看到江来向她招手的时候，她的心脏「咯噔」一声，心想，不会是江来修复瓶子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故吧？裂开了？爆掉了？
可是看到江来平静如水的模样，又将那颗心踏实的收了回去。
江来看着林初一，问道：“你想把这只瓶子修复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林初一出声问道。
“有两种选择：第一，到此为止，保持童子戏水瓶破裂后的模样，只是在裂纹周围进行加固。毕竟，这是时间给予它的创伤，也算是它身体的一部份。第二，修复到完好如初，那么就要对这些裂纹进行填充。这就破坏了修复师所要遵循的第一准则：修旧如旧。”江来耐心的解释着说道。
“你有什么建议？”林初一看着江来，出声问道。她相信江来，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面她是相信江来的。
因为她感受的到，他比自己更爱惜这件古董。
“我建议用第二种办法。”江来说道。
“为什么？”
“第二种办法虽然改变了瓶子的历史架构，甚至要填充一些原本不属于它身体的物质来进行修补。但是，我至少可以为它延续五百年至八百年的寿命。”
“如果不这么做呢？”
“裂纹会继续扩散，五十年内就会毁灭。”江来回头看着那古朴典雅的瓶子，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就像是人的身体一样，倘若它患了癌症的话，不把癌细胞彻底的治疗根除，它就会疯狂的滋长，直到死亡。”
林初一稍微犹豫，说道：“就用你建议的方法进行维修。”
“不需要和上野那边沟通一下吗？”江来好心提醒。
“我会的。”林初一眼神坚定的说道，“这只南宋童子戏水瓶虽然是上野博物馆的藏品，但是展示的却是我们中国的瓷器工艺和水准。它代表的是我们的技术，传承的是我们的文化。所以，如果上野馆接受我们的方案，我就把童子戏水瓶完璧归还。”
“如果他们不接受呢？”
林初一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就说修复师在修复过程中不小心把它敲碎了，我们愿意对此进行赔偿。虽然这有可能会破坏我们和上野馆的多年情谊，但是……至少延长了这只瓶子的寿命。能够让它存世更久，能够让更多的人看到他。”
江来摇头，说道：“就说放在那里好好的，它就自己爆炸了。”
他就是修复师，他才不愿意背这口又黑又沉的大锅呢。
“成交。”林初一爽快的答应了。
江来点了点头，转身进入了修复室。
林初一也重新返回到自己刚才站立的位置，那里可以更加清晰的观察到江来工作时的表情动作，以及那略显消瘦的脸颊。
……
江来推开车门下车，想了想，对着驾驶室的林初一摆了摆手，说道：“再见，谢谢你送我回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初一嘴角含笑，说道，“为集团合作的修复大师提供最体贴专业的服务，这是我们的工作目标。对了，明天需要给江老师带早餐吗？有剁椒鱼头供应哦。”
江来脸上的肌肉抽了抽，说道：“谢谢，不用了。”
“不用客气。那么，江老师，明天见。”
“明天见。”江来摆了摆手。
走了几步，江来再次转身，看向启动车子准备离开的林初一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身材不错。”
“……”

第三十二章、我就不会！
江来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看到他们居住的小楼灯火通明。
施道谙回来了。
江来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一个人住实在是有些无聊，而且还没有热乎的早餐吃，豆浆也只能喝冰冻的。虽然冰冻的豆浆也非常好喝。
在还没有找到会做豆浆油条的保姆之前，施道谙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江来打开电子大门，正准备进屋时，就看到施道谙身穿白色浴袍，一手搂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朝着户外游泳室走去。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两个外国姑娘被他逗的花枝乱颤，欢声笑语不断。
「非礼勿视！」
江来赶紧从那白哗哗的风景上面转移视线。
“还不如别回来呢。”江来没好气的说道。
江来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工具箱珍而重之的放到自己的收藏柜里，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就看到施道谙身穿浴袍站在房间门口，头发湿淋淋的，头顶上还别着一幅游泳镜看起来已经下水游了两圈。
“你不是在游泳吗？”江来问道。
“我不是在游泳，我是在教朋友游泳。你知道的，朋友有这方面的需求时，我总是给予大方得体的回应。不像某人。”施道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笑呵呵的说道。
“如果那个朋友是美女的话，你就更不懂得如何拒绝了吧？”江来一脸的鄙夷，嘲讽说道。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能够拒绝美女的请求呢？”施道谙并不以此为耻，反以为荣。“当然，某人除外。”
“……”
施道谙上下打量过江来一番，说道：“你昨天晚上没回来睡？”
江来脸色大变，说道：“你也监视我？”
施道谙愣了一下，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说道：“你被人监视了？被谁监视了？”
“林初一。”江来说道，“你还没说你为什么监视我呢。你在家里装了摄像头？装在哪里了？”
“客厅啊。我在客厅、书房和院子都装了隐蔽摄像头，没人的时候就会自动开启。我们家这么多珍藏品，随便被人摸出去一件就损失惨重。难道不得做点儿安保措施？”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没告诉过你吗？”
“没有。”
“应该说了吧？可能是你没认真听我讲话。”
“你没说。”
“那好吧，我现在告诉你，我们家的客厅、院子和书房都有摄像头。不过平时都是关闭的，只有我们俩人都不在家的时候才会开启。”施道谙笑呵呵的看着江来，出声说道，“如果有贼闯进屋，红外线摄像头会自动报警。而且我们的监控系统和小区物业的监控设备是相连接的。如果我们这边发出警报，小区物业会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下次记得告诉我。”江来说道。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会在意这些吗？”
江来想了想，说道：“不在意。但是，万一我在那些公共场合做了什么不雅的动作呢？”
施道谙上下打量江来一番，说道：“你能做什么不雅动作？”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
“好了，说说你被林初一监视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来便把自己昨天晚上留宿林初一的私人卧室，然后趁着办公室没人的时候跑出去四处翻找搜索证据的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你说林初一把你带到了她的私人卧室？”施道谙一脸惊讶的模样，看着江来问道。
江来正捧着茶叶罐在给自己泡茶，说了半天嗓子都哑了，听到施道谙的问题之后有些气愤的说道：“你没关注到重点。林初一竟然在办公室的鱼缸里面装摄像头监视我，你说她是不是太阴险了？我猜她是故意把我带到她的卧室，然后假装接了电话离开，让我一个人留在那里为的就是引蛇出洞，想要知道我去尚美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我的傻弟弟啊，不是我没关注到重点，是你没关注到重点。林初一为什么把你带到她的私人卧室？”施道谙有种想要用脑袋撞墙的冲动，这个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因为我累了啊。”江来说道，“我需要休息。”
“和尚美集团签约合作的修复师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难道那些修复师不会累？林初一会把其它修复师带到她藏在办公室套间的私人闺房里面去休息吗？”施道谙觉得有必要和自己这个小师弟把话说的更清楚一些，免得他还搞不清楚状况。
江来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堪起来，说道：“你看看，她这就是故意针对我。都怪我太粗心大意上了她的当，我当时只是用肉眼检测了一下没有看到摄像头，我应该带一些排雷设备进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林初一对你是不是不太一样？”施道谙有意引导着说道。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师弟是个感情白痴，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当然，看起来也丝毫没有任何兴趣。这真是把施道谙给急坏了，小师弟要是一直这样，等到他百年之后如何去向师父交待啊？
「师父，师弟不喜欢女人。」
他能这么向师父解释吗？
“当然不一样了。”江来眼神冰冷，冷笑连连，说道，“她这是针对我设局，对其它人自然不会如此。”
“我是说，她是不是喜欢上你了？”施道谙懒得和他绕圈子了，直接奔着主题而去。
再这么绕下去，这个感情白痴没有被气死，自己要先被他气死了……
江来双眼圆睁，嘴巴张开成为O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施道谙，就像是从施道谙嘴里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般。
很快的，江来脸上的惊诧消失，转而替代上的是一抹羞红。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啊……”
江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茶水太烫，让他痛呼出声。
他有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喜欢？怎么可能？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你想想，林初一是尚美集团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是无人敢忤逆的女主人。据说林遇的儿子不学无术，资质平庸，倒是这个女儿能力出众，林遇对她极其看好，很小的时候就带在身边培养，是以后准备当作接班人来储备的，现在已经掌控了集团的一些重要事务……要不是太过年轻，怕是林遇都要直接让她掌权了吧？”
“这样一个人亲自来关注一个新来的修复师？把他带到自己的私人卧室去休息？除了这个理由，我想不到其它的了。”
“我和别人不一样。”江来说道。
“哪里不一样了？”
“我比别人修的好。”
“你修的再好，那也仍然是一个修复师。值得尚美的长公主扫榻以待？”
“什么扫榻以待？你的思想不要那么龌龊。”
“我倒是不想那么龌龊，可是你都睡在别人床上了，我能怎么想？”
江来想到林初一刚才离开时说过的话，直接复述过来反驳施道谙的荒谬想法，说道：“她说了，为集团合作的修复大师提供体贴专业的服务，是他们的工作目标。”
“大多数目标都是写出来给别人看的，不是让自己去执行的。我们又不是没对尚美集团做过背景调查，我们对林家的哪一个人不是了如指掌？除了你以外，林初一还请了别的修复师进入过他的卧室？没有吧？”
“……”
“我的女朋友多不多？”施道谙看着江来问道。他决定使用杀手锏了。
“别问这些无聊的问题。”江来没好气的说道。这样的问题还需要问吗？楼下的游泳池还养着两条美人鱼呢，站在二楼都能听到她们打闹嘻笑的声音。
“我有那么多女朋友，但是我从来没有去过任何一个女朋友的闺房……你信吗？”
“不信。”
“唉，怎么才能和你说明白？”施道谙也想喝茶了。他发现自己讲的口干舌燥，仍然没办法让江来接受自己的观点：“你为什么觉得林初一不会喜欢上你呢？”
“她为什么要喜欢我？”江来反问。“她都监视我了，她知道我是江鬼手的儿子，她还知道我进入尚美的目的不纯。”
“你和我说的这些……和一个女人会不会喜欢上你有什么联系吗？”
“她会喜欢一个仇人的儿子吗？”
“当然。”施道谙无比肯定的点头，说道，“不然那些相爱相杀的影视剧都是怎么来的？”
“我就不会。”江来一脸坚定的说道。
“……”

第三十三章、寻找蝙蝠！
感冒和感情，你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对于那些斩钉截铁地吆喝着说自己绝对不会爱上某一个人的人，施道谙觉得他们都是很幼稚的人。
在施道谙的心里，江来在爱情这个领域不仅仅是幼稚，简直是个白痴。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施道谙问道。
“当然知道。”江来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喜欢吃豆浆油条，是喜欢。我喜欢看书，是喜欢。我喜欢喝茶，也是喜欢。我喜欢修复文物，更是喜欢。”
“我说的喜欢是……当你遇到某一个女人的时候，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心脏跳的特别快，或许脸也会有一点点红，你想和她说很多话，但是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这样的喜欢，你懂吗？”
“我不懂。”江来说道。
“所以……”
江来指了指窗户外面的游泳池，说道：“那些都是你喜欢的女人？你见到她们的时候心跳的特别快？脸会红？想和她们说很多话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果一直这样的话，你要注意心脏问题，也有可能是心脏病。”
施道谙呆滞片刻，沉沉叹了口气，说道：“咱们还是聊正事吧。你在林初一的办公室里面找到什么有用的资料吗？”
“有。”江来说道，“我把林初一电脑里面近几年的拍卖记录和艺术品交易状况全部都拷贝下来了。”江来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摸出一支钢笔递给了施道谙。钢笔的笔帽拧开，里面是一个袖珍储存器。
施道谙接过钢笔，说道：“既然林初一能够想到在鱼缸里面装摄像头监视你，那么她放在办公室里面的电脑就是一个诱饵……很有可能这里面找不到我们想要的资料。不过，只要是信息，都会是有用的。我会对所有的数据进行交叉对比，看看能不能在这里面找到什么突破口。”
“我这次去意大利，也和一个法国籍的文物贩子有过接触。从他的嘴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我猜测林遇和「蝙蝠」的关系密切，因为流到国外的那些古董文玩全部都是那个叫做「蝙蝠」的人一手操作的。甚至我还怀疑林遇有可能就是「蝙蝠」本人。只要我们能够证实林遇是「蝙蝠」或者找到他和「蝙蝠」接触的蛛丝马迹，那么……我们就可以替师父报仇雪恨了。”
“这是你擅长的事情。”江来一点儿也不担心施道谙的能力，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带着一张机票和老头子的满腔怨恨一个人跑到了意大利打拼最后甚至成为那个传奇家族的文化基金负责人。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继续修瓶。”
“继续修瓶？”施道谙一脸诧异的看向江来，说道，“你不是已经暴露了吗？”
“是啊。”江来点了点头，说道，“可是她没明说，我也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童子戏水瓶还没有修复完成，我还要继续去尚美博物馆工作。”
“有意思。”施道谙双手用力的拍在一起，说道，“有意思。林家这位大小姐还真是太有意思了。”
“哪里有意思？”江来问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她明明已经通过监控发现了你做的这些事情，她已经知道了你去尚博的居心不良，可是，她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依然和之前一样邀请你为她修复童子戏水瓶？难道你还不觉得有意思？”
江来想了想，说道：“别人修不好，她不找我找谁？”
“……”
“再说，你说的这些事情……她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施道谙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你们这俩个怪物。随便吧，任由你们俩互相飙演技。我倒是想看看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当然是我。”江来说道，“她怎么可能演的过我？”
“那是当然。”施道谙拍拍江来的肩膀，说道，“你今天也辛苦一天了，先好好休息吧。我下楼游一会儿。一个小时后下楼吃饭，我晚上煎牛排。”
“好的。”江来点头答应，他确实觉得有点儿累了。
修瓶累，被林初一那种狼一样的眼神盯梢着，他更累。
江来坐在窗台喝了两杯茶，看了几页书，一个小时就过去了。他把一枚胡扬树叶做成的书签插在看过的页数中间，然后起身下楼吃饭。
施道谙正系着围裙在煎牛排，每当有漂亮姑娘来家里坐客的时候，他就会施展这样一手绝活。惹得那些姑娘们连连称赞惊呼不已，他也享受其中乐此不彼。
施道谙把一份刚刚煎好的牛排装进盘子里，端起桌案上冰好的香槟喝了一口，问道：“江来，你的牛排几成熟？”
“十成熟。”江来说道。
“好吧。七成，我知道的。”施道谙出声说道。虽然他每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江来总是会回答十成熟。但是，他也从来都不会满足他的要求，因为十成的牛排实在是太老了，再好的牙口都不好撕咬。他只会尽量的照顾他的口味，帮他把牛排煎成六成熟或者七成熟。
有时候他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师弟，跑到国外跟随他生活多年，衣食住行却完全不受国外文化的影响，就像是他一直生活在敦煌，生活在那片贫瘠的大漠里面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可是，那些兢兢业业的手艺人，他们不就是一个个修行的僧侣吗？
僧侣们修的是来世，是福祉。而他们修的是那风化的石壁和即将消失的历史。
“随意吧。”江来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施道谙觉得自己的要求是对他厨艺和牛排的不尊重……江来觉得你连我这个活生生的人都不尊重，不给我吃我想吃的，还想让我尊重那一块从英格兰运过来的牛部件？
那两个金发女人已经换了衣服，头发长的那个叫做吉罗拉莫，头发稍短的这个叫做卡洛还是卡米洛来着。施道谙为他们做过介绍，江来也没有很认真的记下来。因为意大利人的名字着实不好记。
她们俩人都是意大利人，现在在意大利驻碧海的旅游局工作。也不知道怎么就和施道谙认识了，还被他请到家里吃饭。
施道谙总是有各种各样和女人打交道的能力。
吉罗拉莫很是热情，走到江来身边坐下，用意大利语说道：“你懂说意大利语，是吗？”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
“听说你是一名高明的修复师，能够修复那些遭到严重破坏的古董……是这样吗？”
“是的。”
“哇，好酷。”
“是的。”
“你在佛罗伦萨生活多年，一定经常去听歌剧吧？要知道，佛罗伦萨可是歌剧的诞生地。那是我魂牵梦绕的城市，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看看，那个时候你愿意给我做个导游吗？”
江来叹了口气，说道：“你能把刚才问过的第一个问题再重新问一遍吗？”
“什么？”
“你问我会不会说意大利语。”
“哦，是的。你已经证明过了，你的意大利语说的非常棒。就像那些真正的意大利人一样。”
“不，我不会。”江来用英语回答说道。

第三十四章、我要月亮！
江来不喜欢闲聊，更不喜欢和施道谙的女朋友们闲聊。
因为今天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吃饭侃了半天，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面。在江来的记忆中，施道谙很少邀请同一个女性到家里来吃第二顿饭。
那些自己闯进来泼他一脸酒水的除外。
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的时候，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你是我的兄弟，我是你的知己，仿佛每一杯酒都蕴含着真情，每一句话都是真心。
江来以前也曾经愚蠢的在那些姑娘们或真心或假意的询问他的职业特征、他对文物修复的看法、他对中西方艺术文化的交流和碰撞时做一些自认为精彩绝伦的阐述，在某一个瞬间，他也能够收获殷勤的眼神和热烈的掌声。
但是很快的，那些眼神和掌声又换成了另外的女人。
所以，江来觉得这是一种极其浪费时间的行为。
如果可以的话，他只想安静的吃饭。而这所谓的「交流」，只不过是饭桌上两个彼此并不熟悉的人为了缓解尴尬的没话找话而已。
所以，为了让那些女人闭嘴，江来总是会选择这种不要脸的解决方式。
江来可以保证，这样的事情发生后，那些女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自己说一句话。
一劳永逸！
果然，吉罗拉莫在脸色难堪过一阵子之后，整个饭局再也没有正眼看过江来。偶尔眼神斜瞥过来，也会带着浓浓的怨恨和敌视。
饭局结束，施道谙送两个女朋友回家，江来独自在厨房收拾碗筷。
正在这时，他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音。
他以为是施道谙回来了，出声说道：“这么快就送走了？”
“什么？”宫锦正在门口换拖鞋，听到江来的话后手里的动作不由的停顿下来，“送谁走？”
江来这才知道是宫锦来了，扯条毛巾擦拭手上的水渍，说道：“你怎么进来的？”
“我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施道谙要出去。”宫锦说道，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有门禁卡而能够进屋的原因。“今天家里又来客人了？”
“施道谙的女朋友们，我记不住名字，就没办法给你介绍了。”
“了解。”宫锦点头表示理解。
“我给你削个苹果？”
宫锦摇了摇头，说道：“我吃桃子。”
“好。”江来说道。
他带着宫锦到客厅沙发上坐下，从果盘里选了一个最大的桃子，然后清洗过水果刀之后手法灵活的削起青中泛红的桃皮。
江来喜欢削水果，把一个水果削的圆润好看和把一件古董修的完美无缺都是让人内心滋生喜悦和幸福感的事情。
当然，他不是给每个人都削水果。
女人他只给宫锦削过，男人他只给施道谙削过。
男神他只给自己削过！
江来把削好的桃肉切块，然后堆放在水果盘里，插上牙签送到宫锦面前，自己则去丢弃桃皮，清洗手上刀上粘稠的桃水。
“你被林初一逮住了？”宫锦出声问道。
“她和你说什么了？”江来挤了洗手液在手心，头也不回的问道。
“她说你趁着她不在的时候，在她办公室里面四处翻找，显然是想要寻找某种东西。”宫锦一边用牙签挑桃子塞进嘴里咀嚼，一边出声说道。
“所以，她委托你来调查我到底想要寻找什么东西？”
“是的。”宫锦点了点头，问道：“你想找什么东西？”
“我想找尚美集团走私文物的证据。”江来说道，“我怀疑尚美和国际走私集团「和乐门」关系密切，而且，施道谙得到可靠信息，国内最大的走私头目是一个叫做「蝙蝠」的中国人，大量的珍贵文物被运输出境，被高价贩卖，都是由这个人一手操办的。我觉得林遇就是蝙蝠，只是没有证据证明而已。”
“我要这么告诉林初一吗？”
“可以告诉她我的目的，不要告诉她我的猜测。”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怕是她心里早就知道答案了吧？”
“猜测是一回事，确定是另外一回事。不然，她也没有必要额外支付这笔调查费用。”宫锦说道。
“我刚刚看到新闻，人类首张黑洞照片曝光。”江来说道。
宫锦愣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会关注这个？”
“是啊，我为什么要关注这个？这件事情和我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江来说道，“林初一那么用力的想要得到一份确定的证明，甚至不惜请了你这位价格不菲的金牌情报员，就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江来……我感觉林初一不是那种人。她做不出来那种事情。”宫锦犹豫片刻，出声说道。
林初一是她的合作伙伴，也是闺蜜死党，江来是她的儿时玩伴，也是知己好友。按道理讲，她不应该说这种话，因为这有失公正，而且显得自己特别不专业。
情报人员只出售绝密信息，不赠送案例分析。
可是，私心里讲，她不希望江来和林初一最终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虽然因为父辈的恩怨情仇，他们俩人之间有着天然的难以调和的矛盾。
“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来看了宫锦一眼，出声说道。
宫锦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要保重自己。倘若你的猜测是正确的，从你踏入尚美的那一刻开始就很危险了。”
“我会注意的。”江来笑着说道，“你这钱倒是赚的容易，比我修瓶赚钱容易多了。我辛苦那么久，看的头晕眼花，只赚到一万七千块钱。你开车出门转一圈，那一大笔信息费用就到手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不要月亮，我要钱。”宫锦不笑，她不太喜欢笑。自从父亲母亲相继离开之后，她就很少笑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钱，还有谁能够给她安全感？
江来！
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而言终究是不同的。
“我不要钱。”江来摇头。「近水楼台」这几个字让他想起小时候的生活场景，那个时候一家人吃过晚饭后，父亲就会提着那台断了天线的收音机坐在院子里喝茶听曲，母亲则端着线筐给江来织冬天御寒的毛衣毛裤，或者纳上一双棉鞋的新鞋底。
那片戈壁是荒凉的，那里的生活是贫瘠的，但是那个时候父母健在，头顶还有全世界最大最圆的月亮。
“我要月亮。”江来声音幽幽的说道。

第三十五章、自寻死路！
江来不要钱。
因为他很有钱。
施道谙更有钱，在他成为曾经赞助过达芬奇、米开朗基罗、拉斐尔等艺术家的美弟奇艺术基金的理事人之后，借助这个平台丰富的资金和人脉，在国际艺术品收藏和拍卖，投资新人艺术家和新兴艺术品领域赚足了钞票。等到施道谙赚到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之后，更是凭借他卓越的眼光和超前的艺术审美低买高卖了大量的艺术作品，账户上的数字便也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最后成为一座让人仰望的雪山。
师兄有钱了，自然不会忘记提携自己的师弟。
施道谙还有一个观点就是，国外的那些收藏大佬们手里的古董文物大部份都是以前零成本或者低成本得到的，以前几百块几千块买来的器件，现在价值数百万美金甚至需要以亿为单位来衡量它的价值。他们师兄弟俩没能力把这些古董全部都买回到国内，但是倘若这些收藏家们有需求的时候，他们可以先狠狠地收一笔「利息」。
于是，每当有人来找江来修复那些来自遥远东方的字画瓷器时，施道谙都会努力的帮助江来大赚一笔。江来不知道自己的卡里有多少钱，反正他平时也不花钱。
当然，一般能说出「钱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数字」或者「我不喜欢钱」这种话的人，一般都不会缺钱。
宫锦明白江来的心思，他想家了，和自己一样。在空旷寂寥的地方，你才能够看到最漂亮的月亮。在这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的钢筋水泥城市里，生活的重担压的你连抬头看天都是一种奢望吧？
你有多久没有抬起头来欣赏夜空了？
把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桃肉挑进嘴里，说道：“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看到江来张嘴欲言，又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许让我带垃圾出去。”
江来一脸无奈，说道：“那就没事了。”
宫锦松了口气，说道：“我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绝不再给江来开口说话的机会。
……
和往常一样，江来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银色的宝马车已经等候在那里了。江来提着修复箱钻进后座，系上安全带，说道：“可以走了。”
林初一发动车子，说道：“江老师吃过早餐吧？”
她现在已经对江来完全绝望了，无论是坐在后排把自己当成一个专车司机也好，还是每天上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安全带系的紧紧的完全不相信自己的车技也罢，林初一都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在你没遇到某个人之前，你都不知道自己的脾气会这么好。
江来想了想，问道：“你吃过了吗？”
“没有。”林初一说道，昨天晚上见完宫锦后又失眠了。所以，今天只能在外面随便买份早餐对付一下。“不过我自己带了早餐。”
“我吃过早餐，不过我还可以再吃一份。”江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副驾驶室的食盒，问道：“你带的是煎饼果子吗？”
“不，是剁椒鱼头。”
“……”
这个女人又小气，又爱记仇。
施道谙竟然说她会喜欢上自己……江来才不愿意让她喜欢自己呢。
“算了，分你一块。”林初一打开食盒，果然是煎饼果子。而且她还让人把煎饼果子切成了两份，一份递给了江来，自己捧着另外一份吃了起来。
江来高兴的接过煎饼果子，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大改：比自己想像的稍微大方一些。
两人也不说话，「咔嚓咔嚓」的吃着煎饼果子。
吃完之后，林初一擦了擦手，然后把车子发动起来朝着尚博方向开过去。
到了修复中心，江来再一次把自己关进了一号修复室。而林初一也仍然站在之前的地方观看着，虽然展览日期越发的临近，但是她心里却一点儿也不着急了。
她已经看到了童子戏水瓶的修复成果，她相信江来一定将它完美的修复出来，
在同意了江来提出来的「无损续命」修复方案后，林初一便和上野馆那边进行过商量沟通，他们那边经过数轮的会议讨论之后，终于接受了林初一这边的方案。毕竟，他们也不希望童子戏水瓶的裂缝越来越严重，最后变成一滩灰尘消失在岁月长河。
当然，这次尚美算是欠下了上野博物馆一份天大的人情，以后他们想要搞什么主题展览来借藏品，尚美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林初一正想着自己的心事时，一号修复室的玻璃门被江来推开。
“我需要一块瓷片。”江来出声说道。
“什么？”
“一片南宋时期的瓷片，最好是和南宋童子戏水瓶同时期的官窑瓷器碎片。”江来出声说道。
“要求这么苛刻吗？南宋的瓷器碎片或许有，但是不一定和童子戏水瓶同时期，也不一定是官窑出来的……”
“是的。”江来出声说道。“越近越好，官窑的最好。”
“好，我这就让人去库房寻找。”林初一出声说道。
他找来熊伯益，让他亲自带人去库房里面去寻找瓷器碎片。熊伯益也明白这个道理，修复不仅仅修复瓷器身体上的伤痕，还要气韵相通，颜色相仿。
在造型修复上差之豪厘，失之千里。或许普通群众看不出什么问题，但是，在行家眼里却是一道巨大的瑕疵。
所以，对于这些修复师而言，倘若没有信心能够「完美修复」，那就不如允许裂缝的存在，修旧如旧。
就好比你要修复一幅顾恺之的画，画纸中间缺失一块，你能够找到同时期的纸张把画给补全，但是，你想恢复到原有的水准，就需要拥有和顾恺之相当的画技才行……这才是最考验人的。
所以现在的修复师人员奇缺，而特藏修复师更是罕见的原因就是在这里。因为你想要成为一名高明的修复师，需要掌握太多太多的技能：不仅仅要有深厚的历史、绘画、文字功底，还要掌握一定的化学，物理、美学、材料材质等等知识。
没有修复师敢去修复顾恺之的画，那些制假商人和文物贩子除外。
但是，今天江来却要挑战童子戏水瓶的「无痕修复」。这和修复顾恺之的画是同一个道理。
在熊伯益看来，江来这样的行为就是自寻死路。

第三十六章、随型补缺！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做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如果能力不够的话就不要去做那些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而「瓷器活」则在人们心目中被代指为那些一般人难以解决的工作，由此可见修复瓷器确实是一桩高难度、高技术、高要求高标准的工作。
熊伯益一直存着看好戏的心态，在公司遭遇危险的关键时刻，林初一却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从外面请来的一个毛头小子身上，而他们修复中心十几号修复师包括他这个修复中心主任全部被排斥在外。这是对他个人技术和修复中心全体修复师的不信任啊。
倘若江来把这个瓶子给修坏了修毁了，那么他和他领导的修复中心自然就可以扬眉吐气挺直腰板做人了。他要用实际行动告诉林初一，告诉这个以后有可能接管整个尚美集团的小丫头：我们才是集团最可靠的人。
如果江来把这个瓶子给修好了，修的完美无缺，那么，以后再有重器大件之类的古董文物需要修复时，林初一是找他们修复中心来做还是从外面找类似于江来这样的修复师？难道他熊伯益只能沦落成为一个干杂活的二流修复师吗？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还有一个更让熊伯益恐慌的原因是，他看的出来，林初一对江来是完全不同的，每天车接车送不说，还带他去自己的办公室休息……即便她是因为太想把这只南宋童子戏水瓶修好，可是，难道她没觉得自己做的实在是有些「过」了吗？
她以前可没对自己也没对其他的修复师这么殷勤过。
她堂堂的尚美公主，需要亲力亲为的去做这样的事情？秘书助理是请来做什么的？
或许因为他们同样是年轻人，所以有着更多的共同语言。万一林初一存着让江来来执掌尚美修复中心的心思，那他熊伯益又将何去何从？
整个中国就那么几家数得着名字的古董文物公司，大型的修复中心更是屈指可数。一个萝卜一个坑啊，他这个坑要是被江来给抢去了，他再想找一个这么舒适惬意而且薪水还那么高的职位，那简直是难如登天。
所以，他不希望江来能够修好，却也不会愚蠢的暗中做什么破坏动作。
当林初一让他帮忙配合时，他也会尽可能的贡献出自己的眼光和技艺。林初一太聪明了，一个人有没有用心在干活，在她看来一目了然。如果让她知道你在拖整个项目的后腿，甚至仅仅是让她有了这样的疑心……那么，你以后的日子就很不好过了。
秦砖汉瓦，价值千金。
宋朝的一片瓷器，可能在交易市场上也价值不菲。不过和整个南宋童子戏水瓶相比，那又显得不值一提。
想要寻找和南宋童子戏水瓶同年代、而且同样是修内司官窑的瓷片，那可就极其困难了。熊伯益带着修复中心的几名修复师赶到库房好一阵翻找，仍然没有找到江来想要的修复材料。最后还是林初一给父亲林遇打了一通电话，林遇说家里倒是有这样一块瓷片，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让林秋帮忙送过去。
林初一高兴之极，赶紧说让林秋帮忙把瓷片送过来。担心林秋毛手毛脚的把瓷片给打碎了，又特意打电话过去再三嘱咐，让他一定要小心谨慎，宁可弟碎，也要瓦全。得到林秋的再三保证之后她才放心。
很快的，林秋就把符合江来要求的碎片给送过来了。江来接过碎片仔细勘察过一番，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完全吻和。有了这块瓷片，我就更有信心了。”
“大师要一块碎瓷片做什么？”林秋看着江来走进修复室的背影，一脸好奇的问道。
“打粉。”熊伯益出声解释。
“打粉？把瓷片打成粉沫？”
“是的。”熊伯益点了点头，心想，林秋生在林家这样的家庭，耳濡目染之下，怎么对文物修复知识一窍不通呢？“瓶子上面的裂缝需要进行修补，江来选择用同样年代同样质量的材料来进行填充。这样，修补出来的效果最佳。如果技艺高明，手法到位的话，让人根本就看不出来它曾经破碎过。”
顿了顿，想起自己这个时候可以给江来上一上眼药了，出声说道：“以「锦上添花，鬼手传人」的技术，想必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吧。”
林初一只是用眼角瞥了熊伯益一眼，视线一直放在里面认真工作的江来身上。
正如熊伯益所说，江来把那块瓷片用机器打成瓷粉，然后沾了一点点粉沫加上自己独家配置的药水，以及白色环氧树脂拌合成软泥片，根据软泥成型之后的颜色和南宋童子戏水瓶本身的颜色进行比对。
“这又是做什么？”林秋像是个好奇宝宝似的，出声问道。
“在做比对实验。”熊伯益出声说道，心里却有种情况不妙的预感。他以为，像是江来这种自视甚高又来头不小的年轻人，一定会心比天高眼高手低，材料来了之后就立即动手修复。
像是这样的年轻人，成功于自己的天赋异禀，但是却会毁灭于自己的狂妄自大。如果他把这块好不容易找到的瓷片碎粉给进行调和，却发现软泥颜色和南宋童子戏水瓶本身的颜色有差异，那么，这些珍贵的瓷粉就全部浪费掉了，再想找到一块同样的瓷片可就千难万难了。
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却有着那些老师父的心细沉稳，他没有急着上手去进行修复，而是先用一点点瓷粉加入粘合济进行颜色比对实验。
这就像是和面一样，多少面加多少水，是面硬了或者是水稀了，都是极有考究的。需要使用多少瓷粉，勾兑多少化学材料以及粘合剂，要经过不停的实验，最终选择出颜色最接近或者完全类似的瓷泥。
显然，这第一次实验应该是失败的。江来用自己调制出来的软泥和童子戏水瓶缺口颜色进行比对之后，发现两者之间有色差，毫不犹豫的就把小碗里面的软泥倒掉了。因为软泥做出来之后，要在最快的时间里用它进行修复。过了一定的时间，这些软泥就会凝固，再想修补上去就难了，而且就算涂抹上去了，那也不再是修复师想要的艺术效果。
江来没有气俀，再次用勺子挑了一点点瓷粉，勾兑自己调制的秘制药水，以及无声透明的环氧树脂进行拌合，结果发现仍然有色差问题，只是颜色比上一次更加的接近了。
实验又一次失败了。
第三次调制，颜色已经极度的接近，如果不细看的话，根本就发现不了两者之间的颜色差距。可是，江来仍然是遗憾的摇了摇头，没有任何犹豫的，再一次刮掉了碗里的软泥。
林秋不由得替江来担心起来，紧张的说道：“大师一次又一次失败……会不会把我送来的瓷粉给用光了？家里可只有这么一片了。”
林初一拳头紧握，心脏也高高的悬了起来，可是看到江来云淡风轻的模样，有条不紊的在开始进行下一次的实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内心一下子就安定多了，信心也随着提升了好几分，出声说道：“江来应该清楚现在的状况。既然他一点儿也不为这个事情担心，我们就给予他多一些信任吧。”
熊伯益的嘴角抽了抽，心想：死鸭子嘴硬。
一会儿江来把事情给搞砸了，看你们姐弟俩怎么把话给圆回去。
直到第七次实验结束，江来比对过颜色之后，脸上终于出现了喜色。
“成了。”林初一激动的喊道。
江来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似的，抬起头来眼神朝着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看到她喜笑颜开的模样，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林初一也对着他轻轻鼓掌作以回应。
可是，林初一心里清楚，江来是不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的。因为这一号修复室是完全隔音的。
“大师真帅。”林秋发出由衷的赞美声音。
江来没有耽搁，立即拿起桌案上的牛角刀勾上一丝瓷泥就开始往工具台上面牢牢固定住的童子戏水瓶的裂缝处进行涂抹。
熊伯益惊呼出声，说道：“太大胆了。这家伙太大胆了……”
“熊伯伯，你别大惊小怪的，吓死我了。”林秋不满的瞪了熊伯益一眼，说道，“大师难道做的有什么不对吗？”
“倒是没什么不对，但就是……太大胆了。”熊伯益出声解释，说道，“他使用的是「随型补缺法」，也就是说，根据器物本身的破损情况来进行修补。”
“对啊，这没什么不对啊……”
熊伯益懒得和林秋这个熊孩子多说什么，转身看向林初一，说道：“小林总，他用的这种修复方法倒是没有错，但是，修复过程中太容易出错了……手轻了或者手重了，手抖了甚至打个喷嚏，稍微有一点点差错，就有可能在瓷器上面留下痕迹。”
林初一知道这种修补方法，这就像是王羲之写字一样，用毛笔可以写、用树枝可以写，甚至用拖把也可以写。随时随地都能写。又像是武侠小说里面写的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地步，而江来的这种修复法其实就是「随心所欲」。也不见他有腹稿，更不见他做什么沉思，操起那把手柄磨的发光的牛角刀挑着瓷泥就开始上手了。
而且是直接往童子戏水瓶本瓶上面涂抹。
正如熊伯益所说的那样，江来的手稍微抖上一抖，这件瓶子就要毁掉了。

第三十七章、为了打脸！
听完熊伯益的「危险分析」后，林秋激动的两眼放光，说道：“大师不愧是大师。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大师艺高人胆大。只有真正的高手，才会施展这样的江湖绝技。就跟金庸武侠小说里面的扫地僧一样。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一出手就惊天动地。”
林初一心里刚刚浮起的那一点点儿担忧瞬间又消失于无形，心想，对江来的信任自己还不如林秋。林秋是纯粹凭「感觉」去信任一个人，而自己却是知道他的真正来历，并且见证过他的修复手艺。
再说，正如父亲所说的那般，如果江来当真想要搞破坏的话，他们「锦上添花」技术的荣光还要不要了？他头上顶着的「鬼手传人」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如果这就是江来的「报复方式」，那么只能说……这是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的愚蠢招式。
江来愚蠢吗？
林初一盯着修复室里面那个手握一把牛骨刀不停的在那只童子戏水瓶上面点、拨、挑、割、划不停操作的江来，心想，他要是一个蠢货的话，又怎么可能会拥有这般精湛高深的修复技艺？又怎么可能会拥有这行云流水般的操作？
修复室里面的江来很专注，很认真。
现在的江来眼里连面前的童子戏水瓶也消失了，只有那瓶颈处的一条小小裂缝以及碗里的瓷泥，用手里的牛骨刀挑着瓷泥用那娴熟的、匀称的、不轻也不重的手法和力量给涂抹到那裂缝中间去。
他的眼神深邃又犀利，鹰一般的盯着那条裂缝，就像是天上的苍鹰在盯着地面上奔跑的猎物。他手上的动作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哪里涂抹、哪里抹匀，哪些是多余的部份需要切割……他都完全不需要任何思索的，就像是依靠着身体的本能在操作。
林初一有些后悔自己让人把摄像机给关闭了，就算不是为了记录和拍摄，仅仅把它当作一个观察工具，近距离的欣赏江来的操作手法也是一大享受啊。
她现在站在修复室外，而江来的操作手法又太快，很多步骤她都看不清楚。
林初一转身看向熊伯益，问道：“熊伯伯，你能看清楚吗？”
熊伯益猜测到林初一的用意，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我的眼神不太好。”
林初一又看身后的那些年轻修复师，问道：“你们看的清楚吗？”
那些修复师都齐齐摇头，说江来手法太快了，他们站的太远根本没办法看清楚。
他们以为老板问他们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你们要好好学着，能偷一点是一点。
可是，他们根本没能偷着啊。
所以，为了以后不承担责任，赶紧说自己根本就没办法看清楚。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何把他请过来了吧？”
“……”
众人面面相觑。
原来老板是在这里挖坑等着埋他们呢。
她也知道在外面找了一个外援让修复中心的同事们心有不满，不少同事还暗地里说了一些闲话。所以这个时候是向他们解释，也是在给他们压力……工作不努力，技术没提升，那就在旁边歇着吧，她随手就能够找到更好的修复师来为自己工作。
而且听说这个大有来头的修复师修复一件南宋时期的重器只收了一万七千块钱的修复费，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这不是在砸他们饭碗吗？
「老板说这句话的意思……不会是要降我们工资了吧？」
他们的心里不由得产生了这种情况不妙的想法。
这个被白色制服包裹着的漂亮女人，可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妖精啊。
熊伯益清了清嗓子，说道：“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就看人家这操作手法和技术，就知道比你们更加的勤奋努力。熟能生巧，咱们整天把这句大白话挂在嘴边，但是真正有几个人能够做到？等一会儿人家把瓶子给修好，我看你们这些前辈脸往哪儿搁……”
顿了顿，熊伯益又出声说道：“当然，一会儿检测的时候，你们也都得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看看，瞅仔细了，有一点点儿瑕疵都得毫不留情的给我挑出来。我们不能因为江来和咱们一样是同行，就只说好话不说坏话，得为咱们小林总负责，为整个尚美负责……咱们要是挑不出毛病，回头还瓶子的时候被上野那边给打回来了。人家说你们这里有问题，那里有问题……这一耳光可就结结实实的抽在咱们尚美修复中心脸上来了。”
“是。”那些修复师们齐声答应着说道。
林初一笑笑，并不在意。
有竞争是好事，只要这竞争是良性的。倘若一家公司里面所有做事的人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只说优点，没有缺点，这家公司就完全没有希望了。
补缺、打磨、上釉……
江来这次修复使用的时间特别长。
原本他有着良好的生活习惯，到了中午十二点一定要准时吃饭。林初一也做好了邀请江来去吃饭的准备。甚至心里想着，如果他说累的话，她不介意再次把卧室借给他躺一躺。
反正他之前都已经睡过了。
没想到到了中午十二点后，江来仍然没有出来，仍然坐在原处，头也不抬的认真工作着。
“你们先去吃饭吧。”林初一看了熊伯益一眼，出声说道。
“小林总，那你呢？”
“我再等等。”林初一说道。
熊伯益点了点头，说道：“那成，我去食堂随便应付一口，一会儿就回来换你。”
林初一点了点头，对林秋说道：“你也去吃饭。”
“姐，我不饿。我陪着你。”林秋固执的说道。
林初一便不再说话，再一次将心神放在修复室里面的江来身上，仿佛将自己所有的念力也附加给他了一般。
熊伯益带着修复中心的人去吃完饭，很快就回来了。
下午一点、两点、三点……
他们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即将吃晚饭的时间，修复中心里面已经亮起了大灯，一号修复室的玻璃门才被江来给拉开了。
林初一赶紧迎了过去，关心的问道：“江来，你没事吧？”
江来的身体摇摇欲坠，说道：“我要睡一会。”
“好，我带你去休息。”林初一急忙上前搀扶住江来，她怕江来这种状态一不小心就要摔倒在地上。
“瓶子修好了吗？”熊伯益急切的问道，“现在哪里是休息的时候啊？修好了还得验收……”
江来看了熊伯益一眼，然后停下了步伐，说道：“修好了，你验吧。”
“江来，我还是先送你去休息吧，验收的事情不着急……等到你休息好了再验收。”林初一出声说道。
“休息不着急。”江来摇了摇头，说道，“打脸很着急。为了打脸，我想我能再咬牙坚持一会儿。”
“……”

第三十八章、鬼斧神工！
睡觉不着急，打脸很着急。
觉什么时候都可以睡，脸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打。
为了自己喜欢的体育运动，付出一些努力流一些汗水又算得了什么？
听到江来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有点儿懵。
特别是林初一，她还在旁边搀扶着江来的手臂，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精气神已经耗尽，就连站立都是一个难题，他却偏偏停下步伐用那有气无力却又坚定固执的声音说「我想我能再咬牙坚持一会儿」。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林初一打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见到的奇人怪事不少，自诩自己也算是阅人无数，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二十六个年头，还从来都没有见到过江来这样一个家伙。
林秋则搀扶着江来的另外一只手臂，他一心想要和江来拉拢关系，甚至不惜用姐姐「金屋藏娇」的隐私密事来威胁。
好不容易等到江来脱力难行的时刻，姐姐一个人搀扶又有些辛苦，林秋立即抓住机会抱住了江来的另外一条胳膊。
姐弟俩人正想架着江来去办公室小间休息呢，江来却停下来不走了，还说什么要打脸。
什么打脸？打谁的脸？
林秋眼神发亮，脸上的表情也呈现出亢奋激动的状态。
这不是小说家最喜欢的矛盾冲突剧情吗？这不就是读者最喜欢看的紧张刺激桥段吗？
他怎么能放过这样的大场面？
「为了打脸，我想我能咬牙坚持一会儿！」
你看看人家这表情动作，你看看人家这台词功底，没有经过几年话剧舞台打磨锤炼的小鲜肉，怕是演技都不如人家大师的自然呈现……
“大师……你真是太酷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不，第一眼看到你，你就是我的偶像了。”林秋一副小粉丝见到大神的崇拜模样，说道，“我一定要把你画出来，把你画成全世界最有魅力的漫画角色。”
“你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是？”林初一瞪了林秋一眼，很是严厉的说道，“回去。别在这边挑事了。”
“姐，我不说了行不行？我闭嘴。我可以保证一句话不说了，但是我绝对不会回去的。”林秋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戏看，一脸坚决的说道。
林初一懒得和这个被母亲和自己宠坏的弟弟一般见识，她的视线转移到了江来脸上，笑着劝慰说道：“江老师，你今天已经忙活一整天了，而且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过什么东西。我先带你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儿，你好好睡上一觉。等到你睡醒之后再好好吃点儿东西，恢复精神之后，咱们再来处理这验收的事情，好不好？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
“不好。”江来说道。“他挑衅我，我很生气。我一生气就睡不着。”
“谁挑衅你了？”熊伯益暴跳如雷，跳脚说道，“谁挑衅你了？当初小林总请你过来当着咱们俩的面说的明明白白，你负责修瓶，我负责监督和验收。现在你把瓶子修好了，我过去检查修复质量。这是对小林总交代的工作负责，也是对尚美集团负责。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熊伯益觉得自己今年流年不利。
一定是被什么人扎了小人，不然怎么就得罪了江来这样一个小心眼的人啊？
瓶子修好了，那不就得验收吗？你听听那个江来说的都是什么话？
打脸？想打我熊伯益的这张老脸？
行，我今天还偏偏就和你扛上了。
你修复的再好，那也终究是动过刀子抹过瓷泥的……当真存了鸡蛋里挑骨头的心思，难道还能找不出你的一些问题？
熊伯益之前想着，看在小林总的面子上，少挑两个毛病应付过去就成了。既落了江来的面子，又保了自己和修复中心的里子。
现在江来这么一闹腾，他还就不服气了。大家就手底下见真彰吧。
“怎么？心虚了？修好了不敢让人去看……这算是什么道理？”熊伯益冷嘲热讽，冷笑连连。
“就是。不就是修好了一个瓶子吗？在我们修复中心，每年过手的大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不管怎么说，熊主任是业界前辈，也是我们的长辈，不懂得尊老敬老，品行不端，就算有点儿手艺也走不远。”
“年轻人太狂妄了，会吃亏的。”
……
修复中心的工作人员原本就对江来这个「外来者」充满敌意，现在看到他攻击领导，自然要跳出来忠心护主了。
一举两得！
“都干什么呢？”林初一出声厉喝。
看到老板发飙，这些刚才还上窜下跳的修复中心工作人员立即噤声。
林初一呵斥了这些嘴碎的家伙之后，再次看向江来，说道：“江老师，不管怎么样，我先带你去休息……我得对你的健康问题负责。”
“我想吃亏。”江来说道。
“什么？”林初一愣了愣，看着江来问道。
江来指着一个修复中心工作人员，说道：“他刚才说，年轻人太狂妄了，会吃亏的。我想吃亏，我以前从来没吃过。”
“江老师，这……”
“小林总，你看看，你看看……既然人家这么急着来拆我们修复中心的牌子，咱们接招就是。不然这事情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们修复中心都只是一群花架子呢。以后那些大藏家谁还敢放心的把东西交给咱们来修复？”熊伯益很是阴损，他把江来要打脸的话故意替换成「要拆尚美修复中心的招牌」这件事情，一下子就把林初一和所有的尚美工作人员给划拉到自己这一边来了。
而江来，他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林初一还想再劝，江来侧身和她的眼神对视，说道：“说实在话，你不想看看童子戏水瓶修的怎么样吗？”
林初一习惯性的轻咬薄唇，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熊主任，你带人验收。”
“好的。”熊伯益笑容玩味，阴恻恻的说道：“小林总，我一定会好好检查的。谁也别想糊弄咱们尚美。”
然后熊伯益一转身，说道：“张夫也，王科，你们俩跟我一起去验收。”
张夫也和王科是修复中心的老人，手上的活做的不错，眼睛也毒辣，一般勘测验收的活计都由这两人来做。只有大件重器的验收才会由熊伯益亲自掌眼。
在众人的眼神注视下，熊伯益带着张夫也和王科这两员大将进入了一号修复室。
三人围拢在仍然固定在工具台上面的童子戏水瓶，一脸认真的打量起来。
“哟，这活计做的漂亮，当时坏的还挺严重，现在完全看不出破裂过的痕迹啊。”王夫也忍不住出声赞叹。
“是啊。这童子戏水瓶的修复难度可不低，它的釉非常薄，只有0.2毫米，色彩又丰富多变，层次感强。他修复过的这一部份竟然把这些细节都给做出来了。”
熊伯益脸色冷峻，眼神犀利如刀的在童子戏水瓶瓶颈瓶肚上面仔细审视，嘴上出声提醒：“找瑕疵。”
这两个家伙，进来之前收了钱吧？嘴巴跟抹了蜜一样。
张夫也和王科这才想到他们进来的「目的」，脸上的笑容消失，也跟熊伯益一样仔细的，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的在瓶子上面去寻找缺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良久。良久。
张夫也叹了口气，说道：“我得承认，我找不到缺陷。这样的技术，我自愧不如。”
王科点了点头，说道：“就算我们想要强行给他挑几个刺，那也得顺理成章，至少要找到一丁点儿的问题……小林总也是懂行的，咱们可不敢敷衍。”
“锦上添花，果然名不虚传啊。这江家绝技，还真不是那些江湖讨饭吃的手艺人可以比拟的。”
然后俩人一起看向熊伯益，说道：“主任，您见多识广，心细如发，是不是找到了什么问题？”
熊伯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低沉哀伤，说道：“形体相融，气韵相通。堪称鬼斧神工。我挑不出毛病。”
“……主任。”
张夫也和王科一脸惊讶的看向熊伯益，难道要把这些话当作验收结果呈报上去？
“该是怎样就是怎样，做得了假？”熊伯益狠狠地瞪了俩人一眼，就像是要把满腔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一般。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说道：“我这张老脸啊……今天算是被人狠狠抽了几个大耳光。”

第三十九章、以和为贵！
“你说什么？”
林初一一脸诧异的看向熊伯益，要不是亲眼所见，绝对难以相信这些话是从熊伯益嘴里说出来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江来和熊伯益就互相看不顺眼，后来的工作接触当中，彼此都没给过对方好脸色。虽然说没有什么暗地里捅刀子的恶劣行径，但是明面上俩人互相嘲讽拌嘴怄气的事情倒是真没少干。
就在刚才，当着他们这些人的面，江来和熊伯益还唇枪舌箭地上演了一场小冲突。一个扬言要「打脸」，另外一个气势汹汹的要带人去「找茬」……
现在这是什么套路？
熊伯益揉了揉仍然有些不太舒服的眼睛，长久用力的盯着某一处观察，导致眼睛疲劳过度有一种干涩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是真的想要玩好「大家一起来找茬」这个游戏啊。
熊伯益脸色灰沉，却仍然脊背挺直，昂着脑袋一脸认真的说道：“经过尚美修复中心鉴定，江来先生修复的南宋童子戏水瓶形体相融，气韵相通。修复结果堪称完美。我们找不到任何瑕疵，验收合格。”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当着大家的面说这番话了。
每说一次，就是在自己的脸上抽一记耳光。
都不用别人动手。
“找不到任何瑕疵？”林初一满脸惊喜，心里却仍然有一丝丝的疑惑。
当江来停下脚步说自己能够再咬牙坚持一会儿时，她心里就已经有预感：江来修复的很好。
以这个男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如果没有修好的话，他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幼稚」的行为的。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对自己的修复结果「胸有成竹」。
但是，就算你技术再好，破了就是破了，修了就是修了。动过刀子的东西，怎么能够和一炉烧出来的纯天然品质相提并论？
以熊伯益的专业技能和挑剔眼光，肯定能够挑出三两样毛病几处瑕疵的。
林初一没想到熊伯益会给江来这么高的评价，听起来就像是他们俩人之间在自己面前演了场戏设了个局似的。江来拿到的一万七千块钱修复费用不会还要分给熊伯益一半吧？
“是的。”熊伯益点了点头，尽量避开和江来的眼神注视，说道：“他将童子戏水瓶恢复如初，却又找不到修复过的痕迹。修旧如旧，锦上添花。极其难得。”
“对，整个瓶体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突兀感，这不仅仅需要极强的技巧，还需要更加高明的艺术审美……”张夫也一脸钦佩的看着江来，称赞说道，“江来先生虽然年轻，却已具备匠人风范。我远远不如。”
“我也做不到。”王科出声说道，“可惜修复过程没能录制下来，不然可以当作教材给修复中心的老师们上课。”
林初一非常高兴，没有人比她更加在意童子戏水瓶能够完美修复这件事情本身了。从熊伯益等人的反馈来看，童子戏水瓶确实修复的非常好。林初一自己也进去仔细观察过，修复过的童子戏水瓶确实如熊伯益所形容的那般「形体相融，气韵相通」。它又重新变成了一个完美的整体，而让人忽略掉它曾经伤痕密布的事实。
这样一来，它就能够如期参加自己一手策划的「大国重器」瓷器展了，而且对上野博物馆那边也能有一个完美的交代。
若是让业界知道尚美修复中心有着这样的修复水准，怕是各家大博物馆和古董大藏家们会纷纷带着自己需要修复的宝贝来尚美这边寻求合作。
「如果能够把江来留在尚美修复中心……」
林初一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这是不可能的。
童子戏水瓶修复完成，也就是他们各自分道扬镳的时候了吧？
还是说，他还有其他未使出来的招数？
林初一笑容满面的看着江来，说道：“辛苦江老师了。没有你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就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子戏水瓶。我替我自己谢谢你，也要替尚美博物馆，替以后有机会见到这只童子戏水瓶的人们感谢你。”
“拿人钱财，替人修瓶。天经地义。”江来出声说道。
江来看向熊伯益，身体微微前倾示意，说道：“谢谢熊主任。”
“你谢我干什么？我又没帮你做过什么。”熊伯益表情错愕，没想到江来会主动和自己说一个谢字。要知道，以他对这个家伙的了解，在验收结果出来之后，没有张嘴损人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江来「羞辱」的心理准备。
“我不喜欢你，但是我尊重你。我尊重每一个真正的手艺人。”江来出声说道。
熊伯益表情微僵，然后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明白江来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因为自己的诚实，是因为自己的专业，是因为自己没有因私而忘公，没有因为俩人之间有矛盾就没事找事故意挑刺。
这小子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该是怎样就是怎样。”熊伯益内心感动，但是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好听。在这小子面前，他也实在没办法说出多么好听的话：“我也不喜欢你，但是不能因为不喜欢你就否定你的手艺。锦上添花，鬼手传人，名不虚传。小林总把你请过来，算是找对人了。我们尚美修复中心的所有同事都输的心服口服。”
林秋一脸的痛苦纠结，说道：“这样就结束了？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我笔记本都掏出来了，结果你们俩以和为贵了，我的故事要怎么写啊？这样是不是太平淡了？要不你们俩试着吵一架？能动手就最好了。”
文似看山不喜平，需要刺激，需要热血。最好能够流血……
现在的结果，林秋很不满意。
“闭嘴。”林初一出声喝道，“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
她掐了林秋一记，让他闭嘴退让到一边。然后看着江来说道：“江老师，现在童子戏水瓶修复成果验收合格，我先送你去休息休息？”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要是没人讽刺我，我就先去睡一会。”
“……”

第四十章、一个秘密！
江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仍然是那些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吊灯、熟悉的陈设、熟悉的橘黄色单人沙发……
是的，这是林初一的私密卧室。
江来突然间有些慌张起来。
他竟然觉得林初一的卧室很熟悉，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自己在林初一的房间睡觉次数太多了，也说明自己睡着睡着就已经睡习惯了。
他是一个传统的，很容易养成某种习惯而且不愿意改变的人。
他喜欢每天晚上睡前喝一杯热茶，他喜欢每天早上看几页闲书，他喜欢工作的时候或者间隙听几分钟京剧，他还喜欢吃豆浆油条，吃酸菜鱼和钵钵鸡……
喜欢了，就不愿意再丢弃。仿佛有了生命般，一下子就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难道睡林初一的床也要成为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
“太恐怖了！”
江来赶紧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砰！
房间门被人推开，林初一一只手推门，身体保持着微微前倾的姿态，那双漂亮的眸子看向站在床边的江来，微笑说道：“我听到里面传来声响，想着应该是你醒了……江老师饿了吧？一起吃些东西？”
原本还没感觉到饿，但是听到林初一这么一说，江来就觉得自己现在是饥肠辘辘，肚子也跟着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我洗把脸。”江来说道。
等到江来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林初一已经在沙发前的茶几上面摆上了几样小菜，夫妻肺片、卤牛肉、叉烧拼盘和一份素炒空心菜。还有一盒香气喷喷的大米饭，看的让人食欲大开。
“这些……在哪里来的？”江来问道。
“我提前点好让人送过来，然后温在电饭煲里。”林初一从酒柜里取出红酒杯，给自己和江来分别倒了一杯，说道：“这样等到你起床，就能够立即吃到热乎的饭菜了。”
江来心里有些感动，但还是出声说道：“我不喝酒。”
“嗯？男人不喝酒？没关系，喝一小口吧。”
“不喝。”江来干脆的拒绝，醉酒误事。
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
从桌子上拿起筷子，抱着那盒米饭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从早晨工作到傍晚，除了早餐就没吃过其它的任何食物，中途林初一想要让自己出来吃点儿东西的善意也被他拒绝了，当他进入到那种「美妙」的工作状态时，就只想一口气把它做完，实在不想受到任何事情的影响。
今天的自己和昨天的自己是不一样的，今天的心情和明天的心情也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心绪环境，就会破坏那种「气韵相通」的完美呈现。
这也算是江来的癖好之一。
林初一笑笑，也不强迫，自己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也掰了双筷子以并不比江来慢多少的速度吃了起来。
她也实在是饿坏了。
原本送江来回办公室休息之后，她就应该去吃饭的。可是今天实在是太疲惫了，一个人吃饭又实在无聊，于是就想着等到江来醒了之后一起吃饭……毕竟，江来今天那么辛苦，她有理由也有责任要好好请江来吃一顿丰盛的晚餐。
只是没想到的是，江来一睡下去就是好几个小时，而她躺在沙发上面等着等着也跟着睡着了。
也就是说江来多长时间没吃饭，她也陪着多长时间没吃饭。
江来吃了半盒米饭之后，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看着同样在旁边大快朵颐的林初一，问道：“你也没吃晚饭吗？”
“从早上到现在，我就吃了半个煎饼果子。”林初一出声说道。至于另外半个煎饼果子去了哪里，江来心知肚明。
江来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把吃剩的半盒米饭推了过去，说道：“要不你把这个吃了？”
林初一看到那被油水和口水浸泡过的半盒米饭，摇头说道：“不吃。我晚饭不吃主食。这个习惯已经很多年了。”
“你吃肉。”江来指了着那盒叉烧，说道。
“只吃肉不会胖。”林初一辩解说道。
江来轻轻摇头，说道：“吃大鱼大肉的时候喝不加糖的奶茶没有热量的零度可乐就算是表达了自己减肥的决心？难道身上长的那些肥肉就没有一种被敷衍对待的羞辱感？”
“……”
林初一狠狠地白了江来一眼，恨不得把他的嘴巴给缝上。
这家伙不鸣则已，一鸣伤人。
“不吃算了。”江来继续埋头扒那半盒米饭，“不然我就吃不饱了。”
等到江来吃饱饭，又喝了一大杯柠檬水之后，林初一早就放下了碗筷。
人前一分钟，人后十年功。没有绝对的自律，林初一根本就没办法保持现在的魔鬼身材。
林初一的人生准则是：妆不能花，眼不能瞎。
妆不能花的前提是脸不能胖，如果脸胖了起来，再好的妆也是白瞎。
“我回去了。”江来说道。
酒足饭饱，孤男寡女独处一室，江来有点儿紧张。因为他发现林初一看向自己的眼睛越来越亮，就像是要把他也给点着了一般。
“不想和我聊聊吗？”林初一出声问道。
“不想。”江来一脸坚定的说道。
“可是我想和你聊聊。”林初一的身体舒适的躺倒在沙发上面，轻轻的摇晃着那玻璃杯里面的红色酒液。
“你想和我聊什么？”江来问道。
“那要看你来尚美想要找什么了。”林初一咯咯娇笑，看着江来的眼睛说道。
“你觉得我来尚美找什么？”江来反问着说道。
南宋童子戏水瓶已经修复完毕，以后两人可能就再无牵连瓜葛，就连接触的机会都很难再有。林初一选择在这个时候翻牌，江来也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找秘密。”林初一眯着眼睛打量江来，那双眼睛就显得又细又长，当真像是一头微笑时候的小狐狸。这模样即可爱，又狡猾，还带着一丝丝俏皮和那制服妆扮下的知性美感。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你猜对了，我来找一个秘密。”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林初一笑呵呵的问道。
“好啊。”江来点头。他最喜欢听秘密了，不管是与自己有关的，或者是与自己无关的。
林初一身体前倾，娇艳红唇凑到江来的耳边，小声说道：“尚美没有走私。”

第四十一章、背后有鬼！
「尚美没有走私！」
林初一在江来的耳边小声说道，呼出来的气体如馨如兰，带着少女温热的气息，让江来的耳朵酥酥的痒痒的，很是不自在。
江来四处打量一番，问道：“办公室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啊。怎么了？”林初一一脸疑惑的看着江来。办公室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一眼就能够看到尽头。而且就算里面有套间，那也是你刚才睡觉休息的地方，卧室里面有没有其它人你还能不清楚吗？
“怎么？难道怀疑我在哪个角落藏着八百刀斧手？一声令下就有一群人冲出来取你首级？”林初一笑嘻嘻的说道，心理学上面讲，适当的玩笑话可以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
“那倒不是。既然没有其他人的话，你说话声音可以稍微大一点儿……”江来的身体微微后仰，和林初一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说道：“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我还以为办公室里有其他人，你怕秘密被人听到了呢。”
“……”
林初一又羞又恼，一口气没有缓过来差点儿把自己给激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钢铁直男……不，这是什么钛金直男啊？这是什么洪荒巨兽龙卷风啊？」
「你这是想要把人撞成肉饼，绞成肉泥吧？」
「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还有没有人性？」
「你怎么能……这么对一个冰清玉洁的小女生说话？」
深呼吸！
连续深呼吸好几次！
“你怎么了？”江来一脸迷惑的看着林初一，关切的问道，“是被米粒呛到了吗？”
“是的。”林初一表情僵硬的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也是僵硬的，怕是比脸硬多了。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把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在酒精的缓解之下，身体总算是稍微柔和了一些。
“可是你又没吃米饭，怎么会被米粒呛到呢？”江来问道。
砰！
林初一把空酒杯拍在面前的茶几上，生气的说道：“江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我不是。”
“你是。”
江来愣了愣，说道：“你是在和我撒娇吗？”
“什么？”林初一再一次瞪大了眼睛。
“施道谙和他的女朋友们就是这么说话的。他的女朋友质问他说你是不是故意的，施道谙说我不是，女方继续说你就是故意的……好几次我都以为他们要吵架了，没想到他们很快就拥抱到一起去了。我问施道谙这是怎么回事儿，施道谙说这是女朋友在向他撒娇。”江来一脸认真的解释着说道。
施道谙感情经历丰富，是江来心目中的情感专家。专家说的话怎么可能会有错呢？就譬如自己是修复方面的专家，自己说的话什么时候错过？
“撒娇？老娘……本小姐会向一个男人撒娇？你是疯了吧？”林初一气喘吁吁。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就算她在集团里面为了坐稳屁股下面的位置，遭遇了多少明枪暗箭、尔虞我诈、风言风语……但是，那个时候的林初一是谁背后开我一枪，我就当面轰他一炮，从头到尾，从来没有在事上或者人上面吃过任何亏，被人讨到过任何的便宜。
可是，今天她在江来面前吃了大亏了。
更要命的是，她还不知道要怎么讨回来……
“我没疯，我感觉你快疯了。”江来看着林初一憋成紫红色的脸颊，以及不断上下起伏的胸口……赶紧再一次的转移视线，说道：“别生气，生气伤身体。”
林初一也不想再和江来客气了，干脆利落直入主题的说道：“江来，我知道你想来尚美找什么，但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尚美绝对没有你要找的资料，也不会发生你想的那些事情。尚美之所以叫做尚美，是因为它崇尚美感，尊重艺人……我之所以愿意邀请你来，就是想要让你看清楚尚美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我知道，可能我们俩的父辈之间会有一些误会或者矛盾，但是，尚美就是尚美，它不仅仅是我林初一的尚美，也不仅仅是我林家的尚美，它是大家的尚美。我林初一只要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不会让那些恶心的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
“万一是在你眼皮子上面发生的呢？”江来反问着说道。心想，宫锦这个小密探还是很尽职尽责的嘛，那么快把调查报告上交过去了，所以林初一现在才能够底气十足的和自己摊牌。
“江来……”
“我吃饱了，也睡好了。”江来看了林初一一眼，说道：“今天晚上就不方便在这里留宿了，我先回去了。”
林初一虽然心里燃烧着一团火焰，仍然站了起来，很有礼貌的说道：“我送你。”
在为人处事方面，林初一自认为自己还是面面俱到的。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坐上如此高位。
“不用。”江来赶紧出声说道。
“江来，不，我还是叫你江老师吧。我知道你有心结，因为你的心结，所以我对你也同样的有心结。但是，这是商务上的事情，或者说是两个时代的事情。站在个人角度，我很仰慕你们江家「锦上添花」的技术，也很钦佩你这样的手艺人。我愿意给予你我所有的尊重。”
“谢谢你给的尊重。”江来看向林初一那娇艳水嫩的俏脸，心想，这个女孩子的皮肤可真好啊，吹弹可破的感觉，一脸诚挚的说道，“但是你喝酒了，我不能坐你的车。”
“……”
林初一这辈子都不想再和江来说一句话。
不，下辈子也不想。
江来走出尚美博物馆，回首看着这座在夜色里显得特立独行的黑色巨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亦变得阴沉下来。
有亮着灯牌的出租车过来，江来招了招手，出租车在江来的面前停了下来。
看着江来拉开车门上车，博物馆巨大的艺术石柱后面闪现出来一道灰色的身影，她打开自己的手机迅速的拨通一个号码，轻声说道：“老板，江来刚刚从小林总办公室离开。”
“知道了。”
话筒里面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然后电话便自动的被切断了。

第四十二章、感情进展！
古人十大雅事：焚香、品茗、听雨、赏雪、候月、酌酒、莳花、寻幽、抚琴、弈棋。今日君子难得占尽十雅，得一二三四五便已是人生赢家。
江来坐在二楼茶室，焚一炉香，捧一杯茶。香是上好的海南黑棋楠，因为其气味浓郁、油脂饱满，取少许香料就能够让满室生香，所以称之为「琼脂」。茶是被称之为「尖茶之冠」的太平猴魁，其色、香、味、形独具一格，有「刀枪云集、龙飞凤舞」之雄姿。
一两沉香一两金，这沉香自然是不便宜的。至于这「猴魁两头尖，不散不翘不卷边」的极品君子茶，更是有钱都买不着。
当然，对于江来来说，这两样都不要钱。
顶着「鬼手传人」的名头，握着「锦上添花」的技术，又有施道谙这个经纪人「推波助澜」，江来在古董界也算是小有名气，哪一个找上门来想要帮忙的都不能空着手来吧？
对于这些动辄就一掷万金购买古董的藏家大佬们，送出来的礼物自然不会「俗气」。所以，家里收藏着大量的名茶好酒、香料花木。施道谙不喝茶，却好酒。和江来恰恰相反。为了避免这些好茶坏掉了，所以江来每年都「喝」的很辛苦。
秋风瑟瑟，秋雨微凉。整个小园里花木枯萎，那铺满一地的银杏叶被风一卷，漫天红叶飞舞，煞是好看。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群燕辞归鹄南翔。念君客游思断肠，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
此情此景，让江来情不自禁的咏诵起这首《燕歌行》。
幽幽长叹，唯有这一杯热茶来驱散心中的凉意。
施道谙捧着棋盒过来，说道：“曹丕贵为帝王，整天忙着处理军国大事，哪有时间去和你这般的伤春悲秋啊？再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连自己的亲兄弟都砍了脑袋，薄情寡恩之徒，再写这么深情的思归诗句不是绝妙的讽刺？”
江来的心情就更不好了，不满的说道：“我又不在意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只在意这诗句中表达的意境。”
“又想念家乡了？”施道谙把手里的棋盒放在桌子上，说道，“来一局？”
江来放下茶杯，和施道谙一起摆开棋盘，说道：“父母在的地方，才叫家乡。父母不在了，所有的地方都只是流浪。”
施道谙笑了起来，说道：“那我这算是什么？一个被你爸妈捡回去的野孩子，无父无母的，连故乡在哪里都不知道。叫居无定所？行走的蜗牛？”
江来看了施道谙一眼，说道：“大清早的，你和我比什么惨？”
“我就是不喜欢你每年这个时候都把自己搞的悲悲戚戚的。中秋节还没到呢，你就开始「每逢佳节倍思亲」了。烦不烦哪？”
“你不懂。”江来说道，“焚香、听雨、品茗、弈棋，君子四雅。这个时候倘若心中再有所寄托，那就更加美妙了。你这种俗人自然体会不到这种意境。”
施道谙朝着院子扫了一眼，撇了撇嘴，说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这雨每天都下，这叶子每天都落，这茶每天都喝，不腻？”
“女朋友每天都换，不腻？”江来反击说道。
“就是因为怕腻，所以我才每天都换。”施道谙厚颜无耻的说道。
“……”
施道谙棋艺不如江来，所以每次都是让他执黑子先行，落子之后抬头看了江来一眼，说道：“怎么每次我一提女人你就不说话了？你和林家那位大小姐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江来轻飘飘的落子，他的棋风和他的修复风格很相似，不疾不徐，温文尔雅。
“人家都把你带到自己的私人卧室休息了，你们俩人之间就没有一点儿进展？”
“有进展。”江来说道。
“什么进展？”施道谙心中大喜，自己这个傻师弟终于「开窍」了。他这个做师兄的当真是为了师弟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啊。
以前在意大利的时候，那些古董商的女儿、浪漫的文艺少女，甚至还有大使的女儿，或多或少都对江来表示了一定程度的好感。
只是结果都不尽人意。
好吧，那简直是一场场灾难。最后还是施道谙出面，花式赔礼道歉帮忙收尾。不然江来怕是都没办法活着离开佛罗伦萨。
后来施道谙心想，江来是不是不喜欢这些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以他的风格审美，可能更喜欢中国姑娘？
为江来找一个中国媳妇，这也是施道谙此番回来致力于要完成的事情之一。
倘若江来当真喜欢上了林家的那位小公主，他想方设法也要帮他把人给追到手的。小师弟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更不容易。
“童子戏水瓶修好了，我的工作任务完成了。”江来回答说道。落子如风，却杀气纵横。
“童子戏水瓶修好了？工作完成了？”施道谙愣了愣，手里的棋子都不知道要怎么落下去了，说道：“我说的不是这方面的进展……”
“那你说的是哪方面的进展？”
“我说的是感情方面的进展。感情，你懂不懂？”施道谙差点儿就要暴跳如雷了。谁问你的工作进度了？你去尚美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够把童子戏水瓶修好……别人不知道你的技艺，我难道还能不知道吗？别人不知道你练习的有多么辛苦，我难道还不知道吗？
江来摇了摇头，说道：“我在她的办公室里面没有找到她们的走私资料，所以……没办法把她送到局子里去。”
“我说的不是恨，是爱……爱情的爱。来，你跟我读一遍。A……I……爱？”
江来落子之后看了施道谙一眼，说道：“我不好意思说。”
“……”
江来想了想，看着施道谙说道：“这个字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只有真正遇到你喜欢的那个人，就会自然而然的说出来……你太刻意了。这样显得对这个字很不尊重，对这段感情也很不尊重。”
“你饿不饿？”施道谙问道。
“不是刚刚才吃完早饭吗？这局棋还没下完呢。”江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施道谙。
“不想下了。被你气糊涂了，下也是输。”
“我让你三个子。”
“不需要。”
“四个。”
“不需要。”
“那我这局让你赢？”
“成交。”

第四十三章、大国重器！
施道谙还是被江来给挽留下来了。
每当江来修复成功一件大件古董，或者施道谙自己做成一笔生意，兄弟俩人都会休息一天庆祝一下。庆祝的方式千奇百怪、下一局棋、看一场展，一次旅行、或者兄弟俩人一起动手做一顿好吃的中餐……
江来觉得施道谙很荒谬，自己对林家人只有恶意，哪里可能会有什么好感？
更让他觉得难以接受的是，他竟然对自己提起「爱」这个字眼。
什么是爱情呢？是母亲为了支持父亲的修复工作，放弃碧海优渥的生活而陪伴丈夫一起去了敦煌，住窑洞、吹冽风、吃沙子比米粒还多的稀饭，水果和零食是奢侈品，吃顿肉一家人都高兴的跟过年一样，这是爱情。是父亲与母亲一生相守，生死与共，在母亲生病的那几年日夜陪伴，不眠不休，不让母亲吃一口冷饭，不让母亲身体起一个疮疖，当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也随之抑郁而终。这也是爱情。
现在的人，怎么动不动就轻易说爱呢？
“你的意思是说，南宋童子戏水瓶修复完毕，你的工作也就大功告成，以后俩人再无瓜葛？”施道谙一边琢磨着如何落子，一边出声询问。
他的棋艺不如江来，心绪也不如江来平静。每次先手时落子布局让人惊艳，中段开始急躁出错，最后被江来摧枯拉朽般横扫结局。
“当然不是。”江来出声说道。
“哦，你还留有后手？”施道谙笑着问道。
“是的。”
“什么暗手？”
“我的修复技术让他们记忆深刻，自愧不如。如果他们有需要的时候，还会找到我的。”江来出声说道。
“……”
“你觉得不够？”
“远远不够。”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施道谙想了想，说道：“没有。这次修瓶，你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潜入林初一的办公室拷贝到那些资料，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我以为至少需要几个回合的较量才能够真正的接触到林家的核心人物。当然，这也说明林家对你的出现极其防备，林初一甚至不惜设局「自证清白」。”
“现在只能等他们再次出错的机会。”江来说道。
“我们也可以在背后推他们一把。”施道谙嘴角含笑，说道，“就像这次的童子戏水瓶一样。”
江来轻轻摇头，说道：“我不希望人为的去破坏那些古董文物。要不然的话，就算替我爸报了仇雪了恨，他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不会开心。他的性格，你不是比我更加了解？这件事情不用操之过急，我会找到再次接触他们的办法的。”
“其实我倒是有一个很好的办法。”
“什么办法？”
“美男计。你让林家那位小姐喜欢上你，对你迷的死去活来，从内部攻破林家这座坚固的堡垒。”
“我还是从外面攻击吧。”江来一脸坚定的说道。谈恋爱这种事情，他不擅长。
施道谙摇头叹息，一脸遗憾的说道：“可惜了这张好脸。”
“不可惜。”江来说道，“我长的好看又不仅仅是给别人看，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也开心。”
“说的也是。”施道谙笑呵呵的说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和林初一谈个恋爱，我看过那个女人的资料，长的好看不说，身材又好，最重要的是能力出众……简直是你的良配。”
“不用考虑了。”江来一脸鄙夷的看着施道谙，说道，“老天爷给我一张好看的脸不是让我来做这种没心没肺的事情的。”
“不懂得合理利用资源。”施道谙轻轻摇头。“唉，你怎么吃我的子？你不是说这局让我赢吗？”
“感觉你品行不端，不想让你了。”
“……”
……
南宋童子戏水瓶完美修复成功，尚美博物馆这边的宣传部门自然第一时间向媒体发了一轮通稿。
“千年名瓷现世，见证南宋造瓷艺术巅峰”
“神迹降临，南宋童子戏水瓶完好如初……”
“神秘修复师成功修复南宋童子戏水瓶，将在「大国重器」瓷器展完美呈现……”
……
因为之前南宋童子戏水瓶破裂的新闻一度被媒体热度，所以外界一直都在关注着这件世所罕见的珍品的后期修复情况。
能不能修复成功？能不能如期参加大国重器瓷器展？
如果不能修复的话，如何向上野博物馆赔偿？尚美这边又要赔偿多少损失？是否入保？保险公司是否要为此支付天价保费？
每一个问题都让人兴趣盎然，每一个话题下面都有无数人参与讨论。有人关心国宝安危，留言说虽然南宋童子戏水瓶暂时属于上野博物馆，但是随着中国的国力越来越强，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终究有一天会重新回归到祖国的怀抱，回到它自己的家乡。所以他们都祈祷那名神秘的修复师能够将南宋童子戏水瓶给修好。
还有人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开始估算南宋童子戏水瓶损毁之后对尚博造成的巨大损失，甚至还根据之前的拍卖价格列出了各种各样的赔偿数字……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有关南宋童子戏水瓶的热度一直不减。等到尚美这边宣布他们将童子戏水瓶成功修复之后，自然有无数热爱古董文物的观众和业界专家纷纷抢票想要入场一观。想要看看这次大展展出的奇珍异宝唐宋精髓，也要看看是否当真有人能够完美的修复出那件童子戏水瓶，而不是尚美为了平息风波而给出来的噱头。
「大国重器」开幕式上，嘉宾云集，但是作为总策展人的林初一仍然是那道最靓丽的风景线。
在记者采访环节，无数话筒举到林初一面前，一个又一个或刁钻或搞笑的问题抛向这个明眸皓齿的漂亮女子面前。
“林总，请问你能向大家公布那位神秘修复师的真实姓名吗？大家对他非常的好奇。”
“江来。”林初一笑语盈盈，出声说道，“他的名字叫做江来。明月入江的江，清风徐来的来。”

第四十四章、不留余地！
江来！
明月入江的江，清风徐来的来！
这个被尚美大力宣传却又私藏了良久的「神秘修复师」终于揭开了他的真实面目，他的名字在媒体记者和现场观众的嘴里口口相传。
“林小姐，你们以前和江来先生有过合作吗？为什么将童子戏水瓶这样一件国之重宝交付到他的手里进行修复？”
“江来这个名字很陌生，是哪一位修复大师的弟子吗？”
“小林总，你对江来先生的修复技艺满意吗？当真就是传言所说的「完美修复」吗？”
……
一时间，群情汹涌，更多的问题同时向着采访席上的林初一抛了过去。
林初一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笑着说道：“大家不用着急，我会一个个的回答你们的问题。”
“这是我和江来先生的第一次合作，但是，在第一眼见到他之后，我就确定了他就是童子戏水瓶最好的修复人选。不是江来，就是将就。”
不是江来，就是将就！
这句话掷地有声，将现场氛围推向了一个高潮。
这句话有梗！
这句话有戏！
那些记者们没想到林初一会如此用力的支持一个新人修复师，更没想到她挺的如此坚决彻底，不留余地。
要知道，她的这句话会把江来推向一个很高的高度，至少在业界会有一个很大的名声。可是，那些以前和林初一合作过的修复大师们心里会怎么想？各大博物馆特别聘请的「特级修复师」们会怎么想？
她为了赞美一个人，将会得罪一大票人。
站在台下的修复中心主任熊伯益表情难堪，身后的十几名修复中心工作人员也一个个的脸色阴沉如水。
江来的修复技术确实很好，这一点儿他们是承认的，而且对他修复童子戏水瓶的呈现效果是心服口服。他们自认为，如果上手的是修复中心的任何一位修复师，他们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可是，林初一是尚美的老板，你这么当着那么多媒体记者的面去捧一个「外来户」，让尚美修复中心的牌面往哪里搁？让他们修复中心的这些工作人员脸面往哪里搁？
怎么除了江来，其它人就是「将就」了呢？
倘若这个家伙没有找上门来，难道这童子戏水瓶就不修了？
矛盾的「制造者」林初一却毫无知觉的模样，仍然保持着清艳淡雅的笑容，声音悦耳有力的说道：“江来这个名字在国际古董修复界并不陌生，相反，还威名赫赫，是世界级博物馆以及古董大藏家们最信赖的修复师。只是他以前长年居住国外，童子戏水瓶是他回到碧海之后接手的第一桩修复任务。”
“当然，和他以往的修复经历一样，仍然表现出了精湛的修复技艺和专业细致的工作态度。我对江来先生的修复成果非常满意，不，应该说是「完美无瑕」，「无可挑剔」，尚美很荣幸能够和这样一位修复大师有这样愉悦的合作经历。”
「修复大师……又有新料了！」
记者们的眼神更加明亮了，还有人打字如飞，在记事本上飞快的记录着这些关键词语。
“至于江来先生是不是哪位修复大师的弟子……虽然江来先生是一个很低调的人，他不喜欢炫耀自己的出身和过往的资历。但是，我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大家介绍一下他的来历师承。”林初一那双灵动的眸子扫视全场，等到吊足了大家的好奇心之后，这才出声说道：“江来先生是古董修复界人称「人间鬼手」的江行舟之子，也是江家「锦上添花」技术的唯一传承人。”
锦上添花，鬼手传人！
“林小姐，江来是江鬼手的儿子？江鬼手不是很多年前就已经离世了吗？”
“林总，你刚才说江来是「修复大师」，他的技术和熊伯益、张大龙、李馊茶相比如何？”
“江来的修复技艺和尚美修复中心的实力相比如何？林总这次选择了江来……是不是已经向外界给出了修复中心的实力不如江来这样的信号？以后你们会继续选择和江来先生合作吗？”
……
记者采访环节强行结束，媒体记者和现场观众们排着长队朝着展馆而去。他们要亲眼看看那件闻名已久的南宋童子戏水瓶，他们要亲眼见证那被称之为「神迹降临」的「锦上添花」修复技术。
林初一邀请现场嘉宾们去贵宾间休息后，这才能够稍微的喘上一口气来。
正准备回到办公室喝杯咖啡提提神的时候，发现熊伯益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显然，他已经跟在身后很久了。
“熊伯伯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林初一脚步如飞，并不因为谁的存在有片刻的停顿。从小到大，她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目的明确。
“初一，就算你想捧江来，也不至于做到这个份上吧？”熊伯益不无抱怨的说道，“有些话藏在心里就好了，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说出来，你让修复中心的这些师父们心里会怎么想？”
“他们会怎么想？”林初一出声问道。
“他们会觉得自己的颜面受损，面子上挂不住，因为实力不如江来而不被老板重视……”
“他们没想错啊。”林初一出声说道。
“……”
熊伯益差点儿没有被这句话给噎死。
这个女人……说话的语气态度有种似曾相识的风格，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们倚老卖老，稍不满意就大发脾气，一年找我加三次薪水，提成比例每年上调的时候，他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
“难道他们只能够接受赞美，就不能接受丝毫的诋毁？”林初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的说道，“在他们享受尚美的高薪和无微不至的关怀时，也请这些老师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不可代替的。”
顿了顿，林初一看向熊伯益的眼睛，说道：“如果有，那个人就是上帝。”
“……”

第四十五章、恶意捧杀！
李琳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手里掌握着遥控器一眼就能够看出在家里的核心地位，林遇坐在旁边用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将哈密瓜切成块状好让妻子吃起来方便。
李琳用银色的小钢叉扎了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指着电视屏幕上的「大国重器」唐宋瓷器展开幕式林初一接受采访的那一幕说道：“老林，你快看看，咱们家闺女可真是上镜啊，在电视上出现就跟个小仙女似的，一点儿也不比那些大明星差。”
“那是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差得了？”林遇笑呵呵的说道。只要是和女儿有关的一切，他从来都不会吝啬几句赞美之词。
“这身材模样，当个明星都绰绰有余。”
“可不是嘛。就是我女儿不愿意，她要是想演戏，爸出钱给她投一部。”
“那个江来是谁啊？是咱们尚美的签约修复师吗？初一怎么对他这么推崇？”
“应该是新来的吧？你也知道，集团的事我很少过问，都交给初一他们这些年轻人了。至于为什么对他如此推崇……初一做事自有分寸，咱们就在家煲好汤等她回来给她补补身体就成了，这段时间可把孩子给忙坏了。”
“江鬼手？”从林初一的嘴里听到江来的身份来历时，李琳颇为疑惑的看向丈夫林遇，问道，“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儿耳熟？我们和他做过生意？”
“是业界比较有名的一位修复大师，不过已经作古多年了。你以前听过他的名字也不稀奇。”林遇解释着说道，“对了，林秋又跑到哪里去了？”
林秋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下楼梯，听到父亲询问自己的下落，问道：“爸，有事？”
“这都几点了，你还知道起床？你姐那边忙成一团，你也不知道过去帮一把手？”林遇看到自己这个儿子的模样就上火，忍不住就想要训斥一通。
“我过去能帮上什么忙？到时候要是不小心闹出什么乱子，那不是帮了倒忙吗？”林秋一屁股坐在母亲身边，从托盘里取了一个叉子自个儿扎水果吃。
林遇被儿子的话给气乐了，一脸嘲讽的说道：“哟，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晰的吗？你也知道你只会帮倒忙？你就不能把事情给我做漂亮一些？你就不能多向你姐姐学习学习？”
林秋一边咀嚼着哈密瓜，一边用那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难道我不想把事情做的漂亮？我做不漂亮……这能怪我？只能怪我能力不行。整天让我向我姐姐学习学习，我要是和她一样优秀，那还不得为了争尚美那点儿产业争的你死我活？”
林遇气得肝痛，抓起一个抱枕就朝着林秋的脑袋上砸过去，骂道：“你这个混帐东西，你就不能好好说话？谁让你去和姐姐争产业了？谁让你和姐姐你死我活了？就你这榆木脑袋还想和人争东西？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到林秋还在吃自己切的哈密瓜，喝道：“谁让你吃我切的哈密瓜了？要吃你自己切去。”
砰！
林秋很不耐烦的把钢叉丢进水果盘子里，说道：“不吃就不吃，跟谁乐意吃似的。”
“好了。你们父子俩就不能消停消停？”李琳被吵的头痛，把电视关掉，说道，“看个电视都看不安稳，都没听到初一后面说了些什么……”
“能说什么，不就是一个劲儿的夸江来呗。我都听见了。”林秋满不在乎的说道。
李琳转身看着林秋，说道：“儿子，你也知道这个江来？”
“怎么会不认识？”林秋的双眼放出光彩来，抓着李琳的手说道：“妈，我给你讲啊，这个家伙简直神了，他现在是我的偶像你知道嘛，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这就是我漫画中想要塑造的人物，他就是我的男主角……我前几天去找我姐，就是想让我姐介绍江来给我认识。”
李琳的神情变得若有所思起来，说道：“原来你也知道这个江来啊，怎么从来没听你和你姐说过？”
“我姐怎么会说他呢？我姐……我姐和他又没什么。提他干什么？”
“我又没说你姐和他有什么。”李琳笑着说道。“怎么？难道有什么吗？”
“没有没有。”林秋连忙摇头否认，说道：“我姐怎么会和他有什么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眼光忒高了，一般男人根本就看不上眼，就连宋朗都没戏。”
“说的也是。”李琳轻轻叹息，说道，“初一都二十六了，过完年就二十七。我二十一岁就和你爸结了婚，二十二岁就生了你姐姐。不说让她结婚生孩子，总得先找个男朋友谈个恋爱吧？你说说，水灵灵的一个好姑娘，要模样有模样，要才华有才华，从小到大连个恋爱都没谈过，这不是……这不是不正常吗？”
李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脸色大变，说道：“你姐姐整天和宫锦在一起，她们俩……”
“不可能。”林秋斩钉截铁的说道，“宫锦喜欢男人。”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林秋也不愿意在父母身边久呆了，从沙发上面跳了起来，说道，“我去看看姐姐，中午陪她吃饭。”
说完，兔子一样的溜走了。
“这孩子……”李琳苦笑着摇头。
林遇拍拍李琳的手背，说道：“多吃点儿水果，刚刚切开的哈密瓜水份最多，也最甜。放的时间久了，就没那么脆了。”
“你也吃。”李琳扎了一块哈密瓜塞进林遇的嘴巴里，说道，“最好吃的蜜瓜啊，还是在敦煌。一边吃蜜瓜，一边看仙子们跳《飞天舞》，那可真是赏心悦目啊。这是多少年前的事来着？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
施道谙把一杯热茶放在江来的面前，朝着电视机方向瞄了一眼，说道：“你就不想说点儿什么？”
江来的视线一直放在电视机屏幕上面，碧海电视台文艺栏目正在对「大国重器」唐宋瓷器展做系列报道，听到施道谙的话后，说道：“你想让我说点儿什么？”
“林家这位大小姐看起来对你确实不错嘛，你看看，把你夸的天上少有，地上无双。不是江来，就是将就。啧啧啧，这是在向你表白吧？说起来惭愧，我向女朋友表白的台词都没有这么深情。”
“你讽刺我。”江来说道。
施道谙强忍着笑意，故作惊讶的说道：“你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白痴。”
“那你说说，林家这位大小姐是在做什么？”
“恶意捧杀。”

第四十六章、一箭三雕！
施道谙端着杯咖啡坐到江来身边，视线也落在电视屏幕上面林初一那张精致冶艳的俏脸上，说道：“林遇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啊，我们还真是低估了面前这个小姑娘。”
“我没有低估她。”江来说道。
“哦？都说最了解一个女人的，是她的对手。看来这话一点也不假。”
“我不了解她，我只是了解自己。”江来闷闷的说道，“因为我不够聪明，所以就不能把别人想的太笨。”
“懂得这个道理的人，又能笨到哪里去？”施道谙笑着摇头。显然，他从来都不觉得江来是个笨蛋。而且，他眼里的江来是一个百分百的聪明人，比很多自认为自己聪明的聪明人还要更聪明一些。“怎么样？是不是头一回发现自己被人高调赞美还特别难受？”
“一箭三雕，真是好手段。”江来幽幽说道。
虽然林初一当着无数媒体记者的面大肆赞美自己，但是江来却一点儿也不觉荣幸，更不会觉得欢喜。反而有种毒蛇觊觎，蜂群环绕的惊惧感。
这个女人，出招了。
“是啊。”施道谙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喜欢喝苦咖啡，越苦的越好，不加奶不加糖，热气腾腾刚刚煮出来的，一天能喝好几杯。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加了奶和糖的只能算是奶茶，还能叫咖啡吗？
江来不喜欢喝咖啡，他觉得那些咖啡又苦又涩，不及茶的清新淡雅，余香不绝。
“她这么把你高高的架起来，架在所有人都能看的到的地方，以后那些媒体记者自然会像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在你身边鸣叫着，你的一举一动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她自己没办法时时刻刻的盯梢你，但是有了这些媒体记者的帮助……你见了什么人，你做了什么事，你泡了哪个姑娘，都被她了如指掌。这是其一。”施道谙笑呵呵的看着江来，说道，“我以后要不要离你远一些？我可不希望和我的小女朋友们每天上报纸，不然那些姑娘们都以为我是个「渣男」呢。”
“你不上报纸，也是渣男。”
施道谙笑笑，他才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别人眼里的渣男，他只希望自己能够人生得意须尽欢，接着说道：“她先说「不是江来就是将就」，赞美你的同时，这一棍子又打翻了多少人？那些人在嫉恨那个小姑娘口没遮拦的时候，他们自然是要寻找机会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的。林初一是尚美的管理者，是个艺术品商人，可以说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孩子会找父母的麻烦，但是不会找衣食父母的麻烦。当父母手里捏着大把零钱或者大量房产的时候，孩子哪敢忤逆父母的意思。他们不会找林初一的麻烦，那么，就只能找上你这个软柿子捏一捏了。只要他们证明你不是那么厉害，你也犯了很多错误，通过伤害你来「反击」林初一。你说人类是不是很有意思？”
“林初一口口声声称呼你为「大师」，并且盛赞你对童子戏水瓶的修复效果是「完美无瑕」、「无可挑剔」，我敢保证，现在整个碧海的修复师父们正在朝着尚美博物馆的唐宋瓷器展赶过去。他们会想方设法的寻找南宋童子戏水瓶的瑕疵。”
“找到了，林初一可以说是被「大师」蒙蔽，鬼手传人的名誉受损，锦上添花的技术也会被人诟病抨击。这是不是林家人最愿意看到的事情？”
“找不到，林初一更是可以名利双收，谁不喜欢玩「大家一起来找茬」的游戏呢？尚美不仅仅能够修复破碎严重的童子戏水瓶，还能够通过这个事件大赚门票钱……甚至还有各种各样的商业植入。如果是我来操盘这场展览的话，我能够想到一百种赚钱的方式。但是我现在觉得，这个女人能够想到一百零一种。”
施道谙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笑眯眯的看着江来，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实在不行的话，你和林家这位小公主谈场恋爱，让她对你爱的死去活来的……那不是任何问题都迎刃而解吗？”
“我不喜欢她。”江来说道。
“为什么？”施道谙一脸疑惑的看了过来，说道，“你是不喜欢她的长相还是不喜欢她的性格？”
“都不喜欢。”江来一脸笃定的说道，“有一样喜欢，就是喜欢。有一样不喜欢，就全部不喜欢。这不是一道多选题。”
“总有一个原因。”
“她太聪明了。”江来说道，“她要是骗我，我看不出来怎么办？”
“女人都会骗人。”施道谙拍拍江来的肩膀，眨了眨眼睛，说道，“你知道聪明的男人会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吗？”
“我又不聪明。”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施道谙习惯性的向江来传授自己的恋爱经验。他觉得江来这一块需要大幅度的提高，可是又没有此类的恋爱补习班，只能自己亲自上阵言传身教了。
“为什么？”江来问道。“为什么要装作不知道？”
“隐藏了是一块囊肿，揭开了就是一道会流血的伤疤。你是想暗地里去消化那一块囊肿，还是当面去承受那让人难堪的流血和伤疤？”
江来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安心修瓶子吧。”
“……”
……
尚美博物馆。总经理办公室。
看着面前黑衣黑裤要将冷酷进行到底的漂亮女人，林初一笑着说道：“你也是看到媒体报道过来的吧？”
“一场文物展开幕式搞的跟娱乐盛典一样轰轰烈烈，万众瞩目，也就只有你有这样的能力了。”宫锦由衷的赞美说道，她是发自内心的欣赏这个看起来文弱但是砍起人来手起刀落绝不留情的女人。谁说只有男人才能够杀伐果断，女人也同样可以做到这一点。“这算是对他们吹起了进攻的号角？”
“进攻谈不上，无非就是一点小小的惩罚。”林初一把自己的指甲涂成神秘性感的深黑色，两只手指交叉握在一起，然后分分合合有节奏的敲击着手背。“我先给他制造一些困扰，他就不会一门心思的来找我们的麻烦，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四十七章、宛若初恋！
宫锦点了点头，说道：“现在该是整个碧海的修复师去挑他的刺找他麻烦的时候了。”
想到自己的得意手笔，林初一也忍不住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说道：“可惜啊，看不到江来的表情。他现在的表情一定相当有趣吧？宫锦，你不认识江来，其实他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有趣？”宫锦挑了挑眉毛，说道，“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是，我承认。我以前经常在你面前把他骂的狗血淋头，禽兽不如。但是这也不能怪我对吗？你想想，他干的那些事是人事吗？他每说一句话就像是往人的心窝子上面捅刀子似的。每次和他说不上三句话就要憋着一肚子火气，呆上几个小时就要折寿好几年……”
“所以……你仍然觉得他有趣？”宫锦难以理解的问道。
“唉，怎么形容呢？”林初一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像他这样活的那么真实的人。”
“活的真实？”
“是的，你见过一个人从来不隐藏自己的喜好吗？你见过有一个人有一说一绝不藏私吗？”
“我见过。”宫锦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黑色靴子，出声说道。心想，幸好今天穿的不是什么小白鞋，不然林初一这两个问题就是在她的胸口插了一把刀子。
「你的耐克是假的！」
这句话简直是她的梦魇。
多少回睡梦中惊醒，耳畔回想的就是这句笃定的话，以及周围小伙伴们那嘲讽的笑声。
和这句话相比，平时说的什么「你太胖了」「你又胖了」「你的腿没有赵宁的腿长」「哇你真能吃」之类的话，简直是「甜言蜜语」。
这个该死的家伙！
“……”
林初一愣了愣，说道：“我对你那位朋友非常好奇，有机会一定要见见。”
“会有机会的。”宫锦点了点头，说道，“继续说说江来，为何你觉得他活的真实？”
“我之前骂他的时候，也给你举过很多活生生血淋淋的案例吧？打个比方，我们俩坐在一起，如果问他你觉得谁更好看？一般男生会怎么处理？自然会两不得罪说「都好看」是不是？但是江来不会，他会认真的评比一番，然后说出心中认定的答案。他会说「宫锦好看」「林初一好看」，或者说「都不好看」。”
“再打个比方，譬如我今天涂了红色的唇膏，一般情况下他会无视，但是假如你主动问他「你觉得我今天的唇彩如何」，他可能会回答「你是不是刚刚喝过人血」……我们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把自己的厌恶隐藏起来，他不会，不喜欢就直接说出来或者表现出来。如果你不喜欢他，被他知道了，他也会当着你的面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你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情是不是对我有敌意？”
“你知道吗？他在修复中心修复童子戏水瓶的这段时间，修复中心十几个修复师，还有几个是时常在我面前倚老卖老的老家伙，动不动就跑到我办公室找我谈心的老狐狸……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去主动招惹他。好像生怕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或者说出让他们老脸挂不住的话出来……”
宫锦看着林初一津津有味的讲述着江来的种种奇闻逸事，心里突然间有了某种荒谬的感觉。
「这两个人不会惺惺相惜最终走到一起了吧？」
“听你说了半天，也没觉得他有趣，倒是觉得这样的男人挺讨厌的。”宫锦说道，“是不是太自私了？”
“不是这样。”林初一摆了摆手，否定了宫锦的这种「认知」，解释着说道：“为什么要去迎合别人呢？为什么要去勉强自己呢？他有锦上添花的修复技术，平时大家只能求着他出手帮忙。他又不缺少钱用，所以就用不着一定要给谁脸面。”
“我倒觉得，他这种状态是自已和自己和解了。我不奉承别人，更不委屈自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惹我，我必伤人。说自己想说的话，吃自己想吃的食物，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种人……听起来是不是特别的快意恩仇？特别的潇洒不羁？”
“你看看我们俩，我不喜欢那些老家伙吧？平时把那些小心思给藏着掖着，见面还得恭恭敬敬的叔叔伯伯的叫着。不忍不行啊，难道整天和他们打的头破血流不成？我不喜欢去应酬，不喜欢去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可是，结果呢？最终不还是得选择妥协。你呢？为了自己的工作，为了和那些收藏大佬艺术大家们搞好关系，喝自己不想喝的酒，混自己不想去的局，不也是在向现实妥协？”
“江来是什么？他是无欲无求。无欲则刚，所以他天不怕地不怕，看谁不顺眼都能吐人一脸口水。我们也想吐人一口口水，但是你一张嘴，说出来的却是「哎呀，我们好久不见了，今天得好好喝一杯」「你这条裙子可真漂亮啊」「叔叔越来越年轻了气色真好」……和他比，我们是不是活的特别虚伪，又特别疲惫？”
宫锦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些羡慕那个家伙……那个江来了。”
“可不是嘛？我之前总觉得他讨厌，觉得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讨厌的人呢？但是现在不用再和他有任何交际之后，仔细回想起来，才发现这个人其实活的比我们都更加自我，也更加的幸福。”
「假如没有背负仇恨的话。」宫锦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我想，江来如果知道你对他这么了解的话，一定会非常感动。”宫锦看着林初一明亮的眸子，出声说道。
“然后他会来一句，你这么了解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企图？”林初一出声说道。
想到江来说出这句话时一脸认真的动作表情，忍不住咯咯咯的娇笑出声。
宫锦看着林初一乐不可支的模样轻轻叹息，心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江来虐我千百遍，我待江来如初恋？

第四十八章、一生之敌！
“你会怎么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宫锦鬼使神差的问出这个问题。
一般而言，她不太喜欢这种无聊且无效的对话，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有这些时间不如去骑一会儿机车看一路风景……
或许是因为涉及到江来的缘故吧，所以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有些好奇林初一对待江来的真实态度。
“什么？”林初一疑惑的看向宫锦，出声问道。
“如果江来问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企图，你会怎么回答？”宫锦出声问道。
林初一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宫锦，说道：“我大概会说是的，我想请你帮我修一下青花后赤壁赋笔筒……你也知道，那只笔筒是我爸珍藏的宝贝，放在书桌上时时把玩。结果被我一不小心给推倒在地上，摔的粉碎。前几天回去的时候，发现我爸正抱着那一堆瓷器碎片坐在那里发呆走神。看来他心里还是放不下啊。”
“我推荐了几个师父，我爸也不相信他们的手艺。多少重器大件都修了，就修不好你一只笔筒？这就是有钱难买心头好吧，对喜欢的东西格外珍惜。所以，如果江来愿意出手帮忙的话，我爸应该会乐于接受的吧？毕竟，不管是之前他拿过来的玲珑瓷，还是南宋童子戏水瓶的原样恢复，都已经证明了他大师级别的修复技艺。”
宫锦点了点头，说道：“江来或许会同意，你爸应该不会同意。”
“又不是让他去我家修，我爸有什么不同意的？难道还怕他把我家翻个底朝天不成？”林初一笑呵呵的说道，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漫不经心的说道：“看起来你对江来很在意？”
“我在意的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宫锦说道，“我想知道，那个被你带进办公室套间休息的男人，你们之间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林初一笑着摇头，说道：“我能和他发展到哪一步？他帮我修瓶，我付他薪水，瓶子修完了，我们之间的这场交易也就结束了。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面都是个未知之数呢。毕竟，碧海可是有着千万以上的长居人口呢。”
“我们俩合作多年，你请了很多修复师来为你修复各种各样的文物古董……但是，江来是你第一个愿意带进自己的私人卧室的。”宫锦朝着那道隐蔽的房间门瞄了一眼，说道，“我也只是在它刚刚装修好的时候在里面陪你喝了一杯威士忌。”
“不把他请进来，又怎么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呢？不过是瓮中抓鳖的小把戏而已。”
“不，你会为了某一个目标做出一些牺牲，但是你不会做出这种程度的牺牲。”
“看来你是认定我和江来有什么亲密关系了。”林初一哭笑不得的说道，“江来吗？我不可能和他有任何的关系。别的男人会把我当作女人，但是江来……他只会把我当作仇人。”
“仇人吗？”宫锦细思着林初一谈起江来笑颜逐开的喜乐模样，完全看不出来有仇的样子，就连「愁」也看不到啊。
砰砰砰！
办公室的房间门被人敲响，秘书小和推门进来，看着林初一说道：“老板，宣传部门那边打来电话，说记者们想要采访一下江来老师……宣传部门想要请示一下老板的态度，看看我们是不是要向他们提供江来老师的联系方式。”
“当然。”林初一毫不犹豫的说道，“江来老师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我们有责任有义务为他扬名。”
“好的。我就这么回复他们。”和小和对着宫锦点了点头，然后恭敬的退了出去。
林初一耸耸肩膀，说道：“现在看出来我对他的「心意」了吧？”
“看出来了。”宫锦说道。一个女人想要掩饰什么的时候，证明她越是在意什么。
林初一会在乎江来吗？在乎那块硬梆梆的臭石头？
办公室的门再一次被人推开，秘书小和出声说道：“老板，宋先生来了……”
“就说我……”
“就说你不在是吗？”林初一的声音被一个温柔磁性的男声打断，一个身材高大俊朗的年轻男人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走了进来，说道，“刚刚才帮你站了台，你就这么卸磨杀驴，是不是太无情无义了？”
“是想这么说来着，没想到你自己就厚着脸皮进来了。”林初一出声说道，“谁让你帮忙站台了？不是你自己厚着脸皮来蹭热度来了？”
“我需要蹭你们的热度？我宋朗走到哪里，就是哪里的焦点。更没良心的是，你还让宣传部门安排一群记者跑去采访我，让我为你这个瓷器展说了大半天的好话。我在那边说的口干舌燥，结果你自己去跑到办公室美滋滋的喝起咖啡来了？”
林初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坐吧。喝点儿什么？”
“能在林总的办公室坐一坐就满足了，哪里还敢点喝的？”男人笑呵呵的说道，看起来和林初一颇为熟悉的模样，又转身看向宫锦，主动打招呼说道：“宫锦，好久不见。”
宫锦对着男人点头示意，说道：“宋先生，好久不见。”
“还是这么见外。和初一一样，叫我宋朗就好了。”男人很是随意洒脱的说着话，一举一动都给人十分舒适愉悦的感觉。“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吧？”
“不算。”宫锦说道，“只是认识的久，但不一定就是朋友。诸葛亮和司马懿认识几十年，却是一生之敌。”
“哈哈哈……”宋朗拍掌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看着宫锦说道：“好一个一生之敌。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初一身边的朋友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意思啊。”
“是吗？我只有宫锦一个朋友。”林初一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哦，难道那个江来不是吗？”宋朗的视线转移到林初一的脸上，说道，“我对那个修复好南宋童子戏水瓶的江来老师很好奇啊。我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能够让我们心高气傲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林总赞不绝口把他夸成一朵玉兰花似的。”

第四十九章、用力过猛！
林初一最喜欢的花就是白玉兰花，宋朗说林初一把江来夸的跟一条「玉兰花」似的，就是在暗指林初一喜欢江来。
聪明人的对话，从来都不用说的那么赤裸直白让人难堪。
林初一歪着身体很没有正形的躺倒在沙发上面，双眼斜斜的瞥着宋朗，说道：“怎么？吃醋了？”
“是有点儿。我跟在你林大小姐身边鞍前马后那么多年，你让我往东我不会往西，你让我追狗我不会撵鸡，对你忠心耿耿，愿意为你两肋插刀，也没见着你像夸江来那样夸我一次。”宋朗佯作生气的说出这番话，但是脸上却带着云淡风轻浑不在意的笑容，让人很难分辨的清楚他此时此刻的真实态度。
“我喜不喜欢江来，和你有什么关系？”林初一一脸嫌弃的模样，说道，“反正我又不会喜欢你。”
“中刀了。”宋朗捂着胸口，说道，“又中了一刀。林初一，你知不知道，我的这个位置……被你戳的千疮百孔，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你问问那个江来，他除了会修瓶子之外，会不会修伤口？要是能修的话，请他来给我修一修，多少钱我都愿意付。”
“不用修。每一刀都是在让你保持克制，认清现实，省得你以后年纪大了找不到媳妇，却埋怨我耽搁了你的青春年华。到时候你妈跑到我妈面前去说道，我还得被我妈数落。你最近没和你妈说什么吧？为什么我妈又开始想着要撮合我们俩了？”林初一一脸警惕的盯着宋朗，出声问道。
“嘿，这可不是我吹牛，在你爸妈眼里，就没有比我更加适合的女婿人选了。阿姨无数次的拉着我的手说，小朗啊，我们家初一要是能够嫁到你们宋家，那可就是嫁到了福窝里。这还需要我妈给你妈做思想工作？”
“让他们别忙活了，咱们俩……不可能。”林初一一脸坚决斩钉截铁的说道。
林初一和宋朗是发小，是从小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用一句俗不可耐的话说就是「青梅竹马」。小时候的宋朗就觉得林初一很漂亮，白皮肤大眼睛，粉嘟嘟的樱桃小嘴，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洋娃娃一样。
两家长辈聚会的时候也没少开这两个小娃娃的玩笑，每当林初一被父母带着去宋家作客，宋朗父母就会对宋朗说「快去接你小媳妇进来」「快去给你小媳妇拿好吃的」「带你小媳妇去院子里玩」，而宋朗到林家作客的时候，林遇和李琳也会喜孜孜的说「哟，我们宋女婿来了」之类的话。
两人一起进托儿所，一起上幼儿园，一起读小学、中学，等到林初一去国外留学的时候，宋朗二话不说就跟到了同一座城市……
林初一虽然聪明伶俐，但是生活自理能力很差。而宋朗却一直陪伴在身边，把林初一的饮食起居租房买车拉网快递等等所有的事务都给打理的妥妥当当。
所有人都知道宋朗喜欢林初一，但是所有人也都知道，林初一对宋朗没有那种叫做「爱情」的情愫。
林宋两家的长辈之前也一门心思的想要把两个孩子给撮合到一起，他们用尽了手段，耗费了无数口水，最后却发现林初一油盐不进。时间久了，两家长辈的心思也就没有那么热络了。
顺其自然，让他们自由发展。
但是，每当看到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又觉得实在般配，忍不住又想多说几句……
这就是林初一和宋朗之间的关系状态，有时候林初一被逼急了，就会打电话把宋朗臭骂一顿，因为她怀疑是宋朗在背后怂恿搞出来的这些事情。
宋朗之前也确实鼓动过父母去说服林初一的父母，连续被骂多次之后，又得给自己家父母做工作，让他们不要再去做那些事情……
“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嘛。说不定哪天你突然间就发现我宋朗丰神俊朗风度翩翩，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激烈的不得了……然后一头扑倒在我的怀里，说此生非我不嫁。”宋朗笑呵呵的说道。
林初一翻了个白眼，说道：“做梦。”
在两人斗嘴打趣的时候，宫锦做为一个旁观者在默默地观察着。
林初一在听到宋朗要来的时候，先是想让秘书挡驾，等到宋朗主动走进来的时候，又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确实是想要说「我不在」的事实。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并不期待见到宋朗，当然，就算见面了也无所谓。而且，在宋朗面前，她也无需隐瞒自己的态度和情绪。
或许，她也知道这根本就隐藏不了？
林初一在宋朗的面前极其的放松，甚至就连坐姿都处于一种「很不文雅」的状态。这有两方面的原因，第一，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非常好，彼此之间也非常的熟悉。第二，她不爱宋朗。
有句话叫做：女为悦已者容。
如果女人对一个男人有着热烈的情感时，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要向他展示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精致的妆容、漂亮的衣服、说话时的语调、笑容的尺度……
不要怀疑，女人是会对自己感兴趣的男人做这些事情的。
当然，老夫老妻就另当别论了。
如果是一对年轻男女，倘若她和你见面连个头发都懒得洗，那就单纯又坚定的说明了一件事情：她对你没有任何兴趣。
宫锦看看林初一，又看看宋朗，心想，正如林初一所说的那样，宋朗确实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可惜了！
“就当我是在做一个美梦吧。”宋朗笑呵呵的说道，看着林初一问道，“那个江来是什么来头？鬼手传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林初一出声说道。“鬼手传人，最重要的是，他是为我修好了童子戏水瓶的人。”
“以前也不是没人帮你修复过古董，你这次，是不是有点儿用力过猛？”顿了顿，宋朗扫了宫锦一眼，说道：“听说那个家伙每天中午都要在你办公室休息呢。”
“嗯？”林初一眼神微凛，却又瞬间恢复如初，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迷人，说道：“小和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告诉你了？”

第五十章、火星地球！
宋朗笑呵呵的看着林初一，说道：“行了，你也给你身边的人多一些信任。小和是你的秘书，一直视你为女神偶像的，看你时的眼神比看我时的眼神还要炙热一些……她怎么会告诉我这些？你也不用故意试探了，是修复中心那边的人传出来的消息。”
林初一眼睛眨动，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问道：“熊伯伯最近到你家做客了？”
林初一说出和小和的名字确实是有心试探，秘书是什么人？是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也是自己的心脏、嘴巴和手脚。自己想什么，她会知道。自己不方便做的事情，她要跑到说到做到。对自己的喜好了如指掌，也要对自己的厌恶避若蛇蝎，她知道的事情远远比其它人要多的多。
如果一个秘书不够忠诚的话，那对自已而言简直是一场灾难。
在江来在修复中心工作的这段时间，和他接触最频繁的人除了自己，就是秘书小和了。而且，江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休息这件事情，除了修复中心的极少数人，就是小和这个帮忙守在门口的秘书……
所以，听到宋朗说起这件事情，林初一的第一反应就是被小和给出卖了。
因为小和和宋朗也很熟悉，而且这丫头又容易犯花痴，看到宋朗或者江来这样的就容易走不动道……对方稍使手段，什么秘密套不出来？
“熊伯伯喜欢喝酒，每周都要到我家跟我爸喝一回。我在旁边帮他们醒醒酒，装点儿果干什么的，不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嘛。”宋朗并没有否定林初一的猜测，算是正面回应了她的问题，“熊伯伯对你可是有着不小的成见啊。说他辛辛苦苦为尚美打拼了一辈子，结果在你的眼里还不如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年轻重要。”
林初一冷笑不已，说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年轻时候的熊伯伯确实是一把好手，一些重器大件也都能够放心的交到他的手里。我爸觉得大家即是相识多年的好朋友，他也确实为尚美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就把修复中心交付到他的手上。”
“现在的熊伯伯早就习惯了当主任的作派，小件不愿意出手，大件不敢交到他的手上。喝酒、抽雪茄，老远就闻到他身上一股雪茄味……他把作为一名修复师的基础准则都忘记了。我把那么贵重的文物古董交到他手里去修复，到时候这古董文物也带着一股子酒味雪茄味，这到底是对文物的修复还是破坏呢？”
宋朗点了点头，说道：“这些话你和熊伯伯聊过了吗？”
“没有。”林初一摇头，说道，“我没法聊。熊伯伯人前人后叫我「小林总」，称呼前面带个小字的时候，说明在他的心里我还没有资格和他平等对话。我准备让老林总和他聊聊。他这些年赚的钱也够用了，不行的话，就把修复中心主任的位置让给年轻人去坐吧。”
宋朗揉了揉脸颊，问道：“你想捧那个细皮嫩肉的江来上位？”
“我倒是想，那也得人家乐意才行。”林初一眉头微皱，很不喜欢宋朗对江来使用的形容词语。用「细皮嫩肉」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一个男人，那个人肯定是没安好心。
再说，熊伯益在外人面前这么形容江来，不就是想让宋家人误会自己是因为江来长的好看才站在他那边的嘛？
这些老家伙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哟，他还不愿意？挺有性格啊。”宋朗听到林初一说江来不愿意担任尚美中心主任的位置，一脸惊讶的模样。“熊伯伯在家里喝酒的时候，话里话外的透露出对这种事情的担忧，好像那个江来的到来就是为了抢他屁股底下那张椅子似的……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当然。”林初一一脸鄙夷的模样，说道，“有本事的人，从来不会担心被人替代的问题。如果尚美修复中心当真能够把江来请来坐镇，那对我们绝对是一件有百利无一害的事情，可惜啊……”
林初一自然不会把两家有世仇的事情说出来，更不会讲江来主动接近尚美的阴险用心，如果没有以往那档子事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要把江来给拉到修复中心任职的。
不接受？
她林大小姐想要做成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失败过。
“不来好，不来我就放心了。”宋朗笑呵呵的说道，“他要是来了，和你这么朝夕相处的，我哪里还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啊？”
“你知道吗？”林初一看着宋朗，说道，“我特别期待你和江来见面的时刻。”
“为什么？”宋朗疑惑的问道。
“火星撞地球。”林初一说道。
“谁是火星？谁是地球？”
“你是火星，他是地球。”
“为什么？”
“火星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听起来就神秘酷炫，那个「火」字又给人杀伤力极大的感觉。很适合你张牙舞爪的表象。”林初一一脸认真的分析着宋朗和江来俩人的性格特征，“但是地球不一样。我们看得见，摸得着，触手可及。因为太过熟悉，所以和它之间没有距离，也觉得它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但是，当火星撞来的那一刻……”
“同归于尽？”
“不，一击必杀。”林初一一脸坚定的说道，“神秘莫测的火星会被平平无奇的地球一刀刺中要害，除了等死之外，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不服。”宋朗生气的说道，“你这是偏见，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人们为什么觉得月亮好看？是因为它在我们遥远的头顶上空。因为咱们俩太熟悉了，所以你才看不到我的优点。按照你的说法，我才是那个一击必杀的地球才对……”
宫锦看了宋朗一眼，说道：“你想多了。”
“宫锦，我们是朋友……”
“不，我们只是认识很久的熟人。”
砰！
办公室门被人撞开，林秋满脸激动的站在门口，说道：“姐，我看到你们的新闻了，大师实在是太帅了……大师呢？大师在哪里？”
“大师是谁？”宋朗问道。
“江来。”林秋兴奋的说道，“朗哥，你不知道江来有多酷。”
“……”
宋朗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第五十一章、全民热议！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人人都认识江来，人人都在说江来。
宋朗很难过，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以前，自己才是尚美最受人欢迎的崽。
一个月以前，林秋最喜欢的人还是自己啊，有事没事的就往自己家里跑，陪自己吃饭运动玩游戏。小时候还总想睡在自己家，被父母拖回去还要大哭大闹一场……
现在都集体中蛊了？
“朗哥，我告诉你，我下本漫画故事的主角就要画一个大师那样的人。大师太酷了，说话酷，走路酷，工作的时候更酷。你还不认识他吧？有机会一定要认识一下。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确定了，这就是我要找的故事主角啊。”
“你以前还说我像你故事中的人物，下个故事要以我为原形画男主角的……”宋朗满脸哀怨的说道。
“呃……我说过吗？”林秋想了想，好像自己确实说过这样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好，新故事我画两个男主角，写一个双雄的故事。”
“行了行了。你这到底是画漫画还是画英雄谱呢？要是再有几个和你关系好的，你的新漫画是要搞三雄四雄五雄？”宋朗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嘿，我确实觉得双雄也挺好的。”林秋出声解释，说道，“两个男人的斗智斗勇，相爱相杀，是不是很刺激？现在的腐女们最喜欢看这样的故事了。”
“我才不要和一个男人相爱相杀呢。”宋朗拒绝成为林秋的男主角，之一。
林初一看向弟弟林秋，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在家里又不受待见，就想着过来看看你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要是没事的话，下午就去参加主题cos活动。”
“什么是主题cos活动？”
“就是以某一部游戏或者动漫为主题，然后参加活动的人分别COS里面的某个人物。”林秋对这种二次元的东西非常了解，如数家珍。“譬如《王者荣耀》主题活动，有人COS李白，有人COS貂蝉，还有人COS妲已……喜欢谁就可以COS谁。”
“都多大年纪了，还在玩这个？”宋朗笑着说道。
“这个和年龄大小又没有关系。”林秋不满的说道，“爱好是可以坚持一辈子的事情。你要是喜欢我姐姐，你要不要坚持一辈子？”
宋朗愣了愣，说道：“这个问题问的好。你说的对，爱好是可以坚持一辈子的事情。喜欢一个人，当然要坚持一辈子。”
林初一摆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走吧走吧，我这边没什么事情需要你帮忙的。你快去参加那个什么活动去吧。”
林秋跑到宫锦面前坐下，满脸笑意的说道：“不着急，下午两点才开始呢。宫锦姐姐，我中午请你吃烤鸭吧？”
“……”
……
「大国重器」唐宋瓷器展是今年最受人期待的一场文物特展，自开展以来，观展人群屡创新高，第一天就涌进去三万人进场参观，这还是在尚美展馆担心客人过多影响到观展感受而特意限流的结果。第一天没有机会进场的人立即回去抢购第二天的票，导致第二天的三万张票瞬间售罄，无数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人一票难求，只好高价向黄牛买票。
第三天如此，第四天依然如此……
除了梵高、毕加索、莫奈等极少数世界级知名艺术家，其它真迹展或者文物展很难有这样的轰动效应。
“我只是想看一场瓷器展而已，怎么感觉比抢偶像的演唱会门票还要更加艰难？”
“同感。我抢偶像的见面会门票也没有这么辛苦。还得加钱向黄牛买票，这找谁说理去？”
“说明我们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大家对那些罕见的瓷器都是非常喜爱的，只要能够买到票，就能够近距离的参观那些传承几百年数千年的古董文物，这比偶像的演唱会门票有价值多了……”
“我是为江来来的，我就是想看看媒体吹嘘了那么久的修复天才是不是真的修好了童子戏水瓶……期待没修好。”
……
随着「大国重器」唐宋瓷器展的持续火爆，媒体记者们将有关这个展的相关故事全部都刊登上报。特别是之前炒的沸沸扬扬的南宋童子戏水瓶被人无痕修复，更是此番报道的重中之重。
“童子戏水瓶完美修复，天才修复师现出真身！”
“鬼手传人现世，锦上添花再添一花！”
“江来，大师级的修复专家！”
“天才的成长之路，记修复大师江来！”
……
不知是媒体记者追逐热度和话题的天性，还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江来一次又一次的成为报道中的中心人物。只要是关注过这场特展的文化爱好者，或者是业界从业人员，就没有人不知道江来这个名字的。
甚至这件事情还被推上了百度话题榜，每日关注人数破千万，而江来这个名字也被人顶到了微博的热搜榜单前十，排在某个明星恋情曝光的后面。
江来很快就感受到了成名的困扰。
以前他的出名，是限定在某个小圈子里面有名气。那些顶级藏家们都知道有一个叫做江来的修复师，如果能够请他出手的话，你的宝贝就能够恢复原貌或者重新焕发生机。
但是，这一次是被普通民众和媒体记者给关注和热议。
施道谙指着微博上的热搜排名，调侃说道：“你看看，就你现在所在的这个热搜名次，有不少人愿意花大价钱给买下来……想要做到像你这样的全民热议，怕是花钱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是这样吗？”江来盯着微博上的评论内容看了一阵子，出声问道。
“那是当然。”施道谙点头说道，“你忘记我的专业是做什么的了？对新人艺术家的包装和炒作，怎么能够离开媒体的帮助？”
江来想了想，问道：“你能联系微博工作人员吗？”
“你想做什么？我们公司和微博是长期合作伙伴，有什么事情打声招呼就成了。你是想要把自己的热搜撤下来吗？”
“不是，我想开通一个微博。”江来说道。
“……”
半个小时之后，江来的微博就开通成功了。施道谙亲自打电话沟通，而江来又恰好是这几天的话题人物，为微博创始了数亿价值的热度，听说江来愿意来开通个人账号之后，那边特事特办，半小时之内就将所有程序走完，并且为江来申请了名人认证：著名修复师。
江来捧着手机研究了一番微博的操作流程后，终于发出了自己的第一条微博信息：
我是江来，你们可以来夸我了。

第五十二章、明星偶像！
李虎是新浪微博运营组的总监，施道谙的电话就是打到他这里沟通江来开通微博的事情。李虎知道江来现在是大家关注和热议的「顶流」，所以对这件事情特别重视，不仅仅亲自下场帮江来做身份认证，而且特别嘱咐运营小组的姑娘们，等到江来发布第一条微博内容之后，立即在全网对此事进行广告宣传。
毕竟，一个万众瞩目的顶级修复师进驻微博，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桩很漂亮的业绩了。
运营组收到上司命令，自然全神贯注的盯着江来的微博动态。
“发出来了。发出来了。”一个圆脸小姑娘激动的喊道。
“发出来了？说了什么？”李虎快速从自己的工位起身，朝着吕倩身边走了过来。其它人也纷纷围拢过来，好像大家要聚集在一起共同见证奇迹似的。
“我是江来，你们可以夸我了。”吕倩声音清脆的读出这简单的一条微博内容。
读完之后，众人面面相觑，这个狭小的格子间鸦雀无声。
李虎把脑袋凑到屏幕前，说道：“你没读错吧？”
“总监，这句话又不是有什么我不认识的生僻字……你自己读读看。”吕倩一脸委屈的说道。
李虎自己默念一遍，发现吕倩确实没有读错，带着歉意的对她笑笑：“确实没错。”
“总监，现在怎么办？”吕倩问道。
“这个江来倒是挺有性格。”李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咧开嘴巴笑了起来，说道，“推出去。”
“就这么推出去？”
“当然。”李虎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大家是喜欢一个传统古板的修复师，还是喜欢这样一个生动鲜明的修复师？”
“当然是生动鲜明的修复师了。我就觉得他这句话……虽然有些没脸没皮，但是挺招人喜欢的啊。我还以为修复古董的都是些老头子老太太呢，没想到还有这么有趣的年轻人。”吕倩说道：“那行，我们就开始做宣发了。”
很快的，修复师江来开通微博的消息出现在无数人的微博首页以及各大媒体的头条。
“真的假的？这就是修复南宋童子戏水瓶的大神？”
“兄弟，你也太自恋了吧？好吧好吧，你最帅。”
“哈哈哈，有个性，我喜欢。”
“江老师，我去看过你修复的童子戏水瓶，真的太棒了。”
……
江来点击完发送按钮之后，就一直抱着手机等候在那里。
刷新一次，没有新的留言信息。
再刷新一次，评论区域仍然是一块白板。
“你在做什么呢？”施道谙看着江来认真严肃的表情动作，出声问道。
“怎么还没人来夸我？”
“为什么要夸你？你发什么了？”
“我说我是江来，你们可以夸我了。”江来说道，“他们在别的地方夸我，我怕我看不到。现在我特意建一个账号让他们夸我，他们又不肯来。”
江来很委屈，觉得这些人专门和自己对着干。作为一名粉丝的自我修养在哪里？
施道谙一脸无语，说道：“你以为你的信息一发出去，所有人就能看到呢？”
“难道不是吗？”江来说道，“我看到那些明星刚刚发出去一条信息，就有无数粉丝去留言赞美他们。”
“首先，你得有粉丝。”施道谙坐到江来身边，指着他的粉丝数量，说道，“你现在的粉丝量还是0，哪里会有人来给你评论点赞？在意大利的时候我就对你说过，你可以尝试着开通一个微博玩玩。你自己不乐意。现在知道没有粉丝的苦恼了吧？”
“那个时候又没有什么人赞美我。想夸我的人，当面就把话说尽了。”江来说道，“现在他们有这方面的需要，所以我才想着给他们提供一些方便。”
“……”施道谙看着江来说话时的动作表情，有时候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个师弟说的是内心真实表达，还是只是一句玩笑话。
听起来很「荒诞」，但是他的态度又非常的认真。完全没有和人开玩笑的样子。
江来又刷新了一下，发现自己出现在微博首页。
他点击了一下关注，发现自己没办法关注自己。
他想自己做自己的粉丝，毕竟他真的非常喜欢自己。
粉丝数量还是零！
江来有点儿失望，觉得微博一点儿也不好玩。无聊又浪费时间。
正在这时，他发现自己的粉丝数量变成了1。
“我关注你了。”施道谙笑着说道。
“无所谓。”很在意的江来表现出一点儿也不在意这种小事的态度。
话音刚落，然后江来便发现自己的粉丝数量变成了117。
江来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再刷新一次，那个数字已经变成了3721。
而且，不仅仅粉丝数量在疯狂增涨，评论和点赞人数也在不断增加。
从之前的白花花一片到几十条，几百条。点赞数量过千，过万。
“这是什么情况？”江来连续刷新几次之后，看着施道谙出声问道。
“应该是微博运营团队开始发力了。”施道谙笑着说道，“他们开始给你流量倾斜和推广，这样你就能够出现在无数人的眼皮子底下。喜欢你的人越多，关注你的人也就会越多。”
江来又刷新了一次，粉丝数量已经破万了。
江来看了一眼施道谙，问道：“你有多少粉丝？”
“……”
要不是江来的父亲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和授艺恩师，他有无数次的想要杀人灭口。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动手了。
整个下午，江来就没有心思做其它的事情。不停的刷新页面，看着那不断飙升的粉丝数量嘿嘿傻笑。
直到粉丝数量到达十七万的时候增涨速度才开始放缓，有时候连续刷新几次，竟然没有一个新增粉丝。
“证明投放的流量时效用完了。”施道谙解释着说道，“一条信息就获得十几万粉丝，几千条评论，很不错了。毕竟，我们又不是那些明星偶像，一出现就前呼后拥，几十万数百万量级的增加……”
“为什么修复师就不能成为明星偶像？”江来出声问道。
“这……”施道谙想了想，说道，“可能没有太多人对我们的职业感兴趣吧。我们的职业太小众了。”
“这是不对的。”江来认真的说道，“我要让他们喜欢我，然后再喜欢上修复师这个职业。至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一件什么样的事情。”
“这太难了。我们不会唱歌跳舞，没有电影电视剧出现在大屏幕……甚至都没有一张女孩子看到就惊呼尖叫激动到晕厥那种程度好看的脸。”
“你没有。”江来一脸笃定的说道，“我有。”

第五十三章、红霞漫天！
「你没有，我有。」
听到江来掷地有声的这句话，施道谙心想，跟这个家伙住在一起简直是慢性自杀，还是杀人灭口来的干脆痛快。
“如果论名气的话，李白杜甫白居易有名气吗？卓文君、蔡文姬、上官婉儿、李清照有名气吗？星光璀璨，经千年而不衰减。”
“如果论作品的话，「天下才有一石，独占其中八斗」的诗仙曹子健、写出了「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的书圣王羲之，被谢安称之为「苍生以来未之有」的才绝、痴绝、画绝的三绝顾恺之，名动寰宇，历百代而不褪色。”
施道谙轻轻摇头，说道：“可惜，我们不是李白杜甫曹子健……所以我们没有那么大的人气，也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
“我知道。”江来语气哀伤，说道，“我们的工作，就是尽可能的不让人们忘记他们。我们把他们的作品修好，让它们能够传承的更久一些，看到的人更多一些。网络上的电子照片，终究不如真迹呈现在面前更加的震撼感人。”
“我去过敦煌，莫高窟里面的那些壁画是我们人类历史上最丰厚迷人的宝藏。我和敦煌的工作人员聊过，那些壁画终究会消失，或许是一千年，或许是八百年，而那些修复人员想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可能的延续他们的寿命，尽可能的让它们存在的更久远一些。”
施道谙搂着江来的肩膀，说道：“那好，你去修复它们，延续它们的寿命。而我会炒作它们，把它们的价值炒作的越来越高，让全世界都难以忽略他们的存在。”
“……”
江来推了施道谙一把，说道：“你别搂我。”
“哈哈哈，把我满身的铜臭味道传染给你一些。”施道谙大笑出声，反而把江来给搂的更紧。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蒙娜丽莎》可以说是全世界最容易辨认的脸，每年都会吸引数百万游客前去法国欣赏。可是，谁又知道这幅被称之为卢浮宫镇馆之宝，世界第一名画的画作曾经两次被盗？
早期的《蒙娜丽莎》画作被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花了4000所购买，收藏在法国皇室的枫丹白露宫之中，寻常百姓并不能见到。等到卢浮宫建成之后，才由枫丹白露移往卢浮宫。但是那个时候的《蒙娜丽莎》并没有太大的名气，也不会受到太多人的关注。
直到1911年8月20日，曾在卢浮宫内担任油漆匠的佩鲁贾于闭馆时躲入储藏室，趁隔天周一休馆取下画作藏在大衣里面带了出去。馆方在22日发现《蒙娜丽莎》遭窃，于是闭馆一周进行调查，并祭出高额悬赏金。由于持续没有找到画作的下落，在各家报纸的报导下，《蒙娜丽莎》才逐渐有了知名度。
谁能够想到，《蒙娜丽莎》这样的名画竟然被一个「业余」的油漆匠给偷走？谁又能够想到，因祸得福，因为这一波的「失窃」，反而被全世界的人们关注到它的存在，继而拥有了今时今日的「画中王者」的地位？
酒香也怕巷子深，只有才华，有作品，是很难被世人知晓的。而施道谙这种人的存在，就是以「盗窃」或者其它各种各样的炒作手段，让你的作品被世人知道，认可，继而提升它的名气和价值。
我们时常说在艺术面前，谈钱是俗气的。但是，艺术家都要被饿死了，还怎么坚持艺术创作？
世界上有一个颠簸不破的真理就是：越有价值的东西越是会被保存的更好。
倘若某幅字或者某幅画没有价值，很快就会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甚至都没有资格进入历史长河，直接被丢弃在废纸堆里和其它的垃圾一起被打成纸浆。
就像是那些挂在墙上烟熏火燎当作祖宗像的真迹名画，被当作破烂夜壶堆在墙角的唐宋瓷器元青花一般，只有真正的被人认清楚了它们的价值之后，才会被人珍而重之的收藏起来，保护起来，然后传承开来，让世人欣赏、赞美、继而骄傲的对全世界说「我们中华民族的先人们就是牛逼」。
江来在用修复技艺来传承，而施道谙在用价值提升来传承。
他们在做的是同一件事情。
以前的每天晚上十点，困意袭来，江来都会早早的入睡。
现在已经是深夜的十点半钟了，江来躺在床上还久久的没有睡意。
他想了又想，发现自己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有了微博！
江来开灯起床，打开已经开启了「飞行模式」的手机。
他在手机里面一阵翻找，总算是找到了备注为「煎饼果子」的手机号码。
“有没有我的照片？”江来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过了好一阵子，对面才回复来一条信息：“什么照片？”
“修复童子戏水瓶时的照片。”
“我没有，但是小和那边应该有，我看到她一直在偷拍你工作时的照片。你有微信吗？”
“没有。”
“你现在去下载一个。”
“为什么？”
“方便我给你传照片啊。”
“你可以短信传给我。”
“……江老师，你太落伍了。”
“我没有，我有十七万粉丝。”
“……”
很快的，江来的短信箱就收到了一张照片。
江来把照片保存，点开微博APP，然后发布了今天的第二条微博内容：
南宋童子戏水瓶修的真好！
这条微博下面还配了三张图片，第一张是南宋童子戏水瓶破裂开纹时的图片，第二张是南宋童子戏水瓶修复后的呈现效果，第三张是他修复南宋童子戏水瓶时的工作状态。
专注认真，潇洒俊逸，令人着迷。
江来在刷新自己的微博时，也翻看了一下其它人的微博，他发现那些明星艺人在发文字的同时都会配上一组照片，这样阅读人数和评论人数都会增加许多。
江来还不是明星，但是他要以一个明星的标准来严格要求自己。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江来这才合上手机，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林初一还在处理今天的工作邮件，对于她这样的职场女性而言，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是常有之事。更何况是她一手策划的「大国重器」唐宋瓷器展正处于火热迎宾阶段，她更是没有任何松懈的机会和偷懒的理由。
收到了江来发来的信息时，看到那个名字还有片刻的恍神：这家伙是谁？
她给江来的号码备注是「复仇者」，她身边的朋友哪有一个叫做复仇者的家伙？
等到她打开信息看到内容，瞬间就猜中发来信息的人是谁了。她都忘记自己曾经添加过江来的电话号码，而且这还是自己主动要来的。
仔细一想，倒也觉得有趣。她加了江来的电话号码是为了方便联络，但是，在江来去修复中心工作的这段时间，他们俩从来都不曾用电话联系过。
每天早晨七点五十分或者七点五十五分把车停在江来居住的小区门口，而江来也会在八点钟准时出现在她的眼前。离开的时候江来自己坐车，或者自己开车送她，更是不需要电话这种联络工具……
这次短信聊天，是他们的第一次私下联络。
童子戏水瓶修复的这段时间，他们俩人几乎形影不离，特别是最后几天的修复关键时期他们俩连吃饭和睡觉都在一起。
当然，一个睡在办公室私密套间，一个睡在办公室公用沙发。
那个时候的自己经常被江来气得死去活来，期待着童子戏水瓶赶紧修好，她也立即和这个魔鬼一样的家伙分开，这辈子再也不要有任何联系。
可是，现在想起来……为何还觉得挺有趣的呢？
她推开椅子起身，伸展了一个懒腰之后，然后走到了办公室门口那只巨大的「未日崩塌」鱼缸面前。
那尾长着红色漂亮尾巴的金鱼游了过来，对着她「噗噗噗」的吐着泡泡。
林初一做了一个狰狞的鬼脸，喝道：“小心我一口把你吃掉。”
说完之后，突觉心跳加速，红霞漫天。

第五十四章、有债未还！
施道谙把刚刚打好热气腾腾的豆浆放到江来面前，说道：“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去学校？你现在可是名人了，独自出门怕是会被人围观。”
“不用。”江来说道，“他们看我，我就让他们看。我又不是不好看，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说一个不缺胳膊少腿四肢发达头脑灵活的大男人怎么就学不会开车呢？这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啊？我闭着眼睛都能把车从公司开回家来。你要是会开车的话，我车库里面的宾利法拉利玛莎拉蒂兰博基尼随便开出去一辆都不知道有多威风……不行我给你聘请一个司机？”
“你到底是想骂我笨还是想炫耀自己车多？”江来抬头看向施道谙，出声问道。
“我从不炫耀自己车多，我只炫耀自己车贵。我是那种只讲数量不讲质量的男人吗？”施道谙嘱咐一声，也开始解下围裙坐在餐桌边吃自己的那份早餐。他的早餐是吐司煎蛋，他实在没办法像江来那样一份豆浆油条吃上十几年。
吃完早餐，江来动手把碗筷收拾干净，然后上楼坐在茶台前就着小园秋光喝了一杯清茶。
第一道茶水刚刚喝完，也就到了上班时间，他提着自己的工具包朝着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台走过去。
刚刚走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一群记者扛着长枪大炮围拢了过来。
“江来先生，我们等你多时了。我们是碧海电视台的，请问你方不方便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
“江来先生，我是腾讯网的记者，能不能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
“江老师，你对自己修复童子戏水瓶的成果还满意吗？这是您回国之后修复的第一件古董吗？”
……
江来一点儿都不慌。
这样的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当中。
当然，也有施道谙别有用心的那么一丝丝善意提醒。
江来看到自己要乘坐的18路公交车到了，出声说道：“我的车到了，如果错过这辆，上班就要迟到了……你们想要采访的话，就在车上采访吧。反正我在车上也没有什么事做。”
说完之后，就刷卡跳上了公交车，还熟悉的和公车司机打了声招呼「陈师父，吃了吗？」
记者们面面相觑。
「这就是他们要采访的修复天才？」
「是不是太接地气太没有大师派头了？」
「会不会认错人了？可是照片没有错啊……」
“上不上车？不上开车了。”司机师父看到这些记者傻乎乎的站在那里，扯着嗓子吼道。
哗啦啦！
那些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扛着各种拍摄录制设备跟了上来。
原本18路车上面就没有几个乘客，这群人挤上来之后，立即就把车厢给挤的满满当当的。
江来坐在公车最后一排，记者们便扛着摄像机朝着最后一排聚集过去，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封闭半圆。
“你往左边站一站。”江来指着一个大胡子说道：“拍我的侧脸，我的侧脸更好看。”
“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往后退一退。话筒都要塞到我嘴巴里面去了。”
“还有你们……找准拍摄角度，注意画面和谐和人物美感。如果拍的人物不好看，那就给我的脸打上马赛克，更不要在视频下面署我的名字。”
……
记者们才刚刚摆好架势，还没来得及询问问题，江来就已经开始对这些专业记者的站位和拍摄角度问题进行指挥。
记者们又是一阵忙乱，总算按照江来的要求再一次的摆好了姿势。
“江来先生，据传你是人间鬼手江行舟的儿子，这是真实的吗？”
“据林初一传的吧？”
“是的，林总确实这么说过。”
“林初一说的对。”江来点头承认，说道，“在她邀请我去修复童子戏水瓶之前，对我进行过详细的调查。”
担心这句话会给宫锦带来困扰，又补充了一句：“林初一自己告诉我的。”
“江来先生，除了童子戏水瓶之外，你还修复过同等级别的古董，或者比南宋童子戏水瓶更珍贵的古董文物吗？”
“修过。”江来答道。
“能告诉我们都有哪些古董文物吗？”记者们满脸激动的问道。
“不能。”江来说道，“在没有征得藏家的同意之前，我不能泄漏秘密。”
“江老师，尚美博物馆有自己的修复中心，为何林初一小姐没有把童子戏水瓶交给尚美修复中心的专业修复师，而是邀请你来对这件重宝进行修复呢？”
“或许林初一觉得我的修复技艺比尚美修复中心的修复人员更高明一些。”
哗！
众人哗然。
他们没想到江来当真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回答的这么……耿直。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得罪了多少人？
“江老师，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那个提出问题的眼镜姑娘满脸兴奋，乘胜追击，提出了更加犀利的问题：“你也觉得自己的修复实力比尚美修复中心的修复师更加高明？”
“当然。”江来一脸坦然的说道，“不然林初一请我做什么？”
猛料！
猛料啊！
记者们一个个的兴高采烈，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就凭江来说出来的这几句话，就足够他们做好几条「爆炸性」的新闻出来。
如果再能找尚美博物馆的几名修复师接受一下采访，针尖对麦芒，这场好戏就更加精彩刺激了。
“江来先生，我想问你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
“不用问，我不会答。”
“你和林初一小姐是什么关系？林初一小姐在「大国重器」瓷器展开幕式上面对你极尽赞美，还说「不是江来，就是将就」，你对此事如何评价？”
“羡慕她的品味。”
“你和林初一小姐是好朋友吗？你们俩年龄相近，而且又有着共同的爱好兴趣，林初一小姐从来不曾爆出过恋情，却对你极其欣赏……以后会不会……”
“不会。”江来直接打断了记者的追问。他们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呢？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江老师，是不是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爱人？”
“没有。”江来说道。
“真的没有吗？江老师不会故意蒙骗我们吧？”
“我连讨厌谁都愿意告诉你们，怎么可能不愿意告诉你们我喜欢谁？”
“那你为何拒绝的如此干脆？觉得自己和林初一小姐……完全没有机会走到一起呢？”
江来沉吟片刻，沉声说道：“有债未还，有结心悬。”

第五十五章、牺牲小我！
十八路公交车在碧海大学站停车，江来起身说道：“感谢大家的采访，我到站了，欢迎大家有时间到我的工作室参观。”
“江来先生，请问你除了做古董文物的修复工作，还在大学里面教书吗？”有记者好奇的问道。他们看到前面碧海大学的招牌，自然以为江来是要去大学里面教书的。
“不是教书，是修书。”
“修书？”有记者不懂，出声问道，“修什么书？有什么书还需要劳驾您这样的修复大师亲自出手进行修复吗？一本书能值多少钱？”
“和钱多少没有关系。应该这么说，能够修复它们，是我的荣幸。”江来咧开嘴巴笑了起来，在场的女记者们发现，这个一直板着张脸词锋犀利的少年修复天才笑起来的模样还是挺好看的，干净纯粹，让人心生好感。
“我最近在修的一本书叫做《天工开物》，我想大家应该都很熟悉。很多珍贵的书籍经历虫咬蚁噬，遭遇各种各样的自然病害，很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腐化消失……所以，我和碧海大学的修复中心合作，对那此珍贵典藏进行抢救式修复。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关注一下。”
“江老师，我对古籍修复非常感兴趣，我们能去看看你的工作环境吗？”
“我们想做一期有关古籍保护的节目，请问可以和江老师合作吗？”
“江老师，我们想拍几条你修复古籍时的视频资料……”
……
江来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头答应，说道：“我可以答应大家的请求，但是我需要向修复中心的领导申请。古籍善本的储存环境非常重要，稍有不慎就会出现集体式损毁，不是能够随意进入的。”
“没问题。”记者们高兴极了，对着江来连连道谢：“谢谢江老师。”
他们觉得这个「江大师」虽然不苟言笑，话语毒辣，看起来难以接近。但是，这样的人反而坦率真实，而且愿意为大家争取一些「福利」。
就像这次，他竟然愿意带领大家进入「戒备森严」、「神秘莫测」的「古籍修复室」参观拍摄……回头一定要把他的报道写的精彩一些，人物正气一些，配图帅气一些。
江来带着一群媒体记者浩浩荡荡的来到修复中心，示意大家在休息室等候，然后他敲开了云成之的办公室门。
云成之看到进来的是江来，笑着说道：“我就说吧，你们江家「锦上添花」的技术一定能够大发异彩。你看看，你这才回国几天，现在满世界都在报道你们江家的修复技术和修复成果。”
江来看着云成之，说道：“师伯，外面有很多记者。”
“记者？是来采访你的吧？没关系，你去接受采访吧，晚点儿工作也行。反正这活计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干完的。”云成之爽快的摆了摆手，示意江来去接受记者采访。
“他们已经采访过我。”江来说道。
“采访过？那他们还来干什么？”
“他们想继续采访我。”江来说道。
“……”
江来看着云成之，说道：“师伯，我想让他们拍摄我在修复中心做古籍修复时的工作状态。”
“嗯？”云成之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江来说道：“你是怎么想的？”
以他对江来的了解，这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年轻人。如果他当真想要出风头的话，以他在国外修复的那些奇珍重宝以及世界级的古董文物的经历，他早就名动天下，万众瞩目了。
有施道谙这样一把好手在，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弟默默无闻？
“正如师伯所说的那样，古籍修复刻不容缓，但是我们现有的力量实在是太薄弱了，缺钱、缺人、缺设备、甚至缺乏保护意识。我想借助媒体的影响力把这件事情给宣传出去，让社会各界和普通民众对这件事情感兴趣，继而对整个社会的古籍修复和保护工作有一个良好的推动促进作用。”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
云成之满脸激动的模样，高兴的说道：“这是好事啊。以前我们想要让媒体来关注我们，但是人家根本就不感兴趣。这么冷门的职业，就算在报纸上刊登了，但是哪有人愿意看啊？我打上去的报告也一次又一次的石沉大海，想要让上面的人重视起来，实在是难上加难……你能想到这种解决问题的办法，实在是……实在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高明太多啊。”
“不是我比你们高明。”江来出声说道。
“年轻人就不要谦虚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
“是我比你们红。”江来打断了云成之的话。“所以，我说的话大家都愿意听。”
“……”
云成之觉得前浪已经死在了沙滩上了。被江来给活活气死的。
“我在微博上面有十七万粉丝。”江来补充说道：“很快就会到十八万了。你有多少粉丝？”
“……”
在江来的陪伴下，云成之来到了休息室的众多媒体记者面前。
云成之脸色阴沉，看到这些记者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热情，说话的语气就好像跟谁欠了他好几百块钱不还似的：“欢迎大家来我们碧海大学古籍修复中心来参观考察，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关注我们的古籍修复这门职业，多多关注我国的古籍修复事业。任重而道远，我辈还需披星戴月，艰难跋涉。”
“好了，接下来就由我们修复中心的特藏修复师江来带领你们进入古籍修复中心参观。请大家严格遵守修复中心各项规章制度。”
云成之代表修复中心领导讲完这几句场面话之后，也不理会记者们的鼓掌欢迎，转身就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看到这一幕，记者们更是对江来感激涕零。
“江老师，实在是太感谢你了。为了帮助我们进入修复中心去看上一眼，你一定做了不少工作吧？说服这样的老顽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是啊，以后这么重要的事业还是交给江老师这样的年轻人来做吧，老年人还是早些退休吧。占着茅坑不拉屎，这样的老家伙我见多了。”
“江老师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工作，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唉，江老师为了我国的古籍修复事业放弃国外优渥的待遇条件，回国之后却受到这样的冷落对待……我们不得不好好反思一番，怎么样才能够挽留的住那些优质海归人才？”
……
江来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说道：“云主任人很好，工作也兢兢业业……就是不太会说话，这是修复人员的通病。还请大家尽可能的做正面报道。”
“江老师高风亮节！”
“受了这么多委屈，还如此的谦虚礼貌，实在是让人佩服。”
“江老师说怎么报道我们就怎么报道，不能让那个什么主任给江老师穿小鞋……不然以后江老师在修复中心很难开展工作。”
……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我个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江来云淡风轻的说道，脸上散发着圣洁的光辉。“走，我带你们参观修复中心。”

第五十六章、低调行善！
傅文竹是碧海修复中心的特藏修复师之一，她和柯青、云成之并称为碧海修复中心的「三座高山」。云成之牵头创立碧海大学修复中心的时候，第一个邀请来坐镇的就是沪派修复大师傅文竹，又在傅文竹的介绍下请来了扬派的修复大师柯青。等到柯青到位，也就形成了现在三足鼎立的局面。而碧海修复中心也一跃成为整个碧海或者说整个国家最顶尖的古籍修复中心和古籍研究所。
傅文竹除了每日修复那些珍籍善本，还会定期的给碧海大学文物修复专业的学生们上课。今天，傅文竹正在以一本刚刚修复好的清蒲松龄的《鹤轩笔扎》给学生们讲述修复虫斑的三大技巧要素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音以及哐当哐当的脚步声音。
傅文竹停止讲课，眉头紧皱，说道：“是谁这么没有素质？跑到修复中心门口大喊大叫……静以修身，小心谨慎，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
玲珑放下手里的刷子，说道：“老师，我去看看。”
傅文竹曾经教过玲珑文物修复课程，也是玲珑的研究生导师，导师有什么活计，自然需要学生出马去解决。
没走几步，远远的就看到江来带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人朝着修复中心走了过来。
“江老师，你们这是？”玲珑挡在江来等人的面前，疑惑的问道。
“他们都是媒体记者，想拍几条我工作时的状态视频。”江来解释着说道，“我向云主任申请过，云主任已经同意了。”
“好的。”玲珑点了点头，说道，“还请小声一些，傅老师正在给学生上课。”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
又转身对那些媒体记者们说道：“请大家保持安静。”
“好的好的。我们架机子的时候尽量不发出声音。”
“不好意思，打扰了。”
“你们继续上课，不用理会我们。”
……
记者们自从亲眼见证江来「两肋插刀」的为自己解决了「禁地准入」问题之后，对他好感大增，尽可能的去配合江来大师的工作。
“你就是江来？”傅文竹站在工作台旁边，冷眼盯着江来问道。
江来看了玲珑一眼，点了点头，说道：“我就是江来，你是？”
“这是傅文竹傅老师。”玲珑看到导师脸色不善，赶紧站出来帮忙介绍，笑着说道，“傅老师是咱们碧海修复中心的三大特藏修复师之一。哦，现在是四大了。”
既然是前辈，江来还是要保持足够尊重的，江来看向傅文竹，客客气气的打招呼，说道：“傅老师好，久仰您的大名了。”
江来的谦逊示好，并没有让傅文竹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傅文竹眼神冰冷的盯着江来，说道：“年轻人还是要沉下心来兢兢业业的做事业，有这些时间还不如多修几本书，整天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做什么？真不知道云成之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修复中心都要成为某些人争名逐利的工具了。乌烟瘴气的，影响心情。”
确实影响心情。
江来的心情就有些不太愉悦了。
不，是很不开心。
我尊重前辈，是希望前辈能爱护晚辈。倘若前辈视晚辈为仇寇，那么，这样的前辈……江来也不想再尊重下去了。
“傅老师，我收回刚才那句话。”江来出声说道。
“什么？”傅文竹问道。
“我欺骗了你，我并没有久仰你，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江来出声说道。
“江来，你什么意思？你还有没有把领导放在眼里？还有没有把修复中心放在眼里？”傅文竹脸色大变。她没想到江来竟然敢当众反击，长辈批评晚辈几句不是应有之事，晚辈点头认错不就行了？
“傅老师，第一，你不是我的领导，我只知道修复中心的主任是云成之，他是修复中心唯一的领导。第二，你是特藏修复师，我也是特藏修复师。所以，我们俩之间不存在隶属问题。你修你的，我修我的，互不干涉。第三，我没有把修复中心放在眼里，我把它放在心里。不能因为你看我不顺眼，然后就说我看修复中心不顺眼。扣帽子的事情谁都会……我也可以说你看我不顺眼就是看云主任不顺眼，但是我不会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
“江来……”
“还有，傅老师，我请媒体记者们过来，不是花里胡哨的争名逐利行为。你知道我微博现在有多少粉丝了吗？”
“……”
“十七万。你有多少粉丝？”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你看看现在的报纸电视，全都在报道我。我就是坐个公交车，都有一群媒体记者跟在身后想要采访我。我不接受，他们还不乐意。我现在已经很有名气了……修复中心能够给我带来什么名气？”
“你带来这些记者，不就是想让他们报道你修复古籍坚守清贫不为外界名利所动的高尚品格嘛……有了名，然后再去逐利，这儿走走穴，那儿剪个彩，时不时的去给人讲个课，不都是为了钱吗？你以为你们这些套路我不懂？”傅文竹冷笑连连。这些从国外回来的年轻人，眼高手底，把修复中心当作自己的跳板。等到他有了名有了利，立刻就会从这里飞出去。
这种清贫之地，哪里能够留得住人？
只有像他们这种把修复当作自己一生的事业，为了延续中华文化保护民族瑰宝的老人才愿意将一生的才艺和青春奉献于此。
他们……
哼哼，不可能！
“江来确实不是为了钱，他要是为了钱，就不会来咱们古籍修复中心了。”云成之站在修复中心的门口，沉声说道。
原本被江来问他有多少粉丝的时候，他就决定了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不要和江来说话。他的年纪大了，身体弱了，抵抗能力差了，实在是受不了江来这样的魔法攻击了。但是，坐在办公室里闷闷地喝茶的时候，听到修复中心这边吵的不可开交，他就不得不放下茶杯跑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主任，你不要一味的替江来说话，爱护年轻人也要有个限度……”傅文竹一脸不悦的说道。她没想到云成之也要跳出来替江来撑场面，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知道那个化名为「江鬼手」的捐赠人吗？”云成之看着傅文竹，出声问道。
“知道。每年给我们修复中心捐三十万美金的神秘人士。”
“好像已经连续捐了多少年来着？十年？还是十一年？”
“啊？江鬼手和江来老师有什么联系？他们都姓江……”
……
“那个「江鬼手」就是江来。”云成之看向江来，一脸欣慰的说道，“江来以自己父亲的名义，每年向我们修复中心捐款三十万美金，要不然的话，你以为咱们的无尘室无菌室还有各种各样高科技修复工具是怎么买回来的？不仅仅捐钱，还有一些流落海外的珍本古籍是怎么又回到咱们博物馆的？就是江来自己花钱买回来，然后再捐赠给我们的啊。这样的年轻人……他能是为了钱来的吗？”
“对，云主任说的那个人就是我。”江来点了点头，看着那些媒体记者说道，“刚才的镜头都拍下来了吗？”

第五十七章、痛哭一场！
问题来的太快就像是龙卷风，记者们反应不过来到现在脑袋还有点儿懵。
“江老师，你说……把什么拍下来？”大胡子记者一脸迷惘的问道。
江来轻轻叹息，新闻的三要素，时效性、新奇性、重要性，时效性是永远要排在第一位的。就大胡子这样的反应速度，又怎么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新闻记者？
“要擅长挖掘采访人物的内心世界，要及时发现采访人物身边的矛盾冲突，要不择手段寻找到采访人物背后不为人知的故事……”江来看着大胡子，谆谆教导着说道。
“我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新人修复师，被修复中心的老前辈攻击羞辱，说我是争名逐利之辈。旁观的学生们受老前辈的情绪影响，也对我的人品进行质疑，对我的能力进行诋毁。我的委屈无处申诉，我的泪水只能往肚子里流。关键时刻，修复中心主任云成之站出来暴露出我「江鬼手」的真实身份，并且说出我连续十一年向碧海大学修复中心捐款三十万美金的震撼真相……”
“我被修复中心老前辈打压是引子，是故事的开头，云主任站出来揭露我的真实身份是故事的高潮部分，傅老师诚挚的向我表示歉意，学生们也给我热烈的掌声是结尾。而且，还挖出了我「做好事不留姓名」的高尚人格和不为人知的幕后故事。欲扬先抑，精彩刺激。这么鲜活的人物，这么动人的桥段，你竟然都没有拍下来？”
“我……”大胡子一脸愧疚，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说道，“刚才机器没来得及架上。”
“写下来。”江来已经彻底的放弃了大胡子，对着其它用录音笔记录的记者们说道，“把我刚才讲的几个要点都记下来。你们都是科班出身，我相信你们的写作能力。”
“放心吧江老师，交给我们。”
“我们一定不会让江老师失望。”
“江老师，要不回头先把稿子发到你邮箱您帮忙审审？”
……
傅文竹的脸色铁青，但是却被江来给反击的毫无还手之力。
在她的认知里，想着像是江来这样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沉下心来扑到这么寂静无聊的工作上去呢？
每日与破书作伴，与刀刷为伍，终日做些缝缝补补的工作。不见灯红酒绿，没有名利浮华。眼前活动的永远都是那么几号人，甚至想在合适的年龄谈一场恋爱都不可能……
很多学生学着学着就退了，有些人修着修着就走了，因为实在忍受不了这修复室的清贫。数着时间度日，月底领取着为数不多的薪水……
爱？
爱一年两年，爱三年五年，难道谁还能爱上它一辈子吗？
你可以爱它，你的老婆孩子是不是也爱它？老婆的包包孩子的玩具是不是也爱它？
看到江来来上班没有几天，就在外面闹出那么大的阵势，媒体记者扑天盖地的在炒作。外面炒也就算了，上班的时候还带着一大群记者进入修复室……
这就让傅文竹忍无可忍了。年轻人，你这名利心也太重了些吧？吃相也太难看了些吧？
至少忍上个一年半载，到时候你就算想要搞出点声势为了去更好的地方，咱们也不会挡着拦着才是。
没想到的是，终日打雁，没成想这回被雁啄瞎了眼睛，遇到了一个比他们更热爱更执着更疯狂的愣头青。
每年捐款三十万美金？连续捐款已经是第十一个年头？
这样的人，能是争名逐利之辈吗？
江来也注意到了傅文竹的脸色，大度的摆了摆手，说道：“傅老师，你不用为难。我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你不用真的向我道歉。您是我的长辈，长辈教训晚辈几句，对晚辈有一些误解也是正常的。”
傅文竹的脸色就更加难堪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来，说道：“江来，我向你道歉。是我误会你了。我看到你连续请假好几天不来上班，却在外面搞出来那么多事情，又把记者带到修复室，就以为你和那些之前离开的家伙一样也是争名逐利之辈……”
傅文竹的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对着江来深深的鞠躬，说道：“江来，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就是「江鬼手」。江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连续多年向我们修复中心捐款捐书捐设备。江来，对不起，我以为你和那些曾经来了又离开的年轻人一样。你带给我们新的希望，但最终留给我们的只有遗憾和失望。”
“虽然碧海大学对修复中心也还算重视，但是每年拨出来的经费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没有你这么多年的捐助，我们的修复中心就没有今日的规模，我们的修复仪器没有这么先进，我们也没办法取得那么丰厚的修复成果……”
“江来，我给你鞠躬。这是我欠你的，是我们碧海修复中心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欠你的。我们……我们很惭愧。虽然你叫我一声前辈，但是，我们这些前辈也就只能奉献这一把年纪和一些微不足道的技术。我们拿不到更多的投资，我们找不到更多的修复人才，我们没办法把那些珍贵的流散在外的古籍珍本买回来……我们能做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最终，反而要靠你这样的年轻人来替我们挡风遮雨，来让我们衣食无忧。江来，谢谢你。”
傅文竹之前只是在局势所迫下向江来道歉，但是说着说着，却没想到勾起了心里的无限委屈和这些年的困苦艰难。
古籍修复，责任重大，刻不容缓。
可是，要钱没钱，要人没人，难道只是喊几句口号就能够做好吗？
他们这些老人修了一辈子书，修好了好多好多的书，但是，在他们修复的过程中，却有更多的古籍善本在消失、在腐朽、在自然或人为的破坏……
他们看着心痛啊！
他们所能够做的，就是自己再勤奋一些，速度更快一些，努力教出几个好学生……而且还得保证这些学生学成了不会跑。
可是，无菌室、修复台、各种各样名贵的老纸张……等等等等，这些要怎么来？
是那个被她骂作「争名逐利」的江来带给他们的。
心里又羞又恼，又急又愧，这张老脸既然已经被拉下，索性也就不再紧着绷着了。
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也好。

第五十八章、我要体面！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看着那个黑发里面裹着银丝的老人向江来鞠躬道歉，一句一个对不起，一滴眼泪一句谢谢你，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鼻腔酸涩，有种想哭的冲动。
“老师，你别这么说，我心里难受。”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哇地一声哭出声音。
“是啊老师，你不用道歉，你为什么要道歉啊……”
“老师，你已经很辛苦了，我们都看在眼里……”
……
“老师，你没做错什么。你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玲珑快步上前，扶着傅文竹的身体说道。老师年纪大了，可不能让她悲伤过度，损害了身体。
云成之也走上前来，拍拍傅文竹的肩膀，说道：“老傅，咱们在一起搭伙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能不明白吗？你没有对不起谁，最对不起的是你自个儿。你修了那么多破书，什么时候把你这身体也给修理修理？我上次让你去做个检验，你还没去做过吧？”
“我没事。”傅文竹拒绝玲珑的搀扶，看着江来说道：“是不是被我这个老太婆给吓到了？整天窝在这屋子里修书，总担心有一天把自己给修傻了。不过，我说的那些话是打心眼里冒出来的，我的感激也是打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以前我总是在想，那个「江鬼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念头每年给我们捐那么多钱……”
“我还想着啊，有一天看到那个「江鬼手」，要好好的给人鞠个躬，拉着人家的手和人说几声谢谢。没想到的是，人是见着了，还被我没头没脑的给骂了一通。江来，你不知道，以前也来过很多优秀的年轻人，但是他们很快就走了……我怕了啊。我怕我刚刚心里燃起一点希望，觉得我们的事业会越来越好，我们的手艺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继承。但是很快的，又被一巴掌抽回到原地。这么多年了，我们还在做着原地踏步走的事情，没有一点儿进步，没有一点儿长进。我怕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这小子……”云成之狠狠地剜了江来一眼，原本想摆着师伯的身份说几句重话，但是想到现场还有这么多记者在身边，也不能让他没脸没皮的下不了台，接下来的却是一句：“是属狗的。明明做着看门守院的工作，但是不管看到谁来都要呲牙咧嘴的吼上几嗓子。长了一嘴毒牙，心眼儿倒是不坏。他要是个坏人，能够这么多年一直在支持着咱们的修复研究工作？”
“我没说他是坏人。之前是有一些误解，但是听你说他就是这么多年一直支助咱们的「江鬼手」之后，我就知道我冤枉好人了。”傅文竹从玲珑的手里接过纸巾，揩掉眼角的眼泪，说道：“赖我。都赖我。原本好好的一件事情，硬生生被我给闹成了这样。对不起，对不起，你们要做什么赶紧做去。可不能被我耽搁了功夫。”
云成之正想说点儿什么，江来突然间来了一句：“大家都先别说话，听我说。”
“……”
江来走到傅文竹面前，深深的鞠躬，说道：“前辈，我给你道歉。”
“使不得。这可使不得。你给我道哪门子的歉啊？你又没有对不住我。你对我们只有恩，没有歉。”傅文竹赶紧上前抓着江来的手要把他搀扶起来。
可是，一个老太太哪里有江来的力气大啊？江来躬着腰背不起身，她使足了力气也没办法把江来给拉起来。
“玲珑，你来拉。把江来拉起来。哪有让恩人给咱们道歉的道理？”老太太的倔脾气也上来了。
“我自己起来。”江来这才起身，平视着傅文竹的眼睛，解释着说道：“我很敬重前辈，你们才是真正的大师，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匠人。这是真心的，这次绝对不会收回去。”
“哪里敢当，哪里敢当……我没做什么……就是做点儿基础性的工作……”傅文竹谦虚的说道。
“因为我的性格不好，所以我以为大家都不喜欢我……”
“怎么会呢，你的性格好着呢。我看着就觉得蛮好的。干干净净的一个小伙子，又谦虚又懂礼貌，怎么会性格不好呢。”傅文竹打断江来的话，连声安慰着说道。
云成之揉了揉脑壳，说道：“让他说。让他说。”
刚才都被这小子给气成什么样了，现在还「看着就觉得蛮好」的？
“从小到大，我没有几个朋友，仇人倒是不少。所以，别人一旦对我说些什么过激的话，我就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在故意针对我。我想着在这种事情上面不能吃亏，要是吃亏了一整天甚至好几天都会在心里憋着闷气，茶不思饭不香，还会影响工作情绪，所以每回遇到这样的事情，就想方设法的想要找回场子。刚才是我太敏感了，我为我的尖酸刻薄向前辈道歉。我在此保证，以后一定会改正自己的这个不良缺点。”
“怪我怪我，你别这么说，你没做错什么……”傅文竹被江来的这番表态给搞的有点儿慌张，求救似的看向云成之，说道：“老云，你快说几句话。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让他说。让他说。”云成之才懒得说话呢。他就喜欢看到江来「道歉」。
如果这小子当真能够反醒到自己的错误，对他们修复中心而言……特别是对修复中心的云主任而言，那简直是一桩天大的喜事。
“师兄对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坏人。因为做坏人的成本比做好人要高太多了，坏人即要伤人，还要违法。只有笨蛋才想要走捷径冒着那么大的风险做坏事，聪明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就把钱给赚了。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我觉得师兄说的对，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傅老师是好人，云主任是好人，我自己也是好人。在场的大多数都是好人。”
“……”大家彼此瞅了一眼。谁是那极少数的坏人呢？
“我捐钱捐书捐仪器，为的就是我国的古籍修复事业能够做起来，甚至能够做到世界前列。吉光片羽，以前不值钱的一页小纸片，落到后人手里就有可能价值千金万金。比市场价值更重要的是，它所记载的故事片段和人文价值。这张帖子是张旭写的，腐了就是腐了，消失了就是消失了。后人再想看……看电子版吧，有些在私人藏家手里，后人连电子版都看不着。甚至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存在。”
“那一幅字消失了，那一段书法史可能也就随着消失了。后来者想要把它们拼凑回来，怕是难上加难。所以，既然老天爷赏了我们这门手艺，我们就有责任把这件事情做好……我只是捐了一点点钱，但是傅老师还有云主任你们捐献的可是自己一辈子啊。”
“这小子，倒是学会谦虚起来了。”云成之嘿嘿嘿的乐了起来。小辈如此优秀，想必自己那个师弟亦能够含笑九泉了。
“不是谦虚，我确实只是捐了一点点钱，毕竟我很有钱。”江来纠正云成之的话，出声说道。
“……”
云成之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江来并不在意云成之的脸色，自从他们头一回见面，他就发现他的脸一会儿变一个色，跟个变色龙似的……难怪人家都说年纪大的人都跟变色龙一样的狡猾。
江来看向傅文竹，出声说道：“前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邀请记者朋友们来修复室进行拍摄吗？”
“为了推广我们古籍修复事业？”傅文竹出声问道。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为了加粉。我现在只有十七万粉丝，等到他们的报道出去，说不定又能给我增加十七万粉丝。那个时候，我的影响力就会越来越大了。”
“你要加那些粉丝做什么？”
“为了宣传我们的文化瑰宝，推广我们的古籍修复事业。”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我要在微博上面介绍那些不为人知的瓷器、青铜、玉器、字画以及所有应该被我们铭记的古董文物。我要告诉大家，有这么一群人，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无闻的在做着这样一件事情。我要告诉大家，我们的现状是什么模样，我们遭遇到了什么困难，呼吁大家和我们一起来做这件事情。有更多的人关注我们，帮助我们，还怕我们的修复中心缺资金缺仪器缺人才？”
“如果整个社会都在关注着我们，国家也会更加重视我们。那么，不仅仅是碧海大学的修复中心，全国各地的所有修复中心是不是都能够得到更好的资金支持和修复人员能够得到更高的福利待遇？”
江来转身看着围拢在四周的人群，出声问道：“大家知道我每月在修复中心领取多少薪水吗？”
“不知道。”众人摇头。
“七万。”江来出声说道。
“哇，江老师的薪水怎么会这么高？校长都没有你工资高吧？”
“江老师好有钱啊，好羡慕……年少多金的典范啊。”
“不是说搞修复的都会被饿死吗？原来我们学的这门手艺还能够赚那么多钱？”
……
“这还不及我在外面修复一本书收取的佣金高。”江来出声说道。
“哇！江老师好厉害……”
“江老师太有钱了……”
“江老师，你缺女朋友吗？”
……
“是的，在大家的认知里，修复是不赚钱的，做修复的人都是要饿肚子的。每个人都这么想，这个人都存着这样的念头，又怎么会有新人来加入我们的修复事业呢？特别是学文物鉴定和修复的学生，是不是学着学着就想跑了？”
学生们哄堂大笑。
“江老师，以前我想跑，以后不会跑了。”
“就是，我们也要每月赚七万块钱。”
“江老师，你是我们的榜样。”
……
“我们经常说奉献，我更想说说「体面」。让那些专注手艺，默默的为我们的文物修复和古董保护事业做贡献的老师们赚到钱，让他们能够开的起名牌车子，而不是上下班挤公交车或者骑自行车，买的起漂亮的房子，而不是一家七八十几口挤在一间破旧的老房子里。让他们能够送的起老婆喜欢的包包，而不用听老婆每天的唠叨。付得起孩子的幼儿园学费，不会为了想找一所好学校而身心疲惫。”
“让他们衣食无忧，工作体面。让他们在业界受人尊敬，在外界被人羡慕。这样的话，何愁古籍修复和文物保护事业不兴？何愁不会有更多的优秀人才加入我们？”
“江来，是我小瞧你了……”傅文竹感动的热泪盈眶，握着江来的手说道，“你说的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啊。”
“我不想一开始就讲奉献，奉献是我吃饱穿暖生活体面之后才会做的事情。我想要先赚钱，让每个优秀的人才进入这个领域来赚钱，这样就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只有产业链建立起来，才能够源源不断的为这个领域提供资金和人才的输送……才能够将这个事业长长久久的继承下去。”
“记下来，把我刚才所说的都记下来。”江来看着面前的那些媒体记者，说道，“如果以前没有这么做的人，那就用我的亲身经历告诉大家，告诉外面的每一个人，修复是一份很好的职业。它能够让我们赚到钱，能够得到别人的尊重，能够得到家人的敬重。”
啪啪啪！
掌声如雷。
“江老师实在是太帅了。”
“江老师，我喜欢你。”
“这才是大师风范，太酷了，以后江老师就是我的偶像了……”
……
江来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敦煌文艺研修院第一任院长常书鸿将满腔热血倾注在保护敦煌壁画的伟大事业上，妻子因忍受不了戈壁的艰苦生活条件，毅然绝然的离家出走，丢下两个孩子无人看管……
自己的父亲一生执著于古董修复，手底上复活的「名器」不计其数。最终却在妻子重病的情况下无钱医治，妻子离世，自己也抑郁而终。
还有宫锦的父亲、钱小军的家庭……
他经历了太多，所以他心里非常清楚，生活体面的重要性。
这个国家，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这个国家，也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江老师，你觉得文物修复的现状是什么？你能不能给大家介绍一下？”大胡子这回总算是反应灵敏，主动出声提出问题。
“穷。”江来声音坚定的说道。

第五十九章、潭清疑水浅！
我要体面！
体面是什么？是一个人的脸面，是一个修复师方方面面应有的尊严。
江来原本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工作时的精神面貌，因为傅文竹强插一脚，一不小心还显露出了自己的高尚情操。
如果没有傅文竹的攻击质疑，云成之又怎么可能会跳出来揭露出江来假借「江鬼手」这个名字连续十一年捐赠的事实？又怎么可能促使江来暴露出自己带领媒体记者来古籍修复室拍摄的真实目的？
毕竟，他是一个低调的男人，他习惯的是一个人工作一个人旅行一个人走走停停低调行善。
而这种戏剧性的矛盾冲突也是记者们最喜欢写，观众们最喜欢看的。文似看山不喜平，人也是。
有这么一出事故，江来这个人的形象就更加的鲜明立体了。
江来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微博涨粉了。
刚才他偷偷打开微博手机客户端看过一眼，暂时还没涨。
拍摄结束，记者们提出要给傅文竹和云成之也分别做一个专访。江来爽快的替他们答应了，反正费的也不是自己的时间和自己的电。
傅文竹和云成之被记者拉出去做采访去了，古籍修复室再一次恢复了应有的宁静。
可是，学生们看向江来的眼神却有些不太一样。
特别是那些女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就跟……就跟林初一看向自己的眼神一样。
好可怕！
“你们想说什么？”江来看着他们问道。
“江老师，你太帅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这么有想法，关键是还这么有钱。”
“江老师，你有女朋友吗？你长得这么帅气，应该已经有女朋友了吧？”
“江老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你觉得琼琼怎么样？”
“你去死，是谁第一次见到江老师后就私底下喊人家「老公」的？”
……
江来摆了摆手，说道：“工作。工作。”
玲珑走到江来面前，扶了扶鼻梁上的红色板材眼镜，说道：“江老师，你能给学生上一节课吗？傅老师被拉去做采访，这课进行到一半就停下来了。”
玲珑之前因为江来的过度年轻而对他的专业能力有过质疑，但是后来见过他修复古籍的能力之后，这种印象早就已经改观了，在她的眼里，江来的技术甚至比那几位「老特藏修复师」还要更加厉害一些。
这也是傅文竹不在的时候，她直接上前邀请江来帮忙代课的原因。
江来稍微犹豫，说道：“这样合适吗？”
有些老师是不喜欢别人代课的，难道你觉得自己的实力比我更强一些吗？
“没关系。”玲珑笑着说道：“我想傅老师也是很乐意的。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浪费时间。”
“是啊，江老师，你给我们上一节课吧。”
“江老师，我们早就想听你讲课了。要不我拜你为师吧？”
“江老师，讲一讲嘛，我们相信你能够讲好。”
……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刚才傅老师讲到什么地方去了？”
“修复虫斑的技巧要素。”玲珑出声说道。
“好，那我就接着傅老师的这个课题……修复虫斑的六大技巧要素开始讲起。”江来出声说道。
……
有些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些人走了，跟没走一样。
江来就属于后者。
童子戏水瓶修复如初，江来和尚美修复中心的合约中止，按道理讲，大家不应该再有任何交集才是。可是，熊伯益今天接到一上午的电话，每一通电话都跟江来有关系。
“熊主任，你们尚美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为了捧一个毛头小子还真是舍得下狠手啊？抽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脸也就罢了，连自己的耳光也抽？”
“老熊，这次可是做过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的，你们小林总这次怎么就把我们的老脸踩在地上摩擦，给一个后生小辈抬轿子，至于吗？……以前都是老搭子了，也没把你们尚美的活计给做的差到哪儿去吧？”
“主任，江来实在是太过份了，我们这算是颜面无存啊……以后哪里还有脸出去说自己是尚美修复中心的？”
……
熊伯益连续接了几通电话，看到手机的电池已经由健康绿变成了心跳红，索性就把手机给关机了。
太烦人了！
“那位大小姐做的决定，和我老熊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你们打电话去找她说理去啊？”熊伯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呼呼的说道。
气话说完了，但是事情还是需要他出面去解决的。
江来的公车采访他也看过了，这小子简直是条「毒蛇」啊，林家大小姐这么巴巴的捧着你，你就算不感恩记情也就罢了，还要这么扑上去狠狠的撕咬几口？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渣男！
想到楼上那位大小姐此时此刻的脸色，熊伯益又觉得自己的心情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点。现在最难堪的就是那个小丫头了吧？
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说出「不是江来就是将就」的话，结果转眼间人家就回一句「不会」。
意不意外？尴不尴尬？
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熊伯益哼着小曲朝着林初一的办公室方向走了过去。
走到办公室门口的秘书间，问道：“小和，小林总在办公室吗？”
“老板在办公室。”小和起身迎接，笑着说道，“老板说了，熊主任来了可以直接进去。”
“小和辛苦了。”熊伯益瞬间红光满面，挺着胸膛朝着总经理办公室走过去。
知道外人不可靠了吧？还是自己公司的老人值得信赖。
熊伯益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这才推门闯进林初一的办公室，怒气冲冲的说道：“太过份了，实在是太过份了。小林总，那个江来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尚美把他抬着捧着，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我们脸上……”
林初一坐在办公桌后面，脸上带着温和甜美的笑意，劝慰着说道：“熊伯伯，有话好好说，不要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今天中午接了十几通电话，手机都被打到关机了。咱们尚美都快要成为业界公敌了。小林总，你快想想办法，咱们不能再任由媒体这么发酵下去了。”
林初一点了点头，问道：“熊伯伯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这个……”熊伯益想了想，说道：“至少不能让江来这么膨胀。他在公车上面接受采访，把咱们尚美修复中心贬低的一文不值。修复中心的小姑娘小伙子实在是太难堪了，一个个眼眶通红的找过来说这都没脸出去见人了。还有人闹着要辞职呢，说要是出不了这口恶气，这尚美修复中心是呆不下去了。”
“这么严重？”林初一笑着问道。
“可不是吗？那个江来杀人诛心，把我们往死里踩啊。恰好小林总前两天又帮他把戏台子给搭好了，好话不要钱似的可劲儿说，把那个江来给夸的天上少有地上无双……谁能想到他反手一巴掌就抽的咱们鼻青脸肿门牙落地？”
“名单呢？”林初一出声问道。
熊伯益愣了愣，出声问道：“什么名单？”
“那些说在尚美修复中心呆不下去要辞职的人员名单……我正好没什么事，现在就可以签字同意。”林初一说话的时候，已经从桌案上的笔筒里面抽出了一支钢笔。
“劝住了。被我劝回去了。”熊伯益连连摆手，说道，“我对他们说，你们都是咱们修复中心培养起来的，是和咱们公司签了长约的，想走？没门。这些年薪水拿的是业界最高的，福利是最好的，小林总待你们不薄。你们受了这么一点儿委屈，就想一走了之拍屁股走人？还有没有良心？”
“被我这么一说啊，他们就全都留下来了。他们也不是不懂事理的人，就是气不过那江来气焰嚣张……”
林初一重新把钢笔塞进笔筒，笑着说道：“我就知道熊伯伯能够帮忙解决好这个问题的。”
“应该的。应该的。”熊伯益连连点头，再一次被这小丫头的狠劲儿给「拿捏」的没脾气。“那个江来贬低咱们尚美中心也就罢了，还敢对咱们小林总口出狂言……初一啊，这个不说咱们集团的那些员工，就是我也看不过眼啊。”
“你人前人后的叫我一声伯伯，我也把你当作自家的晚辈看待，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眼里，我们初一千好万好，整个碧海就没有几个男人能够配得上的。你看看，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就跟咱们要倒贴着他不要似的。”
“哦，是吗？”林初一笑咪咪的看向熊伯益，问道：“江来说过这样的话吗？”
“就是这样一个意思。”
“哪句话表达出这样一个意思？”林初一问道，“我也去找来看看。”
“记者问他会不会和你变成恋人关系，他立即说不会……”
“那熊伯伯觉得我和江来会成为恋人关系吗？”
“当然不会了。”熊伯益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这样……熊伯伯和江来的回答是一样的，也是在暗示我倒贴着别人人家不要？”
“没这个意思。”熊伯益连连摆手，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意思呢。”
“就是呢。”林初一笑嘻嘻的点头，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熊伯益，戏谑说道：“我还以为熊伯伯又喝酒了呢。喝了酒说我倒贴江来喜欢细皮嫩肉的男人，大家也只当作是醉话。要是没喝酒的话……熊伯伯不会当真是这么想的吧？”
“没有没有。”熊伯益只觉得自己坐立难安，全身有无数只蚂蚁在爬，拼命的解释着说道：“没有这回事儿。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想法呢？看来是我误解江来的意思了。突然想起来，今天还约了国博的陈馆长喝茶，我就不打扰林总工作了。”
说完，赶紧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小和坐在门口的秘书间，不明白为何熊主任去了一趟总经理办公室，出来之后就面红耳赤大汗淋漓的模样。难道老板办公室里面的空调没有打开？
“可是，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啊。”小和想不明白。
看着熊伯益狼狈不堪的离开，林初一脸早的笑容也逐渐凝固。
江来，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牌啊。
我只不过稍微的试探一下，你就开始犀利反击了吗？
用我给你搭好的台子，爬上去之后就开始大肆抨击尚美修复中心和无数修复前辈，想让我内部人心浮躁自乱阵脚？你就不怕台子塌了架子散了自己摔一个狗血淋头？
她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径直走到门口风水墙边柜子上面摆放着的那只巨大鱼缸面前。
她从盒子里抓了一把鱼食丢进去，鱼缸里面的鱼儿立即从草丛石缝之间钻了出来，摇头摆尾，疯狂抢食。
林初一看着鱼缸里面迅速浑浊的水幕，轻声说道：“潭清疑水浅，荷动知鱼散。若想搅混池水，就丢一把渔饵进去。江来，这一回，我该投一把什么样的饵给你呢？”

第六十章、坑蒙拐骗！
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
江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师兄施道谙身后，他是个路痴，担心自己稍有不慎就会在这一步一景，咫尺山林的古典园林里面走丢了。
可是，因为这处园子实在是太过精致巧妙、假山嶙峋、曲径通幽，浑然天成，毫无雕琢气象，又一次又一次的吸引着江来停下步伐细细品鉴。
大道三千，最终还是一个「万法归宗」。无论是古董修复，还是设计园林，最重要的都是一个「巧」字。人间巧艺夺天工，这是纯粹的手艺人一生追求的境界。
江来觉得自己不用追求了，因为他已经拥有了。
现在的心态是欣赏，是评点。
施道谙停下脚步，看着在一株老梅树前停下来的江来，说道：“你要是喜欢，就仔细看看。”
“听说苏州拙政园依湖建有远香堂，湖中心有一处小岛，岛上有「雪香云蔚亭」。”江来伸手抚摸着老梅树粗糙强劲的枝干，说道，“等到大雪纷飞，梅花开放的时候是不是比这里还有美上无数倍？”
「雪香」指的就是梅花，「云蔚」是花木繁盛的意思。野水回环、野趣盎然的湖心孤岛上面有一座亭、亭边植梅、绿萼花白，禽鸟相鸣、松竹掩映。等到初雪降临，千树万树梅花绽放，那是何等的浓香艳美？又何等的素雅宜人？
施道谙笑呵呵的看着江来，对他的这种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出声说道：“现在还不是赏梅的季节，再过两三个月吧，那个时候碧海就应该下第一场雪了。等到第一片雪花落下，我就陪你一起去苏州赏梅花，去拙政园看看这雪香云蔚亭。”
“雪香云蔚亭。”江来嘴里轻轻的吟诵着这几个字，出声说道：“就凭这个名字，就值得去一趟。”
“当然。”施道谙无比肯定的点头。
江来这才收回视线，说道：“走吧，不要让人等久了。”
“不是你一步三回头，恨不得站在那里看上几个小时不挪地的吗？”施道谙哭笑不得的说道，“我都准备给文总发信息过去，把约定时间给往后推迟两个钟头了。”
“不用了。”江来说道，“工作完再看，不然心里还有牵挂，看不痛快。”
“好。”施道谙点头，说道，“你要是喜欢，我一会儿和文总打声招呼，让他在这园子里给你准备一间客房。你就在里面住着，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那倒不必。”
“为什么？”
“这里太偏僻了，怕他们买不来热乎的豆浆油条。”江来一脸忧虑的说道。
“……”
文总名叫文良平，姓很文雅，但是却生得是浓眉大眼，体格粗壮。长相和姓氏很不般配。
穿着一套黑色唐衫，脖子上挂着一块雕刻大光普照观音的纯白玉牌，手腕上套着一串颜色湛蓝的松石，给人一种把全部家当都挂在身上的暴发户印象。
看到江来和施道谙师兄弟俩人到来，文良平快步迎了过来，一把握住施道谙的手，笑着说道：“施总，恭候多时。我亲手泡好的极品大红袍都凉透了，浪费了一壶好茶啊。”
“这得怪文总了。”施道谙伸手和文良平的大手握在一起，不动声色的解释自己迟到的原因：“你把园子建的这么漂亮，就是故意不想让我们进门吧？我这个小师弟从进门开始就是一步一停留，一留留半宿。每一处景点都要细细欣赏一番，每一个转弯都要回头再走一次。要不是我一直催着拉着，怕是文总得把胡子给等白了才能见到客人。”
文总大喜，嘴巴都要笑歪了，跑上前来拉着江来的手说道：“这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鬼手传人」江大师吧？”
“我是江来。”江来伸手和他握了握，然后就后悔的想要把手给抽回来。
他有手汗！
没想到文总太过热情，心情也太过亢奋，拉着江来的手就不肯松开，激动的说道：“江大师是国手，您这一路走来，有没有发现我这小园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有。”江来点头说道。
文总愣了一下，然后笑容就更加灿烂了，说道：“我就说嘛，大师就是大师，一眼就能够看出破绽。您说说，您说说，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我不能说。”江来摇头拒绝。
“为什么不能说？大师不要吝啬，请尽管直言。”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大师放心，我是懂规矩的人。润口金我已经准备妥当，绝对不会让大师失望的。”
“和钱没有关系。”江来说道。
“那是何故？为何不能说？”文总一脸迷惑的看向江来，然后又转身看向了施道谙。
施道谙笑容满面，并不接茬，好像自己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一般。
江来指了指文总胸口的那块白玉玉牌，说道：“因为文总那块玉牌。”
“玉牌？”文总低头看向胸口那块由丝线串起的玉牌，问道，“这玉牌有什么问题？竟然让大师连话都不敢说了？”
“这玉牌上面镶的是大光普照观音，在佛经里面，此观音主破阿修罗道三障。此道多猜忌疑虑，故宜用普照。”江来看着文良平的面部五官，说道，“文总样貌看似豪迈大气，其实心底却容易猜忌起疑。之所以请这块玉牌回来，也是想着「人难自救，菩萨渡之」。”
“文总表面上对我师兄弟的迟到毫不在意，但是，那杯倒掉的凉茶还是透露出了抱怨和谴责。原本文总心里已经对我们师兄弟含着怒气，倘若我再肆无忌惮的对文总爱若珍宝，也极度骄傲自豪的园林大加抨击，那个时候，恐怕双方就不好收场了吧？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文总名为请我批评建议，实为让我夸奖赞美，是不是？”
“文总见我不愿意开口，便立即许以金钱润口。表面上看起来是虚心求教，实则把我师兄弟俩人贬低成那些「坑蒙拐骗」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神棍。避而不谈就是那些神棍们经常用的「天机不可泄漏」，只有金钱才能够让我松口？我要是答应下来，是不是更让文总认定我们师兄弟就是那样的小人？”

第六十一章、用力过猛！
文良平很无语！
文良平很难堪！
文良平想死或者想让江来死。
良好的出身，优渥的家世，精英教育，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被人逢迎着吹捧着的美好世界……这还是人生头一回被人当面指着鼻子骂「你虚伪你小气你猜疑你不是好人」。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文良平盯着江来，半饷说不出话来。
他的脸色阴沉之极，仿佛从那些皱纹中间就能够挤出水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由阴转睛，继而又换成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爽朗笑意。
这一次，笑容要真诚实在多了。
他把江来的手抓的更紧了，用力的摇晃着江来的胳膊，说道：“服了。我老文今天算是服了。心服口服。我从来没有遇到一个……遇到一个像是江大师这样的人。我这张老脸啊，是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被抽打着。嘿，你别说，还挺痛快。”
文良平转身看向施道谙，说道：“你这个小师弟……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模一样啊。快人快语，直言不讳，毫不留情。”
施道谙扫了江来一眼，笑呵呵的看着文良平说道：“主要还是文总心胸宽广，宰相肚子里能撑船。他要是这么说别人，怕是对方早就要拍桌子挽袖子准备动手打人了。这种事情搁我身上，我是受不了的。和文总这么一比较，看来还是我修养不够啊。”
“胡说。”江来很不满的纠正施道谙的观点，说道，“我以前都是这么说别人的，并没有人拍桌子挽袖子动手打人。每个人的成功都非偶然，文总能够把生意做这么大，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能忍、善变、妙手解局。若是我说几句话文总就受不了要动手打人，不就更加印证我所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他又不傻。”
“是是是，你说的对。”施道谙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指着江来对文良平说道：“文总你看看，我平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我怕我肯定会英年早逝，活活被这个家伙给气死。”
“不不不，我倒是很喜欢江大师的这种性格。到了我这种位置吧，身边说好话的人数不胜数，但是想听一句真心话那是难如登天啊。”文良平幽幽的感叹了一句，说道：“其实我自己知道，江大师说的是正确的。人在商场多年，尔虞我诈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事情实在是见的太多了，很多时候我连自己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都分辩不清楚了。”
“看起来我文良平朋友众多，相识满天下，但是，真心知已能有几人？我没办法相信别人，甚至都没办法相信自己的家人。你拥有的东西多了，被人惦记的东西也就多了。猜忌是个大毛病啊，整天思来想去的，实在是让人身心疲惫。所以你们也看到了，我请了这尊大光普照观音挂在胸口。为的就是让我沐浴佛光，内心通透，别总是用那点儿龌龊心思去审人。”
“嘿，你说神不神，这才一照面，就被江大师给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简直让我老文无地自容啊。我以为挂块佛牌就能改了自己的性子，看来这性子啊……已经根植在骨子里了，一举手一投足就漏了我的老底。惭愧，实在是惭愧。”
“不用惭愧。”江来出声劝慰，“每个人都有缺陷，施道谙也有。”
“对对，我也有。”施道谙连连出声附和。他不敢说自己「没有」，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是这么说了，江来会立即当众指出自己的诸多缺陷，而且第一条永远是「好色」。
他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好色。
虽然他确实喜欢漂亮姑娘。
文良平一脸殷切的看向江来，说道：“大师，我为我之前的小人心思向你道歉。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向您请教……你给我说说，我这园林到底有哪些地方是需要改进的？不瞒你说，这个小园花费了我不少的心思，当然，也花费了我不少的钱。我请了好几个大师来给我做园林设计，也融合了一些我自己的想法……自认为做的还是不错的。所以也时常在这里接待贵宾，招待朋友。有事没事的都要向人吹上几句。”
“你当真让我提建议？”江来问道。“我的建议就是建议，不是你想要的赞美。”
“千真万确，诚心实意。”文良平一脸坚定的说道，“就提建议，就提缺点，不是这个都不成。”
“那你先把我手放开。”江来说道，“你有手汗。”
“对不起对不起……”文良平一脸尴尬，赶紧松开了江来的手掌。
说起来也奇怪，被一个人喷久了，喷着喷着被喷的人都习惯了。
江来接过施道谙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手掌，这才看着文良平说道：“细节处见真功夫，奇思妙想，精巧绝伦。但是，整天的风格却给人极其不协调统一的感觉。之前我还在奇怪这是不是园林设计师故意做成这种「一步一景」的风格，刚才听文总说了之后才明白，这一个小园你请了好几个设计师，而每个设计师的设计风格和设计思路又很难达到和谐统一，尽管后来者拼命的想要去向前面的人靠拢，但是，痕迹还是太明显了。小处见妙，大处现拙。”
文良平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说道：“我就说嘛，这小园看多了总感觉有一些不太对劲儿，不太自然。但是到底是什么问题又想不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原本想着多找几个大师来帮忙看看，这园子就会越来越好。没想到倒是弄巧成拙了。”
“还有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江来说道。
“大师，还有什么问题？你尽管说，不必避讳。”文良平现在对江来奉若天人，极尽恭敬。你想想，一个敢当面把自己骂的狗血淋头的人，难道还不是高人吗？
江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文良平这一身的行头，说道：“把你手上的松石摘下。”
“好的。”文良平虽然不明白大师为何会让他做这件事情，还是如言把手上的绿松石手链摘下交给旁边的管家保管。“大师，这也和我那园子有关系？”
“再把你脖子上的玉牌摘下。”
“好的。”
“腰间的玉佩摘下。”
“摘。”
“胸口的怀表摘下。”
“摘。”
等到文良平把这几样饰物全部都摘下了，江来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是不是感觉轻松多了？”
“是的。”文良平点了点头，问道：“大师，这和我的园子有什么关系？”
“园子和你犯了同一个毛病。”江来说道。
“什么毛病？”
“用力过猛。”

第六十二章、花叶见宝！
“园林设计讲究三个字：瘦、疏、透。瘦方能见筋骨，所以园林中多见小而美，精而奇的植物或者山石。疏方能见风貌，一步一景，一眼一画，让人连连称奇，百赏不厌。透方能见雅趣，景外有景、画外有画。自成格局，却又融为一体。”
江来说话的时候，从老管家手里接过那枚观音玉牌挂到文良平的脖子上去，说道：“任何饰品，对于整体而言起到一个画龙点睛的作用就好。即衬托出人的气质，又凸显出玉非凡品。所以，「饰品」永远只能是装饰品，即不能喧宾夺主，更不能反客为主。”
江来后退两步，指着文总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清爽多了。”文总打量了一番脖子上的玉牌，很是满意的模样。
老管家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竖起大拇指称赞说道：“精神头足了。”
“对，要的就是这股清爽和精神。文总的园林最大的问题就出在「茂密」这两个字眼上面，就像是恨不得把全天下的好东西全部都搬到自己这所小园里面去。结果，就变成了众多奇树异石争相斗艳，争抢风头，而整个小园也就变得浓妆艳抹，不见风雅，只剩风流。”
江来瞥了施道谙一眼，说道：“你想想，要是家里只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是不是美且静？若是有七八十几个漂亮的女人，是不是每天吵吵嚷嚷的要打破脑袋？”
“……”施道谙一脸苦笑的模样。我这又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你没找到女朋友，而我……换了几个女朋友吗？怎么总是对这件事情有这么大的怨气？
「看来是时候给师弟找个女朋友了。」施道谙在心里想道。
“妙啊。”文总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面，然后又满脸激动的冲上来想要握江来的手，江来赶紧后退两步，避开了文总的物理攻击。
文总假装没有看到江来的这种「躲避」小动作，站在原地认认真真的对着江来鞠了个躬，说道：“江大师说的好，形容的也妙。一针见血，让我老文茅塞顿开啊。怪我，这个要怪我。我老文有一个坏毛病，就是贪心。出去游玩的时候，看到别处有一样好东西，我这心里就开始痒痒起来，想方设法的想要把它搬进我这小园。没想到东西搬的多了，反而出现了问题。”
“这就跟见到好东西就想全部都吃上一口，结果却把肚子给吃坏了一个道理。”施道谙笑着说道。
“对。对。就是这样。”文良平连连点头，更加热情恭敬的看向江来，问道：“大师，你再帮我看看……哪些东西是多余的？我再把它搬出去。”
“随你喜欢。”江来说道。
“我都喜欢。”文良平有些为难的说道。
江来就指了指管家，说道：“随他喜欢。”
“我不懂。我哪里会懂这个？”老管家拼命摇头。他才不敢在这种事情上面多嘴呢，这个年轻人，怎么能随便让老头子背锅？
江来看着文良平，说道：“文总是生意人，应该明白有舍就有得，有得就必须要舍的道理。要舍哪些，就由文总来做决定吧。”
“成。我再好好研究研究。”文良平笑呵呵的说道，“今天和江大师一见如故，就让我老文再庸俗一回，送一份小小的礼物来表达一下心意。”
他招了招手，老管家迅速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从老管家捧着的花梨盒子里取出那串刚刚从手上摘上来的绿松石手链，说道：“刚才江大师也说过，过犹不及。我需要这块玉牌来解决我这「猜忌」之苦，这串手链就由大师替我消受了吧？”
绿松石的价格是按克来计算的，极品绿松石的价格达到每克数百块甚至上千块，比黄金要贵的多了。按照这串手链的份量，至少要达到百万以上之数方才能够拿到。
而且，最顶级的绿松石极其罕见，有价无市。文良平能够收藏到这种成色的绿松，当年应该也是颇费一番功夫的。
正事还没谈，就先送百万之巨的见面礼。
这样的人……还真是个有钱人啊。
“我不能收。”江来摇头拒绝。
“怎么？江大师不愿意让我表达一番谢意？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文良平佯装不乐意的说道。
“上面有手汗。”江来说道。
“……”文良平这次是真的不乐意了。
“哈哈哈……”施道谙干笑两声，出声说道：“我这个师弟啊，他平时就是……就是这么的无功不受禄。文总，要不咱们先做正事？”
“感情我这礼物还送不出去了不是？”文良平有些不满的说道。我诚意实意的送出百万大礼，结果你顶出来一句「上面有手汗」。你说这事儿搁谁头上能忍得下去？
“要不，我先替你收着？”施道谙看着江来问道。江来不同意，他也不敢收啊。毕竟，这礼物是人家送给「江大师」的。
很多时候施道谙都觉得他看不懂这个世界，他说话幽默风趣，处事圆润周到，可是大家却对他没有过多的尊重，反而把他当作一个「狡猾」的生意人。对他百般提防，小心谨慎。
而师弟说话尖酸刻薄，做事直来直往，有一说一，绝不藏私。每次都把人给怼的死去活来，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脑袋给塞进去。可是那些人被骂之后却是一副「我很痛快」的幸福模样，又是感谢又是送礼的，一口一个大师，毕恭毕敬，百般殷勤。
有时候施道谙不得不在心里发出这样的疑问：是我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道怪。
江来稍微沉吟，点头说道：“可以。”
反正脏的又不是他的手，而且又有礼物收，他就觉得无所谓了。
施道谙这才伸手接下了文总手里的绿松石手链，笑着说道：“感谢文总的厚礼，我们师兄弟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文良平心里本来还是有些不快的，自己送礼还送出了屈辱感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转念一想，这礼物终究还是送出去了。万一江来死活不肯收的话，那自己不是尴尬了？他能当面把自己骂的猪狗不如，拒收礼物又怎么了？
这么一想，心里就瞬间舒服多了，觉得江来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至少没让自己颜面扫地。
「大师，就是大师！」
文良平把礼物送出去了之后，笑呵呵的看着江来，说道：“好，闲篇先揭过了，咱们开始做正事。两位请随我来。”
说话间，就带着江来和施道谙朝着会所里间走去。
进入一间茶室，江来以为文良平要请他们喝茶的时候，没想到文良平走到茶架上面去旋转了一块普洱茶茶砖，然后石壁朝着两面分开，一幢电梯出现在石壁的后面。
文总邀请江来和施道谙进入电梯，然后加上老管家一行四人朝着地面缓缓下落。
也不知道落到地下几层，电梯停下，电梯门打开，然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另外一番世界。
亭台楼阁，假山石榭，箬竹被覆，藤萝蔓挂，野卉丛生，曲水池鱼，仿若一个地下园林。
“地下的景观比较粗糙，不足一看。咱们直接去花叶堂吧。”文总笑着说道，脚步不停。
“花叶堂？”江来在心里暗想，这个文总的野心还真是不小啊。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以小观大，包容宇宙。我就不信你这密室里面能够有什么样的宝贝。
等到通过重重安保装置进入密室之后，江来发现，文总确实有其骄傲的资本。
“大师，尚可一观？”文良平站在江来身侧，故作谦虚的问道，可是脸上的得意藏也藏不住，都快要溢出来了。
“文总收藏颇丰，让人惊叹。”江来终于给了一个正面的评价。
文良平邀请江来和施道谙在密室的沙发上面坐下，说道：“我这些年赚了点儿钱，几乎全部都投到这上面来了。每天身心疲惫的时候进来坐坐，摸一摸这些宝贝，又觉得自己的努力是有价值的。至少，这些人类的珍宝不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面前任由自己赏玩吗？”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能够体会到这种快乐。”
“哦，大师也收藏了很多古董？”
“不，我看别人的收藏就已经很幸福了。”
“哈哈哈……我说过，我和大师一见如故，大师只要有空，我这密室随时对你开放。”
“那倒不用了。”江来拒绝，“看多了就会想为什么别人有自己却没有？那个时候就不幸福了。”
“……”
江来看向文良平，说道：“我们开始吧，规矩文总已经知道了吧？”

第六十三章、紧箍儿咒！
“知道。江大师的规矩，圈里哪个人不知道？不知道的证明他还没踏进收藏这道门槛。你说是不是？”文良平笑呵呵的说道，人的名，树的影，在古董收藏和鉴宝方面，他对江来是非常信任的。“鉴定品价值的百分之三。我没说错吧？”
“第一，鉴定费用是鉴定物品的百分之三，不打折，不还价。第二，赝品不收鉴定费。第三，出具个人鉴定说明，不出具官方鉴定结果。”施道谙补充说道。
他们和文良平是头一回合作，也是经过之前的一位老顾客牵线介绍认识的，所以有必要在合作之前先把江来的三大规矩给说明白。先把话说死了，接受就合作，不接受的话，买卖不成仁义在。若是说了规矩还胡搅蛮缠的，那就没有再次合作的机会了。
鉴定费用是鉴定物品的百分之三，无论鉴定品是一万块还是一百万块，甚至更高的价格，都要收取鉴定费用的百分之三。这是江来自己给自己订下来的规矩。而且谢绝还价，绝不打折。
赝品不收鉴定费用，一般藏家买到赝品已经够倒霉了，江来也就不愿意再让人雪上加霜了。有时候鉴定了好几件，结果没有一件是真品，江来分文不取，这让收了一屋子假货的藏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追赶着想要补偿一点儿什么。
鉴定之后自然要出具鉴定结果，江来只会为此物件写一份鉴定说明，代表他的私人鉴定结论，并不出具官方的鉴定结果。有一些官方鉴定机构想方设法的赚钱，江来不愿意和他们有任何牵扯或者合作。既然没有合作，那那只能出具个人鉴定说明了。
可是，仅仅凭借他手写的几个字的鉴定结果，比那些官方机构鉴定的还要更加真实有效，受人信赖。一般能够被江来出具手写鉴定结果的文物古董，很有可能就瞬间价值飙升。
先不说他的收藏价值，至少大家都清楚，它的真实性毋庸置疑。
施道谙仔细分析过，或许这也和江来「怼怼怼」的性格有关系。
因为大家觉得这样的江来是不可能弄虚作假的。
大师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他不屑！
江来也确实不屑，因为没有人比他施道谙更加清楚，有人出价百万让他为一件赝品写份鉴定说明，江来爽快的答应了，然后直接写了两个字「赝品」贴在那份需要鉴定的古董上面。
当时可把施道谙给吓坏了，那位有意大利黑手党背景的收藏大佬直接就把枪抵在江来脑袋上面了，逼迫江来必须写下这份鉴定说明，最后看到江来宁死不屈，那位大佬自己屈了，不仅仅收了手里的枪，而且搂着江来的肩膀说和他开个玩笑，他们兄弟俩离开的时候额外赠送了不少礼物……
没办法，大佬怕这件事情被传出去了。若是让外界知道自己拿枪逼着「江大师」写鉴定说明，怕是他所有的藏品都要变得一文不值了。
谁能保证你其他藏品的真实性？
所以，后来江来怼天怼天怼自己的时候，施道谙再也没有任何的脾气了。或者早就没有了脾气？
他觉得这种性格是江来的保护膜，能够帮他避免很多麻烦，节约很多时间。
可能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他就是个神经病，你要不要和一个神经病一般见识？
答案自然是否认的，所以他们就不会在意江来如何的「羞辱」他们了。
“了解，了解。我全部接受。”文良平点了点头，说道，“琛哥介绍江大师的时候就和我说过这些，我说我这边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而且琛哥说江大师一字万金，倘若能够让他为我的藏品写个鉴定说明，那这件宝贝可就立即身价飙升……在古董价格上面我没有任何的隐藏，无论是按照购买时的价格还是预估价值来计算都没有问题。大师说了算。”
“我也无所谓。”江来说道。
“那咱们就开始吧。”文良平转身看了管家一眼，管家会意，立即打开保险柜，亲自动手从里面捧出来一只罐子出来。
江来接过来仔细打量一番，出声说道：“明嘉靖白釉瓷瓶罐，色呈乳白，釉面不够平整，有缩釉现象，釉面落有铁绣黑褐色斑点……制作粗糙，接痕迹明显，烧结不够坚固。”
文良平慌了，急忙问道：“这是赝品？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买出来的啊。”
江来瞥了文良平一眼，说道：“不，这是真品。我说的这些正是明嘉靖年间的瓷器特点。”
文良平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吓死我了，听你说了一大堆的毛病，以为我花了大价钱买了只赝品回来。那这次打眼的成本可就太高了。”
江来把罐子交给管家，管家将其收藏回去，然后再次捧回来一个碗出来。
江来接过端详一番，铁嘴直断，说道：“明万历庆黄釉瓷碗，黄色较深，无娇黄之感，踏底现象明显。碗心暗刻二龙戏珠纹，底款识为「青花双圈」和「大明万历年制」两行楷款……真品。”
江来把手里的碗交还给管家，管家赶紧用戴着棉布手套的手接过去小心保藏，顺便再次送过来一件新的古董交给江来鉴定。
连续两件藏品被江来鉴定为真品，文良平喜逐颜开，说道：“江大师，要不要喝口茶水润润喉咙？”
“不用。”
“我让人准备一点儿点心……”
“你别说话。”
“……”
“又是一件明朝的器件……明万历五彩瓷，胎体厚重，有歪斜和不圆的现象。不要担心，这是正常的。釉面乳白莹润，色调对比强烈。而且整只碗使用了开光图案和缕空工艺，绘画技巧极其幼稚，但这也是那个时代特有的风格……”
文良平笑容满面，说道：“这也是真品，是不是？这款可是我精挑细选找出来的。你看看这釉面，你看看这花色，还有这胎体……”
“赝品。”江来出声说道。
“什么？”文良平脸色大变，说道：“江大师，你没看错吧？这只怎么可能是赝品呢？你再仔细瞅瞅？”
江来看了文良平一眼，语气坚定的说道：“我说它是赝品，它就是赝品……你要是觉得我看错了，你也可以再找人看看。”
“江大师，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怎么可能是赝品呢？这件我不可能看错啊。”
“明万历五彩瓷极受世人的喜爱，所以仿品不断。民国时期主要是用旧胎加新彩的方式，所以极难鉴别……你看看这瓶子上画的八仙，一眼就能够看出来浓郁的民国笔法。你懂不懂每个时代的画技流派？不懂？不懂就听我的。”
“……”
管家把明万历五彩瓷抱回去，又抱了另外一件瓷瓶过来准备给江来鉴定。
“送回去吧，赝品。”江来头也不回的说道。
“什么？”文良平一脸震惊的看向江来，说道：“大师，你认真一点儿啊……这瓶子你还没看过一眼呢，怎么就判定它是赝品了？”
“这是典型的烟熏消光法来做旧，是用烟雾熏吹瓷瓶一段时间，使之表面消光，但是这种仿制法的问题也非常明显，会有一股烟熏的气体残留下来。”江来看着文良平，说道，“我不抽烟，施道谙不抽烟，文总也是不抽烟的……在这只瓶子抱出来的时候，密封的屋子里突然间出现一缕若有若无的烟味。所以，我判定这就是赝品。”
“江大师，我没闻到烟味啊。”
“你再闻闻。”
文良平再次用力的闻了闻，说道：“我还是没闻着。”
“你有鼻炎。”
“……”
……
林初一推开院门的时候，父亲林遇正在院子里侍弄他养的那些花草。这些花草都不名贵，但是养它们的瓶子罐子可都来历不凡。你看种月季的是一只清康熙五彩瓷，种梅花的是一只元青花，载葡萄的是河姆渡陶器……当然，这些都是赝品。
赝品就是废品，有人拿去骗钱，有人拿去种花。
“爸，又在种花呢？我来帮你。”林初一挽起袖子，就要来帮父亲干活。
“别别别……”林遇连忙出声阻挡，说道，“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这一身衣服，像是过来干活的样子吗？别脏了手，在旁边歇着陪我说说话吧。”
“还不乐意呢？”林初一撇嘴，说道，“不乐意算了，我还懒得洗手呢。”
林遇一脸宠爱的看着女儿，说道：“我是怕宝贝女儿身上沾染了这些泥巴。这么漂亮的衣服，要是沾了泥土可就不好看了。”
“我都不在乎，你在意什么？”
“我当然在意了。我要我女儿漂漂亮亮的，这些脏活累活就让爸爸去做好了。”林遇笑着说道。
林初一看到林遇蹲在地上时显露出来的头顶，头发已经变得稀疏，鬓角已经发白，可是仍然无怨无悔勤勤垦垦的为这个家庭付出。
“爸，你长白头发了。”林初一柔声说道。
“傻孩子，年纪大了都会长白头发。”
“以后你就别操劳了，好好休息休息吧。”林初一出声说道，“我会把公司打理好的。”
“好。好。我不操劳，让我们初一替我操劳。”林遇爽朗大笑，看起来心情极其愉快的模样。“对了，我看你对那个江来很是欣赏？”
“也不能算是欣赏吧。只是觉得……应该给他戴一幅紧箍儿咒。”林初一出声答道。
“如来之所以要给孙悟空戴那幅紧箍儿咒，是为了让孙悟空送唐僧去西天取经，你给江来戴这紧箍儿咒又是为了什么？”林遇笑呵呵的问道。

第六十四章、是狼是狗！
“哪有什么目的？”林初一咯咯娇笑，看着父亲的后脑勺说道，“不过人家都闯进我们的菜园子里面去了，总得随手敲一棍子反击吧？难道要任由别人踩坏我们辛苦种下的青菜胡萝卜啊？”
“初一，你还太年轻了，没有为人父母的经验，所以有一个道理你暂时还不懂。”林遇一边把泥灰扒拉进花盆里面，一边出声告诫。
“什么道理？”
“父母只会把自己家的孩子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谁会跑去妆扮别人家的孩子？”林遇转身看向林初一，咧开嘴巴笑了起来，说道，“在父母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孩子才是全天下最聪明最可爱的。所以，父母如何爱护自己的孩子都不过份。”
“但是，倘若伸手去妆扮别人家的孩子，那就会被人怀疑你的目的不单纯了。吃力还讨不了好，有可能还会落得一个意图拐卖孩子的人贩子骂名。你说是不是？”
林初一沉吟片刻，说道：“爸，你不赞成我在瓷器展开幕式上面夸奖江来这件事情？”
“这次的大国重器瓷器展是你一手策划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亲力亲为，也确实取得了耀眼的成绩。你的辛苦没有白费。这几天我接到了不少老朋友的电话，都说我林遇生了一个好女儿啊。”林遇埋头干活，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儿女唠家常，“我林遇这辈子有两件事情最是自得，一是把你外公那间八面漏风的小当铺一手打造成为现在在整个古董界都赫赫有名的尚美集团。第二件事情就是你妈妈给我生了初一这个宝贝女儿。”
“爸……”林初一心里感动，眼眶泛红的唤道。
“你弟弟好逸恶劳，不求上进。我虽然生气，其实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想着反正我有一个好女儿在，也用不着每个儿女都那么勤奋努力。老天爷总不能把所有好事儿都让我林遇一个人占尽了吧？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尚美交到你的手里我是放心的，你的表现我也一直都很满意。”
“江来对我们林家而言终究是一个特别的人，你在这件事情上处理的手段稍显稚嫩，操之过急了一些。捧杀这种事情，用的好才带着一抹杀意，用不好……那就只有捧连一丝杀气都见不着。很显然，那个被你称之为「性格古怪」的家伙比你更懂得借力打力的方法。他的反击就很漂亮，是不是？”
“爸，对不起。”林初一低声道歉，说道，“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傻孩子，和爸爸说什么对不起？爸和你说这些是希望你更加沉稳，也更加成熟。身上扛着那么重的担子，已经够辛苦了。你看看小莹丽丽她们，和你一样的岁数，每天不是吃吃喝喝就是满世界的去旅游，你想想你有多久没出去走走了？这么一说，倒是爸爸有些自私了。”
“爸，这是我愿意做的。”林初一出声劝慰，说道，“刚才你说在父母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是全天下最聪明可爱的。同样的道理，在儿女的眼里，自己的父母也是全天下最无私最伟大的。”
林遇笑着摇头，说道：“就你这小丫头嘴甜，你弟弟……算了，不说他了。你妈妈知道你今天回来，嚷嚷着说要亲自下厨，你去看看她今天给你做什么好吃的。”
“好的。”林初一在父亲的肩膀上面拍拍，脆声说道，“老林同志辛苦了。”
“臭丫头，你爸可一点儿都不老。”林遇开怀大笑。
等到林初一进屋，林秋端着刚刚拌好的肥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姐姐进屋时的窈窕身影，问道：“你和我姐说什么了？那么开心？”
“你姐不缺聪明才智，但是对这个世界的险恶还缺乏认知。这也怪我，这些年对她保护过甚，让她一帆风顺的走到现在。没有经历过什么磨难。”林遇停下手里的活计，轻轻叹息着说道，“她用处理公司那些家伙的心态和手段来处理江来，这原本就是走了一着错棋。有人吃屎，有人吃肉，是狼是狗要分得清啊。”
“你和我姐说清楚不就得了。”林秋漫不经心的说道。
林遇摇头，说道：“你姐心高气傲，不说还好，我这么一说，怕是她心里更是咽不下这口气。要是她把精力全部都转移到这件事情上面去了，反而会落了下乘。江家那小子就像是一条巡游在我们林家周围海域的鲨鱼，看到哪儿破皮流血了，他就轰隆隆的冲过来撕咬……说多错多，做多破绽也多。不搭理他，最是稳妥。”
“放心吧。”林秋笑呵呵的安慰着，说道，“他不是我姐的对手。再说，不是还有你这条东海龙王在背后坐镇嘛。鲨鱼再大，不也得给龙王做点心？”
话音刚落，就看到林初一推开房间门风风火火的走了出来。
“哪儿去？一会儿就要吃饭了。”林遇出声问道。
“刚刚接到小和电话，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林初一出声应道，然后快速朝着自己的车子走了过去，说道：“我和我妈说了，今天不在家吃饭了。”
很快的，院子门口就传来汽车轰鸣远去的声音。
林遇幽幽叹了口气，说道：“我就知道是这样。这丫头，性子倔，不服输。”
……
江来写完最后一张鉴定说明，看向文良平说道：“如果文总对我的鉴定有什么疑议，可以再找鉴定专家或者鉴定机构进行复验。”
“不用了不用了。”文良平摆了摆手，说道，“我相信江大师的鉴定结果。那些鉴定机构就喜欢用什么原子吸引光谱分析X射线荧光分析之类的高科技玩意儿来吸引眼球，这些东西有什么可信度？那些冷冰冰的大家伙，能够鉴定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这些宝贝？我老文是不相信的。它懂什么是艺术构造？它懂什么是白描笔法？它能分辩出哪一幅是王羲之的字？它能分辨的出哪一幅是张大千的画？它只能对那个年头的纸啊土啊什么的做分析，但是，同个年代做的赝品……用的不是同样年头的纸和土？”
“还是得像咱们江大师这样的，有传承，有来历，眼睛这么一瞅，伸手这么一摸，鼻子这么一嗅……是真是假，都逃不了你的法眼。简直神了。”
“我信。”江来说道。
“就是说嘛……大师，你说你信什么？”
“我信仪器。”江来面无表情的说道，“有些实在拿捏不住的，我也会让人送去做仪器检测。”
“……”
文良平觉得这家伙实在不会聊天。
聊着聊着，就把天给聊死了。
不仅仅能把天给聊死，还能够把聊天的人也给聊死。
我辛辛苦苦绞尽脑汁想方设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对你进行赞美崇拜，结果你一巴掌抽在我脸上……这样好玩吗？
好不容易把胸口那股子闷气给排解出去，文良平笑呵呵的说道：“今天实在是辛苦大师了，具体的费用我会让管家列好表格，然后让财务打到施先生的公司户头上面去。”
“我相信文先生。”施道谙笑着说道。具体数字早就在他的心里过了一遍，想必文良平也不会让他们兄弟俩人吃亏。
“我还让人准备了几样颇具特色的小菜，今天晚上咱们就着铁盖茅台品一品我们家大厨的手艺。”
“我不喝酒。”江来说道。
文良平已经被「怼」习惯了，转头看向施道谙，施道谙笑着说道：“铁盖茅台啊，好东西。今天晚上我陪文总喝几杯，咱们俩不醉不归。”
“哈哈哈，好一个不醉不归。”文总大笑出声，发现师兄确实比师弟要可爱多了。
不，是正常多了。
正在这时，江来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打开手机，发现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
打开信息看了一眼，说道：“我晚上不和你们吃饭了。”
“不和我们吃饭？”施道谙大惊，说道：“那你和谁吃饭？”
“有人约我。”江来说道。
“男人女人？”
“女人。”
施道谙更加吃惊，说道：“还有女人约你吃饭？”
“当然。”江来一脸骄傲的说道。
顿了顿，又说道：“不是女人，是女仇人。”

第六十五章、你很漂亮！
施道谙知道，江来在碧海认识两个女人，一个是宫锦，一个是林初一。愿意约他出去吃饭的，大概也只有宫锦一人了。
但是，当江来补充了那句「不是女人是仇人」之后，施道谙就知道邀请江来吃晚饭的人只能是林初一了。
林家那位大小姐心里又起了什么幺蛾子？
“你要去吗？”施道谙出声问道。以他对江来的了解，他是不太乐意接受别人的邀约的。更何况邀请他的还是一个女人……
“要去。”江来说道，“如果她再不请我吃饭的话，我就准备请她吃饭了。这次是她主动邀请，所以我不用埋单了。”
“就算是女孩子主动邀请你，吃过饭后最好还是你去把单埋了。”施道谙出声说道。
“为什么？”江来问道。
“因为你是一个男人。”
“男人又怎么了？男人就要低人一等吗？”江来不满的说道，“整天听到你们在呼吁男女平等，看来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平等。”
“……”
文良平对着江来竖起大拇指，称赞说道：“大师高论，角度清奇，让人钦佩啊。以后这一手我也要对我女朋友使一使。她整天说我不在乎她，不在乎她我请她吃了那么多年的饭？她整天把爱我挂在嘴边，也没见到她吃饭埋个单什么的。”
施道谙一脸尴尬的看着文良平，说道：“文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师弟……他晚上有一个很重要的约会。要不，咱们改天再聚？”
“好好好。改天再聚，改天再聚。”文良平笑呵呵的说道。他今天被江来戳了好几刀，也需要一点儿时间来抚慰伤口，要是强留下来一起吃饭，到时候江来再拔剑出鞘，自己这条老命也要交待了。故作豪迈的模样，说道：“下次一定要让我作东，咱们好好喝上几杯。”
“一定一定。这次就对不住文总了。”施道谙很是愧疚的说道。明明已经答应留下来吃晚饭，没想到临时放了人家的鸽子。这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了。
“客气什么？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还少不得麻烦你们师兄弟俩呢。开车来了没有？我让司机送你们过去？”
“不用。我开车了。”施道谙礼貌的拒绝。
送走了江来和施道谙，文良平的脸色变得难堪起来，怒声喝道：“不是说这批货很靠谱吗？为何会有那么多的赝品？他们这是一半真一半假的掺着卖吗？把古董当大白菜卖啊？”
老管家躬着身体，沉声说道：“是应该找他们说道说道。”
文良平额头青筋暴露，寒声说道：“想坑我老文的钱？不给他们一点儿厉害，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
施道谙今天开出来的是一辆奔驰迈巴赫，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这是商务合作，就要开更加商务更有派头的车。
江来倒是不在意是不是商务或者有没有派头，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车子空间大，坐起来舒服。他不喜欢坐跑车，每次施道谙开着跑车载他出去的时候，他总觉得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随着跑车的风驰电掣，好像屁股随时都能够和地面磨擦出火花一般。
“你猜这个女人找你做什么？”施道谙一边开车，一边出声问道。
“吃饭。”江来说道。
“我是说吃饭的目的……没有女人会单纯的为了吃饭而邀请一个男人出去。”施道谙很耐心的解释着说道。
“你的那些女朋友们邀请你出去除了吃饭还要做什么？”江来问道。
“上床。”
“……”
“所以说，林初一约你肯定不在这个标准范畴之内。她约你出去吃饭，自然有着其它的目的。”
“可能要报复我吧。”江来说道，“毕竟这次事件让她焦头烂额，她心里一定咽不下这口气吧？”
“关键是，她选的还是一家情侣餐厅。”施道谙不得不给自己这个小师弟提个醒，因为他大概对外面吃饭的这些餐厅一窍不通。每一家餐厅有着什么样的喻意也是完全不知情。
“阴险的女人。”江来出声说道，“她把我带到这样的餐厅，就是对我使的障眼法，为了故意迷惑我的判断……但是我这双犀利的眼睛早就把她看穿了。”
“静观其变。”施道谙出声提醒着说道，“不管她使出什么毒计，咱们接着就是了。我就不信她还能当众把你给做掉。”
“我倒是不怕她会使出什么毒计。”江来说道。
“那你怕什么？”
“我怕她……和你的那些女朋友一样庸俗。”
施道谙沉默良久，出声说道：“你想多了。”
听到这个答案，江来竟然露出了解脱似的笑容，绷紧的身体都放松了许多，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施道谙把车子停泊在这家叫做「雪」的西餐厅门口，说道：“我就在附近吃饭，你这边饭局快结束的时候给我发条信息，我会过来接你。”
“好。”江来爽快的答应了。
看着江来站在餐厅门口打量了一会儿，然后抬脚走上台阶，施道谙这才启动车子缓缓离开。
“先生，请问有订位吗？”身穿英伦制服的迎宾小姐看到江来走过来，赶紧上前迎接。
“林小姐订位。”江来出声说道。
“哦，是林初一小姐订位吗？请跟我来。”迎宾小姐立即变的热情起来。
“林小姐……经常过来？”江来漫不经心的出声问道。能够从周围人嘴里打探到林初一的一些秘密，有利于他下一步的行动。
“当然。”迎宾小姐点了点头，说道，“她也是我们老板呢。”
“……”
江来见到林初一时，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晚礼服坐在白色绸布铺就的桌子前翻看菜单。冰肌玉骨，白璧无瑕。短发被扎成一个马尾在后面翘着，给人几分俏皮可爱的味道。整个脖颈毫无遮掩的裸露在空气当中，细长细腻，又增添几分艳美。
她是背对着江来而坐，江来只能够看到林初一的背影，但是这后背也足够的性感撩人。
“林小姐，江先生到了。”迎宾小姐走到林初一面前，恭敬的说道。
“谢谢阿玫。”林初一对着迎宾小姐点了点头，然后视线落定在了江来的身上。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林初一仰起那张骄傲绝美的俏脸，笑咪咪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江来，出声问道。
记得上次她特意穿着一身青花旗袍前去见江来，想着像这样一心扎根古董修复事业的钢铁直男一定会喜爱这样的典雅妆扮。没想到江来的重心根本就不在她的衣着打扮上面，而是盯着高跟鞋来了一句你违背了《新交通安全法》之类大煞风景的话……
直到现在，林初一想到当时那一幕都有种羞愧难当，胸口钝痛的强烈反应。
这一次，她又换上了另外一种风格的服饰，她倒是很好奇……其实主要还是很忐忑江来又会说出什么样的「狠话」出来。
“你很漂亮。”江来盯着林初一的眼睛看了一阵子，出声说道。
“……”

第六十六章、孔子说过！
从江来的角度看过去，林初一高高昂着的小脸有些小骄傲也有些小得意，鼻子、眼睛、嘴巴、眉毛、浅笑时的酒窝，甚至仰脸时的弧度，每一处都秀气，每一处都美，把这所有的骄傲、得意、秀气、美全部揉和在一起便烧出了一个媚。
少女纯纯，偏生红衣似血。
绝色天成，妖治性感，不似她最喜爱的白玉兰花，恰似一朵风情万种的野玫瑰。
一双灵动的眸子有些期待更有些忐忑的看向自己，这是对自己的审美格调极其不信任所呈现出来的忧虑和惶恐。
「她竟然不相信自己？」
江来对林初一不信任自己的事情感到很失望，也很诧异。
「你很漂亮！」
这句话便从江来的嘴里脱口而出。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于是就这么说了。
对于他而言，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林初一脸颊微红，有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反应。更多的是惊讶，这个男人……这个钛金直男，他竟然会主动夸自己漂亮？
“你说什么？”林初一还保持着小嘴张大，眼睛瞪圆的模样，她担心自己听错了又想多了。如果一不小心为了这个对江来说一声「谢谢」，天知道他会说出多么恶毒让人下不来台的话出来。
“我说你很漂亮。”江来再次重复自已刚才的话。
心想，施道谙说的话果然很有道理，他说女人想要获得赞美，就会拼命的否定自己。譬如「亲爱的，我穿这条裙子是不是不好看」，那么你的答案一定得是「不，你穿起来像是小仙女一样」。再譬如「老公，我最近是不是胖了」，你得回答「怎么可能？我都摸不到你的腰了」。还譬如「我这么丑的女孩子哪有人要啊」，你就接着回答「你要是丑的话，这个世界上哪有漂亮的女孩子」。
施道谙为何特意给江来带来这样一节常识课呢，是因为在一次施道谙安排的相亲饭局上，女孩子问江来「我是不是吃得挺多的」，江来点了点头，回答「是的」。
然后，再也没有然后了。
可是，江来并没有说谎啊，那个女孩子吃了一份牛排两个烤面包还喝了一碗蘑菇汤另外要了一份饭后甜点和一份大杯的冰淇淋。
她比自己吃的还多！
“谢谢。”林初一礼貌的点头致意，却又无比警惕的盯着江来，问道：“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不可能！
他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要赞美自己！
再说，他怎么可能看到自己的美呢？在他去尚美博物馆为自己修复童子戏水瓶的时候，自己一共更换过十七套不重样的制服套装，他也从来没有称赞过一句，甚至都没有多瞟过一眼，仿佛自己就是个透明人似的。和小和小李小赵小张什么的姑娘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他都没有注意过自己的性别。
他一定还有其它的意图，这是他为羞辱自己而提前设下的埋伏。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可以坐下吗？”
林初一做了个邀请的手势，说道：“请坐。”
江来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初一。
“你可以说了。”林初一催促说道。
“说什么？”江来愣了一下，说道，“是你邀请我吃饭，又不是我邀请你吃饭……有什么话，不是应该你先说吗？”
“我是说……你夸过我很漂亮之后，还有什么话要讲？”林初一耐心的解释着说道。
“我已经讲过了啊。”江来一脸迷茫的看着她，说道，“我问我可以坐下吗，这就是我要说的话。”
“……”
林初一低头「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柠檬水，猛地抬头看向江来，直言不讳的问道：“你怎么会夸我漂亮？”
江来就有些不乐意了，说道：“你长得好看还不许人说了？”
“……”
林初一再一次低头「咕咚咕咚」的灌柠檬水，不过这一次是满脸笑意。
江来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不停喝水的动作，心想，这水有哪么好喝吗？
“给我一杯柠檬水。”江来招了招手，等到服务员走到身边的时候出声说道。
“好的，先生。”服务员手脚麻利的为江来送上来一杯柠檬水。
江来端起来喝了一口，没觉得有多么好喝啊，和平时喝的柠檬水没什么两样。她怎么喝口水都笑得跟一朵花似的？
“当然可以。”林初一看向江来，出声说道，“只是，我没想到这句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你不像是会夸女孩子漂亮的那种男人。”
“哪种男人不会夸女孩子漂亮？”江来反问着说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难道不是吗？你还记得上次……”
“上次确实是你违规了。”江来一脸严肃的说道，“万一你因为违反交规被抓了，我们的合作项目不就黄了？难道你从来都不曾考虑做错事后的严重恶果吗？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有一点点的反思？”
“……”林初一这下子放下心来。
果然，这才是自己认识的江来。
“先生，请问需要点单吗？”服务员站在江来身边，殷勤的问道。
江来看了林初一一眼，说道：“这家店是你开的？”
“也算是吧。”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我有一个好朋友，她从国外学了西餐回来，想在碧海开一家餐厅拉我合伙……我的名字里面有个「初」，她的名字有个「雪」字，原本这餐厅名字叫做「初雪」，后来发现那个名字被人注册过，我们就把名字改成了「雪」。”
“我不在意名字，我只在意这餐厅是不是你开的。”江来招了招手，说道，“把餐牌给我。”
“好的，先生。”服务员把手里抱着的餐牌放到江来面前。
林初一眯着眼睛打量翻看菜单的江来，说道：“不需要我为你推荐几道本店的招牌菜吗？”
“我不知道哪道菜好吃，难道我还不知道哪道菜更贵吗？”江来对林初一的提议没有一点儿兴趣。
我是来吃饭的吗？我是来吃钱的好不好？
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
“我丝毫不怀疑你有这样的能力。”林初一点了点头。“只是，如果你知道我邀请你出来的目的之后，怕是再好的食物也没有胃口了吧？”
“那就饭后再聊。”江来说道，“孔子说过：寝不言，食不语。”
“……”

第六十七章、讨还公道！
江来点了一份西冷牛排和一份蘑菇汤，然后就把餐牌递给了坐在对面的林初一。
西冷牛排用的是腰部的脊肉做成，在肉的外沿有一圈白色的肉筋，将肉和肉筋同时切下整块塞进嘴巴里咀嚼着，肉质鲜嫩，肉筋坚韧，两种不同的口感却给人极致的享受。这是江来非常喜欢的感觉，仿若他曾经经历过的两种人生。
“这就完了？”林初一接过餐牌，出声问道。
江来并没有像林初一预想的那般狂点一气，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消的却是自己的气。虽然林初一也不知道他应该生气什么……
毕竟，几番争斗下来，吃亏的好像都是自己。
“完了。”江来点头。
“我以为你至少会点十几道菜呢。毕竟，这顿是我埋单。”林初一一边翻看菜牌，一边笑着调侃说道。
“为什么要点十几道菜？点的菜够吃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浪费？”江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林初一，说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为了占这么点儿小便宜，然后浪费这满桌子的食材？浪费那么多人的辛苦努力？如果我想浪费你的钱，为什么不在童子戏水瓶的修复费用后面加个零？”
“……”林初一又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烫。
可能是室内温度太高了吧，赶紧捧起面前的柠檬水「咕咚咕咚」的狂灌起来。
才喝了两口，就发现整整一大杯柠檬水已经被自己给喝完了。
和江来聊天……太费水了。
江来看着林初一放下的空杯子，招了招手，说道：“服务员，加水。”
服务员一直盯着这边，毕竟，林初一是老板，老板和疑似老板男朋友的男人一起吃饭，她们自然要重点关注的。
不仅仅要为他们提供优质的服务，还要满足自己燃烧着的八卦之魂。
服务员帮林初一的杯子里加满柠檬水，问道：“林总，还有什么需要吗？”
江来看着林初一，问道：“一杯够吗？”
不待林初一回答，又转身对服务员说道：“你多倒几杯放在她面前，她比较喜欢喝柠檬水。”
“谁喜欢喝柠檬水了？”林初一狠狠地剜了江来一眼，对服务员说道：“一杯就够了，不要听他的。”
“好的，林总。等你喝完了我再来为你加水。”服务员满脸惊讶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林初一，以前老板每次来都是和另外一位女老板吃饭，这还是她头一回带一个男人过来用餐。
更要命的是，在他们这些工作人员的「谈资」中做事干净利落雷厉风行不近男色的女神竟然对一个男人撒娇。
是的，她刚才看到她对那个男人「抛媚眼」，还用娇蛮的语气说「谁喜欢喝柠檬水了」。
天啊，他们的女神恋爱了吗？这个男人当真是她男朋友？
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雪老板和她微信工作群里面的每一位同事。
林初一点了一份香煎鳕鱼，一份蔬菜沙拉，然后把菜牌递给服务员，说道：“给我倒两杯香槟。”
“要庆祝什么吗？”江来问道。
“不用。”林初一说道。
“那我不喝酒。”
林初一眼皮跳啊跳的，咬牙说道：“两杯香槟，谢谢。”
又对江来说道：“你可以不喝，但是香槟要放在你的面前假装你要喝。”
“为什么？”
“在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的情况下，让一个女人独自喝酒……看起来像什么话？”
“管别人做什么？你自己开心就好了。”江来说道，“不过，喝完酒就不能开车了。”
“哟，江老师还会关心你啊。”林初一瞥了江来一眼，语带嘲讽的说道。
“我在关心别人。马路杀手最可恨的是，他们杀的大多都是路人。”
“……”
“江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约你出来吗？”林初一看着面前的江来问道。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饭后再聊这个话题。寝不言，食不语。”江来有些抗拒的说道。
“有个家伙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还挺有道理的：管别人做什么？自己开心就好了。所以，我偏要现在说。”林初一突然间悟到了和江来相处的「妙招」。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然后一根筋儿的把自己想说的话想做的事情做完。
他不让自己好过，自己也要让他难过。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说吧，我也挺好奇的。”
“我要找你讨还一个公道。”林初一把玩着面前的刀叉，盯着江来的眼睛说道。好像江来一个眼神不对或者回答错误，她就操刀持叉取其要害。
“讨还什么公道？”江来脊梁挺的笔直，出声问道。
“你辜负了朋友的善意。”林初一脑袋再次高高的扬起，理所气壮的说道，“因为感激你为我修复了童子戏水瓶，解决了我遭遇的棘手问题，所以我在开幕式上面将你推至首功，当着无数媒体记者的面对你大肆赞美，结果你转身就捅了我一刀。这是什么道理？”
“捅了你一刀？捅在了哪里？让我看看。”江来说道。
“你不觉得你的公车采访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是吗？”江来颇为吃惊的模样，说道，“如果你说那次采访就是捅刀的话，这让我实在不能理解……无论你在开幕式上面说了什么，我对那些记者们说的是：林初一说的对。这是对你的迎合，怎么能算是捅刀呢？”
“可是，你当众贬低了尚美修复中心的工作人员。”
江来瞪大眼睛看着林初一，说道：“难道这口黑锅也要甩到我的头上？明明是你羞辱了他们。你是他们的老板，结果你在遭遇棘手问题的时候请了外援。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你对他们的技术或者人品不够信任。难道不是这样吗？我又不是他们的老板，我的贬低或者赞美对他们来说有什么意义？”
林初一的手又情不自禁的摸到了水杯上面去，但是想到自己不能总在江来面前喝水，那样不就证明自己心虚焦虑难以克敌吗？
她伸向手杯的手转向了耳垂，轻撩秀发，看着江来说道：“修复中心组织了一群业界专家，想做一场南宋童子戏水瓶修复成果研讨会，申请报告都已经放到了我办公桌上面去，你觉得我要不要签字呢？”
“要是他们在研究修复成果的时候在瓶胆内侧发现用微雕法刻了一行小字：林初一到此一游，你觉得会怎么样？”

第六十八章、一步深渊！
“你在瓶子里面刻了字？”林初一一幅难以置信的模样看向江来，继而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我为什么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江来反问着说道。“每个人都想在那些能够流传千古的字画或者器物上面留下自己的名字。古时候的那些手艺人甚至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也要在自己建造的宫殿隐蔽处留名，长城的每一块砖头上面都刻着一个建造者的名字……甚至贵为君王的乾隆用他的一千八百枚印章在无数书画典籍上面按下了数之不尽的烙印，被后人称为「印章皇帝」。”
“但是你不会。”林初一盯着江来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有洁癖。”
“……”
“你有精神洁癖。你觉得这样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会爱惜它，守护它。也愿意把自己的名字留在上面作为个人落款标识。不是你的，如果私自在上面留名，那就属于冒犯侵权，是很不体面的行为。”林初一出声说道，“童子戏水瓶瓶体不是你烧的，上面的画也不是你画的，如果仅仅是修复者的话……你是不屑于在上面留名的。即便那是童子戏水瓶。”
听到林初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江来有着片刻的恍神，然后感觉身体里面有一股暖流蔓延全身，心里肺里被某一种情绪给填充地满满的。
这种感觉很舒服，很惬意，还带着太阳的光辉。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江来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咕咚」的灌了一大口，生气的说道。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生气，他明明不应该生气的。因为一个女人那么了解你，她仿佛拥有了某种神奇的能力，她能走进去，把你的内心世界看的清清楚楚，让你无处可藏无所遁形。
她理解你的骄傲，而且称赞这是高尚。
可是，江来觉得自己就是应该生气。
她凭什么这么了解自己？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看的这么仔细？她以为她是谁？
江来突然间有点儿慌！
莫名其妙的慌乱！
他不曾有过这样的情绪，他也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是的。”林初一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来，看着他刹那间的呆滞，看着他喝水时的掩饰，喝水真不是掩饰情绪的好办法，反而会把自己的慌乱表现的更加明显，还有他最后孩子般的质问和恼羞成怒……她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一脸笃定的说道：“我就是这么了解你。你，江来，就是我说的这种人。”
江来沉默了。
他毫不畏惧的和林初一的眼神对视，却发现里面只能够看到自己的影子。
他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不能逃避，不能气馁，不能表现出任何的心虚……但是，这么努力的证明一件事情，不已经证明自己心虚了吗？
「为什么会心虚呢？」江来在心里想道。这种状态要记录下来，晚点回去要问问师兄。
“你也不会签字。”江来出声说道。
“我为什么不会签字？”林初一的嘴角浮现一抹诱人的弧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出声问道。
在这番争斗中，自己算是小赢了一局。
最重要的是，她终于发现了江来的软肋。
“我明白研究界的那些肮脏手段，我也知道那些专家们只要给钱就能够把死的说成活的，假的说成真的。他们对古董文物没有爱好，只爱它们给自己带来的经济效益。他们对文化技艺没有敬畏，只不过是用以谋生的一张虎皮。可是，你为什么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童子戏水瓶从上野借回来？一是因为它本身具备的文物价值和瓷器地位，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你喜欢它，所以希望能够向更多的人展示它的存在。”
“是的，只要你愿意花钱，那些研究专家文物学者们能够在童子戏水瓶上面找出十个八个破绽，鸡蛋里面挑骨头，这样的事情谁不会做？谁都能做。没有问题就制造问题，看在钱的份上，这样的事情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的心理障碍……”
“等到他们的研究成果面世，等到他们站在媒体镜头面前抨击我的修复失误，锦上添花技术失灵的时候，那些不知真相的群众确实会被他们所欺骗，所蒙蔽，甚至还有更多的人站出来和他们一起对我进行辱骂攻击。包括那些关注了我每天在我的微博上面留言的十七万粉丝。”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是没有辨别真相的能力和艺术审美格调的。他们只会人云亦云，只会跟风从众，因为这是最简单轻松而且也最不耗费脑细胞的选择。可是，你有。”
“难道你愿意让那样一群人在童子戏水瓶身上指指点点？难道你希望童子戏水瓶上面沾染上他们四处飞溅的口水和钞票气味浓郁的汗液？甚至，让他们的名字和童子戏水瓶联系在一起，就是对童子戏水瓶这件千年国宝的玷污羞辱……林初一，你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吗？”
“……”
“是的，你们这样做确实可以毁了我的名声，以及江家锦上添花技艺的美誉。至少，在某一个层面上是彻底的毁了。作为童子戏水瓶的修复者，甚至还会成为破坏文物的历史罪人。可是，你呢？你又对这件文物做了什么？对历史做了什么？你要用童子戏水瓶这样一件传承千年甚至更久远的瓷器来埋葬我和我们江家，我江来何德何能……能够受得起如此大礼？”
“江来……”林初一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干涩，根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胸口也剧烈的上下起伏，好像不用力的呼吸就难以把体内的那种憋闷感给排解出去似的。
在父亲那番话的刺激下，她想要赢，想要在父母面前证明自己。父亲不会接受一个失败的自己，自己更加不会允许。
所以，她想了很多办法要赢。无论如何，她都要赢下这一局。
或者说，解决掉江来这个麻烦。
但是，这又何偿不是另外一种极端呢？
一步天堂，一步深渊。

第六十九章、保持威慑！
江来的攻势凶猛尖锐犀利，让林初一有种醍醐灌顶大汗淋漓的感觉。
倘若自己当真迈出了那只脚，怕是一坠而下，永陷深渊，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吧？
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来，林初一觉得心里即是惭愧，又有些庆幸。自己终究没有变成魔鬼，终究没有成为那个曾经最讨厌的人。
“你不用解释什么。”江来看着林初一，声音坚定的说道，“我说过，你可以那么做，但是你不会。”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林初一出声问道。
“因为付出和收益不成正比。”江来出声说道。“你连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要做什么都不确定，就要拿出一只童子戏水瓶、尚美的声誉和内心的罪恶感来给我陪葬，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合适。最宝贵的东西，当然要留给自己最恨的人。”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又怎么知道我不确定你来做什么？你又怎么知道……你不是我最恨的人？”
“如果你确定了这些……”江来看着刚刚送上来的西冷牛排，看着黑椒汁浇洒上去油花四溅，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开的模样，说道：“就不会请我吃这顿饭了。”
“哦？”林初一颇为疑惑的看了江来一眼，心想，难道自己所有的猜测都是错误的？这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隐情？
“那你能不能……”林初一想出声问个清楚明白。有什么话不能摊开了说？有什么矛盾是不能解决的？为什么一定要藏着掖着？这不符合她林大小姐的行事准则。
主要还是憋得太让人难受。
“我不能。”江来将餐巾布围拢在脖子上，一边用刀子切割牛肉，一边出声说道。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知道。”
“这真是让人……讨厌啊。”林初一也将餐巾挡在自己的衣服前襟，然后小口的吃起了鱼肉。
塞了一块鳕鱼肉在嘴里咀嚼着，微微抬头看着对面的江来，说道：“我们俩，算是暂时和解了对吗？”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在敌方没有使用核武器的情况下，我方保证不率先使用核武器。”
林初一咯咯咯的娇笑出声，显然被江来这种说辞给逗乐了，说道：“如果我方使用核武器呢？”
“倘若我连自己的声誉和锦上添花的荣誉都守护不住，还会在意童子戏水瓶里面是不是多出几个小字？”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在童子戏水瓶里面刻字？”
“你呢？桌案上面到底有没有那份童子戏水瓶修复成果研究的申请书？”
“只要我愿意，这份申请书随时都能出现在我的案头。”
“只要我开心，「林初一到此一游」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件古董上面。”
“你这人……”
“牛排煎老了。”江来有些嫌弃的说道，“没有施道谙煎的好。”
“施道谙啊……”林初一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说道，“大名鼎鼎的人物呢。就那么甘心每天给你做早餐煎牛排？”
江来就有些不乐意了，他不喜欢别人说施道谙，虽然他自己经常把他怼得生不如死死去活来，反击说道：“跺跺脚就让整个古董行业发生一场地震的大老板，不也每天拖着买菜车去给老婆孩子买他们喜欢吃的莲藕茭白？”
“哟，看来你对我爸还挺有研究的嘛。”林初一端起香槟杯说道：“为了这个，我应该敬你一杯。”
江来看都不看面前的那杯佐餐香槟，说道：“我说过，我不喝酒。”
林初一自己仰起嫩白细腻的脖颈抿了一口，然后看着对面的江来说道：“江来，你的人生一定很无趣吧？”
“会这么想的人，人生一定很无聊。”
“我一直觉得，我们应该成为朋友的。”林初一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美目唤彩，在江来的脸上打量了一番之后，轻声说道。
“怎么可能？”江来手上的切割动作都停下了，有些紧张和抗拒的说道，“我不随便和人做朋友。”
“……”
“虽然我答应和你一起吃饭，但是你不要提出太过份的要求。”江来出声说道，摘了餐巾开始擦拭嘴巴，说道：“这样我就吃不下去了。”
林初一又觉得胸口阵痛，努力的压下那种强烈的不适感，故作豪迈的摆了摆手，说道：“吃吧吃吧……当我没说。”
人是自己发信息请来的，就算这每一秒都是万蚁噬心……也要坚持着把他送走。
“请问，这里有人吗？”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间在他们耳边响起。
江来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那个英俊男人，再次低头认认真真地去切牛排了。
他不认识！
“宋朗，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初一看着站在面前的宋朗，颇为诧异的问道。
林初一头一回带一个男人在这里吃饭，就被宋朗给撞见了。这是不是太过巧合了？她都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找人跟踪自己了。
“我说是巧合，你信不信？”宋朗咧开嘴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整整齐齐的大白牙。这人的笑容就像是特意练习过似的，标准的都可以去给那些牙膏厂做广告去了。
“不信。”林初一眼睛瞪圆，说道，“我每次带着闺蜜来吃饭的时候怎么就碰不到你？头一回带个男人过来就被你碰见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你不会是想说我在跟踪你吧？那我可比窦娥还冤了。你说话注意一些，这才十月，你小心外面突然间下大雪。”宋朗笑呵呵的说道，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江来的身上。
这个男人从听到自己说话声音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便低头切牛排，吃牛排，偶尔端起水杯喝一口柠檬水。看他吃饭，竟然看出了一种神圣肃穆的仪式感，好像吃饭就是全天下最值得尊重的事情了。
这个男人……就是他们嘴里所说的江来吧？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林初一出声问道。“我不信你是恰好今天晚上在这里订了位置吃饭。”
“因为是我约他过来的啊。”一个身穿白色长裙，外面罩着一条黑色绸缎西装外套的漂亮女人风情款款的走了过来。

第七十章、我很介意！
池雪是林初一的儿时玩伴，也是这家餐厅的合伙人之一。之前餐厅取名为「初雪」，初指的是林初一，雪指的就是池雪。
池雪早就知道林初一要来，因为就是她帮助林初一安排的靠窗观景位置。只是，之前池雪知道林初一要来餐厅陪朋友吃饭，却不知道那个朋友具体是什么身份。
林初一的朋友并不多，大部份还是双方共同的好友。所以，池雪对林初一要和什么人吃饭一点儿也不好奇，甚至都没有多嘴问上一句。因为她以前带来的每一位朋友，几乎她都认识或者很快就认识了。
当职员们在公司微信群里面讨论，说林初一带着男朋友出来吃饭，林初一还向那个男人抛媚眼撒娇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林初一怎么可能会带个男人过来吃饭？林初一怎么可能谈恋爱？
林初一怎么可能会对一个男人撒娇？
之所以用了三个「怎么可能」，是因为池雪心里实在是太过震惊了。
以前林初一也经常订了位置到这边吃饭，但是，她带来的要么是父母，要么是弟弟，要么是宫锦，要是宋朗也来了，那就是他们一群发小在雪餐厅聚会。
可是，像今天这般专门带一个年纪相当身份不明的男人过来吃饭却是绝无仅有的事情。
林初一很聪明，也很冷静。
她知道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定位，也恰如其分的和他们保持着距离。即让人觉得亲近，又不让人有过多的联想。
无疑，林初一是那种很招人喜欢的类型。无论是样貌、家世、才情，还有她浓妆淡抹总相宜的百变风格。至少他们身边的这一群小伙伴中就有几个人喜欢她，有人是暗着追求，有人是暗中爱慕。
爱意这种东西是隐藏不住的，对于选修过心理学课程的池雪来言，只不过一句话一个眼神，她就能够窥探到那个人的心思。
她也尝试着去窥探林初一的心思，发现她确实没有对某一个男人有着特殊的好感。
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宋朗了，毕竟宋朗和她的关系是颇为亲密的。
可是，这种亲密是「兄弟」之间的亲密，却不是情侣之间的亲密。
“小雪，你们俩怎么会在一起？”林初一一脸疑惑的看着池雪，出声问道。然后眼神在俩人之间的脸上审视一番，笑容变得玩味起来，说道：“背着大家偷偷约会？”
“你这脑袋瓜子在想些什么呢？就不能想一些高尚纯粹的东西？譬如艺术。”宋朗不满的说道，“池雪邀请我吃饭，其实是想让我免费给你们干活。她想让我在圣诞节的时候在你们餐厅搞一场个人艺术展，即能够帮你们餐厅拉拢客流，又增加餐厅的文艺小资情调。我好歹也是一获得过国际大奖的实验艺术家，你们不能把我当作街头艺人吧？”
看着宋朗急忙解释的模样，池雪心里轻轻叹息，面上却不动声色，蛮横的瞪了宋朗一眼，说道：“就是因为你是获得过无数国际大奖的艺术家，所以我们才邀请你来我们的餐厅布展。你要是一街头艺人，我们才不会邀请你呢。那只会拉低我们餐厅的Forced case。”
“哟，那我还得感谢你们不成？”
“当然。我们可是会付钱的，不会让你白干活。”池雪一脸肯定的点头说道。
“问题是我能收钱吗？我敢收钱吗？我要是收了你们俩的钱？怕是下回聚要被他们几个给骂死不可吧？宋朗，你怎么能收我们核心双C的钱呢？YIYI和小雪的钱你都收，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宋朗你钻到钱眼里面去了吧？……你猜他们会不会这么骂我？”
“肯定会。”池雪点了点头，说道。
“一定会。”林初一补充说道。
然后三人一起大笑出声，极其舒适默契的样子。
池雪扫了宋朗一眼，看到他正拼命的对自己使眼色，心里苦笑不已，主动出声说道：“初一，大家好久不见了，今天难得碰在一起，要不大家一起聚聚？……这位先生，不介意我们坐下吧？”
“我介意。”江来出声答道。
他正在切牛排，这块牛筋烤的有些老，所以切起来就有些吃力。因为吃力，做起事情来就格外的认真。
所以，他在回答「介意」这两个字的时候，甚至都没有抬头看过池雪一眼。
“……”
池雪一脸呆滞的看着江来，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场面。
在这个世界上，长得好看的女孩子是有很多特权的。因为池雪长的好看，所以从小到大，她体会到了无数的特权。
读书的时候，每次迟到只要稍微给出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就能够免掉老师所有的惩罚。去食堂打饭的时候，总是能够用同样的价格吃到更多的鸡腿或者红烧肉。等到她开始工作以后，所接触到的男人们大多成熟有礼，更是将绅士风度给发挥到极致。你甚至只是一个眼神示意，别人就能够把你的所请所求给办理妥当。完事之后你给予热情的谢意就够了。
「谁会忍心拒绝一个美女那点儿微不足道的请求呢？」
可是，这个家伙是什么情况？
因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也从来都不曾这么当面被拒绝过，所以池雪在听到江来的回答后，竟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些什么来救场，或者要大骂江来一通之后转身离开？
还是有其它更好的解决场面尴尬的办法？只是此时的她又羞又恼暂时没有想出来。
宋朗也是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江来，心想，这位兄弟也太凶猛了吧？就这样的情商还想去追求林初一？
他现在已经相信林初一和江来是纯粹的合作伙伴关系了。
林初一这样妖精一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样一个智……智商上有缺陷的男人？
现场四人只有林初一一个人淡定自若，即便自己的好朋友被江来毫不留情的当面拒绝，她也仍然保持着优雅从容的仪态脸上也不见有任何的异样情绪。
这样的事情她经历的多了！
比这更加残酷的事情她也经历过！
这些年轻人……欠缺历练。
咔嚓！
江来总算是把那块牛筋给切下来一小块，或许是完成了这项艰巨的工作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的原因，终于抬头看了池雪一眼，解释着说道：“你们是林初一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你们聊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我一个人只能坐在那里发呆走神，脸上还得保持着认真倾听的虚伪假笑。所以，我很介意。”

第七十一章、鸿门宴！
还是拒绝！
“既然……”
池雪舒缓了一下情绪，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转身离开的时候，却又听到江来出声说道：“但是，正如你刚才所说，你们久别重逢，想要坐在一起聚聚……我也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只要林初一觉得没有问题，我也乐意成人之美。”
“……”
林初一真想一巴掌拍死江来，假如杀人不犯法的话。
你都连续拒绝别人两次了，现在却把这口大黑锅甩到我的头上？
我能怎么办？
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呢？
我同意的话，我把你邀请出来却把客人丢到一边忙着和自己的朋友小聚这样显得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你的「我介意」？这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礼貌很不懂得待客之道？
我不同意的话，这两人可都是我的闺蜜死党，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你都把人伤到这种程度了，我再站出来捅一刀说「不方便」，以后大家还要不要做朋友了？
不是说好了我们暂时和解了吗？不是说好了「谁也不许率先使用核武器」的吗？
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打黑枪？
林初一觉得江来的人品有问题，这个人的心肠大大的坏掉了。
林初一拼命的给宋朗眼神示意，威胁他赶紧找个借口离开，这样自己就不用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池雪的眼神也同样看向宋朗，意思是说，在这样的情况下，要不要坐下来……你来决定吧。
没想到宋朗就像是没看懂林初一的意思似的，笑呵呵的看着林初一，说道：“初一又不是那种小气的女人，当然不会拒绝和老朋友随便坐坐。是不是？”
“当然。”林初一咬牙切齿的说道，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置，说道：“都坐下说话吧，客人一直往这边看呢，别影响人家吃饭。”
宋朗上前帮池雪拉开椅子，池雪抓着小西装的衣襟对着宋朗道谢，这才风情款款的坐了下来。
宋朗走到另外一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侧脸看向旁边的江来，主动伸出手来，出声问道：“我是宋朗。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江来。”江来出声说道，“我手上有油，就当我们已经握过了吧。”
宋朗把伸出去的大手收了回来，故意惊讶的说道：“原来你就是江来江大师？”
江来看向宋朗，问道：“你知道我？”
“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段时间电视报纸铺天盖地的都在报道你，听家里的长辈们聊天也说起最近出现一个古董修复高手，初一在「大国重器」瓷器展开幕式上面把你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林秋更是视你为偶像，还嚷嚷着要为你画漫画……不过林秋的话你不要信，他之前也说要给我画漫画来着，直到现在我也没见着给我画的漫画在哪里。”
不得不说，宋朗是一个极其擅长拉拢关系活跃气氛的男人。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风度礼仪都让人无可挑剔。
他说的话让人如沐春风，就算是不熟悉的人也很容易就让人对他放松戒备，不知不觉间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用林秋画漫画的趣事，一下子就把自己和江来的位置给摆到了一起。让人有一种「感同身受」的奇妙感觉。
“我现在也知道你了。”江来出声说道，“你说话很好听，不虚伪。”
宋朗愣了一下，接腔说道：“是吗？能够让江大师有这样的……感受，这是我的荣幸。”
“确实。”江来点了点头，说道，“现在诚实的人太少了，大部份人都很虚伪。”
“……”宋朗看向林初一，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下去了。而且，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本身就很「虚伪」，就像是一不小心脸上挨了一记耳光的感觉。
最要命的是，江来还打的那么认真。
他发现这个家伙自带气场，你很难融入进去。好不容易找到了双方交流的一个切入点，可能下一秒钟又会被他给拉回到他独有的领域。
在那个战场里面，你要么迎合，要么死亡。
池雪看出宋朗的尴尬，主动出声缓解气氛，看着林初一问道：“你们俩刚才在聊什么呢？”
“聊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林初一出声说道。
“有没有搞错？”池雪埋怨的说道，“你忘记我们餐厅的定位了？我们要做的是情侣餐厅，当初找设计师做装修的时候，我们给设计师的要求是什么？一家走进去就让人身心放松全心全意进入恋爱状态的餐厅。你和……江大师一起过来，竟然还是要谈工作？这是不是违背了我们当初做餐厅的初心？”
“因为我们是工作伙伴。”江来出声说道。
林初一就很是不满的瞪了江来一眼，心想，你这么急着撇清干什么？搞得跟本小姐很被你嫌弃似的。你知不知道，这种事情应该留给女人来应对，你一个男人站出来说这些……会让闺蜜觉得我很没有市场好不好？
无知的家伙！
“正好有些事情要和江老师聊一聊，而且我们俩都没地方吃晚饭，就想着约到这里来随便对付一口。”林初一笑着解释。
“我有地方吃晚饭。”江来说道，“别人晚饭都安排好了，我走了。”
“……”
林初一都想拍桌子吼人了。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还让不让人说话了？我说一句你顶一句，我在闺蜜面前不要面子的啊？
但是想到江来竟然愿意为了自己的邀请而放了别人的鸽子，据她这段时间的了解，江来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是绝对不会反悔或者改期的。这么想起来的时候，心头又有种甜滋滋的感觉。
原来在他的心中，自己终究是和其它人不同的？
「咦，我为什么会关注这个？为什么要在意这些东西？」林初一在心里奇怪的想道。
“哇！”池雪满脸欣喜，眼神发亮的在江来和林初一的脸上打量来打量去的，说道：“江大师为了应我们家YIYI的约，竟然推掉了之前已经安排好的饭局，这真的是太让人感动了。天大地大，YIYI最大。是不是？”
听到池雪的话，宋朗的脸色有些难堪。
自己从小到大喜欢的女人，现在却和另外一个男人关系暧昧，这种事情搁谁身上都非常的难受。
不过这种不快的神情只是一闪而逝，瞬间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温文尔雅的男神状态。
“不是。”江来摇头说道，“她说请我吃饭，我想着这肯定是场鸿门宴，所以就立即赶来了。”
“……”
池雪一脸绝望的看向林初一，心想，这天我也聊不下去了。

第七十二章、让你别问！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把别人的饭局邀请当作一场鸿门宴也就算了，结果自己还兴高采烈的赶来了……甚至为此不惜推掉了之前的饭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鸿门宴是谁家在办什么喜事呢，让你这么上杆子的冲过来。
接受到池雪眼睛里面传递过来的消息，林初一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云淡风轻的出声说道：“他就是这样。”
林初一只能用这样寡淡无用的语言来安慰好朋友，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再说，和自己承受的那些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之前用眼神示意让你们赶紧离开，你们偏偏想着要坐下来。现在能够体谅到我的一番好心了吧？
我那是为了救你们的命呐！
“江先生还真是……与众不同呢。”池雪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却不敢再轻易说话招惹江来。她怕这个男人一句话顶过来，自己又要被憋得个死去活来。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倒是宋朗对江来越发的有兴趣了，笑呵呵的看着江来，说道：“江老师快人快语，实在是令人钦佩。”
“你不要总夸我。”江来看了宋朗一眼，出声说道。自从这个男人坐下来之后就开始对自己进行花式吹捧，好像有什么事情想求自己帮忙似的。“你们家古董也破了？”
“……没有没有。”宋朗笑着摆手，说道，“我爸虽然也收藏了那么几件，但那都是些小玩意儿，不值得让江老师亲自动手。”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企图呢。”江来这才放下心来。
施道谙说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于那些莫名其妙对你好的人，你一定要小心谨慎。
江来时刻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
林初一也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朋友被江来「蹂躏」了，清了清嗓子，故意看着宋朗和池雪出声问道：“对了，圣诞节在我们餐厅做艺术展的事情你们俩商量的怎么样了？”
池雪看向宋朗，不确定的说道：“要不，咱们俩再找个地方去聊聊筹备艺术展的细节部分？”
宋朗点了点头，说道：“正好这件事情初一也要知情，不如就在这里聊吧。初一对艺术展有什么想法？”
林初一摇了摇头，说道：“基础的审美我有，但是到底要怎么样操办一场实验艺术展，这就不是我的强项了。”
“初一太谦虚了，你一手操刀办了那么多场展览，特别是最近的这场「大国重器」瓷器展更是现象级的，在整个世界都极具影响力，一家餐厅的艺术展还不是手到擒来？”宋朗看向江来，像是想要寻找一个攻守同盟似的，说道：“江大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别问他。”林初一急忙出声阻止。
发现自己已经晚了一步，又微笑着对江来说道：“江老师可能对实验艺术不太了解，就不要为难他了。”
“我了解。”江来很是轻蔑的扫了林初一一眼，说道，“所有的艺术都是相通的。实验艺术，确定来说就是一种「有待检验」的艺术状态。实验艺术家们认为艺术不再仅仅是视觉愉悦、陶冶情操方式的审美客体，而是强调主题核心表达的确切性与有效性，重视与审美主体有相互依存和互相推动的辩证关系。通俗点说就是，试图让艺术更接近现实生活，为公众提供更加丰富的幻想空间。”
“我在佛罗伦萨看过被誉为「新艺术大师」的ALESSIO的实验艺术展《语言暴力》……”
终于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了，宋朗激动坏了，抢话说道：“啊？江大师去看过ALESSIO的《语言暴力》？ALESSIO是我非常欣赏的实验艺术家，它被称之为实验艺术的「开荒者」。他之前的《静默》、《泥土》、《时间旅行》等展览我都去看过，惊为天人……《语言暴力》被称之为他近十年来最伟大的作品，也是实验艺术的一个新高峰。可惜我当时正在美国忙活一些私人事情，不然我一定飞到佛罗伦萨去现场欣赏。”
“幸好你没去。”江来淡淡说道。
“为什么？”宋朗疑惑的问道。
“整个展览的墙壁上面或者每一个角落都用石膏、画笔、稻草、废报纸、铁丝等各种材料制作出一张又一张丑陋的大嘴巴，还有的就是各种语言各种文字堆彻起来的数字展示板，你走进去就像是走进了一张由无数嘴巴包裹着的狭窄世界，每一个人都在你的耳朵边说着稀奇古怪的话……”
“对，这就是ALESSIO所要表达的语言暴力，空间里面所展示的一切都是为了表达《语言暴力》这个主题。”宋朗忍不住要替自己的偶像反驳。
这个家伙，还当真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呢？
叫你一声大师，你就当真以为自己是大师了？实验艺术这一块你不了解的话，还是尽量少开口吧，免得被行家笑话。
“所有的艺术都讲究一个「审美」，所谓审美，就是先要有美好的东西给我们欣赏。譬如我们经常挂在嘴边的唐诗宋词，元曲都差了一大截，因为存世的精品太少了。还有苏黄米蔡四大书法家的字，苏轼天然，黄庭坚劲健，米芾纵逸，蔡襄蕴籍。各具仪态，各有风骨，千百年传承下来，仍然让人观之赏心悦目。”
“至于我们所熟知的《清明上河图》、《洛神赋图》、《五牛图》、《韩熙载夜宴图》等等名画，历经千年，传承百代，你们有没有发现它们过时了？或者说再看时已经不美了？还有我前段时间修复的《童子戏水瓶》，在嘉士德拍卖出数亿天价的《鬼谷下山》元青花，它们好不好看？”
“美好的事物让人心生向往，让人百看不厌。ALESSIO的《语言暴力》毫无美感，墙上的画线条拙劣，犹如儿童鬼画。地上摆着的那些嘴巴更是劣质恶心，让人戾气突升，恨不得一脚把它们踢飞打烂。ALESSIO的《语言暴力》展就和那些用嘴巴叼着毛笔写字的所谓书法大师、架起一条腿撒尿的小狗没有任何区别，完全没具备审美格调和艺术魅力。只有概念，没有内涵，这样的人也配称为「开荒者」？那么证明你们这个实验艺术领域……下限到底有多低？”
“江来，你到底懂不懂……”
“实验艺术不是没有好的展览，我在波兰看过的《无尽》、在巴黎看过的《火柴》、包括在昆城看过的《蛊》……这些实验艺术展览无论是内容、形式还是主题概念，都极其优秀，引人遐思，让人流连忘返。特别是《无尽》，我连续去看了三天，才最终明白这场展览真正想要表达的意义。好的作品会促使你成长，会让你有所收获。”
“……”
宋朗即是愤怒，又是震惊。
愤怒的是，江来竟然敢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来挑战自己的权威？你以为我学的这么多年实验艺术是假的？你以为我的那些国际大奖是拿钱买回来的？
震惊的是，江来确实是懂得实验艺术的，他的品评言之有物、他的观点犀利鲜明、他看过的每一场展，走过的每一座城市……
他确实比自己更懂实验艺术。
林初一看着宋朗萎靡不振呆若木鸡的神情，轻轻叹息，说道：“就说让你别问。”

第七十三章、说与花听！
别问，一问就会哭。
别炫，一炫就出糗。
宋朗觉得自己的人生很失败，他以前从来都不曾遭遇过这样残酷的打击。
如果是在古董鉴定文物修复这些领域里面，自己败于江来之手那情有可原。可是，刚才他们明明聊的是实验艺术，是先锋艺术，是他宋朗的主场，他学了那么多年的课，拜了那么多年的师，布了那么多年的展，拿了那么多年的奖……他怎么会被江来给打败了呢？
特别是江来那句意味深长的「那么证明实验艺术领域……下限到底有多低」，简直让他有种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感觉了。
就差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不是我看不起谁，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江老师也对实验艺术有研究呢？”池雪好奇的看着江来，出声问道。
她知道江来的大名，知道江来帮助自己的好闺蜜修复好了那只极其贵重的童子戏水瓶，至于公司同事在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着说他是林初一的男朋友……这一点儿她是不会相信的，如果林初一当真有了喜欢的男人，一定会第一时间和自己分享的。而且，她刚才也特别仔细的观察过，林初一看向江来时不像是恋爱中女人应有的眼神。
或许，江来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吧。
毕竟，这确实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池雪走南闯北，去过无数的地方，遇到了无数的人，搜索自己的记忆海，却发现没有一个人是江来这样的。
他是一把古意盎然的宝剑，隐时光华内敛，出时杀气弥漫。
“所有的艺术都是相通的，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我这么说你们能不能听懂？”
池雪心中疑惑，仍然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听不懂。”江来出声说道，“反正到了任何一种艺术门类的巅峰，就会打破壁垒，很容易对其它的艺术形式有熟悉的触感。你知道它美在那里，你也能够找到它的破绽。毕竟，刚才我也说过，艺术最终的落点就是「审美」。实验艺术既然也挂上了艺术这块招牌，那就要经得起市场和岁月的考验。有些艺术，一百年之后你再去看，它还是艺术。有些则是昙花一现，可能不到三年，就彻底被人忘的干干净净。”
“修复是一种艺术吗？”
“修复既是艺术，又是技术。只有艺术，没有技术，则华而不实。只有技术，没有艺术，则粗制滥造。”
“你的意思是说……修复需要涉猎百科，每一种艺术形式都要做一些了解？”
“一些？了解一些的是不入流的修复师。真正的顶级修复师哪一人不是博览群书，通晓数艺。”
“那么，江老师除了修复之外，还会做什么？”
“鉴宝。”
“除了这个呢？”
“我的水果也切的好。”
“……”
宋朗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看着池雪和林初一说道：“跑题太远了，咱们还是商量一下实验艺术展的细节部分吧？”
“有什么好商量的？就在这餐厅里面摆满花好了。哪有不喜欢花的女孩子？”江来说道。
“对，我们就以花为主题。”林初一瞬间脑洞大开，说道，“这个展览主题的名字就叫做「与花说」，圣诞节当天，只接受女孩子的预订，但是每个女孩子可以选择邀请她们的男朋友或者爱慕的人过来。如果对方接受，那便置身在花的海洋里进行一场浪漫的烛光晚餐。如果预订到餐厅的女孩子没能邀请到她心仪的男伴，可以把自己的烦恼说与花听，我们餐厅就会赠送给她一份珍贵的礼物。”
“有故事、有情怀、还有未知的挑战性。哪个女人不想挑战一下自己的魅力呢？”江来点了点头，对林初一的想方表示认可。这个女人还是很有商业头脑的，自己只不过说了一个引子，她就已经想到了一整套的策划方案，从主题名称到执行细节都有了，谁要是把她娶回家肯定不会饿着。
当然，会把她饿着的男人估计也没机会把她娶回家。
“怕是圣诞节当天我们餐厅的预订电话要被打爆了。”林初一满脸激动的说道。她转身看向池雪，问道：“小雪，你觉得这个创意怎么样？”
池雪眼神古怪的看着林初一和江来，点头说道：“我觉得挺好的……这个创意非常好，作为一个单身的女孩子，我听了都非常激动呢，恨不来现在就打电话订下位置。”
“宋朗……”
宋朗沉默良久，说道：“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艺术展……但是我知道，这肯定比那些艺术展更能够吸引女孩子。”
“你就想办法把它做成艺术展。”江来出声说道，“废报纸、塑料袋、易拉罐、石灰板这些东西都能够做展，难道花就不能做成艺术展？先锋不代表着审丑，没有比花更好的素材了。”
宋朗想了想，认真的点头说道：“谢谢江老师，我试试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初一双手用力的拍在一起，说道，“真好，今天晚上真是收获满满。解决了一桩心事，还顺便把餐厅圣诞节的主题也给确定了。”
“主要还是你和江老师的想法。”池雪看了宋朗一眼，说道：“我们俩商量了大半天的事情，被你们俩几句话就给解决了……你说这是不是人比人气死人？”
“是啊。”宋朗有些灰心丧气，出声说道，“展览的创意是江大师提的，主题是初一想的，我这个实验展览就算能够做成功，也完全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江来生气的说道，“你付出了辛劳和泪水。”
“……”
宋朗这次是真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坚持坐下来，和池雪吃吃饭聊聊天享受一下女孩子时不时瞥过来的仰慕眼神难道不好吗？
是牛排不好吃了？还是红酒不好喝了？或者说池雪不漂亮了？
为什么要跑来招惹这样一个……身怀绝技的钛金直男？
宋朗和池雪以商量「与花说」主题活动的细节部份提前离开，江来和林初一又恢复成了二人世界。
“你的朋友是不是不喜欢我？”江来出声问道。
“怎么会呢？”林初一在心里冷笑，就你这样的性格，他们能够喜欢你才怪。
“也是。”江来摇头说道，“我帮了他们那么大的忙，他们都应该感谢我。”
“……当然。”
“吃饱了吗？”江来问道。
“吃饱了。”林初一说道。就算没有吃饱，也要被你气饱了。和女孩子吃饭时的礼节你懂不懂？女孩子还没提出要分别，你就忙不迭的想要离开……你到底有多嫌弃这个人啊？
“那你埋单吧。”江来一脸坦然的说道。
“……”
林初一招来服务员准备埋单的时候，却听餐厅经理说这桌的费用已经被江先生买过了。
“我没有买。”江来惊慌不已，心想，林初一不会误会自己故意想要请她吃饭献殷勤吧？“一定是施道谙买的。”
直到餐厅经理说出了埋单人的衣着打扮声音样貌，确定那个人就是施道谙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我就说吧，我没有买。”江来一脸得意的对林初一说道。
“……”

第七十四章、你很危险！
“你很危险。”池雪从包包里摸出一包ESSE，弹出一支叼在嘴里点燃，吐出一口烟气之后，看着宋朗出声说道。
宋朗瘫倒在池雪的办公室沙发上面，有气无力的说道：“你指的是哪方面？”
“林初一。”池雪出声说道。
嚯！
宋朗从沙发上起身，坐直身体看向池雪，问道：“你看出什么了？”
身边的小伙伴们都知道池雪选修过心理学课程，而且她本身对这门学科非常的感兴趣，投入了不少时间和精力。所以大家有什么难解的心结或者情感上有什么困扰，都会找她聊天化解。大多数时候，她也能够给你指明一个正确的方向。
池雪本身有着女孩子的细腻敏锐，又学过那么多的心理学套路，所以很容易从一些小细节中分析出某两个人之间的情感状态。
听到池雪说自己危险了，宋朗的满身疲惫和那浓郁地化不开的挫败感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瞬间焕发生机重新挺立在池雪的面前。
池雪咯咯娇笑，指着宋朗说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就只知道围绕在林初一身边打转，除了这个你还能干些什么？”
说完之后心里却酸涩无比，他几时能够把视线往周围看一看？难道你不知道吗？有一个女人……正在做着你为林初一做的那些事情。
即可怜，又卑微！
“你先别管我能做什么，你快给我分析分析……我怎么危险了？难道初一和那个江来有戏？我看不出来啊。林初一就是品味再差，眼睛再瞎，也不可能找一个……找一个这样的二百五吧？她身边围绕着那么多年轻俊杰，就算不找我宋朗，也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二百五？”池雪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说道，“你为什么觉得江来是二百五？”
“你看看他说话的那风格，那语气……那是正常人说话的模样吗？”
“正常的人应该怎么说话？”池雪反问着说道。
宋朗愣了愣，说道：“正常人当然像我们这样说话，咱们俩的说话方式就是正常人。他那是说话吗？他就像是跟我们有仇似的……”
“那么，他吃亏了吗？”池雪问道。
“吃亏？”宋朗想了想，脸色变得更加难堪了，说道：“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吃亏？他没脸没皮，我们还要着脸面呢。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这种人好不好？”
“难道你没发现吗？从我们出现在他的面前开始，整晚的聚会节奏就一直掌控在他的手里。”池雪眼神深邃，看着面前那个和自己一样可怜又可悲的男人说道，“当我问他我们能不能坐下时？他的回答是什么？我介意，我很介意。这等于是拒绝了我们的加入。”
“如果他坚持拒绝的话，我们就只能狼狈离开，是不是？可是，他偏偏没有这么做，话锋一转，却又把选择题交到了初一手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YIYI和咱们之间的关系，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把我们俩人给赶走吗？所以，我们俩能够坐下来，就跟欠下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似的。”
池雪的视线盯着宋朗，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细节变化，说道：“你坐下来之后一直在称赞江来，是想引诱他说话，他说的越多，你心里就越是开心，因为你觉得这样他就会错的越多，在林初一面前暴露的越多，我们就像是看一场小丑表演的喜剧就好了……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可是，你觉得这样的招式起到应有的效果了吗？”
“我只是……”
“宋朗，难道在我面前你也要否认吗？我可是在帮你。我站在你这边。”
“是的。”宋朗眼神坚定，出声说道，“我想引诱他说话，引诱他做出更多的事情，或者更加疯狂的事情……他错的越多，在初一的心里分数就越低。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认识YIYI那么多年了，她几时对一个男人有过这么好的脾气？几时对一个男人有过这么大的包容心？要是别的男人敢这么对她，怕是早就被她大耳瓜子呼上去了吧？这说明什么？”
宋朗内心有些忐忑，小声问道：“说明什么？”
“你不要紧张。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糟糕。”池雪给宋朗吃了一颗定心丸，说道，“说明初一已经接受了江来的说话方式，并且已经习惯了和他在一起时遇到的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从头到尾，无论江来说过多么惊骇或者让人下不来台的话，初一都一脸从容，无动于衷。是不是这样？”
宋朗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愿意包容一个男人各种坏毛病的，除了他老妈就是他老婆。”池雪语不惊人誓不休的说道，“你仔细想想，初一对江来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包容状态？”
宋朗的脸上都能拧出水来，说道：“你还说问题没有那么严重？”
“我也说过「你很危险」。”池雪把烟蒂按进烟灰缸里，脸上带着狡猾的笑意，出声说道。
“……”
“我确定，林初一对江来没有爱意，更不会有任何的情感。”池雪分析说道，“他们的相处模式不像是一对情侣，更像是……更像是一对敌人，是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要约在情侣餐厅吃饭？”
“初一做的疯狂事情还少吗？你几时跟上过她的节奏步伐？”
“……”
“我之所以说你危险，也正是初一和江来的这种相处模式。”
“这算是什么相处模式？”
“你还记得你问他餐厅艺术展的事情，江来还没来得及说话，YIYI就已经急忙跳出来阻止让你别问？”
宋朗苦笑着点头，说道：“怎么可能忘记？当时就在我这胸口插了一刀。”
“他们俩处在同一个频道上面。”池雪出声说道，“同频同率，我知道你，你知道我。不需要江来表态，YIYI就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这是非常糟糕的一种行为。就像是刚才江来提出用花做主题来办实验展，结果YIYI不到三分钟就把整套流程包括创意细节全部给讲述了出来……这是多么惊人的默契感？”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暂时还没有相爱，但是，以后一定会相爱？”宋朗满嘴苦涩的说道。
“是的。”池雪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今天晚上相爱，明天手牵手去民政局扯证我都一点儿也不意外。”
宋朗的脸色阴睛不定，然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盯着池雪说道：“你不会是故意危言耸听吧？”
池雪抓起办公桌上的纸巾盒就砸了过去，骂道：“宋朗，你给我滚蛋。”
宋朗一把接过纸巾盒，腆着笑脸道歉，说道：“开个玩笑。咱们是什么关系啊？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铁哥们。我不信谁也不能不相信你呀，是不是？”
“宋朗，别仗着我对你有点儿小心思你就肆无忌惮。本小姐还不稀罕呢。”
“是是是。我知道。池大小姐身边的追求者能够把整条玄武大街给填满……我知道你是诚心对我好，我就是再愚蠢，这点儿事情还看不明白吗？”
“你看不懂我，但是你自己却被人给看的个明明白白。”池雪冷笑连连，说道，“你这点儿小伎俩，你以为能够瞒得过YIYI？说实话，咱们那群发小一堆人的智商加一块儿，怕是都不够YIYI的零头。我和她合伙做生意，她就是一年半载的不看账本一眼，我都得把俩个人的账给算的清清楚楚，定期把分红打到她账户上去。只会打多，不会打少。”
“她只不过是冷眼旁观而已。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今天晚上的YIYI就扮演着上帝的角色。你们俩的斗智斗勇，在她眼里才是真正的笑话。”
“我们俩的斗智斗勇？你说我和江来？”
“当然。”池雪的眼色微凛，说道，“这才是我觉得他真正可怕的地方，他不仅仅一直掌控着我们的聊天节奏，而且还游刃有余的做出应对和反击。你以为他没有看出你的敌意？所以他劈头盖脸的就问你家是不是也有古董破了需要修理，这就是他对你所作所为的反击……”
“还有后来你又试图用自己擅长的实验艺术来挑衅，结果呢？他更是有理有据，以比你更加资深、更加专业的立场和角度去对你的偶像进行抨击和质疑……连你最崇拜的偶像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那么，你呢？”
“……”
“女人最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有才华的？”宋朗声音嘶哑的问道。他觉得自己刚才打了一场战争，但是，自己却不知道自己已经经历过一种战争的荒诞感觉。
“不，有才华而且长得帅的。”池雪声音坚定的说道，“恰好江老师全都符合呢。”
“池雪，难道你也……”
“滚蛋。”池雪没好气的说道，“我又不是YIYI，我可做不了他妈。”
“那我就放心了。”宋朗这才松了口气。他发现自从这个江来出现后，他身边的人际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林初一不再属于自己了，虽然以前也不属于自己，但是，自己是最有希望的……
林秋都不搭理自己了，开始视那个江来为自己的新偶像。更残酷的是，早就答应过的漫画男主角也黄了，最后给你画一个双雄……听起来还很不情愿的样子。
其他人呢？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所以，你怎么会认为这样一个心思缜密，出口成剑的家伙是一个二百五呢？”
“我错了。”宋朗心有余悸的说道，“我确实没有想到那么深，也没有把他想的那么恐怖。那么，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池雪想了想，说道：“第一步，把「与花说」主题实验展办的漂漂亮亮的。”
宋朗点头，问道：“第二步呢？”
“祈祷。”
“什么？”
“祈祷江来和YIYI因为种种原因没办法走到一起，祈祷YIYI最终会投入你的怀抱……祈祷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不是跟没说一样吗？”
“除此之外，我也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竞争手段了。”池雪一脸无奈的说道。
……
林初一很难描述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如果宋朗在身边的话，或许他们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的吧？
至少她觉得，他们都是如此的失败。
宋朗的自尊被江来打击的体无完肤，而自己的自信被江来给践踏在脚底拼命的摩擦。
看到江来不停的询问餐厅经理埋单人的衣着样貌身高体格穿什么款式的外套系什么颜色的领带……
难道他不知道？他越是努力的想要证明这个单不是自己买的，自己就越发的尴尬窘迫无地自容？
他一定是故意的！
“好了，我相信了。”林初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出声说道，“那就替我谢谢买单的施先生吧。”
“不用谢，他最大的爱好就是请美女吃饭。”江来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在江老师的眼里，我也能算得上美女？”
江来一脸疑惑的看着林初一，说道：“刚来的时候我就夸过你很漂亮，难道你忘记了吗？”
“没有忘记。”林初一以手当梳撩了一把头发，出声说道，“就是不太自信。”
“我是个脸盲，一般很难看清楚谁最漂亮……但是在我眼里，你最漂亮。”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他觉得应该给这个没自信的女人一点儿安慰。“施道谙有很多女朋友，我觉得都不及你好看。”
“呀……”
林初一的脸颊飞红，心跳加速。
路边的野花，品过的香茶，头顶的月光，树上的鸟儿在说话……世间所有的美好，都不及她。

第七十五章、救命！
说的人理直气壮，听的人心花怒放。
在江来看来，夸人好看又不是偷人家果子撩女生裙子那种见不得光的行为，所以他是站在收银台旁边当着餐厅值班经理以及几名服务员小姑娘面前光明正大说出来那番赞美的话。
施道谙那么多女朋友，他记住名字的都没有几个。
林初一这个名字，却让人记忆深刻。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想一想，如何接近她，怎么报复她的家人……
想的很辛苦！
真真的应了那首歌：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孤单的我还是没有改变
美丽的梦何时才能出现，亲爱的好想再见你一面
毕竟，见面才能够找到对手的破绽。
看到餐厅经理和服务员小姑娘们一边咯咯咯娇笑一边偷瞄着自己，林初一即喜又羞，出声说道：“既然已经埋过单了，那我们就走吧。”
说完，拽着江来的手臂就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十月的碧海已经有了浓郁的寒意，裸露在空气中的小腿和胳膊瞬间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冷吗？”江来看着双手环抱在胸口的林初一，出声问道。
“不冷。”林初一声音颤抖的说道。其实她很想说自己「冷」，但是又担心这个家伙接一句「我也冷」，这种自找没趣的事情她才不会干呢。
“如果你冷的话，我可以把外套脱了借给你。”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不冷就算了。”
“我冷。”林初一盯着江来的眼睛，咬牙说道。
“……”
“外套脱下。”林初一向江来伸出手来。
她已经发现了如何应对江来这种「钛金直男」，他直接，你就比他更直接。他讨厌虚伪，那你就直奔主题。他不喜欢拐弯，你就和他撞得头破血流。
狭者相逢，勇者胜！
江来愣了好一阵子，怏怏的把风衣外套脱了下来递给林初一，生气的说道：“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为了对付你。”林初一旗开得胜，一脸骄傲的说道。
她赶紧把江来的风衣外套披在自己的红色小礼服外面，一下子就抵御了那无孔不入的寒风，衣服上面还保留着江来身体的温度，让她的身体也瞬间的吸收到这些热量而变得温暖起来。
里面是颜色鲜艳的红色性感小礼服，外面套着一件长款黑色风衣，脚上踩着一双香槟色的绑带高脚鞋。齐耳短发扎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马尾，站在冷风中的林初一娇艳而性感。
林初一右手提包，左手裹紧风衣外套，眼睛灿烂如天上繁星，闪闪发光的看着江来问道：“今晚真是收获良多呢，为了感谢江老师借外套御寒的情谊和提供「与花说」的创意……江老师，你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吗？”
江来想了想，说道：“听说雪香云蔚亭的梅花很美，我想去看看。”
林初一愣了一下，打了个响指，说道：“给我三分钟时间。”
说完，踩着小高跟转身就朝着远方咯咯咯的走去。
“给她三分钟？她想要干什么？”
“为什么要问我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实现？她是准备今天晚上就动手杀人灭口吗？”
“是不是应该打电话向施道谙求救了……”
……
正当江来站在路边胡思乱想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林初一已经开着她那辆银色的宝马车停靠在了江来的面前。
“上车。”林初一出声说道。
“去哪里？”江来拒绝上车，说道：“你不用送我回家，施道谙会来接我。”
“上车。”林初一身体前倾推开副驾驶车门，一脸坚持的模样。
江来想了想，弯腰钻进了林初一的车子里面。外套借给了林初一，他也觉得有些冷了。
这是他头一回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上车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系紧了安全带。
又想到了更严重的问题，表情严肃的看向林初一，沉声问道：“你刚才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喝酒了？”
“我确实是想喝一杯的，结果你不愿意陪我，又来两个家伙搅局，一点儿喝酒的兴致都没有了……放心，那杯香槟我就是抿了一下，几乎没有动过，怕是早就被那几大杯柠檬水给分解了。”林初一知道江来怕死，解释的同时，已经一脚油门踩下去发动了车子，不给江来任何反悔的机会。
“平时在家里的时候，都是施道谙喝酒，我喝茶。”江来出声说道：“就算没有人陪他，他一个人也能够喝的很尽兴。”
“就算不开心又能怎么样呢？你会改变主意陪他喝一杯？”
“当然不会。”江来坚定的拒绝，说道：“酒喝多了，手就不稳了。”
“所以说……他早就习惯这种生活了吧？”
“我还不习惯。”江来说道。
“哪方面不习惯？”
“施道谙换女朋友的频率太快，给我的面部识别能力和姓名记忆能力带来极大的困扰。等到我发现自己实在记不下来那些稀奇古怪的名字和脸的时候，再和她们打招呼就不提名字了，直接一个「HEY」就给打发了。不管她们开心也好，生气也罢，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讨厌我的女人还少吗？我不介意再多一个。”
林初一咯咯娇笑，说道：“江老师对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嘛。我以为你会认为全天下的女人都会喜欢你呢。”
“我又不是施道谙，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江来一脸震惊的模样，说道：“有一半女人喜欢我就足够了。”
“……”
“对了，我们现在去哪里？”江来问道。要是送他回家的话，方向好像开反了。虽然江来是个路痴，但是他不是一个白痴。因为他们车子前进的方向越来越偏僻，好像已经脱离了碧海热闹繁华的主城区。
“雪香云蔚亭。”林初一目视前方，火焰红唇轻轻吐出这几个字眼。
打着方向盘一个左转，前面就是高速路口，那里的路标上面写着前往「雪香云蔚亭」所在的城市名字。
“什么？”江来大吃一惊，惊呼说道：“你疯了吗？它在另外一座城市。”
“我没有疯。”林初一笑容冶艳，出声说道：“就是突然想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我不想。”
“不，你想。”林初一声音坚定的说道：“而且，我知道你现在还想听摇滚。”
说话的时候，林初一打开了汽车音响，尖锐的嘶吼声音刺破车厢里面的宁静钻进江来的耳膜。
“救命！”江来在黑暗里摸出手机，颤抖着给施道谙发出去一条求救信息。

第七十六章、情圣！
施道谙坐在淮海路的咖啡馆喝气泡水。
他喜欢喝咖啡，但是在等待江来约会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喝过了三杯咖啡，实在喝不下去了。
有人说：看一个男人帅不帅气，就看他敢不敢留板寸。
施道谙显然属于那种极有自信的男人，他留的就是那种看起来很硬朗的寸头。
因为今天有重要的客人要会见，所以他的衣着装扮偏向于商务范儿。白色的衬衣里面衬着一条黑色印花领巾，外面是一条裁剪合身的深色棉料西装，西装的左上角口袋里面用白色丝帕折叠着一只漂亮的纸鹤，纸鹤的脑袋和尾巴露在外面，让他偏传统的西装也显得灵动俏皮起来。
和上衣同色的休闲裤，棕色的牛皮靴子，让他成熟而不失时尚感。身材挺拔，外形俊朗，长期运动的身体没有任何大多数中年男人臃肿和发福的迹象，反而像是一头正当年的猎豹一般充满了择人而噬的力量感。
施道谙经常对江来炫耀，说你以为那些女人看中的是我的钱吗？她们看中的是我美好的肉体。
当然，这也确实是他能够频繁更换女朋友的资本。
施道谙已经把从咖啡馆书架上面找到的这本最新一期的英文版《The Ecofuckt》全部看完，仍然没有接收到江来的接车信息。
“到底在聊些什么呢？他们之间不像是会有很多共同话题的样子。”施道谙喃喃自语地说道。
“不过，这是个好现象。至少，有一个女人能够让他安静的坐下来两个小时——”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施道谙惊呼出声：“哦，快三个小时了。这真是破天荒的大事件，值得为此好好庆祝一下。明天晚上给他做一顿丰盛的中餐吧。”
这一次，施道谙是真的被震惊到了。要知道，江来以前的约会都是一场又一场的灾难。最过份的一次，是他和一位法国华裔约会，那个姑娘是一个很有名气的美食记者，江来和她见面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施道谙问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为什么如此短暂又如此生气的跑出来？江来气呼呼的说道，她说豆浆油条是垃圾食品，她从来不碰。
施道谙沉默良久，点头附和着说道，离开也好，吃不到一块去的人，也很难睡到一块去。
不过，想到江来的终身大事，施道谙还是头疼不已。
就凭他那样直来直去的性格，又怎么能讨女孩子欢心呢？
「幸好自己经验丰富，提前去帮他把账单给结了……他应该体会到自己的一番苦心了吧？」施道谙不无得意的在心里想道。
要是俩人吃饭结束，他却一个劲儿的催着女生埋单——这不是让女方人前丢脸无地自容吗？
他要拯救那个可怜女人的颜面，更要拯救自己那个钛金师弟的百年姻缘。
至于林初一的身份问题，施道谙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只要是师弟喜欢的女人……就算是个男人，他也百分百的支持和祝福，然后竭尽全力的助他成功。
关键是，他希望师弟能够拥有喜欢一个人的能力。
“看来就是这个林初一了。”施道谙在心里想道。
正在这时，一个长发微卷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走了过来，径直坐在施道谙对面的椅子上，用熟悉的伦敦腔英语说道：“我刚刚看完这本杂志，你觉得那篇《艺术品抵押贷款：世界上最美妙的画作背后，是一场借贷狂欢》分析的是否准确中肯？”
看到施道谙颇为诧异的眼神，女人潇洒的耸耸肩膀，说道：“我坐在你的斜后方，看到你在这篇文章的页面停留了很久，所以想来你对艺术品领域是非常感兴趣的……女人主动向男人搭讪，无论说些什么都行。但是，如果能够说些他感兴趣的话题，效果不是更加明显吗？”
“当然。”施道谙瞬间就为这个女人的心智和性格所吸引，身材样貌也非常不错，很适合做自己下一任女朋友。“正如文章所说，出售艺术品可能要花几个月甚至几年。快速释放艺术品价值的唯一办法是用它们来抵押贷款。而实际上这么做的收藏者正在增加。企业利润足够强大的时候，可以用那些利润进行艺术品投资。而等到经济下行，企业利润变薄甚至出现负利润的时候，用之前投资的艺术品进行贷款融资，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那么，艺术品也会变成流通的货币吗？或者等同于货币？”
“据我多年的艺术投资经验，货币会贬值，但是，有价值的艺术品却一直在升值。”施道谙笑着说道：“我是施道谙，你可以叫我AN，请问小姐如何称呼？”
“飘飘。”女孩子出声说道。
“风猋发以飘颻兮，谷水漼以扬波。是这个飘吗？”施道谙笑着问道。
飘飘一脸吃惊的看向施道谙，说道：“我以为你是海归——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深的古文造诣。”
“这得益于我有一个好老师，从小的时候就逼迫我们背四书我经之所者也的拗口古文，五岁开始，每天晚上学一首唐诗，背不会就不让吃饭不让睡觉……老师没了，又有一个和老师性子一模一样的小师弟。”施道谙摊开双手，无奈的说道：“你现在看到的是一个矛盾体。”
“不，这一点儿也不矛盾。反而让我觉得你很有内涵。”飘飘伸出手来，出声说道：“再次认识一下，何飘颻，我姓何，恰好《杂诗》里面又有这么一句「清风何飘颻，微月出西方」，所以我那个出国多年仍然心存母国的父亲便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何飘颻，真是好名字。不管我们的喜好是否相同，至少我们的父亲爱好是一致的。”施道谙调侃着说道。师父相当于父亲，他这么说也是为了接近和女孩子之间的距离。
施道谙仔细打量着女孩子深邃的五官，心想，这应该是一个中英混血，性格开放又内敛，在自己坐在这里等待江来的三个小时时间里，她也连续喝了两杯咖啡和一杯英式红茶。之前以为她在等人，现在知道她在等我。
嗯，三个小时之后才有勇气走上来寒暄，这是她继承父亲中国文化内敛的一方面。但是一个女孩子有勇气主动上前和自己喜欢的男人搭讪，这是她在伦敦或者靠近伦敦区域长期生活养成的外向性格。
她最先介绍自己的时候只说自己叫「飘飘」，这不会是她的小名，只是她想尽可能的隐藏自己。任何漂亮女孩子接触陌生人的时候都会有这样的行为。之后在自己说出那句《北征赋》里面的诗词时，她才露出惊愕的表情，继而说出自己真实的姓名。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施道谙觉得自己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让她成为一个女人变成自己的女人。
还有一成就看自己愿不愿意和现在的女朋友分手。
“你真风趣。”何飘颻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没有吃晚餐，当然，我也没有。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非常荣幸的想要请你吃顿晚餐。”施道谙看着何飘颻的眼睛，说道：“可惜，我在等人。”
“啊？”何飘颻愣了一下，尴尬的说道：“我明白了。不好意思，打扰了，我现在……”
“你误会了。”施道谙阻止女孩子的离开，说道：“我等的是一个男人，就是我刚才说过的师弟。他在和姑娘约会，而我是他的司机。”
“原来如此。”何飘颻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正在这时，施道谙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边划开手机，一边对何飘颻说道：“看来我们要说分别了。”
当他看清楚信息内容之后，脸色大变，「嚯」地一下子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转身就朝自己停放车子的位置奔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对姑娘喊道：“很荣幸认识你，但是我有事先走了。”
江来发来「救命」信息，难道林初一敢在这繁华闹市区域对江来动手？简直是无法无天。

第七十七章、神秘追踪？
「没繁华红毯的少年时代里
若不是他我怎么走过籍籍无名
我真的陪他淋过大雨，真陪他冬季夏季
真的与他拥抱黑暗里」
……
等到咆哮着的摇滚乐变成一个少女低沉的伤痕回忆，江来才发现自己死里逃生活过一命。身体紧紧的缩在座椅角落，抓着手机的手都已经刺激出汗了。
“以前没有听过摇滚？”通过前段时间修复童子戏水瓶时的接触相处，林初一知道江来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有着特定的生活方式，稍有改变就会让他抓狂。打定了主意想让他接触一些他以前不曾接触过的领域，就像是小时候牵着同伴的手去闯鬼屋或者探蛇洞，看到对方惊慌尖叫的模样就笑得前仰后合开心不已。
这种事情要和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起做，因为只有这样才算是俩人一起遭过危险，越过禁忌，才有那些狼狈不堪但是回想起来却又满满甜蜜的回忆。
但是看到江来满脸痛苦的模样，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
“没有。”江来摇头。“施道谙知道我不喜欢，车子里也从来不会放摇滚乐。他喜欢蓝调。”
“你和施道谙感情真好。”林初一称赞说道。
江来看着高速两边的路灯飞速后退，担忧的说道：“我们现在赶过去根本就进不了拙政园，也看不到雪香云蔚亭。”
“谁说要看晚上的雪香云蔚亭了？我们要看明天早上的雪香云蔚亭。”林初一出声说道。
“你是说，我们要在哪里等一晚上？”
“当然？你怕了？”
“怕。”江来说道。
“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
“……”
赶到苏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钟。林初一径直把车子开到一家园林式酒店的停车场，问道：“你的身份证带了吧？”
“带了。”
“给我。”林初一对着江来伸出手来。
江来犹豫了一番，终究还是把钱夹里面的身份证递了过去，又有些不太放心的问道：“你不会故意说酒店只有一间房间了，所以我们俩……要挤一挤？”
林初一白了江来一眼，说道：“你在哪里学到这些鬼东西？”
“施道谙教我的。”江来诚实的回答说道，顺手就把自己的花心师兄给出卖了：“他说要是有机会和女孩子一起出门旅行，一定要记得使用这一招，屡试不爽。施道谙会使这一招，我想你这么聪明，肯定也会使这一招。”
“你想多了。”林初一推门下车，然后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一个旅行袋。
“这是什么？”江来好奇的问道。
“衣服。”林初一说道。
江来瞪大眼睛，一脸警惕的盯着林初一，说道：“你连出门过夜的衣服都提前准备好了？你太阴险了。”
“你在想些什么呢？”林初一没好气的说道，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这种冲动行为了，做什么事情不好，为什么要带他来看这什么雪香云蔚？“车内常备，是每天下完班要去健身房锻炼用的。”
“哦。”江来松了口气。
林初一带着江来大摇大摆的走到酒店前台，拍出两张身份证放在深夜值班的工作人员面前，说道：“你好，请帮我开两间房。”
“好的小姐，很稍等。”值班经理低头在电脑前一阵操作，说道：“很抱歉小姐，我们酒店现在只有一间房……”
看到江来投向自己的怀疑眼神，林初一羞愧难当，说道：“什么房间都没有了吗？大床房？双人房？豪华套？不管是什么房间，我需要两间房……”
“小姐，很抱歉，我们酒店确实只剩下一间房了。”酒店工作人员一脸歉意的微笑，说道：“不过，还剩下一间双人房，现在时间已经这么晚了，要不两位……”
“不成。”林初一一口拒绝，自己要是答应下来，那不就被江来给说中了吗？她才不愿意成为施道谙一样的「渣男」呢。“如果你们没有两间房的话，我们就换酒店。”
“实在是很抱歉，确实没有了。”值班工作人员连连道歉，试探性的说道：“不过，总统套房有两个房间……”
林初一抬头看了看墙壁电子屏上面显示着的总统套房价目表，咬牙说道：“那就给我开一间总统套房吧。”
“好的，小姐。请稍等。”值班人员高兴坏了，手脚麻利的帮助林初一办好了入住手续。
直到林初一身心疲惫的躺在温暖舒适的豪华冲浪浴缸里，这才觉得自己死后又再次重生过来了。
想到自己今天晚上的疯狂举动，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这样当真有用吗？”
“林初一，你醒醒……”
“啊……”
林初一一边尖叫出声，一边拼命的往自己的脸上泼水，希望自己能够保持清醒。
发现自己的脑袋依然燥热之后，她的身体下滑，索性将整个身体包括脑袋都泡在了浴缸里。
“噗噗噗……”
浴缸表面，浮现起一排排的小气泡。
江来倒是对今天晚上居住的环境很满意，房间即宽敞，又明亮，是他喜欢的空间格局。唯一遗憾的就是装修过于富丽堂皇，稍显俗气。而且摆的好几件古董都是假的，自己和施道谙住的房间就连洗手间摆的小件都是真迹呢。
江来也同样的躺在冲浪浴缸里，面对着那落地窗外神秘而绚丽的苏州河，端起了放在窗台上的龙井茶，美滋滋的吸了一口。
“嘶……舒坦。”
……
酒店值班人员正在和同事吹嘘自己刚刚订出去一间总统套房的事情时，一张身份证突然间拍在了他们的面前，说道：“给我一间房间。”
“先生一个人？”
“一个人。”
“先生，我们酒店只有一间标间了。”
“刚才那一对情侣住的是几楼房间？”
“先生，我们不能暴露客人的隐私。”值班人员口风很紧的说道，这是酒店服务人员的基本素质。
男人稍微犹豫，点头说道：“给我那个套间。”
“好的先生，我这就为您办理入住。”
等到值班人员把酒店最后一间套间也销售出去的时候，又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说道：“给我一间房间。”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酒店的房间已经满了。”工作人员一脸歉意的说道。
“刚才是不是来了一对年轻的男女客人？他们住的是什么房间？”
“先生，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向外界透露。”值班人员一脸严肃的说道，打量了一番男人的衣着妆扮以及手腕上的腕表品牌，出声说道：“不过，我们酒店还有另外一间总统套房。”
“好吧，那就给我另外一间总统套房。”男人伸手把身份证和信用卡递了过去。

第七十八章、一根红绳！
林初一躺在床上，脸上贴着补水面膜，摸出手机给江来发信息：“睡了吗？”
“睡了。”江来躺在床上，回复说道。他刚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微博粉丝，现在已经有十七万八千多的粉丝量了，还差一千多人就到达惊人的十八万。可是，他到哪里才能够找到一千多人来关注自己呢？
毕竟，他现实中也没有几个朋友，亲戚更是少的可怜。
江来觉得自己的成名之路太艰难！
“睡了还能回复信息？”林初一满脸愤怒，脸上的面膜立即就皱成一团，她又吓得赶紧「心平气和」。不生气不生气，生气皱纹就跟你过不去。
“我怕我回「没睡」，你又问我「为什么没睡」。”江来的信息很快就传了过来。
林初一呆滞片刻，很是无力的把手机合上丢到一边。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聊天的欲望，甚至只是想简单地问一句「明天几点起床」。
林初一是被急促的敲门声音吵醒的，她穿着浴袍迷迷糊糊的走了过去，说道：“阿姨，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我还没起床呢。”
江来瞥过脸去，说道：“你能不能把胸口遮一遮？”
林初一低头看看自己松开的浴袍前襟，再看清楚江来的脸，瞳孔胀大，瞌睡瞬间跑的无影无踪。
砰！
她狠狠地把门给甩上了。
林初一双手捂住胸口，脊背靠在门板上剧烈的喘气，心脏也砰砰砰地跳的厉害。
因为长途开车的缘故，她昨天晚上撕掉面膜就躺在床上睡着了，整晚都穿着沐浴后换上的浴袍，就连脸上的面膜精华液都来不及擦洗干净。
今天江来在门口敲门，她潜意识里以为还住在自己那个独立的小窝里，敲门的是忘记带门卡的钟点阿姨。
“他看到什么了？”林初一在心里想道。
“应该什么都没看到吧？”
林初一点点头，然后再摇摇头。
等到林初一再次出现在江来的面前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运动装，就连鞋子都是一双黑白相间的耐克跑步鞋。而她昨天晚上穿着的那条红色性感小礼服和绑带高跟鞋则换下来装进了那只大运动袋里。
“什么事情？”林初一看着江来问道，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丝端倪。发现他面无表情，就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难道他确实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的风衣。”江来出声说道：“早上天冷。”
“……你就为了这个，大清早的跑来敲门扰人美梦？”
“不是说今天早上要去看雪香云蔚亭吗？”江来出声问道。
“那也不用那么早吧？”林初一把手机上的时间展示给江来去看，说道：“现在才六点半。”
“我知道。但是这个时间的雪香云蔚亭最好看。”
“……我也知道，但是这个时候的拙政园还没有开门，我们根本就进不去。”
江来想了想，说道：“那你回去继续睡吧。”
“……”
林初一自然没办法再回去睡了，她梳洗过一番，再次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然后陪着江来一起下楼吃了个早餐。
吃完早餐，俩人便驱车朝着拙政园赶了过去。
拙政园早上七点三十分就对外开放了，林初一在官网上买了电子票，带着江来直接扫码入园。
进入园林以后，江来便成了专家，开始详细的给林初一讲解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以及各大景观的奇思妙处。每一种景观从建造、设计、格局以及建造背景、历史故事等娓娓道来，妙趣横生，让人沉醉其中。
林初一心想，这个家伙认真的时候还是……挺迷人的。
东花园的秫香馆、涵青亭、天泉亭、芙蓉榭、缀云峰等主要景点赏玩之后，便径直奔向本次的目的地西园而去。
过「香洲」，前面便有一座小山丘，山丘中央制高点有一长方形小亭。
江来指着亭子两边廊柱上书的对联「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对林初一说道：“这是文徵明题的诗，他是明代杰出画家、书法家和文学家。周星施有一部电影叫做《唐伯虎点秋香》，和唐伯虎并称为江南四大才子的就有文徵明，当然，不是电影里面那样的荒诞形象……现实中唐伯虎和文徵明也确实是好友，甚至因为都穆检举唐伯虎科考舞弊而疏远好友。后人评价其「为人谦和而耿介」，可以一生为友。”
林初一抬头看向江来，问道：“那你身边有可以终身为友的人吗？”
“有。”
林初一俏脸微红，问道：“是谁？”
“施道谙。”
“……”
林初一的脸更红了。
上方楹额书明朝倪元璐的绿字横批「山花野鸟之间」，亭子里高挂「雪香云蔚」的匾额，这就是亭子的由来。
十月是拙政园的旅游旺季，但是奇怪的是，此时赶到雪香云蔚亭的却只有江来和林初一俩人。
他们并肩站在亭边，看着四周种植的梅树。春梅早就已经开罢，而腊梅则需要等待一场雪的到来。但是周围枫、柳、松、竹交相掩映。树木繁茂，禽鸟飞鸣。值得人细细赏玩。
江来只觉得眼前景色美不胜收，发出幸福的赞叹声音，说道：“等到第一场雪到来，这满园子的梅花也一夜开放，得有多美啊。”
林初一高兴的说道：“是啊，到时候我再陪你过来看梅花。”
“不用了。”江来拒绝，说道：“施道谙已经答应陪我。”
“……”
回去的时候，林初一在前面走的飞快，健步如飞。
“啊！”
林初一突然间惊呼出声。
她头上的那条随着走动而不停摇晃的马尾小辫被树叉勾住，绑马尾的皮筋也应声而断。
皮筋断了，那被束缚住的头发便根根翘起，林初一按压几次，它们又不愿屈服的飞快弹跳起来。
林初一觉得自己变成了丑陋的「刺猬窝」，严重影响了自己的颜值和形象，很是恼怒的说道：“昨天晚上睡觉前忘记把头发吹干，所以它们现在不肯听话。”
江来看了一眼林初一那根根翘起的短发，从手腕上解下那块长期佩戴的小玉，将碧绿小玉小心翼翼的放进钱包夹层里，然后看着林初一说道：“转身。”
“你要做什么？”林初一看着他手里的红绳，已经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江来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她的身后，将她乱糟糟的头发给理了理，用手指给梳拢到一起，双手灵活的用那根红绳将它们给再次囚禁起来，扎起了一个漂亮的马尾。
林初一的身体僵硬，她觉得江来用那根红绳扎紧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头发，还有那颗跳动的心脏。
她发现自己再次喘不过气来。

第七十九章、赝品！
和其它的所有旅游景点一样，景区门口都会有一条古玩街，专卖各色各样的瓷器青铜，字画古钱币什么的。或许是因为职业习惯使然，江来和林初一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观看。
“这只粉彩花鸟茶叶罐可是光绪年间的好东西——您过过眼——”
“景德镇的姜子牙钓鱼盘，你看看这盘子里面的鱼，跟活的一样——我说的不是那条鱼，那是我养的风水鱼，您往我手上的盘子上瞅——”
“唐朝的海兽葡萄纹镜，传世包浆老铜镜——”
“来来来，清代老佛爷戴过的老翡翠，你看看这成色——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我这可是有证书的，正经从宫里溜出来的宝贝。”
……
吆喝叫卖声音此起彼伏，奇珍异宝名人字画频出。
李海洋是这条古玩街上的老玩家了，以前是在这里买，上当的次数多了，就把自己给买成了「半个行家」。后来灵机一动，既然像自己这样的傻子那么多那么好骗，为什么不去做这门生意呢？
李海洋和老婆一合计，便在这条古玩街上面租下了一间小店铺，倒腾些赝品甚至连赝品都算不上的劣质工艺品，这些年还当真赚了不少钱。
李海洋经常自吹自己有两大绝招：一是眼睛毒，二是嘴巴溜。眼睛毒是指他会看人，会看货。嘴巴溜自然是指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能把假的说成真的。
李海洋不叫卖不吆喝，在他眼里，那些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商贩。
他是什么人？古董鉴赏家。
李海洋懒洋洋的坐在店铺门口，一边喝着功夫茶，手里还捧着一本《古玩指南》在看，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街道上面过往的行人，寻找下手的良机。
看到迎面走过来的江来和林初一，李海洋立即就来了精神，他的视线仍然停留在手上的书籍上面，对着逐渐走近的江来和林初一说道：“买东西的哪有卖东西的聪明，你说是不是年轻人？”
江来和林初一好奇的看了过去，林初一出声问道：“老板，你是在和我们说话？”
“当然了。”李海洋这才合上手里的书籍，把书本端端正正的放在茶案上面，让那《古玩指南》几个大字能够被每一个路过的游人看到。“每个人走进古玩店都想捡漏，但是，这些东西都是店主一件件亲手摆出来的，能有漏给你捡？要是当真有好的东西，早就被他们私自藏起来卖给老顾客了。”
“所以呢？”林初一倒像是对李海洋的话来了兴趣，说道：“这些古玩店里卖的都是假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也不会说这个话。”李海洋笑呵呵的说道：“要是这么说了，那可就把同行给得罪狠了。我的意思是说，一分价钱一分货，好的东西就应该有与之匹配的价值。这件东西该值多少钱，大家心里有个谱儿就成。你多给一块，我就多赚一块，你少给一块，我就少赚一块。我不赔钱，你不打眼。大家图的就是一个开心，买一个喜欢，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初一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对着李海洋竖起大拇指，说道：“老板高见。看来你店里的宝贝应该不少。”
“宝贝不宝贝的不敢说，看各人的喜欢。但至少是件件保真。”李海洋一脸倨傲的说道，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好像自己根本就不屑于靠说谎行骗来赚那点儿脏钱似的。
林初一看向江来，说道：“我们进去看看好不好？”
江来点了点头，他原本就对这些古董文玩感兴趣，但是回国之后，发现大多数古玩店或者古玩街假货泛滥，赝品堆积如山，简直不堪入目。后来，他也就再也不去了。
这次能够在苏城遇到这么实诚的一个老板，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此人手里当真有好东西，而且恰好又是自己喜欢的话。他倒不介意出手让他赚几个小钱。
李海洋再次端起自己收藏的紫砂茶杯喝了一口香茶，这才慢条斯理的站起身，说道：“两位若是有时间，我就带你们进去看看。买不买的不重要，就当咱们是同好交流吧。”
说着，就站在门口抬手邀请两人进屋。
李海洋指着柜子里一对古朴陈旧的瓷瓶，说道：“这是清朝光绪民窑的青花双喜瓶，你看看这对喜瓶的瓶肚和瓶颈各有一个喜字，其它部位描绘有大量的祥云和花卉，意喻着新人百年好合，婚姻美满……俩位还没有结婚吧？我若是晚生个二十年，这对喜瓶儿怎么着也舍不得出手，我要用它做聘礼，把自己最喜爱的姑娘给娶回家里去。”
李海洋的视线转移到江来的脸上，说道：“你想想，捧着一对光绪年间的喜瓶去老岳父家提亲，这得多大的财力？多大的气派？老岳父怕是要抱着这对瓶子笑得合不拢嘴了吧？那些送房子的送车子的，还有送钱的送黄金首饰的和你这一比，俗气，简直是俗不可耐。”
“她爸不会喜欢的。”江来出声说道。
“为什么不喜欢？不懂？”李海洋朝着林初一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不懂不要紧啊。我一看这个小姑娘就冰雪聪明，到时候你捧着这对瓶子告诉你爸妈它的价值不就成了？现在年轻人不经常讲那个什么「生活要有仪式感」，不管是提亲还是结婚，这都应该是一辈子只经历一次的事情。送这对喜瓶过去，不管是你岳父岳母，还是要迎娶的女孩子——怕是都会记忆深刻吧？逢人都得提上几嘴。”
“不是不懂。”江来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原因？难道还有人不喜欢古董吗？这我可就不相信了啊。”
“她们家赝品多的是。”江来看着李海洋的眼睛，出声说道。
听到江来说这对喜瓶是赝品，其它几个正在店里转悠闲看的客人立即停下了步伐，同时朝着这边围拢了过来。
“这怎么可能是赝品呢？”李海洋生气的说道。“小伙子，不懂没关系，可不能随便乱说话啊。”

第八十章、破皮露馅！
“是啊老板，我爸不会高兴的。”林初一笑呵呵的看着江来，虽然她没有江来那样高深莫测的鉴定实力，但是长期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基本的审美眼光还是有的，脆声说道：“如果他提着这样的瓶子去我家提亲的话，会被我爸拿出去栽花用。”
“哎，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说话呢？栽花？知道这瓶子多少钱吗？你们家栽的起这花吗？”李海洋气急败坏的说道。
他看到这一对年轻人走过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生意要上门了。男人清秀爽利，女孩儿时尚靓丽，而且他们看到周围那些文玩的时候非常感兴趣的模样，女孩子一边走还一边对那些物件指指点点。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对相恋不久的情侣。
为什么说他们相恋不久呢？
他们大清早的一起去逛拙政园，基本上可以确定他们是情侣关系。他们俩人走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关系非常的亲密，但是俩人之间又始终保持着一段微小的距离。这个细节倘若没有一双「毒眼」的话怕是看不出来的。
如果情侣之间太熟悉了，反而会少了那种「生份感」。男人不会在女孩子面前装豪爽，女孩子也不会在男人面前装矜持。进店之后，男人舍不得花钱或者女人觉得这破玩意儿太花钱，这笔生意就泡汤了。
但是，像是这种刚刚开始一段恋情的年轻情侣，男人还要在女孩子面前撑场面，女孩子也要试探自己在男人心里的地位，而且自己一上来推荐的就是那种象征着爱情啊婚姻啊之类女孩子极其感兴趣的喜瓶，在他心里，这笔生意大概就是十拿九稳了。
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直接说他的喜瓶是「赝品」……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看到店里其它的客人也被江来的话所吸引，放下看货的心思围拢过来，李海洋的心里就更加生气了。
损失这一对小情侣的生意没问题，但是损失这一群客人的生意，那可就是「损失惨重」了。
要知道，他们这行当就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这么一群客人，有一个出手买货的，他这个月差不多就衣食无忧了。
都怪那个家伙的一张臭嘴！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李海洋跨进一步，挡住了江来和林初一的出路，威胁说道：“我刚才说过，买卖不成仁义在。就当咱们是同好交流。你们俩个小年轻没钱买没有关系，但是不能信口开河，栽赃陷害。在场几位老少爷们给我作证，你们要是不说出个丁卯丑来，我老李今天和你们俩没完。”
江来可不会和人客气，指着喜瓶就开始「打假」，说道：“光绪时期瓷器的器型很多，比同治和咸丰时期的瓷器式样多数无数倍。其中以仿康熙朝的器物最多。这一对喜瓶仿的就是康熙年间的器物。胎体不够坚致，釉面稀薄不匀，你看看那上面的祥云，颜色时浓时浅，鲜花花瓣更是裂纹极多。胎釉结合也不紧密，看起来就像是有断层似的。纹饰虽艳，但没有层次，浮而不沉。所以，它就是赝品。”
“咦，这小子有点儿东西啊？还真是被他给说的头头是道。”
“就是。看起来他说的是真的呢。那瓶子确实是赝品……”
“老张，看来这小兄弟是个行家，老板怕是今天看走了眼。”
……
“——”李海洋的脸色阴沉之极。
正如客人说的那样，他今天是看走了眼，这小子确实是个行家。
光绪年间的仿古器件极多，这也就决定了它的鉴定极其困难。有很多东西都是大同小异，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就没办法找到真器和赝品的那点儿细微的差别。
但是这小子只不过朝着瓶子瞅了几眼，甚至都没让自己开柜验货，就这么给他说出了个一二三四五出来。这不是高手是什么？
江来可没有准备就这么放过李海洋，他原本就讨厌别人以次充好，以赝品当作古董骗钱。而且这个老板奸滑恶毒，在看到自己和林初一说他的东西是赝品之后，竟然挡住了他们出门的退路。难道他还想威逼自己改口不成？
真是太天真了！
江来扫视了一眼店铺里面的古董文玩，朗声说道：“不仅仅你这对喜瓶是假的，你这店里的大部份器件都是假的。几乎没有真品。”
“小子，你说什么话呢？你说谁的东西都是假的？我告诉你，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
江来走上前去，指着一个茶壶，说道：“你这标的是无锡陈景松大师的作品，假的。陈景松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僧帽壶？陈景松和岭南一代制壶大师许优关系良好，许优擅制僧帽壶，曾将自己的作品赠与陈景松，陈景松收壶之后把玩了三天三夜，然后叹息说道「许优制僧帽壶已现宗师像」，自己远远不如，此生都不曾制过一只僧帽壶。”
“胡说。你怎么知道这种事情？陈景松早就死了，他有没有做过僧帽壶，你怎么知道？他亲口告诉你的？”
“有《壶之语》一书，你可以找来看看。”
“什么《壶之语》，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破书。”
“孤陋寡闻。”江来冷笑，指着另外一只壶，说道：“这只鸡眼壶也是假的。”
“不懂装懂。”李海洋据理力争，说道：“配制砂泥的主要原料就是底皂青，纯粹的底皂青原矿中夹杂着共生的青色硅砂，俗称「鸡眼」。你不会以为这只壶长了鸡眼，就是假壶了吧？小孩子不学无知，殆笑大方。”
“但是那些青色的硅砂烧制以后呈白色或者金色，所以有些极品的紫砂会有「金砂显现」，你告诉我，你这只壶上面的鸡眼是什么颜色？”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青色的？”林初一朝着那只紫砂壶仔细观看一阵，出声附和着说道：“老板，你看书不能只看一半啊。这样很容易就破皮露馅儿的。”
“别听他们的。”李海洋对着周围的客人说道：“这小子根本就是个棒槌，哪里懂什么古董鉴定？要不这样，我和他打个赌。咱们找几位业界行家来评评理，如果这只鸡眼壶是假的，我一文不收直接送给他。”
江来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要赝品，我家有真的。”
“……”

第八十一章、难得要脸！
「我不要赝品，我家有真的。」
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即含蓄的在身边女孩子面前炫耀了一番自己的殷实家底，又再次向大家申明：这鸡眼壶是赝品，就算白给我都不接。
李海洋觉得今天遇到了人生中的克星，他一向认为自己能说会道，擅长沟通，而且养气功夫一流，有急智和处理各种复杂问题的能力，但是面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白净秀气的小子简直把他给气到三佛出世五佛升天。
“凭什么你说假的就是假的？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江来，我说假的就是假的。”江来声音坚定的说道。
如果是他看不准的器件，他自然不会如此笃定的说出这种话。但是，一只鸡眼壶而已，而且对方做假的技术又很拙劣，所以他才把话说的那么决绝不留退路。
“江来？没听说过。小子，你主动找上门来，到底是想干什么？想讹钱？我告诉你，没门，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李海洋冷笑连连，开始反过来往江来身上泼脏水了。把自己邀请江来进屋看宝的事实说成是江来主动上门「挑衅寻事」。
“我不要你的钱，因为我比你有钱。”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就是想告诉大家，你这店里的东西都是赝品。”
“……好，既然你说我店里的东西都是赝品，那我们打个赌如何？我们找几个专家来鉴定这鸡眼壶，如果他们鉴定的结果是真的，你说你输给我点什么？”
李海洋说话的时候，对着柜台后面的小伙计打了个眼色。小伙计会意，赶紧从老板身后溜出去搬救兵去了。
江来想了想，说道：“我输在不能像那些专家一样不要脸。这么假的鸡眼壶他们都能鉴定是真的，证明品行有问题。”
“你这小子……”
李海洋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明显的感觉到血压在飙升。
眨眼功夫，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小伙计率先跑到李海洋身后，压低嗓门小声说道：“老板，人都给请来了。”
一群人朝着这边聚拢过来，一个脖子上挂着一块老蜜蜡的大胖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滴，吆喝着说道：“老李，听说有个不长眼的家伙跑你这里来闹事？”
“可不是嘛。”李海洋指了指江来，说道：“他闯进我这「聚宝斋」，非说我那只鸡眼壶是假的。老廖，你来给我评评理，我当时花大价钱收这只鸡眼壶回来，你是不是也在旁边瞅着？就算我一个人打了眼，难道你老廖也看不出问题？”
“你老李怎么可能打眼？谁不知道你是咱们这八宝街上面鉴宝的行家？”胖子对着李海洋竖起了大拇指：“李老板做生意童叟无欺，远近闻名。还从来没听谁说过从你手里买过假货。你当时收了这鸡眼壶回来，我是亲眼在旁边见证着的。那卖东西的也是一位大藏家，他手上出来的东西比金刚石还要过硬一些。”
“可不是嘛。我看这鸡眼壶就挺不错的，无论是器型、泥色、还是上面雕刻的那幅僧侣对弈图都是极品，年轻人可不能不懂装懂，惹人笑话……”
“就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怕是赝品的「赝」字都写不出来？还敢跑到咱们八宝街摆谱装二大爷？”
……
来的这些人都是八宝街各大店铺的老板掌柜，平时大家生意场上互有竞争，为了争夺顾客也在背后说了不少别家的闲话。但是，倘若遇到有业界人士来踢馆，他们便瞬间拧出一股绳和外来者做斗争。
归根结底，还是利益使然。
江来跳出来说「聚宝斋」里面的东西都是假的，那么，其它家的东西就全是真实的了？他这损害的可不是一家一户的利益，而是他们整个八宝街的利益。
江来视线转向那个走了几步路就出了几斤汗的胖子身上，问道：“你是谁？”
“我是金石世家的老板，廖西来。”胖子一脸骄傲的说道。“小子有什么指教？”
“你的天珠是假的。”江来出声说道。胖子的脖子上挂着一块老密腊，为了配这只价值不菲的密腊，胖子特别在这串项链上面搭配了两枚天珠。
蜜腊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两枚天珠却被江来一眼就看出来猫腻。
胖子白皙的胖脸立即变成了猪肝色，怒声喝道：“放屁。这六眼天珠可是我亲自从大师手里求过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小子，我不管你是谁，再敢乱说话，小心胖爷撕烂你的嘴。”
“天珠的质地是天然玛瑙，判断天珠的品相和价值，主要看天珠上面的朱砂点和风化纹。朱砂点是时间的沉淀，它应该是自内而外的生长在天珠上面。你看看你那枚天珠的朱砂点是天然生长的还是泡了药水做出来的？如果实在不能够确定的话，可以把这枚天珠泡在盐水里半个小时，然后让大家闻一闻泡过的天珠水是不是带着一股子药水味。真正的天珠包浆是刮洗不掉的，你这颗嘛……怕是要掉一层色吧？”
大家看向胖子的眼神立即就发生了变化，不少人心里在想，感情这胖子整天戴着四处炫耀说是来源于某位大人物供奉的六眼天珠竟然是用药水泡出来的？
“谁有耐心等你半个小时？再说，六眼天珠这等神圣之物，怎么能够随便泡进盐水里？万一你是胡编乱造，这天珠上面附戴的灵性不就给泡没了？这损失谁来承担？”
江来看向说话的这个身穿黑色唐装手里还附庸风雅的摇着一把扇子的瘦猴男人，问道：“你又是谁？”
“祝得财，一家小书店的掌柜而已，不值一提。”瘦猴男人摇晃着手里的纸扇，出声说道。他和廖西来是知交好友，时常凑在一起喝酒，因为俩人一胖一瘦，所以经常被这八宝街的同行们戏称为「哼哈二将」。看到廖西来被江来给怼得颜面尽失下不来台，忍不住出腔解围。
“你的扇子是假的。”江来出声说道。
“我这扇子无名无姓，怎么可能是假的呢？”祝得财哈哈大笑着说道。
“你这扇子一面画着《修竹新篁图》，一面题着「难得糊涂」四个大字，清朝款式，颜色做旧，显然是想伪造成板桥先生的遗迹。”
祝德财冷笑连连，说道：“我从来都不曾向人说过这是板桥先生之物。”
“你当然不会说了，你只是想让人自己猜测联想而已。”江来一脸鄙夷的看向瘦猴，一幅我这双犀利的眼神已经把你看穿的得意模样，说道：“当别人问起的时候，你只需要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足够了。是不是？”
“你……”
听到江来的话，在场不少人仔细一回想，发现确实是这么回事儿。他们也曾问过祝得财这把扇子是不是板桥先生所制，他从来不曾正面回答「是」或者「不是」，不是笑容诡异，就是王顾左右而言他。被逼急了，才说这扇子是他从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手里求来的，不可轻易示其出处。
他越是想要隐藏，就越发的让人觉得这扇子来历不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把扇子上面的字是你写的，画是你画的吧？我要是你，我就把这把扇子一把火给点燃烧了。字不入品，那幅《修竹新篁图》更是仿的不堪入目。形散而无神，板桥先生泉下有知，非要吐你一脸口水不可。板桥先生是「难得糊涂」，到你这里就送你四个字：难得要脸。”
“——”瘦猴而如死灰。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家伙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这扇子上的字是自己写的，画是自己画的……他有读心术不成？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年轻人不可自高自大，咄咄逼人……”一个黑脸老者沉声说道。
江来眼睛扫了过去，问道：“你又是谁？”
黑脸老者想到胖子廖西来和瘦猴祝得财报出名号后的惨状，不由心虚，声音也柔和了许多，笑着说道：“我是谁不重要，我就是想要说句公道话……”
“那你说这鸡眼壶是真的还是假的？”
“……”

第八十二章、网络直播！
陈诚是苏城人，也是苏城大学的大三学生，今天是星期天，他特意起了个大早陪父母去拙政园转了一圈。苏城园林甲天下，苏城百姓对苏城的四大园林有着特殊的感情，逛园林也就成了家庭成员日常消遣的主要方式之一。
陈诚的父亲陈阳是个文玩发烧友，平时没事儿就喜欢收集一些花梨紫檀之类的方桌小椅木制器件。今天一家人逛完拙政园，就和往常一样到八宝街转转，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捡漏」。
当老板领着江来和林初一进门时，陈诚忍不住朝着他们多看了几眼。
好吧，主要是朝着林初一看了好几眼……林初一实在是太漂亮了，这样的女孩子走在哪里都属于那种明丽照人，夺人眼球的耀眼存在。
陈诚甚至第一时间就在班级群里分享了自己的喜悦心情：兄弟们，我看到了一极品美女。太漂亮了，比明星还好看。
“无图无真相。”
“没图你说个蔡国庆？”
“诚哥，美女在哪里？求坐标。”
……
陈诚原本只是抱着欣赏美女的心态盯着江来和林初一，等到江来突然间语不惊人誓不休的说出那句「她们家赝品多的是」之后，陈诚瞬间就有种头脑为之一振的兴奋感。
这哥们儿儿牛叉，竟然敢跑到八宝街来踢馆子。
大家都知道，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不管你是什么人，到了别人的地面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蹲着，就算明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假的，那你也得忍着……你可以不买转身走开，但是你不能把真相赤裸裸的说出来。
明哲保身的道理你懂不懂？
接着发生的事情更是让陈诚大开眼界，那个自称自己叫做「江来」的家伙有理、有据、言辞犀利的指出那双喜瓶是赝品的诸多证据，这还没完，甚至还当着老板和众多客人的面说这店里的东西几乎都是赝品……打人不打脸，杀人不诛心。这家伙是准备把人给往死里得罪啊。
果然，这八宝斋的老板也不是好招惹的，让小伙计跑出去把这八宝街各大商铺的老板掌柜全给邀请过来撑场面，准备来一个群雄战关公……关公再难打，能够战得了这八宝街的各路英雄？
他战得过！
当八宝街十几位有名有姓响当当的人物被那位大哥给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的时候，陈诚觉得自己今天见到了真神。在他眼里，林初一的光彩已经完全被这个江来给掩盖了，他没想到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凶猛悍不畏死的人物。
陈诚早前开通了直播平台的主播申请，但是因为并没有什么优质内容上传，不会唱歌不会跳舞，还没有胸和大腿可露，所以关注者寥寥。
当江来说那对喜瓶是赝品的时候，他突然间灵感乍现：为何不做一场现场直播呢？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会不会老板喊上几十号人把这个家伙给暴揍一顿丢出去？
说干就干，陈诚立即打开手机点开了直播按钮。
刚刚开始的时候，只有十几个人点进来看了一眼。
“我来了。我又走了。”
“古董直播？有点儿意思？”
“咦，现场打假……刺激啊，老板不会杀人灭口吧？”
……
张蔓丽是斗牛直播平台负责优质内容推荐的编辑，当她无意间发现这个直播的时候，看到那少得可怜的几十个关注量，很快就将其刷了过去。
但是，数秒钟之后，她又重新倒了回来。
仔细辩论过一番，然后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江来，那个人当真是江来。”
“江来怎么会进入了古董店？还被人给拍下来了？”
“现场打假？厉害啊。”
张蔓丽激动不已，她知道一个爆款视频可能就要诞生在自己的手上。
于是，她立即就将这场直播给推到了网站首页，并将推荐语写成：《童子戏水瓶》修复者江来现场猎赝，舌战群儒打假无良古董商。
当系统提示自己的直播被推荐到网站首页的热门直播时，陈诚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不是当红主播，关注他直播间的人数还不到二十……大部份还都是他身边的朋友同学。
接下来，陈诚便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山呼海啸」。
无数人涌进了他的直播间，右上角的直播人数实时关注度火箭一样的往上跳，一百人，三千人，五千人，一万人，三万人，破十万……
陈诚的表情亢奋，激动的不能自已。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无意间的小动作，竟然就能够把那么多人给吸引到了直播间。
“真的是江来大师。”
“江来大师好帅啊。我好喜欢他。”
“哈哈哈，江来老师现场教学：如何把一个人给活活气死……”
“哇，大师身边那个女孩子好漂亮，是他女朋友吗？好羡慕啊。我也想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为江来老师打侃，骗子可恨。”
……
“江来？”陈诚终于通过那些粉丝留言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他们是为了这个江来来的？江来竟然是个名人？
江来并不知道网络上发生的事情，他还在现场演绎如何怼人。
他的眼睛仍然盯在那个黑脸老者的黑脸上，再次出声问道：“你说你要站出来说句公道话，那你告诉大家……这只鸡眼壶是真的还是仿的？”
黑脸老脸的黑脸更黑了。
这个问题让他如何回答？
如果回答说是真的，那就把这个叫江来的家伙给招惹了。谁知道他会说出多么阴损恶毒的话？
如果回答说是假的，那就把李海洋和这八宝街的众多同行给得罪了，以后还要不要在这条街上讨生活啊？
黑脸老者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耳瓜子。这个时候，你凑什么热闹？
“你明知道它是假的，但是你却不敢说出真相。”江来盯着黑脸老者说道：“你并不是想要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你只是想打着说句公道话的幌子来替这家店的老板说话……是不是？”
“血口喷人。我可没有这样的想法。”黑脸老者出声否认。
“那你说这鸡眼壶是真的还是假的？”江来再次把这个问题抛出来。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就这一个问题，就能够把黑脸老者给钉在耻辱柱上面。
“……”
“你是不是以为，因为你年纪大些，资历深些，你说的话就是公道话？你知道什么人最可恨吗？”江来看向黑脸老者，怒声喝道：“那些有能力说话的人却满嘴假话，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恨的。简直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不，你是卑鄙无耻的老人。”
“……”

第八十三章、撞车！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走进聚宝斋的话，会看到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群衣着打扮奇形怪状的男人将一对年轻小情侣给围拢在中间，但是那群男人却一个个的面红耳赤，又羞又恼，不敢和年轻男人的眼神对视。而那对被围困在中间的年轻男女则是神采飞扬，男人志高气扬，脊背挺的笔直，骄傲的就像是一只刚刚打了场胜仗的小公鸡似的。女孩儿则是顾盼生姿，一双灵动的眸子时不时的瞟向身边站立的男人，眼神里面充满了崇拜和仰慕之情。
「这真是一对壁人啊！」
沉默！
整个聚宝斋数十号人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张嘴说话的欲望和勇气。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啊！
李海洋想骗人的钱，结果被人骂得狗血淋头，整个聚宝斋内的器件被人鉴定为「赝品」。
胖子廖西来和瘦猴祝得财想要替李海洋撑场面，结果一个被指出视若珍宝的那一对天珠「是药水泡出来的」，另外一个更惨，自己手制了一幅板桥先生的纸扇被人抨击的一文不值……字不入品，画技拙劣，整天自诩才高八斗的祝得财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至于平时以「铁面无私」形象示人的山根叔，更是被那个小年轻给指着鼻子骂「卑鄙无耻」，以后哪里还有脸站出来在这八宝街给大家主持公道啊？
“怎么？没人说话了？”江来环顾四周，冷声问道。
“……”
当然没人说话了，这个时候谁敢说话啊？谁敢去招惹面前这个煞星？
“是不是人多一些，说出来的话就更有份量一些？是不是势众一些，这只鸡眼壶就变成真的了？别说你们只有十几个人，就是你们来了一百人，一千人，这一百人一千人同时说一句话，假的就是假的，不管是这句话还是这只壶，都真不了。”
“都什么年头了，你们还敢颠倒黑白？都什么时代了，还想玩这种「指鹿为马」的勾当？也许你们以前没少干过这样的事情，那些客人看到你们人多势众，忍气吞声，息事宁人，把你们手头上这些明知道是赝品的东西给买走……花钱买平安嘛。”
“但是我不会。我自己不买，我还要告诉别的客人，你们这些都是赝品，大家不要花钱去买。古董文玩，多么风雅有趣的行当，就因为有你们这些以次充好，以赝品替代真品的无良商人存在，把它搞得乌烟瘴气，丑陋不堪。那些真心喜欢收藏，真心喜欢这些老祖宗手艺的文化人，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被你们欺骗，一次又一次的被你们欺负，谁还愿意再来花钱？谁还愿意来受这份气？”
啪啪啪！
那些围观的客人们听到这番话都拼命的鼓掌叫好。
陈诚的父亲陈阳对着江来竖起大拇指，说道：“小伙子，说的好啊。我以前被他们给坑了无数次，就当是花钱交了学费。但是这心里终究还是不舒服啊。”
“就是。我也买过赝品。这些做假的太过份了……做假就做假吧，偏偏骗我说是真的。”
“古董商的嘴，骗死人的鬼。这些人都不是好人。”
在场的十几个古董店老板则是哑口无言，无人敢辩。
江来不知道的是，他在说出这番话之后，直播间里面早就已经沸腾了。
“江老师牛逼，他以后就是我的偶像了。”
“江老师说的真好。大家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一步步的退让，总想着花钱买平安……好人越软弱，坏人越猖狂。”
“这是苏城八宝街，我已经报警了，不能让这些人狗急跳墙伤到江老师。”
“想多了。你看看他们现在这幅德性……只盼江老师口下留情饶他们一条狗命。”
……
当然没有人敢伤害江老师。
江老师是昂首挺胸的从聚宝斋走出来的，都没人敢对他说一句重话。
林初一跟在江来的身侧，时不时的盯着他的侧脸嘿嘿嘿的笑上几声。
江来被林初一看地毛骨悚然的，问道：“你在笑什么？”
“笑你。”林初一出声说道。
“笑我什么？”
“笑你可爱。”
“……”
“江老师，我帮你取个外号吧？”
“什么外号？”江来问道。
“江怼怼，你觉得这个外号怎么样？是不是和你很搭配？”
“……”
“你看你一个人怼得他们一群人哑口无言，都不敢和你眼神对视，简直战斗力爆表——江老师，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理直气则壮。他们之所以被我骂的哑口无言，不敢和我眼神对视，不是因为他们说不过我，口才不如我好，而是因为他们理不直，气不壮。卖的东西都是假的，心气自然也是虚的……自己都心虚了，还怎么敢和我犀利充满智慧的眼神对视？”
“……”
江来突然间指着前面一个小摊，说道：“那里应该有卖皮筋的，我们去买一根吧。”
“不用了。”林初一出声拒绝，说道：“就用这根红绳札着吧。我很随意的。”
“可是，那根红绳是我的。”江来出声说道。
“……”
林初一沉默数秒，生气的说道：“不就是根绳子吗？小气。回去我送你一百根一千根。”
“不，我只要我这根。”江来说道。
“小气包，回去就还给你。”林初一说道。
江来满脸怀疑的看着林初一，显然不太相信她的人品。一根红绳都强占的女人，这种人的人品能好到哪里去？
“我开车那么远送你来看雪香云蔚亭，你把这根红绳借我用用又怎么了？”
“好吧。”江来无奈的点头，毕竟，林初一不肯解开，他也没办法跑过去从她头发上抢下来。“你要保管好了，可不能把它弄丢了。”
“放心吧。”林初一拍着胸口保证：“就算把我自己丢了，这根红绳也不会丢的。”
江来这才放心，说道：“我们回去吧？”
“当然。”林初一出声说道：“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
“我昨晚没回去，施道谙要担心坏了。”江来出声说道。
“你没和他说一声吗？”
“说了。”
“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救命。”
“……”
看到江来嘴角的狡黠笑容，林初一就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拍了江来一记，说道：“没想到江老师还会骗人呢？”
仍然由林初一开车，江来坐在副驾驶座，俩人一起朝着碧海方向赶过去。
即将开出苏城城区的时候，林初一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微凛，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突然间对着江来大声喝道：“坐稳了。”
然后一脚油门踩上去，开车猛地朝着旁边一辆黑色汽车撞了过去。

第八十四章、引蛇出洞！
哐当！
宝马车车头撞到了白色雷克萨斯的侧面，雷克萨斯的车身朝着路边的绿化带倾斜，前轮跃上了绿化带，沿着绿化带冲刺了好一大截，这才在即将撞上一棵红叶石楠时停了下来。
林初一有目的性的撞击了雷克萨斯之后，就驾驶着宝马车在后面一路跟随，看到雷克萨斯在前面停了下来，立即熄火停车，解开安全带朝着雷克萨斯冲了过去。
“你不是要真相吗？我今天就给你真相。”林初一出声喊道。
江来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的凶猛，就算你发现那辆车子可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屁股后面跟随着他们……可是，你想办法把它逼停不就好了吗？哪里用得着直接开车撞击上去？
万一人家的车比你的车结实，你没撞烂别人的车，却撞坏了自己车里的人。你的车头烂了，人家的车完好无损的开走了呢？
多尴尬！
江来只觉得脑袋嗡嗡嗡的响动，就像是有无声只苍蝇在大脑里面哼哼。
看到林初一已经一马当先的朝着雷克萨斯冲了过去，他担心林初一一个人有危险，也赶紧解开安全带紧随其后的追了过去。
林初一抓着雷克萨斯的驾驶室车门门把手，对着里面的人喊道：“下车，立即下车。”
车窗贴了防晒膜，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但是车门纹丝不动。
“我让你立即下车。”林初一挥舞着拳头砸向车窗玻璃。“不然我就报警了。等到警察过来，我就不信你还能隐藏自己的身份。”
咔！
车门门锁解开，雷克萨斯车主从里面推开了车门。
“初一，是我。”男人满脸尴尬的看向林初一，出声说道。
“宋朗？”林初一瞪大眼睛看着出现在眼前的那张熟悉的脸，说道：“怎么会是你？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个……我说恰好顺路，你信不信？”宋朗努力的笑着，但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一些。
“不信。”林初一声音坚定的说道。“宋朗，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宋朗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说道：“能不能让我先把车子开到路边？咱们就这么杵在这绿化带中间，怕是一会儿警察就该来了……那个时候，我还真得被他们逮走了。”
“活该。”林初一气呼呼的说道：“警察就该把你们这些坏人全部抓走。”
“我不是坏人。”
“那你鬼鬼祟祟的跟在别人身后做什么？不是坏人，自然也不是好人。”江来眼神玩味的在宋朗的脸上审视着，琢磨着心中猜测的那个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这是自己想要捕捉的那条大鱼？还是仅仅是一条不小心入网的小虾？
“好好好，我先把车开到路边，一会儿向你们俩解释。”宋朗一脸无奈的说道。
宋朗把车从绿化带上开下来，林初一也把自己的宝马车开到了路边。像是为了阻挡宋朗开车逃走似的，林初一还把车子挡在了宋朗的车头前面。
宋朗推门下车，一脸苦笑的说道：“初一，用不着这样吧？我家在哪里你不是比谁都清楚？我跑得了和尚，还能够跑得了庙？”
“谁知道呢？万一你做缩头乌龟，跑到国外不敢回去了呢。”林初一没好气的说道：“快给我解释，你跟踪我做什么？”
宋朗笑呵呵的看着林初一，反问着说道：“初一，你说我跟着你做什么？”
林初一表情一滞，然后又怒声说道：“我怎么知道？”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宋朗直视着林初一的眼睛，坦率直接的说道。
“你准备拿这个理由来敷衍我？”
“敷衍？那么多理由可以用，我怎么舍得用这样的理由来敷衍你呢？”宋朗轻轻摇头，说道：“昨天晚上一起吃过晚饭后，我就和池雪去商量圣诞节布展的事情。在池雪的办公室里，看到你们俩一起站在餐厅门口，也看到你向他伸手借来了外套……那个时候，我看到你只穿了一件小礼服，还找池雪借了一条围巾准备给你送过去呢，显然那是多此一举。”
“然后我就看到你去开来了自己的车，并且让江来也跟着上车。我心里好奇，也有些担心……于是就开车跟了上去。我想知道你们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当我看到你们的车子上了高速之后，心里就更加紧张了。然后就跟着你们一路去了苏州，住了同一家酒店，整个晚上没有睡觉，大清早的跟着你们去了拙政园，看着你们逛了古董街，一直到被你撞车为止……”
“宋朗，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很过份？我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林初一冷声说道。任谁被人这样盯梢心情都不会好，更何况等来的还不是自己想要的人。
“没有关系。”宋朗声音低沉的说道：“你只是我单方面喜欢的人而已。”
“……”
林初一满腔怒火瞬间熄灭，想到宋朗这么多年的付出，从小到大的陪伴，他能想到的全部都帮你想了，他能够做到的全部都帮你做了，无休无止的关怀和照顾。
面对这样的一个儿时死党，你又怎么能当真对他生得了气呢？
但是，转念一想，林初一还是硬着心肠说道：“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不会了。”宋朗摇头，避开了林初一的眼神对视，出声说道：“蠢事做一次就够了，怎么能做第二次呢？”
沉默片刻，林初一出声说道：“回去吧。”
“好。”宋朗点了点头，说道：“你先走吧，我的车子可能出了一些问题。”
林初一看向江来，说道：“我们走。”
江来这才收回一直在宋朗身上打量审视的眼神，点了点头，跟着林初一一起离开。
看到银色宝马车再次发动起来，林初一正通过后视镜看向自己，宋朗对着宝马车挥了挥手，笑着说道：“注意安全，碧海见。”
一直等到宝马车跑得不见了踪迹，宋朗这才放下了挥舞的手臂，身体无力的瘫倒在车身上面，脑袋低垂，一脸落寞，就像是一个被人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可怜孩子。
在他低头伤心的时候，一辆奔驰迈巴赫从他面前缓缓驶过，开车的人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这才再次加速向前追赶过去。
而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一家冷饮店门口，一个身穿休闲装戴着眼镜的男人正坐在商店为客人准备的简陋塑料椅上面，一边朝着这边张望，一边喝着工作人员刚刚送过来的珍珠奶茶。
笑容诡异！

第八十五章、挖树要挖根！
林初一专心开车，江来专心坐车。
虽然林初一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开车能力，但是，她也同样的暴露了自己的驾驶恶习……什么样的女人才会开车朝着别人正在行驶着的车撞过去啊？
为了提防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江来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前方的路况。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他好提前出声喝止或者在阻止失败的情况下做好冲撞防备。
江来很爱惜自己！
毕竟，世界上只有一个江来。
施道谙和整个文物修复界都离不开他。
“我没想到是宋朗。”林初一直视前方，面无表情的说道。
“会不会就是宋朗？”江来眉头微挑，出声问道。
“不可能。”林初一摇头说道：“我了解宋朗，从小到大，他都没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情。他可是个天秤座啊。”
“施道谙还是个天蝎座呢，他也没有见谁咬谁。”
“施道谙是天蝎座，又不是天狗座，为什么要见谁咬谁？”
江来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
“会不会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江来提出自己的质疑，说道：“有些人就是擅长伪装。你看新闻媒体报道出来的那些连环杀手，他们在家庭里大多数都是好父亲或者好丈夫，几十年如一日的在身边做着好人好事，在邻里亲朋之间的口碑都非常好，是大家公认的老实人。结果呢？身份暴露的时候，是不是让人脊背生寒？”
林初一再次摇头，声音坚定的说道：“不可能是宋朗。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感觉他这么多年就没做过什么正事……”
“喜欢你这件事情，不是正事？”江来的视线朝着林初一的俏脸瞥过去，这个女人下巴尖尖，侧脸角度轮廓分明，皮肤细腻柔和，吹弹可破，于是便出声说道：“你的侧脸长得还挺好看。”
“谢谢。”
“比正面看还好看。”
“……”
“江怼怼，你是不是不怼人就不会说话？”
“我没有怼人，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
林初一就更加生气了。
老娘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没有任何一个器官是长歪了塌陷着的，正脸怎么就不好看了？
没品味的家伙！
“如果说他是蝙蝠的话，无论如何都让人难以接受。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传说中的蝙蝠呢？”
“希望如此吧。”江来轻轻叹息。“不过，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我们刚刚决定出来钓一条鱼，他就自己跳进网里面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条鱼太傻了。”
“哪有傻鱼？只不过是太贪婪了。要么对人贪婪，要么对食物贪婪。”
“我并不是要替宋朗说话，我只是不想让你在宋朗身上浪费时间。”林初一出声说道：“同样，你也没必要在我家人身上浪费时间。你也看到了，我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了，家里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你觉得蝙蝠会让自己的女儿和一个居心不良的家伙走那么近吗？一起夜宿苏城？”
“也有可能，蝙蝠同样在钓鱼？”
“江来，你不要把人心都想的那么坏。”
“因为我经历过。”江来沉声说道：“而且正在经历着。”
车子停在江来居住的小区门口，林初一轻撩长发，出声说道：“无论如何，雪香云蔚亭很美，是不是？”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等到下雪，我们再去看梅花。”
林初一面露喜色，说道：“你不是说已经和施道谙约好了吗？”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施道谙没空的话，我们就去雪香云蔚亭看梅花。”江来出声解释着说道：“毕竟，你也知道，施道谙工作繁忙，他经常要全世界到处飞，特别是冬天……越是临近圣诞节，他的业务就越是繁忙。我怕他到时候没有时间陪我过去。”
“下车。”林初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出声说道。
“哦。”江来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林初一一脚油门踩下去，宝马车带着女主人的满腔怒火轰鸣而去。
“看来是不愿意了。”江来出声说道。“还是找施道谙吧。”
江来走回家里，刚刚洗了把脸，给自己泡了杯茶，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施道谙回来了。
施道谙换了鞋子，径直走到江来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抓江来的茶杯喝水，却被江来一把给抢了过去。
江来不喜欢别人用他的茶杯喝水。
就算那个人是施道谙也不行，施道谙要是用了，他就会把杯子也换掉。
可是他很喜欢这个杯子，他不想换。
施道谙无奈，说道：“跟在你们屁股后面一天一夜，你倒好，吃香的喝辣的，身边还有佳人作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你是怎么过来的？”江来问道。
“……”
施道谙跑到厨房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喝掉了小半瓶，这才觉得解了渴，幸福的呻吟一声，说道：“什么情况？那个宋朗有没有嫌疑？”
“林初一说没有。”江来出声说道。
“林初一？”施道谙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说道：“她说的话怎么能信？还是得我们自己想办法确认。你告诉我宋朗的身份之后，我已经让宫锦帮忙搜集了一份宋朗的背景资料。”
“宫锦？”江来瞪大眼睛看向施道谙。
“这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宫锦能够为林初一搜集我们的资料，为什么不能为了我们搜集宋朗的资料？价格合适不就行了。”
江来轻轻摇头，说道：“你不要伤害她。”
“我怎么会伤害她？”施道谙说道：“我怎么可能伤害的了她？这个女人现在油盐不浸，怕是一般人还真奈何不了她。”
“说说宋朗吧。”江来说道。他知道，施道谙不喜欢宫锦，正如宫锦不喜欢施道谙一样。
施道谙打开手机邮箱，从里面找出一份加密资料，输入密码之后，看着上面的内容说道：“宋朗的父亲宋智明是一个画家，在碧海画界小有名气，而且还曾经担任过碧海画家协会会长，画协的副会长等职务，之前他的一幅《春居图》被炒到三百万，也算是这一领域的佼佼者了。母亲王冶是钢琴家，在国内外获奖无数，而且还有一座钢琴培训学校……更重要的是，王冶的父亲是王秋野，是当年碧海金融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外滩边上的好几栋楼都是他们王家的。这个宋朗可以说是书香世家，名门之后，论起出身背景可比你优秀多了。”
“这样的人，应该没必要冒险做那种事情。”江来出声说道，假装并没有听出施道谙话里的潜台词：“林初一的说法是正确的。宋朗可以排除了。”
“排除不排除，倒是不重要。先观望着吧。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你和林初一到底说了什么？就因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她就答应陪你演这种「引蛇出洞」的大戏？”
“她主要是想给自己的父亲洗清嫌疑。”江来出声说道。“她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是蝙蝠，更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倒卖文物那样的事情。为了证明给我看，所以想把真正的蝙蝠给钓出来。”
施道谙眉头紧皱，脸上露出思索的模样，说道：“如果林遇当真是蝙蝠的话，应该对此事做出一些反应才是。可是，直到现在，林家没有任何动静？”
“打蛇打七寸，挖树先挖根。”江来眼神冷厉，轻声说道：“如果我们找不到蛇的七寸，那就先挖树的树根吧。”

第八十六章、你喜欢他！
马达轰鸣，快若流星般的将马路两边的荆棘树和芦苇丛给甩在身后。
这款被无数机车发烧友称为「一代机神」的Yamaha R6，拥有着黑色的酷炫机身，性感而激昻的声音，就像是一头黑色的雄壮猎豹在荒野间奔腾。
而那驾驶机车的骑士就是「骑豹勇士」，身披盔甲，手持利剑，它唯一的使命就是向前冲锋，冲锋，再冲锋。
沿着江滩一路向前，前面是那看不到尽头的远方。
整个世界空无一人，有野花、有杂草、有惊起的兔子和野鸡，有死而不倒的沙柳，有海水的咸腥，还有风的声音。
呼呼呼……
狂风疯狂的在耳边呼啸，倘若没有戴上机车专用头盔的话，耳膜怕是早就被它们给刺穿。
嘎！
摩托车一个转弯急停，车屁股甩出一个漂亮的漂移姿势，就像是要腾空而起飞起来一般。
宫锦摘掉头上的摩托车头盔，甩了甩被束缚进头盔里面的长发，看了一眼手机来电屏幕上面显示的名字「林初一」，然后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问道：“有事？”
宫锦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漂亮的女人。
任谁看到这个长发飘飘身材火辣的女人，都难以想像她骑车时的疯狂场景。那些和她飙过车的男人们会惊呼出声：她竟然是个女人？
后来他们惊呼的内容则是：她是不是不要命？
是的，所有看过宫锦骑车的人都觉得她是「不想活了」。想活的人是不会这么开车的。
宫锦不喜欢在城市里面开车，因为她不喜欢城市，也不喜欢城市里面的人。
每一次想要骑车的时候，就会一个人来到荒野，找一条无人的山路，或者是寂寥的沙滩。只要有路的地方，就会是她的战场。
只是，今天才刚刚开始半个小时，就被手机的震动给打断了。
“宫锦，你在哪里？”林初一清脆如水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初一是另外一个极端，聪明、漂亮、能力出众、形象百变，是行走的制服妖精，是尚美的尊贵公主，也是整个碧海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无数碧海英杰见识过她的风采之后，对其念念不忘，想要摘下这枝玫瑰抱得美人归……
可惜，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够成功。
但是，在碧海的某个特殊圈子里，林初一的大名却是声名赫赫，让人如雷灌耳。
宫锦这种冷酷的不像话的女人留着一头极具欺骗性的黑长直发，外型甜美的林初一却又喜欢留一头干净利落的齐耳短发。
她们俩人走到一起，总是很难让人猜测到她们真实的内在。男人们觉得短发的林初一难以接近，然后厚着脸皮跑去要宫锦的电话号码，大多数时候回应给他们的是一个白眼，纠缠的烦了直接吐出一个「滚」字。
这让那些男人们目瞪品呆，不明白这个留着清汤挂面头的小姑娘为何如此野蛮粗鲁？
“开车。”宫锦出声说道。她不喜欢说费话，更不喜欢说不赚钱的费话。所以，她回答问题的时候都尽可能的简洁直白。
当然，倘若对方给到了足够的咨询费用，那么，她提供的信息资料也是极其丰富可靠的。它不仅仅是一个文物掮客，而且是一个优秀的信息提供者。她在业界享有美誉，无论是文物交易还是信息搜集。
“这才是生活，我只配叫做活着。真是羡慕你啊。”林初一在电话那边哀嚎：“我请你喝咖啡好不好？”
宫锦有些犹豫，她想继续自己的行程。
“好不好嘛？好不好嘛？我现在想要找个人说话，不然我就要憋死了。”林初一在电话那头撒娇。
沉吟片刻，宫锦点头答应，说道：“好。”
她很少为了别人勉强自己，但是林初一是个例外。
因为她拒绝的话，林初一很快会打来第二通电话再次发出邀请。
她讨厌麻烦，而林初一恰好又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本质。
宫锦骑着机车赶到和林初一约定的「遇见」咖啡馆时，自然再次引起了周围一阵小小的骚动。有人惊呼出声，还有人掏出手机对着宫锦和她的机车拍照。
“哇，这辆机车好酷啊。”
“骑车的女人更酷好不好？没想到女人也能骑这么大的机车……好帅，我感觉我要恋爱了。”
“我也想买辆机车，老公，你送给我好不好？”
“开什么玩笑？这辆摩托车比我们的汽车还要贵……”
……
宫锦并不理会那些小女生的赞叹惊艳，她也确实很受那些小女生们的喜欢。她收到的女生告白比男人的告白还要更多一些，在字母圈里，她也同样的名声在外。
“这里。”林初一对着宫锦招手示意。
当咖啡馆的那些小姑娘们看到宫锦径直朝着林初一走过去，一个个发出心灵破碎的叹息声音：这么酷炫的女人，就应该和这么精致的女人在一起。
宫锦走到林初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林初一问道：“有事？”
“喝点儿什么？”林初一把手里的咖啡牌递了过去，让宫锦先点喝的。
“咖啡。”宫锦说道。
林初一招手唤来服务员，说道：“一杯意式咖啡。不加奶，不加糖，双倍浓缩。”
“好的。”服务员看了一眼宫锦，出声说道。
双倍意式浓缩又苦又涩，很少有女孩子敢去挑战。大多数时候她们都会选择口感偏甜或者偏柔和的调制咖啡。
“什么事？”宫锦再次出声问道。
林初一苦笑不已，宫锦确实不属于一个很好的吐槽对象，因为她每次都像是很着急的样子让你急急忙忙的把想说的话说完，听完之后大部份时候又没有任何的反馈。
可是，林初一还是喜欢宫锦。因为宫锦是那种很可靠的朋友，她答应你的事情就一定能够做到，她听到的秘密也一定会帮你保守。
她是那种可以成为真正的朋友的人，不像是一些女人听到你的秘密之后会告诉她更好的闺蜜……然后，整个圈子的人都知道那件事情了。
“我刚刚从苏城回来。”林初一捧着自己点的冰拿铁，出声说道。
宫锦不说话。她也没什么好说的，重要的是，她知道林初一还没有讲到重点。
“和江来一起。”林初一知道宫锦的性格，所以自顾自的接着说下去。
“江来？”宫锦有些吃惊。林初一和江来……一起去苏城？
“是不是很意外？我自己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直到今天下午回来之后，我的脑子还一片迷糊……当时脑子一热，怎么就答应了呢？三更半夜的带着一个男人去苏城，你说我是不是疯了？”林初一有些烦躁的说道。
“你们一起去的？”
“是的。”
“你们……”宫锦稍微的琢磨了一下措词，然后还是选择了自己习惯性的语言风格：“睡了？”
“睡了？”林初一瞪大眼睛，脑海里也不知道怎么会浮现起江来大清早的去敲门然后让自己把胸口遮一遮的场景，俏脸微红，出声说道：“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我们只是……只是每人住一个房间。他睡他的，我睡我的。互不干涉。”
“既然没睡，那你脸红什么？”宫锦盯着林初一的面部表情，出声问道。
“我就是觉得这种事情太荒谬了你知道吗？我可是林初一啊，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别的男人请我吃顿饭我都不愿意去，却在听到那个男人说想去看什么雪香云蔚亭之后，连夜开车把他送过去了……你说我是不是着了魔？或者是中了邪？江来是从哪里来的？敦煌？哪里的人会不会下蛊？我是不是被他控制了？”
宫锦眼神在林初一的脸上仔细审视过一番，说道：“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他？”林初一立即否认，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和他是完全不可能的，我爸也不会同意我们俩在一起。”
“你说出那么多理由，是想说服我……还是想说服你自己？”
“……”

第八十七章、主动出击！
「你是想说服我？还是想说服你自己？」
听到宫锦的这两个问题，林初一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就像是一条圆滚滚的气泡鱼，然后被宫锦一刀给开膛剖肚，瞬间干瘪塌陷了下去。
在林初一的心里，宫锦向来以言辞犀利，刀法利落著称。
看到林初一刚才还慷慨激昂的陈述自己对江来的种种观感，现在却仿佛一下子被抽空了精气神的木偶一样的呆滞模样，宫锦并没有就此手下留情，接着问道：“以前有那么多男人喜欢你，你会和我谈论起他们吗？就算是提到，也不过是一句「不喜欢」或者「没感觉」。”
“你从来不需要在意他们的感受，你只需要在意自己的喜好就好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这种事情做不了假，也不能做假。你早就做好了迎接一场爱情到来的准备，但是，你要确定的是，那是不是是你期待已久的爱情。”
“所以，你解释的越多，找来的理由越多，越是证明你自己心虚了……你喜欢他，却又不确定自己喜欢他。更确切一些来说，是你不敢喜欢他。是这样吗？”
“可是，我怎么会喜欢上江来呢？”林初一低声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这样一个男人呢？”
宫锦眉头微皱，问道：“为什么你不会喜欢上他？他长的丑？不合你的心意。”
“那倒不是。江来长得倒是眉目清秀，是很受女人喜欢的那一款。”
“他品行不端？”
“他人品不好的话，我们身边就没有几个人品好的人了吧？”林初一摇头说道，想到江来在古董街说的那些话「我不要你的钱，因为我比你有钱。我就是想告诉大家，你这店里的东西都是赝品」、「我自己不买，我还要告诉别的客人，你们这些都是赝品，大家不要花钱去买」。“他是那种真正的，愿意为了古董文物行业奉献一切的纯粹手艺人。和那些涌入这个行业，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的骗钱的人相比，他更加的光明磊落，不同流俗。”
宫锦颇为诧异的看了林初一一眼，没想到这个整天在她面前把江来抨击的「一无是处」的女人竟然对江来的品性如此推崇。
“那么，你们之间是没有共同语言？说不到一块去？”
“这个……是，也不是。”林初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江来属于那种不会聊天的人，特别是不会和女人聊天。你经常会被他一句话给气得死去活来，好半天喘不过气来。可是，等到你仔细想想，又觉得他说的话很有道理。”
“而且，江来从来不会隐瞒自己的真实态度。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好就是好，不好他也会告诉你哪里不好。我们生活在这样一个社会，每个人都彬彬有礼，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彼此见面打招呼的时候都在说着「你好漂亮」「你又瘦了」之类的话……除了自己的父母之外，身边又有多少人愿意给你说那些真实到残酷的话呢？”
“我们需要好话来维持体面，我们更需要狠话来保持清醒。江来，他能够时刻让你保持清醒。让你知道，其实你没有那么完美，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优秀。”
宫锦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初一，出声说道：“你喜欢他。”
倘若不是喜欢一个人的话，会如此了解他的每一个优点吗？会把那些……在普通人看来是缺点的人，也当作是最大的优点吗？
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说的这是这种人吧？
“可是，这不可能。”林初一一脸迷惑的模样，看向宫锦说道：“宫锦，你知道的，在你面前，我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内心真实感受。我知道你也是如此，你是一个真正的愿意对朋友坦诚的人。”
“……”
宫锦低头喝着咖啡，心里有着一些淡淡的愧疚感。人，怎么可能没有秘密呢？
“你知道的，我和江来才认识多久？而且，我之前在你面前说他讨厌的时候，那是真的讨厌你知道吗？你难以想像，那个时候我有多么后悔选用了他来为我修复童子戏水瓶，我有多期待童子戏水瓶赶紧修复完成，好让我们的合作到期，大家老死不相往来……”
“有些感情，就是从每一场矛盾开始。”宫锦出声说道：“不是冤家不聚头。也正是因为你们彼此讨厌，所以才在对方的面前展示出了更加真实的自己。你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江来，江来也看到了更加真实的你……也许，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产生的感情，那才是真正的爱情吧？”
林初一若有所思的看向宫锦，说道：“你以前谈过恋爱吗？感觉你很对这种事情很了解。”
“恋爱？”宫锦摇头，说道：“我没有恋爱的权利。我不了解感情，我只是了解人性。”
“宫锦，你为何要把自己逼迫得那么紧呢？你有享受爱情的权利，每个女人都有这样的权利。你不要一味的排斥，或许，试一试，就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呢？”林初一劝慰着说道。
“不，是他们不配。”宫锦出声说道。
“……”
“试一试吧。”宫锦出声说道。
“试一试？什么试一试？”
“去试着喜欢江来。”
“这种事情……”林初一先是瞪大眼睛，继而俏脸微红，压低嗓门小声问道：“怎么试啊？”
她可以在工作上独断专行，在事业上奔逸绝尘。但是对待爱情，却是谨小慎微，不知所措。
“就像你昨天晚上做的那样，他喜欢雪香云蔚亭，你就陪他去看雪香云蔚亭。”宫锦出声说道：“我不了解男人的心思，但是，倘若我是那个男人的话，可能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因为他一句「喜欢」，然后就连夜开车陪他赶往另外一座城市看一场风景的女人吧。”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主动追求江来？”林初一一幅难以置信的模样看向宫锦。
她是谁？她可是碧海女神林初一啊。林初一怎么可能主动出击去追逐一个男人呢？
万一追求失败，那得多丢脸啊？
宫锦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以我对江来的了解……如果你不主动出击的话，他会知道你喜欢他这件事情吗？？”
“永远也不会知道。”林初一有气无力的说道。

第八十八章、家丑不可外扬！
「不会。」
林初一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看到宫锦眼神古怪的看向自己，立即明白自己被她给套路了。
她问「如果你不主动的话，他会知道你喜欢他这件事情吗」这样的问题，其实本身就已经暗含了「你喜欢他」这样的事实，而问题的落点则是「他会不会知道」。
以林初一的聪明睿智，以前遇到这种程度的语言陷阱时，稍微一抬脚就跨过去了。甚至脚都不抬，直接就从这陷进上面踩过去。
可是，今天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随便一个小坑都能够绊了自己的脚。
“我是说，江来那样的钛金直男，有什么问题你要和他当面沟通。”林初一出声解释，其实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自我暴露，说道：“不管是感情还是业务，都需要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才行。他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不然的话，都不知道他会想到哪里去。”
“你的心乱了。”宫锦出声提醒。
林初一轻轻叹息，说道：“是的，都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怎么还跟那种没经过事的小女生似的？”
“如果你还不确定的话，就再等一等吧。”宫锦出声劝慰，也不想逼迫这个从来不曾有过感情经历的好友太急，说道：“时间会给你答案。”
“我会的。”林初一点头说道。
正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初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说道：“我接通电话。”
宫锦点了点头，她知道林家也应该对这件事情做出一个正常的反应了。没有任何反应的话，那就很不正常了。
林初一按下接听键，笑着问道：“妈，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初一，你在哪里呢？你爸晚上煲了汤，让你晚上回来喝汤。”电话那头传来李琳的声音。
“妈，我和宫锦在咖啡馆喝咖啡呢。你告诉我爸，我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我答应要请宫锦吃饭呢。总不能言而无言，放人家宫锦的鸽子吧？”林初一委婉的拒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现在有些排斥和父亲的见面。
特别是在她还没有梳理清楚自己的感情状态之前。
“宫锦啊？我也好久没见到宫锦了呢。你爸说了，让宫锦和你一起回家喝汤。”李琳态度坚持的说道。显然，她得到了丈夫的嘱咐。
林初一沉吟片刻，出声说道：“好的，我会回去喝汤。宫锦还不确定呢，她去了洗手间，一会儿我问一下她的意见。”
“那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李琳说道。
挂断电话，林初一看向宫锦，一脸无奈的说道：“原本想请你吃晚饭的，看来只能下次再约了。”
宫锦眉头拧起，问道：“你爸已经知道了？”
“宋朗跟着去了苏城，宋家人知道了，我爸应该也知道了吧？”林初一解释着说道。
“宋朗？”宫锦想了想，说道：“看来情况还挺复杂。”
“可不是吗？”林初一轻轻叹息，说道：“原本只是想去看一场风景而已，没想到中途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
林初一没有向宫锦提起她之所以要陪江来去苏城看雪香云蔚亭，其实是想合伙钓鱼设计引出「蝙蝠」的事情。这种感觉就像是……家丑不可外扬。
她和江来的事情，就让他们私下去解决吧。
“总会有一个好结果的。”宫锦出声说道。
“你刚才也听到了，我爸妈让我邀请你回去喝汤……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更怕我妈让我把电话给你亲自邀请你过去，那个时候你就没办法拒绝了，所以就说你去了洗手间。怎么样？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喝汤？”
“你就说我晚上有约了。”宫锦出声拒绝。
她知道林家人这个时候把林初一召唤回去，自然是要和她谈自己家的宝贝女儿连夜陪一个男人去苏城的事情。而且那个男人还是他们林家绝对不可能接受的家伙。
她又何必在这个时候掺和一脚，介入到林家的家务事呢？
她可以不在意林遇的态度，但是她需要照顾林初一的情绪。万一今天晚上的场面不太好看，甚至都会影响她和林初一的交情……谁又愿意在外人面前展示自己最不堪的那一面呢？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例外。
“我就知道你会拒绝。”林初一站起身来，说道：“我回去了。既然难以逃避，那就早些回去面对吧。”
“祝你好运。”宫锦点头说道。
等到林初一风风火火的离开，宫锦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把杯子里面的咖啡一饮而尽，这才提起头盔，朝着停放在咖啡馆门口的机车走去。
她跨上机车，在那些少男少女们「哇哦」的赞叹声音当中，发动车子，轰鸣远去。
江来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这次苏城之行没能钓出真正的「蝙蝠」，但是，竟然有人把他在古董街「猎赝」的场景给进行了现场直播。而且，那场直播还被推荐到了直播平台的首页，总观看人数超过了三百万。
更为可怕的是，当江来打开自己的微博时，收到了海量的留言信息。
“大师，大师，古董街打假那个是你吗？”
“大师，你太帅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偶像了……顺便问一下，你个穿运动服的姑娘是你女朋友吗？”
“江老师，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件家传的老瓷器是不是假的？据说我们家祖上也出过一位翰林……”
……
之前江来的微博粉丝量停在了十七万这个数字就开始增涨缓慢，很难迈过十八万这个坎似的。但是，因为这场直播以及随后的媒体跟进，他现在的微博粉丝量已经增涨到了五十万人数。
五十万啊，一场直播，足足为他增加了三十几万的粉丝量。
直到现在，粉丝量仍然在不停的增涨，每刷新一次，就会多一个或者几个粉丝。
江来喜孜孜的捧着手机，一边按着刷新键，一边问坐在旁边的施道谙：“你知道我现在多少粉丝了吗？”
“五十万。”施道谙低头打量着手上的资料，说道：“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不，现在是五十万三千两百二十一人。”江来出声说道。“你有多少粉丝？”
“……”
当院子门口传来轰隆隆的机车响声时，江来高兴的站了起来，说道：“宫锦来了，我让她猜猜我有多少粉丝……她肯定不知道，我已经红了。”

第八十九章、你上热搜了！
宫锦刚刚抬脚进门，鞋子都没来得及换下，江来就捧着手机问道：“你知道我有多少粉丝吗？”
“粉丝？”宫锦想了想，这种事情要往大了说，不然江来会不高兴，答道：“十斤？”
江来愣了好一会儿，生气的说道：“我说的是微博粉丝，不是吃的粉丝。”
“你还玩微博？你连个微信都没有。”宫锦更加震惊了，说道：“我以为你说的是吃的粉丝呢。毕竟，小时候你最喜欢吃粉丝炖猪肉。”
“你落伍了。”江来说道：“连微博都没有。施道谙都有，虽然没有什么人关注他。”
“关注他做什么？排号等着成为他的下一任女朋友？”
“……”
施道谙刚刚准备起身迎接宫锦，听了这两个人的对话之后，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宫家的人对他很不友善，以前宫心源就看不上自己，觉得自己不像是个「手艺人」，现在宫心源的女儿也看不上自己，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好人」。
宫家对自己的成见是越来越深了。
等到宫锦换了拖鞋，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江来在宫锦身边坐下，满脸期待的看向她，再次出声问道：“你猜猜我有多少微博粉丝？”
“一百万？”宫锦答道。心想，既然江来这么着急的想要向自己炫耀，那个数字一定非常惊人吧？
“……你再猜。”
“两百万？”宫锦以为自己猜少了，所以再次增加数量。“你那是什么表情？不会是五百万了吧？”
“五十万。”江来主动说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觉得宫锦每猜测一次，都是在他胸口插上一把刀子。
“那你得意什么？”宫锦出声说道：“随便一个小明星，粉丝都是你的好几倍数量。”
“……”
施道谙大笑出声，说道：“宫锦说的好，也就是你能够制他。他有了这么点儿粉丝量，简直膨胀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人家那些大牌明星艺人，粉丝量都按亿来计算了，你那五十万粉丝关注都不够人家的一个零头。”
“一个做古董文物修复的，能够有这么多粉丝量关注已经很恐怖了，确实有骄傲的资本。”宫锦又开始出声维护起江来。她不喜欢施道谙说江来不好，他那样的人哪有资格说别人？
施道谙端起桌案上的咖啡杯，起身说道：“你们聊，我去外面抽根烟。”
江来看着施道谙离开的背影，出声说道：“你不应该这么对施道谙。”
“他骗走我爸的钱买机票逃离敦煌的时候，我就准备记他一辈子。”
“那我帮忙把钱还了？”
“这是钱的事情吗？”
江来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怎么样才能让你不生他的气了？”
“我不生他的气，我只是不喜欢他他。”
“那就好。”江来这才放下心来，说道：“很多女人都讨厌他，你不是唯一的那个。你别气坏自己的身体就好。”
“我刚刚陪林初一喝过咖啡。”宫锦出声说道。
“我刚刚和她从苏城回来。”江来看着宫锦，出声说道。在宫锦面前，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想来宫锦也从林初一那边知道了更多的信息。
“她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她说了很多话……你指的是哪一句？”江来疑惑的问道。
宫锦摇了摇头，有些话必须当事人自己说，有些事必须局中人自己去做，自己说出来就不合适了。
“施道谙让我搜集宋朗的资料，你们怀疑他是蝙蝠？”宫锦疑惑问道。
“你怎么看？”江来问道。
“我只提供信息，不妄自揣测。”
江来点了点头，他知道宫锦是这样的一个人，专业而谨慎，她也从来都不曾改变过，也不会为了谁而轻易就改变自己。
“我只是觉得太巧合了。”江来出声说道：“林初一觉得不可能是宋朗，我也觉得他没理由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万一就是他呢？在没有找出真正的蝙蝠之前，每个人都有嫌疑。”
“你越来越谨慎了。”宫锦出声说道。
“这不是捉迷藏。”江来看向宫锦，一脸认真的说道：“这是去搏命。”
“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赢。”宫锦出声说道：“不管是捉迷藏，还是去搏命。”
江来看着宫锦黑衣皮裤的装扮，说道：“又去骑车了？”
“嗯。”宫锦点头，说道：“只有骑车的时候，才能够真正的放空自己。”
“晚上想吃什么？”江来问道。
“要是有一碗驴肉黄面就太好了。”宫锦颇为期待的说道。
驴肉黄面是敦煌特产，也是无数旅游者去了敦煌之后必须打卡的小吃之一。驴肉作菜，配手工拉制的黄面作主食，然后将两者给结合搅拌在一起。江来和宫锦他们小时候如果能够吃上一碗驴肉黄面，简直比过年还要高兴。
“我也想吃。”江来说道：“除了豆浆油条之外，恰好这也是施道谙擅长的。”
“哦。”宫锦点了点头。如果施道谙愿意下厨的话，她也是愿意吃的。但是，倘若让她主动哀求施道谙去做面，那是不可能的。
“看在他会做驴肉黄面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要讨厌他了？”
“不能。”
“哦。”江来点了点头，拿过手机给施道谙发了个信息，说道：“宫锦想吃驴肉黄面。”
担心施道谙拒绝，又发过去一条信息：“我也想吃。”
施道谙把打了一半的字删除，无奈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
林初一把车停在院子门口，提着包包朝着小院走去。
刚刚走到院子里，就看到宋朗探头探脑的看过来。
林初一健步如飞，冲上去一把揪住宋朗的衣领，压低嗓门喝道：“好你个宋朗，现在都学会告状了？你和我爸说了什么？”
“你冤枉我了。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就是你。除了你，谁还知道我去了苏城的事情？”林初一很是不满的说道，他认定了宋朗就是那个居心不良的告密者。
“全世界都知道了。你爸怎么可能不知道？”宋朗哭笑不得的说道：“你打开微博自己看看。”
“看什么？”
“你上热搜了。”宋朗眼神复杂的看着林初一，说道：“你不是陪着江来去了古董街嘛，马尾女孩儿凭颜值上了热搜……”

第九十章、摔了杯子！
林初一打开微博，果然看到「马尾辫女孩儿」排在热搜榜的前列。
林初一在碧海也算是小有名气，但那只是局限于商业领域或者说古董文玩领域。像是这般被大众所知，像明星一样的冲到热门榜单，还是头一回。
林初一随手点开「马尾辫女孩儿」的话题，里面大多数都是林初一的画面截图，里面的林初一白衣白裤，一身简洁干练的运动装打扮，短发用红绳扎了一个俏皮的马尾，露出来的两侧耳朵上戴着两颗小小的红玉髓耳钉，脖颈修长，青春靓丽。
在林初一看来，这些照片并不好看，甚至都没能拍出她真正的美感。在她朋友圈随便找一张都比这些好看。
可是，胜在「故事性」，美在「自然」。
就像是奶茶妹妹一样，突然间就凭借同学发出来的一张喝奶茶照片风靡全国。又像是那些「最美交警」，「最美护士」一般，因为她们的职业让人崇敬，而且恰好又有着不错的颜值，一下子就会引爆无数的路人粉，成为网络世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林初一就属于这种情况。
因为她长得好看，而且正陪伴在江来身边和他一起「猎赝」，所以，大家就自然而然的将其称之为「最美女孩儿」，「初恋女孩儿」。
也有一些视频短片，截取江来打假时的精彩片段，或者林初一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抿嘴偷笑轻撩短发时的或清纯似水或性感诱人的一刹那间。
“妈妈，我恋爱了。我终于找到了你失散多年的儿媳妇。”
“天啊，这姑娘好美啊。好喜欢这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姑娘。”
“我要在一分钟之内知道她的所有资料……她不会是江来的女朋友吧？江大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情敌了。我要和你决斗。”
……
看到这里，林初一俏脸微红，心想，谁是他的女朋友啊？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果然，网络世界上没有秘密可言。很快的，自己的私密资料就被人给扒出来了。
尚美集团老板林遇最宠爱的女儿，尚美集团总经理，「大国重器」策展人，著名的文玩世家继承人……以及她所策划的重要展览，所主导的大型拍卖，所有的信息都被人给暴露出来了。
“过分。”林初一生气的说道：“他们怎么能把人的隐私发的到处都是？”
“谁让你火呢？”宋朗声音幽幽的说道：“你火了，大家才对你特别的关注，想知道你所有的信息资料。你要是默默无闻，就是主动发到网络上也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我没想火。”林初一闷闷不乐的说道。
原本以为是宋朗出卖了自己，现在事情闹这么大，怕是不仅仅他父母知道，亲戚朋友知道的也不少吧？
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
不过，她并不在意外面的人怎么看，她现在迫切要解决的是如何应付父亲这一关。
想到父亲对待这件事情有可能持有的态度，林初一就有种忧心忡忡的感觉。
“这种事情……”宋朗嘿嘿的笑，但是笑容一点儿也不开心，说道：“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多少女孩子想凭一张照片就上热搜啊？你看看你，就跟着人家江大师蹭了几个镜头，话都没说过几句，什么事情都没做，就火成这个样子了……人家江大师说的口干舌燥，还承担着巨大的风险，结果还没机会上热搜。你让别人心里怎么想？”
林初一想到江来看到自己上了热搜而他却没能上热搜的反应，忍不住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他一定觉得这些家伙都没有审美眼光吧？」林初一在心里想道。
宋朗看着林初一甜蜜幸福的笑容，心里瞬间明白了她的笑点在哪里。
这样的笑容是自己求而不得的，是自己苦苦追寻也不曾见到的。
可是，只是想到那个男人，她就自然而然的发出这样专属于「爱情」的微笑。
宋朗很难过！
他觉得自己很可怜！
这么多年，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所谓的坚持，当真有任何意义吗？
哐！
林秋拉开大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宋朗和林初一说道：“你们俩为什么还不进屋？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在说些什么呢？”
“谁鬼鬼祟祟的？”林初一没好气的在林秋的脑袋上敲了一记，率先抬脚进门，问道：“爸妈呢？”
“咱爸在厨房做饭，咱妈在看电视……只有我出来迎接我亲爱的姐姐回家。”林秋扶着眼镜，笑呵呵的说道。
林初一径直走到客厅，跑到李琳身边坐下，亲昵的说道：“妈，看什么电视呢？”
“还不是那几样。”李琳的视线总算从电视机上面转移到女儿身上，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小声说道：“女儿，你昨天晚上去了苏城？”
“是啊。”林初一笑着说道：“过两个月苏城不是要举办一场玉石雕刻工艺展吗？我去见主办方，看看能不能把获奖作品拿到我们尚美来进行巡展或者拍卖。”
“你是不是和一个男孩子一起过去的？”李琳握着林初一的手，希望她能够和自己说出心理话。
“是江来。”林初一坦然自若，从她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胆怯心虚的痕迹，笑着说道：“就是上次帮我们修复好童子戏水瓶的那个家伙。他这个虽然性格不好，脾气有些怪异，但确实是有些能力的……妈你也知道，玉石这一块的水份太多了。我邀请他跟我一起过去帮我掌掌眼，总不能让你女儿被人给当作「棒槌」骗了，是不是？”
“真的？”李琳不确定的问道。
“当然。”林初一滑开手机，说道：“为了考验他的鉴宝能力，我还专门为他安排了一场考验……我带他去了苏城的八宝街，让他把这条街上所有的赝品都给找出来。没想到这场考验还被人给进行了现场直播，被人给顶到了微博热搜榜上面去了……妈，你和我爸看了直播没有？没有的话一定要看看。实在是太精彩了。”
“原来是这样啊。”李琳这才放下心来，小声说道：“你爸很生气，还摔了杯子。”

第九十一章、一剑穿心！
听说父亲摔了杯子，林初一的心脏「咯噔」的震了一下。
看来父亲的反应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加强烈一些。
林初一装作无限委屈的模样，说道：“他生什么气啊？我辛辛苦苦在外面工作，为了能够说服主办方，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吗？给人家说了多少好话赔了多少笑脸吗？我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做事有多不容易……妈你还不能理解吗？”
“我理解。我理解。”李琳握紧女儿的手，急忙出声安慰着说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从小到大，你爸就把你带在身边。学着说话，学着看人，学着做那些男人们也都觉得棘手的生意……说是对你更加偏心一些，其实反而是害了你。别人家的孩子吃吃喝喝到处旅游的时候，只有你在学这个学那个，林秋不靠谱，反而比你过的更加轻松舒服一些。”
“妈，你怎么又数落起我来了？”林秋不满的说道。
“你要是能站出来帮帮你姐，你姐用得着受这么大的委屈？用得着给外面那些人说矮话赔笑脸？”
“好好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林秋低头认怂，说道：“姐，以后有这样的事情，你让我去。我去和他们说道说道。”
“你去？你去了把我的客户全部都赶跑了。”林初一没好气的说道。
“就是。”李琳附和着说道：“看看你这邋遢的模样，谁愿意和你这样的人做生意？”
“……”
李琳看向林初一，说道：“没事的。你别往心里去。之前是你爸不了解情况，一会儿把话给说清楚就好了。他还以为你和江家那个小子一起去了苏城……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大半夜的陪着另外一个男人开车跑到另外一座城市过夜，做父母的能不担心吗？”
“妈，时间紧迫，我也没有办法。嘉德、博艺，还有苏富比等竞争对手公司的负责人全部赶过去了，晚一步可能就错过了商机。我也是临时听说了这个消息，所以连夜开车赶了过去。我爸就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他倒不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他啊，是担心自己疼爱的小棉袄被哪个毛头小子给骗了去……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没有睡着觉。”李琳笑呵呵的说道：“没事的，不要担心。一会儿你爸要是说你什么，我帮你拦着。”
“谢谢妈妈。”林初一幸福的抱着李琳的胳膊，说道：“我就知道最心疼我的人就是妈妈了。”
在这个家里，母亲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只要母亲愿意站出来帮自己说话，林初一就大抵能够过得了这一关了。
至少这一关不是那么难过。
解决了一桩心事，林初一的视线撇到了宋朗脸上，问道：“他怎么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李琳拍了林初一的大腿一记，说道：“小宋是你爸打电话邀请过来的，他好久没来我们家吃饭了，你爸就想着让你们年轻人好好聚聚……原本还以为宫锦也会来呢，宫锦怎么没来？”
“你的电话打晚了，人家晚上有约了。”
“男朋友？”李琳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一脸好奇的问道：“宫锦有了男朋友？哎哟，这可太好了。这孩子人是不错，就是性子太冷了些。普通男孩子不好接近。”
“妈，你别操心人家有没有男朋友了，你怎么不操心自己家女儿有没有男朋友？”林初一没好气的说道。
李琳指了指旁边的宋朗，说道：“小宋啊。小宋多好的人啊，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而且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
“打住，打住。”林初一双手交叉，比划出一个拦截的姿势，说道：“妈，这几句话你说多少年了？烦不烦啊？你干脆用手机录下来，想说的时候点一下播放按钮就成了。”
“我就要说。”李琳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说道：“我还要录下来放到你房间里，白天放，晚上放，只要你回家，就在你耳朵边放。”
宋朗一脸尴尬，说道：“阿姨，你别为难初一……”
李琳轻轻叹息，很是欣慰的看了宋朗一眼，苦口婆心的对着林初一说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有时候啊，你不得不相信父母的眼光。父母推荐的人不会有错的。”
林初一瞪着宋朗，说道：“你又送我妈什么礼物了？让她这么昧着良心为你说话？”
“我没送什么。就是家里有人送了几盒燕窝，我提一盒来给阿姨补补身体。”宋朗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就说嘛。”林初一冷笑连连。
“你这傻孩子。就是宋朗空着手来，我也一样替他说话。”李琳没好气的说道：“事关女儿的终身幸福，我能被他一盒燕窝就给收买了？”
“架不着某人天天往家里跑，天天送礼物啊。”
“不会的，不会的。”宋朗笑着摆手，说道：“我最多一个星期来一次。”
“比我在家时间还多。”林初一说道：“咱也别结为夫妻了，就结成异性兄弟得了。林秋不靠谱，你给我妈当儿子。”
“姐，我怎么不靠谱啊？我整天在家陪咱妈。”林秋不满的抗议。
“你虽然在家，但是你从来不下楼啊。”林初一反击说道：“你整天宅在你那小房间里，咱妈有你这儿子和没你这儿子有什么区别？”
“姐，你越来越像一个人了。”林秋说道。
“像谁？”
“江来。”林秋兴奋的说道：“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大师的影子哎。”
“闭嘴。”
“哦。”
林遇脖子上系着围裙，在厨房里面喊道：“吃饭了。林秋过来搭把手。”
林秋赶紧起身跑到厨房帮忙，宋朗也跟着过去端菜，李琳关掉电视，对林初一说道：“走，咱们去吃饭吧。你爸要是说你什么，我帮你解释。”
让林初一意外的是，整顿饭吃下来，父亲没对自己说过一句苛责的话，甚至都没有提起过自己陪着江来跑到苏城过夜这件事情。
仍然和往常一样，不停的给林初一夹菜盛汤，还让宋朗陪着他喝了二两茅台。
饭局结束，林遇吩咐林秋刷碗，看了林初一一眼，说道：“初一，你跟我到书房来。”
李琳答应过女儿帮腔说话，立即出声阻止：“刚刚吃过饭，让孩子歇歇？”
“就是上楼喝杯茶，闲聊几句？能把她累着了？”林遇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又对宋朗说道：“小宋，你先坐着。初一一会儿就下来了。”
“好的。伯父，你们去忙吧。”宋朗恭敬的说道。
林初一跟着父亲身后走进书房，林遇从雪茄盒里选了一枝雪茄点燃，林初一已经亲自动手烧了开水为他们俩人泡了一壶功夫茶。
林遇坐在沙发上面，看着女儿素手布茶的俏丽模样，出声说道：“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
林初一把泡好的普洱茶放到林遇面前，出声说道：“爸，你要什么解释？”
“你和你妈说的那些，就不用说给我听了。我要听你的真实想法。”
这就是林初一畏惧父亲的原因，所有子女能够用来蒙蔽父母的那些谎言借口，在他这边统统都不管用。
他能够一眼看到事情的真相。
他可以接受你犯错误，但是不能接受你对他隐瞒。
“我想告诉他，我的父亲不是蝙蝠。”林初一直视着林遇的眼睛，出声说道。
林遇抽了一口雪茄，将烟雾一口一口的吐出来，看着林初一问道：“你为什么要向他证明这个？”
林遇是个高明的剑客，他能够使出一剑穿心的剑法。

第九十二章、讨还公道！
林初一低头品茶，这是她最喜欢喝的云南老凤凰普洱。甘甜温润，唇齿留香。
可是，今天喝起来却发现那平时几乎察觉不到的涩苦味格外的清晰浓烈。
一杯茶喝完，这才抬头看向父亲，说道：“我不想让他怀疑你。”
林遇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看着林初一说道：“他怀疑我，又怎么样？他不怀疑我，又能怎么样？”
“每个女儿，都希望自己的父亲是高大的，完美的，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我不希望别人说你不好，更不希望有人怀疑你是个文物走私贩子。我知道你为这个行业付出了多少心血，我也知道你能够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有多么的不容易。你是真正的爱古董，爱文物的。你应该得到业界人的尊重。”林初一一脸坚定的说道。
这是自己的父亲，她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
哪个女儿愿意听到别人说她父亲的坏话呢？哪个女儿愿意被人指着鼻子说「你的父亲是个坏人」？
更何况，对于他们这些从事古董文物行业的从业者来说，他们是爱古董，爱文物，爱这数千年的文化传承的。他们为自己所从事的工作而骄傲、自豪，不允许任何人做出损害他们名誉的事情。
林遇摇了摇头，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今天有一个人怀疑我是蝙蝠，你就陪他去了趟苏城。若是有一百个人，一千个人怀疑我是蝙蝠，你也要陪他们去苏城吗？要一个个的向他们解释？要一个个的向他们证明……证明你的父亲不是蝙蝠？”
“爸……”
“你很在意他的感受？”林遇出声问道。那双眼睛深邃、睿智，有着成功人士特有的坚韧和自信。
他相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即使你否认，他也仍然坚定不移。
林初一没有否认，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你很难说出那些构思好的台词。
“是的。”林初一点头承认了，说道：“我觉得他终究对我们是不同的。”
“哦？什么地方不同？”林遇笑呵呵的看着女儿，出声问道。
“或许是因为那桩陈年旧事，总觉得我们林家对他有所亏欠。而且他还帮我修好了童子戏水瓶……”
“仅仅是这样吗？”林遇出声问道。
“我觉得他是一个真诚的人，我愿意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真诚？”林遇吐出嘴里的烟气，嘴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如果他当真真诚的话，会用那样的方式来接近你？如果他当真把你当作朋友的话，想要知道什么，直接询问你不就好了，用得着绕这么大的圈子？初一，你跟着我走了很多地方，也见了很多人，你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你遇到过真诚的人吗？哪怕是任何一个？”
“江来，他确实是真诚的。我能够感觉到。”
“他并不真诚，他也并没有把你当作朋友。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承认，真相就是这么残忍。相反，他不仅不真诚，而且还非常的狡猾——用真诚的表达来掩饰自己的这种狡猾。这样的人更有攻击性，当他张牙舞爪露出獠牙的时候，会让那些把他当作朋友的人深受伤害。他们难以置信，我视作密友心腹的人，怎么会是一头恶狼呢？可是，他原本就是一头恶狼啊，甚至连一件羊皮都不屑披在身上。”
“爸，江来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可是，他却把你的父亲想的非常坏。在他的心里，我是一个卑鄙无耻的文物贩子。”
“所以，我想说服他，我要向他证明，我的父亲不是蝙蝠。”
“证明成功了吗？”林遇问道。
林初一摇头，说道：“没有。我们以为找上门来的会是蝙蝠，或者蝙蝠派来的人。只要蝙蝠露出蛛丝马迹，我们就能够顺藤摸瓜，把他给揪出来。没想到跟过去的是宋朗。”
“宋家那小子对你是有心的。”
“爸，你说过不逼迫我的。”林初一撒娇的说道。“刚才我妈在楼下和我说了一大通，现在你又开始了。你们到底收了他们宋家多少好处？”
林遇哈哈大笑，说道：“我向你承诺过，我不干涉你的感情，你想喜欢谁，或者讨厌谁，我都不过问。但是，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那个人不能是江来。”
“爸，这怎么可能呢？”林初一笑着说道：“我和江来是不可能的。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吗？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哦。”
林遇点了点头，说道：“嗯，我当然了解。所以，我女儿要继续保持高眼光的审美。江来还配不上我林遇的女儿。”
“爸，我知道了。”
林遇摆了摆手，出声说道：“好了，我把这根雪茄抽完，你下楼去吧。不然你妈就要上来拎人了，看到我抽烟又得生气。宋朗来家里做客，你也不要太冷落人家。”
“我知道了。”林初一点头说道。
林初一起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之后，又忍不住停顿下来，转身看向整个身体都隐藏在烟雾之中的父亲，问道：“爸，你当年和江家……和江来的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们对我们林家怀着这么深的恨意？”
“只是做了一桩生意而已。”林遇抬头看向林初一，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他卖了我一件东西，又想要讨回去。东西早就出手了，我从哪里把它找回来？”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林初一还想继续追问。
“怎么？你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吗？”林遇笑着问道。
“我知道了。”林初一出声说道。
等到林初一离开，书房的门再次关闭。
林遇坐在沙发上面沉思片刻，把手里烧了一半的雪茄放进雪茄缸里，起身从书柜下面取出一个灰色的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堆破裂的瓷片：那是他最爱的笔筒。
“老朋友，是你让自己的儿子来讨还公道吗？我拿你一个笔筒，你们就想要抢走我最宝贝的女儿？做人，是不是太贪婪了些？”

第九十三章、你占我便宜！
宋朗坐在客厅里陪着林秋说话，但是眼神却一直瞟向楼梯。
林秋笑呵呵的看着宋朗，问道：“哥，你在担心我姐？”
“在你自己家里，和她聊天的是最宠她的父亲。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宋朗出声说道。
“别否认了。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的心。”林秋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爸肯定是问我姐昨天晚上和大师一起去苏城的事情。你想啊，一个还没结婚的女人愿意陪着一个男人到另外一座城市过夜，难道你不觉得很可疑吗？”
宋朗不满的看着林秋，说道：“哪里可疑了？刚才阿姨已经说过了，初一是带着江来去苏城谈生意。”
林秋撇了撇嘴，朝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嗓门小声说道：“我妈说的话你也信？她是被我姐给蒙蔽了，现在又拿这一套来欺骗你。”
宋朗收回心思，饶有兴致的看着林秋，问道：“那依你的想法，他们是去做什么？”
“旅游。”林秋斩钉截铁的说道：“大半夜的跑到苏城谈什么生意？肯定是去旅游。苏城园林甲天下，这句话你没听说过？”
“听说过。”宋朗点了点头，说道：“但是大半夜的跑到苏城去看什么园林？那时候的园林也不开门吧？”
“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谁看。”林秋出声说道：“哥，你主要是恋爱经验太少了。不懂女人的心思。女人若是喜欢上一个男人，别说是去苏城，就是让他们去碧海郊区外面的乱葬岗他们也觉得风景不错。”
“……”
宋朗感觉自己的胸口又被插了一刀。
他不想反驳林秋，因为他知道林秋说的是事实。
如果不是对一个男人有好感的话，以林初一小心谨慎的性子，会和江来走那么近吗？开同一辆车、住同一家酒店的同一间总统套房……
“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懂什么？”宋朗总算是找到了反击点。他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沉默就是一种默认，就好像被林秋这个游手好闲的家伙给看穿了心事一般。这是宋朗难以接受的。
“我当然懂了。”林秋一脸自信的说道：“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看过很多恋爱小说和漫画。里面什么样的爱情故事看不到？”
“漫画能和现实是一样的吗？”
“漫画和小说就是来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哥，你不懂创作。”
“……”
“哥，如果我姐当真喜欢上了大师，你要怎么办？”林秋问道。
“我能怎么办？”宋朗苦笑不已，说道：“你姐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我只能默默祝福了。”
“懦弱。”林秋说道。
“嗯？”
“哥，你应该更强势一些。女人都喜欢强势的男人。”林秋开导说道：“再说，如果你不用力一些，又怎么能让我姐感受到你激烈的爱意呢？你像是一条鱼一样在我姐身边游来游去的，游了那么多年了？有什么用？像你这样的人，我们漫画家有一个专用的形容词：备胎。”
“臭小子，你懂什么？”宋朗嘴里呵斥着，心里却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看到林初一走下楼梯，宋朗立即起身迎了上去，关注着她的脸色，小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林初一笑着说道：“就是随意闲聊几句。”
“那就好。”宋朗笑着说道。他知道，林遇在这个时候把林初一拉到书房私聊肯定不是简单随意的闲聊几句。但是，无论他们父女俩说什么，都是与自己无关的。
他终究只是一个局外人！
或许，以前是有关系的。但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很难再成为林家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了。
从江来出现的那一刻开始？
李琳端着果盘出来，招呼着林秋宋朗林初一三人说道：“孩子们，都过来吃点儿水果吧。”
“阿姨，我不吃了，我要回去了。”宋朗笑着说道：“叔叔煲的汤太好喝了，我今天晚上喝了两碗汤，肚子现在还饱着呢。”
“人高马大的，喝两碗汤算什么？你叔叔当年一顿饭能吃一大盆面条，十几个鸡蛋。他头一回去我家，把林秋他奶奶给吓坏了，说这人怎么能这么能吃？倒是他爷爷在旁边劝慰，说能吃的人就能干，男人多吃一点儿不打紧。”
“爷爷果然好眼光。”宋朗笑着说道。
李琳笑笑，说道：“就算不吃，也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初一刚刚下来，你们年轻人好好说会话。”
“不用了阿姨，我真的要回去了。”宋朗看了一眼林初一，说道：“打扰你们太久，你们也好好休息吧。”
“那好吧，宋朗有时间常来家里玩。”李琳出声邀请，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如果自己家的女儿能够和宋朗走到一起，那该多好啊？可惜了。
“好的，我会常来的阿姨。”宋朗恭敬的说道。
“初一，你送送宋朗。”
“好的。”林初一点头答应，说道：“他的车子就停在院子门口。”
“那你也得把人送到小区门口。”李琳不满的说道。
“好好好，我去送。”林初一无奈答应，说道：“被一盒燕窝收买了的女人。”
“死丫头，看我一会儿怎么收拾你。”李琳对自己这个宝贝女儿也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哥，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林秋在旁边对着宋朗挤眉弄眼的说道。
“你们说了什么？”林初一警惕的盯着林秋，问道。
“他让我做他漫画的男主角。”宋朗看着林初一，声音温柔的说道：“双雄之一。不死不休的那种。”
林初一陪着宋朗出门，走到宋朗的雷克萨斯车头旁边，指着那上边被自己撞击出来的裂纹，说道：“怎么没送过去修一修？”
“林大小姐的人生第一撞，我得好好保留着。”宋朗笑着说道。他帮忙拉开副驾驶车门，说道：“林大小姐，请上车。”
“你还当真忍心我送你去小区门口啊？”林初一不满的说道：“一会儿我可得走回来呢。”
“当然？”宋朗固执的说道：“就当是为你增加一些运动量。你不是要保持身材吗？今天还没来得及去健身房吧？”
“回去还是要练。”林初一出声说道，她伸手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说道：“我爸太讨厌了，总是做一大桌子的菜，还总是煲各种大补的汤，我刚刚减下几斤肉，就被他一顿把我给补回来了。现在才知道，我爸才是我减肥路上最大的障碍。”
“有一个会做饭的爸爸，多幸福啊？我爸可是从不下厨的。”宋朗羡慕的说道。
等到林初一钻进驾驶室后，宋朗把车发动起来，朝着小区门口驶了过去，说道：“是不是很烦？有我这样一个家伙整天阴魂不散的围绕在你身边？”
林初一直视着窗外漆黑的灌木丛，说道：“怎么会呢？从小到大，就是你和池雪赵磊你们几个陪在我身边，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是啊。”宋朗笑着点头，说道：“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所以，你还得继续忍耐下去。”
“宋朗……”
“嗯？”
“你也累了吧？”林初一出声说道：“别再坚持了。”
“坚持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宋朗眼神明亮，嘴角浮现起动人的弧度，声音充满磁性的说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最大的特点就是有毅力吗？”
林初一轻轻摇头，却也不好再劝。有些话啊，轻了是坑，重了是雷。她很珍惜大家从小到大的情谊，不想一句重话把那数十年积蓄的情感给炸的荡然无存。
“你喜欢江来？”宋朗看到林初一不说话，主动出声打破了车厢里面的沉默。
“怎么会呢？”林初一哈哈大笑，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江来？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你知不知道你笑的很大声？”宋朗问道。
“那又怎么了？”林初一反问着说道。
“你说谎的时候，就喜欢笑得很大声……来掩饰。”
“……”
宋朗把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林初一推门下车，说道：“赶紧回去吧。小心开车。”
“我会的。”宋朗点了点头。
林初一摆了摆手，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才往回家的方向走了几步，身后就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音。
林初一转身，看到宋朗开车跟在了她的身后。
“怎么了？有东西忘记拿？”
“我的手机忘记带了。”宋朗说道。
“白痴。”林初一笑着骂道。
“上车。”宋朗说道。
林初一再次拉开车门上车，宋朗开车载着林初一朝着林家赶过去。
到了林家别墅门口，林初一问道：“你的手机放在哪里？我进去帮你拿。”
“不用了。”宋朗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在林初一面前晃了晃，笑着说道：“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走那么远的夜路呢？快回去休息吧，晚安。”
说完，再次发动着车子迅速离开。
林初一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车子离去时的背景，良久，才再次出声骂道：“白痴。”
……
吃完驴肉黄面，送走了宫锦之后，江来动手洗碗刷锅收拾厨房，忙活完这些之后，为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再一次打开了手机上的微博客户端。
「修复师江来」的关注人数竟然到达了惊人的六十万一千两百四十九人。
发生了什么事情？吃一顿饭的功夫，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关注自己？粉丝量的增速很不正常。
当然，这不是江来要关注的重点。
江来关注的重点是很想和施道谙玩一次「你猜我现在有多少粉丝」的猜迷游戏，结果发现施道谙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让江来很失望。
看到有很多人@自己，于是江来点开进去看了一眼。
发现大家都在问自己马尾辫女孩儿是谁，还在问他和林初一的关系……
“什么马尾辫女孩儿？”江来一脸疑惑的模样。
“林初一？为什么他们要问自己和林初一的关系？”
当江来看到「马尾辫女孩儿」上了热搜榜前列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马尾辨女孩儿竟然是林初一？
更让江来吃惊的是，林初一的微博也被万能的微博网友给挖了出来，这才不到一天的功夫，她的粉丝量竟然就破了百万。
「为什么林初一上了热搜，自己却没能上热搜？」
「为什么林初一的微博粉丝量比自己的还要多？以后自己还怎么问她「你知道我有多少微博粉丝吗」这个问题？」
「明明是自己在古董街大出风头，凭什么最后火的是林初一？他们都夸林初一好看，难道自己就不好看吗？」
……
洗过澡后，江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
他一把扯掉绑在脑袋上的眼罩，按亮台灯，从旁边的床头柜上面抓起手机，满脸怒气的给林初一发过去一条信息：你占我便宜。

第九十四章、女生喜欢一个男人时的表现形式！
林初一没有回到自己独立居住的公寓，自从昨天陪伴江来夜宿苏城后，她就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今天晚上留在父母这边居住，也有一种「自证清白」的意思。
「我并不是每天晚上都和江来住在一起的。」
什么鬼！
只不过是陪着江来去了一趟苏城，看了一眼雪香云蔚亭，上了一回热搜，而且他们居住的是总统套房里面的两个独立房间，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假如没有发生自己春光外泄那尴尬一幕的话，整个行程就更加完美了。
林初一洗过澡后，脸上贴着面膜，然后抱着自己的熊猫抱枕躺在床上想着心事。
她很喜欢熊猫，任何和熊猫有关的东西都愿意收集。熊猫抱枕、熊猫钥匙扣、熊猫贴画、熊猫玩偶，甚至在她感觉到压力山大或者心情抑郁的时候就去视频网站看熊猫吃竹子，那圆滚滚肉乎乎的大眼睛萌物咔嚓咔嚓的嚼着食物，看着看着心情自然而然的就放松下来，整个人有种神清气爽的舒适感觉。
熊猫的存在，让你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吃一顿竹子」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的话，那就再吃一吨。
林初一外表平静，心里却是一团乱麻。
宫锦说她喜欢江来，宋朗也说自己喜欢江来，父亲不允许她喜欢江来……
糟糕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江来。
什么叫做喜欢呢？仅仅是那样一次疯狂的旅行？
如果那样也叫喜欢的话……她和宋朗池雪等一群好友经常一起约着出去旅行啊。
听池雪说，女人喜欢一个男人会有几种形式的表现：会不自觉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引起他的注意。每次和他聊天，都意犹未尽，每一次相聚都不舍得分离。关心他，对他的喜好极其上心。
从这些角度来看，池雪确实是喜欢宋朗的。
因为池雪每次见到宋朗时，那喜悦满足的表情，那蠢蠢欲动的情绪，分别时那依依不舍的眼神，把自己的心事表露无遗。
可是，自己对江来也是这样的表现吗？
会不自觉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引起他的注意？这不可能。林初一每次见到江来不到十分钟，就开始如坐针毡，开始思考这样几个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为什么在这里？
每次和他聊天，都意犹未尽，每一次相聚都不舍得分离？
这更不可能了。哪一次聊天不是被他把天聊死让自己下不了台？至于舍不得分离是假的，舍不得再见倒是真的。
关心他，对他的喜好极其上心？
这一点儿倒是有据可查。可是，那是为了报答江来修复了童子戏水瓶以及为自己的餐厅想好了圣诞主题展览。所以，在听说江来想要去看雪香云蔚亭的时候，自己才立即把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所有的结论都不吻合。”把池雪的爱情理论和自己遭遇的现实情况这么一比较，林初一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高兴的把熊猫抱枕抛到空中，说道：“我不喜欢江来。”
得到了这样一个答案，林初一瞬间就身心愉悦，紧绷的身体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自己怎么会喜欢他呢？」林初一在心里高兴的想着。“那些家伙，怀疑我的品味。”
“萌萌，你说是不是？”林初一把熊猫抱枕举起在眼前，出声问道。
然后，她的视线就停留在了手腕上的那根红绳上面。
那是江来手上佩玉饰的红绳，因为自己发筋断了，头发披散，所以他解下玉佩把红绳系到了自己的头发上面。刚才洗澡的时候，她解开了头发，就顺手把红绳缠绕在了手腕。
林初一放下熊猫，伸出手指指尖轻轻的触摸着那根细小的红绳，想到了江来为自己扎马尾的那一幕，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倒流，心跳加速，不，那是心脏即将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一般的紧张感。
羞涩、委屈，还有那浸入骨髓里面的甜蜜。
那是她从来都不曾体会过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呢？」林初一在心里想道。「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受？」
正在这时，耳边传来手机信息的声音。
林初一在床上一阵翻找，总算是从被窝里面找到了手机。
她划开手机，发现发信人竟然是江来，心脏忍不住一阵砰砰乱跳。
江来很少会主动给自己发信息，平时几乎不和人联系，就像是从你的人生中彻底消失过一般……而且他不用微信，你也没办法进入他的朋友圈观察他的最新动态，这和网络上那些小姐姐们抨击的渣男没有任何的区别。
林初一打开信息，发现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你占我便宜。
「我怎么占他便宜了？」林初一满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林初一发过去询问信息。
一分钟后，无人应答。
三分钟后，无人应答。
林初一等了十分钟，仍然无人应答。
林初一怒了。
哪有这样的男人啊？发来一条信息就消失不见了？吊起别人的好奇心就跑了？
林初一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间了，直接拨打江来的电话号码，她必须要让江来和她把话说清楚不可。
不然的话，她今天晚上就没办法睡觉了。
我怎么占你便宜了？
是你占了我便宜好不好？当时是谁把谁给看了？
「对不起，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听到手机里面的机械提示音，林初一一把扯掉了脸上的面膜，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紫。
最后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
“江来，你死定了！”林初一咬牙切齿的喊叫着这个名字。
江来自然是听不到的。
在他发出那条信息之后，心情一下子就变得愉悦起来，甚至还打了个呵欠，等了好久的睡意总算是来了。
想到那个女人有可能会发来虔诚而卑微的道歉信息，江来觉得那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毕竟，他还得安慰她说没关系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只不过给你增加了一百万粉丝而已，这对我而言只是一桩小事不值一提。
于是，江来索性就把手机关机了。
再次把眼罩套在头上，伸手关灯，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九十五章、《梅妻鹤子》！
碧海。尚美秋拍会现场。
白雪君是尚美集团的特聘拍卖师，他从单价两千块钱的拍品和单价邮品拍卖起步，做到现在单品拍卖好几个亿的价值，挤身世界一流的拍卖师行列用了十八年。
因为一路走来太过艰辛，所以白雪君非常懂得珍惜眼前所拥有的一切。无论是多大规模的拍卖会现场，他都全力以赴，全身心的投入到每一场拍卖会的主持和竞拍当中。
一名优秀的拍卖师首先应该是一个沉着冷静的人，应该有良好的掌控能力，在进入拍卖会之前，就应该能够预测哪些拍品会受到追捧，能够大致估算每件拍品的最大价值，甚至清楚每件拍品的潜在买家会是谁，能合理地把握整个拍卖会进行的速度与节奏，能够通过观察，洞悉场下潜在买家的心思。
白雪君是一个聪明人，更重要的是，他不仅聪明，还是一个愿意下苦功夫的人。
每一次介绍拍品的时候，他都能够如数家珍的把这家古董文玩的来历背景、优点长处以及所附带的名人轶事、历史典故口若悬河的讲述出来，让现场的收藏家们对那些拍卖品有着更加清晰直观的了解和认识。再一次激发和促动他们的购买热情。
也正是因为这一特性，十八年过去了，白雪君仍然保持着零失误的拍卖传奇。
今天，白雪君和往常一样，即便已经辛苦了半天，仍然精神抖擞的站在拍卖席上。
“经过数个小时的激烈角逐，本次的拍卖会也将进入尚美本次秋拍会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大人物都是要压轴出场，大器件也是如此。接下来，我们将要拍卖的是尚美精品秋拍会最重要的一件宝贝。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镇会之宝」。”
听到白雪君说的有趣，台下的藏家们发出善意的笑意。
坐在嘉宾席后排角落里的林初一也在笑，她是本次秋拍会的负责人，也是这些珍贵拍品的召集者。每年一度的尚美精品秋拍会，是整个尚美集团最大规模的一次商业活动。
林初一担任尚美集团总经理已经有三年时间，这还是她头一回有机会独立主导操办这样一场大型活动。所以，在骄傲而又强势的林初一心里，本次秋拍会只能胜，不许败。
她不仅仅要比以前的秋拍会做出更大的业界影响力，而且要比任何一届秋拍会都要更加赚钱，拥有更多的盈利空间。她即要声誉，还要利润。
她要向集团里面那些时常对她投来不信任眼光，逮住机会就说几句冷言冷语的老家伙们证明：林初一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事情也办的漂亮。
所以，从秋拍会的时间选定、拍品选择，以及国内国际大藏家们的邀约，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工作几乎是由她一人出面谈判完成。
可以这么说，能够拿到这次秋拍会上拍卖的古董文玩，每一次都价值非凡，每一件都值得人们一掷万金头破血流的去争抢。
这是她林初一的「处子秀」，也是她在拍卖领域的首场亮相，她就是要给业界这样一种认知：林初一出品，必是珍品。
因为本次拍卖会前半场的火热竞拍，她已经成功了大半，只欠一个震撼性的收尾了。
所以，林初一此时此刻的心情是轻松愉悦的，也是亢奋而充满期待的。
前面的拍品已经足够惊人，谁能够想到，她林初一的手里还握有这样的「核武器」呢？
想到核武器这几个字眼，她又情不自禁的想到了江来。是那个家伙当着她的面说出「我方承诺不率先使用核武器」这样的诨话。所以她也习惯性的把憋大招称之为「核武器」了。
她朝着左侧前排的方向看过去，仿佛心有灵犀似的，那个男人也同样的朝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的眼神对视，然后又闪电般的分开：相看两相厌！
“说实话，当时看到这件宝贝的实物时，我的心情是非常激动的。就像是见到了自己儿时的女神，仰慕已久，有朝一日终于相见。我无数次的听说过她的芳名，却没想到，我也有机会能够亲眼见证奇迹。现在，是我们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白雪君大手一挥，声音亢奋激昂的说道：“尚美秋拍会最后一件拍卖品：元青花，《梅妻鹤子图》人物大罐。”
哗啦啦！
掌声如雷。
现场气氛也开始变得更加热烈起来。
大家表情激动，还有人在交头接耳。
一些人的手机开始响了起来，显然，是幕后的那些真正的收藏大佬们通过开始远程遥控他们的买手。
电子屏幕上面，开始展示这只《梅妻鹤子》元青花瓶的清晰大图以及简单介绍资料。更详细的资料在每个人进入会场时发送的拍品图册里面。
“朋友们，毋庸置疑，今天晚上，将是业界的一场拍卖盛宴。我相信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它的价值，现在获得认可的存世元青花不超过400件，大多藏于博物馆里，每一件都堪称国宝级文物。众所周知，元青花以人物为贵，每一个收藏家都以能够收藏一只人物元青花而视为毕生荣耀。”
“遗憾的是，我们所知道的元青花人物图罐只有9件。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鬼谷下山》。2005年《鬼谷下山》在佳士得拍卖，以1400万英镑卖给英国的一位古董商，创下了中国艺术品在世界上的最高拍卖纪录。而今天晚上，第十只元青花人物图罐《梅妻鹤子》在我们的眼前现世，并且在场每一位都有机会成为它的主人。”
“宝落谁家？我们现在即将进入拍卖环节。这只《梅妻鹤子》元青花人物罐起拍价……”
“赝品。”台下的藏家当中，有人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高，可是，在只有白雪君一人说话，而台下所有人都被这只元青花所吸引的间隙，这句话就足以刺穿每个人的耳膜，让大家的脑海里回荡着那浑厚而惊骇的声音：赝品。
就像是刚刚点燃的一盆炭火，一下子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上去。
现场瞬间静默下来，落针可闻。

第九十六章、打眼不打眼！
赝品！
在古董行业里，「赝品」是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个字眼了。
因为真正的古董价值千金万金，没有几个人能够玩的起。有些古董更是单胎孤品，独一无二，就是有钱也买不到。
所以，造假行业应运而生。
赝，字从贝从雁。「雁」意为「人字形或一字形飞行队列」，转义为「紧随在后」。「贝」指「价格」、「价值」。「赝」义为在价值和价格上紧随在后……你在前面造真的，我在后面仿假的。
古人的智慧真是无穷尽也。
可是，在拍卖会上有人喊出「赝品」这两个字眼，那就实在是太罕见了。
也太让人震惊。
要知道，任何一件能够上拍的古董文玩都要经历一道又一道审核程序，确定它们有头有尾百分之百是真品方可展示在众人眼前。
倘若拍卖会上的古董出现「赝品」，那对组织本次拍卖的拍卖公司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把赝品卖给全世界的客户，这样的拍卖公司还值得信任吗？
你这件拍品是赝品，其它拍品是不是赝品？甚至以前的拍品是不是赝品？
艺术收藏家们之所以选择一家拍卖公司，一是为了方便，可以省掉繁琐的手续环节，最重要的则是保真，拍卖公司能够帮忙审核鉴定这些拍品的真实性。
如果连拍卖公司都做假的话，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人是值得信任的呢？
虽然做假的拍卖公司还是很多的。但是，那些都是小的拍卖公司或者拍卖行，真正的拍卖巨头，譬如苏富比、佳士得、保利、嘉德等公司是不会为了一件赝品而损毁自己的业界声誉的。
对这些拍卖公司而言，声誉就意味着一切。
有了声誉，就能够得到藏家们的信任。古董持有者愿意委托拍卖行对自己的收藏品进行拍卖，艺术品收藏家们也愿意通过信任的拍卖行来购买。
倘若一家拍卖公司的声誉坏了，卖家不愿意通过你们来卖，买家也不愿意通过你们来进行购买。那等待这家拍卖公司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毕竟，每一笔古董交易都涉及到巨额的数字，再是谨慎小心也不为过。
“赝品？难道这件元青花是赝品？”
“不可能吧？尚美也是老牌的拍卖公司了，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元青花人物罐，这是多大的利益啊……再说，全世界就那么几件，怎么偏偏尚美就有了这么一件呢？”
……
林初一「嚯」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又立即坐了回去，就像是伸了一个懒腰一般，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现在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想要把这场拍卖会毁掉，想要把尚美毁掉，把她林初一也给毁掉……
倘若在这次秋拍会当中当真有赝品出现，尚美的名誉扫地，就算能够苟延残喘的存活下来，那也损失惨重，不复今日的荣光。
那个时候，作为这场秋拍会的主导者和负责人，又将何去何从？父亲会怎么看待自己？那些原本就对自己上位极其不满的董事们又将怎么对待自己？
她不仅仅要承担这场事故的损失，而且将会在这个圈子里再无立足之地。
离开尚美，谁敢使用一个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出现如此重大事故的女人？
林初一脸色苍白，心脏砰砰砰的跳地厉害。
可是，这个时候的她必须要保持镇定从容。每临大事有静气，她不能慌，越是慌张，越是让现场的嘉宾以及通过视频直播关注这场拍卖的买家们心生怀疑。
林初一快速的调整着自己的心绪，短短数秒钟之后，她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平静而温和的笑意。
甚至还和每一个投过来眼神询问的人对视，微笑致意，这让现场同样慌张的工作人员以及周围嘉宾们瞬间安定下来。
“静一静，请大家保持安静。”白雪君是拍卖师，也是这场拍卖会的主持人。遇到这种现场突发状况，也会由他第一时间站出来进行处理。其它人贸然闯入，反而给人一种「小题大做」的感觉。
在白雪君的现场控制下，大家停止了交头接耳的议论和质疑。
白雪君满脸笑意的扫视全场，声音诚挚的说道：“尚美是一家拥有着二十年拍卖经验的拍卖公司，也是一家重视承诺和信誉的老牌公司。在尚美人的眼里，诚信经营比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尚美拍卖公司成立二十年，拍出了上万件珍贵藏品近千亿成交数额的辉煌成绩。”
“二十年经营，上万件藏品，没有任何一件是赝品，没有任何一次拍卖事故。我想，在场有很多尚美的老朋友也愿意为我们做这个见证。我用我个人和尚美的信誉担保，这次……也只是一次针对尚美的恶意诽谤攻击。是吗？”
嘉宾席前列的角落里面，一个头发发白的老人站了起来，沉声说道：“这不是笑话，这是我孙打眼的鉴定结果。”
孙打眼？
听到这个名字，刚刚安静下来的拍卖现场再次喧嚣起来。
“他竟然就是孙打眼？孙打眼不是在北京吗？什么时候到了咱们碧海？”
“孙打眼说是假的，那肯定就是假的……他老人家几时看错过？”
“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
人的名，树的影。古董行业是一个极其传统封闭的行业，虽然各种各样的现代鉴定机构或者高科技鉴定仪器雨后春笋一样的冒出来，但是，这个行业的人们仍然相信那些在这个领域有着巨大影响力的老玩家们的「眼瞅手摸」。
孙打眼原名孙勇，是一个传奇人物。
孙打眼算是真正的文玩世家出身，数百年前祖辈们经营的就是低入高出的当铺生意，他的父亲也是当年琉璃场赫赫有名的老掌柜。受到家庭熏陶，年轻的孙打眼爱好古董，也喜欢收藏古董文物。
在一次酒后向朋友们炫耀自己的私人珍藏，结果被行家鉴定出其收藏购买的一百多件古董只有一件是真的，其它的皆是赝品。
而且那唯一一件真实的古董还是朋友赠送的。
从此以后，孙勇的名字就变成了「孙打眼」。
这是一个羞辱性的名字，是一个让人在业界抬不起头的称号。
可是，孙打眼却知耻而后勇，一头扑进这个领域，苦心钻研古董文物的鉴定知识和技巧，遍访名师，遍寻真迹。经过四十多年的努力，孙打眼成为业界的鉴定大家。有「点石成金」、「识假辩真」的神奇手段。
无论是再有头有尾手续齐全的器件，还是被众多专家鉴定验收的真品，他说是假的，那件古董就一定是假的。
从此以后，孙打眼这个称号不再让人蒙羞，反而是荣耀加身。
大家叫他孙打眼的时候，不是耻笑和羞辱，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孙打眼，不打眼！
“孙打眼……老师……”白雪君没想到站起来的老人是孙打眼，呆滞片刻，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一脸严肃的问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梅妻鹤子》元青花是假的？”
“既然站起来了，自然是有证据的。”孙打眼对着周围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总要给在场的老少爷们一个交代不是？”

第九十七章、我就比你低调多了！
孙打眼的个头不高，身材干瘦，但是看起来精神矍烁，眼神明亮，又因为满头白发的缘故，说话做事自有一股令人心安信服的气度。
中国有句谚语叫做：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与之相反的是：须发皆白，让人信赖。
孙打眼扫视全场，笑呵呵的说道：“在拍卖之前，我特意去展品陈列区看了一眼这次上拍的宝贝们。其实最重要的是看这只《梅妻鹤子》瓶。有机会上拍的元青花少，能够在市场上流通的元青花人物罐更是世所罕见，自然是要能瞅一眼就多瞅一眼。这也是我大老远的跑到碧海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的原因。”
“有人说全世界知名的元青花人物罐有九件，我知道的有十一件。还有两件是两位收藏大家手里珍藏的，平时不与外人言。”
哗！
听到孙打眼的这番话，现场气氛再一次变得热烈起来。
“元青花人物罐竟然有十一件？好奇另外两件是什么历史人物。”
“孙老师见多识广，他见到的自然就是真的……这个消息一出来，这《梅妻鹤子》瓶的价格怕是要大打折扣了吧？毕竟，宝贝就是越少越好，越稀罕越好。”
“有些藏家不显山露水的，但是手里可有大家伙。也不知道哪两位握着元青花人物罐的到底是什么来头，真希望有机会能够瞅上一眼啊。”
……
林初一的脸色平静，但是内心却不由得急躁愤怒起来。
这个孙打眼简直是故意找茬，先说她们拍卖的这只《梅妻鹤子》瓶是赝品，然后又说存世的元青花人物罐不是外界所知之数，还有一些神秘藏家手里握着宝贝待价而沽。
这样一来，那些有资格对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进行角逐的大买家自然要出手谨慎了。
物以稀为贵，可是存世的元青花人物罐到底有多少？万一当真像是孙打眼所说的那般他见过另外两只，那么，他没见过的民间藏家手里还有多少只？自己掏出天文数字的金钱买这样一个瓶子到底值不值当？还有没有升值空间？
就算尚美能够证明《梅妻鹤子》瓶是真迹，这只瓶子的拍卖价格怕是也要大打折扣了。谁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一只仿佛随手都能够在某个黑暗角落里面摸出来一只的古董？
“不好意思，说了两嘴题外话。”孙打眼笑呵呵的向大家道歉，说道：“如果这只《梅妻鹤子》瓶是真的，那就是我见过的第十二只元青花人物罐，也仍然是价值连城的宝贝。你想想，全世界只有这十二只，平均下来是多少人一只？那么多收藏家，能够入手的又能有几人？更何况大部份还被收藏在各大博物馆里面不对外出售。可是，我没想到近距离这么一瞅啊，就发现这瓶子有些不太对劲儿。”
“孙老师，我们的瓶子是经过尚美专家鉴定团队的七位专家一致鉴定认可它为真品，而且我们还有七位专家的鉴定证书和仪器鉴定结果证书。另外，卖家也同样向我们尚美拍卖提供了完整的收藏记录。每一次转手都有迹可寻，有文字或者照片可作证据。有头有尾，绝不可能是赝品。”白雪君自然不能让在场的这些嘉宾们被孙打眼给拐到歪路上去，立即就把已方对这件《梅妻鹤子》瓶所做的工作进行了情况说明。
“我理解。”孙打眼点了点头，说道：“每一件器件能够上拍，都需要鉴定团队的鉴定，更何况是人物青花罐这样的重器……我这个人吧，年纪越大，也越是遭人讨厌。我知道这种行为坏了规矩，在别人的拍卖场上说人家的东西是赝品，这和别人结婚去吃宴席却掀了别人的桌子有什么区别？”
“原本我是想私下和尚美的领导们沟通讨论一下的，但是时间来不及了啊。眼瞅着这《梅妻鹤子》就要拍出去了，以后就算想说，怕是也没人愿意听了。卖的不愿意听，买的更不愿意听，谁愿意承认自己花了一大笔钱买了一件赝品啊？那不是抽了自己一记大耳瓜子吗？当然，这可比抽自己大耳瓜子痛多了。”
“可是，不说吧，我这良心又过不去。咱们这个行业吧，最缺乏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感。有人说是「骗子扎堆」「赝品横行」，我倒是觉得没有那么严重。通过一些老牌拍卖公司买来的心头好，真实性还是很高的。刚才拍卖师也说了，尚美拍卖公司是拥有二十年拍行经验的老牌拍卖公司了，它的信誉应当是值得我们信任的。”
“不怕有心做假，就怕无心犯错。如果这《梅妻鹤子》瓶通过尚美拍卖给拍出去了，又被人发现是赝品，到时候毁掉的是多少人？尚美经营多年积累起来的声誉怕是也要一朝瓦解声名狼籍吧？就连整个行业都要受此事牵连，以后再有元青花面世，谁还能够相信它的真实性？又有哪个大藏家愿意花大价钱把它买下来？”
“所以，在这件《梅妻鹤子》瓶拍出去之前，我先谈一谈个人的一点儿浅见。能够听进去当然更好，听不进去也随意。就当没我这号人的存在。”
“……”
现场所有的尚美工作人员都在心里大骂此贼无耻。
你一边指着人家的上拍藏品说是赝品，一边说着「我是为了拯救你们的声誉才做这件事情」之类的话，最后轻描淡写的来一句「听进去当然更好，听不进去也随意」……你和谁随意呢？
你知不知道，就凭你今天的这几句话，你会让多少人失业？又会毁了多少人的一生？
“说完了吗？”人群之中，一个清朗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们想听你说说《梅妻鹤子》瓶哪里假，结果你说了半天自己是如何如何的伟大……”
因为孙打眼是坐在最前排左侧角落的位置，所以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时，不得不整个身体一百八十度的转身看过去，在人群中间一阵巡视，问道：“刚才是哪位朋友在说话？”
江来坐在原地不动，直视着孙打眼那双锋利的眼睛，声音淡定从容的说道：“童子戏水瓶的修复者，拥有七十万微博粉丝的修复师江来。”
“……”
“你看看，我就比你低调多了。”江来出声说道：“我介绍自己两句话就够了，你介绍自己说了好几十句。”
“……”

第九十八章、打脸！
孙打眼面露喜色，笑着说道：“原来是江来小友。江来小友因修复童子戏水瓶而名声大噪，没想到你我有缘能够在这里相见。实不相瞒，这次来到碧海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去「大国重器」瓷器展看了一遍，唐丝宋瓷，巧夺天工。特别是童子戏水瓶修复的极好，完全找不到任何破坏过的痕迹，有鬼斧现世的观感。”
江来眉头微皱，出声说道：“你夸了自己半天，现在又跑来夸我……你就算夸了我，一会儿要是说错了话，我还是要反驳你的。”
“那是自然。真理越辩越明，倘若江来小友觉得我的鉴定有误，看走了眼，尽管出声反驳。”孙打眼倒是豪爽大方，一幅欢迎你来打脸的坦然模样。
“那就赶紧进入正题吧。别再夸人，更不要自夸。”江来催促说道：“我也非常好奇，为何那么多人鉴定为真品的《梅妻鹤子》瓶在你眼里成了赝品。”
坐在旁边的施道谙苦笑不已，小声说道：“这孙打眼愿意给尚美上眼药，咱们就坐在这里埋头看热闹得了。你跳出来和他饶舌什么？林家要是因此方寸大乱一蹶不振，不是正合了我们的心意？咱们都不用出手，就有人出手帮我们把仇给报了。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就事论事。”江来出声说道：“他攻击林家可以，但是不要攻击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
“古董比林家还重要？”
“当然。”江来点了点头，说道：“全世界有多少个林家？又有几只《梅妻鹤子》瓶？”
“铁石心肠。若是林家那位小公主听到非要伤心欲绝不可。”
“你会不会故意去说给她听？”
“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施道谙生气的说道：“虽然我想要让林家人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也不会使用这种卑鄙手段。”
“比这卑鄙的手段你也用过。”江来说道。
“……”
孙打眼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江来，自己在圈子里即有名声，又有人脉，算得上是德高望重，主动向一个晚辈微笑示好，给足了他面子。为何他看向自己一幅有着什么深仇大恨的模样？
不过，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
现在全场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呢，孙打眼还要把这场大戏给演下去。毕竟，他是这场戏中唯一的男主角。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
孙打眼指了指电子屏上面的古董图片，问道：“能不能把这张图给放大一些？”
白雪君稍微犹豫，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很快的，电子屏上面便呈现出一张《梅妻鹤子》的清晰大图。上面的梅花、仙鹤、以及梅树下面的人物都栩栩如生的展示在现场每一个人的眼前。
梅花孤傲，仙鹤清灵，皑皑白雪之中，男人扶梅揽鹤的表情温暖而深情。
无论是那梅，还是那鹤，都只是陪衬，是点缀，是衬托那人物的存在。
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我之所以说这件《梅妻鹤子》是赝品，有三大疑虑。其一：元青花瓷器总体分两种色调，一种呈灰蓝色，较浅淡，一种是深蓝色，较艳丽。在我们的认知中，呈色灰蓝者为国产料，呈蓝艳者为进口料。进品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苏麻离青」。”
“这只青花瓶应当是苏麻离青料，青花纹饰呈色浓艳深沉，并带有紫褐色或黑褐色较光润的斑点，有的黑褐色斑点显现出「锡光」。锡光是在黑褐色斑点中出现的一种自然光泽，并有凹凸感，是由于青花原料在高温烧制过程中与釉熔化时依窑内气氛而起的变化。可是，你看这只青花罐上面的锡光仿若一颗颗小药丸贴敷于蓝黑色斑点之上，密集僵硬。难尽青花之美。”
“其二：苏料无论其呈色如何，或浅或淡、或深或重，但我们总能发现这种色差的存在，这是它区别于其它青料的不同色质。也就是说，这种颜色的不稳定性反而成就了它的独特美感，而这只《梅妻鹤子》瓶的色阶模糊，不见晕散，整个瓶身都呈现一种完美如一的色彩呈现。”
孙打眼指着那幅《梅妻鹤子》图，朗声说道：“宋朝沈括在《梦溪笔谈卷十》上面所载：林逋隐居杭州孤山，常畜两鹤，纵之则飞入云霄，盘旋久之，复入笼中。逋常泛小艇，游西湖诸寺。有客至逋所居，则一童子出应门，延客坐，为开笼纵鹤。良久，逋必棹小船而归。盖尝以鹤飞为验也。”
“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呢？林逋隐居杭州孤山时，植梅养鹤，清高自适。这个林逋啊，常驾小舟遍游西湖诸寺庙，与高僧诗友相往还。每逢客至，叫门童纵鹤放飞，林逋见鹤必棹舟归来。梅妻侍茶，鹤子迎客，这便是《梅妻鹤子》的由来。也正是因为有了林逋，有了《梅妻鹤子》图，才有今天上拍的这只元青花人物罐。”
“我们想要鉴别这只元青花人物罐是真是假，首先就要搞清楚这个林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林逋是一个诗人，他写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是梅花的传神写照，被誉为千古绝唱。他还作了很多诗，写了很多字，但是这个人物有一个特点：终生未娶。”
“这画中梅鹤酣畅凛冽，寥寥几笔便现神韵。但是你看这林逋的画像却繁琐细致，似女儿家之手。这一幅画中呈现两种绘画风格，初看无碍，细看就显得别扭诡异了。”
“我也正是由此三点来推论，这只《梅妻鹤子》瓶是赝品。”
全场哗然！
“天啊，孙打眼好厉害，这种细小的瑕疵都被他发现了。”
“孙打眼是从来都不会打眼的，看来这只《梅妻鹤子》瓶彻底废弃了。”
“尚美完了。竟然搞出这么大的乌龙……”
……
林初一如遭雷击。
如果说之前还能够强装镇定的话，此时此刻，维持起那份镇定从容就显得极其艰难辛苦了。
之前她对自己亲自挑选的拍品是极其有信心的，她相信这只《梅妻鹤子》瓶是真的，孙打眼只不过是一个别有用心的搅局者。
可是，经过他这么有理有据的一通分析，突然间让林初一产生了怀疑：难道这只《梅妻鹤子》瓶当真是赝品？自己被人欺骗了？被那个卖家给欺骗了？
如果这只青花瓶当真是赝品的话……
想起那残酷的后果，林初一就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监控室里，林遇脸色阴沉的看着拍卖场发生的这一幕。而坐在旁边的林秋却沉不住气，生气的说道：“这个老家伙是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故意找我们的麻烦？”
刘凯德伸出五指薅着自己越发稀疏的头发，冷笑连连，说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那个孙打眼是一只苍蝇不假，可咱们这只蛋……谁让他有缝呢？”
施道谙笑容满面，对当前发生的事情进展相当满意，用手肘捅了捅江来的胳膊，问道：“你觉得他说的如何？”
“不如何。”
“你不会是想反驳他吧？”施道谙担心的问道。
“你猜对了。”
江来说话的时候，推开施道谙试图拦截的双手站了起身，看着孙打眼说道：“孙打眼先生还真是名副其实啊，一言不合就打眼。我和你不同，只打脸。”
“……”

第九十九章、你和我说什么爱情？
「江来！」
林初一在心里惊呼。
「又是江来！」
江来今晚很少说话，在整场拍卖会的前期，他几乎一句话没有说，当然，也从来不曾举牌，仿佛对这些拍品完全不感兴趣。甚至林初一都在心里怀疑他此行的目的……难道只是想要近距离的看一下这些拍品不成？或者说想看看这些拍品最终花落谁家？毕竟，他们都是未来的潜在客户。
直到《梅妻鹤子》青花瓶的出现，孙打眼也随之跳了出来，指责他们的压轴重宝是赝品。
这一刀来势汹汹，想要一击致命。
最要命的是，这是自己的主场，是尚美的拍卖。她这个主导者和负责人还要沉着镇定，作出一幅「我完全不把这件事儿当作一件事儿」的冷傲姿态。
可是，现场完全交给白雪君来掌控的话，力度显然是不够的。因为白雪君完全不是老谋深算的孙打眼的对手，专业知识方面和业界影响力更是远远不及。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孙打眼一旦进入他的专业鉴定领域，那就等于是把所有人都拉进了他擅长的主场。他是那个世界的王者，是无所不能的战神，倘若想要把他击败的话，那就需要另外一个战神的出现，
江来出现了！
江来每一次出现都非常的关键及时，第一次是在孙打眼站起来「猎赝」造起了巨大的声浪，现场嘉宾和场外的收藏家们内心已经开始动摇，认定这件《梅妻鹤子》是赝品的时候，他突兀的出声打断了孙打眼的势头。
而且话语一如既往的犀利而直接，「我们想听你说说《梅妻鹤子》瓶哪里假，结果你说了半天自己是如何如何的伟大」。这句话其实是饱含深意带着钩子的，他是在赤裸裸的警告孙打眼，也告诉现场的所有嘉宾和场外收藏家们，有事说事，有证据就摆证据。但是，孙打眼这种行为就属于「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想来任何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会瞬间警醒：是啊，孙打眼为何要站出来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当真是他所说的「为了业界的声誉」或者「良心不安」？他的背后有没有指使者？是什么人想要破坏这场拍卖会？
他让所有人都开始思考，到底这《梅妻鹤子》瓶是赝品，还是孙打眼居心叵测不是个好人？
高明之处，就在于江来往孙打眼脸上吐了一口口水，孙打眼就算伸手把口水给擦干净了，仍然会觉得难受恶心，其它人也会记住孙打眼脸上被吐口水这件事情……
他野蛮直接的打断了孙打眼的进攻节奏，也打乱了孙打眼的破坏计划。
假如孙打眼有计划的话。
江来第二次站起来更是意义重大，因为孙打眼的「三大疑虑」，讲事实，摆专业，有理有据的论证了《梅妻鹤子》是赝品的原因。这个时候，白雪君说话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大家不会听一个拍卖师的「专业收藏建议」。
林初一出场也无法扭转局势，因为她没办法站出来和孙打眼现场辩论，逐一反驳他的三大论证。她懂古董，爱文玩，从事这个行业多年，但她毕业不是专业的古董鉴定人员，她没有孙打眼那么高深的理论知识和实物研究经验。
她不是孙打眼的对手。
她甚至已经准备通知尚美的专家鉴定团队成员到场救火了，或者坐在监控室里面关注着这场拍卖会的父亲林遇愿意亲自下场和孙打眼「过招」。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江来站了出来。
江来站出来最大的好处就是，他和孙打眼一样是「旁观者」。他们都是第三方，都和尚美没有任何的隶属关系，都可以把自己包装成为「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士。
毕竟，这年头不是谁的嗓门大谁就能够获胜，而是谁先抢占道德至高点谁就有机会获胜。
获胜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他屁股底下占着的谁也不敢否定推翻的道理。
林初一满脸激动的看向江来，她难以形容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
哪个女生没有听过「王子斩杀恶龙救下公主」的故事？林初一也听过，但是她对这种事情嗤之以鼻。
在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愿意为你以身涉险与恶龙搏斗的王子？
女人就应该苦练屠龙技，就算遇到了真的恶龙，也要不慌不怕，持剑与恶龙厮杀。
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幼稚。
林初一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当真有一个男人愿意在你遭遇困局经历风雨时，挺身而出以高大结实的身躯挡在你的前面，那种感觉……真的很温暖。
她感觉到身体里面一股股暖流流敞，化解了她刚才所经历的如坠冰窟的寒冷和绝望。
“江来。”林初一伸手抚摸着手腕上缠绕的那条红线，轻轻的念诵着这个名字。
监控室里。
林秋看到站起身的江来，激动的喊道：“哇，是大师。大师站出来帮助我们了。我就知道大师一定会站出来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闭嘴。”林遇厉声喝道。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显示器，一直盯着上面的江来身上。脸色阴沉，就像是江来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施道谙恨不得把自己的双手剁掉或者把江来的双腿剁掉。
这些都是导致江来站起来的罪魁祸首。
「多好的机会啊！」
谁不知道尚美是林家的公司，林家是整个尚美集团最大的股东。尚美倒了，林家也就垮了。只要这个孙打眼乘胜追击，锁死《梅妻鹤子》瓶是赝品这件事情……
一切都结束了。
以前他们想要寻找这样的破绽而不得，现在有一个天大的机会送到面前——没有推波助澜踩上几脚已经让施道谙责怪自己的人品是不是太过傻白甜而不容于世，江来这个白痴竟然想站出来帮他们解围？
这次是天赐良机，以后怕是连天都不会帮他们了吧？
“年轻人，注意你的态度。”孙打眼被江来的态度给激怒了。我主动示好，你不领情就算了，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自己。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在座的各位嘉宾朋友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是各个领域的成功人士。他们有着自己的判断认知和人生智慧。他们会对我说的话进行思考，最终得出自己的结论。”
“如果觉得我说的那三大疑点哪一处不对，你可以逐条反驳。其它人也可以提出自己的不同意见。但是，不要因为你曾经和尚美合作过，或者说和他们中的某个人有着亲密的关系，就站出来胡搅蛮缠，口出狂言，白白惹人笑话。”
果然，孙打眼开始往江来身上泼脏水了。
孙打眼是在提醒外界知晓江来曾经和尚美合作过的事实，甚至还和尚美那位大小姐闹出过「绯闻」……只不过被江来自己给辟谣了。
这样一来，江来的立场就是不公平的，他所说的话就是「偏话」，是不可信的。
所谓唇枪舌剑，不过如此。
江来的视线坦然无畏的和孙打眼的眼神对视，出声说道：“刚才孙打眼先生说自己要发表一点儿浅见，他确实是说到做到，这些见解确实非常浅显……为了反驳他，我就说一点儿高见吧。希望他能够听懂。”
现场嘉宾们再次躁动起来。
这是要打起来啊？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他们自然是希望闹的越大越好。
至于还能不能拍到那件《梅妻鹤子》元青花瓶，或者说这只瓶子是古董还是赝品……都没有看热闹来的重要。
“洗耳恭听。”孙打眼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
他确实是被江来的话给激怒了，现在也就不想再摆什么君子风范长者气度了。和一个小人摆什么君子风范，那纯粹是自讨苦吃。
既然你说我的是浅见，那我就听听你能够说出什么高见来。如果说的不好不对的——那可就别怪我出手狠辣了。
你想和尚美一起死，我就费把力气把你们一起埋了。
孙打眼对自己是极有信心的，他相信自己的专业，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成果。他不相信一个年纪轻轻的家伙能够在古董鉴定这方面比自己有更深的研究和造诣。
古董鉴定是一门综合性的学科，即要读万卷书，又要行万里路。现在的年轻人又有几人愿意下这样的苦功夫？
就算当真遇到了一个「书呆子」，把古董鉴定和相关的书籍全部都通读了。可是，如果没有深厚的人脉，如果没有对那些真迹的眼瞅手摸，你又如何能够找出那些细微的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瑕疵？如果能够区别出真迹和赝品的区别？
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够有这样的机会？能够伸手触摸到那价值百万千万甚至过亿的宝贝？
听到孙打眼说要「洗耳恭听」，江来欣慰的点了点头，说道：“孙先生的态度还是很端正的，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这样才能够把名字里面的「打眼」两字给去掉，才有机会洗涮耻辱，成为真正的专业鉴宝人士。”
“……”
孙打眼差点儿要吐血三升。
谁要把「打眼」两字去掉了？谁被人羞辱了？
打眼是外号，是别人尊敬的称呼好不好？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名字的由来？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厉害？
可是，让孙打眼声嘶力竭的吆喝着「孙打眼是尊称」这样的话，他又实在做不出来。
别人能够拍马的马屁，但是马怎么能够拍自己的屁股呢？他孙打眼还要不要脸了？
听到现场传来的阵阵笑声，江来摆了摆手，表情严肃的说道：“大家不要嘲笑他，做学问就是要有敢于试错的勇气和精神。”
“……”
孙打眼想死了。
大家笑得更加开心了。
被江来这么一闹，现场的气氛也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江来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出声说道：“刚才孙打眼先生对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进行了鉴定，提出了自己的三大疑虑。我就一条一条的反驳他吧，告诉他错在哪里了。孙先生有笔吗？”
江来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说道：“麻烦给孙先生送一支笔过去，孙先生有可能需要记笔记。”
“……”
江来离开座位，大步向前，走到拍卖席旁边的位置站定，看着白雪君说道：“你先下去，我搞定他你再上来。”
“好……好的。”白雪君赶紧退让到一边，把这巨大的拍卖席让给江来一个人。
多么骄傲的男人啊！
虽然态度很是无礼，但是——这话怎么听起来就那么好听呢？
江来指着图片上的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出声说道：“孙打眼先生说这只青花瓶的锡光有问题。何谓锡光？锡光又是从何而来？刚才孙打眼先生也说过，是由于青花原料在高温烧制过程中与釉熔化时依窑内气氛而起的变化。这就像是把捏好的馒头放进锅里高温蒸煮，大多数馒头还保持着原来端端正正的形状，但是偶尔也会有馒头因为位置不均衡、温差变化或者受到其它馒头的积压而有所变形。难道这变形后的馒头就不是之前手捏的馒头了吗？就变成了赝品或者异类了吗？馒头要是能说话的话，它一定表示自己很委屈。”
“我和孙打眼先生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我觉得，我们只需要先鉴定这些锡光是不是自然烧制而成的就成了。我觉得这锡光虽然稍显黯淡，但却符合天然烧制的特征，而且伴随着釉面下凹有哑光的苏料特质。”
“漂亮的母亲也能够生出不好看的孩子，难道你就能说那孩子不是那位母亲所生吗？出生证明证明不了？医学资料证明不了？文字和视频也证明不了？你张嘴就说人家是假的，不就是想让人家母子分散吗？”
“孙打眼先生的第二个疑虑是色阶和晕化问题。色阶和晕化也是苏料青花的特点之一。勾勒线条较深，填色青料较浅。青料都较细匀，线条边缘稍有晕化。”
“不错，正如我们所见，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呈色浓重，有放射状流散，你们看看这里……还有蓝黑色结晶和结晶线。但是，这并不代表它就是赝品。”
“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情况吗？孙打眼先生，此处应该要记笔记了，以后要考的。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原因，是因为青料颗粒较粗所致。明初永乐、宣德青花上也有类似现象。孙打眼先生如果没机会见到真迹的话，可以去台下找一个叫施道谙的，他能帮你想办法。”
台下众人再次哄堂大笑。
就连林初一一边心脏揪紧，一边又忍不住的被江来的俏皮话给逗乐。
“孙打眼先生，你玩过紫砂吗？你知道上好的紫砂泥和普通的紫砂泥烧制出来的紫砂壶有着显著的区别吧？难道那普通的紫砂泥烧制出来的紫砂壶就不配拥有姓名吗？”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孙打眼反驳说道。
不过，说话力度已经不如之前强势自信。他有些慌了，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不仅仅懂鉴宝，而且还是个鉴宝高手。他对元青花是了解的，对它们每一个细节特征都了如指掌。
他反驳的话语通俗明了，但是又不缺乏专业性。自己还需要寻找更多的破绽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至于孙打眼先生的第三点疑虑，其实我都懒得去反驳了。”江来的言辞越发的犀利毒舌，表情也是越发的鄙夷不屑。“孙打眼先生说林逋终身未娶，在孤山隐居以梅为妻，以鹤为子，这是传说，是无知，也是缪误。”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这是林逋的《相思令&#183;吴山青》，能够写出这种哀婉凄艳诗作的男人，孙打眼先生竟然说他终身为娶。你谈过恋爱吗？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孙打眼气得面目狰狞，脸上肌肉直抽搐。
我和你谈古董鉴定，谈真迹赝品，你和我谈什么爱情？我有没有恋爱，知不知道爱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又谈过恋爱吗？你知道什么叫做爱情吗？”孙打眼眼睛死死的盯着江来，声音尖利，反问着说道。
江来呆滞片刻，生气的说道：“我没有。我和你谈赝品，你和我说什么爱情？”
“……”

第一百章、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江来简直要被气坏了。
这么重要严肃的场所，这么专业深奥的话题，两个世界顶级鉴定高手正为了证明这《梅妻鹤子》青花瓶是真迹还是赝品而各抒已见各展所学进行激烈的辩论。
结果你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问我有没有恋爱，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
庸俗！
老不羞！
不要脸！
孙打眼更气啊。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竟然问我一个老头子有没有谈过恋爱，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爱情。没有谈过恋爱的话，我老婆是怎么来的？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的话，我儿子女儿是怎么生出来的？
是的，爱情和婚姻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自己的妻子就是因为「门当户对」而结合在一起的。说是爱情的话，或许会稍显牵强。但是，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清楚明白就好了，谁还能拿出来当众讨论啊？
现在那个混蛋家伙竟然敢倒打一靶，说什么「我和你说赝品，你和我说什么爱情」。是谁先询问别人这个私密问题的？
孙打眼很想嘶吼出儿子小时候经常在耳朵边念叨的那句话：有朝一日刀在手，斩尽天下断章……不，双标狗。
凭什么你江来问得，我孙打眼就问不得？
“是你先说的。”孙打眼头晕脑胀，厉声喝道。他觉得自己的胸口疼的厉害，他没想到自己今天会招惹这样一个对手。
这样的人是他以前不曾见过的。
“爱情和我们这次的古董鉴定有关系吗？”江来反问着说道：“施道谙一年换好几次个女朋友，整天在我面前吹嘘自己是全天下最会谈恋爱最懂女人的男人……可是，他懂古董鉴定吗？他不懂。至少没有我懂。”
“……”坐在台下的施道谙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脑袋伸进去。
好端端的，你怎么又把炮火瞄准我了？我招谁惹谁了啊？
看到周围的人都在搜索「渣男」施道谙，施道谙也赶紧作出一幅东张西望对那个施道谙非常好奇的找寻模样。
有人的视线从他脸上掠过，继而朝着别处找去。那些知道他就是施道谙的，则看着他发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施道谙尴尬的笑笑，示意那些熟悉的朋友不要点出自己的身份。
“我不知道那个施道谙懂不懂鉴宝。但是，我知道的是，感情经历和古董鉴定有着非常密切的联系。”孙打眼对这个问题紧追不舍。江来否定的，他就拼命的赞成。江来赞成的，他就拼命的反对。他今天就是卯着劲儿和江来对着干了。不，主要还是被江来对着干。
“感情经历也是人生阅历的一部份，和你读过的那些书，走过的那些路，经过的那些事一样，能够增加你的知识面，了解更多的人情世故。我们时常说寄情于诗，寓情于字，融情于画和山水，情之一字和那些杰出的作品息息相关。如果没有情感代入的话，秦观能够写出「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样的经典爱情诗句？元稹能够写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这样的千古名篇？如果不是心存爱意，曹子健能够作出华美风流情思绻缱的《洛神赋》？”
“既然孙打眼老师认为感情经历和古董鉴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那我们就以他的答案为准吧。”江来对着孙打眼点了点头，一幅我已经被你说服了的诚肯模样。“我认可孙打眼老师的观点，我也觉得情感经历和古董鉴定有着非常重要的联系。”
“嗯？”孙打眼有点儿慌。
这是什么套路？江来怎么可能就这么被自己说服了？他是那种能够被说服的人吗？
“正如孙打眼老师所说，诗人喜欢寄情于诗，诗作是诗人是否拥有感情经历的最好证明。这不更加证明了林逋先生是有爱情的？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你看看词里面的君君妾妾的，不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了吗？你会随便称呼一个女人叫「老婆」吗？”
“江来，你……”
“我不会。”江来斩钉截铁的说道。
“……”
孙打眼知道，自己已经进入了江来的「语言陷阱」。他故意引诱自己说出情感经历和古董鉴定之间有着密切关系，然后一转身说我也附和你的观点，所以你看林逋先生这首诗是不是很有情感代入？
孙打眼能够否定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吗？
“另外，我不知道孙打眼先生有没有关注一件趣闻？南宋灭亡之后，有盗墓贼以为林逋是大名士，墓中的珍宝必定极多，于是就去把他的坟墓给挖开。可是坟墓之中，陪葬的竟然只有一只端砚和一支玉簪。端砚乃砚之珍品，那是林逋自用之物，那只玉簪呢？”
“世人皆说林逋以梅为妻，以鹤为子，为何在他的坟墓中会有一只玉簪？如果那只玉簪只是平常之物，为何能够出现在主人的墓穴之中？与死者同葬？孙打眼先生总不会以为那是别人不小心落进去的吧？”
“我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是什么样的想法？”江来出声反问。“你觉得这只玉簪是何人之物？为何又出现在林逋的墓穴之中？”
“这只能证明林逋或许有过深爱的女子，但是不一定有妻子。”孙打眼出声说道。
“不错。我也仍然认可孙打眼老师的观点。”江来出声说道。
“……”孙打眼的内心更加慌了。
你别认可我了，我不想让你认可我。你一认可我就准没有好话。
“所以，我和孙打眼先生一致认为林逋先生是有过情感经历的，而不是像外界所传的那般以梅为妻以鹤为子，终身未娶。”江来环视全场，出声说道：“在此，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只《梅妻鹤子》元青花瓶上面的画作之所以出现两种完全迥异的绘画风格，是因为这原本就是两个人共同所作。这梅和鹤是林逋先生所画，而林逋的画像则出自林逋先生那位红颜知己。”

第一百零一章、逆鳞！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江来的鉴定结果可以得出以下几个结论：
第一，这《梅妻鹤子》元青花瓶是真迹，而不是孙打眼所说的赝品。
第二，林逋是有情感经历的，不是史书上记载的那般「终身未娶」。
第三，这幅《梅妻鹤子》元青花瓶上面的梅鹤是林逋所画，而林逋画像是由林逋那位神秘的红颜知己所画。
当然，这第三点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支持。
倘若江来所论证的这三点全部是真实的，那么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不仅仅没有受到孙打眼的「赝品鉴定」而价格大跌或者砸在手里无人竞拍的惨淡收场，甚至有可能会价格飙升，超越《鬼谷子下山》而创造出一个新的拍卖传奇。
林初一知道江来这一番话意味着什么，他不仅仅帮助自己解围了眼前所遭遇的困局，甚至还推了自己一把，让这场尚美秋拍会更加的成功，更加的耀眼，成为拍卖界一朵绚烂的奇葩。
是的，在林初一的心里，江来之所以愿意站出来和孙打眼「搏斗厮杀」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存在。他和尚美又没有什么合作或者交情，甚至一心想要拆掉面前的这座大楼，又怎么可能会为了尚美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文物文物，文物之所以值钱，历史悠久，器形美观只是其一，最重要的还是它本身所蕴含的人文典故和传奇故事。这也是为何「文」字总是在「物」字前面的原因。
纵观古今国内外，凡是和文化沾边的东西，瞬间身价暴增。毕竟，不管是有文化或者没文化的人，都希望自己看起来很有文化。
也正是这个原因，很多没文化的人扯着文化的外衣圈钱行骗的恶劣事件时有发生。
如果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恰好蕴含着这样一个唯美浪漫的爱情故事，而且因为它的存在而破解了「梅妻鹤子」主人林逋「终身未娶」的传言。那么，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就具备了某种特殊的意义，将会价值连城，
其它人自然也知晓这件文物的价值，拍卖场上的嘉宾们满脸亢奋的盯着那电子屏幕上的图片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还有一些人再次把无线耳机塞进了耳朵里，显然，他们接到了幕后大佬的新一轮电话指示。
监控室里。
“这个江来，倒是我们尚美的一员福将。”刘凯德的身体舒服的躺倒在椅子上，五指分开，捋着脑袋上面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笑呵呵的说道。“上一回，是他站出来帮我们修复好了童子戏水瓶，让我们能够顺利把那场展给应付过去，对东京那边也有了一个交代。这一次就更加卖力了，不仅仅反驳了孙打眼的赝品论，还让这只《梅妻鹤子》瓶身价倍增，如果能够验证他这番话的真实性，怕是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要破了之前的元青花拍卖记录吧？”
林秋小心翼翼的瞅了父亲一眼，附和着说道：“大师是很厉害的，他还是我漫画中的男主角呢。”
“嗯，好好画，力挽狂澜，是我们尚美的恩人。再怎么赞美都不为过。”刘凯德一脸笑意的看着林秋说道。对于老大哥家的这个儿子，他们这些老兄弟伙们都是看不上眼的。
当然，他们更不喜欢的人是林初一。因为那个女人对他们这些老伙计看不上眼。
有时候他们心里忍不住会涌现这样的念头：要是林家的女儿也和儿子一样庸懦无能，他们的日子会不会更好过一些？至少不会让这个女人逼迫的连连后退，毫无还手之力。
“我很喜欢大师。”林秋不停的点头，一幅与有荣焉的模样，说道：“他是我的偶像。我一定要把他画成全世界最受人喜欢的漫画人物。”
“呵呵呵……出书了可要送给刘伯伯一本，我要好好拜读我们林秋的大作。”
“好的，我一定会签好名字送到刘伯伯的面前。”林秋高兴的说道，总算有人认可他的漫画事业了。“刘伯伯，我会给你TO签，上面写：赠送给我最尊敬的刘伯伯。”
“哈哈哈，那我提前谢谢林秋。”刘凯德笑的更加开心了。
林遇实在受不了儿子跑到众人面前去丢人现眼，就像是一幕滑稽的猴戏，而自己的儿子饰演的却是那只猴，低声喝道：“林秋，去给我倒杯茶来。”
“爸，你面前的茶杯不是还满着吗？”
“凉了。”
“我让秘书……”
“我让你去倒。”林遇怒声喝道。
“好的好的。”林秋不敢反抗，赶紧说道：“我这就去。这就去。”
刘凯德看着强行压抑火气的林遇，笑着说道：“大哥，你也觉得这个江来不错吧？”
林遇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姿态，说道：“是有可取之处。”
“之前听人说咱们家小初一和这小子在谈恋爱，我听了直接拍了桌子，那小子是什么来头，能配得上咱们家小初一？但是现在仔细看看啊，发现这小子还真是眉清目秀的，长得也挺精神，是个好小伙子。而且你看啊，上一回帮咱们修了童子戏水瓶，这一回又拯救了尚美的声誉。这两次可都是为了初一出手的吧？这小子是不是当真和小初一……在处男朋友啊？”
林遇的视线终于从监控屏幕上转移，端起面前的凉茶喝了一口，看着刘凯德说道：“凯德，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大哥你尽管开口。说什么帮不帮的？只能我能够做到，义不容辞。”
“下回啊，再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说我家初一的是非，你帮我把他的舌头给拔下来。”林遇眼里杀机弥漫，脸上却带着让人觉得脊背生寒的阴冷笑意。
刘凯德知道，刚才自己的那番话触动到了林遇的逆鳞。
可是，到底林初一是他的逆鳞？还是林初一和江来的绯闻是他的逆鳞？
刘凯德和林遇的眼神对视一番，终于点头说道：“好的大哥，要是再有人在我面前乱嚼舌根，我就替大哥拔了他的舌头。”
刘凯德知道，林遇其实想拔的是自己的舌头，因为他认为是自己在搬弄是非……有些是非，可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搬弄得了的。
有些传言，伤神。有些传言，可是会要人命的。

第一百零二章、不接受反驳！
这样的结果是孙打眼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以为凭借自己在圈内的人望和地位，关键时刻，攻其不备，一锺定意，以整个尚美的坠落和死亡来成就自己的赫赫威名。
经此一役，他孙打眼的名望将会升至巅峰。
当然，也完成了那个人委托的任务。一举双得，何乐而不为？
他没想到会遇到江来，会遇到这样一个仿若生而知之的怪胎。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是姑娘不好看了？还是游戏不好玩了？你搞什么古董研究？”
孙打眼对江来的人生极端的失望，甚至忍不住想要唾弃一口。
古董鉴定这种职业，不是真迹，便是赝品。不是看对了，就是打眼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孙打眼拱拱手说「不好意思，我看错了」就能够结束的了。那样确实可以结束眼前这场争论，但是同样结束的还有他数十年打造下来的业界声誉，以及「孙打眼不打眼」的励志传奇。
以后，他说出去的话还有人信吗？孙打眼后面的「打眼」两个字，是不是再一次变成了他身上背负的耻辱？
孙打眼看到局势完全落在了江来的掌控之中，心里哀叹一声，却也不甘心就此放弃。
他抬头看向拍卖席上面的江来，沉声说道：“我们现在所能够看到的是，《梅妻鹤子》瓶上面的画作确实属于两种截然不同的绘画风格，也有可能出自于两个人之手……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何认定这幅画里面的梅鹤是出自林逋之手，而林逋画像又是出自于那个神秘的红颜知已之手。如果仅仅凭借你的个人猜测的话，那我只能说……这实在是太可笑了，也实在是太荒谬了。治学不严，史料乱编，这就是我们文物鉴定人员的专业和素质？说出去怕是会殆笑大方。”
江来当众作出那样的判断，自然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这种事情哪里能够信口开河胡编乱造？
“《宋史》记载：逋善行书，喜为诗，其词澄浃峭特，多奇句。既就稿，随辄弃之。或谓：「何不录以示后世？」逋曰：「吾方晦迹林壑，且不欲以诗名一时，况后世乎！」。大家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你们不明白。林逋喜写诗，善填词，但是率性而为，随写随丢，从不留存。有人问他为何不录下来给后人欣赏？林逋说我连生前的名声都不在意，还会在乎死后之名吗？你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林逋生怕别人知道他很厉害，孙打眼老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很厉害。”
“……”
“陆游也是书法大家，曾经说过：林逋书法高胜绝人，予见之，方病不药而愈，方饥不食而饱。足见陆游对其佩服之至。还有范仲淹、欧阳修、苏轼这等名留青史的大诗人大文豪都对其推崇备至，证明他确实是很有才华的。”
孙打眼有些不耐烦了，催促说道：“我们要的是你证明这梅鹤是林逋亲笔所画，你和我们说他的知交好友有多厉害做什么？”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蝴蝶效应，你懂不懂？”
“我当然知道蝴蝶效应。只是我不希望你浪费大家的时间。”孙打眼对着四周拱了拱手，说道：“在座各位都工作繁忙，如果你还没找到充足的证据证明那梅鹤是林逋所画，或者没有想好如何圆谎的措词，那就等着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再公布于世吧。”
“很抱歉，像是这种哗众取宠的论调，空口白牙难以自圆其说的观点，我难以接受。这也不符合我们鉴定学的规律和本质。我想在场的各位嘉宾和我一样，都会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孙打眼老师是不是很忙？”
“什么意思？”
“你忙你先走。”江来出声说道：“我相信在场应该有很多嘉宾愿意给我更多一些的时间，听我说说为何我认为这梅鹤是林逋所画的原因。”
这些嘉宾们自然愿意了。
元青花常见，但是青花人物罐世所罕见。
青花人物罐世间留存的也有几件，但是讲述爱情的，具备某种「纠正史料」这种特殊意义的却只有这《梅妻鹤子》青花瓶独一份了。
江来已经证明了这《梅妻鹤子》瓶是真迹，不然的话，孙打眼早就跳出来反击他的这一观点了。
现在他们所要知道的是这瓶身上面的画作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是见证这只《梅妻鹤子》瓶值钱或者更加值钱的关键时刻。
孙打眼当然更不能走了。
他站在拍卖会场，江来说话还有所顾忌，不敢胡编乱造。他要是走了，天知道从这个家伙嘴里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出来？
他已经见识过了，这个姓江的小子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想把我赶走？那样就能够证明你的观点了？”孙打眼笑呵呵的说道：“就算我不在，现场懂得古董鉴定的朋友也不少，怕是不好敷衍吧？”
孙打眼故意把江来的话曲解为「把他赶走」，鉴定专家不在了，就没有人再对他的观点进行质疑。那样的话，他不就不战而胜了吗？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看起来有些紧张。”江来面无表情的看向孙打眼，说道：“一幅想把我的嘴巴封住的模样，好像我多说一句话你就要一败涂地了一般。放心，我没有那么厉害，我的话也没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一句话不够。”江来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至少需要两句。”
“那我就……等着你让我一败涂地。”孙打眼冷笑连连。原本想说「洗耳恭听」的，但是想到刚才说出那个词语之后所受到的羞辱，他就赶紧收了回去。
绝对不能在一个坑里面摔倒两次。
“那么多书法大家称赞林逋的字，证明他的字是超凡脱俗的，是远远超于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书法家们。”江来出声说道：“我之所以说这梅和鹤是林逋的画作，是因为我看到了林逋的字。”
江来指着瓶身上面的字迹，说道：“大家可以看到，这上面的题诗笔势瘦挺健劲，风格独殊。我在故宫博物院看过故宫林逋的《自书诗卷》，林逋的字起笔多用侧锋，多见露锋而入，虽有隐锋收笔，而更多露锋而出，牵连映带间亦见露锋。和我们在这梅瓶上看到的字迹是完全一致的。换个角度来想，即便是在林逋所处的那个时代，能够写出这样一手好字的书家，恐怕也早就声名赫赫了吧？”
“我们时常说「书画不分家」，「书画同源」。写字好看的人，画画也不会差。画画好的，更喜欢在画作空白处题一手好字。既然证明了这上面的字与林逋的气势相通，起势相同。那么，我们再看看这梅和鹤……书朗清俊，潇散有致。字和画一气呵成，融成一体。不见有任何生散疏离之感。完全出自于同一个之手。”
“由字而言画，所以我才说这梅和鹤出自林逋本人之手。至于这林逋的自画像……我想问问孙打眼老师，如果你选择一位女士和你合作做一幅画，你会选择哪一位女士呢？”
“……”
“我要是林逋，我自然会选择与我关系极其亲密的女子。而且，因为这幅画旁边题的诗是一首情诗，所以，我一定会邀请自己喜欢的女子来合作一起完成这幅画作。至于孙打眼老师会不会随手在街边拉一个陌生女子，那就属于他的个人爱好了。”
“……”
江来双手撑在拍卖台上，剑眉星目，俯窥全场，朗声说道：“所以，我认为梅鹤是林逋所作，林逋画像是与其关系密切的女子所作。因为今天说了太多话，所以我不接受任何反驳。”
台下一片寂静。
良久，有人鼓掌。
继而掌声连成一片，咆哮如雷。

第一百零三章、暂停拍卖！
北宋的林逋和红颜知己合伙画了一幅画，出现在了元朝的元青花上面，那幅原画自然没有像史书所记载的那般「随就随弃」，而是被他身边的知交友人或者丫鬟侍僮给偷偷留了下来，传至元朝，被高明的画工或者书画大家原般无二的临摹上去，继而成就现在拍卖会上价值连城的《梅花鹤子》元青花瓶。
有很多经典之作就是靠这种方式传承下来的，或画于瓶罐，或拓于碑石。当代著名书画家启功先生一生写了很多字，题了很多匾，包括著名的医药连锁机构「同仁堂」大字招牌就是他写的……当然，那些匾自然不是启动先生自己动手制的，而是高明的匠师根据启功先生的题字刻到匾上的。
不知道林逋和红颜知己合作的那幅《梅妻鹤子图》是否依然被藏于某人之手某处密室，更有可能已经消失在这历史长河之中，但是，能够用青花瓶的载体来展示这样一幅杰作，讲述这样一段秘事，这样一段情史。这青花瓶便拥有了超越了它本身的价值。
在场的都是古董商人，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明白它的价值以及有可能到达的估值。
“我身无力，我腹无才。得江公之教，茅塞顿开。”
“江来先生讲的实在是太好了，博古通今，学富五车，让我们这些小地方来的土包子大开眼界。佩服，实在是佩服之极。”
“江来老师，这《梅妻鹤子》青花瓶还拍不拍啊？你觉得他和拍出天价的《鬼谷子下山》相比如何？”
……
江来自然不会理会那些吹捧，毕竟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青花瓶拍不拍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是负责此次秋拍会的林初一小姐来决定。”江来的视线转移到了嘉宾席的后排，和坐在那里笑逐颜开的林初一眼神对视，然后又赶紧转移开来，这个女人的眼睛亮晶晶的，火辣辣的，就像是燃烧着的两团火焰，让江来感觉到了危险。“至于他和《鬼谷子下山》相比价值孰高孰低，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它们都属于青花人物瓶的精品，也有可能是孤品。有钱难买心头好，你喜欢哪一只，那只的价值就是最高的。”
“江来先生，你会出手吗？”
“我不会。”
“为什么？”
“买不起。”
台下传来善意的笑声。
原本就是开玩笑的调侃，像是青花人物罐这样的宝贝，在场嘉宾都没有几个有勇气出手的。
江来看着站在台下表情颓败的孙打眼，问道：“孙打眼老师，你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孙打眼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台上的江来，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两个人的位置如此的不对等。他站在高高的拍卖席俯窥自己，而自己和他说话的时候则要微微仰头，好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有这样的结局。
“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孙打眼沉声说道。这句话无疑代表着自己的失败，也是在变相的认输。“不过，你所说的一切都建立在自己的凭空推论上面，鉴定是一门专业而繁琐的精细学科，想要真正的将其盖棺论定，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支持。”
“我明白孙打眼老师的意思。”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你是想说，虽然我输了，但是你赢的也不彻底。是吗？”
“……”孙打眼老师又想骂人了。你是人肚子里面的蛔虫吗？
“一件公案都能够争论千百年而没有休止，我如何凭借一已之力将其盖棺论定？就算我拼了命的把棺材板给盖住了，怕是也有无数像是孙打眼老师这样喜欢没事找事的家伙跳出来说你盖板的姿势不对，然后掀了棺材板再重新盖一次……”
“重新盖一次，或许确实是因为你盖板的姿势不对呢？”孙打眼眼神冷洌，寒声说道。
“就怕掀板的次数多了，不知情的人以为孙打眼老师要自己躺进去呢。”江来倒是优雅从容，反正输的人又不是自己。
“你……”
“孙打眼老师，你的任务都已经失败了。我要是你，我就立即逃离现场，假装自己今天根本就没有出门过。”江来盯着孙打眼，出声说道。
“什么任务？什么任务？你把话给我说清楚点儿……”
“鉴定任务。孙打眼老师为何如此敏感？”江来好奇的问道。
孙打眼沉默了。
他盯着江来看了好一阵子，然后对着周围拱了拱手，说道：“后会有期。”
然后，转身便朝着拍卖会大门口走过去。
注视着孙打眼的身影走远，江来这才转移视线看向站在台下角落的白雪君。
白雪君被江来瞅的有点儿慌，他刚才可是全程见证了江来的彪悍战斗力。孙打眼走了，自己就变成了下一个要讨伐的「白打眼」？
“江来老师……您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白雪君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自己一言不合就招惹了这位大神。
“上台啊。”江来出声说道：“难道等着我替你拍卖？”
“啊？”白雪君这才想起自己的职责，快步朝着拍卖席上走过去，笑呵呵的说道：“江老师讲的文化课太精彩了，让我们受益匪浅，大家都不想让江老师下台去，是不是？”
“是。”台下众人跟着起哄。
“那我就再给大家讲一讲「梅妻鹤子」林逋的生平趣事。”江来出声说道。
“……”
台上的白雪君和台下的嘉宾们面面相觑。
现在是尚美的秋拍会现场，白雪君急着想要从他手里拍出这件史上罕见的青花瓶，而台下嘉宾们更是摩拳擦掌准备进行新一论的角逐厮杀。谁要听你讲梅妻鹤子的人物故事啊？我想听的话，去买一本传记回去自己阅读不就好了嘛？
“看把你们吓的。”江来抬脚朝着台下走去。“开个玩笑而已，不懂幽默。”
“江来老师……很风趣。”白雪君一脸便秘的模样，出声说道。
“呵呵呵……”
大家笑得更加尴尬。
白雪君终于重新站到自己的拍卖席前，笑着说道：“那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风雨过后，终会有彩虹。感谢孙打眼老师，因为他的质疑，让我们再一次向大家证明，这《梅妻鹤子》青花瓶是真迹。比之前的真还要真。”
大家听到白雪君说的有趣，再次放声大笑。
“更要感谢江来老师，如果没有江来老师仗义执言的话，这将是这场拍卖会的一场灾难性事故。《梅妻鹤子》青花瓶是真的，之前我就用自己的名誉和尚美拍卖信誉担保过。可是，我知道这说服不了在场的嘉宾和在世界各地关注着这场拍卖的朋友们。江来老师是修复大家，也是鉴定领域的专业人士，有理有据，细致入微的向大家介绍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的真实和珍贵之处。再一次感谢江来老师。”
白雪君走到讲台一侧，对着江来所在的方向深深鞠躬。
台下也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他们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江来的上台救场，恐怕他们已经要与这只《梅妻鹤子》瓶失之交臂了……因为他们已经相信了孙打眼的鉴定结果。
“好了，现在让我们继续之前的拍卖环节，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般，现在我们将要拍卖的是……”
“等一等。”林初一捂着耳机，快步朝着拍卖席上走过去，脆声说道：“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只《梅妻鹤子》元青花瓶暂停拍卖。”

第一百零四章、你不要被童话欺骗了！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暂停拍卖。”林初一站在拍卖席上，一脸歉意的看向大家，出声说道。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为什么要暂停拍卖？我们大老远的赶过来，就是为了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结果你们说不拍就不拍了，你们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才行。”
“就是，这就是你们尚美的信誉？这就是你们的做事手段？我们强烈要求《梅妻鹤子》青花瓶按照流程继续拍卖。”
“是不是发现估值有误，这只瓶子比你们专家预估的价格还要更加值钱……所以想要拿回去二次拍卖？”
……
林初一轻撩短发，再次道歉着说道：“我们也是刚刚接到的消息，卖主因为刚才的这场闹剧而决定将物品停拍。很抱歉，这是我的工作疏忽，我向大家诚挚的道歉。”
“我们不要你的道歉，我们要这只青花瓶。”台下有嘉宾怒气冲冲的吆喝着说道。
如果任由尚美将这只《梅妻鹤子》元青花瓶收了回去，等到他们将它所蕴含的爱情故事包装一番，在市场上进行一轮轰轰烈烈的炒作，邀请更多的国内外大买家进入……那个时候，想要再在群鲨环绕的环境下拿下这只瓶子，怕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虽然现在也需要一个天文数字。
但是相当于现在的天文数字，后面那个数字也仍然是天文数字。由此可见两者之间的价格差距会有多大。
不得不说，「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在任何年代都不会过时。
江来只不过上台讲了半个小时的《梅妻鹤子》青花瓶的鉴定知识，就让这只瓶子从有可能一文不值的「赝品」漩涡中脱离出来，一跃成为整个收藏界最为显赫夺目的藏品。再加上这次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故，更是让这只青花瓶身价暴增。
无论是人还是古董，最怕的就是没有故事。有了故事，这个人或者这只瓶子就多了更多的沉淀和魅力。
怕是从地狱走进天堂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吧？
他知不知道，他在那极其短暂的时间内拯救了多少人的性命？又让尚美得到了多大的利益多大的荣耀？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铁嘴直断，一语千金，说的就是他们这种人吧？
林初一笑笑，看着台下众多嘉宾说道：“大家刚才也都看到了，《梅妻鹤子》青花瓶的拍卖过程中确实发生了一些矛盾以及理念冲突，甚至有业界资深的鉴定专家当众称其为「赝品」。这对青花瓶的拥有者以及我们尚美都是极其沉重的打击和羞辱。”
“在此事件发生之后，无论是我们尊贵的委托人，还是我们尚美都需要一些时间的梳理，确保《梅妻鹤子》青花瓶能够在鉴定品级和拍卖环节上面不会再出现任何瑕疵或者类似于刚才那样的失误出现。这也是对我们的委托人负责，对我们尚美拍卖的信誉负责，更是对喜欢这只青花瓶希望能够将其收为私藏的嘉宾们负责。”
“因为《梅妻鹤子》青花瓶的重要性，所以在签署合约的时候，我们允许委托人在拍品最终成交前的任何时段可以撤回拍品或者暂停拍卖。所以……再次向各位嘉宾致以诚挚的歉意。我们尚美拍卖会尽快和委托人进行沟通，等到确定再次拍卖时间，我们会第一时间向在场诸位发出邀请。”
主办方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嘉宾们知道再追究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显得他们非常的不体面。
能够进入这场拍卖会嘉宾席的，哪一位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再说，委托人和尚美的行为虽然欠缺风度，但是也无可厚非。当孙打眼站出来鉴定说这只青花瓶是赝品的时候，他们不也是弃之如「敝屣」，自然不可能出钱竞拍？现在有人站出来证明了孙打眼的观点是错误的，这只青花瓶比之前预估的价格还要更加珍贵一些……他们又想拉着人不肯让人撤拍，这怎么可能？总没有强买强卖的道理不是？
怪谁呢？只能怪孙打眼这个搅事者误了他们「捡漏」的机会。
「孙打眼，怎么又开始打眼了呢？」
林初一给了白雪君一个眼神示意，白雪君立即上前说道：“各位嘉宾，因为一些事故的原因，尚美秋拍会就到此结束了。再次感谢大家的盛情光临。我们准备了一些茶饮糕点，还请大家移步到隔壁的休息大厅。”
……
江来走下台的时候，发现原本坐在旁边的施道谙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让江来心生疑惑，难道因为自己当着大家的面说他更换女友太过频繁而一怒之下离开了。很快的，江来就否认了这种想法。
这件事情已经说了那么多年，施道谙早就刀枪不入了，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离开？
他只会因此而骄傲自豪吧？毕竟，他可没少在自己面前炫耀自己的「丰厚战绩」。
可是，他到底去哪里了呢？
江来给施道谙发了一条信息，却还没有等到他的回信。
施道谙去了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施道谙不在，他怎么回去？现在出门打车的话可不是一桩聪明的选择。
林初一走到江来面前，双眼仍然带着那种仿佛可以将一切点燃的火光。
江来有些畏惧，避开她的眼神，说道：“有什么事吗？”
“江来，谢谢你。”林初一笑着说道。“我知道一句谢谢很难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也很难报答你刚才所做的一切。我……我真的很感动。”
“你谢我做什么？”江来反问着说道。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挺身而出站了出来。你原本可以不那么做，你也确实没有那么做的理由。”林初一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来秀美的五官，长长的睫毛扑闪，就像是剪下了一帧又一帧美丽的风景……
是的，在江来看来，林初一眼里每一秒的自己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吧？
“我不是。”江来出声说道。“我不是为了你站出来的。”
“……”
“有些剑客是为了拯救公主而来，我纯粹是喜欢屠杀恶龙。”江来出声说道：“你不要被童话欺骗了。”
“……”

第一百零五章、狼和狗！
孙打眼刚刚打开车门，正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身后突响起一个男人沉闷的声音：“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失败？”
在这阴森幽暗的地下三层车库里突然间听到这句话，吓得孙打眼脊背生寒，身体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猛地转身，喝道：“谁？”
在灯光照耀不到的阴暗角落里，男人的身体藏在柱子的阴影里面，说道：“准备了那么久的计划，就这么败在你的无能上面，难道你不需要给一个交代吗？”
孙打眼表情惊惧，他没想到这个人那么快就找上门来，急声解释着说道：“我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我没想到那个江来会出手。林家是他的仇人，他应该和我站在一起毁了尚美才是……我给过他机会，我试图拉拢，没想到他根本就不为所动，仍然固执的站在林家那边。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个江来……”
“如果你能准备的充分一些，会被人打得落水流水毫无还手之力？”
“我……我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这就是你的交代？”
“不，我会弥补的，我会再想办法……”
“你当然需要弥补。”男人冷声说道：“这次失败了，还会有下一次。”
“我要做些什么？”
“以前让你做狼吃肉，结果你自己丢掉了机会，以后就只能做狗吃屎了。”
“是。是。我会好好咬人的。”
“等消息吧。”男人出声说道。
直到那阴森森的声音好久没有响起，孙打眼才满头大汗的瘫倒在驾驶室座椅上面。
这是一场噩梦！
……
叶子的离开，是因为风的追逐，还是树的不挽留？
叶子说，我就是想瞎几把走走。
江来觉得自己就是那片叶子。
有些女人很奇怪，为何总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应该爱自己呢？我明明是为了文物正名而来，结果你却说我是为了小情小爱……你这样让我如何名垂青史？如何彪炳史册？如何成为后人仰慕和憧憬的伟大存在？
江来很生气，觉得这个女人是在拖自己伟大的后腿。
“你……说什么？”
林初一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眼睛，虽然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是一模一样的。
“我说你不用感谢我。”江来环顾四周，仍然没有发现施道谙的身影，他随手指了指正在拍卖席前忙活的白雪君，说道：“就算这场拍卖会是他负责，我也会这么做的。虽然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样貌看起来也稀松平常。”
“江来……”林初一轻咬薄唇，眼睛死死的盯着江来，说道：“你非要把话说的这么绝情吗？”
江来想了想，点头说道：“是的。”
“为什么？”
“我怕麻烦。”
“麻烦？”
“是的。非常麻烦。”
“什么麻烦？”
“我知道我今天所做的事情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我拯救了你的职业生涯，拯救了尚美的业界声誉，还拯救了一件世所罕见的元青花。我让你在即将声名狼籍的时候又重返光辉荣耀，我把你从地狱拉回天堂。”
“你的内心一定充满了感激之情，想方设法的想要报答我。今天想要送我一辆车，明天又想送我一套房，甚至还想给我介绍女朋友。”江来出声说道：“我不会开车，我自己有房，我不要对象，整天要拒绝这种事情会让人非常的烦躁。所以，索性就从源头上把它掐死吧。”
“……我根本就没有过这样的想法。”林初一被江来神奇的脑回路给惊到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江来会这么想……
当然，江来会这么想她也不应该奇怪。无论江来在想些什么，她都不应该有任何情绪波动才动。
可是，为什么她做不到呢？
这个男人一天比一天钛金，每一天都能超越前一天的自己。
“不，你有。”江来声音坚定的说道。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林初一的眼睛，说道：“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你看我时的样子。”
“……”
深呼吸。
再一次深呼吸。
强行压下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林初一直视着江来的眼睛，正色说道：“江来，你说的不错。我确实很感激你，非常非常感激你。比你所知道的感激还要更加感激一些。我知道我们父辈之间有一些矛盾，我也知道你来尚美的目的。刚才，就在这里，这是距离尚美毁灭最近的一次了，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你可以选择在后面推波助澜，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做，亲眼见证我和整个尚美集团一起完蛋。可是，你没有那么做，你选择挺身而出站了起来……我确实很想报答你，但是我的报答不是送你车子，送你房子，因为那些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感激之情。”
“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江来警惕的问道。
这是最坏的一种结果了。还不如送车子送房子呢。
“不，我是想和你成为朋友。”林初一出声说道：“我知道，你会是很好的朋友。也请你相信我，我也绝对不会辜负「朋友」这俩个字眼。”
“我不相信。”江来出声说道。
拍卖现场的嘉宾走的差不多了，江来还是没有看到施道谙的影子，忍不住出声问道：“施道谙呢？你有没有看到施道谙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
“我去找施道谙了。”江来出声说道。施道谙离开了，他就回不去了。或许说，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很是敷衍的朝着林初一摆了摆手，然后匆匆忙忙的朝着外面走去。
林初一看着江来远去的背影，差点儿把自己的红唇咬出血来。
林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问道：“姐，大师呢？”
林初一原本就心情不佳，看到林秋这幅慌慌张张的模样更是火大，喝道：“你找他做什么？”
林秋有些畏惧的看着林初一，在距离她两三米远的地方站定，说道：“不是我找他，是咱爸要找他。”
“咱爸？”林初一颇为诧异的问道。
“是啊。”林秋出声说道：“我刚刚还看到大师在和你说话啊，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姐，你有没有大师的手机号码，快给他打通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林初一想了想，说道：“先不用找他，我去和咱爸聊聊。”
林初一没有去监控室，而是去了林遇在集团总部的办公室。林遇虽然平时很少来集团上班，但他仍然是尚美集团的董事长，是实际意义上的一把手和精神象征。
林初一推门直入，问道：“爸，你要见江来？”
林遇正站在修剪办公室的那盆文竹，他不在公司的时候，虽然允许秘书人员进来帮忙打扫卫生，浇花换水，但是这些盆栽的修剪工作却是必须要由他自己独立完成的。
听到林初一的问题，林遇头也不抬的专注于手上的工作，笑着说道：“人家帮了尚美这么大的忙，总要当面说声谢谢才是。不然的话，不是显得咱们林家人太不懂礼数了？”
“可是，你明知道江来……”
“江来怎么样？”林遇煎掉竹子繁杂的旁枝，出声说道：“江来讨厌我？不愿意和我见面？还是你怕我们俩见面会打起来？”
“爸，我觉得你暂时不适合见他。”林初一出声说道。
“哦，为什么？”林遇放下剪刀，开始收拾那煎掉的枝杈。
“江来对我们林家是有成见的，他才刚刚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们这个时候见他……我担心这不是感激，反而会把他激怒。”林初一直白说道。
林遇终于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笑着说道：“所以，当面说声感谢会把他激怒，那么，怎么样才是真正的报答呢？”
“让我先和他谈谈。”林初一出声说道。
“你啊？”林遇盯着林初一的眼神看了一阵子，终于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或许你们年轻人会有更多的共同话题呢。”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林初一出声说道。
“是不是让你很为难？”林遇笑呵呵的看着女儿，出声问道。
“爸……”
“英俊多才，又在危机时刻挺身而出力挽狂澜……这样的小伙子，应该很招小姑娘们的喜欢吧？”

第一百零六章、最大的赢家！
林初一直视着父亲的眼神，佯作生气的说道：“他招不招别人的喜欢我不知道，但是至少不招我的喜欢。”
“哦？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林遇笑呵呵的问道。
“他这次不是帮了我们尚美的大忙吗？等到拍卖会结束的时候，我就过去对他说声感谢。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他说侠客不是为了拯救公主而来，而是因为喜欢屠杀恶龙。你听听，他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样的男人……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啊？”
林遇哈哈大笑，说道：“这小子，还真是有些意思。”
“爸，你还笑！”
“对，不能笑。”林遇赶紧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故作严肃的说道：“这小子竟然敢这么对我们家初一说话，简直是有眼无珠。他知不知道？整个碧海有多少男人想要成为拯救公主的大侠？他根本就排不上号。”
“就是。”林初一坚定的点头，说道：“他一脸嫌弃的模样是什么意思？真是让人太没有面子了。”
“好了好了，反正你也不喜欢他，就不要在意他说了些什么了。”林遇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问道：“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爸，对不起。是我工作疏忽，所以才被人抓住了把柄，把我们尚美推到那么危险的境地。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林初一低头道歉，出声说道。
林遇摆了摆手，说道：“年轻人，谁没有做错事的时候？当年我刚刚给你外公做小伙计的时候，还把赝品当成真品给收进去了呢。就因为一次打眼失误，那一年我们当铺几乎就等于白干……一年的利润还不够补贴那件赝品的。那问题不比你这次严重多了？但是，由始至终，你外公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责备的话，还一直开导我，说没关系，年轻的时候犯了错，老了就不会再吃亏。”
“爸……”
“我现在把你外公的那句话送给你：年轻的时候犯了错，老了就不会再吃亏。你啊，也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人的眼睛长在前面是要让你往前看的，不要一直走回头路。”
“可是这样的话……其它董事那边会有意见。”林初一颇为担忧的说道。
原本那些董事们就对自己年纪轻轻就执掌尚美大权的事情不满，这次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拍卖事故，林初一已经做好了自动请辞的思想准备了。她这次过来，也正是准备和父亲沟通一下这件事情。没想到父亲的态度是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是那样的话，父亲自己不是要被董事会指责非议了吗？
“他们能有什么意见？”林遇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着说道：“那件《梅妻鹤子》瓶是不是真的？它是真迹。不仅仅是真实的，而且比我们之前预估的价值还要更高一些。所以，你对拍品的审核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没有为集团带来任何损失，相反，还会替集团带来更大的利益。至于那多少钱也买不来的名声，以及下次由尚美拍卖《梅妻鹤子》青花瓶的噱头……集团应该要大力奖赏你才是，凭什么要处罚你呢？又有什么理由要你承担那不存在的责任呢？”
“可是，这件事情差点儿导致集团声誉受损……”
“哪有什么声誉受损？你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这只不过是你和那个小子设计的一场大戏而已。”
“大戏？”林初一有点儿懵，大脑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这是花多少钱也买不来的效果啊。”林遇笑着说道：“你和那小子不是朋友吗？我会这么向董事会介绍的。”
“爸，你的意思是说……”林初一终于跟上父亲的思路了。原来在自己走进这间办公室以前，父亲就已经帮她想好了退路。
不，这不是退路。
因为她一步都不需要后退。
只要后退，就会显得自己非常的狼狈。
父亲甚至要让她更进一步，要站到台前接受掌声和荣耀。
“是的，今天这场拍卖会上所有的状况都是你提前设计好的。孙打眼是，江来也是其中的关键环节。”林遇笑着看向自己的女儿，说道：“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尚美集团不可能会有任何危险，你也不可能会把尚美集团带到那种万劫不复的地步。相反，你会让尚美更加的显赫，更加的受人注视和尊重。这也是他们应当继续支持你的理由。”
“可是……”
“没有可是。”林遇打断林初一要说的话，用坚定的语气和温和的眼神来化解她内心的不安，说道：“这场事故的发生，尚美和你是最大的赢家。接下来我会提议由你担任集团的执行副董，当然，这个提议一定会被拒绝。但是，我要让他们所有人都心里清楚，他们欠着你呢。这样的话，下一次再来提议给你升迁，任何人都没有理由站出来反对了。”
“爸，谢谢你。”林初一感激的说道。
有这样一个父亲，就等于是身后有了一座巍巍高山在支撑着自己。让她无惊无扰，昂首前冲就够了。
“傻孩子，你和我说什么谢？”林遇责怪的说道。“既然不需要辞职了，那就好好想想，这件事情真正的善后工作应该要怎么处理。还有那个孙打眼，他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来砸我们尚美的场子……”
“爸，你认为孙打眼是受人指使来砸场子的？”林初一出声问道。虽然她的心里也有这样的怀疑，但是这么多年孙打眼声誉一直很好，有「打眼不打眼」的赞誉。这已经不是他头一回跳出来指责别人在买或者在卖的藏品是赝品的事了，而且前面几次也从来都不曾「走眼」过。他说是赝品，那件东西就一定是赝品。像是这回被江来翻转过来的，还是头一回遇到过。倘若他确实是看到这件瓶子的破绽而仗义执言呢？
“我见过不吃屎的狗，但是没见过不吃肉的狼。”林遇眼神阴冷，沉声说道：“如果没有足够大的利益，孙打眼会跳出来把我们尚美往死里得罪？”

第一百零七章、不合心意！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同行是冤家。
中国还有句老话叫做：井水不犯河水。
因为这个行业的水太深，活太脏，所以大家都遵循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则。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每一家都埋头挣钱，对周边发生的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不会跳出来揭穿谁。
孙打眼这么做实际上是犯了规矩。
他可以为了扬名而去「打假」，可以为了利益而去「猎赝」，但是，他不会为了心里的一口「正义」就结了这么强大的生死之敌。
林遇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
至少，他从业数十年还没有见到过。
你小打小闹一下可以，但是去和尚美集团这样的巨无霸做斗争，甚至是红着眼睛握着匕首一刀一刀的去戳尚美的心脏，一幅不把这个巨人捅倒就誓不罢休的凶残模样……你以为自己以后能够讨得了好果子吃？
所以，林遇断定孙打眼一定是受人指使前来破坏尚美拍卖会，而且那一定是与尚美有深仇大恨的对手。
江来？
江来确实是最大的嫌疑人之一。毕竟，他进入尚美的目的原本就不单纯。
可是，又最不可能是江来。
因为，如果是江来设局的话，他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了，看着尚美泥潭深陷最后被烂泥吞噬，完全没有理由跳出来帮尚美稳住局势，拽出死地。
可是，那又是谁呢？其它几家大型拍卖行？
那也完全没有道理啊，每年各家拍卖行都会举办专属的大型拍卖行，你拍你的，我拍我的，虽有竞争，却也相安无事。
为什么今年林初一头一回负责主导此次秋拍会，就有人开始下跘子呢？
“爸，我会调查清楚的。”听了父亲的分析之后，林初一也是怒火中烧，倘若孙打眼当真是受人指使搅局的话，那些人简直该死。今年是自己头一回负责整场秋拍会，结果就差点儿栽进去了，尚美信誉受损，自己的职业生涯也就此完蛋。这个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想起来就让人脊背生寒。
“嗯，我相信你能够做好。”林遇点了点头，看着林初一说道：“不过，报仇之前先做事。把事情办漂亮了，才是最好的报复方式。”
“我明白。”林初一点头说道。
“好了，去忙你的事情吧。”林遇一脸宠爱的看着林初一，说道：“轻装上阵，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
“爸，谢谢你了。”林初一再次道谢。
“又和我说谢谢。”林遇笑着说道：“都说女生外向，越是长大越是见外，我可不许你这样。”
“爸，我当然不会了。我永远都是你的乖女儿。”林初一上前抱抱林遇，撒娇的说道。
“都是当经理的人了。”林遇拍拍林初一的肩膀，一脸慈祥的笑意。
“爸，那我先去忙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得先和宣传部门开个会，应该由咱们这边率先发布出去第一手的信息。不然的话，那些无良媒体为了博人眼球一通乱写，咱们就陷入被动了。”
在确定自己不需要辞职之后，林初一立即在心里构思好了善后计划。其中，向公众告知此次事件的真实情况是重中之重。不管这个孙打眼是哪一方指派来的，但是，如果遇到把水搅混的机会，想必其它几家不会袖手旁观。
她自己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快去吧。你从来都没有让我失望过。”林遇点了点头，出声说道。
等到林初一离开，林遇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敛去。
看着那刚刚修剪好的文竹，总是觉得有些不合心意。可是，到底哪里不合心意，他又找不出来。
他伸手把整棵文竹拨了出来，径直丢到脚下的垃圾桶里，看着那空荡荡的盆子，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
“既然这棵不合心意，那就拔了再种一棵就是了。”林遇喃喃自语地说道。
……
江来走出尚美大楼，看着门口熙熙攘攘的汽车长龙，突然间觉得这座城市很陌生，有一种让人心悸的疏离感。
我们经常说，父母在的地方就是故乡。但是，他的父母早就已经不在了，他也早就已经失去了故土。
这么多年以来，江来一直和施道谙相依为命。施道谙在哪里，他就会在那里。自己回到碧海，施道谙也同样毫无怨言的跟着回来。
可是，倘若有一天施道谙也突然间不在了呢？就像是今天晚上一般。
没有父母亲人，没有同学旧友，如果施道谙不在了，宫锦也离开了，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碧海，仿佛大海里面的一叶孤舟，随时都有可能会巨浪颠覆，更有可能会迷失自己。
这种感觉让江来感觉到了害怕，更觉得荒凉无助。
我们寻一家饭馆需要坐标，找一家医院需要坐标。甚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坐标。某家公司的职员，某家超市的雇员，某家健身会所的教练，某所学校的老师……某一对夫妻的子女，某个人的伴侣，某个孩子的父亲或者母亲。
“自己的坐标又是什么呢？”
江来在心里思考着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想到了自己的微博：著名修复专家江来，拥有数十万粉丝的超级红人。
嗯，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存在。
这么一想，发现施道谙又不是那么重要了。
“走就走吧。”江来生气的想道。施道谙离开的时候都没和他打声招呼，甚至直到现在还没有回复他「你在哪里」的短信信息。电话更是没办法接通，就像是突然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江来正准备拦辆出租车回家的时候，一辆熟悉的奔驰迈巴赫停靠在江来的面前。
施道谙按下车窗，笑呵呵的看着江来，说道：“上车。”
江来拉开车门坐进了汽车后座，施道谙也完全没有任何的不满或者「乘车礼节提醒」。江来的所有怪癖他都已经习以为常。
甚至，他比江来还要更加的了解江来。
江来看着驾驶汽车离开的施道谙，不满的问道：“你去哪里了？怎么离开的时候招呼都不打一声？我到处找你。”
“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来参加这场拍卖会吗？我趁着大家出门之前先跑过去把车开出来，晚了咱们可就出不去了……我倒是想和你联系，但是手机没电了。”说话的时候，他把自动关机的手机举起来在江来的面前晃了晃。
“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呢。”江来出声说道。
“怎么可能？”施道谙笑着摇头，说道：“我永远都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离开。就算是自己很生气的时候。”

第一百零八章、救了我，杀了我！
沉默片刻，江来看着施道谙专注开车的侧脸，说道：“是因为我站出来说尚美拍卖的《梅妻鹤子》瓶是真的吗？”
“是的。”施道谙出声说道：“我说过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大老远的从佛罗伦萨跑回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找林家讨还一个公道。要是孙打眼这一次成功了，尚美声誉受损，以前拍卖的拍品也会受到古董交易市场的质疑，陷入人人喊打的困境，而那个一直被林遇寄予厚望帮助林家撑场面的尚美公主林初一也会一下子坠落谷底，再也爬不起来了……都不用咱们出手，有人就帮忙把仇给报了。”
“你倒好，不出手也就算了，一出手倒是把帮咱们报仇的人给解决了。你说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以后咱们还在哪里找到这么好的机会？你跑到尚美去潜伏，就潜伏出来这么个结果？我以前总说让你施展美男计，结果美男计没有施展开来，倒是中了林家那丫头的美人计？”
“我没有中美人计。”江来辩解说道。他是夸过林初一好看，但是……自己也很好看啊，别人有的东西自己也有，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敢说自己不是为了林家那个小丫头才主动站出来英雄救美？”
“我敢说，我不是。”江来铁骨铮铮岂能受到如此羞辱，梗着脖子说道：“林初一哪能和《梅妻鹤子》青花瓶相提并论？《梅妻鹤子》瓶全世界只有一个。”
“难道林初一就不是全世界只有一个？”
江来愣了愣，说道：“如果她爸妈愿意的话，也可以再做一件林初二。但是《梅妻鹤子》瓶就算现在仿出来了，也只是赝品，是工艺品。”
施道谙哈哈大笑，说道：“你这脑回路还真是清奇……不过，就算再造一个林初二，那也不是林初一啊。不过，在你的心里，人哪有古董重要，是不是？”
“不是。”江来出声否认，一脸认真的说道：“你比古董重要。”
“……不枉费我给你做了那么多年的豆浆油条。”施道谙满心感动，又满脸通红。
这小子，夸人的时候就不会委婉含蓄一些吗？哪能这么当面赤裸裸的夸一个男人？
他被女人夸习惯了，被男人夸还真有些不习惯。
“如果当时我不站出来，这件世所罕见的《梅妻鹤子》瓶就会被孙打眼认定成为赝品，那样的话，这件瓶子的处境就极其危险了。万一被愤怒的卖主给敲了怎么办？或者低价流于市场，又增加了很多破碎消失的变数……谁会珍惜一件赝品？”
“要是别人和我说这种话，我不信。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就不得不信了。”施道谙无比感叹的说道。
他的小师弟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够把一句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特别虚伪的话说的真实坦诚，煞有其事，让人信以为真。
江来暗自松了口气，说道：“因为我确实是那么想的。”
说完之后，又再次想道：刚才为什么会紧张呢？难道不是这么想的？
不可能，自己绝对不会欺骗施道谙，就像施道谙从来都不会欺骗自己一样。
他连自己是个渣男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隐瞒，还会隐瞒什么事情呢？
“你怎么看？”施道谙出声问道。
“看什么？”
“我是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孙打眼这个人关键时刻跳起插刀，不留余地的攻击尚美，你觉得是哪一方的授意安排？”施道谙出声问道。
“站在尚美的立场，我就会怀疑是咱们俩干的。”江来出声说道：“显然，我们是最有动机这么做的。”
“但是因为你站出来力挽狂澜帮助尚美解围破局，我们俩的嫌疑就洗刷掉了。”
“我的嫌疑洗刷掉了，你的嫌疑还没有。”江来出声说道。
“……”
“当然，我相信不是你做的。”江来出声说道。
“为什么？”
“你的布局不会这么烂。”江来出声说道：“至少，你不应该带我参加这场拍卖会。毕竟，你知道我侠肝义胆，眼里掺不得一粒沙子。”
“我还真不知道这么多。”施道谙没好气的说道。
“尚美要反击了。”江来说道。
“发生了这件事情，林遇那只老狐狸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就坐看风云起吧。”
“你不生气了吧？”江来问道。
“当然生气了。”施道谙出声说道：“你破坏了这么好的机会。”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那你先气着吧。我不介意。”
“……”
……
林初一连续召集好几个部门开会，急速的处理了一番善后工作，这才筋疲力尽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面，声音虚弱的说道：“我需要一杯酒来续命。”
宫锦放下手上的洋酒杯，说道：“我给你倒杯红酒。”
“不，我要喝威士忌。”林初一出声说道。
宫锦迟疑的看向她，问道：“你确定？”
“确定。我现在需要麻醉一下自己的神经。”林初一出声说道：“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直太刺激了，就跟坐过山车一样。”
“你不是没有坐过过山车吗？”宫锦把倒好的威士忌端过来，放到林初一的面前。
“我就是这么一比喻。”林初一没好气的说道。怎么她身边的朋友都这么的……钢硬？她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感受着身体暖洋洋的状态，说道：“和吴先生沟通过了吗？”
“沟通过了。”宫锦说道：“吴先生仍然同意由尚美来对这只《梅妻鹤子》瓶进行拍卖，只是，价格会有所调整。”
“当然。”林初一这才放下心来，说道：“只要吴先生仍然同意由尚美拍卖来对这《梅妻鹤子》瓶进行竞拍，我们一定会拍出一个让他满意的价格。我刚才已经和宣传部门开过会，在上拍之前，我们会进行几轮预热和炒作，让《梅妻鹤子》的故事为更多人熟悉知晓。倘若整个古董市场甚至普通大众都在对这件瓶子进行讨论热议，那些大藏家们自然也愿意给出更高的价格。”
宫锦点了点头，问道：“是江来救了你？”
“他救了我，也杀了我。”林初一表情凶恶，出声说道。

第一百零九章、那是善后，这是反击！
看到林初一杀气腾腾的模样，宫锦出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初一便把自己跑去向江来道歉，结果江来说他是为了屠龙而来，拯救公主只是顺手而为的事情给讲述了一遍。
宫锦忍俊不禁，嘴角浮现一抹诱人的弧度。
林初一瞪大眼睛看向宫锦，说道：“你笑了？你在笑话我是不是？”
宫锦摇头，说道：“我没有。”
嘴角的弧度却是更加清晰明了，眉眼都弯曲起来。
“不，你笑了。你在笑话我。”
“我没有。”
林初一也忍不住咯咯咯娇笑出声，说道：“能够让冷若冰山的宫锦笑上一回，看来我这场气也没有白受。气有所值。”
“你没有生气。”宫锦看向林初一，出声说道。
“我还没有生气？我都快要气炸了好不好？”林初一一口把杯子里面的威士忌给喝掉，出声说道。
“你要是当真生气的话，早就不会再提起江来了。”宫锦脸上的笑容敛去，极其理智的替她分析说道：“以前那些喜欢你的男人，稍微说一些过激的话或者做出什么逾越的事情，你就会立即把人给拉到黑名单丢到垃圾桶里。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在我们耳边提起那个人了。就像是从来都不曾在你的世界里面出现过一样。”
“你一直说讨厌江来，从第一次见面说到现在，结果呢？你每次和我聚会的时候，说的最多的那个男人仍然是江来……只有一种人和你有同样的表现特征。”
“哪种人？”
“热恋的女人。”
“……”
林初一呆滞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宫锦说道：“宫锦，没想到你都会和人开玩笑了……这件事情真是太好笑了。我要告诉我爸妈，告诉林秋，他们一定会非常惊讶。你竟然觉得我和江来在谈恋爱……热恋的女人是什么鬼……”
“笑得真假。”宫锦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初一，出声说道。
林初一也发现自己确实笑不下去了，揉了揉僵硬的脸颊，看着宫锦问道：“我表现的这么明显？”
“是的。”宫锦认真的点头，说道：“我上次就说过了，只是越来越明显了。”
“唉，我爸一定看出来了。刚才他还要见江来，被我拦截住了。”林初一哀叹着说道。
“你爸要见江来？”宫锦心神微动，漫不经心的问道：“他要见江来做什么？说声感谢？不过，江来帮了你们尚美这么大的忙，说是你们的救命恩人都不为过，当面感谢一下也是应当。”
“嗯。他是这么说的，但是我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林初一面露深思的神情，说道：“再说，我爸明知道江来对他充满敌意，还要在这个时候见江来……我很担心会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宫锦说道。
林初一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说道：“他们俩要是打起来，我可怎么办啊？”
“成年人之间的矛盾，怎么会依靠暴力来解决呢？”宫锦摇头，出声劝慰着说道。
“那依靠什么？”
“智慧。”宫锦说道。
林初一想了想父亲和江来各自的性格，以及他们见面时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摇头说道：“我爸应该不会动手，江来就说不准了……感觉他做出任何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
“看来你也接受了他的人设。”
“也？还有谁也接受了他的人设？”林初一心思细腻，出声问道。
“施道谙。”宫锦不动声色，一脸认真的说道：“和他同居的施道谙。”
“对了，说起这个施道谙，我们是不是应该重点调查一下他？”
“为什么？”
“鬼手弟子、江来的师兄，佛罗伦萨美弟奇艺术基金公会的理事，杰出的艺术品投资人，浪荡公子哥，炫耀暴发户……这次陪着江来一起回国，在碧海金融大厦创立了自己的艺术品投资公司。总感觉他比我们所看到的这些要隐藏的更深一些。”林初一眼睛注视着那只鱼缸，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出声说道：“我们可以看透江来，但是施道谙却极其神秘，总感觉像是隐藏在重重迷雾当中。我们现在所看到的一切，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他不想让我们看到的又是什么？”
宫锦旋转着手里的威士忌杯，好奇问道：“你为什么突然间对施道谙感兴趣了？”
“是因为江来。”林初一出声说道：“江来对他很是信赖。”
“……”
“你这是什么表情？”林初一的视线转移到宫锦脸上，问道：“不说话代表什么意思？”
“你吃醋了。”宫锦说道。
“吃醋？吃施道谙的醋？怎么可能？”林初一冷笑不已，脑海里却回想起江来敷衍的对着自己挥手一脸着急的要去寻找施道谙的画面。她瞄了一眼办公室，小声问道：“江来和施道谙……他们会不会是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宫锦问道。
“就是……”林初一把两根手指头并排摆到一起，问道：“是不是这种关系？”
“不可能。”宫锦斩钉截铁的说道。
林初一好奇的看向宫锦，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调查过他们的资料。”宫锦说道：“就是上次你让我查的那次，如果他们有这种亲密的关系，我一定会知道的。”
“可是，他们同居住在一起，施道谙每天还要早起给江来做早餐，照顾江来的衣食住行……那么隐秘的关系，你怎么能够查得出来呢？”林初一出声说道。
宫锦想了想，出声说道：“施道谙频繁更换女朋友。”
“这样会不会是施道谙隐藏身份的伎俩？”
“不可能。”宫锦说道：“我们调查过施道谙的女朋友。”
“哦。”林初一这才放心，笑着说道：“原来江来不是GAY。”
宫锦看向林初一，问道：“你叫我来，就是想证明这个？”
“怎么会呢？”林初一当即否认，说道：“我请你来，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梅妻鹤子》瓶拍卖事故之后的事情。”
“你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吗？”
“那是善后，这是反击。”林初一眼里杀机乍现，说道：“我爸怀疑孙打眼是受人指使，我也怀疑孙打眼居心不良。孙打眼没有理由和我们尚美结下这样的深仇大恨……所以，宫锦，麻烦你帮我把孙打眼背后的那只恶鬼给揪出来。”

第一百一十章、平安夜，不平安！
宫锦沉吟片刻，出声说道：“我可以试试。但是鬼不是人，怕是很难找到他的影子。孙打眼这次计划失败，想必也会安静一段日子。想要从他手上得到有用的信息怕是很难。”
“我明白。”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主要从事的是商业信息采集，这些阴谋诡计的东西并不是你擅长的。但是我身边又没有可用的人，也没办法把这样隐私的事情交给公司里面的公关部门或者宣传部门的那些人……你就试着从商业信息的角度去帮忙找一找？无论如何，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
“好的，我会小心行事。”宫锦出声说道。
林初一知道，宫锦的话不多，但是做的事情一直都非常漂亮。而且，她不会像其它的信息掮客那般为了赚钱什么大话都敢说什么承诺都敢做，而是在她觉得确实艰难的任务面前，也会如实的告诉合作伙伴这件事情有可能成功，更大的可能性是难以成功。
这也是林初一非常喜欢和信任宫锦的原因。专业，却不自负。
既然把事情交给宫锦了，她也就不再在这个事情上面发表什么意见了。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这是林初一能够在尚美集团总经理这个位置上面游刃有余的原因。
林初一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问道：“真的那么明显吗？”
“如果你说的是喜欢江来这件事情的话……”宫锦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呢？”林初一仍然觉得这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说道：“我爸刚才也在试探我，还说什么谁都可以，江来不行……”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江来当然不行。”林初一声音坚定的说道。
……
千古名人、梅妻鹤子、唯美爱情故事、拍卖会上发生的戏剧性冲突……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极好的炒作素材。
江来觉得自己要是林初一，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炒作机会。
假如《梅妻鹤子》青花瓶的大藏家仍然愿意将这只瓶子委托给尚美进行拍卖的话。
林初一确实没有放过这次机会，最近一段时间，电视广播、全国发行量最大的杂志、报纸、网络媒体等所有肉眼可见的平台，全部都在报道《梅妻鹤子》元青花的事情，讲述林逋其人、「以梅为妻以鹤为子」的志趣高洁以及那隐藏极深的与红颜知已同作一画的感人故事……
“千古之迷破解：《梅妻鹤子》林逋拥有令人羡慕的婚姻——”
“《梅妻鹤子》青花瓶曝光，里面隐藏着世人所不知道的真相。”
“问世间情为何物：原来情话还可以这么说……”
……
不仅仅古董行业的人在说，收藏行业的人在说，亿万网民也都在议论《梅妻鹤子》青花瓶现世这件事情，或者在讲述这里面所蕴含的故事，世人所不知道的真相……以及自媒体从业人员为了制造噱头自己编撰的「真相」。
当然，随着《梅妻鹤子》青花瓶的热议，江来和孙打眼拍卖场上的争执也再一次被好事之人给爆了出来。
“修复专家大战鉴定专家，孙打眼这次为何打眼？”
“他不仅仅修复了南宋童子戏水瓶，他还保护了《梅妻鹤子》青花瓶……”
“天才少年江来，他不仅仅是个修复专家……”
……
江来再一次的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江来倒是不在意这种小事，毕竟，他觉得自己原本就应该是那种立于风口和浪尖的天才人物。
明月和骄阳是能够被遮掩的吗？不能。
更何况因为这次事件的影响，他的微博粉丝再次暴涨，粉丝数都快要到达惊人的百万之巨了……虽然现在停留在九十六万，但是，仍然以每日数万人的速度在增加。破百万只是时间的问题，说不定明天早上一觉醒来，就破了粉丝百万这道大关。
为此，江来还特意去瞅了一眼林初一的粉丝数。
林初一的粉丝数已经到达两百七十万了，她两个月前发布的一张喝咖啡素颜照片，转发量破万，评论数已经破十万。
评论区里面称呼她什么「女神」、「最美马尾辫女孩儿」、「老婆大人」——
江来的心情瞬间就有些不好了。
这个女人，又蹭了自己的热点。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就跑去把那几个在微博评论区称呼自己为「男神」的留言给挨个点了个赞。
有品味的人，值得被世界和江来温柔以待。
江来推掉了所有的采访，仍然和以前一样去碧海大学古籍修复中心去工作。他每天坐公交车上下班，有时候会被人认出来，然后接受别人合影或者签名的请求。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默默看书，看的大部份是古董鉴定和文物修复之类的书籍，倘若没有新的鉴定修复技术手段出现，他也会捎上一本小说或者哲学书来打发时间。
每天早晨上班的时间，也是学生们上学的时间。所以，在同一辆公车上面，那些穿着初中或者高中校服的女学生们对着他所坐的位置指指点点。还有一回在同伴的簇拥之下，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漂亮小姑娘把一份信塞到他的手里，被江来又给强行塞了回去。
女生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却发现那个喜欢了好久每天特意错过很多趟公车专门等到这一辆来和他偶遇同车的家伙竟然再一次低头沉浸在手里捧着的小说世界里。
看到这一幕，女孩子那难言的羞恼一下子减轻了许多。
人家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情绪。无论你是在微笑还是流泪。
所以，你又何必如此在意呢？
《天工开物》是一部大部头，而且因为损毁严重的缘故，江来预计用三个月的时间把它修复完成。
在《天工开物》修到一半的时候，江来接到了一份邀请。
林初一发来信息，邀请江来一起去雪餐厅品鉴与花说，共度平安夜。
「平安夜，不平安！」
飘雪的夜晚流传着这样的传说。
江来有点儿担心自己的安危。

第一百一十一章、你们不用担心！
“平安夜不平安？”施道谙看着满脸焦虑坐立难安的江来，问道：“你听谁说的这句话？”
“学生。”江来说道。
他在古籍修复室工作的时候，那些学生们时常在他耳朵边聊起圣诞节怎么过的话题，学生显然对这样的节日非常的热衷。当女生们兴高采烈的说起自己又被哪个男生约了要一起去过平安夜的时候，旁边的男生们便会关心的泼冷水说「平安夜不平安」，让她们要注意安全。
江来也和那些女生一样被人约了，所以他很担心自己的安全。
“学生？”施道谙瞬间便明白江来说的学生是指什么人，哭笑不得的说道：“是有平安夜不平安的说法，但是这种说法主要是针对女生的。”
“为什么主要针对女生呢？”江来好奇的问道。原本他想问那些学生的，但是这样一来就显得江老师在这种事情上面很不专业，有损自己无所不能的男神形象，所以他强行忍了下来。
“因为有很多男人会在平安夜这一天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约出去，送一份礼物，吃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努力把女孩子喝倒或者努力把自己喝倒，最后俩人只能在旁边的酒店过上一夜……所以，每到圣诞节平安夜的时候，整个城市的酒店宾馆都会爆满。”
江来想了想，问道：“那为何说平安夜不平安呢？女孩子不是都被平安的送回去或者送到酒店了？又不是吃完饭就把她们丢到马路边巷子里不管不理。”
“但是她们有可能会失身啊。所以平安夜又叫「失身夜」。”
“不对。”江来摇头，说道：“这种说法不对。”
“怎么不对了？”
“如果她们不喜欢的话，完全可以拒绝啊。”江来出声说道：“既然她们出去了，那就证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什么叫失身呢？应该叫献身才是。”
施道谙想了想，有些烦恼的瞪了江来一眼，说道：“就你想的多。”
“即要准备钱，还要费尽心思准备浪漫，结果两情相悦变成了男方单方面的「居心不良」。这对男人不公平。”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平安夜不平安，应该是针对受害者的那一方。只有男流氓，难道就没有女流氓？”
“你担心林初一是女流氓？”
“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江来出声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外表看上去漂漂亮亮的，谁知道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那你还去不去了？”施道谙问道。
“去。”江来说道。
“怎么？不害怕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江来一脸决绝，声音坚定的说道：“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
……
碧海大学。古籍修复室。
江来把修复好的书页吹干之后，抱着那本《天工开物》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书架上面。
“江老师，你今天晚上怎么过啊？今天可是平安夜哦。”
“江老师有没有女朋友？要不我们陪你过平安夜吧？我们可以先去吃火锅，然后一起去教堂……”
“江老师当然有女朋友了，人长得帅气，还有才华，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女朋友呢？”
……
江来摘下手上的手套，看着围拢在四周的学生们解释说道：“虽然我长得帅气，还有才华，但是我没有女朋友。还有，我要纠正你们一个错误：有没有女朋友和人长得帅气不帅气气有没有才华没有关系，好多没有我好看没有我有才华的男生都有女朋友。”
赵磊捂着胸口，说道：“江老师，扎心了，你这话可是扎心了啊。”
“就是，江老师，你这话太过份了啊。我们这些没有颜值没有才华的男生活该做单身狗吗？”
“江老师有了颜值和才华，所以就不需要女朋友了。”
……
男生们纷纷抗议。
女生们在听到江来说自己没有女朋友之后，原本漂亮的眼睛就更加明亮了。
“江老师，你一个人回去也无聊，不如跟我们一起去逛商场吧？今天晚上外面可热闹了。”
“就是，江老师，我请你吃大餐好不好？我知道有一家西餐厅的牛排很不错……”
“江老师，别听她们的，你可以跟我们在宿舍吃火锅……我们寝室的女生可漂亮了。”
……
“不用了。不用了。”江来出声拒绝，看着她们的眼睛，就想到了林初一的眼睛，她们看向自己时的眼神都是一样的热烈滚烫，让人感觉到了危险，说道：“我已经有约了。”
“哇，江老师和谁约了？是哪一位漂亮姐姐？”女生们紧追不舍。
“林初一。”江来出声说道：“就是那个请我帮她修瓶的。”
“哇，是最美马尾辫女孩儿吗？”有男生惊呼出声：“江老师，我可喜欢林初一了。能不能让她给我一张签名？”
“她又不是明星，为什么要找她签名？”江来不满的说道。
“可是她漂亮啊。”男生满脸兴奋，声音亢奋的说道：“自从她和江老师一起在苏城的视频照片曝光之后，你知道有多少男生视其为梦中情人吗？”
“不知道。”江来说道。
“……”
“江老师，你和林初一不会……当真在谈恋爱吧？”有女生出声问道。
“怎么可能？”江来生气的说道。“她请我吃饭，是为了表达心中对我的感激。”
“可是，就算女生要表达对一个男人的感激，也不会选择在这一天请客吃饭啊。”有一个女生笑眯眯的看着江来，小声提醒着说道。
江来愣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男生提醒着说道：“男生出门在外，也要注意保护自己。”
看了看他们的长相，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说道：“不过你们不用担心。”
“……”
也有男生跑到玲珑的修复台前，问道：“玲珑师姐，今天平安夜，你怎么准备过？”
玲珑抬起头来看了男生一眼，扶了扶掉落的眼镜镜框，说道：“和以前一样过。”
“要不要……我请师姐吃火锅？”
“我不吃火锅。”玲珑说道：“上火。”
“可以不吃火锅……吃别的也行。”
“不用。”玲珑再次拒绝，说道：“这本《古文四声韵》还没有修复完成呢。吃饭能比这个更加重要？”
“……”
等到男生失望的走远，玲珑才再次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江来离开时的背影，再一次埋首眼前的工作。
“江来。”
江来刚刚走到走廊，听到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回过头来，看到云成之端着个保温杯站在办公室门口，笑呵呵的看着江来，说道：“晚上没地方吃饭吧？你和施道谙去我家对付一口？今天晚上你阿姨包了饺子。”
“我有地方吃饭。”江来情不自禁的有些得意起来，说道：“你让施道谙去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特殊安排！
江来一点儿也不在意晚上的约会。
他只是简单的换上了那条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长款毛绒大衣，把长期没有打理已经开始遮盖眼睛的头发给稍微修理了一下，刮了个胡子，剪了个指甲，考虑到冬季皮肤比较缺水的因素，他不得不接受了施道谙的建议在脸上贴了个补水面膜。
施道谙还想让他在身上喷洒香水，被江来给严肃拒绝了。
他是去打虎的，又不是去相亲的，喷那些东西做什么？
江来想要自己去赴宴，施道谙坚决不同意，说江来无论是坐公交还是叫出租，都会影响江来的颜值和施道谙的颜面。
江来就想不明白了，坐公交怎么就影响颜值和颜面了？难道公交车还能让人越坐越丑吗？江来没想到施道谙竟然是个「以车取人」的人。
庸俗！
当然，江来最终还是同意了让施道谙开车送自己赴会的解决方案，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颜值，但是他不想影响到施道谙的颜面。
江来就是这么一个愿意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的处女座。
他坚信这样一句话：好人一生平安！
嚓！
迈巴赫宽大的车身在马路边沿缓缓停靠下来，施道谙指着路边不远处的餐厅，问道：“就是这里，没错吧？”
“没错。”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们上次来过。你这次不许进去偷偷埋单了，不然林初一会生气的。”
“我埋单，林初一为什么会生气？”
“那样她就没机会表达自己的诚意了。”江来出声说道：“毕竟，她的心里充满了对我的感激之情。”
“任谁得到这样的帮助，都会对你充满感激之情。你不仅仅拯救了尚美，最重要的是拯救了林初一。”施道谙满脸郁闷的说道，想起上次的事情就满心的不快活。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被身边这个愚蠢的家伙给破坏了。我们辛苦回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报仇雪恨吗？结果你倒是把替我们报仇雪恨的人给解决了。你到底站哪边啊？
“我说过，我不是为了救林初一。”江来出声辩解，说道：“我是为了救那只《梅妻鹤子》瓶。假的就是假的，真的也一定是真的。我们不能故意谎称那只《梅妻鹤子》瓶是赝品而去攻击林家，这对林逋不公平，也对那只瓶子不公平。不知道也就算了，明明知道它是真迹却没有站出来向大家说明，我怕我们这辈子内心都难以安宁。”
“那是你的内心不安宁，我倒是安宁的很。吃的饱，睡的香，没有任何负罪感。”施道谙笑呵呵的说道：“谁让我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文物商人呢。宫锦不是一直这么骂我的吗？”
“她没有一直骂你。”江来说道：“她只有见到你的时候才会骂你。”
“……”
江来推开车门下车，说道：“说好了，不许埋单。”
“我知道了。我不埋单。”施道谙对着江来摆了摆手，就像是老父亲和自己的儿子挥手告别送他去投奔自己的爱情似的慈爱模样，说道：“快去吧，别让人家女孩儿久等。”
“不会久等的，约的是七点钟，现在才六点五十七呢。”江来说道。想了想，又嘱咐着说道：“你也不用在门口等我，去和你的女朋友们过平安夜吧。”
“我早就约好了。”施道谙脸上露出那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猥琐笑容，放荡不羁的说道：“对我来说，每天晚上都可以是平安夜。”
江来就不想和他说话了。
这种事情，除了证明你是个禽兽之外，还有什么好炫耀的？
今天晚上的雪餐厅明显和以前不同，靠近江堤的半面墙壁被五颜六色的鲜花点缀装饰，变成了一面花墙。又有灯光闪烁其间，浪漫梦幻。让无数小姑娘们看到它就尖叫出声，然后成群结队的跑过去和花墙拍照。
从透明橱窗看过去，餐厅里面也变成了鲜花的海洋。餐桌与餐桌之间被花帘隔开，每一张餐桌上面也放黑着大量的鲜花，而且是完全不同品种的鲜花。
而这些鲜花又形成了一个整体，变成了一幅极具欣赏意味的鲜花展。
与花说！
这就是江来提供创意，林初一补充全面，宋朗策划实施的实验艺术展。
江来对自己的创意很满意。
江来刚刚走到餐厅门口，站在门口招待客人的餐厅经理就主动迎了过来，热情洋溢的说道：“江先生来了，林小姐已经订好了靠窗的位置。”
“谢谢。”江来点了点头，问道：“林初一来了吗？”
“林小姐还没到。”餐厅经理带着江来来到靠近玻璃橱窗可以看到波光粼粼唯美江景的桌子旁边，主动帮忙拉开椅子，笑着说道：“林小姐已经在路上了，让我们提前为江先生准备好了柠檬水。”
“柠檬水？”江来这才想起来，上次也是在这家餐厅，因为林初一一直喝水，自己就对餐厅服务人员说为她多拿一些过来，好喝你就多喝点儿。这个女人怎么这般记仇？
“是的。林小姐说江先生喜欢喝柠檬水。”餐厅经理提起水瓶帮江来倒了杯柠檬水，出声说道：“因为今天是平安夜，所以每一位客人都是定餐制，餐食是我们提前预备好的……江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吗？”
“需要林初一快些来。”江来出声说道。
餐厅经理愣了一下，笑着说道：“好的江先生，我们会和林小姐沟通的。”
心里却是在想，这个男人当真是老板的男朋友吗？其它订桌的女生，男伴早早就过来等待了，正常的半个小时，更虔诚一些的一个小时以前就来了。各种嘱咐，各种小细节的惊喜……有的埋伏在花海，有的隐藏于蛋糕之中，还有的要放进酒杯里。
这个大爷倒好，来了之后什么准备都没有，反而让他们工作人员催促老板赶紧过来。老板是那么聪明睿智的女人，为何就不能好好的挑选一位能够给自己带来幸福的男朋友呢？
爱情，是女人智商的最大杀手。
“等一等。”江来出声喊住准备离开的餐厅经理。
餐厅经理满脸欣喜的转过身来，笑着问道：“江先生，您是有什么特殊安排吗？我们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特殊安排？”江来一脸疑惑的看向餐厅经理，说道：“我只是需要一杯热柠檬水。这杯太凉了。”
“……”
办公室里，池雪用下巴点了点江来所在的位置，表情玩味的看向宋朗，说道：“老朋友来了，不去打声招呼吗？”
宋朗站在橱窗前面，看向白气缭绕的黄浦江面，轻轻叹息着说道：“怕是今晚要下雪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他们说我喜欢你！
池雪指着宋朗破口大骂，说道：“宋朗，你在老娘面前装什么文艺范儿呢？今晚要下雪了？下不下雪关你屁事？你在北京、在伦敦、在巴黎、在温哥华看过的雪还少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平安夜。林初一订了餐厅那张江景最好的位置，结果邀请的却是那个叫江来的家伙……难道你就这么傻乎乎的看着？躲在我的办公室里像个娘们一样自艾自怜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无动于衷吗？”
宋朗满脸痛苦，因为害怕表情扭曲都不敢回过身来，仍然站在橱窗前面死死的盯着那被雾气笼罩看不真切的江面，嘶声说道：“我能做什么？我去质问她说你为什么不邀请我？为什么邀请的是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白痴家伙？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你一年又一年的无视我的存在？”
“可是，总要尝试着去争取啊。我们知道你有多喜欢林初一，身边的所有朋友都知道。从小到大，你都一直陪伴在林初一的身边，就像是她的影子一样。只要有林初一在的场合，你的眼神就从来没有离开过她，她渴了，不需要说出来，你就及时的为她送上温水。她饿了，都不需要一个眼神的示意，你就为她送来她喜欢的各种好吃的。”
“她去花蕾，你也跟着去花蕾。她去明智幼儿园，你也跟着去明智幼儿园。她去一小，你去一小。她去华中，你去华中。她出国留学，你二话不说就打包行李……她回国，你放弃国外的荣誉和工作邀约也跟着回国。宋朗，你想过没有，要是没有了林初一，你可要怎么办啊？你连心都没了。”
说到最后，池雪眼眶泛红，心疼的眼睛都要流出来了。
宋朗转过身来，指着池雪大笑出声，说道：“你哭什么啊？我追求失败，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说不定你能捡到一大便宜呢？”
“我呸。老娘喜欢你，可不是图你便宜。”池雪抹了一把眼泪，气冲冲的吼道：“我就是心痛你这么多年的付出。一个人有多少个三十年啊？你的前三十年都是为了林初一活的，以后要是林初一不在了，你可怎么办啊？”
“那我继续为她活着。”宋朗说道。
“放屁。”池雪骂的更加凶狠，说道：“以前你追求林初一，我们这群朋友只有支持。毕竟那个时候的林初一没有恋爱，男未婚，女未嫁，你们想怎么样都行。但是，如果林初一当真和这个江来走到一起了，从此以后，你就必须要替自己活了。”
“你应该去追逐自己的事业，去法国，去意大利，去所有可以实现你艺术梦想的地方。你也要去追求自己的爱情，可以不是我，可以是任何女孩儿，但是不能再是林初一。你要彻底的……把这个人从你的世界剥离开来。”
“好啊。”宋朗笑着说道：“我试试。”
“别笑。”池雪呵斥着说道：“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
沉默片刻，宋朗看着池雪，说道：“我不是没有尝试过争取，但是，初一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么多年的陪伴和坚持，都没能让她改变心意。现在再做那样的事情，不是画蛇添足吗？”
池雪轻轻叹息，说道：“也有可能，错就错在你和一一认识的太早了。要是晚一些，要是在这个时候第一次见面，说不定就能够走到一起了。”
宋朗苦笑摇头，说道：“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也许？说不定情况更糟糕呢？”
“今天晚上，我也在餐厅订了一张桌子。”池雪看向宋朗，说道：“就在初一他们隔壁。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过去陪他们喝一杯。”
宋朗摇头，说道：“算了，何必让人不自在呢？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好多人在餐厅门口排队，就把那张桌子让给别人吧。说不定还能够促成一对情侣结成正果。”
池雪爽快的答应了，说道：“行，我这就打电话让经理安排。我让他们送几样小菜过来，我这里还藏着几瓶好酒，咱们就在我办公室过平安夜吧。”
“这里可比外面宽敞多了。”宋朗笑着说道。忍不住再次朝着餐厅方向看了一眼，说道：“也自由多了。”
……
江来的一杯柠檬水还没有喝完，林初一就风情款款的走进来了。
看到林初一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一刹那，江来瞬间就放下心来。
林初一这次自己穿了大衣，不用再借自己的风衣了。
解开大衣腰带，脱掉外面罩着的那条米色长款风衣，露出里面的黑色性感小礼服。
林初一把风衣交给后面的服务人员，抚住胸口坐到江来面前，笑着问道：“等久了吧？”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等了九分钟。”
“不好意思，路上实在是太堵了。”
“那你可以早点儿出发。”江来说道，热情的传授自己的成功经验：“我知道今天路上会堵车，所以就让施道谙提前送我出门。果然，在咱们约定的时间以前到达了。”
“……”
林初一就想喝柠檬水了。
“是不是想喝柠檬水？”江来问道。“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温的，赶紧喝。”
林初一并没有喝水，她确实想喝，但是不能因为江来让她喝她就喝……幼稚的逆反心理。
她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小女孩儿心思了。
林初一端坐不动，身体挺的笔直，优美的天鹅颈高高的扬起，胸口中心位置那颗碧绿的翡翠吊坠让她的整个身体温润而生辉。一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来，俊俏的五官轮廓、特别修剪过的头发、干净纯粹的眼睛，还有那向外飞扬和主人一样骄傲的眉毛，每一样都有着让人迷醉的魅力。
林初一的内心浮现一抹难言的喜悦，就像是发现了别人都没有发现的一本好书、一处风景、一家餐馆，以及……一个男人。
“在吃饭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来缓解尴尬？”林初一出声问道。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你说。”
“……”
“你再不说，我们就更尴尬了。”江来催促说道。
“他们都说我喜欢你。”林初一看着江来，准备直入主题。她要做回自己，婆婆妈妈完全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江来瞪大眼睛看向林初一，问道：“谁说的？”
“好多人。”
“好多人是指哪些人？”
“宫锦……以及一些你不认识的人。”
“这怎么可能？”江来说道。
“是的。”林初一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以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呢？”
“现在发现我以前想错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我喜欢你，你呢？
施道谙并没有约女孩子一起过平安夜。
施道谙甚至还拒绝了好几个女孩子一起过平安夜的约。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或许在文物修复，古董鉴定这些方面他远远不如自己的那个小师弟，但是在女人这方面，师弟拍马难及，不如他的千分之一。
他把车子停靠在路边，随意找了一家咖啡店，选择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今天是平安夜，大街小巷人山人海。但是，这个时候的咖啡馆反而门可罗雀，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在支撑着场面。一是因为现在是饭点时间，愿意走出门来的情侣朋友正聚集在一起吃饭喝酒。二是因为……那些情侣们走累了才会想到找一家咖啡馆歇歇脚聊聊天，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间。
这也是咖啡馆今天晚上难得的一段空档时间。或许咖啡店老板并不这么想。
“你好，给我一杯双倍意式浓缩。”施道谙出声说道。想了想，又说：“再给我一杯冰水。”
双倍的意式浓缩，一瞬间入喉的感觉比中药还要更苦一些。但是，那苦后的回香也更加浓郁绵长。喝完咖啡之后再喝一杯冰水，就像是炎炎烈日的夏天喝了一罐冰镇可乐，双重的享受，双重的刺激，让你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玄妙而警醒的状态。
施道谙的咖啡还没有来，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面抽出了一本书。
沈从文的《花花朵朵&#183;坛坛罐罐》，大家都知道沈从文是文学大家，写过《边城》、《湘行散记》等人们耳熟能详的作品。却不知道，沈从文1949年离开文坛，痴迷于文物研究三十余年，后有《从文赏玉》、《唐宋铜镜》、《龙凤艺术》、《战国漆器》、《中国古代服饰研究》等作品问世。
沈从文亦是文物研究之大家，对中国古董鉴定和文物保护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这本书是江来买来送给了施道谙，施道谙却一直没有时间仔细观看。今天恰好有些时间，又恰好书架上摆着这样一本书，所以施道谙就准备用它来打磨时间。
“我一点儿也不好奇你会看这本书，我好奇的是，为什么在这样的日子里，你这样的男人却独自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面看书？”一个长发微卷的女人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在施道谙面前站定，笑容满面的说道。
施道谙抬起头来，眼神瞬间变得明亮而深邃起来，说道：“我不好奇你会过来问我问题，我好奇的是，在这样的夜晚，为何你这样的漂亮女士身边没有陪伴着一位英俊风趣的男伴？”
“或许，他很快就来了？”女孩子漂亮的眸子打量着施道谙，试探着说道。
施道谙合上书本，起身邀请，说道：“何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乐意陪你一起等一等。”
施道谙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每一个见过的漂亮女人都能够过目不忘，而且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叫出她们的名字。如果是稍微有些兴趣的，他都能够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说出上一次见面他们说过了哪些话，喝了哪款酒，以及她的一些比较隐私的喜好兴趣。
或许，这也是施道谙在感情的战场上无往不利的原因。
何飘颻，上次在咖啡馆遇到的女人，没想到在平安夜的夜晚再次邂逅。
“谢谢。”何飘颻道谢之后，在施道谙面前坐了下来。
施道谙看向穿着黑色紧身毛衣将身材曲线完美勾勒出来的性感女人，问道：“你刚才说好奇我这样的男人为何一个人在咖啡馆，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风趣幽默、事业有成、玩世不恭。”何飘颻出声说道。
“玩世不恭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不会真正的在意一个人。或者说，你不会真正的在意某个女人。”何飘颻盯着施道谙的眼睛，认真说道。“我自信上次的表现应该让你会有一些兴趣，但是，你却由始至终都没问过我的电话号码……”
“你也看到了，当时发生了紧急情况，我必须要立即离开。”施道谙一脸歉意的解释。被一个女人当众指责「你为何不要我的电话号码」，确实是一件很失礼也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
“不，如果你当真想要的话，任何时间都可以开口，在离开的时候拿一张名片也不会耽搁你的行程。可是，你仍然毫不留恋的就离开了。”何飘颻笑着摇头，说道：“你知道的，碧海有两千一百万人口，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再次相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或许有一些动心，但是这样的情感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无所谓。我不是必须的，任何女人都不是，我可以代替她们，她们也可以替代我。是这样吗？”
施道谙摸摸鼻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像江来一样，遇到特别尴尬的事情就喜欢摸自己的鼻子。
“何小姐一直都是如此犀利直接吗？”
“并没有。”何飘颻否认，说道：“只有在你问起来的时候，我才会想起来和你说这些。一般情况下，我会尽可能的照顾到别人的情绪。怎么？让你不舒服了吗？”
“那倒不会。”施道谙摇头，说道：“有一个和你性格差不多的家伙，骂我比你凶多了。你说的这些，他用一个词语就概括了：渣男。”
“我对那个和我性格差不多的家伙还真是有些好奇了呢。”
“有机会会见面的。”
“你说的有机会就像是我们俩……上次和这次，这样的机会？”
“何小姐，男人可不喜欢咄咄逼人的女人。”
“女人也不喜欢临阵逃脱的男人。”
“那要看在什么时候。”施道谙说道。
“譬如现在？你会逃吗？”
“当然不会。如果要逃的话，我就不会来。”
“怎么？你是在等别的女人？”
“不，我是在等一个男人。”
“……”
……
林初一的表情认真、深情，带着一往无前的坚定。
没有迷惑，没有质疑，她也确实迷惑过，质疑过，但是她已经度过了那个阶段。
当她真正的确认了自己的情感之后，事情反而变得更加简单了。
正如现在。
林初一直视着江来的眼睛，就像是自己在说一件荣耀而伟大的事情。
事实也正是如此，还有什么比爱更伟大而荣耀的事情呢？
“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林初一声音平静的说道，因为这番话她已经私下里练习了百遍千遍。即使是在开车赶来的路上，她也没有丝毫的放松懈怠，一遍又一遍的在琢磨着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动作、吐字是否清晰，发音需要多大的力气。“我喜欢你，你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疯狂而幼稚！
江来有点儿慌。
即便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和平静，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慌的。
他是第一次告白。
不是，是第一次被人告白。
虽然他觉得自己很优秀，但是也没想到自己会优秀到如此地步。
难怪别人说一个人最难看清楚的就是自己，江来还是低估了自己那该死的致命的诱惑力。
江来原本是和林初一眼睛对视着的，林初一直视着他的眼睛时，他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里想着，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儿你看我我就从你瞳孔里面看我自己好了……
现在江来却想要逃避。
他又看到了那样的眼睛，明亮、炽烈、犹如燃烧着的两团火焰。江来感觉到燥热，感觉到了烫，他怕自己会融化掉。
“你呢？”林初一问道。
问完之后，她又有些后悔了。
之前的表情动作以及台词都是她提前准备好的，是经过反复练习的，她的计划是说完那番话之后，就把话题完美的抛给了江来。
我喜欢你，你呢？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江来了。喜欢，或者不喜欢，那都是江来要做决定的事情。自己只需要稳如泰山的坐在那里等等一个答案就好了。
可是，当他看到江来沉默不语，眼神躲避的时候，她又有些慌乱了。
她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优雅从容，并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稳如泰山。
她在害怕，害怕听到江来说出否认的答案。
是啊，问题是抛出去了，但是答案还是会回馈到自己身上来啊。
是接受，还是拒绝，这决定了一个人的两重人生。
所以，她又情不自禁的问了一句「你呢」，一下子暴露了自己的急迫以及恐慌。
这让林初心自责不已，也羞愧不已，她不应该是这样的林初一，她应该是更加强大更加自信的林初一。
当然，这句话也把江来给逼入了绝境。
退无可退，只能勇敢面对。
江来的眼神不再闪烁，抬起头来，再一次直视着林初一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林初一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只要有回应就好，虽然不是自己最想要的回应。
“第一，你长得好看。毋庸置疑，样貌是我非常看重的。人类天生具备追逐美好事物的能力，美丽的鲜花、漂亮的房子、帅气的车子，甚至连手机的外壳都要精挑细选……对于要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男朋友，甚至是要携手走过一生的丈夫，自然要选择一个能够让自己赏心悦目的。”
“人生如旅途，在行走的过程中，难免会遇到风遇到雨，遇到坎坷遇到荆棘。会争吵，会发生各种各样的矛盾。但是，倘若对方足够好看的话，那么，我想争吵的声音会尽可能温柔一些，冷战的时间会短暂一些，彼此的包容度也更高一些，对方只要一个微笑，就能够让人瞬间缴械投降。”
江来瞪大眼睛看向林初一，说道：“你把颜狗这种事情包装的这么高大上？”
“我不是颜狗，我只是你的颜狗。”林初一出声辩解，说道：“长得好看的男人有很多，喜欢我的长得好看的男人也很多。但是，只能悦目，不够赏心，那样的人也是不可能成为爱人的。所以，我喜欢你的第二点就是，我们志趣相投。”
“我们家是做古董生意的，从小就跟随在爸爸的身边学习各种各样的古董文物知识。品真论假，识朝断代、甚至还亲自动手仿制过赝品……我接触过很多行业精英，也有不少是领域里面的年轻俊杰们，还有一些是长辈就彼此相熟，大家知根知底一起长大的玩伴。”
“可是，他们要么玩世不恭，打着放荡不羁的牌子做着游手好闲的事情。视古董为敛财工具，对文物没有任何的敬畏之心。只要能够赚钱，他们什么东西都能卖，什么东西都敢卖。要么就是故弄玄虚，满瓢水不荡，半瓢水乱晃。在你面前侃侃而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也无所不能。他们不知道的是，聪明的女人不会选择什么都懂的男人，她们会选择那种有一技之长偶有妙语惊人让人眼前一亮的男人。满脚都是玻璃渣子，远远不如剥开蚌壳发现珍珠来的惊喜刺激。”
“我们经常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其实这句话还有一个前提：认真工作的帅气男人最帅。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专注于手上的活计时是如此的让人目眩神迷，也是头一回知道古董修复技术会如此的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你精于古董修复，热爱文物。而这些也正是我喜欢和推崇的。”
“我一直想，博览群书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程度，直到上次陪你去拙政园，听你给我讲述那园子里面的每一处风景，每一处风景背后蕴含的故事。每一首诗，每一段史，娓娓道来，如数家珍。那个时候我的心里便想，这便是我们所说的「博览群书」应有的样子吧？”
“还有吗？”江来问道：“不可能只有这两点。”
毕竟，他觉得自己的优点还有很多。除了好看和有才华之外。
“坦率直接。”林初一出声说道：“其实在我喜欢你之前，我一直都非常的讨厌你。我讨厌你的说话方式，讨厌你的做事方式，讨厌你不留情面，不知变通，一次又一次让人陷入窘境，一次又一次让人难堪的下不了台的做人方式。我无数次的在宫锦面前吐槽你的各种奇葩行为，在我所有的好朋友面前排解自己心中的怨气，说自己遇到了一个「怪物」。”
“我一直想不明白，世界上为何会有这样的人呢？后来吐槽的多了，宫锦便说我喜欢你。我说这怎么可能，宫锦说，如果你不是喜欢江来的话，早就把他拉到黑名单里面永不联系了。怎么可能会一次又一次的在我面前提起他？”
“我嘴上不愿意承认，但是心里却觉得这句话确实很有道理。或许你都不知道，我曾经把你的手机号码删除了，心里想着大家老死不相往来。再也不要在朋友面前提起这个人，再也不要和他有任何的联系。可是，当我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力气，稍微一回想，我竟然已经把你的手机号码记到心里的时候，我便知道……我确实是喜欢你了。不然的话，我不会做出这么幼稚又疯狂的事情。”
“你再仔细讲讲。”江来一脸期待的看着林初一，出声说道：“讲讲你从讨厌变成喜欢的心路历程。”
“……”

第一百一十六章、不喜欢！
要是别人对自己说这句话，林初一保准会一巴掌抽过去然后嘴里吐出一个「滚」字。
可是，这种话由江来说出来的时候，林初一丝毫没有觉得意外，甚至潜意识里觉得他原本就应当是这样一个男人……
正如她刚才所说的那样，颜值可以拓展夫妻双方对彼此的包容度。
林初一看着江来那张脸，心想，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完全没有理由为此生气。
“你不要误会。”江来没有等到林初一的答复，以为林初一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解释着说道：“以前讨厌我的女人，包括男人……他们只会越来越讨厌我。很少有你这种相处时间久了还能把讨厌变成喜欢的，所以我很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有这种天翻地覆的变化？”
“……”
林初一就忍不住想喝水柠檬了。
多么可爱的男人啊，你怎么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喜欢他呢？
坦白、直接，对你没有隐私，最重要的是……除了你之外，其它女人都讨厌他。这简直是传说中的「宝藏男孩儿」啊。
林初一捧着水杯取暖，虽然她感觉不到任何寒冷，坐在江来的对面就已经让她感觉到足够的温暖。
更何况这室内还开足了暖气。
“我以前觉得你自私自利，不近人情，不懂变故，只在意自己的感受和畅快的表达，完全不在乎别人的心情和处境。简直是人情社会的异类，芸芸众生中的怪咖。后来我便开始思考，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够活成这样呢？我自己能够做到吗？”
“人生在世，每一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束缚，除了法律之外，还有父母的期待、朋友的评判，上司的要求，下属的非议，以及周围那些不相干的人在指指点点……我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活，是为父母而活，为伴侣而活，为孩子而活，也是为了别人的眼光活着。”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正常的，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大家都是这么坚持下来的，凭什么你就能够跳出规则活出自我？凭什么你就能够肆无忌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最要命的是，别人对你无计可施。除了不喜欢你之外。”
“可是，我们需要那么多人的喜欢吗？我们需要那些不相干的人的评判和指指点点吗？为什么我不能像你一样？为什么我不能摆脱束缚活的更加自由？我讨厌一个人，我就当面说出来。我讨厌一件事情，也要当众的讲出来。不用委屈求全，也不需要顾忌谁的脸面。”
“我为我自己而活，为我的快乐而活。”林初一声音急切，就好像是这些话已经压抑在心里很久很久了一般。
世人皆知道她是尚美小公主，行走的制服妖精，手握大权的职场女强人。精明干练、漂亮娇艳，出身良好，颜值爆表，可是，谁又知道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受了多少委屈？
多少人在身后说她「靠父亲上位」？多少人骂她「漂亮的花瓶」？
还有一些女同事编排她和各种各样老男人的奇情艳事……
为此她铁血手腕开掉的职员都不下十人。
那些人离开的同时，也同样带走了那满肚子无中生有恶意编排的八卦绯闻。任由它们像是长了翅膀的鸟儿一样在风中飞翔，在人群中间散播。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除非你抛下这一切，变成一个庸碌无为名字都不会被人知晓更不可能成为别人讨论话题的那种小人物……你甘心就这么过完一生吗？
中国有句谚语叫做：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好不容易来到这花花世界走一遭，就这么毫无知觉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消失了？那和满大街的落叶有什么区别？
林初一不甘心。
所以，林初一也依然要遵守那无处不在的规则。
“可是，我能做到吗？我依然做不到。”林初一有些懊恼，又充满羡慕的看着江来，说道：“所以，我喜欢那些能够做到的人，崇拜那些能够做到和自己和解的人。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又需要多大的毅力来坚持下去？”
江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说道：“其实倒也没有那么困难……”
“是吗？”林初一诧异的看向江来，问道：“你有什么独门诀窍吗？”
“有啊。”江来出声说道：“我从小就遭人讨厌，保持住就好了。”
“……”
果然是天赋异禀的少年啊，林初一在心里发出衷心的赞叹。
江来看向林初一，说道：“我现在明白你为何喜欢我了。听你这么一解释，我发现我确实挺值得你喜欢的。”
“……”
“按照礼尚往来的原则，是不是应该由我来说说对你的观感了？”江来问道。
林初一的心脏砰砰砰的跳的厉害，点头说道：“是的。我也很好奇……在你的心里，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第一，你是一个有品有味的女人。品是品质，从你每天的衣着妆扮和喜欢我这件事情上面就可以看出来。味是味道，女人是应该有一些味道的，无论是读过的书，走过的路，还是经历的风霜，错过的恋情，都会成为她身体的一部份，继而呈现在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之间。”
“……”
“第二，你是一个好看的女人。这一点儿我之前就说过，今天等到现在菜还没上来，热汤都没有，我就趁着这个空隙再说一次吧。”
“……”
“第三，你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别人只看到我的缺陷，你却能够把那些缺陷变成优点来进行赞美。这其实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这一点儿，你比施道谙做的要好多了。我感觉的到，施道谙这些年越来越敷衍了。”
“……”
“我觉得我们已经足够的了解彼此了。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林初一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她现在也确实镇定多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性，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她的告白会以这种「谈判」的方式进行下去。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吓啊！
“不喜欢！”江来出声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故事里的事！
夜晚突然降温，林遇正一盆盆的把院子里面的花草给搬到屋里面去。
远处有车灯扫来，林遇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然后再一次埋头干活。
汽车在院子门口停了下来，林秋推门而入，笑着说道：“爸，这天寒地冻的，你在外面忙活什么呢？”
“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有雪，我怕下雪了把这些花草给冻坏了，就想着把它们抱到屋子里面去。”林遇说话的时候，稍一使劲儿，就把那盆用「商周时期的印纹硬陶罐」栽种的月季给抱了起来。
“你别动你别动。”林秋赶紧出声阻止，上前从父亲怀里抢走那盆月季，说道：“小心一点儿。可不能闪了腰。这种事情交给阿姨不就成了？”
“阿姨不也是女人？这种粗活还是得咱们爷们来干。”林遇反驳着说道。
“还是我来干吧。”林秋说道：“你老人家坐在沙发上歇着喝茶就成了。你要是磕着碰着，把腰折了，怕是所有人都要骂我无能了。”
“谁让你是家里的男人呢？”林遇拍拍林秋的肩膀，说道：“原本以为是你姐回来了呢，没想到回来的是你……”
“……”
林秋满心苦涩，自己怎么就这么遭人嫌弃呢？
林遇无视林秋看过来的幽怨眼神，问道：“对了，今天是平安夜，你姐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我也不清楚。”林秋说道：“和池雪他们出去庆祝节日了？每年的平安夜他们不是都要聚餐的吗？”
“那也该打通电话和家里说一声啊。”林遇埋怨的说道：“平安夜是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节日，自然应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才是。朋友什么时候不能聚餐？哪一天不能聚餐？”
“爸，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洋节了？”林秋笑呵呵的问道：“以前我们说要买圣诞树到家里装扮，你还说别人家的节日，我们瞎庆祝什么？”
“可能是年纪越来越大了吧。”林遇感叹着说道：“想着不管是什么节日，都是能够把一家人聚起来开开心心吃顿饭的日子。”
“爸，你可不老。”林秋把花盆摆放在客厅角落，说道：“要不，我给我姐打通电话问问？”
“别打了。”李琳坐在客厅看电视，听到爷俩的对话之后，出声说道：“初一和我打过电话，说今天和朋友聚餐，不回来吃晚饭了。”
“我就知道。”林秋耸耸肩膀，说道：“是不是发现还是儿子更好？”
“没发现。”林遇嗡声说道，走到李琳面前坐下，问道：“初一什么时候打过电话？有没有说和什么朋友聚餐？”
李琳疑惑的看向林遇，说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关心这么多？以前初一去哪里你从来不担心的，还劝我不要担心，说初一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私生活……能和谁去聚餐？肯定是池雪啊宋朗他们几个孩子。”
林遇想了想，说道：“你给宋朗他妈打个电话，问他宋朗今天晚上在哪里吃饭。”
“老林，你这是做什么啊？”李琳出声说道：“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出事。”林遇握着李琳的手，笑着说道：“我就是想着……这女儿丢在外面吧，就像是挂在廊檐下的腊肉，也不知道被哪家的猫给惦记上了。还是把肉收回来挂在床头更安全，你说是不是？”
“想什么呢？”李琳推了林遇胳膊一记，说道：“你不是说过吗？女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再说，你自己的女儿什么样你不了解？打小就被你给宠坏了，那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宋朗那么好的孩子她都看不上，你说还有哪家孩子能够入了她的眼？她要是能够喜欢上一个男孩子，那我是要谢天谢地的。总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是不是？”
“我是说，万一她喜欢的是江家那小子呢？”林遇沉声说道。
李琳一脸惊诧，问道：“江家小子？江来？”
“妈，你怎么提起大师来了？大师怎么了？”林秋抱着一杯白菊进门，听到李琳说到江来的名字，忍不住出声询问。
“闭嘴。”李琳出声喝道。
“……”
……
林初一长长的睫毛眨动，然后捧着杯子低头喝水。
良久，才再一次抬起头来定定的看向江来，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爱一个人需要理由，不爱一个人也需要理由。
可是，你明明说了那么多爱一个人的理由，为何给出来的答案却是「不喜欢」呢？
林初一感觉自己很难过。
这种难过看不见，摸不着，甚至都说不出。
可是，那种难过却是真实的存在着，就像是被大石压迫着的胸口，被绳索勒住了咽喉，她感觉到身体沉甸甸的往下掉，一直往下掉，却不知道最终的落点在哪里，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可是，她是林初一啊，她是骄傲的林初一啊！
所以，她不能表现出悲伤，不能让泪水外流。
要笑，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去微笑。
江来看向林初一，笑着说道：“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好啊。”林初一双手用力的握着装满柠檬水的玻璃杯，笑着说道：“我最喜欢听人讲故事了。”
江来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朝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心想，为什么今天还没有上菜呢？难道是因为过节客人太多的缘故？
江来觉得，再不上菜，就要给他上坟了。
沉默片刻，有些烦躁的说道：“一下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讲起。要不等我回去把故事写下来发给你吧？我不会说，但我会写。”
“就讲敦煌吧。”林初一主动出声提醒，说道：“我知道你在敦煌出生，我也很喜欢敦煌，每年秋天都会去一次。”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那就从敦煌的秋天讲起吧。我也最喜欢敦煌的秋天，敦煌的冬天太冷，夏天太热，春天几乎看不到影子，感觉过了冬天就直接跳到了夏天，完全不给春天任何过渡的时间。”
“也是在敦煌的某一个秋天，有一个像我一样英俊的年轻人，带着自己新婚不久的妻子回到了敦煌。他是土生土长的敦煌人，家里世世代代都在修补那些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瓶瓶罐罐。他在碧海读书时遇到了自己的女同学，然后两人相爱结婚，并且有了一个天使般可爱的孩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胡杨树！
餐前汤上来了，奶油南瓜汤，奶香浓郁，色泽金黄，奶味和南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让人看得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可是，江来和林初一都没有品尝一口的意思。任由那香气在眼前盘旋缭绕，把眼前人变得更加模糊看不真切。
“我们就把那个英俊的男人叫做「老鬼」吧，据说当时亲近的朋友都叫他「老鬼」，说他长了一双无所不能的鬼手。其实那个时候老鬼已经在碧海找到了工作，在一家瓷器博物馆做修复人员，虽然薪水稀少，日子艰难，但是，至少能够保证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后来老鬼接到了一通电话，敦煌石窟损毁严重，急需大量专业人才进行抢救性修复，老鬼毅然决然的辞掉工作，带着妻儿老小回到了敦煌，回到生他养他的家乡。”
“老鬼的妻子是碧海人，妻子的父母不同意女儿与自己分离，更不忍心女儿和外孙去那个荒凉贫瘠除了大漠和风沙一无所有的地方。父母抱着外孙，死死的不肯撒手。妻子表面上答应了父母的要求说要留在碧海，还是趁着父母不备的时候打包了行李追上了丈夫离开的脚步。”
“一家人在敦煌相聚，他们住在一幢破落的小院里，那房子冬天的时候冷的像冰窟，夏天的时候却又热的像是火炉。可是，因为一家人在一起，好像没有什么困难是扛不过去的。”
“老鬼在敦煌修复壁画、字画、瓷器，所有能修的都修。而妻子则在小院后面开了一块荒，种了青菜、辣椒、茄子、韭菜、南瓜、还有哈密瓜……因为敦煌的夏天又长又热，日照特别充足，所以那边的西瓜和哈密瓜也格外的香甜。对了，妻子还养了两只小鸡崽，原本邻居送了他们三只，结果死了一只，只有两只长大成鸡，那个时候能够吃一次鸡蛋，就是一家人改善生活的幸福时刻。如果能够把鸡蛋积累起来，然后骑上自行车拿到几十里外的集市上换成羊肉，炖一次土豆羊肉或者吃一次羊肉大葱饺子，那对一家人来说比过年还要高兴。”
“那个天使般的孩子……我们就叫他小鬼吧，那个时候邻居家的孩子都是这么叫他的。为什么这么叫他呢？可能是因为他的父亲叫做老鬼吧。父亲是老王，儿子就是小王。父亲是老鬼，孩子自然就是小鬼了。小鬼离开碧海的时候还在襁褓之中，不会说话，等到他开始说话开始记事的时候，已经适应了敦煌的生活。所以，他也并不知道敦煌和碧海有什么区别，只知道外公外婆在碧海，外公外婆偶尔会从碧海给他寄来一些好吃的或者好玩的。”
“小时候的生活是无忧无虑的，除了背不出古文或者写不好大字的时候，当然，还有手指头被牛角刀给磨出一个又一个水泡的时候。磨的时候感觉不到疼，但是挑水泡的时候却是痛的锥心。不过等到手掌上面的茧越来越厚，就再也不会长出新的水泡了。”
“小鬼是从什么时候感觉到不幸福呢？是从母亲生病的时候开始。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且吃了大量带有石子的粮食，吸进去太多带有灰尘的空气，母亲的肺出了问题，刚刚开始是咳喇，大家根本没有在意。毕竟，那个时候的敦煌，就是没病也会咳几声。一股沙暴过去，大人小孩都要咳上半天。你根本想像不到，那个时候的敦煌到底是什么样子。”
“后来就开始痰中带血，老鬼让妻子去检查身体，妻子不愿意去。没钱，舍不得去治。等到开始大量呕血的时候，情况已经非常严重。治病需要钱，可是，老鬼一生只为国家修复古董文物，不接私活，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收入，更拿不出给妻子治病的那笔巨款。”
江来抬起头来，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初一，笑着说道：“就在紧要关头，好心人出现了。他拿了一个笔筒来到敦煌找到了老鬼，说只要你帮忙仿一只一模一样的笔筒出来，我就可以给你一笔费用，那笔钱足够让你支付妻子的手术费用。”
“老鬼没有做过假，一辈子都没做过假。老鬼的祖祖辈辈都没有做过假，说那是伤天害理的事情。老鬼考虑了一天一夜，为了治疗妻子，还是同意接受了这份委托，不过条件是仿制品只能用于展览和私人收藏，不能当作真迹进行售卖……赝品就应该是赝品，不能充作真迹流向市场，欺骗他人钱财，改变文物历史。委托人同意了老鬼的要求，并且当场支付了老鬼提出来的一万七千块钱的「仿制」费用。当然，那笔钱是用支票结算的，交货之日，就是拿钱之时。”
“老鬼的手艺确实很好，他按照那只破裂的笔筒做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笔筒出来。委托人对这个笔筒很满意，夸奖老鬼说，和真的一模一样，就是行家也完全看不出来真假。委托人走了，带走了那两只笔筒。医院那边也终于请到了北京的专家，约定三日之后给老鬼的妻子做手术。”
“在做手术的前一天，老鬼在研究所看到了一份报纸，报纸上面刊登了一则消息，有一位神秘买家用了三十七万买走了一只笔筒……报纸上面还有配图，正是老鬼亲手仿制的那只笔筒。老鬼当时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上，他知道他被骗了，急火攻心之下，想到委托人离开的时候留下过一个电话号码，立即借了电话拨打过去……委托人对自己售卖赝品的行为毫不隐瞒，并且威胁老鬼说赝品是你做的，如果你敢举报或者公开的话，你们家的百年声誉以及一代又一代人打拼出来的荣耀将要蒙尘……我就说我是替你销账，你才是幕后的制假贩子。是的，那只笔筒确实是老鬼做的。就算能够骗得了别人，但是绝对骗不了自己。”
“老鬼左右为难，他不敢背负「制假」「走私」的骂名，这和他一辈子为人处事的风格不符，更会让家门蒙受永远洗涮不到的羞辱。可是，他又急切的需要那一万七千块钱……北京的专家第二天就要来了，他必须要把那张支票兑换成钞票送进医院。”
“那一晚，从不喝酒的老鬼喝的酩酊大醉。或许是察觉到了丈夫的痛苦，老鬼的妻子在当天晚上突然间病情恶化，大量吐血，拉着老鬼的手说：我刚来敦煌的时候，他们告诉我说敦煌有一种胡杨树，这种树活着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我希望我的丈夫，就像是那棵胡杨树。”
江来直视着林初一的眼睛，声音平静的讲述着那个极其遥远却又仿佛触手可及的故事，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泪水已经在他的脸上纵横流敞，一颗又一颗的滴落在领口的白色桌布上面。
白色桌布已经浸湿一片，向着更加宽广的地方去蔓延。
他一如既往的保持着笑容，那笑容优雅温和，却又让人感觉到浓郁的化不开的悲怆，看着林初一轻声说道：“妻子走了，老鬼在一年后也抑郁而终。那张一万七千块钱的支票，被他撕成了碎沫，一口一口的吃进了肚子里。老鬼离开的时候，对小鬼说道：敦煌有一种胡杨树，这种树活着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朽……我希望我的儿子，就像是那棵胡杨树。”
江来看向林初一，咧嘴笑了起来，说道：“我的故事讲完了，是不是很好听？”
“是的。很好听，很感人。”林初一眼眶湿润，早就哭成了泪人。她看向江来，抹了一把眼泪，同时抹走的还有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流出来的鼻涕，努力的想笑，可是却哭得更加伤心了，声音哽咽的说道：“江来，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我不该……不该向你告白。”

第一百一十九章、比真相更残酷的真相！
“我不信。”何飘颻说道。她看着施道谙棱角分明的俊朗五官，出声说道：“我不信你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出那么大的牺牲。我刚才说过，你是精致的利已主义者，你为人处事是务必以自己的利益为第一准则。就算那个男人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也不会在上次和这次的同一家咖啡馆做着同样无聊的事情……那不符合你的性格，你也不会做出这种愚蠢的选择。”
顿了顿，何飘颻看向施道谙的眸子，说道：“除非他是你的爱人，是吗？”
施道谙哈哈大笑起来，看着何飘颻说道：“你还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啊。可是，你要知道，女人太聪明了未必是一件好事。”
“那么，我猜对了吗？”
施道谙摇头，说道：“他不是我的爱人，我要率先申明，我不是同志。我有很多女朋友，比你能够想像到的还要更多一些。当然，他也不是我的朋友，我没有朋友。”
“这让我更加好奇了。他是你的什么人？对你如此重要？”何飘颻出声问道。
施道谙的咖啡送上桌来，浓郁的苦香扑面而来，施道谙赶紧端了起来，贪婪的抿了一口，这才一脸满足的说道：“他是我的家人。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难怪。”何飘颻点了点头，说道：“你有理由为他做任何事情。”
“是的。”施道谙无比认真的点头，说道：“任何事情。”
“这样的话，你会失去自我吗？”
“不，我还是我，我还是施道谙。”施道谙出声说道：“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反而能够真正的活出自我。”
“为什么？”
“在他面前的时候，你的虚伪和虚荣，自私和自大都无处隐藏。”施道谙解释着说道：“诚实的面对这个世界，以及自己的内心，这是他一直在教导我的事情。反而是我在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至少，学到了怎么做人。”
何飘颻满脸期待的模样，说道：“真是一个有趣的男人。我有机会见到他吗？”
“当然。”施道谙点头说道。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应该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
何飘颻收下了名片，却仍然打开了手机，说道：“回国之后，我学会了一件事情……大家很少用名片，都是用手机扫一扫。”
“是的。”施道谙笑了起来，说道：“这样就更加方便一些。”
俩人扫了二维码互加好友，何飘颻起身说道：“好了，不打扰你和沈从文老师交流学问了。有机会再见。”
施道谙颇为诧异的看向何飘颻，问道：“现在就走了吗？”
“聪明的女人，永远都知道什么时候应当适可而止。”何飘颻潇洒的耸耸肩膀，走到自己的位置旁边穿上大衣，裹起围巾，对着施道谙挥了挥手，走进了平安夜的冷风里。
施道谙摸摸鼻子，喃喃说道：“何飘颻啊何飘颻，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呢？”
……
林初一一直在哭。
她实在是太悲伤了，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委屈了。
这是她人生中头一回喜欢上一个男人，这是她二十几年头一次向一个男人主动告白。
这是她的初恋啊！
可是，她等来的却是这样一个故事，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不是拒绝，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江来拒绝的话，她就再努力一下去表白第二次，第三次……江来的拒绝在她的备案之中，他这样的家伙，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人感觉到意外。
拒绝一个女人的告白，比让他修复一件古董瓷器要容易多了。
更何况，他懂得什么是喜欢吗？什么是爱情吗？
不了解的东西，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接受？
不过林初一一点儿也不着急，她的性子属于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类型。想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想爱的人……也一定要追求到。
她已经做好了和江来打持久战的准备。
可是，听了这个故事之后，她还怎么能继续向江来告白呢？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说「我喜欢你」？
老鬼怎么办？老鬼的妻子怎么办？那只仿制的笔筒又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小鬼要怎么办？
自己的咄咄逼人，只会让小鬼左右为难。
如果你当真喜欢一个人，你怎么忍心将他逼入绝境？
林初一好难过啊，她宁愿被江来拒绝一百次，也不想听到这样一个故事。
林初一好后悔啊，做彼此欣赏的朋友就好了，为什么要贪婪的想把关系更近一步？
这个故事绝了他们所有的后路，让他们再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你没有做错什么。”江来看向林初一，他并没有递过去纸巾，这个时候的林初一需要的不是纸巾，而是痛快的发泄一场。“我也是。”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林初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泣，不停的向江来道歉。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来餐厅所有人的注意了。
别的桌前男人女人相谈甚欢，时不时有清脆悦耳的笑声或者打情骂俏的说话声音传了开来。唯独他们这一桌男人泪流满面，女人伤心欲绝。
别的桌子是在谈恋爱，他们这一张更像是在谈分手。
更何况他们坐在靠近窗户前的中心位置，任何人想要看一眼江景，都要朝着他们那个方向看过去。想要不被人发现都不可能。
“那个女人怎么了？怎么哭得那么厉害？”
“是不是分手了？在平安夜这样的日子分手……那个男人可真是个渣男啊。”
“就是。这个男人可真不是个东西，那个女孩子那么漂亮……瞎了眼才会把他给邀请过来。”
“也有可能是女人表白失败才那么伤心……别生气，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来喝酒喝酒，你今天的裙子真漂亮……”
……
餐厅经理快步走了过来，凶狠的瞪了江来一眼，然后满脸关切的看向林初一，问道：“林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林初一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你们去忙吧。”
“可是……”
“我没事。”
“是。”餐厅经理赶紧答应着说道。“现在是不是可以上菜了？”
“不用了。”林初一看向江来，说道：“对不起，我觉得……我觉得我实在是没有胃口。我……我先走了。”
林初一本来想说「我们以后再聚」，但是想到这种事情都是奢望之后，更是悲从心来，拎起包包就朝着外面跑去。
江来扯下脖子上垫着的餐布擦掉脸上的泪渍，然后面无表情的看向餐厅经理，说道：“上菜。”
“可是……”
“我说上菜。”
“好的，请稍等。”
江来的胃口很好，他吃完了自己的这份餐食，也吃掉了林初一那份餐食。因为「与花说」的主题因素，每一张桌子上只接受两位预订，餐厅也不提供点餐，为每一位客人提供定食。
在无数人或疑惑或鄙夷的眼神注视下，江来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餐，然后擦拭了嘴角，起身埋单。
当他穿上那件羊绒大衣走出餐厅的时候，才发现路边金黄色的灯影之中，有无数的光点在跳跃飞舞。
他伸出手来，一片白色的雪花落在掌心，然后瞬间消失，化作一滩冰凉的雪水。
下雪了！
嘎！
一辆奔驰迈巴赫停靠在马路边沿，施道谙按下车窗，出声喊道：“江来，上车。”
江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钻进后座。
施道谙发动车子，朝着回家的方向开过去。
良久，施道谙出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向我表白了。”江来声音平静的说道，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反应。
这也让施道谙越发的担心。
“你是怎么回应的？接受了？拒绝了？”
“我给她讲了一个故事。”江来出声说道。
施道谙一脸惊诧，表情严肃的说道：“你告诉她师父拿着支票兑钱救命，结果支票却难以兑现的事情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让人怀疑江来已经睡着了或者消失了，后座才传来他嘶哑的声音，说道：“你想让我杀死她吗？”

第一百二十章、名声和蛋壳！
就着两道小菜，宋朗和池雪俩人已经喝掉了一瓶红酒。
菜是宋朗点的，一盘厚切鹅肝，一盘辣卤鸭舌。这让池雪心里很不是滋味，今天晚上是平安夜，而且是她和宋朗的二人世界。
宋朗这样的点菜方式，明显没有把她当成一个女人，而是一个可以喝酒聊天的「兄弟」。
池雪眯着眼睛瞥向宋朗，问道：“还能喝吗？”
“能啊。这点儿红酒算得了什么？”
“那我再开一瓶。”池雪笑着说道：“这两瓶拉图我收藏好几年了，是最好的年份酒，平时人多的时候我都舍不得拿出来喝掉。跟那群家伙喝酒，一个个端起酒杯就一口干掉，跟牛嚼牡丹似的，全都给我浪费了。”
“就是。好酒不能给他们喝，咱们私下偷偷喝掉。”宋朗笑着说道，视线再一次习惯性的朝着外面看了过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池雪从酒柜里面取出红酒开瓶，转身看到宋朗的表情，疑惑的问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初一那边出了些事情。”宋朗出声说道。
池雪大惊，赶紧走过去朝着林初一和江来所坐的那张桌子看了过去，看到林初一泣不成声的模样，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YIYI是不是被那个家伙给欺负了？”
宋朗起身就要朝着外面冲过去，却被池雪一把给抓住了胳膊。
“放开我。”宋朗出声喝道。
“你吼什么？”池雪眼眶泛红，满心委屈，却仍然拉着宋朗的手不让他走，说道：“你这个时候出去做什么？”
“那小子要是敢欺负YIYI，我饶不了他。”宋朗怒声喝道。
“你仔细看看他们的表情，那像是被欺负了吗？YIYI满脸歉意的模样，就好像是自己做错事情一样……再说，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要给他们一些解决问题的时间。现在他们俩人的情绪都非常不好，你这个时候不明不白的冲了过去，不是瞬间成为他们俩人发泄怒火的靶子吗？那个时候你如何自处？如何下得了台？”
宋朗仔细观察了一番两人之间的互动和脸上的表情变化，身体无力的重新跌坐到沙发上去，说道：“YIYI哭得很伤心。”
池雪看向宋朗，说道：“在心疼别人的时候，也多想一想自己。”
“我怎么了？”
“之前我一直说你还有机会，让你努力去争取试试。但是，当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流泪，而且是YIYI这样强势的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哭成这个样子……或许，这就是爱情了吧？宋朗，放手吧，这次你是真的没有机会了。”
“……”
宋朗不再说话，池雪也不再说话。
宋朗举杯，池雪便陪着干杯。俩人不声不响的把第二瓶红酒喝完。
宋朗看向池雪，笑着问道：“还有没有？”
“宋朗，你醉了。不能再喝了。”池雪出声劝道。她也有些醉了。
“可是我现在就想喝酒。”宋朗笑着说道：“不喝酒的话，我们坐在这里做什么呢？拿酒来吧，什么酒都行。”
“宋朗……”
池雪正想再劝，却见到宋朗一下子从沙发上面跳了起来。
“宋朗，你干什么？”
“初一跑出去了。”宋朗出声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衣服。”池雪在后面喊道：“你把外套穿上啊。外面冷。”
……
天越来越黑，雪下的越来越大，在车前灯的照耀下，乱银纷飞，朔风呼啸，就像是上帝以天地为磨盘以双手为弯弓在淘气的弹着棉花。
空气湿冷，地面打滑，仪表盘上面显示室外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六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绪的缘故，坐在车内的江来和施道谙都感觉到今年的冬天比往年要格外寒冷一些。
虽然往年他们并不在碧海过冬。
这里是碧海的繁华街区，时间也才刚刚进入平安夜最热烈的阶段。这座城市突然间苏醒过来一般，之前隐藏在每一幢商场每一家餐馆咖啡馆的人群一下子涌了进来，年轻的情侣们相互依偎在一起，仅仅是这么漫无目的的跟着人流向前走着内心就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温馨喜悦。无数男男女女手挽着手，唱着歌儿，还有人戴着圣诞帽挥舞着气球捏成的锤子互相追击敲打……
看起来每一个人都非常的幸福！
施道谙小心翼翼的驾驶着车辆，等到驶过人群密集的城市中心之后，这才出声说道：“没想到关键时刻，你还是手下留情了。你喜欢她？”
「喜欢吗？」
江来也同样的在心里询问自己这个问题。
不，正如听到她的表白之后，自己所回应的那般：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她。
他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呢？他怎么可能喜欢上仇人的女儿呢？
万里迢迢回到碧海，千方百计进入尚美，是要从内部寻找尚美和林遇走私的证据……他要揪出蝙蝠，他要找林家人讨还一个公道，他要替死去的父母报仇雪恨。
至于和林初一的相识相知，纯属意外。
是的，他就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复仇者。
可是，为什么在她表白的时候，自己会心跳加速？为什么在她泪流满面的时候，自己也心痛不已？为什么在故事讲述到一半的时候隐藏了最残酷的真相？
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告诉她，她的父亲是个恶魔？为什么不能往她的胸口插一刀，正如他们对自己所做的那样……
“真相要用来攻击那些应该被伤害的人，而不是那些无辜的人。”江来努力的平息着自己的情绪，沉声说道。
“不，这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施道谙出声说道：“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否认什么？”
江来沉吟片刻，出声说道：“我妈离开之后，我爸几乎没怎么说过话，每次深夜醒来，都能够听到他唉声叹气的声音……他后悔没能照顾好我妈，更后悔坏了江家的家规，毁了「锦上添花」的名声做了赝品。他是活活的把自己给气死的，憋死的。”
“他一生没有做过违心事，因为名声在外，很多人找过来请他做赝品，或者让他做「鉴定」，一字千金。无论出多高的价钱都被他拒绝了，那只流散在外面的笔筒成了他最大的心病。我不想让人知道，他也出卖过自己的品格和信仰，为了钱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无论有着什么样的理由。他是一个在意脸面的人，现在他不在了，我也尽可能的让他体面一些。”
施道谙轻轻叹息，说道：“是啊。师父的性子倔，认准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这一点儿倒是随他……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当年我和他总是说不到一块去，最后矛盾爆发，我一气之下跑去了佛罗伦萨。我就是想出去看看，别人是怎么样把手艺换成钱的。难道那些手艺人，他们天生就应该受穷吗？”
“你没说出去也好，人言可畏，师父一生就做了这么一次选择，如果被外人知道，怕是得说成十次百次，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呢。名声就像是鸡蛋，如果你圆圆溜溜的，漂漂亮亮的，大家只会称赞你夸奖你，没有人敢下嘴啄上一口。一旦鸡蛋破开了一道口子，无数闻着腥味的苍蝇虫子就全部飞过来了，嗡嗡嗡的绕着那只鸡蛋叫唤。想方设法的咬上一口，找不到地方下嘴的，就开始到处向人吹嘘说自己也吃过……”
“老头子这辈子拒绝了多少人，也就得罪了多少人。得罪了多少人，就有多少人想要毁掉他的名声。说来也是奇怪，那些一辈子坏事做绝的家伙，反而活得潇洒滋润，走到哪里都能够受到别人的尊敬。可是，像老头子这样的人，过得憋憋屈屈，小心谨慎的。稍不留神，还有可能被那些坏事做绝的人给毁了名声。”
“坏人做了一辈子坏事，但是他只要做一次好事。就有很多人会称赞他的「善举」，说他骨子里是个好人。可好人做了一辈子的好事儿，只要一不小心在哪件事情上面出现个污点，或者没能如了某些人的意，嘿，你在他们嘴里就成了「坏人」，为了「伪君子」。他们还说：伪君子还不如真小人。”
“那些脏心脏肺，整个身体都浸泡在铜水里面的家伙，他们没资格去议论老头子。更没资格去指点他的人生，抨击他的人品。他们不配。不说也好，说了说不定又会招惹多少流言和风波。”
顿了顿，施道谙出声说道：“当然，这也仍然掩饰不了你喜欢那姑娘的事实。”
“我不喜欢。”江来生气的说道。
“你不喜欢你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施道谙反问着说道。
“我不喜欢被人冤枉。”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么心虚做什么？声音都低了好几度。”
“……”
“回家吧。”施道谙知道江来心情不好，情绪低落，出声劝慰：“回去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上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咱们还要继续和那群王八蛋斗智斗勇呢。”
“我想去苏城。”江来出声说道。
“这太晚了吧？雪下的这么大……”施道谙有些犹豫。天黑路滑，开长途车是极其危险的一件事情。
“那算了，回去吧。”江来突然间变得百无聊赖起来，吃了一顿饭，讲了一个故事，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对什么事情都不感兴趣。
“这个点儿应该不堵车。”施道谙笑着说道，他在高速路口猛打方向盘，然后庞大的车身调了个头朝着城外的高速公路冲了上去。
……
电话响起，就被林初一挂断。
再一次响起，又被再一次的挂断。
林初一没有回家。
这个时候她根本就不想回家，不想回去见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在林初一的心目中，林遇是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从小到大，父亲没有让她受到过任何的委屈，以及不公正的待遇。有很多父亲会「重男轻女」，但是她的父亲却有些「重女轻男」。她不会因为林初一是女儿身就嫌弃，她也不会因为她「终归要嫁人」就不给她任何机会……
相反，他在林初一很小的时候就把她带在身边，教她知识，伴她成长，言传身教的让她成为一个优秀的女人。现在，他的年纪大了，正在将自己一手缔造的王权一寸寸的移交到自己的女儿手上，他要让她成为尚美帝国的继任者。
每一次出门，他都不会忘记给自己和弟弟林秋带上一份他们心心念念的礼物，无论工作多么繁忙，他也会抽出时间去菜市场买上一篮子菜回来给妻子儿女做饭，只是因为自己无意间说了一句「爸爸烧的菜比阿姨烧的菜好吃」。
身边的小伙伴都羡慕自己，羡慕自己有这样一个好爸爸。这也是林初一一直为之骄傲自豪的事情。
可是，江来讲述的那个故事……当真是自己所熟悉的父亲吗？
林初一感觉到头昏脑胀，身体外表就像是燃烧着一团火。
可是，那火并不能给她带来任何温度，反而越烧越凉。
她走进了庞大的庆祝队伍之中，仿佛只有在人群的包裹之中自己才能够抵御那来自四面八方的寒意。
她感觉今天失去了两个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人，失去和爱情和亲情，失去了江来和父亲。
一个女孩子在朋友们的追逐之下，嘻闹着从对面跑来，在即将撞上林初一的身体时，却发现鞋子打滑难以刹住，身体躲闪不及发出了惊呼的声音。
「啊！」
一个身影突然间从人群中间冲了过来，一把把懵懂无知的林初一给拉到了马路边沿。
林初一抬起头来，看着抱住自己的黑衣女人，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跟我进来。”
女人拖着林初一的手就钻进了旁边的咖啡馆。
直到置身于暖洋洋的房子里面，手里捧着一杯滚烫的热茶，林初一这才觉得自己的身体舒服了许多。
“这种时候，有朋友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黑衣女人，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来给我发过信息。”宫锦出声说道。黑色毛衣、黑色裤子，黑色靴子，黑色风衣。她的整个身体都被黑色笼罩，看起来比林初一还要更加的「悲伤」一些。
“江来？”林初一愣了一下，眼眶再次湿润，说道：“我介绍过你们认识，原来你们也加过联系方式啊……”
“是的。”宫锦沉默片刻，看向林初一的眼睛，说道：“加了很多年了。”
“……”

第一百二十一章、我怕欺骗！
林初一瞪大眼睛看向宫锦，问道：“你说……你们很早就认识了？好多年？”
“确切的说，是二十六年。”宫锦说道。“我比江来小一岁。”
“所以，你们俩从出生就认识了？”林初一只觉得心脏往下沉，一直沉一直沉……
她感觉今天失去了三个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人，失去了爱情、亲情和友情，失去了江来、父亲和宫锦。
任她想破脑袋，也绝对没有想过宫锦和江来相识多年的事情。
我心中最好的闺蜜，竟然是我最喜欢的男人……青梅竹马的死党？
“是的。”宫锦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搬到我们家隔壁的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听我妈说，他们一家人过去的时候一穷二白，家徒四壁，除了那个破落的小院之外，屋子里就只有一张床一张饭桌，缸里连一粒米都没有。我妈实在看不过去，送给他们家三只小鸡崽，后来还被江来捏死了一只。”
“所以，我之前请你帮忙调查江来……”
“你给我的钱是真的，我给你的资料也是真的。”宫锦出声说道。在这件事情上，她完全没有任何心虚理亏的地方。
她把自己所能够搜集到的有关江来的所有信息都汇报过去了，除了她和江来是儿时玩伴这件事情本身。
当然，这件事情原本就和她所要调查的内容没有任何联系。
“这就是我让你在涉及到江来的事件上面发言时，你保持沉默的原因？”林初一盯着宫锦的眼睛，面无表情的问道。
“不仅仅是涉及到江来的事情上面，其它的客户也一样。”宫锦出声说道：“我只负责提供信息，不妄自揣测真相。那不专业。”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初一出声问道：“你可以继续隐瞒的，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些？”
“以前你没问，所以我也就没说。”宫锦说道：“现在你问了，我不想撒谎。”
看到林初一那双漂亮的眸子仍然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眼眶周围还是红色的，残留着她刚才哭泣过的痕迹。宫锦终究有些于心不忍，解释着说道：“你和江来的关系……太复杂，因为你们太复杂，就让我和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复杂了。我不知道怎么处理，索性就不处理。”
“你紧张了。”林初一看着宫锦，脸上突然间浮现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宫锦竟然会紧张，这比看到你笑还要令人惊奇。”
“……”
“以前的宫锦从来都不会紧张，更不会向别人解释什么。你紧张了，而且努力的说那么多话，证明你是在意我这个朋友的。”
宫锦呆滞片刻，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这个时候，有个朋友在身边的感觉真好啊。”林初一再一次发出这样的感叹声音。在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遗弃的时候，宫锦出现在她的身边。
这是她心中最好的朋友，她一直是这么想的……因为她觉得宫锦另类而真诚，很符合她的审美情趣。至于宫锦有没有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她倒是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令人不快的小插曲，可是，这不更加证明宫锦的真诚和坦率吗？
她明明可以隐瞒的，却仍然选择了告知自己一个真相……
这个时候的林初一实在承受不住任何的欺骗了。
也不愿意承受。
“你没事吧？”宫锦担忧的问道。她刚才看到过林初一差点儿被人撞倒的精神状态，很担心她是否承受的住那么残酷的真相。
“我向江来表白，被拒绝了。”林初一捧着热茶抿了一口，出声说道。
宫锦点了点头，说道：“我猜到了。”
江来在信息里并没有和她说什么，只是让她来看看林初一。但是看到俩人此时的状态反应，她就已经猜测到事情的大概。
如果不是发生特别重大的事件，江来是不会主动给她发信息的，更不会让她来看望林初一。
因为江来也知道，倘若自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林初一面前，那就已经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曝光……
这个时候，掩饰反而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更何况这样的谎言又怎么可能欺骗得了林初一？她们俩相识多年，因合作而结交下友谊……她太清楚这个女人的能力和智慧。
“宫锦，你以前经常问我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说不知道，没有固定的形态，当那个人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我在等待的男人。”林初一的情绪平复了很多，或许，和朋友聊天也有助于缓解痛苦，“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会主动向一个男人表白，而且告白之后还被人给拒绝了……你也一定没有想到吧？”
“我没想到。”宫锦附和着说道。
“而且，是用那样一种残酷的方式来拒绝。”林初一的眼神哀伤，说道：“就算你想要做一些反抗，做一些努力都不可能了。”
“会有更好的。”宫锦劝慰说道。
“没有。”林初一摇头，说道：“大家经常说会会有更好的，怎么可能呢？我等了二十几年，才等到一个能够喜欢的男人，才等来一个江来。又需要等待多少年，才能够等到下一个江来呢？就算等到了，是不是另外一个江来呢？而且，爱情这种事情，哪能用好或者不好来衡量呢？只有喜欢或者不喜欢。”
“……”宫锦沉默。
原本就不擅长说话，更不知道如何劝慰别人。更何况是感情这种事情。
她哪里懂这些？
“他还说我爸不是好人。”林初一继续说道。
“你信吗？”宫锦挑了挑眉毛，出声问道。
“我信。又不想信。”
“你要做什么？”宫锦问道。
“我要自己去寻找答案。”林初一眼神坚定的说道：“我要去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宫锦轻轻叹息，说道：“你不怕受伤吗？”
“我怕欺骗。”林初一出声说道：“我爸和江来……他们总有一个人欺骗了我，所以，我要自己去揭开谜底，寻找真相。”

第一百二十二章、我可以学！
什么都可以寻找，就是不要去寻找真相。
如果可以的话，有人愿意一辈子生活在谎言里。
宫锦就是这样的人。
宫锦原本想劝说林初一几句，但是看到她的神情后就放弃了这样的打算。林初一性格执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决定的事情也很难再进行更改。
再说，如果自己出声相劝，怕是更加勾起了林初一对那些陈年旧事的好奇心。那样的话，事情会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这也不是宫锦想要的。
只是，宫锦情不自禁的替她担心起来，希望找到答案的林初一不要被伤得那么厉害才好……
“你在想些什么？”林初一看到宫锦眉头紧锁，忍不住出声问道。
“我在替你担心。”宫锦如实回答。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脆弱？”林初一以为宫锦说的是自己「失恋后的情绪姿态」，扭头看向窗外，零碎的雪星终于汇聚成团，变得越来越大，漫天雪花飞舞，无人践踏的地方已经落了一层浅浅的白。
她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说道：“宫锦，我们去苏城吧？”
“什么？”宫锦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们去苏城。”林初一眼睛闪亮，这种想法也越发的强烈，有种势不可挡不去不行的急迫感，说道：“我们去看雪香云蔚亭。”
“现在？”
“现在。”林初一指着外面的雪花，说道：“下雪了，现在的雪香云蔚亭一定很美。”
“下雪了，现在的雪香云蔚亭一定很冷。”
“宫锦……”
“别撒娇。我去。”
……
宋朗追出餐厅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林初一的身影。
街道之上，熙熙攘攘，人如潮涌，推动着你向前行走。宋朗被人群挟裹着向前走了几百米，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更不可能在这人山人海之中找到奔跑出去的林初一，又赶紧挤了出来，朝着雪餐厅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逆流更难前进！
好不容易走到雪餐厅的花墙之下，已经累的气喘吁吁，额头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哥，你在这儿干什么呢？”身后有人出声喊道。
宋朗转身，林秋正站在不远处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宋朗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拭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问道：“林秋，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我姐。”林秋笑着说道：“打我姐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我爸担心她出什么事情，就让我过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你姐在这里？”宋朗问道。停了下来，又出了身汗，就感觉到了周围的寒意，出声说道：“走吧，进去说话。”
宋朗带着林秋回到池雪的办公室，池雪正在忙着给林初一拨打电话，看到宋朗进来，问道：“追上YIYI了吗？”
林秋大惊，问道：“我姐怎么了？她不是在店里吗？”
池雪这才看到跟在宋朗身后进屋的林秋，说道：“刚才还在店里……只不过又出去了。”
“出去了？去哪里了？”林秋担忧的问道。“没出什么事儿吧？”
听到电话里面的忙音，池雪烦躁的挂断电话，给宋朗一个眼神示意，让他自己站出来解释这件事情。
宋朗一脸苦涩，他哪里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是平安夜，餐厅举办了一个「与花说」的主题活动，订到桌的女士可以邀请一位男士一起过来用餐……你姐邀请了江来过来，之前还看到他们聊得好好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说着说着，你姐就哭了起来，江来……江来看起来情绪也很不对劲儿。就在刚才，你姐抓起包包就朝外面跑去，我追出去已经找不到她人了……”
“我一直在给YIYI打电话，但是没人接听。”池雪出声说道：“也不知道江来和她说了什么，把人给为难成这样。”
池雪终究是站在宋朗这边的，有机会给江来上一幅眼药，她自然不会口下留情。
虽然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要做这样的蠢事……
江来和林初一闹翻了，她和宋朗不是更没有机会了吗？
“江来？”林秋有些慌张，说道：“他和我姐说了什么？他是不是跟我姐一起走的？”
“不是。”宋朗摇头。
“他吃完了平安夜大餐才走的。”池雪补充说道：“双份。”
“……”
林秋想到自己此行的任务，看着宋朗和池雪问道：“你们是最了解我姐的人了，你们觉得我姐会去哪里？”
宋朗和池雪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摇头，说道：“不知道。”
“……”
……
拙政园。雪香云蔚亭。
江来置身在这雪中的雪香云蔚亭，看着眼前梅花初放，花蕾满缀枝头，花萼中还含着白雪，冰椎压弯枝干的美景，轻声诵道：“数萼初含雪，孤标画本难。香中别有韵，清极不知寒。横笛和愁听，斜枝倚病看。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此行不虚，还是下雪时的雪中云蔚亭最好看。”
施道谙站在江来身后，裹了裹身上厚实的皮毛大衣，说道：“是人家林家大小姐向你表白被你拒绝了好不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你失恋了呢？念首诗都这么悲悲切切的。以前你都是念「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你变得都不像你了。”
“你不懂。”江来出声说道。
“我怎么不懂了？”施道谙生气的说道：“你说鉴宝修复什么的，我不如你，这个我认。你说感情上面的事情我不如你，这我可就不服了。”
“拒绝也是一种伤害。”江来出声说道：“你不懂。”
“拒绝别人也是一种伤害？你以前拒绝的人还少吗？把人家递上来的情书当场塞回去，把人家送过去的话剧票丢进垃圾桶，和人吃顿饭都把人气到差点儿送进医院……”施道谙对江来以前的那些「恶事」如数家珍，说道：“那个时候，你怎么没觉得那是对人家姑娘的伤害？拒绝自己喜欢的女人才是伤害。”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江来摇头，说道：“她除了长的好看、聪明能干，善解人意之外，几乎找不到其它的优点了。”
“……”施道谙就不想和这个家伙说话了。冰天雪地的，他硬生生被这句话给气「热乎」了。这人是神经病不是？
“你想要什么优点？”一个清脆的女声传了过来，在这雪地里格外的甜美动听，说道：“我可以学。”

第一百二十三章、你不是鬼！
宁期此地忽相遇，惊喜茫如堕烟雾。
此时此地，风中雪中，再见良人。
林初一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江来，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见到江来。昨天晚上表白被拒，心情悲伤之下拉着宫锦赶到苏城，住在上次和江来住过的酒店，睡了上次和江来睡过的房间……分开睡过的房间。睁着眼睛想了一晚上心事，一大早爬起床吃了个早餐，然后拉着宫锦买了拙政园的门票直奔雪香云蔚亭而来，
还没有靠近，就听到江来和施道谙说话的声音。
而且在说自己。
「她除了长的好看、聪明能干，善解人意之外，几乎找不到其它的优点了。」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林初一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原来在江来的心目中，自己是如此的优秀，也如此的……有那么多的优点。
他除了夸过自己长得好看以外，平时总是一幅冷冰冰的嫌弃模样，让林初一不只一次的对自己的个人魅力产生过怀疑……每次都需要站在镜子前欣赏半天镜子里面的自己，这才能舒缓心情，重拾自信，再一次变成那个大家所熟悉的强势而凌厉的林初一。
于是，便情不自禁的说出了那句话：你想要什么优点，我可以学。
看到突然间出现在面前的林初一，江来脸色大变，说道：“你跟踪我？”
施道谙以手扶额，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家伙的拙劣表现。
他在情场上面战无不胜，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白痴师弟？耳濡目染之下，你就算学会我一成的本领，不，半成的本事，你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一个可怜的老处男。
宫锦的视线早就已经转移到了它处，看雪，看梅，看远处的山和脚下的溪流，就是不去看近在咫尺的林初一的表情。
这种感觉她能懂。
当年江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你的耐克是假的」的时候，她就体会到了林初一此时此刻所遭遇的处境。
更何况那个时候的自己年纪还如此的弱小，心智也不够坚韧，脸面也不够结实，看到周围人或震惊或嘻笑的表情，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想到事隔多年，这种灾难事件再次在自己的眼前重演。
这个家伙一点儿都没变……
好亲切啊！
“……”
林初一脸上的笑容凝固，消失，然后表情变得和这冰雪一样的冰冷。
我心里想着的「心有灵犀」，到了你那里就成了「监督跟踪」？
如果手里有一把刀的话，林初一会毫不犹豫的把它插进江来的心脏或者插瞎自己的眼睛。
不是他死，就是我瞎。
林初一，你到底喜欢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啊？
看到那个家伙还在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林初一怒火中烧，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要反击，不然就像是被他说出了事实似的，娇声喝道：“谁要跟踪你啊？这拙政园是你家开的啊？这雪香云蔚亭是你盖的啊？只许你来，别人就来不得？”
“那为什么我来这里，你也来了？”
“我怎么知道？或许是鬼迷心窍走到了这里。”
江来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是鬼。”
“什么？”林初一瞪大眼睛看向江来。
她总觉得这家伙是在夸人，但是又不能够确定……一刹那间，她还想不明白这句话有着什么样的深意。
“我说，你不是鬼。”江来再次重复，眼神看着林初一的眼睛，声音坚定的说道。
“你什么意思？”林初一冰雪聪明，已经感觉到了江来在说些什么，可是，她还是不能够确定……但是，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开始沸腾，心里有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蒙喜悦。
“我来苏城，来看雪香云蔚亭，是因为昨天晚上我们分开后，我的心情很压抑，很难过。想到我们上次来过，所以就想再来看看。”江来出声解释着说道。
“……”施道谙满脸震惊的看向江来。
这不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吗？我们不是说好了，等到碧海下第一场雪，我们就赶到苏城来看雪香云蔚亭吗？
我是谁？我的戏份在哪里？
“所以我想，我是被你迷了心窍，因为你才站在这里。”江来说道：“你明明是个人，怎么会是鬼呢？”
“江来……”林初一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原来不仅仅自己伤心，江来也同样的伤心。原来不仅仅是自己受伤，江来也同样的受伤。原来江来的情绪和自己的情绪是一样的，自己所能够想到的和江来想到的是一样的。
自己为什么要来苏城？为什么要来雪香云蔚亭？
不正是因为上次陪伴江来来过，也就是在这个位置，在江来和施道谙现在站立的位置……该死的施道谙，他现在站着的位置是上次自己站着的位置。他抢了自己的位置。
也就是在这个风景秀丽的小亭子里，自己对江来说过，等到下雪之后自己再陪他过来看雪中的雪香云蔚亭。
所以，当她坐在咖啡馆里面看到地面上那浅浅一层白的时候，想到了苏城，想到了雪香云蔚亭，想到了自己对江来说过的话许下的承诺，那种念头就难以抑制的冲了出来，促使她逼迫她诱惑她风一程雪一程的赶到了苏城。
江来懂得自己的心情，正如自己也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一般。
江来看着林初一眼红的模样，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说道：“你把眼泪擦一擦。”
“好的。”
强烈的幸福感汹涌而来，林初一觉得自己要融化掉了。
天啊，这个钛金直男竟然学会关心人了。他不希望看到自己伤心，不愿意看到自己哭泣。虽然碍于长辈们的仇恨，他没办法接受自己的表白，他没办法和自己走到一起。但是，他是喜欢自己的，他是发自内心的在心疼自己。
林初一擦着眼眶，但是泪水却更加的汹涌。她更想哭了。
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是感动的泪水，是幸福的泪水。
江来没想到林初一越是擦拭，眼泪越多，眉头微皱，说道：“别哭了。昨天晚上就想告诉你了，你哭起来的样子好丑。”
“……”
风在呼啸，雪在飞舞。
可是，在这一刻的雪香云蔚亭，时间和空间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瞳孔胀大，双眼圆睁，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江来。
良久。良久。
施道谙看向宫锦，说道：“我陪你去别处看看？”
他想逃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
太危险了，林初一的怒气值爆炸开来把方圆百里夷为平地他一点儿也不会觉得稀奇。
宫锦非常讨厌施道谙，但是仍然点了点头，说道：“好的。”
她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第一百二十四章、我不许你哭！
天仙碧玉琼瑶，点点扬花，片片鹅毛。
丛花草团被绒花染白，石径小路也被冰雪覆盖。在这样的季节，愿意冒着严寒出来看景的人并不多。所以，园子也难得的空旷起来，满眼晶翠，满鼻芬芳，真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咔嚓！
咔嚓！
咔嚓！
鞋子踩在冰雪之中，发出清脆的响声，就像是炸的娇脆的油条被人大力掰断一般，留下深一行浅一行的脚印。
“知道吗？以前这拙政园是属于私人的，还有人拿这整座园子做赌注，并且成功把园子给输给了别人。”施道谙出声打破了沉默。宫锦不说话，施道谙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总这么一声不响的干走也不是个办法。太沉闷了。“听过六红的故事吗？说的是王献臣儿子一夜豪赌，一把骰子将拙政园输给了徐氏的事情。”
“江来曾经修复过一本叫做《识小录》的古籍，这本书是徐家一位后辈写的，专记吴地趣闻逸事。书中记载了他家叔祖骗取拙政园的来龙去脉，让后人知晓了拙政园第一次改换门庭的真相。据说，当时徐少泉拿一千两银子与王献臣的儿子赌博，约定撒出去的骸子上六点颜色都是红色的人获胜。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豹子。赌了许久，等到王献臣的儿子输得差不多了，徐少泉就招呼妓女进酒，器乐合奏。等到王献臣的儿子开始疲倦的时候，徐少泉就要他以拙政园来赌，并暗暗地拿出六面都是六点红色的骸子一掷，满室皆惊。王献臣儿子不知是作弊，呆若木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于是拙政园就输给了徐少泉。后来王献臣的儿子一蹶不振，家道败落，到了孙子这一辈，竟然穷得以吊丧为业。”
“就像是你骗走了我爸的存款买机票飞到了佛罗伦萨一样？”宫锦出声反问。
“……”施道谙就想连续抽自己几个耳光。
好端端的走着不好吗？你非要说什么话？非要讲什么典故？
“我是不是欠你一句「对不起」？”施道谙出声问道。
“你说过，也写过。”宫锦说道：“你觉得这有用吗？所有的对不起，大多数都是做错事情的人为了让自己心里舒服一些开出来的缓解药方。对于那些真正被伤害的人一点儿治疗用处都没有。”
“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施道谙一脸认真的问道：“我知道我欠你们宫家的，我也确实想要弥补。诚心诚意的想要做一些补偿。”
“那就闭嘴吧。”宫锦说道。“至少这样能让我现在心情舒畅一些。”
“……”
施道谙开始想念江来了。
还是和江来在一起的时候开心一些，虽然也更加危险一些。
……
「昨天晚上就想告诉你了，你哭起来的样子好丑。」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林初一也知道自己哭起来时的样子很丑，面红耳赤，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整张脸揉巴成一团，就像是一只脏猫似的，一点儿也没有别的女人哭泣时那种「我见犹怜」的柔美姿态。
可是，你当面这么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林初一抹掉眼角的泪珠，气呼呼的喝道：“江来，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哭起来就难看了？哪里难看了？我告诉你，老娘哭起来时美的不得了。”
“说谎。”江来摇头，据理力争的反驳，出声说道：“你哭起来时很丑，不信你打开手机摄像头看看。”
“……”林初一快要抓狂了，恨不得冲上去咬他几口。这种事情……你用得着这么较真吗？你顺着别人的语气夸一句要死啊？
“所以，我不许你哭。”江来看着林初一气鼓鼓的模样，出声说道。
“……”
林初一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的……霸道啊。
讨厌！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林初一气着气着，竟然都气的不想气了。
和这样的白痴家伙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不是他的常规操作吗？
林初一走到江来身边站定，这是刚才施道谙站立的位置，她终于抢回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其实，我还是挺高兴在这里看到你的。”林初一的脸上带着笑意，说道：“我这算是兑现了诺言吗？上次来的时候我说过，等到碧海下了第一场雪，我就陪你再来一次雪香云蔚亭。”
“我说你忙也可以不来，施道谙会陪我来。”江来出声说道。
“……”林初一心想，这个施道谙怎么那么讨厌啊？哪儿都有他。你就没有别的什么正经工作吗？你整天和一个男人黏在一起，你就不怕外人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
林初一觉得自己就挺怀疑的。
“江来，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既然你是来尚美为父报仇的，为什么在上次拍卖会上面你要站出来替尚美解围？你应该清楚，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如果你没有站出来，或者你站出来和孙打眼站在一起质疑那只《梅妻鹤子》瓶，那对尚美和我都是一场灾难……这样的话，不就报仇成功了吗？”
“我的仇人不是你。”江来出声说道：“再说，那只《梅妻鹤子》瓶原本就是真的，我为什么要站出来和别人一起说他是假的？我怎么能允许别人随便把它给毁掉？”
“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林初一轻轻叹息。
“和你猜想的不一样。你以前认为我是为了你才站出来的。”江来出声说道。
“……”
林初一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因为她以前确实是这么想的，为此，她还特意上前去找江来道谢。
“我比你想的高尚多了。”江来出声说道。
“……”
……
林秋按响了房间门铃，稍微等待，房间门就被人拉开了。
阿姨一脸惊讶的看着站在门口的林秋，笑着问道：“林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姐呢？她在不在家？”林秋出声问道。
“初一不在家。”阿姨好奇的打量着林秋，以前这个见人就笑让人感觉非常亲切的年轻人现在板着张脸，看起来心情非常的不好，关心的问道：“林秋没事儿吧？是不是和你姐吵架了？”
林秋径直闯进林初一的卧室，看到床上叠放整齐的被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问道：“我姐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回来？”
“我不知道……”阿姨跟在林秋的身后进屋，说道：“应该是没回来。我进来的时候，床上的被褥看起来没有被人用过。我昨天收拾的时候这个样子，今天还是这个样子。”
又有些担忧的问道：“初一没出什么事吧？”
林秋看了阿姨一眼，突然间咧嘴笑了起来，出声说道：“阿姨，没事的。昨天平安夜，我姐可能喝多了酒睡在朋友家了，我再打电话问问……阿姨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好的，林秋再见。”阿姨再次看到林秋的笑脸，心情也瞬间明亮了许多。板着张脸的林秋看着还真是不太适应。
林秋回到家里，父亲林遇正坐在书房喝茶。
他走到父亲面前，沉声说道：“我姐昨晚没回去，江来也没有……”

第一百二十五章、让她做人，让我做鬼！
林遇执起紫砂茶壶在一只空杯子里注满茶水，说道：“过来喝茶。”
“爸，我不喝茶。”林秋拒绝，出声说道。
林遇轻轻叹息，说道：“这一点儿，你就不如你姐。你姐也不喜欢喝茶，但是知道我喜欢，每次都会帮我把茶水给泡好。茶汤最烫的时候，香气也最浓。但是那会伤害口腔黏膜和咽喉，不适合我们这些以养生为目的自愉自乐的老年人。所以，每次你姐都会计算好时间，不会太烫，更不会凉了香气散尽。端起茶水入喉时的温度都是刚刚好。”
“所以，你才这么的偏爱我姐。”林秋笑呵呵的说道，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让她做人，让我做鬼。”
“糊话。”林遇表情严肃，怒声喝道：“再敢胡说，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不说了不说了，从小到大，你就最喜欢我姐。我知道，女儿就是父亲的小棉袄。投胎是个技术活，谁让我是个男人呢？这种事情我们羡慕不来。”林秋看到父亲生气，赶紧出声转移话题，说道：“昨天晚上江来没回他的住宅，我姐也没回她自己的公寓。你说他们去哪里了？会不会……住到一起去了？”
“你觉得呢？”林遇出声反问。
“应该不会。”林秋分析说道：“我听宋朗说过，我姐和江来不知道聊了什么，我姐哭着跑了出去，江来是吃完两份晚餐才独自离开的……他们之前发生过争执，晚上应该不会再次见面才是。”
林遇点了点头，说道：“也可能你姐遇到了一些事情，想要一个人静静。”
“哪她会到哪里去呢？”林秋问道：“她想一个人静静的话，完全可以回自己的公寓啊……反正她一个人住在那里，我们又没有那边的钥匙，谁也没办法打扰到她。再说，我姐那么坚强，能有什么事情可以打击到她？又有什么事情是她解决不了的？”
“再坚强的女人，也是女人。”林遇沉声说道。
林秋看向林遇，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爱情。”林遇说道：“男人遇到爱情开始变得成熟，女人遇到爱情开始变得愚蠢。”
“爸，我姐不会变愚蠢。”林秋想要帮姐姐辩解几句。
“你懂什么？”林遇没好气的说道：“你爱过吗？知道什么是爱情？”
“……”
林遇摆了摆手，说道：“算了，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等到你姐想通了，会自己回来的。”
“爸，江来到底和我姐说了什么，能够让我姐受那么大的刺激？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我姐哭过几回……当然，为了让你们揍我恶人先告状假哭的那些不算。”
“我怎么知道？”林遇心有隐忧，却也不好当着儿子的面说出来，说道：“你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吧。今天又要去漫展了吧？”
“是的。我和朋友已经约好了，今天有一场ChinaJoy Cosplay嘉年华全国大赛。”林秋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林遇捧着茶水，发了好一阵子呆，这才把那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老了。”感受着那凉茶带给身体的不适感觉，轻轻叹息着说道：“胃口没年轻的时候那么好了。”
……
“随便走走吧。”江来主动出声作出邀请。
“好啊。”林初一高兴的说道。上一次陪江来逛拙政园的时候，他们也是如此这般的闲庭信步四处游走，江来是一个很好的导游，给她讲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诗词和典故。
她喜欢和江来一起逛景区的感觉，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么人一起看。
“脚冻麻了。”江来说道。“早知道这么冷，就不来那么早了。”
“……”
沿着宫锦和施道谙留下的脚印，他们也朝着拙政园的深处走去。
“江来，我们以后要怎么办呢？”林初一出声问道。这个问题她想了很久很久，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没有睡着。
如果今天早晨碰不到江来，她就已经做好了大家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可是，他们偏偏又在这雪香云蔚亭偶遇……用了十几个小时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在这一秒钟就被推翻。
“怎么办？”江来想了想，说道：“你做你的生意，我修我的古籍。”
“我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林初一不肯罢休，继续追问。
“你不要喜欢我。”江来说道。喜欢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惺惺相惜，只要彼此看对眼就够了。但是，生活却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倘若江来当真解开了「谜团」，找到了答案，他和林家人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那个时候的林初一又将如何自处？她夹在中间得多为难啊？
现在有多开心，以后就有多痛苦。现在有多喜欢，以后就有多讨厌。
而且，随着时间的积累，每日的喜欢与日俱增，后期的伤害也就摧枯拉朽……毕竟，在江来的认知里，和自己在一起的女人自然会越来越喜欢自己，每多呆一秒，那种喜欢就增涨一寸。日日夜夜，不停不歇。
江来不想伤害这个无辜的女孩子。
毕竟，他不是施道谙。
“你呢？”林初一出声问道。
沉默良久，江来出声说道：“我也努力做到不喜欢你。”
“……”
江来一脚迈出去，没想到那是一个表面被白雪覆盖的泥坑，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前栽倒而去。越过木制栏杆，便是景区水池。
拙政园多水，「凡诸亭槛台榭，皆因水为面势」。
按照江来的这种前行轨迹，很有可能越过栏杆，一头扑进这池冬水里面去。
“啊！”
林初一眼疾手快，双脚用力，身体前冲，一把拽住了江来的胳膊。
为了扭转江来前扑的力度，她的身体用尽全力，一把把江来给朝着左侧给甩了过去。
雪面打滑，江来拖着林初一的身体向前奔跑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倒在了雪窝里面。林初一还拉着江来的胳膊，来不及松手，就被江来给带着摔倒，稳稳的落在了江来的怀里。
江来抱着林初一的身体，脸色通红，眼睛紧闭，紧张到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说道：“你……你不许对我使美人计。我最怕别人对我使美人计。”

第一百二十六章、一腔热血不回头的初恋！
以前听人说同桌凶猛，没想到同行也如此的凶猛。
江来刚刚才对林初一说过「你不要喜欢我」，没想到转眼间她就把自己按进雪堆里面去了……江来甚至怀疑那个泥坑都是林初一挖的。
这些女人为了争夺一个男人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不择手段。
江来为什么知道这种事情？他是从生活中的施道谙和电视上面的那些宫斗剧上学习到的。动不动就投井下毒的，普通人哪能招架的了这个啊？
江来觉得自己要是那些剧里面的妃嫔贵人什么的，怕是最多活不过三十集。
林初一也很紧张。
不，原本应该是很紧张的。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这么亲密过。
弟弟林秋除外……小时候俩人时常打架，懂事之后自己才明白有一个弟弟的好处，倒是对他多了一些照顾和包容。
更何况现在正躺倒在自己喜欢的那个男人怀里，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心跳加速，目眩神迷。
她能够感觉到江来的心跳，她能够嗅闻到他的呼吸。原来他的心跳如此的有力，原来他呼出来的气体如此的清新淡雅令人迷醉。
然后，她就听到了江来充满畏惧的那番话。
「你不许对我使美人计。我最怕别人对我使美人计。」
很多时候，林初一忍不住会在脑海里浮现这样的念头：要是江来是个哑巴会怎么样？自己还会喜欢他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林初一就激动的不能自已。假如当真有这种可能性的话，至少可以提升百分之三百的魅力点……
比会说话的江来要更加讨人喜欢一百倍！
“江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林初一趴在江来怀里，出声问道。
“什么？”江来更加紧张了。紧张到身体向后面缩去，而后面却是压实了的雪块和坚硬的土地。
她不会想让自己亲她吧？她在电视里面看到过，男女主角在遭遇这样的桥段时，女方都会提出这种过分的要求……
这怎么可能呢？她把自己想成什么样的男人了？
“能不能不要说话？”
“什么？”江来睁开眼睛，一脸迷惑的看向林初一。不要说话？这算是什么要求？
“不要说话。”林初一说道：“做一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
“哦。”江来明白了，林初一是在想方设法的夸自己长的好看。这样的赞美他是愿意接受的，毕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想否认都否认不了。
想了想，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看到林初一闭着眼睛睡在他的胸口，伸手拍着她的脑袋让她清醒，说道：“我说话的时候也是个美男子。没有任何科学依据能够证明：说话会影响一个人的颜值。”
“……”
林初一觉得自己好累。
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的心事一夜没睡好累，现在的她累上加累，只想痛痛快快的睡上一觉。
“很庆幸我来了。”林初一看着江来的眼睛，出声说道：“但是我要回去了。”
“嗯。”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要回去了。”
“我不相信我爸会做那种事情，我也不愿意相信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在我心里，他一直……一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父亲。”林初一出声说道：“我要去寻找真相，我要去证明……证明他是清白的，证明他不是伤害了你父母的凶手，也要证明，我还有喜欢你的权利。喜欢上一个人不容易，所以我想好好珍惜上天赐予的这次机会。”
“在这期间，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林初一出声说道：“我不会因为我喜欢你，就去阻止你想做的事情。那样你不会开心，我也同样的不会开心。所以，给我们彼此一些时间吧。会越来越好的，是吗？”
江来点了点头，又补充说道：“也有可能会越来越坏。”
“那是以后的事情。”林初一说道：“至少，现在我已经做了我想做的事情。”
“你想做什么？”江来问道。
“我想……就这么抱抱你。”
“……”
施道谙和宫锦绕圈回来，看到躺倒在雪窝里搂抱在一起的江来和林初一，俩人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思议。
“走的时候还杀气凌然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抱到一起去了？”施道谙看着宫锦说道：“可是，怎么就躺在这里了？是不是太着急了些？”
宫锦瞪了施道谙一眼，懒得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林初一面前，问道：“没事吧？”
“我没事。”林初一抬头看到宫锦，并没有任何害羞或者不好意思的情绪反应，解释着说道：“他摔倒了，我扶了他一把……把我自己也带倒了。”
“我扶你起来。”宫锦伸出手来。
林初一抓着宫锦的手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来，说道：“记住我说的话。还有，记住我。”
说完，转身朝着拙政园出口走去。
施道谙走到江来面前，问道：“看你一脸依依不舍的模样，是不是还需要躺一会儿？”
江来起身坐在雪地里面，看着林初一远去的背影发呆，说道：“她怎么来了呢？”
“唉。”施道谙伸手把江来拉了起来，说道：“虽然你表面上装得冷冰冰的，其实心里还是喜欢林家这位小姑娘的……你以前没有喜欢过谁，所以你不知道怎么喜欢，怎么接受，或者怎么拒绝。欲拒还迎，欲语还休。林家那位显然也没有什么恋爱经验，满腔热血，鲁莽冲动、不管不顾，也不死不休。看你们俩的互动表演，就像是看到两只笨熊在手牵手跳舞。”
“……”
“或许，这就是最简单纯粹，也最动人难忘的初恋吧。但是，越是这样，就有可能会把自己伤得越深，也有可能把别人伤的更重。”
“我已经拒绝过了。”江来说道：“我说让她不要喜欢我。我还说我也会努力做到不喜欢她。她会明白我的意思的。”
施道谙呆滞片刻，说道：“是的，你到底是在拒绝她……还是在撩她？”
“你怎么会这样想？”江来生气的说道：“当然是拒绝她。”
“就怕她不这么想。”施道谙轻轻叹息，说道：“就连我听到这样的话都心动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快意恩仇！
李琳正坐在沙发上面看电视，听到外面传来的汽车马达声音，说道：“林秋，去看看是不是你姐回来了。”
林秋放下手里的漫画杂志，小声说道：“还是别回来了吧，我爸还在书房等着她呢……”
“你以为你姐和你一样啊？你爸就是想和她聊聊天，还能把她给吃了不成？怕什么？”李琳不满的说道。
“我这也是关心我姐，怕我爸在气头上骂了她。我经常挨骂倒是无所谓，我姐可没被你们骂过。”林秋一脸委屈的说道。“行行行，我就知道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我不说了行不行？”
“说糊话。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非常重要，谁也不是多余的。”李琳想要伸手去揪林秋的耳朵，却发现那个小兔崽子已经跑远了。
林秋推开房门，恰好看到林初一推开车门下车，笑着说道：“姐，你回来了？”
“嗯。”林初一点了点头，问道：“咱爸在家吗？”
“在书房看书呢，咱爸说等你回来直接去书房找她。”林秋出声说道。
看到宫锦从驾驶室出来，林秋满脸惊喜，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高兴的说道：“宫姐姐，你来了？”
宫锦点了点头，说道：“林秋好。”
“宫姐姐，你们是从哪里回来的？饿不饿？我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渴不渴？我知道你喜欢喝威士忌，我去我爸酒窖里面拿他的好酒给你喝。”林秋跑到宫锦面前，一脸花痴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宫锦才是你亲姐姐呢。”林初一故作不满的说道：“你怎么不问我饿不饿？怎么不问我想吃什么好吃的？”
“姐姐不是要去和爸爸聊天吗？一会儿等到你下楼，你想吃的想喝的都会摆在你的面前。”
“我才不信你呢。”林初一说道，挽着宫锦的手臂说道：“走，跟我进屋。开了一路车，得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我不累。”宫锦说道。
“从苏城开到碧海，怎么可能不累呢？我说要换你你都不愿意。”林初一怜惜的说道。
“你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我不敢让你开车。”宫锦说道。
“说的也是，我也怕我开车打瞌睡，就没敢坚持。”林初一哈哈大笑起来，她推门进屋，喊道：“妈，我回来了。”
“死丫头，你总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有多担心……”
“妈，我也担心来着。”林秋在旁边补充，说道：“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是我出门去找我姐。”
李琳不满的瞪了林秋一眼，说道：“你到底去哪儿了啊？家你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什么事情你可得和妈说啊，无论如何，我们都是支持你的。咱们是一家人，可不能对我们藏着掖着。”
“妈，我没事。”林初一笑着劝慰母亲，说道：“我这不是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我晚点儿再和你解释，我爸还等着我上楼陪他说话呢。”
林初一把宫锦拉到母亲身边，说道：“你陪我妈聊会天。”
宫锦看向林初一，林初一对着她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宫锦这才在李琳身边坐下，关心的问道：“阿姨，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好，我妈的身体好着呢。吃的好睡的好，每天早晨六点钟起床在小区公园溜弯，七点钟就开始听黄梅戏，有时候还要跟着唱几嗓子……其它时候就是看电视。”林秋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有关母亲的全部信息都告诉宫锦。
“你这孩子……人家宫锦问我身体好不好，你在旁边抢什么话？”李琳看了儿子一眼，知道这小子喜欢宫锦，说道：“宫锦来了，你也不去给人泡杯茶？”
“宫姐姐不喜欢喝茶，喜欢喝咖啡。”林秋说道：“宫姐姐，我去给你打咖啡。”
“我喝茶。”宫锦说道。
“……好的，我去给你泡茶。宫姐姐喜欢喝红茶吧？我姐也最喜欢喝英式红茶了。”
“绿茶。”宫锦说道：“龙井最好。”
“有。家里有龙井。”林秋说道，起床跑过去给宫锦泡龙井茶去了。
李琳轻轻叹息，知道儿子想要追上宫锦怕是「任重而道远」。人家根本就对他不感冒。
女人要是喜欢一个男人，又怎么舍得忤逆他的任何好意呢？
林初一走上二楼，看到书房门是开着的，她站在门口，笑着问道：“爸，你找我？”
林遇正坐在窗台前的沙发上喝茶看书，听到林初一的声音，他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镜，笑着说道：“初一回来了？累坏了吧？快来歇歇。”
林初一走到林遇对面的沙发坐下，伸手摸壶，发现茶水已凉，说道：“爸，茶凉了。我去给你换新茶。”
林遇点了点头，说道：“好。还是女儿贴心啊。林秋那小子……我把茶水泡好了送到他嘴边，他都不乐意喝上一口。”
“各人有各人的口味，他又不喜欢喝茶，何必勉强他呢？”林初一动作麻利的倒掉茶叶，清洗茶壶，电子茶壶里面的水很快就发出了滋滋啦啦的声响。
很快的，一壶香气四溢的普洱茶就泡好了。
林初一把茶水注入空杯子里，说道：“爸，晚些再喝，小心烫嘴。”
林遇却偏偏端起那杯刚刚注入的茶水，一口喝了进去，细细品尝一番之后，这才无限感慨地说道：“喝温茶虽然有利于身体健康，但是倘尔喝一次热茶，还别有一番刺激和惊喜。这香味要比温茶要浓烈的多，而且喝的时候精神紧绷，喝完之后出一身热汗，简直痛快的不得了。看来人啊，不要一味求稳，还是得做一些快意恩仇的事情。初一，爸爸没有你想的那么老吧？”
林初一脑袋低垂，端着颜色褐红的紫砂茶杯，细细的抿了一小口茶水之后，这才抬起头来看向自己的父亲，笑语如茶，脆声说道：“那当然了。爸爸怎么会老呢？爸爸在我心中还年轻着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是不是你？
“傻孩子，长期不吃肉的老虎，那还能是森林之王？”林遇笑哈哈的说道，再次把空杯子放到林初一面前，说道：“再给爸爸倒一杯热茶。长时间不喝热的，今天倒是喝上瘾了。”
林初一端起茶壶，再次将茶杯注满茶水，这才看向林遇，说道：“虎有虎威，就算不吃肉，也仍然让百兽俯首。”
林遇摇头，说道：“那你可算是说错了，咱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
“老虎进入城市才会受困，重返森林，依然无所畏惧。”
林遇大笑出声，说道：“好一个重返森林，无所畏惧。还是我女儿最懂爸爸的心思啊。”
林初一巧笑嫣然，说道：“因为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爸爸的底蕴和实力。”
“好了好了，回来了就开始吹捧爸爸。是不是在外面做什么坏事了？又得让爸爸给你擦屁股？”
林初一小时候就是个「孩子王」，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对于那些看不顺眼的家伙，或者胆敢欺负女生的男生，每次都会暴怒出手，打得那些家伙鼻青脸肿，抱头鼠窜。学校老师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家长前去向被打学生的家长道歉和解，林初一不敢告诉李琳，因为李琳知道后一定会大发雷霆，训斥或者惩罚林初一，所以每次都偷偷打电话给林遇，让林遇去帮他收拾残局……
所以，林遇每次在上课期间接到女儿电话，都会无比宠溺的问道「是不是又得让爸爸去给你擦屁股了」？时间久了，这便成了父女之间的一个小秘密。
“我去了苏城。”林初一说道。
“苏城好啊。苏城园林甲天下，以前我和你妈经常去苏城游玩，痛痛快快的逛一天园子，晚上在小吃街大饱口福。回到酒店倒头就睡，可是过了几年快活日子。你和林秋那浑小子出来后，去苏城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生活质量……都说子女是父母前世欠下的债，你说我和你妈前世到底欠了你们俩什么？怎么这辈子都还不清呢？”
“爸……”想起小时候父母带着自己和弟弟到处游玩，先喂他们吃饱了，他们才能找机会吃一口冷饭，自己和弟弟不愿意走山路，他和妈妈便一人肩膀上扛着一个，累到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还得在他们姐弟俩的「驱动」下像马儿一样的奔跑起来。
她和弟弟长大了，父亲也越来越老了，头发染了又染，可鬓角的白丝仍然如外面的雪屑一样星星点点。
“怎么喊一声「爸」就不说话了？还没告诉爸爸苏城好不好玩呢。好几年没去，也不知道苏城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林遇感慨万千的说道。
“苏城变化很大，也越来越美。”林初一出声说道：“我是和宫锦一起去的。”
“我知道。刚才听到楼下的说话声音，宫锦也来了吧？好久没见到这个小丫头了。一个人在碧海打拼也不容易，你没事多带她来家里吃吃饭喝喝茶。人多也热闹一些。晚上给你们煲个鸽汤，出去玩了一整天，肯定都累坏了。”
“今天早晨，我在拙政园碰到了江来。”
“江来啊……”林遇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看着林初一表情，说道：“拙政园就那么大，碰到熟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说是不是？”
“爸，我喜欢江来。”林初一不想再向父亲隐瞒，因为她非常的清楚，这种事情根本就隐瞒不了。昨天晚上和江来相约雪餐厅，饭还没有吃上一口，自己就掩面而逃，然后所有电话拒接，整晚没有回家，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回到碧海。
当时餐厅那么多人，应该有很多人看到了这一幕。更何况那是池雪的餐厅，虽然不知道她当时有没有亲眼见证，但是想必通过工作人员的讲述也能够知道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以及猜测到背后的真相……她也是一个极聪明的女人。
自己不接电话，又不回家，父母肯定是非常担心的。刚才林秋不也说了吗？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他都一直在寻找自己。要找自己，自然会先找池雪宋朗这群死党去询问消息，他们也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全盘托出。
因为谁也不敢承担自己发生什么不良事故的严重后果。
以父亲的精明睿智，掌握了那么多的信息量，还分析不出事件的真相吗？
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不要隐瞒，那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林初一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杯，看着茶气氤氲，看着水波荡漾，这正如她此时此刻的心境，忐忑而激荡，却又有着不得不发的满腔热血。
“之前你问我是不是喜欢江来，我否认了。我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那样一个家伙呢？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我发现我确实是喜欢他的。这种感觉……我隐藏不了。我也没办法欺骗我自己。”
“昨天晚上是平安夜，我约江来在雪餐厅吃饭。我主动向他表白了……我知道，女孩子应该矜持，应该体面，应该骄傲的等待着男人来主动邀请。可是，我等不下去了，我确定了自己的感情，所以就急着去确定他的感情。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像我喜欢他一样……的喜欢我。”
林遇的表情平静，眼神深邃而阴郁，但是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林初一的脸上。
他在注视着自己浇灌的心血、自己一直都引以为傲的宝贝，也在感受着她的迷茫、哀伤、左右为难的困苦……
“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林初一终于抬起头来，勇敢的看向林遇的眼神，说道：“在那个故事里，有江来的爸爸妈妈，有戈壁胡杨树，有一只破裂的笔筒……还有一个神秘的委托人。”
林初一眼眶湿润，声音悲怆，眼里有泪花弥漫，却又倔强的想要把它倒憋回去，看着林遇问道：“爸，你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你？那个委托别人做赝品的人……是不是你？”

第一百二十九章、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林遇脑海里翻来覆去的都是这句古老的谚语。
看到女儿如此模样，林遇的心里也非常的难受。心痛、怜惜、不甘、愤怒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太阳穴一阵阵的凸起胀痛。
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的风雨和是非，但是从来都没有让他像今天这般的为难、这般的不知所措。
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他能做些什么呢？
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女儿，喜欢上了仇人的儿子，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是责骂自己的女儿，还是怪罪那个让女儿动了心思的家伙？是把他们打一顿还是骂一顿？
可是，这又能改变些什么呢？
更可恨的是，那个家伙以无辜的受害的复仇者的姿态前来，现在正借由女儿的口来对自己进行审判。这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自处？让他这个父亲颜面何在？
这简直是在老父亲的胸口插上一把又一把的刀子。
林遇端起茶杯将杯子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接过茶壶为自己续上茶水，这才抬头看向林初一，沉声说道：“江来给你讲过一个故事，故事里面有他的爸爸妈妈，有戈壁胡杨树，还有一个找别人做赝品的委托人……故事里面是不是还讲了他的爸爸妈妈是好人，所有人都是好人，只有那个委托人是个坏人？”
“爸……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林初一的心脏遭遇重重一击。
“你想要什么样的真相？”林遇看向林初一，语调悲凉的问道：“你已经相信了他说的故事，你已经认定了你的爸爸是个坏人……别人说我是个坏人，我可以不在意。但是，你是我的女儿啊，是我……是我最宠爱的女儿啊，是我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自己再苦再累，也舍不得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的亲生骨肉啊。你也觉得我是坏人，这让我怎么受得了？”
“爸，对不起……”林初一强撑的眼泪瞬间决堤，又急又愧，声音哽咽的说道：“爸，我没有认定你是坏人。从小到大，你都是我最尊敬的人。你对我很好很好，我一直以有你这样的爸爸感到骄傲。听到那个故事的时候，我的心里也很难过，我不相信你是那样的人。所以，我才急着跑回来想要向你当面求证，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不是那样……你没有做过那样的事情。我就满足了。我相信你。”
林遇沉默片刻，出声说道：“我就是那个委托人，我也确实找过江来的父亲江行舟做过赝品。”
“爸，你？”林初一瞪大眼睛看向林遇，甚至都忘记继续哭泣。
林遇起身，从书柜深处抱出一个盒子。
他把盒子放到茶桌上面，掀开盒盖，指着里面的瓷器碎片，说道：“这就是那只笔筒。”
“那只笔筒不是卖出去了吗？”林初一出声问道。
“是卖出去了。”林遇点头说道：“卖出去的那件是赝品。也就是江来父亲做的仿制品。”
“爸，你真的……真的……”林初一心痛的难以呼吸。父亲亲口向他承认了自己所做的事情，也就是说，江来所讲述的故事全部都是真实的？
林遇无视女儿的悲伤情绪，捧起箱子里面的一块瓷片，沉声说道：“客人看中了这只笔筒，已经交过了订金，结果却在我们交货之前出现了裂缝。那个时候，我们还守着你外公的那家小典当行，你不清楚……这只笔筒对我们家庭意味着什么，对我们整个典当行意味着什么。”
“我们损失不起，也赔偿不起。这一笔生意就能够把我们给拖垮。所以，有人介绍我找到了江行舟，请他帮我做一只一模一样的笔筒。我把那只赝品当作真品交给了买家，然后把这只裂了道口子的真迹给摆在了我的书桌上面。我让它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只是没想到的是，最终它毁在了你的手里，最后变成了支离破碎的模样。”
“可是，你明明答应江来的父亲，你说那件赝品只做展示和私人收藏，为什么又要把他卖掉？”林初一出声问道。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是矛盾和仇恨的根源。
做生意要讲究诚信，你答应了别人的要求，却又出尔反尔，拿着别人做的瓶子去卖钱，最后让人抑郁而终……
这就成了一道死结了，怎么解也解不开。
林遇一脸诧异的看向林初一，问道：“江来是这么和你讲的吗？”
“难道不是吗？”林初一心中大喜。如果事实真相不是这样的话，那么，是不是他和江来之间的感情还会有转机？
“我确实做了很不道德的事情，把赝品当作真迹卖给了客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责任都应该由我一个人来承担。”林遇怒声说道：“我原本就是抱着很不纯粹的目的去找江行舟，又怎么可能和他约定赝品只做展示和私人收藏，而不进行出售？那个时候，全民炒古董，每一件大额器物的成交都会被媒体大肆报道，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隐瞒的了？”
“我去了之后就当面和江行舟讲清楚了，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钱，但是你需要给我仿制一件一模一样的笔筒，我要用它来交付给客户。江行舟答应了我的要求，并且很快将这件仿制品给做出来了。可是，在我把笔筒交付给客户之后，他却突然间反悔，跑过去说要把支票还给我，让我把仿制的那件笔筒还给他。”
“这不是难为人吗？我当时已经把那只笔筒给了客户，又怎么可能再去找客户要回来？我又用什么样的理由能够把它要回来？难道我去和人说，这件是赝品，你把它还给我……被我严词拒绝之后，他就把那张支票丢到了我脸上。这也是后来他的儿子江来主动去尚美提出帮我们修复那只破裂的童子戏水瓶，却只要一万七千块修复费用的原因。他来，是为他的父亲把那笔钱给讨回去。”
“……”

第一百三十章、我忍不住想回！
一个故事，两个版本。
江来讲述的版本里面，江行舟曾经明确要求过赝品只供展示和私人收藏，不可以假当真进行售卖。而且，在得知父亲私自将赝品出售之后，江行舟愤怒不已，曾经打电话要求父亲将赝品收回……遭遇父亲的拒绝之后，抑郁而终，最后将那张支票撕碎一点点的吞进了肚子里。
父亲讲述的版本里面，他已经事先向江行舟进行过说明，赝品需要拿去交付他人，江行舟制作完成之后，却又临时反悔，想要把赝品给讨还回去……
父亲法理有亏，但是却不能将他归结为杀害江行舟的凶手。更何况江行舟之前已经答应过亲自出手制作赝品，制作完成交给父亲，父亲再将其交付给客人……他在这个时候反悔要求父亲去找客人要回赝品，那等于是把父亲给逼向绝路。
在那样一个年代，能够拿数十万出来买这样一个笔筒的，都是些什么人？
倘若父亲跑上门去说我卖给你的这只笔筒是假的，怕是买主能够把父亲撕成碎片投江吧……
林初一以前没少听长辈们说过创业艰辛的事情，说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搏命都不为过。有些人拼成了，有些人拼没了。更多的人半死不活，最后泯然于茫茫人海。
马克思在《资本论》上面讲过：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资本就会保证到处被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资本就能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会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去冒绞首的危险。
所有行业发展的初期，那种乱象都是触目惊心的。譬如早期的港台娱乐圈，杀人放火绑架勒索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古董行业如此暴利，利润何止三百倍？双眼被数字刺激，人心被金钱蒙蔽，有人心黑手辣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听完父亲讲述的故事，林初一却迷茫了。
孰真？孰假？
江来那样的性格，以及当时的情绪反应，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自己的父亲呢？他说的话也是有理有据，根本让人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破绽……
更何况，他是自己的父亲啊。
子女对父母有着与生俱来的信任感。谁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母亲是一对坏人？
林遇把碎片瓷器放进箱子里，看着林初一说道：“不用焦虑，也不要着急。就像我之前教过你的那样，如果遇到看不懂的人或者看不明白的事，那就暂时放一放，用更多的时间好好看一看。看的多了，真相就水落石出了。”
“谢谢爸爸。”林初一感激的说道。
“傻孩子，谢我做什么？做父母的最怕孩子和自己说「谢谢」了，说的多了，证明关系就越来越疏远了。林秋那个浑小子，虽然很多方面不遭人喜欢，但是却从来不会对父母说客气话。”林遇拍拍林初一的肩膀，说道：“你把这只箱子送给江来吧。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无论如何，我心里对江家人还是充满了愧疚。”
“爸……”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林遇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那般安慰女儿，出声说道：“之前我说过，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但是那个人不能是江来。因为我觉得一个男人心里藏着太多的秘密，太多的仇恨，这样的男人心机深沉，不够坦白，也很难给你带来幸福。”
“我承认，江来的手艺是很好，但是，手艺人的性子大多数都很固执、傲气，这是很好的品质，可以让他们在艺术之路上面精益求精，可是却不适合成为朝夕相伴的爱人。婚姻是一辈子的柴米油盐，是从早到晚互相包容共同经营的事业。倘若一方不停的去迁就另一方，这样的婚姻是很难长久的。”
“当然，我现在和你说这些，你也很难听进去。当真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旁边的人说几句就不喜欢了呢？我也不说让你立即和江来断绝任何关系，你仍然可以去尝试，去看看那个男人是不是你一心想嫁的人……”
“如果你尝试之后，仍然觉得那个人就是你一生的伴侣，爸爸也会祝福你的。你妈妈一心想要让你和宋朗走到一起，毕竟宋朗是我们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放心，我去说服你妈妈，让她开开心心的接受你们。”
“谢谢爸爸。”
“看看，又在和爸爸说谢谢了。”林遇苦笑着摇头，说道：“你昨天晚上一晚上没有回来，爸爸就是关心你，想要问问你有什么事情是爸爸可以帮忙的。”
“没事的爸爸，我会解决好的。”
“那就好。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这些事情。”林遇笑着说道：“走吧。宫锦还在楼下等着呢，你也下去陪陪朋友。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爸爸辛苦了。”林初一笑着说道。
“辛苦什么啊？到了我这样的岁数，还有什么比给老婆孩子做好吃的更加幸福呢？”
林初一陪着父亲一起下楼，介绍说道：“《梅妻鹤子》青花瓶第二次拍卖的筹备工作已经准备好了，这次我们做一个青花瓷专场拍卖，拍品只有六件，量少而精。《梅妻鹤子》为核心拍品，以此来带动其它五件拍品的价值和销售。那些没拍到《梅妻鹤子》青花瓶的VIP客人，或者没有能力对其进行报价的客人会去角逐其它几件拍品，这样一来，自然能够推动整个市场上青花瓷的价格。”
林遇点了点头，说道：“这些事情你来决定吧。既然把公司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够处理好。”
“我会努力的。”
林遇率先走下楼梯，笑呵呵的和客厅里面的宫锦打招呼，说道：“宫锦，好久没到我家来做客了。你啊，就是太见外了。没事多来家里坐坐。你是初一的朋友，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一样。”
宫锦起身道谢，说道：“谢谢叔叔。”
“不用谢。你们年轻人好好聊聊天，今天晚上叔叔好好给你们露一手厨艺。”
林遇笑着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厨房走过去了。
李琳也站了起来，说道：“你们年轻人聊天，我去给你爸帮把手。想吃什么喝什么，让林秋给你们准备。”
“谢谢阿姨。”宫锦再次道谢。
“你叔叔刚刚才说了，要把这里当作自己家一样。”李琳笑呵呵的看着宫锦，若有所指的说道。
又嘱咐林秋，说道：“林秋，要照顾好宫锦。”
“妈，放心吧，我一定会招待好我心中最尊贵的客人的。”
“满嘴糊话。”李琳摇头说道。
等到李琳也离开，宫锦的视线看向林初一。林初一明白好友的意思，小声说道：“放心吧，我没事。”
宫锦这才放下心来，说道：“没事就好。”
林秋坐在对面看着林初一，问道：“姐，你和宫姐姐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苏城。”林初一回答说道。
“你们去苏城了啊？下次带上我好不好？”
“不好。”
宫锦和林初一同时回答说道。
“……”
林初一看到林秋一脸委屈的模样，说道：“我们女孩子一起旅游，你跟着去做什么？”
“我可以去保护你们。”林秋说道。
林初一嗤之以鼻，说道：“当真遇到危险，怕是得我们保护你吧。”
“姐，你小看人。”林秋生气的说道：“你不知道我真正的实力。”
“行了行了，下次方便就带上你。”林初一安慰说道。
“谢谢姐姐。”林秋看向宫锦，问道：“宫姐姐，你还想喝点什么吗？”
“不喝。”
“想吃什么水果吗？”
“不吃。”
“想不要去看我的漫画？我以大师为原型的最新作品，可更精彩了。”
“不看。”
“……”
林初一知道宫锦的性格，不喜欢的事情，任何人都勉强不得。无奈的看向林秋，说道：“拿来我看看。”
“好的。”林秋立即跳了起来，说道：“姐你稍等，我这就去给你拿我的作品。”
……
江来洗过澡后，靠在床头看了几页书，困意袭来，然后便把书页合上，准备关灯睡觉。
他昨天晚上一夜没睡！
正在这时，放在床头柜子上面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划开手机，发现是林初一发来的信息：你还好吧？
江来沉默片刻，回复道：不要给我发信息。
林初一的第二条信息很快就传送了过来，问道：为什么？
江来回复道：我忍不住想回。

第一百三十一章、雪中现鬼！
宫锦洗澡出来，看到林初一捧着手机躺在床上呵呵傻笑，好奇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来回我信息了。”林初一满脸喜悦的说道，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当然，她也不愿意藏。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别给他发信息。”
“他不让你给他发信息……为什么你会高兴成这个样子？”宫锦好奇的问道。一个女人主动发信息给一个男人，结果那个男人的回复是「你不要给我发信息」。任何女人接到这样的信息都会大发雷霆，继而对那个男人唾骂攻击，最后把他拉黑扔进垃圾桶里……
这才是正常反应好不好？为什么你笑得跟个花痴一样？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我忍不住想回」。”
“……”
宫锦一脸震惊的看向林初一，更确切的说，她这一脸震惊的表情是为了正在和林初一聊天的江来而来。
「我忍不住想回。」
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江来吗？这就是那个当着众人的面说「你的耐克是假的」的钢铁直男吗？这是那个对别人明里暗里的表白无动于衷，用别人上课传过去的小纸条擦拭鼻涕的白痴恶棍吗？
一直以来，宫锦觉得自己是懂江来的。
不懂做饭、不会开车、路痴、对数字不敏感……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生活白痴。他深情又专情，但是这都表现在他所喜欢的古董鉴定和修复技巧方面。
他对外界的事很少关心，他对热点也并不追逐。他活得自我而纯粹，永远按照愉悦自己的舒适节拍稳步前行。
他用的还是几年前的手机，甚至连一个微信号码都没有。
可是，这样一个家伙……他竟然能够说出「我忍不住想回」这样的情话？
谁能够拒绝这种一口冰山一口火焰的文字冲突？谁能够拒绝这种先死后活的情感刺激？
这让任何一个女人听了都要动心好不好？
宫锦有理由怀疑，这一刻的江来被施道谙附体，或者就是施道谙那个渣男在拿着江来的手机在和林初一聊天。
当然，她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极低。
第一，江来不会把自己的手机交给施道谙，让施道谙假借自己的名义来追求姑娘。江来有精神洁癖，这样的事情他是不可能做的。
第二，施道谙的话风更加油腻，不似江来这般的直来直往。
第三，「你不要给我发信息」这句话充满了江来气息。
“他并不反感我给他发信息，是不是？”林初一上前拉着宫锦的手臂，激动的问道。“其实他也是喜欢我和他聊天的，对不对？”
“是的。”宫锦点头说道：“毋庸置疑。”
以前的林初一睿智果敢，坚定犀利，自从她发现自己喜欢江来这件事情之后……终于活成了以前最讨厌的样子。
“我哪有时间喜欢一个男人？赚钱可比男人有趣多了。”
「女人怎么可能为了男人而存在？我不是谁的附属，我要做那唯一的必须。」
「我不为谁而活，我有我的生活。」
……
这是她们闺蜜聚会聊到爱情这个话题时她表达态度的话语。言犹在耳，人已经叛逃。
“宫锦，你不是和江来是多年好友吗？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你给我讲讲江来好不好？讲讲江来小时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好玩的事情……他喜欢吃什么？最喜欢玩什么？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吗？”
“……时间太久了，我都忘记了。”宫锦开始后悔自己接受林家人的邀请而留了下来。要是晚上没有喝酒，要是晚上的雪稍微下的小那么一点点，要不是开了几个小时的车实在太累……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开。
“宫锦，我们晚上一起睡好不好？我们彻夜长谈，好好的说说话……就像是以前读书时的寝室茶话会一样。”
“我没有参加过寝室茶话会。”宫锦摇头拒绝，说道：“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宫锦……”林初一抱着宫锦的胳膊，想要撒娇。
“要么你走，要么我走。”宫锦出声说道。
“冷酷无情的女人。”林初一穿着睡衣跳下床，把客卧留给了宫锦，说道：“祝你好梦。”
“晚安。”宫锦说道。
刚刚送走了林初一，房间门再一次被人敲响。
“谁？”宫锦没有开门，站在门后出声问道。
“宫姐姐，是我……妈妈让我给你送一杯牛奶过来。”
“不喝。”宫锦干脆的拒绝。
“要不要吃水果？”
“不吃。”
“那你有什么需求随时……”
“没有。”
“好的，宫姐姐晚安。”
世界终于清净下来。
宫锦这才爬到床上，躺倒在被窝里面，翻找手机，找到了江来的手机号码。
拨通了江来的电话，却又很快的按下了结束键。
这个时候怕是江来早就已经进入梦乡了吧。
宫锦却毫无睡意，她披着张毯子走到阳台，外面的雪下的正大。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
大雪可以净化污垢，也可以遮掩黑暗。
在碧海城区的一处偏僻荒地里，一辆黑色大众迎着冷风，碾着冰雪，缓缓的停在了雪泊之中。
发动机关闭，车灯也熄灭，孙打眼瞬间感觉到车厢里面的温度降低了许多。
他通过车窗打量一番，发现四周空空荡荡的，并没有自已约见的那个人。
摸出手机，正准备拨打一通电话的时候，却听到外面传来咔嚓咔嚓的脚步声音。
他按下车窗，一个高大的身影在他车窗前面站定。
孙打眼看不到那个人的脸，只能够看到他的半截腰身。
当他准备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一个阴沉的男人声音传来，说道：“坐着吧，外面冷。”
“我需要做些什么？”孙打眼出声问道。
男人伸进来一只手，那只手戴着一双黑色皮手套，手里抓着一个牛皮袋子递了过去。
“看完烧掉。”
“可以确定吗？”孙打眼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在怀疑我吗？”
“不不……我不敢。我就是……想要确定一下。”孙打眼急忙否认，紧张的额头汗水都冒出来了。
“做好自己的事情。如果这次再出问题，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男人沉声说道。“滚吧。”
孙打眼连连点头，将车子发动起来，很快就消失在这茫茫雪海。
车轮痕迹被那漫天飞舞的雪花覆盖，很快的，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第一百三十二章、身正不怕影子斜！
“尚美青花专场拍卖会是近期最受业界期待的一次拍卖会，整个拍卖会以六件重量级的青花瓷器为主要拍品，以《梅妻鹤子》青花瓶为本次拍卖的主角……”
“《梅妻鹤子》青花瓶已经进行过一次拍卖，只是在拍卖过程中遭遇著名古董专家孙打眼的质疑，称其为仿制赝品，委托人一怒之下将其收回，暂停拍卖……”
“孙打眼质疑《梅妻鹤子》青花瓶为赝品，江来火眼金睛辨其真身……现在我们为大家讲述文物修复大师江来大战鉴定专家孙打眼的故事……”
……
在媒体一轮又一轮的热炒之下，以《梅妻鹤子》青花瓶为主要拍品的尚美青花瓷器专场拍卖会也适时推了出来。
只是，和大家所预料的不同，这次拍卖会并没有大张旗鼓的进行，反而是在媒体报道一段时间之后，在公众所不知晓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在尚美拍卖行低调开启。
这次拍卖会的每一位嘉宾都是特别邀约，由尚美拍卖的工作人员进行重重审核，继而由管理层一对一电话征询，在得到对方的同意之后，这才会为其制作身份专属的电子邀请函。
因为《梅妻鹤子》青花瓶的特殊存在，无论是在历史价值还是人文价值上面都有着巨大的收藏意义，而且又有第一次拍卖会上的一波三折，更是增加了它的传奇色彩，一时间应者云集，原本这次拍卖行只准备邀请八十位嘉宾进行现场角逐，只是没想到关注它的客人实在太多，而且有不少老客户主动打电话过来想要参与拍卖，最终受邀嘉宾达到了一百二十人次。
这还是在尚美拍卖极力控制人数的情况下做到的。
江来也接到了邀请，江来并没有入场竞拍的打算，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将那只自己亲自鉴定过为真迹的《梅妻鹤子》青花瓶收入囊中。
主要还是买不起！
不知道是为了感谢他在上次拍卖会上的「路见不平一声吼」，还是希望他在这次拍卖会上出现突发状况的时候继续「鼎力相助」，或许只是单纯的想要见上一面，林初一亲自打来了电话邀请。
江来接到林初一的电话时还有些慌张，她不会是想要来一次电话告白吧？自己还没想好拒绝台词呢。
听明白其打电话的意图后，江来这才放下心来，不过还是准备拒绝。但是想到能够去现场去亲眼见证这只《梅妻鹤子》瓶的最终归属，也算是一桩极有意义的事情。毕竟，自从他上次站出来和孙打眼一番「恶战」之后，这只价值非凡的古董瓷器就和他有着牵扯不断的联系。
如果没有江来的话，世人会不会将其当作赝品处理掉？它的命运又将如何？谁知道呢？
坐在旁边的施道谙听到俩人的通话内容，便让江来给自己也要一份邀请函，江来顺嘴一提，林初一就爽快的答应了。
林初一非常清楚施道谙在江来心中的地位，此时的自己和他相比……还是有很大地差距的。
他想要带男朋友来，那就让他带来吧。开心就好。
江来和施道谙赶到拍卖现场，在安检通道刷过电子邀请函上面的验证码，这才进入拍卖区域。
林初一正在和一群老客户寒暄，看到江来和施道谙到来，眼睛瞬间焕发神彩，和面前的朋友们打了声招呼，快步朝着江来所在的区域走了过来。
施道谙撇了撇嘴，调侃说道：“看她走过来的样子，像不像看到男朋友时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江来出声说道：“我没交过女朋友。”
“说的也是。”施道谙苦笑不已，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就是这样的感觉。”
“哦。”江来说道。“看到女朋友向自己走过来时的男朋友是什么感觉？”
“……”
“你已经没有感觉了。”江来说道。
“……”
林初一走到江来面前，那双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来，根本就无视了施道谙的存在。自从上次表白被拒之后，两人又在苏城的云香云蔚亭邂逅一面，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面机会。
好多次林初一想要见上江来一面，却发现自己并没有见面的理由和借口。而且，见面之后又能说些什么呢？把父亲的解释说给他听，不是把伤口撕裂的更加深重，彼此双方也更加难堪吗？
她一直想要把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之后再来和江来讲述这件事情的「真相」，所以，前期还需要努力，更需要忍耐。
实在忍耐不住的时候，就和江来发一条信息。问他今天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工作的累不累，或者遇到什么搞笑的事情看到什么好玩的段子，也会转发给江来让他乐上一乐。
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的整颗身心都会转移到他的身上。会关心他的一切，也会想要把自己喜欢的一切都送给喜欢的他。一家餐馆、一杯奶茶、一处风景，一句笑话……
江来被林初一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俊脸微红，出声说道：“你快说话。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我就要。”林初一眉眼弯弯，笑得越发开心了。她看出江来有些紧张了。会在一个女人面前紧张的男人，才会对这个女人有异样的感觉。
如果他把你当作「兄弟」一样，你们俩就完全没戏了。
“那我也盯着你看了。”江来「威胁」说道。
“好啊。”林初一爽快的答应了。“好好看看我吧，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
“……”
施道谙觉得自己的牙齿酸的厉害。
他谈了那么多次恋爱，从来没有眼前这一对……这么幼稚，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江来说道。他想让林初一去忙自己的事情，这样他就能够放松一些。
“那可不成。能够有这次的拍卖会，你就是最大的功臣。我怎么能把自己的恩人丢到一边，去招待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呢？”林初一一脸认真的说道。
“林小姐，那些可都是这次拍卖会的贵宾，是为你的拍品埋单的人。怎么会是无关紧要的人呢？”
“和江来比，确实没有那么重要。”林初一出声说道。
“……”
林初一的视线不曾从江来的脸上转移，说道：“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等到拍卖会结束，你先别走，等我一会儿。”
江来急了，说道：“你别送我礼物。”
“为什么？”
“礼尚往来。你送了我礼物，是不是想让我还你一件礼物？”
“……她就是这么想的。”施道谙补刀说道。
江来更加拼命的摇头，说道：“不要不要。我不能要。”
林初一狠狠地剜了施道谙一眼，说道：“不要不行。反正我已经准备好了。这件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不喜欢。”
“……”
正在这时，安检通道那边传边嘈杂的争吵声音。
一个工作人员急急忙忙的走到林初一面前，汇报说道：“林总，孙打眼又来了。”
“孙打眼？他又来做什么？”林初一眉头紧皱。对她个人和尚美集团而言，孙打眼绝对不是一个受欢迎的人。上次他的到来差点儿给尚美带来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他说他要来见证《梅妻鹤子》花落谁家。”工作人员出声说道。
林初一沉吟片刻，说道：“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进来，我就不信他能够玩出什么新花样。”

第一百三十三章、与虎谋皮！
得到了林初一的授意，孙打眼终于被安检工作人员放行。
孙打眼穿着一套黑色中山装圆口布鞋慢条斯理的跺到林初一面前，对着她微笑致意，出声说道：“小林总心胸气魄远胜于人，比那些老家伙们可是要强多了。我还以为今天没办法入门呢。要是别人来做这个主，我怕是要被拒之门外的。”
“客气了。”林初一面无表情的说道。对于差点儿害得她身败名裂坠入地狱的家伙，她也实在不想表现什么宽广的心胸和「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说话冰冷，态度更称不得和善。“我们尚美只和朋友做生意，不欢迎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所以，如果下面的工作人员难为了孙先生，那也是他们工作职责所在。还请孙先生多多担待。”
让孙打眼进来参加这场拍卖会，林初一的内心是拒绝的。
她心里非常清楚，孙打眼这样的人会给一场拍卖会带来什么样的危害。上次的他突起发难，差点儿毁了她林初一，毁了这由无数人齐心协力汇集而成的尚美大厦。也幸好人在现场的江来挺身而出，保下了她，也保下了集团这份家业。
如果当时江来没在现场呢？如果当时在场的人没人能够反驳的了孙打眼呢？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一次他再次赶来，又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可是，不让他进来的话，可能情况更加糟糕。
虽然这次的拍卖会在她的安排下低调进行，但是仍然有不少媒体记者聚集在大楼门口。这样的业界盛事想要骗过普通百姓还成，想要瞒过业界同仁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有些重要客户即是自己家的VIP，也是别的拍卖行的VIP。有些人甚至和其它拍卖行的老板经理们私交更好。只要有一个人漏个口风出去，怕是整个业界都知晓了。
总有些人啊，是不希望你能够顺顺利利的把一件事情给办漂亮的。
而你能做些什么呢？你就只能像是运动会上的跨栏高手一样，一边高抬脚跨过地上那些障碍物，一边想方设法的跑到第一。
这是商业，也是人生。
倘若孙打眼被尚美拒之门外，他跑到门口那么一吆喝：因为我质疑过尚美集团出售赝品，所以这次他们拒绝让我进门旁观。
有孙打眼现身说法，那些正苦于无法入场的媒体记者们会怎么想？他们又会怎么写？
「尚美拍卖会秘密举行，孙打眼被拒入场……」
「因质疑尚美拍卖赝品，孙打眼被其封杀……」
「孙打眼无缘见证《梅妻鹤子》拍卖现场，只因其质疑过其为赝品……」
……
这样的新闻一出，对这场拍卖会更是一场灾难。
与其这样，不如就大大方方的把他给请进来，让他亲眼见证这一次拍卖盛况。
《梅妻鹤子》瓶已经被证明其为真品，而其它几只重要的青花瓷器上拍前更是经过了鉴定专家的重重把关，有头有尾，手续齐全，就是最挑剔的鉴定师也无法找到其中的问题。他们在前期做足了准备工作，也就不怕他在现场还能翻滚出什么风浪。
孙打眼哈哈大笑，看着林初一说道：“哪有什么心怀叵测的人？我和江来其实是同一类人，爱宝，也惜宝。我们眼里只有古董文物，只为还原那个年代的真实风情面貌。你的东西是真的，我们就会尽情赞美。你的拍品是假的，那也得让人提出质疑声音。是不是？”
“我和你不是同一类人。”江来出声说道。“我比你年轻，还比你好看。”
“这是实话。”孙打眼对着江来竖起大拇指，说道：“咱们看宝看品相，看人看长相。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不管任何人事物长得好看一些啊，价值确实也就更高一些。”
“你倒挺诚实。”江来说道。
林初一看着孙打眼，说道：“那就期待孙先生多提宝贵意见。”
“有意见，我自然会提的。”孙打眼笑着说道：“我就是这么一个人，看到喜欢的宝贝就挪不开步。但是，看到不符合眼缘的东西，那就谁也别想封住我的嘴巴。”
孙打眼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施道谙，主动打招呼说道：“施先生，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施道谙笑了笑，说道：“孙先生说的话很有道理。”
孙打眼对着大家拱了拱手，说道：“诸位，我先进去了。就先预祝小林总这次的拍卖会圆满成功。”
林初一冷冷打量着他离开时的背影，说道：“还是什么人啊？专门来给人挑刺的不是？就好像我们拍的全都是赝品一样。”
江来出声安慰着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既然想来，那就让他好好看着就是了。”
林初一笑嘻嘻的看着江来，满心甜蜜的说道：“没想到你还挺会安慰人的嘛。”
“如果当真有赝品，哪里轮到他站出来说话？”江来一幅蠢蠢欲动的模样，出声说道。
“……”
施道谙拍拍江来的肩膀，笑着说道：“我们也进去吧？”
江来点了点头，看着林初一说道：“我进去了。拍卖会结束了我就走，我不要你的礼物。”
“好的。你先回去吧。”林初一出声说道：“我忙完送到你家里去。反正你家在哪儿我也熟悉。”
“……”
董事长办公室里，林遇正持着剪刀在修剪一棵发财树的枝叶。
林秋推门进来，生气的说道：“爸，孙打眼又来了。”
“孙打眼？”林遇挺直脊梁，认真打量着修剪后的效果，随口问道：“是你姐放他进来的？”
“是的。”林秋点头说道。“门口有记者，我姐怕他出去胡说。”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林遇评价着说道。
“爸，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孙打眼赶走？”林秋问道。
“还记得我之前买回家的泥鳅吗？”林遇出声问道。
“记得。”林秋点了点头。
“装在网兜里面的泥鳅，一不小心被它溜进水池，再想捞起来可就困难了。”林遇对自己修剪过的作品非常满意，把剪刀放到工具盒里，仔细的收拾一番后，拧开水龙头净手，说道：“拍卖会要开始了，我们也去看看那只拼命跳进来的泥鳅想要翻起什么样的风浪吧。说起来，也好久没吃过红烧泥鳅这道菜了。”
“是的。”林秋说道：“我进门的时候，看到江来和施道谙也来了，我姐正和他们站在一起说话……”
“和孙打眼那条小泥鳅相比，江来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虎。”林遇轻轻叹息，说道：“你姐这是与虎谋皮。”

第一百三十四章、拍卖风云！
青花起始于唐宋，成熟于元代。原始青花瓷于唐宋已见端倪，成熟的青花瓷则出现在元代景德镇的湖田窑，到明、清两代为高峰。
所以，这次尚美青花瓷器专场拍卖会不仅仅有《梅妻鹤子》元青花瓶，还有明清两代的青花瓷器。譬如明代的梅花大盘、元代玉壶春瓶、清朝双耳大罐、清朝麒麟扁壶等珍品。
和大家所预料的不同，孙打眼入场之后就在偏僻的角落位置坐了下来。安安静静的，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旁观者一样。
这次上拍的前五件拍品经过一轮又一轮激烈的角逐之后，终于各归其主。孙打眼仍然一言不发，脸上带着轻松愉悦的笑意，好像对眼前的拍卖结果喜闻乐见似的。
当然，看在一些人的眼里，又觉得他的笑容意味深长，似乎在等待着真正的重头戏上场。
难道他在等待着那只让他遭遇人生滑铁卢的《梅妻鹤子》元青花瓶？
白雪君朝着台下孙打眼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稳了稳心神，这才用他那特有的清朗激昂音调高声说道：“各位嘉宾，朋友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我知道，在场的大多数都是为她而来，来见证她的美丽，来见证她的荣耀，来见证她与某一位非凡人士的浪漫邂逅。我相信，这一幕必将载入史册，她会成为新的传奇。和《鬼谷下山》青花大罐一样。虽然她命途多舛，饱受磨难。但是注定有贵人相助，智者相扶。”
听到拍卖师的话，众人的视线情不自禁的朝着孙打眼和江来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嘴里也发出会意的笑声。
显然，之前的那一场精彩辩论让大家记忆深刻。
“他说的贵人是我，智者也是我。”江来的视线看向拍卖席方向，云淡风轻的说道。
“是的。现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这一点。”施道谙附和着说道。
江来对施道谙的态度很满意，说道：“你也有贡献。”
“是吗？我做过什么？”施道谙受宠若惊，没想到江来竟然愿意把「军功章」分给自己一半。
“你开车送我过来。”江来说道。
“……”
“这不是污点，这是凤凰涅槃所必须的磨难。”白雪君大手一挥，身后屏幕上出现了《梅妻鹤子》青花瓶的高清大图。这张图片显然进行过特殊处理，比之前的图片更加清晰、更加绚丽，也更加的带有典雅之风和人文气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件拍品，《梅妻鹤子》元青花瓶。朋友们，起拍价是八百万元人民币，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
话语刚落，现场就有无数人举起了手里的竞拍牌。
一千万、三千万、五千万，已经过亿……
《鬼谷子下山图》青花大罐，描述了孙膑的师傅鬼谷子在齐国使节苏代的再三请求下，答应下山搭救被燕国陷阵的齐国名将孙膑和独孤陈的故事。该器物于2005年7月12日伦敦佳士得举行的「中国陶瓷、工艺精品及外销工艺品」拍卖会上，以1400万英镑拍出，加佣金后为1568.8万英镑，折合人民币约2.3亿，创下了当时中国艺术品在世界上的最高拍卖纪录。
《梅妻鹤子》人物瓶出现后，媒体和公众一直在讨论这样一个话题：它能否创造出新的拍卖奇迹，超越05年的时候《鬼谷下山图》青花大罐创下的记录？
大多数人觉得这不可能。
包括著名的文物鉴定评估师吴志杰专门写过一篇文章发在了《鉴宝》杂志上面：在1985年至2005年的二十年时间里，整个古董文物市场交易火爆，古董文物价值每年以几何倍数增涨。那个时候，国际藏家和西方世界的人们真正的开始发现东方之美，继而成为东方之迷。他们追逐东方世界的一切，特别是这些能够传承百年、千年甚至数千年的艺术瑰宝。
可是，物极必反。经过近二十年的追逐和迷恋，他们耗费了自己大多数的热情，以及积蓄。他们有理由放缓速度，去等待更有价值的器件出现。是西方人定义了青花瓷器的真正价值，不是我们。这件《梅妻鹤子》瓶在国内拍卖，亲自到场或者受托而来的国际藏家并不多，所以，很难再现当年奇迹。
当然，也有很多与吴志杰相反的说法。
有人认为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和普及，中国制造早就已经被世人所熟知。中国的古董器件更是各大藏家们争抢的珍稀之物。唐丝宋瓷，精美的丝绸和瓷器永远是藏家们的心头好。
更多的人觉得，中国国力越来越强，民间藏家也越来越多。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恰逢盛世，富豪们最保值的投资方式就是收藏古董。所以，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最大的可能性是被中国人自己收入囊中。
江来关注过媒体和网络上的讨论，但是自己并没有参与进去。
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发了一条微博：经过我的鉴定，它是真的。
配图就是那张被炒得火热的《梅妻鹤子》青花瓷瓶的高清大图。
但是，当现场嘉宾疯狂举牌，数字频繁的被人叠加更换，最终达到一个让人仰慕的天文数字时，还是让人震惊不已。
一亿一千万，一亿三千万，一亿五千万……
“两亿六千万第一次，两亿六千万第二次……两亿六千万第三次……”白雪君的声音都开始颤抖起来。他进入拍卖师行业也快二十年了，从他手里拍出去的拍品总价值达到数百亿，但是单个拍品价值到达这个数字还是极其罕见的。
更何况是这件颇为传奇色彩的《梅妻鹤子》瓶。
砰！
白雪君将手里高举的锤子重重砸了下去。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全场掌声如雷。
最终数字落在了两亿六千万上面去。
倘若再加上佣金费用，整个《梅妻鹤子》青花瓷器瓶的价格到达了两亿九千万左右，超过了《鬼谷下山》青花大罐的两亿三千万足足六千万。
……
拍下《梅妻鹤子》青花瓶的是一位老先生，须发皆白，却给人精神矍铄的感觉。
厉康年，是香港有名的制造大王，也是世界级的古董藏家。
厉康年起身道谢，感谢大家的礼让，感谢大家让自己能够得到这只梦寐以求的宝贝。他为此准备了好久，也忐忑了好久，此时此刻终于梦想成真。
工作人员邀请厉康年去办理手续，交货之前需要买主再次验货。然后进入拍品移交环节，已成交的拍品，在买家付清价款和佣金后，即可提走自己竞投的拍品。也可以暂时存放在拍卖行，寻找时机再来取货。
厉康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在此，我想邀请几位好朋友和我一起近距离的去欣赏这件宝贝。”
“厉先生，这人数……太多了些吧？会不会有些不太方便？”白雪君一脸为难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厉康年出声呵斥，说道：“在这样一个重要时刻，我邀请几位朋友和我一起感受这份喜悦，难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林初一走上前来，笑着问道：“厉先生，恭喜您成功拍下自己喜欢的古董。您是我们尊贵的VIP客户，我们尚美将要竭尽全力为你提供最优质的服务。请问你想要邀请哪几位朋友和你一起去感受这位喜悦呢？”
“《梅妻鹤子》青花瓶是整个人类的瑰宝，我不是拥有者，我只是保管者。”厉康年环顾四周，笑着说道：“那就在场的朋友一起去吧？”
林初一面露难色，说道：“厉先生，因为空间问题，我们需要进入密室进行验证，所以人数太多的话，怕是没办法容纳……”
不仅仅是空间问题，还有安全问题。
倒不是说这其中有人敢动手去抢夺，先不说能够入场的都是各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可能做出那么疯狂的事情，尚美的安保部也不是吃素的。
关键是人多场面乱，万一这只价值两亿九千万的《梅妻鹤子》元青花瓷瓶被人不小心给磕着碰着了，到时候这个损失算谁的？
“这倒也是。”厉康年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就先去办理手续吧。”
“好的，厉先生。”
厉康年指了指身后的中年男人，说道：“犬子厉锋锐，由他代我办理手续吧。”
厉锋锐看向林初一，笑着说道：“林小姐，我陪你们去办理手续吧。”
“好的，厉先生，请跟我来。”林初一笑着说道，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半个小时以后，厉锋锐在四名保镖的簇拥之下提着一个银色箱子走了出来。
厉康年扫了一眼箱子，说道：“打开。”
“爸？”厉锋锐一年诧异。这么珍贵的东西，在这里打开？
“打开。”厉康年瞪了儿子一眼，说道：“这东西值钱，我也知道。今天晚上提回去了，怕是以后也不会轻易拿出来给人看。这样好的宝贝，自然是看一眼少一眼了。搁你身上，你能舒服？”
“刚才我想让大家伙儿一起进去看看，林小姐说为了空间考虑，不太方便。公司有公司的规定，这我也能够理解。现在这《梅妻鹤子》瓶成了咱们厉家的，我们打开给大家看上一眼，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不违规吧？”
“并不违规。”林初一出声说道。
厉锋锐无奈，只得让大家把拍卖席给收拾一番，然后在那四名保镖的守护下，将那只银色密码箱给小心翼翼的摆了上去。
打开密码箱，将里面的那只精细包装的青花瓶给取了出来。
厉康年倒也大方，笑着说道：“来，大家都看看。看完了我就收起来了。”
一群人围拢在四周，隔着那四名彪型大汉欣赏这只即将与他们告别的青花瓷瓶。
一入豪门深似海，说的不仅仅是女人，还有这些名器古董。有可能这一辈子都没机会再看上一眼了
没有到达一定的关系，谁会轻易把这样贵重的宝贝示人？
厉康年看到人群中的孙打眼，调侃的说道：“孙先生，您也帮忙瞅上一眼，这《梅妻鹤子》瓶是真的还是假的？”
众人轰然大笑。
上一次孙打眼鉴定这只《梅妻鹤子》元青花瓶是赝品，结果被江来打脸，反而证明了这只瓶子拥有着比它之前更高的艺术和经济价值。
现在厉康年再次询问孙打眼这个问题，不无嘲讽耻笑的意味。
孙打眼表情严肃，转身看向身后的江来问道：“上次你鉴定这只《梅妻鹤子》瓶是真迹？”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他确实是这么说的，有很多人当场见证过。他倒是不怕别人要往他身上泼什么脏水。
“可是，这只是假的。”孙打眼沉声说道：“这是件赝品。”

第一百三十五章、美女配英雄！
“这是件赝品。”
听到孙打眼的话后，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知道是谁最先憋不住了，发出吃吃的笑声，然后所有人都欢乐大笑起来。
太好笑了！
太讽刺了！
也太有戏剧性了！
被称为「打眼不打眼」的孙打眼，在上次的拍卖会上鉴定这只《梅妻鹤子》元青花瓶为赝品，结果却被同样在现场的江来有理有据的给抨击了一番，证实了这只《梅妻鹤子》元青花瓶不仅仅是真迹，而且背后蕴藏的故事更加精彩而深情。
也正是因为孙打眼的现场打假，导致委托人一怒之下撤消了拍卖，这才有了第二次的青花瓷器专场拍卖会。
首先，第一次拍卖的时候，江来已经用自己的专业性阐述了这只《梅妻鹤子》元青花瓶的真实性，就算有人心存怀疑，尚美在把它拿出来进行二次拍卖之前，定然会做更加苛刻的鉴定和检测……
如果这只瓶子当真有问题的话，尚美拍卖敢把它拿出来大张旗鼓的进行拍卖？先不说他能够得到多少声誉或者多少的委托金，单是事情败露对他们的伤害就是难以承受的。这是任何一个精明的商人都不会做的选择。
孙打眼上次的打假成了一场笑话，没想到他再一次「勇敢」的站了出来。
这就更加可笑了。
所以，每一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不少人甚至在心里想，孙打眼用了数十年功夫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把「打眼」这俩个字炼化成为身上的守护金圈，没想到一晚上又被打回原形……那个外号，又成了字面上的意思了。
厉康年脸上仍然带着笑容，但是笑容可就不那么和善仁慈了，看着孙打眼说道：“孙先生，你可要看仔细了。这是我花了近三个亿拿下来的心头宝贝，从尚美密库里提取过来，到现在还没出过尚美的大门呢，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孙打眼这时倒是摆起谱来，再也不看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一眼，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看的很仔细了，这就是我的鉴定结果。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再找别人去看看。”
顿了顿，又补充说道：“江来不是也在现场吗？他上次说这只瓶子是真迹，那就让他再看看这只是不是真迹好了。”
孙打眼这幅有恃无恐的态度反而让厉康年的脸色更加严肃，转身寻找到江来的位置，殷勤说道：“江先生，麻烦您帮忙掌掌眼？”
掌眼是行业术语，是帮忙鉴定，给出一个结论的意思。
有了上一次「江来大战孙打眼」的现场鉴定结果呈现，大家自然而然的认为江来是「专业鉴定人士」。更何况厉康年是国际大藏家，他对江来的名字并不陌生。
这样的场合下，江来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正准备穿过人群走到拍卖席前的时候，突然间发现自己手背一凉。
他转过身去，看到林初一正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背，虽然脸上强行保持着镇定，但是眼神里却透露出一抹慌张。
江来颇为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咧开嘴巴笑了起来，安慰着说道：“别着急，我看一眼就回来。然后去接收你送的礼物。”
林初一点了点头，适时的松开了江来的手。
她也知道，这种场景下自己的行为有些「做贼心虚」，幸好江来反应灵敏，故意把自己紧张之下的「握手行为」说成是不想让他因为其它的事情耽搁时间。这样的话，就算有人看到他们俩之间的那个小动作，也会将其理解成为「情侣之间表达亲昵的方式」，而不是对这件拍出去的《梅妻鹤子》瓶有任何的担心。
林初一心里确实是有些紧张的。
她不知道这种紧张从何而来，她做足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在江来对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进行过现场鉴定之后，她便已经相信了它是真迹。坚定不移的相信。
她知道，江来可以在其它的地方上面开玩笑，虽然她还没有看到过江来在其它的什么事情上面开过玩笑，但是他会对古董文物的鉴定修复上面保持着百分之一千的认真专注，最重要的是诚实。
一个诚实的鉴定人员比什么都要重要。他不会欺骗自己，也不会欺骗任何人。
当然，这还不够。在第一场拍卖会结束之后，她又亲自组织了整个尚美的专家团队对其进行了再一次的评估鉴定，所有专家团一致认为其为真品。
林初一心情大慰，又找来仪器对其成份进行测试……
所有人，包括仪器，都在告诉她这样一条信息：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是真迹。
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当孙打眼站出来再一次说它是赝品时，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全身肌肉紧绷，寒毛倒立，有种被危险的怪兽暗中觊觎的感觉。
是的，林初一就是这样的感受，她觉得眼前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不正常的，有一种不安的情绪一直围绕在她的周围，让她呼吸沉重，没办法完全的放松身心。
所以，当厉康年找上江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握住了江来的手。
虽然她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是感受到了危险，向自己内心深处觉得最值得信赖的人求救？
还是自己已经对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失去了信心，希望江来在鉴定的时候……帮助自己说一句谎话？
这怎么可能？
正如自己对江来所了解的那般，江来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面欺骗任何人。他不会欺骗自己，也不会其它别人，欺骗厉康年。
厉康年注意到了林初一和江来的小动作，颇为诧异的看了林初一一眼，说道：“原来林小姐和江先生是朋友关系啊。哈哈哈……好，好，美女配英雄。良配。良配。无论如何，我都是相信江先生的。”
江来面无表情的扫了厉康年一眼，说道：“你不相信我，还能相信谁？”
“……”
江来走到拍卖席前，围绕着那只《梅妻鹤子》元青花瓶看了好一阵子，脸色变得古怪起来，沉声说道：“这只是赝品。”

第一百三十六章、挖坑埋人！
孙打眼说是赝品，大家还笑呵呵的。孙打眼再次打眼，这件事情本来就挺好笑的。
可是，当江来也鉴定说这只瓶子是赝品的时候，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江来一看就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而且，他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开玩笑。
毕竟，这是近三个亿的古董啊，要是买主一怒之下提起锤子把它给敲了……到时候找谁要赔偿去？
江来说完这句话后，现场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厉康年又急又怒，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才好。
孙打眼倒是一幅悠然自得的模样，他早就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他也早就清楚江来会说出和他一致的鉴定结果。
除非他说谎！
现场嘉宾一个个的都是人精，他们只是普通的吃瓜群众，自然不会主动张嘴出头引人嫉恨。他们只需要保持安静好好看完这场大戏就好了。
并且在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拍下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不然的话，现在痛苦为难的冤大头就是自己而不是厉康年了。
反倒是林初一在片刻的恍神之后快速反应过来，她急步冲到江来面前，问道：“江来，你确定这是赝品？你上次明明说过它是真迹……尚美专家组也做过细致的鉴定评估，结果和你鉴定的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会变成了赝品呢？”
江来能够理解林初一此时此刻的心情。
上一次孙打眼突然发难，差点儿把她和尚美集团推向无尽深渊。倘若此番已经交易过的拍品被鉴定是赝品，而且是在对方提货之后都没有走出尚美大楼的情况下……外界会怎么看待林初一？怎么看待尚美集团？
尚美集团变成了制假集团，而负责此次拍卖会的林初一也将成为「制假者」，有可能因此要负刑事责任。
这次的后果比上次要严重多了。
看着林初一急切而焦虑的眼神，他很想说出一句「我开个玩笑」。只要他说出这句话，只要他说自己看错了，这件拍品是真迹，是真的《梅妻鹤子》瓶，那么，林初一面临的困境就迎刃而解。
至少能够给她争取更多的腾挪时间，让她能够查明真相，找到解决危局的办法。
可是，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确实是假的。
假的就是假的，当不得真。
江来和林初一的眼神对视，出声说道：“我很想说「它是真的」，可它不是。它是赝品。”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上次鉴定它是真品？”林初一的心脏直往下沉。
江来的这句话，等于判决了她的死刑。
而且，更让她绝望的是，江来上一次当着大家的面鉴定它是真迹，这一次又说它是赝品，那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他觉得孙打眼那一刀还不够凶狠，索性这一次直接挖个坑把她和尚美集团一起埋葬了？
这就是江来的心机？江来的手段？这是他们布下的必杀局？
“因为上次的那只确实是真品。”江来出声说道。
“什么？”林初一瞪大眼睛看向江来，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上一次鉴定的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是真迹，这一次鉴定的是假的，那么，到底是谁在中间把它掉了包？
能够有资格接触这只瓶子并且打开库房密码锁的只有自己和担任董事长的父亲，安保部经理陈涛也可以，毕竟他负责集团所有拍品的安全守护和转移提交工作。
在第一次拍卖和第二次拍卖中间，《梅妻鹤子》青花瓶的委托人吴先生将其要回欣赏了两天。两天之后又让人原样不动的送了回来。
难道是吴先生在中间将其调包？这也不可能啊，尚美集团接到送回来的瓶子之后，再次让专家团队进行过鉴定，没理由让他玩出这种「瞒天过海」的计划才是。
那么，到底是谁在中间动了手脚？
林初一的大脑飞速旋转，却是一团乱麻。
“上一次拍卖的那只《梅妻鹤子》元青花瓶是真迹，至少，我鉴定的那只是真品。”江来看着林初一痛苦迷茫的表情，出声解释着说道：“但是，这次和上次鉴定的不是同一只瓶子。虽然外表看过去极度相似，而且材质、色彩、画作等各方面仿的也极尽完美。可是，假的终究是假的，只要是假货，就会在专家面前露出破绽。”
江来本来想说一句「特别是我这样厉害的专家面前」，但是考虑到林初一现在的心情大概不太喜欢听到这样的话，所以他就为她做了一点点的隐忍和改变。
他不是修复机器，他愿意考虑她的感受。
江来扫了一眼孙打眼，说道：“如果没有上次拍卖会现场和孙打眼的那场冲突，如果不是为了给这只瓶子正名而观察的极其仔细，怕是我自己也会被它蒙蔽。能够做出这种级别的「赝品」，这是我平生所见到最厉害的造假高手。”
“如果不是厉先生大方仁慈，愿意把自己花大价钱拍卖下来的青花瓶贡献出来让大家多看几眼，怕是早就提着瓶子回家偷偷欣赏了，哪里还能够分得出真假？”孙打眼一脸嘲讽的说道。“哪里还有眼前这一场大戏？”
孙打眼现在的心情实在是美极了，当日所受的羞辱仿佛一下子就洗涮干净了。
上次失利，输在轻敌。但是，这一回他率先鉴定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是赝品，经过媒体那么一炒，他孙打眼又将重返荣耀巅峰。
「孙打眼，不打眼。」
多么美好的感觉啊！
遗憾的是江来的鉴定结果和他一样，如果江来说出相反的意见，或者为了帮他的小情人隐瞒真相，而故意说这只青花瓶是真品，那么，他就要跳出来和其再次大战三百回合。
可惜啊，这家伙心狠手辣，就连自己的女朋友也不放过，该出手时就出手，小刀子比谁都捅的利索。
“就是。刚才厉先生想要邀请大家一起进去鉴定欣赏，尚美这边就推三阻四的……就是怕自己做的东西露馅吧？”
“三个亿啊，尚美也真是胆大包天下得去手……以前拍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赝品，我得回去找人再鉴定一下。”
“尚美这次的招牌怕是要砸了……希望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不然我们可要被他们坑进去了。”
……
厉锋年眼神犀利的盯着林初一，指了指拍卖席上展示的那只《梅妻鹤子》元青花瓶，表情阴沉的说道：“林小姐，我三个亿买到手的《梅妻鹤子》元青花怎么就成了赝品？你们尚美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说法？你们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那我就让警察给我一个说法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蠢货！
监控室。
所有关注着这场拍卖的尚美高层全部都惊呆了。
刘凯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拼命的拽着头顶稀稀落落的那几根头发，惊呼着说道：“赝品？怎么可能是赝品？我们专家团队鉴定过，它明明是真品。”
“是不是这中间出现了什么问题？那个江来是不是和孙打眼一伙的？”
“对对对，那个江来肯定是收钱了……上次还说是真迹，这次就改口说是赝品了。咱们得再找人鉴定一下，不能让他们这么毁我们。”
……
林秋跑到林遇面前，担忧的说道：“爸，我们要不要出去帮帮我姐？我姐一个人在外面，我怕她扛不住。”
“怎么帮？”林遇脸色阴沉，视线一直盯在监控器上面，都不愿意回头看儿子一眼。
“……”林秋语塞。
“是啊，老林。”刘凯德也跑到林遇面前，说道：“这样的局面，就不适合让一个孩子在前面苦苦支撑了。我怕她撑不住。”
“她不是孩子，她是尚美集团的总经理。她必须撑着，也必须要撑住。”
“……”
大家纷纷叹叹气。
连亲爹都这么说了，他们这些人还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
尚美要是不给一个说法，那就让警察给一个说法。
警察找你就不是说法，而是说「法」。
可是，林初一又能说些什么呢？
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她比任何人都要震惊，都要意外。
《梅妻鹤子》青花瓶第一次拍卖前有着三天的陈列期，那个时候各方嘉宾都可以尽情的欣赏它的端庄秀美，以及考虑是否值得出手竞拍。第一次拍卖出现问题，拍卖暂停，《梅妻鹤子》瓶就被收回密库。除了中途委托人吴先生提走欣赏了两天之后，这只瓶子就一直安安稳稳的保存在库房里面。到底是谁以赝品代替真品对其进行了掉包？
林初一拼命的去思考，拼命的想要去寻找真相。可是，千头万绪，头痛欲裂。
林初一眼睛血红，走到厉康年面前，深深的鞠躬，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厉先生，出现这样的事故，我和尚美集团深表歉意，也深感意外。”
“我不要你表示歉意，我也不要你的意外。”厉康年怒声喝道：“我要你们解决问题的办法。林小姐，我是相信尚美几十年的声誉，所以才愿意花那么大的价钱从你们手里买东西。如果你们以赝充好的话，那就别怪我不顾多年的交情了。”
“厉先生，您别激动。这是我们的错误，不能拿它来惩罚您的身体。您说是不是？”林初一在这个时候竟然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非常谦卑而真诚的说道：“正如您刚才所说，尚美集团有着几十年的良好声誉，我们也不愿意看到它毁于一件赝品上面。我想，这中间肯定有什么我们疏忽掉的问题。事发突然，我先提出一个简单的处理方案，您看这样行不行？”
“第一，厉先生转到我司账户的购买金我们会让银行进行暂时封存，确保厉先生的资金安全。这一点，可以由公证处进行审核监督。第二，我们会请最权威的鉴定机构，或者由厉先生邀请鉴定专家对这只瓶子进行鉴定。如果鉴定结果是真品，那么，我们继续履行之前的拍卖合同。如果鉴定结果是赝品，我们会将厉先生的资金原数退还，并赔偿厉先生一定的经济和时间损失。第三，我们尚美集团愿意在报刊上面对此事进行道歉，并且欢迎所有在尚美购买过拍品的客户对所购拍品进行鉴定，一旦发现有赝品，我们愿意立即退还原来的购买金额，并在所有的金额基础上以每年百分之十的回报率进行赔偿。厉先生，你觉得这样处理可好？或者说您还有其它的建议？”
“白痴。”监控室里面，赵容胜几乎要跳脚了。“怎么能在媒体上面道歉呢？出现这种拍卖事故，我们藏都来不及，当然要想方设法的把新闻给压下去。她还要在媒体上面进行公开道歉，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
林遇扫了一眼这个跟随自己几十年的老家伙，解释一句的心思都没有。除了忠心，一无是处。
倒是刘凯德看不过眼，反驳说道：“我倒觉得小林总这次的处理可圈可点。她不说出去，别人就不说出去了？现在那么多人瞅着呢，有多少人是其它拍卖公司派过来的眼线？他们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咱们的这档子丑事呢。与其被他们报道出去，还不如咱们自己主动站出来道歉，告知大家事件真相。这样一来，至少给外界留下一个敢于担事的好印象。让外面的那些人知道，咱们也是头一回遭遇这样的事情，但是咱们不怕事，而且愿意解决事。”
“那也不能鼓动所有客户去鉴定自己的拍品啊？尚美拍卖成立多少年了？拍出去多少件东西？要是大家都说自己拍来的宝贝是假的，咱们尚美还不得破产了？”赵容胜和刘凯德不对付，自然不会在吵架这件事情上面落了下风。“而且，大多数拍品都是别人委托人委托给我们来进行拍卖的，委托人拿走了大部份钱，咱们尚美只落得一个委托金……现在却要赔他们所有购买古董的钱？而且还要按照每年百分之十的利率给人补钱……林初一有没有想清楚啊？她说的话可不代表咱们董事会啊。”
“第一，呼吁所有人对自己的藏品进行鉴定，是为了安所有VIP客户的心。这个事件出现后，所有人都会担心自己通过尚美拍卖购买的藏品是不是赝品。既然这样，咱们主动要求他们去进行鉴定，甚至为他们安排好了赔偿方案。这样一来，他们的情绪反而会迅速稳定下来。第二，尚美拍卖上拍的每一件藏品，都经过专家团队进行过鉴定。就算他们有过一次两次的打眼，难道每一件都打眼？真正需要赔偿的几乎微乎其微，忽略不计。第三，能够花那么多钱进入尚美拍卖竞拍的，大多数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他们怀疑自己拍下来的是赝品，也不会公布出来。面子上过不去，花那么多钱买了赝品，对于每一个收藏者都是影响声誉和专业性的事情。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影响他们的第二次出手。买到赝品不可怕，可怕的是没办法找到下一个买家。”林遇沉声说道，不得不主动开腔替自己女儿的处理意见做解释了。
“可是……”赵容胜还想再说些什么。
“闭嘴吧，你这个蠢货。”林遇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喝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第一百三十八章、假一赔十！
厉康年看向林初一的眼神由愤怒变成了欣赏，都说林遇养了个好女儿，现在看来确实不假。
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即解决了自己最急迫需要解决的资金安全问题，又让在场嘉宾没有了后顾之忧，不用担心和自己一样遭遇到「赝品骗局」，而且还在极尽所能的挽救声誉，拉拢人心……这种面面俱到处理问题的能力，也只有身边那些商海打拼多年的老狐狸们能够具备。
厉康年不由得看了身边的儿子厉锋锐一眼，三十好几的男人了，还整天和那些小模特打打闹闹的，没有一个正形，要是能够和林家这位小姑娘走到一起，倒也称得上是一段美好姻缘。
心里存了这样的想法，说话语气也就和善了许多，说道：“现场有江来先生和孙打眼先生在，也就不用再找其它人来进行鉴定了。我相信他们，他们说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是赝品，我也就相信他们的判断。你们把那只真正的《梅妻鹤子》青花瓶给我，这件事情就这么了结了。林小姐，你觉得如何？”
林初一当然希望事情能够就这么了结了，可是，她从哪里找到那只真品？她要是知道这只瓶子是用赝品替代了真品，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情况也不会发展到如此糟糕的地步。
“厉先生，不是我不愿意答应您的要求。因为我们库房里面只有这一只《梅妻鹤子》青花瓶，还是我亲自办理的提货手续……”
“所以，林小姐的意思是说，你们认定这只瓶子是真品，我花了那么多钱也只能买这一只破烂回去了？”
“厉先生，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们并没有认定这只瓶子是真品，只是需要专业团队的鉴定结果。”林初一急忙解释着说道。
厉康年指了指江来，又指了指孙打眼，说道：“怎么？林小姐不相信江先生和孙先生的鉴定？”
“我只是不相信孙先生的鉴定而已。上次拍卖会上发生的事情，现在想来，仍然让人心有余悸。”林初一出声说道：“江先生的鉴定我是愿意相信的。只是，此事实在过于蹊跷，我想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林小姐，你们犯下的错误，不能让我们这些客户来埋单吧？”厉康年表情不悦的说道：“我已经足够仁慈了，只需要你们把真正的《梅妻鹤子》瓶给我，难道连这样的要求你们都不愿意满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锋锐，报警。”
“等等。”江来出声阻止。
厉康年转身看向江来，疑惑的问道：“江先生，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林小姐并不知道这只瓶子是赝品。”江来出声说道。
“哦，你怎么知道？”厉康年出声问道。
“因为我相信她。”江来出声说道：“正如她相信我的鉴定结果一样，我也相信她不是个坏人。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林小姐知不知道这件事情都不重要，我也没有怪罪她的意思，她只需要把那只真品交给我就成了。”
“她也不知道真正的《梅妻鹤子》青花瓶在什么地方。”江来出声说道：“厉先生想要真正的《梅妻鹤子》瓶，而林小姐也想要找到那只真品，你们双方的目标是一致的……厉先生为何不多给林小姐一些时间呢？”江来朗声说道，一幅「我完全是为了你们彼此双方着想」的坦然模样。
厉康年看着江来，问道：“江先生是想给林小姐说个人情？”
“如果你愿意给这个面子的话……”江来稍微犹豫，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是在给林小姐说情。”
“可是，江先生也得为我们考虑考虑。我花了三个亿买来一只赝品，直到现在他们还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说法，也不能把我想要的瓶子给我，难道我就认栽了不成？”厉康年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江来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附和着说道：“这种事情确实对厉先生不公平。要不，厉先生还是报警吧？”
“江先生也支持我报警了？”厉康年诧异的问道。刚才这小子还站在林初一那边替她说情，一眨眼的功夫就反水了？
“是的。”江来斩钉截铁的说道。“尚美集团那么多人呢，发生了这么严重的拍卖事故，一群大老爷们躲在屏幕后面窥探，却把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给顶在前面平息事端。不管那只瓶子是不是他们换的，都应该报警把他们给抓起来。”
顿了顿，江来又补充着说道：“再说，很可能那只瓶子就是他们给换的。不做亏心事儿，不怕鬼敲门。”
看到厉康年眼神怪异的看向自己，江来赶紧又补充了一句，说道：“厉先生，我可没说你是鬼。”
“……”
“锋锐，报警。”厉康年出声喝道。
这一次，他是真的准备要报警了。被江来给气的。
“老厉，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一声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
众人转过身去，就看到尚美集团董事长林遇带领着集团一众高管朝着拍卖大厅快步走了过来。
林遇走到厉康年面前，主动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握手，说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何必把事情搞到那么难堪呢？是不是？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向你保证，无论你提出任何要求，只要是合理合法的，我都想方设法的满足你。”
“我要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厉康年一脸严肃的说道。
“行，那我就赔你一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林遇打包票的说道。
扑嗤！
江来忍不住轻笑出声。
厉康年看向江来，问道：“江先生，你笑什么？”
江来看了施道谙一眼，说道：“施道谙给我讲过一个笑话，说是小厉在网上买了一双鞋，卖家承诺假一赔十。小厉打开包裹的时候，收到了十一双鞋。”
“……”
这是在骂人。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江来这是在骂人。而且骂的是尚美集团那位传奇创始人林遇。

第一百三十九章、血口喷人！
假一赔十的故事并不新鲜，在场大多数人都曾经听说过了。新鲜的是，江来把小张小李换成了小厉……小厉是谁啊？不就是刚刚花了三个亿买了《梅妻鹤子》青花瓶的厉康年吗？
无论是一只《梅妻鹤子》瓶，还是林遇再赔给他十只百只……假的就是假的，多少只也抵不住那一只真品的价值。
江来这个故事，即骂了林遇以赝品充当真迹骗人钱财，又讽刺了厉康年即将收到十一只瓶子的可笑事实。
一箭双雕！
而且箭箭穿心！
林遇转身看向江来，眼神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一番，笑着说道：“江来小友，何出此言？”
“有感而发，没有什么原因。”
“江来小友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成见？”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无比坦诚的承认了。“你不诚实。”
不仅仅是现在不诚实，以前也不诚实。不仅仅是对自己的父亲不诚实，对自己的女儿也同样的不诚实。
如果他当年信守了对父亲的承诺，如果当年兑出了那一万七千块钱的支票……大家的人生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我说要赔给老厉一只瓶子，自然是要将那只真的《梅妻鹤子》瓶找来赔给他，又怎么可能会赔给他十只赝品呢？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一笑便好，哪能用在生意场上？”林遇转身看向厉康年，笑着说道：“他们年轻人可以随意说笑，天塌了也有个高的顶着。咱们这些老家伙还得丁是丁卯是卯的，说一不二，这样才能够活下来，才能够走到今天。老厉，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厉康年深以为然，点头说道：“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们那一代人做生意，讲究的是一个胆大、心细，脸皮厚。这和现代的年轻人追求女孩子所遵循的三大要点基本是相通的。
但是，这样只能成为一个有些小钱的优秀商人，却不能成为在某个领域制定规则富可敌国的企业家。
诚信，是企业家的基石，也是登上巅峰的根本。
很多年轻人把这两个字当作「笑话」，还说什么「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而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那是一个人品格里面最宝贵的东西。
所以，厉康年在心里暗自决定，答应过的事情一定要想方设法的完成。
绝不违背誓言！
“我也觉得是这个道理。”江来也附和着说道：“毕竟，只有你才能够把那只真正的《梅妻鹤子》瓶给找回来。其它人都没有这样的能力。你要是早点儿出来，林小姐就不用受那么久的委屈了。”
林遇眼神微凛，盯着江来的眼睛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遇的眼神很可怕，如饥鹰，如恶狼，如择人而嗜的怪兽。但是，他隐藏的极好，将所有的凶残和戾气全部都深藏在温文尔雅的外表下面。
“我猜是你做的。”江来出声说道，他环顾四周，指着周围的人群，说道：“当然，大家都这么想，只是都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
原本围拢在江来四周的人群迅速的朝着远处退去。
他们很想对着江来大吼一句：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他们的命太苦了啊，只不过就是想站的近一些看个热闹而已，怎么就引火烧身了呢？
是的，江来的猜测没有错。他们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只有林遇的嫌疑最大……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要把心里话给当着人家的面给喊出来啊。
林遇是什么人啊？这个时候把人给得罪了，以后能够有好果子吃？
这个江来自己死也就算了，还拉着他们一起死，良心简直是坏透了。
林遇的视线从众人脸上掠过，还不断的和那些熟悉的老朋友们微笑示意，然后笑呵呵的问道：“是吗？难道大家都怀疑是我做的？我林遇成了监守自盗的恶人？”
“没有没有。林董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
“就是啊，我认识老林十几年了，老林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老林可别误会，我们没有那么想……”
……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谁有理，大家就会支持你。而是谁的拳头硬，谁的权势大，谁站的道德点更高，大家才会支持你。
显然，和林遇相比，江来是一个更容易得罪的对象。所以，近乎一面倒的对林遇表达了「信任」和「支持」。
林遇爽朗大笑，说道：“林遇进入古董行业数十年，承蒙诸位抬爱，才一步步的有了今天这样一点儿微不足道的小成绩。我这家小馆子是朋友们捧出来的，哪能做这种摔碗砸锅的事情？以赝充真，这种事情我林遇不会做，也不屑做。”
“他们不是相信你，他们是怕你。”江来指着那些替林遇说好话的人，朗声说道。
“……”
围观人群面面相觑，一个个的实在是尴尬极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怎么现场混入这样一个二百五啊？
所有人都夸皇帝的新衣好看的时候，你也跟着夸几句不就成了？为什么非要跳出来说皇帝没有穿衣服呢？
你自己说皇帝没有穿衣服也就罢了，还非要指着我们说「他们也看到你没穿衣服」……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吗？
“江来，你这话就说得过分了……”
“就是，我和老林是二十几年的老朋友了，有什么好怕的？”
“我敬重你的专业，但是请你不要随意诋毁别人的人品。”
……
江来冷冷的瞥了众人一眼，说道：“我为什么说是林遇？第一，他从事古董拍卖行业多年，有做假的人手，也有走私的渠道。第二，他是尚美的董事长，我想尚美的库房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吧？第三，林遇来了之后就说会赔小厉……厉先生一只真瓶，那么，他是知道真品在哪里，或者说，只有他有能力把那只《梅妻鹤子》瓶给找出来。所以，如果不是林遇，你们说这是谁做的？”
林遇的修养再好，也被江来给激怒了，沉声喝道：“血口喷人，如果查明真相，不是我林遇做的呢？”
“我当众向你道歉。”江来掷地有声的说道。
“……”

第一百四十章、杀气腾腾！
你以为你是谁？谁要你的道歉？
你指责我造假走私，然后说错了就向我道歉……世界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林遇压下心中怒气，看着江来出声说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等到调查结果出来了，幕后凶手找到了，事实证明不是我林遇监守自盗用赝品换了真品，你此生不再进入古董行业，不再进行与此行业有关的任何工作。如何？”
“爸，不要这样……”林初一急声劝阻。她看过江来修复，她知道江来是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份工作的。那份专注、那份深情不是随便什么人就可以伪装出来的。他们江家世世代代以修复为生，怎么能因为一个赌注就绝了他的从艺之路？江家绝技就此失传，锦上添花人间消散，这对整个古董文物界和艺术界都是巨大的损失。
“怎么？担心他输给我？”林遇瞥了林初一一眼，笑着问道。心里的火气却是越来越旺盛了，刚才江来指责我「造假」「走私」的时候你一声不吭，没有站出来替我辩解。现在我说让他离开古董行业，你就急不可耐的跳了出来替他说话？
你到底是谁的女儿？
“爸，有话好好说嘛。我们相信不是你做的，我们现在最急迫的事情是把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给找回来。”林初一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得尽可能的转移大家的话题。她不希望招惹爸爸生气，更不希望江来因为一个赌注就再也没办法做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情。
林遇看向江来，问道：“你怎么说？”
“我不赌博。”江来出声说道。
“这不是赌博，只是打一个赌……”
“只要是带「赌」字的项目我都不参与。”江来说道。
“……”
林初一心想，江来一点儿都不傻，白担心他了。
施道谙看向林遇，笑着说道：“我和师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林董不用理会。只要你和厉先生沟通顺利，这件事情就可以这么了结了……说不得厉先生一高兴，就愿意三个亿买一只赝品呢？是不是？”
“……”
厉先生并不高兴，更不愿意三个亿买一只赝品。
厉康年盯着林遇，说道：“老林，刚才是林小姐站在面前，我也不好说太过分的话。那样就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了。现在既然是你来当家作主，那我就有话直说了。给我那只真的《梅妻鹤子》青花瓶，此事就此作罢……不然，就别怪我不顾多年的交情，场面就变得难堪起来了。”
“我们尚美有错在先，你用任何手段来维护自己的权益，那也是理所当然。”林遇笑呵呵的说道，完全感受不到局势危机的淡然模样。“老厉，你先听听我的解决方案，如何？”
“好，我听着。”厉康年点了点头，环顾四周，说道：“大家伙也帮忙做个见证。”
“第一，先不管眼前儿这只瓶子是真的还是赝品，瓶子留在这里，我会让人把你转到公司户头上的钱原路转回，一分不留。第二，等到那只真的《梅妻鹤子》瓶找回来，如果你愿意要瓶子，还按照今天这个价格成交。你不要瓶子，我们尚美再进行第三次拍卖。第三，我个人将自己的藏品赠送一件送给你，以此作为我们的赔礼。老厉，你觉得这样如何？”
姜还是老的辣，林遇一出手就让人感觉到大气，又占据了大义。
你买古董的钱我一分不留，原路给你转回去。等到瓶子找回来，你要瓶子，就给你瓶子。还按照今日拍卖的价格成交。你不要瓶子，我自己进行第三次拍卖。而且，为了表达歉意，我个人赠送一件藏品……能够让林遇当众说出来当作礼物赠送的藏品，自然价值不菲，而且很有可能是孤品或者断代的宝贝。
“这个……”厉康年心头思索，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损失的了。先不说大家多年的朋友关系，单是把自己的钱一文不动的原路转回账户，就已经弥补了他的全部损失。继而以厚礼表达歉意，那就是意外之喜……
“如果老厉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正如我之前所说，千金易得，老友难寻啊。”林遇上前拍着厉康年的肩膀，爽快的说道。
话已至此，厉康年就算还想再提什么要求，也没办法说出口了。
“我要瓶子。”厉康年出声说道。
林遇竖起手掌，说道：“老规矩，拍掌成交。那些合同就让他们见鬼去。”
啪！
厉康年举起手来，和林遇的手掌用力的拍在一起。
“成交！”厉康年出声说道。
林遇一出面便解决了主要矛盾人物，然后笑呵呵的看着在场的众人，说道：“各位，实在是抱歉，耽搁了大家那么多的宝贵时间。我们在休息室准备了一些简餐，我想大家现在都有些饿了，去吃点儿东西喝上一杯吧？接下来就是我们尚美内部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将这件事情查一个水落石出。给大家一个交代，也还给我们自己一个公道。”
“好一个水落石出。”江来冷笑连连，说道：“如果厉先生提货之后没有把瓶子打开让大家欣赏，情况会如何？如果没有人鉴定出这只瓶子是赝品，情况又将如何？如果厉先生提着这只瓶子回去了，情况还将如何？一只赝品卖了近三个亿，等到被人发现之后，就跳出来说我们不知情，我们也是被冤枉的……钱退还给你，赝品你留下来。真品找到了就给你，找不到……反正我们也没有要你的钱。”
“我就是想问问……”江来盯着林遇，杀气腾腾的说道：“出了这么严重的拍卖事故，你们损失了什么？尚美又损失了什么？”
“江来……”林初一拉着江来的衣袖，想要出声劝解。无论如何，先把事情给掩过去，然后大家一起来查明真相，找到内鬼……
江来甩掉林初一的小手，生气的说道：“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就报警了……至少要发条微博。”

第一百四十一章、棋子！
林遇觉得自己的牙痛。
林初一拉着江来的衣袖小意劝慰的动作他看到了，江来甩开林初一小手的野蛮动作他也看在眼里，这就像是两个正在闹别扭的小情侣女生主动向男孩儿道歉男孩儿却正在气头上拒绝了小姑娘的主动示好……
自己的女儿怎么可以受这样的委屈？自己的女儿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
作为一个女儿的父亲，他躲过了中学，躲过了高中，甚至躲过了大学。他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但是却没想到女儿给他准备了这样一份惊喜。
江来？江家的小子，他凭什么？
林遇盯着江来，就像是盯着一个夺走了他心肝宝贝的大敌，说道：“这是我和老厉的事情，我是卖家，老厉是买家，我们俩个达成和解，对此事没有异疑，和你有什么关系？”
“确实和我们没有关系。但是，你可以对厉先生用这样的手段，也可以对其它任何一个客人使用这样的手段。这让我们不得不在心里怀疑，尚美集团还将赝品卖给了谁？”孙打眼主动站出来帮忙反击。说完之后，他还看了江来一眼，笑着说道：“江先生和我一样，我们热爱这个行业，也希望这个行业能够建立健康的流程和准则，我们不希望一小撮人为了一已私利而破坏这个行业，破坏人们对它的脆弱信任感。”
“我和你不一样。”江来生气的说道：“不要以为你帮我说话，我们就是同一类人。我们不是。”
“……”孙打眼一脸诧异的看向江来，心想这个家伙难道是属狗的吗？自己都不计前嫌的主动跳下泥潭帮他战斗，他却在关键时刻反咬自己一口？
林遇不想再理会这俩个家伙了，拍拍厉康年的胳膊，说道：“老厉，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又对着大家抱拳行礼，说道：“各位朋友，我还有事需要处理，没办法陪伴大家了。请自便。”
“我们能够理解。林董快去忙吧。出了这样的事情，谁心里都不好受。”
“希望老林能够早日把那个内鬼给揪出来，把真正的《梅妻鹤子》瓶给找回来……”
“林董，我们今晚离开碧海，就不打扰了。期待早日听到好消息。”
……
林遇挥了挥手，带着众多尚美高层急急忙忙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走了几步，停步喊道：“林初一，集团开会，排查内鬼。”
林初一还想和江来说几句话呢，听到父亲的召唤之后，很是歉意的看了江来一眼，说道：“我先去忙了，礼物我晚些再给你。”
说完，跟在父亲的身后朝着集团会议室赶过去。
施道谙看着林遇等人的背影，说道：“走吧，也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了。我们也回去吧。”
江来看着施道谙，说道：“热闹怕是才刚刚开始吧？”
“谁知道呢？”施道谙耸耸肩膀，说道：“有人摘西瓜，有人放烟花，有人想要玩魔术，没想到玩砸了。”
“我们属于哪一种？”江来问道。
“我们吃瓜。”
孙打眼瞥了江来一眼，对着相熟的人拱了拱手，就立即转身离开。
“孙先生，有时间的话，咱们聊聊？”
“打眼先生，我手里有个东西有些吃不准，您什么时候帮忙瞅一眼？”
“孙先生，你就是随意那么一瞅，怎么知道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是假的？还真是神了。”
……
上次尚美拍卖孙打眼和江来一战失利之后，名声信誉跌入谷底。经此一事，孙打眼再次成为这些古董藏家们眼里的红人。他算是再一次甩掉了「孙打眼又打眼」的帽子，也再一次获得了业界的认可和尊重。
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可以经营。包括人生。
……
林遇一马当先，刚刚准备走出拍卖大厅，就看到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朝着这边快速的包挟而来。
走在前面的是警察，后面却是扛着长枪大炮的记者。那些记者比警察还要激动，对着走在前面的林遇就咔嚓咔嚓的按动快门。
林遇脸色阴沉，他知道，有人不想此事轻拿轻放，就此了结。
海底躲着一条食人鱼，闻到了血腥味就准备咬着不放了。
为首的中年警官举着手里的证件，说道：“我们是警察，有人举报说尚美拍卖行进行拍卖的古董被人掉包，以赝充好，我们来此调查情况。”
林遇心神电转思考对策，面上却不动声色，出声说道：“警察同志，这中间是不是存在什么误会？我们的拍卖会虽然发生了一些小状况，但是已经处理好了。我们并没有报警，而且我相信集团内部的工作人员一定能够将这个问题完美解决。警察同志们辛苦了，不过就是一点儿小事儿，实在不必劳烦你们。”
林遇说话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给集团公关部负责人打眼色，这个时候该轮到他们站出来「解决麻烦」了。
尚美自己没有报警，买家厉康年也没有报警，这些警察突然间找上门来，无非是有人不想尚美就些脱身……或者是拍卖会现场有黑心之人把这事儿给捅了出去，
民不告，官不究。
只要他咬死这一点儿，想必这些警察也不好强行介入。
中年警官不为所动，出声说道：“报案人员不仅仅说自己委托拍卖的古董被人掉换，以赝充好，而且还涉及到古董走私嫌疑……你就是林遇？”
“对，我就是林遇。”林遇点头说道。“我想知道，是谁报警说我们走私？”
公关部经理张超刚刚想要上前和这些警察寒暄，帮助老板挡下麻烦，却见到林遇对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上来了。
林遇知道，局势发展至此，已经不是公关部能够解决的了。
他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是我。”一个体型微胖看起来颇为富态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后面冲了出来，他满脸怒容的盯着林遇，怒声喝道：“林遇，我相信你，才把我最珍贵的《梅妻鹤子》瓶交付给你们尚美进行拍卖，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我的？我的瓶子呢？我的《梅妻鹤子》瓶呢？你给我交出来。你们尚美不仅违约，而且违法，我要撤销代理合同。我要你们把我的《梅妻鹤子》青花瓶给我交出来。”
看到中年男人的吃人表情以及那气急败坏的嘶吼声音，现场记者更加兴奋，他们更加疯狂的按动快门，更加用力的将摄像机的镜头推到前方，将这一幕完完整整的记录下来。
“吴先生”林遇的心脏直往下沉。
他原本以为报警的是竞争对手，或者那些以前与尚美结仇或者与自己结仇的敌人。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站出来报警的是《梅妻鹤子》青花瓶的实际拥有者，也就是他们的委托人吴玉仁。
他说服了厉康年，他搞定了现场的嘉宾，却忽略掉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物。
他们应该在事故发生之后，第一时间与吴玉仁取得联系，获得他的谅解，或者双方商议找到一个和平解决的方案……
无论尚美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吃多大的亏，都应该把这个人给拿下。
怎么就把他给忘记了呢？
更加致命的是，一直在关注拍卖进展的吴玉仁在得知古董被「换」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对他们兴师问罪，反而一怒之下报了警，等到警方和文物管理部门介入，甚至打上了「走私」的嫌疑罪名，再想善了已经不可能了。
有人要流命，有人要丧命。
可是，吴玉仁为什么报警呢？
以他之前和吴玉仁的接触经历以及对他性格的分析判断，这是一个贪婪却又懦弱的人，他看到钱的时候眼睛是血红的，但是伸手摸钱的时候手是颤抖的。
他是一个狡猾的，却没有什么智慧的商人。这样的家伙，林遇见过的实在太多太多了。
无论他们多叫唤的多么声嘶力竭，一张支票拍在他们面前立即就能够对你卑躬屈膝笑脸相迎。
林遇不怕这样的人，他怕的是江来那样的人。
江来的膝盖太硬了，而且江来不爱钱。
最最重要的是，江来还非常有钱。
吴玉仁是因为对自己和尚美不再信任，所以才报警？可是，他心里应该清楚，事情竟然已经闹开了，自己必须要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才行……他满不满意只是一方面，还要让所有关注这件事情的业界藏家们满意。不然的话，以后谁还和他林遇合伙做生意？谁还敢把贵重的藏品交给尚美委托拍卖？
他选择报警，其实就是选择了另外一种更加繁杂，也更加血腥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他不报警，自己该赔钱赔钱，该赔瓶子赔瓶子。
但是，他选择了报警，他在自己头上扣上了走私的罪名，那么，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就永远都不能再重现人间了。
他不聪明，但是也不愚蠢，他应该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他仍然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报警，选择了鱼死网破的决绝手段。
那么，这说明了什么？
“吴玉仁也是一枚棋子，从找上他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入了别人的局。”如惊雷闪电，劈过脑海，林遇有种脊背生寒的感觉。他努力的转过身去，看向那个正站在不远处眺望而来表情淡漠的清秀少年，喃喃自语：“是你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强势介入！
是江来吗？林遇不能确定。
江来有这样谋篇布局的能力？林遇更不能确定。
林遇和江来的父亲江鬼手打过交道，那是一个呆板固执到近乎愚蠢的家伙，手艺精湛，技艺超群，却又不谙世事，幼稚的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倘若不是身边有一个还算心思通透的女人在帮忙盯梢着，怕是时常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可是，那样的江鬼手能够生出一个奸诈如狐的儿子吗？
林遇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实在是太轻敌了！
无论是背负仇恨而来的江来，还是其它的幕后操纵者，他都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
江来走进林初一办公室的当天晚上，林遇的邮箱里就收到了一份有关江来这个人的所有信息资料。他清楚，这比林初一从宫锦那个小丫头手里买来的资料还要更加的丰富全面一些。
可是，他的心里对此是傲然无惧的，正如林初一问计时自己所说的话那般：能用则用，不能用就毁了他。
一个毛头小子，又能翻出多大的风浪？
再说，江家的「锦上添花」修复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有这样一个物美价廉的劳动力愿意站出来帮助尚美解决危机，修复那只价值不菲的《童子戏水瓶》，他们怎能将这样的好事拒之门外？
用了再毁也不是不可以！
难道，那个时候，计划就已经开始了？
他们知道自己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知道自己无论是出于骄傲还是好奇一定会接受这样一个「钉子」进入尚美内部？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也太可怕了吧？
更让林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那个一向眼高于顶、美貌无双，从不将任何碧海英杰看在眼里的宝贝女儿林初一竟然和江来之间有了情愫，甚至还主动向江来表白，而且被拒……这个江来何德何能啊？他凭什么能够让林遇的女儿倾心追求？
从那个时候开始，事情的发展不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了吧？
“林遇，我是信任你，才把自己最珍贵的藏品交付到你手上。我上次见到的时候还是真的，没想到这次拍卖就被你们给我换成假的了……我不管，无论如何，你都要把我的真品还给我，我不要赝品。”吴玉仁并不在意林遇在想些什么，更不理会他此时此刻的想法，他只需要把自己的合理祈求给当众喊出来就行了。剩下的事情，自然有其它人会站出来处理。
“吴兄，事发突然，直到现在我们整个尚美团队都处于极度的震惊和慌乱之中。我刚刚带领尚美的管理者们向参加这场拍卖的朋友们表达了我们诚挚的歉意，并且当场做出承诺，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尚美集团一定会将此事查一个水落石出。”林遇收回心神，专心应对眼前的危局。“拍下这只瓶子的老厉也愿意接受我对此事的处理方案，其它朋友对我林遇也还保持着一些信任……”
“我正准备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第一时间和老吴打电话沟通这件事情。毕竟是我们尚美有错在先，我们愿意提出极具诚意的赔偿方案……”林遇对着吴玉仁伸出手来，笑着说道：“老吴，咱们也是老朋友了。去我办公室喝杯茶，那里清净，咱们兄弟俩好好聊聊？你放心，如果我提出来的赔付方案不能够让你满意的话，你直接端起茶水泼我脸上，我都不带抹一把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林遇办事不地道，亏待了自家兄弟。”
不得不说，林遇这番话说的非常漂亮。
即表达了自己对此事一无所知，直到现在还处于「慌乱」和「震惊」之中。又点明了此事的后续首尾都已经收拾好了，买方厉康年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处置方案，其它人也仍然愿意相信尚美，相信他林遇。然后许之以利，只要你同意和解，我们愿意给予绝对令人满意的赔偿方案……
前提是，要找一个「清净」的地方去洽谈，先让人把这些警察给打发出去。
“不行。”吴玉仁断然拒绝，脸红脖子粗的嘶吼道：“我不会再和你进行谈判，我再也不相信你们的任何承诺。你们当初找上门的时候说什么？说一定会给我的《梅妻鹤子》瓶拍出来一个好价钱，说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做的漂漂亮亮的，我只需要坐在家里等着收钱就好了。结果呢？钱我收不到，我的古董都被你们换成了赝品……”
听到吴玉仁的回答，林遇就知道自己试探成功了，他更加确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他不为解决事情而来，而是为了解决人而来。
他们想把自己给解决掉。
“吴兄，我们都是生意人。和气才能够生财，何必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呢？你说是不是？”林遇笑呵呵的看向吴玉仁，但是那眼神却让吴玉仁感受到了威胁和惧怕。
吴玉仁不敢和林遇的眼神对视，却转身看向身边的警察，说道：“反正我已经报警了，接下来的事情我就等着警察同志替我当家作主。林遇，如果你足够证明的话，最好立即把我的《梅妻鹤子》青花瓶交出来。那样还有一线生机，或者的话……”
林遇哈哈大笑起来，看着吴玉仁说道：“吴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一样哄骗吗？别说我并没有碰过你的《梅妻鹤子》瓶，就算我碰过了，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它交出来。我现在把它交出来，那不就坐实了你们栽赃在我身上的罪名了吗？”
“你要是这个时候把《梅妻鹤子》青花瓶交出来，那就不是栽赃了。”站在人群中间的江来出声说道：“是事实。”
“……”
林遇又觉得自己的胸口被人插了一刀。
他朝着江来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心想，女儿啊，你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混帐东西啊？他这是要把你爹给活活气死。
“不错，连一个黄口小儿都懂的道理，难道吴兄不知道吗？我这么做，不就等于告诉了所有人，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确实是被我林遇给换掉了……你说，我有没有你想的那么蠢？”
吴玉仁智商不是林遇的对手，口才也同样不行。
他求救似的看向站在旁边的那名中年警官，中年警官直接发布命令，沉声说道：“第一，邀请专家团队，鉴定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的真实性。我需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得到鉴定结果。”
“第二，拷贝尚美拍卖的视频监控录像，寻找可疑人物。对每一位与《梅妻鹤子》青花瓶有过接触的尚美工作人员做问询笔录，交叉比对，寻找有利的破案证据。”
“第三，对负责和筹备此次拍卖会的尚美拍卖经理进行拘留，不许脱离警方视野之外……”
……
中年警官下达了一系列的工作任务之后，这才表情冰冷的看向林遇，说声出道：“林董，我们去你办公室坐坐？”
林遇愣了一下，然后做出邀请的手势，笑着说道：“当然。警官请。”
……
现场记者们原本就期待这次的事件能够办成「大案」「要案」，等到中年警官发布一系列命令，宣布警方强势介入之后，他们的眼神充血，状若癫狂。
怎么能任由林遇就这样被人带走？
他们潮水一样的涌了过去，不顾警方和尚美安保人员的阻挡，举着话筒和摄像机就开始进行采访：
“林董，今天拍卖的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是假的吗？真的青花瓶到了哪里？”
“你知道是谁调换了真品吗？是不是尚美内部工作人员？”
“请喝你和这件事情有没有牵连？为何警方要找你谈话？你的女儿林初一在这次拍卖事故当中承担了什么样的责任？她是否要对此事负责？”
……
林遇云淡风轻，对着参加拍卖会的嘉宾朋友和记者们微笑摆手，朗声说道：“朋友们，一会见。”

第一百四十三章、死里逃生！
河南南路。陈记黄鱼面馆。
这是碧海很有名气的一家老字号面馆，也是无数外地游客前来碧海旅游时的网红打卡圣地。
林遇被警察带走，林初一被警方控制，整个尚美高层都被限制人身自由。大批量警察入驻尚美集团，相关文件和视频设备被警方封存带走。
这场大戏看起来暂时降下了帷幕，但是任谁都清楚，更精彩的高潮大戏正在酝酿当中。
现场嘉宾散去，但是记者们的文章却引发了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热议。
“尚美集团贩卖赝品，委托人报警求助……”
“大批警察查封尚美拍卖，疑似与林遇走私古董文物有关……”
“《梅妻鹤子》青花瓶命途多舛，再遇造假危机……”
……
江来和施道谙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走出尚美集团的大楼，裹紧大衣，踩着凝实冷滑的冰雪，绕过一条窄窄的巷子，这才在陈记黄鱼面馆的门口停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时间太晚的缘故，平时大排长龙的面馆竟然没有什么客人。极其难得。
“吃碗面？”施道谙出声问道。
“吃碗面。”江来回答着说道。
施道谙便走到柜台前面，说道：“小姐，两碗黄鱼面。一份加醋，一份不加醋。”
他吃醋，江来不吃醋。他把他们的生活习性记得很清楚。
“一共两百五十元。”收银小姐看到江来时有种瞬间惊艳的感觉，这个男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但是视线很快就转移到了施道谙的脸上，她更喜欢这种成熟稳重极具男人魅力的大叔型。
施道谙正准备手机扫码来埋单的时候，江来突然间出声说道：“这顿我请。”
说话的时候，他从后面把自己的银行卡递了过去。他的手机没有开通手机支付功能。
施道谙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好，你请。”
他收起手机，找了一张靠近玻璃橱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在那个位置，恰好可以看到被积雪和薄雾笼罩的街道和人群，以前不远处那些高耸入云的高大建筑。他看得真切，其中有一栋铜钱形状的建筑就是尚美集团总部大楼。
江来在施道谙面前的椅子上坐定，看着坐在对面的施道谙，出声问道：“哪些人是你的人？哪些事是你做的事？”
施道谙眼神深邃的看向江来，说道：“我以为你不会问呢，你以前都不会问的，今天怎么偏偏就问了呢？是因为林初一吗？”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江来出声说道。
“不是。”施道谙摇头，说道：“是因为林初一。”
“好吧。”江来不想否认了，说道：“是因为林初一，所以我想知道真相。”
“如果没有林初一，没有和她产生感情，你就可以不在意真相。是不是？”
沉默片刻，江来出声说道：“恶人应该有恶报，不然对那些遵纪守法的好人不公平。”
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原本也没有想过要瞒你什么，只是你的性子懒散，也不见得乐意听到这些糟心事儿……吴玉仁是我的人，孙打眼也是我的人。”
施道谙仔细留意江来的表情，发现他脸上不动声色，知道这些事情想必他都已经猜测到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虽然平时话语不多，但是耳达目通，心思敏锐，很难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过他。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爱叫的猫不咬人？
“吴玉仁是我找来的「托儿」，也是我培养了多年的「药引子」。他原本是做艺术品拍卖公司的「交易员」，是伙人做局的「钩子」。他们骗人的手段是，先在网上发布大量的虚假宣传信息引起藏家的注意，然后公司里像是吴玉仁这样的业务员反复给藏家发微信或打电话告知藏家的藏品非常值钱，引诱藏家通过他们公司拍卖或私下交易的渠道进行出售，更有甚者告诉藏家自己公司可以进行海外拍卖。”
“当藏家听其蛊惑被骗到公司后，经过他们所谓的鉴定专家将藏品吹嘘成重宝，价值连城。然后告诉藏家已经有高端买家看中并且要购买藏品了，不过交易之前需要去指定的鉴定中心开具证书。当然，那些鉴定中心是吴玉仁们自己开办的。在收取几千几万的鉴定费后告诉藏家藏品由于年代等等问题，国家不允许私下买卖，如果想要出手需要走拍卖。无奈藏友只能再交拍卖的前期费用，然后就是一次次的流拍，一次次的失望。在艺术品交易最火热的年代，仅仅凭借这样的庸法烂招就能够日进斗金，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
施道谙接过服务人员送过来的黄鱼面，微笑着道谢之后，抽出筷子开始拌面，说道：“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江来也抽了一双筷子，往碗里倒了一勺辣椒油后就开始呼嗤呼嗤的吃起来。
施道谙一边吃着热乎乎的黄鱼面，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吴玉仁那个白痴，一不小心撞到我的手上来了，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了我的电话号码，竟然主动给我打了电话……”
“他真可怜。”江来出声说道。
“不，我拯救了他的人生。”施道谙显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评价，这涉及到对他能力的羞辱，出声说道：“如果没有我出手的话，他就只能继续做「钩子」，做一辈子的骗子。前几年国家对艺术品交易市场整顿严打的时候，说不定他早就被投进大牢里面蹲上十年八年。”
“但是，我把他从那个漩涡里面拉了出来，我让他跟着我从事艺术品收藏和销售，我把那些价值连城的艺术品送到他的手里，然后过一遍手之后再转出去。我帮他积攒名声和荣誉，帮业界人都知道他的存在，知道他手头上有别人所没有的「藏品」。”
“这件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江来正忙着大口吃面，头也不抬的问道。
“十年前。”
“……”
“还记得十年前吗？在你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我问你最想完成什么心愿，你告诉我说想回来替老头子报仇。”
“你说你会帮我完成心愿。”江来出声说道：“我记得。”
“是的。我说过，我会帮你完成心愿，只是那需要时间。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开始计划眼前你所看到的一切。我让人调查过林遇，甚至还刻意在商业场合制造过几次「偶遇」，这人贪婪如狼，却又狡猾如狐。他不会相信任何人，甚至包括他最亲近的人。”
“我们想要回来为老头子报仇，自然得找到他走私贩卖文物的证据。那样才能够让他身败名裂，把他送进监狱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可是，对于一个聪明又警惕的人而言，我们又怎么可能接近他呢？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能够找到他制假和走私的证据呢？”
“所以，我想到了这招「投饵钓鱼」的招式。你不是跟我一起去钓过鱼吗？想要钓起那些水中的大鱼，就先要往水里投一把鱼饵。投的鱼饵越大，可能叼起来的鱼儿也就越大。”
“所以，你找到了《青花鹤子》青花瓶？”江来问道。
“是的。我让中间人在林遇面前介绍了吴玉仁，也让吴玉仁不经意间泄漏了自己手里有这样一只人物青花的事情。果然，林遇上钩了。他没有亲自去找吴玉仁谈判，却将此事推给了你的小情人林初一。他让林初一去负责和吴玉仁沟通这件事情。”
“林初一不是我的小情人。”江来辩解说道。
“好的。”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你的小情人确实是能力卓越，在连续试探过几次，确定吴玉仁的手头上确实有这只瓶子之后，便开始奋力攻克吴玉仁，邀请他将这只价值连城的《梅妻鹤子》青花瓶委托尚美拍卖来进行拍卖。大鲸鱼没钓上来，却有一只小鱼儿上钩了。”
“她不是小鱼儿。”江来不满的说道。
施道谙抽出纸巾擦拭嘴巴，撇了江来一眼之后，接着说道：“说起来也是丢脸，我原本用《梅妻鹤子》青花瓶做引子，是因为我让人看过，这只瓶子虽然看起来是真迹，仪器检测也是真品，但是实际上却是赝品，有着致命的缺陷。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极品鱼饵」，想要用它致尚美和林遇于死地。”
“火药有了，引子也有了，那么，孙打眼就是那根点燃引子的火柴？”江来出声问道。
“不错。”施道谙毫不掩饰的承认了，说道：“孙打眼之所以叫做孙打眼，是因为他出生古董家庭，却收藏了一屋子的赝品……所以才有这个称号的由来。除了死记硬背那些知识要点之外，他在鉴定一道上并没有任何天赋。可是，赝品千变万化，日日更新，只凭借记下来的那些知识点就能够鉴定成功吗？”
“所以，也是你帮他洗涮了耻辱，成就了现在的「孙打眼不打眼」的荣耀？”江来出声问道。
“是的，孙打眼是比较好洗的。只需要让他在公开场合做几场秀，然后再找几个大藏家替他吹捧几句，他的名声就出来了……后来，他只鉴定我让他鉴定的古董，其它人的邀请一概拒绝。这即让他保持了清冷的格调，又保全了他不败的传奇。”
“只是没想到的是，上次的尚美拍卖会上遇到了你。我原本只是想让你去看看热闹，让你亲眼见证尚美帝国的覆灭，让你看看林遇的悲惨归途……经过你的一番论证，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不仅仅是真迹，甚至是林逋和红颜知己合作的画作所绘上去的，比我们所预估的人物罐还要更加值钱。尚美危局解除，林遇也死里逃生。你说，你是不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

第一百四十四章、侏罗纪！
「你说，你是不是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确实。”江来点了点头，一脸傲然的看着施道谙，完全没有任何干过错事的觉悟，出声说道：“要不是我的话，你们就把一只价值连城的《梅妻鹤子》青花瓶当作赝品给糟贱了。如果孙打眼当真在你的指使下把那只真迹指认成为赝品，如果这只被你们指认为赝品的真迹被人一锤子给敲碎了，这对中国古瓷器史是多么沉重的一次打击？对林逋和他的那位红颜知己是多大的伤害和不公平……一对生死爱人情投意合下合伙创作了一幅画，后人又把那幅画给画到一只瓶子上面，结果你为了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把它定义成为「赝品」，然后再一锤子把它给敲了……你说这是多大的罪过？把孙打眼拉出去枪毙三个小时也不过分吧？”
“为什么是孙打眼？”施道谙好奇的问道。毕竟，他刚才已经说过，孙打眼是自己的「傀儡」，孙打眼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自己的指使下完成的。就算有人需要站出来承担责任，那也是自己站出来被枪毙三个小时吧？
江来奇怪的看了施道谙一眼，没想到他能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说道：“我和他又不熟。”
“……”
“再说，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是你找出来的。在这次青花专场拍卖会上拍出两点六亿的天价……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至少我帮你赚了两个多亿。这还不算是天大的惊喜吗？你以前飞来飞去的，辛苦好几年也不见得能够赚到这么多钱……”
“我快要被你说服了。”施道谙一脸钦佩的看向江来，说道：“仿佛我当真是在赞美你。”
江来大惊，说道：“难道你不是在赞美我？”
施道谙摇头叹息，说道：“就当作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江来一脸认真的纠正着施道谙的话，说道：“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说话做事太没有原则。”
“……”
“我已经知道我给你带来多大的惊喜了。你继续讲故事。”江来出声催促，说道：“应该让我知道的，你都告诉我。”
“因为你带来的「惊喜」，第一次拍卖会自然就失败了。”
“是你们的计划失败了，拍卖会成功了。”江来补充说道：“虽然遭遇了《梅妻鹤子》青花瓶的赝品风波，但是那次拍卖会依然是尚美集团最成功的一次秋拍会，甚至打破了多项拍卖记录。林初一还是很厉害的。”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喜欢的女人。”施道谙嘴角微斜，嘲讽说道。
“我不喜欢她。”江来否认说道。
“我又没说你喜欢她，你急着否认做什么？”
“……”
施道谙知道自己这个小师弟脸皮薄，不，只是在某些事情上面脸皮薄，没有继续调侃他这见鬼的情窦初开，继续埋头吃面，说道：“你说的不错，林初一的拍卖会是成功的，我的计划却失败了。不仅仅计划失败了，而且还损失了孙打眼这样一枚重要的棋子。我让其养望多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用上他的那点儿可怜名声……没想到他在你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三言两语就把他打的落花流水。”
“孙打眼没想到你会出手，更没想到你在文物鉴定领域有着如此精深的研究，所以他犯了轻敌之罪。这样的废物，原本应该像是垃圾一样的被丢弃。但是我还是找到他，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将功赎罪，把以前没做好的事情重新做一遍，也让他重新获得自己曾经有过的荣誉。”
“所以，你就盯上了《梅妻鹤子》青花瓶的第二次拍卖会？”
“不过。虽然第一次计划失败，但是，至少你当众证明了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不是赝品，另外，也让那些无知的家伙们知道，他比之前我们所认知的还要更加罕见珍稀，还要更加具备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果然，吴吴玉仁接到了林遇的电话，提出暂停拍卖的要求。”
“是林遇提出要暂停拍卖？”江来出声问道。
“不错。”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你的小情人……”
“她不是我的小情人。”
“虽然你的小情人当众向大家宣布，是委托人因为藏品受人质疑其为赝品，气愤之下提出拍卖暂停的要求，但是，实际上却是林遇主动提出要将这场拍卖会结束的。在那之前，吴玉仁不曾和林遇以及尚美集团任何一个人有过联系。”
“当吴玉仁接到林遇电话的时候，我就知道，那条大鲨鱼上钩了，那头隐藏在深海的老家伙终于忍受不了鱼饵的诱惑而张开了血盆大口。”施道谙说话之时，眼里闪过一抹凛光，沉声说道：“我知道，这是距离我们的目标最近的一次机会，也是最有可能满足你生日愿望的一次机会。”
“他做了什么？”江来出声问道。
“哪有不偷腥的猫儿？我认定林遇就是蝙蝠，是国际走私集团「侏罗纪」在中国市场的代言人。如果说之前的《梅妻鹤子》青花瓶还能够让他保持理智的话，经过你现场科谱介绍的《梅妻鹤子》青花瓶一下子身价暴涨，无论任何人都难以控制住将其占为私有的强烈欲望。它太特殊，也太罕见了。”
“所以，你在赌？”江来问道。
“是的。我在赌。赌林遇一定会忍不住出手，一定会以赝充好将其调包。如果林遇当真是蝙蝠的话，他的手下强人无数，有着完整的造假和走私产业链，他有这样的机会和实力。”
“厉康年又是什么角色？”
“一个在旁边敲边鼓的老油条。当年他买了仇英的一幅画，假的，被我当作真迹帮他卖了。所以他欠我一个人情。”
“你怎么能干这样的事情？”江来气呼呼的说道。
“在这个行业，不就是你骗我，我骗你，最后一个傻瓜来接盘吗？”施道谙云淡风轻的说道，没有丝毫愧疚和罪恶感。“当然，我也卖了不少东西给厉康年。”
“所以，他答应你来充当这个买家？”
“是的，他确实喜欢这只瓶子。”施道谙出声说道：“在他知道这只瓶子的真正背景来历之后，更是势在必得。”
“林遇将真的《梅妻鹤子》青花瓶调包，以赝品充当真迹进行拍卖，厉康年出钱将其拍下，把坑挖得更深一些，把活结变成死扣，然后现场邀请孙打眼进行鉴定，又有众多拍卖会嘉宾现场见证……林遇就算是想把真正的《梅妻鹤子》青花瓶给换回来也来不及了。关键时刻，由吴玉仁报警，最终将一脚踩空落进陷阱里面的林遇给填上第一锹土……还会有更多的土落下来，最终把林遇给埋的严严实实的。”
“不错。”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可是，这一切都建立在林遇的贪婪上面。如果林遇没有贪心，没有用赝品做真迹的话，又怎么可能一脚踩进我挖好的大坑里？”
“那只真正的青花瓶在哪里？”江来问道。
“不知道。”施道谙浑不在意的模样，说道：“这个秘密，怕是只有那个将其调包的人知道了。”
“你不关心它的安危？”
“我只关心林遇的死活。”
黄鱼面的做法是将净鱼肉斩成茸，用鸡清汤调制成鱼面茸，挤成细丝入油锅养熟，用清水滤后使鱼面松散，再用鸡清汤烩制成熟。将蟹黄、蟹肉略炒，调味后浇在鱼面上。
鱼肉滑嫩，面条劲道。
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黄鱼面吃完，施道谙端起面碗喝了一大口汤，然后咽喉里发出无比满足的声音。
他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微型芯片放在桌面上缓缓推向江来，指着远处高耸入云的尚美大厦，看着江来说道：“只要你轻轻的按下按钮，你看到了嘛，就是那幢长相丑陋的庞然大物就「轰」地一下子在我们的面前倒塌……”
施道谙的眼睛深邃，声音极具魅惑的说道：“江来，我们毁了它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我怕赌输了！
江来看着施道谙那极有煽动性的表情，并没有理会他的邀请，看着桌面上那颗薄薄的芯片，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可以把整幢大楼连根拔起的炸弹按钮。”施道谙出声说道。
江来知道，这当然不是炸弹按钮，即便它当真是炸弹按钮，也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大都市里面做这么疯狂的事情……
他们是回来报仇雪恨，又不是要和人同归于尽。
这一定是施道谙掌控了林遇或者尚美的某个秘密，极有杀伤力的秘密。这个秘密甚至可以决定林遇或者尚美的生死，所以施道谙才说它是「炸弹按钮」。
江来没有伸手去碰那枚芯片，问道：“为什么你不自己按下按钮？”
施道谙笑着说道：“你喜欢喝豆浆，只有自己喝一口，才能够喝出它的香浓爽滑。你喜欢吃油条，只有自己咬一口，才会吃出它的焦黄酥脆。你想要为老头子报仇，只有自己按下了按钮，才能够真正的感受到沉冤得雪大仇得报的痛快淋漓。”
施道谙注视着江来的眼睛，说道：“我得帮你解开心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林遇还有退路吗？”江来出声问道。
“有。”施道谙出声说道：“他之前用的是瞒天过海，现在可以使金蝉脱壳、李代桃僵、无中生有、苦肉计……三十六计当中，我能够想到的都有这么多。就看他心狠手辣到何种程度了。不过，不管多么凶猛的鲨鱼，只要它身上流了血，就会吸引来更多的鲨鱼更多的同类来跟踪撕咬，最终将它吞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林初一呢？”江来出声问道。
施道谙伸手把那枚芯片收了回去，说道：“我就知道，你不可能按下这颗按钮。你喜欢她，你对她动了感情。”
“不可能。”江来说道：“我没有感情。”
“……这种事情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施道谙一脸无语的说道，有时候这个小师弟单纯到近乎傻气。就像是那个掩耳盗铃的家伙，以为把自己的眼睛捂起来，别人就看不到他的存在。“我自己长了眼睛，我能看到。我有脑子，我能想到。”
“你可能是眼瞎了，脑子也恰好坏掉了。”江来说道。
“死鸭子嘴硬。”施道谙说道：“你自己想想，你可以骗得过我，你能骗得过你自己吗？”
江来认真的想了想，摇头说道：“骗不过，我确实有些担心她。她被带走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和孙打眼吴玉仁一样……”
“他们不一样。”江来生气的说道：“她比孙打眼吴玉仁好看多了。”
“我是说在这场博弈中扮演的角色一样。”
“那也不一样。”江来说道：“她是一个好看的角色。”
“他们都是棋子。孙打眼和吴玉仁是我多年前落的子，但是，林初一却是林遇多年前落的子……棋子的命运早就注定了，用时是卒子，废时是弃子，要看时局变化了。现在这种境况下，就看林遇会不会选择保下自己的宝贝女儿了。”
施道谙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的嘲笑，说道：“世人都说林遇是「宠女狂魔」，说他这一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有林初一这样一个女儿。无数的报纸杂志还有电视采访的时候，都用「宠女狂魔林遇」这样的标题来形容他……这一次，我们就看看他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他为了保护自己隐藏身份而立下的人设。还真是有些期待啊。”
施道谙抽出一根筷子捅了捅江来的手背，在江来细长白嫩的皮肤上面捅出一块小小的红斑，出声问道：“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你觉得林遇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是当真爱你的小情人他的宝贝女儿？还是为了保护自己而立下的慈父人设？”
“我不想赌。”江来摇头。
“为什么？”施道谙不解的问道：“别和我说你不玩任何与赌字有关的游戏，你和我打赌让我洗了多少次碗？”
江来和施道谙同居多年，他们的生活分工是施道谙做饭，江来涮碗。有时候江来想要偷懒，就对施道谙说我们打个赌吧，输了的人洗碗。
等到施道谙同意之后，江来就会说出自己的赌法：你猜我碗里剩下多少粒米饭？
江来沉默片刻，轻轻说道：“我怕赌输了。”
「我怕赌输了！」
听到江来的回答，施道谙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人也变得沉默起来。
因为他清楚小师弟这句话的份量。
以前的江来是不会关心别人，更不会在意别人的情绪。那些自己和自己和解的人……首先，自己要活得开心才行。然后，你们开不开心不关我事。反正不要影响到我的开心就好。
你说他自私也好，无情也好，没心没肺也好，但是，那就是施道谙那么多年认识的江来。除了自己之外，他也确实不曾为谁改变过。
可是，听到江来的这个回答，施道谙却知道，江来对待林初一的感情远比他想像的要深，情况也要比他所想像的更加复杂一些了。
江来不仅仅在意林初一的安危，甚至愿意站在林初一的立场上去考虑她的那些细微的感受。
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的娇公主，父亲对她说我爱你，周边所有的人都在对她说你的父亲很爱你，这件事情甚至上了报纸上了电视被无数人知晓、羡慕、赞美、嫉恨……
这已经成了她专属的认知，成了她人生当中的重要组成部份。
倘若江来赌输了，那就证明林遇对女儿的爱都是虚假的，是功利的，是为了保护自己树立人设的假象。
如此一来，林初一怎么可能承受的住？
那个在她心目中高大的伟岸的，愿意为她挡风遮雨牺牲一切的父亲……只是一个阴狠可怕的阴谋家？
那得让人伤心绝望到什么程度？
沉默片刻，施道谙伸手拍拍江来的手背，笑着说道：“我赌前者，我赌林遇是真心爱惜自己的女儿。你呢？”
江来咧开嘴巴笑了起来，说道：“我也是。”
看着江来幸福纯粹的笑脸，施道谙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三个嫌疑人！
尚美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林遇伸手做出邀请的手势，笑着说道：“各位同志大晚上的还要出勤，实在是太辛苦了，都请坐吧。”
对跟随而来，一脸忐忑不安的秘书陈琼说道：“小陈，去给大家打杯咖啡送进来。”
又摆了摆手，对尚美集团的几位高管以及公关部安保部门的负责人说道：“散了吧散了吧，都去忙活自己的事情。堵在门口做什么？”
“不用准备咖啡了。”为首的中年警官伸手阻止，说道：“林先生，我们问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那么客气做什么？喝杯咖啡总算不得受贿吧？”林遇笑呵呵的说道：“想问问题可以，大家坐下来好好聊。现在我还不是犯人吧？”
“不是。”中年警官出声说道。林遇是社会知名人士，身上还挂着一大堆的大小职务。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仅仅依靠别人的举报以及一些「嫌疑」，是没办法对他进行批捕和限制人生自由的。
“那就好。我不是犯人，那就还是这尚美集团的主人。大家来了就是客人，都听我的安排。”林遇一出手就把局势掌控在手里，而且让人无法反驳，出声说道：“小陈，去给几位警官打杯咖啡，准备一些糕点过来……给我泡杯普洱茶。怕是今天晚上要熬夜了。”
“好的，林董。”秘书答应一声，这才跑出去准备咖啡点心。
林遇再次邀请三位警官在沙发上坐下，说道：“你们随便问，我也随便聊。不介意我抽根雪茄吧？”
“林先生自便。”中年警官出声说道：“我是碧海天安分局的王奋，林先生可以查验我的证件。”
说话的时候，王奋再次在林遇面前亮出自己的警察证件。
“王警官好。”林遇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需要验证，走到雪茄盒前取了一支雪茄仔细修剪起来，用火枪对着尾部进行循环燃烧，说道：“我信。我相信。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调查过程会被拍照录音，林先生方便吗？”
“方便。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王奋点了点头，示意跟随在身边的两名警官开始行动起来，把警用的摄像机以及录音设备全部都给准备好。
等到一切准备妥当，王奋出声问道：“林先生，你知道今晚拍卖的《梅妻鹤子》青花瓶是赝品吗？”
“不知道。”林遇坐到王奋对面，抽了一口雪茄之后，缓缓吐出嘴里的烟沫，说道：“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让这样的东西上拍了。一只瓶子能有多少钱？就算拍出了三个亿五个亿的，但是和我们尚美集团的声誉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一些事情。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奋点了点头，说道：“这么贵重的宝贝，自然有着极其苛刻的保管措施，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接触到它的。我想知道，尚美集团内部，能够接触到这只瓶子的有几人？都是哪几个人？”
林遇想了想，说道：“三个人。我有所有密库的通行卡片和密钥……实不想瞒，因为非常喜欢这些东西，有事没事的时候，我就会独自一人进库房里面看看，和那些宝贝们说说话聊聊天。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字能通神，从一笔字里面能够感受到古人当时写这个字时的心境，从一幅画里面也能够感受到画者画这幅画时的情绪。或慷慨激昻，或优雅从容，或哀伤，或喜悦，你能了解他们，看到那些传说中的人物的内心深处，这是很微妙的一件事情。”
“哦，不好意思，扯远了。”林遇不好意思的对着警官道歉，说道：“第二个能够接触到这只瓶子的就是尚美安保部经理陈涛。陈涛负责集团内内外外的安全保卫工作，包括储放众多珍贵拍品的库房安全。而且，所有的监控系统、巡逻队伍以及巡逻时间间隔全部由他们安保部来做部署。他也有机会和这只瓶子进行接触。”
“所以，林先生的意思是，安保部经理陈涛是最大的嫌疑人？”
“不，我没有这么说过。”林遇立即否认，笑着说道：“王警官，你不要给我下套。我们好好聊天，不要做有罪推论。我只说我知道的事情，没有证据的事情我是不会乱说的。”
“我明白。”王奋点了点头，说道：“但是，从你的描述中，仍然让人感觉到安保部经理陈涛具有最大作案嫌疑。”
“那是你们的感受，不是我的。”林遇出声说道：“陈涛是跟随我多年的兄弟，是我刚刚创力尚美的时候就跟随在我身边的老人了。那个时候我们公司还没有安保部，只有一个保安小队。陈涛是保安队长，带着两个兄弟日日夜夜的守着公司。我相信他的忠诚，我也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这么多年了，尚美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
王奋对林遇的话不置可否，继续追问着说道：“第三个能够接触到这只瓶子的人是谁？”
林遇抽了一口雪茄，吐出那浓烈的烟雾，整张脸便被那大股烟雾所笼罩，沉声说道：“林初一。她是尚美集团的总经理，是这次青花瓷器拍卖专场的组织者和负责人，当然，我想王警官肯定也清楚，她还是我的女儿。因为她是这次拍卖会的实际负责人，所有拍品的选定和转移都由她来负责。所以，她有着和我一样的权限。尚美集团的甲、乙、丙三大密库，她都能够自由出入。”
“为何说起林初一的时候，林先生的表情会变得沉重许多？林先生是对自己的女儿没有信心吗？”王奋出声问道。
林遇眼神狠厉的盯着王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警官有没有结过婚？”
“结过。”
“有没有小孩儿？”
“有个小子。正是淘气的时候。”
“王警官也是做人父亲的人，难道就不能体会父亲遭遇这样的事情时，拼命的想要将自己的子女护在身后的那种心情吗？”林遇冷声说道。“保护自己的子女，牲口都知道做的事情，难道我们这些有血有肉的男人还不如那些牲口？”
“林先生不要激动，我也是公事公办。”王奋面无表情的说道，并不在意林遇对待自己的恶劣态度。“所以，你觉得林初一是否具备犯罪嫌疑？”
“完全不具备。”林遇斩钉截铁的说道：“她是个好孩子，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在知道真相之前，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父母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好孩子。都认为自己的孩子是被冤枉的，他们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情。”王奋出声说道。看到林遇眼神不善的看过来，王奋耸耸肩膀，说道：“这是我们警方多年来的统计数据，这样的事情我们见得多了。”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人敲响，一名警察推门而入，走到王奋面前汇报说道：“王队，尚美集团所有监控视频被人为毁坏，我们没办法通过视频寻找可疑人物。”

第一百四十七章、女子本弱！
王奋眼神玩味的打量着林遇，说道：“林董准备工作做的很充分嘛。”
“王警官，我尊重你们，也请你们给予我一些尊重。这件事情我完全不知情，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狗胆包天的家伙竟然敢把集团监控系统给黑掉了。这种行为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集团价值不菲的委托拍品都将暴露在视野盲区之中，面临着被人入侵和盗窃的危险。对于一家拍卖公司来说，安全是重中之重。发生这样的状况，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别人会指着我林遇的鼻子嘲笑我无能。”
“但是，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王警官还请注意你的言行，不要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都扣到我林遇的头上。不然的话，我也不是没有投诉的地方。王警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先生说的是。”王奋点了点头，看着林遇问道：“这监控设备，应该也属于安保部来负责吧？”
“是的。”林遇点了点头，说道：“集团也确实有电子安全中心，但是这个中心也隶属于大安保部。”
“所以，这个安保部部长陈涛的嫌疑最大了？”王奋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就像是一只准备捕捉老鼠的猫。“他负责保管着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的密库，还负责整个集团的监控系统，甚至负责着重要拍品的提取和转移……整天面对这样的诱惑，心里产生一些躁动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在自己盗窃青花瓶的行为被人发现之后，他猜测到警方必然会来调取监控视频，就选择第一时间把监控视频进行人为破坏。他有这样的作案动机，也有这样的作案便利。林总，觉得呢？”
“不，我认为不是陈涛。我相信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林遇沉声说道：“王警官刚才说的这些问题，我们之前也考虑过了。很早以前就有人说过，陈涛负责的工作太重要，而且太全面，会给集团安全带来危险，也给他自己带来危险。但是，我们沟通过之后，仍然认为陈涛是最适合的人选。”
林遇弹掉雪茄烟灰，把剩下的半截雪茄放进雪茄缸里，说道：“我之前说过，陈涛是我刚刚做典当时就跟随在身边的兄弟。我当年就说过，倘若有一天公司需要成立安保部，你就是我唯一的安保部长。这是我对他的承诺。我答应过他的事情，想方设法也要做到。再说，陈涛虽然掌控着整个集团的安全保卫工作，但是他下面还有着运输部、保卫处、电子信息中心等部门，每个部门都有相应的负责人。”
“譬如我们要提取《梅妻鹤子》青花瓶这样的重要藏品，可能需要由运输部和保卫处的领导同时出动，多方配合、却又互相监督。出了问题，谁也别想推卸责任。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相信陈涛，因为他担任这个位置以来，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安全事故。”
王奋点了点头，说道：“这只能说是林先生的一面之词，具体事实如何，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取证。不过，我能够感受到林董对下属的关爱和照顾。想必你一定是个好领导吧？”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本份而已。”林遇掷地有声的说道。
王奋点了点头，对工作人员问道：“都拍下来了吗？”
“王处，都拍下来了。”
王奋站了起来，主动对着林遇伸出手来，笑着说道：“感谢林先生的配合，我们的调查就暂时结束了。我们想找安保部经理陈涛聊聊，不知道他是否方便？”
“我想陈经理很乐意配合警方的调查工作。”林遇和王奋的手握在一起，笑着说道。“我也会提前和他打声招呼，让他不要抗拒，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无论如何，警察同志都需要用事实用证据说话，您说是不是？”
“那是当然了。”王奋笑着说道。“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对不放过一个坏人。”
林遇拍拍王奋的肩膀，说道：“王警官辛苦了，我送你们出去。”
“林先生客气。”
林遇亲自过去打开办公室房间门，等到王奋一行人走远之后，林遇才重新把办公室门给关闭严实。
坐在沙发上面，重新捡起那抽了一半的雪茄，打开火枪再次点燃，放在嘴边狠狠地抽了一口，然后缓缓的吐出那大股的烟雾。
抽雪茄不能过肺，因为醉烟比醉酒还要让人难受百倍。
林遇表情阴沉，眼神深邃，然后整张脸被烟雾笼罩，让人再也看不真切了。
……
陈涛是尚美集团的一个另类，脾气差，性子急，而且学历很低。有人说是中学还没毕业，还有传言说怕是小学都没有毕业，满嘴的大粗话，还经常说错成语闹出笑话，把「病入膏肓」读成病入膏MANG，把「炙手可热」读成ZHUO手可热等等。
可是，他却在集团里面位高权重，负责守护尚美集团这座庞然大物。
有人心生不满，就说「最有文化的地方被一个最没文化的人给守护着」。这句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到了陈涛的耳朵里，陈涛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得意洋洋的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到处宣传。
可是，今天的陈涛却收起了以往的嚣张跋扈，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间门，赔着笑脸的对着小会议室里面的几位警察打招呼，笑着说道：“领导，你们找我？”
王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陈涛，不说话，也不邀请他就坐。王奋不开口，其它人自然也都保持着沉默。
于是，陈涛就更加紧张了，额头都开始出现汗珠，一脸慌张的说道：“领导，我是冤枉的，我什么都没干。”
“冤枉的？”王奋一下子就抓住了陈涛话中的破绽，出声问道：“谁冤枉你了？怎么冤枉你了？”
陈涛瞪大眼睛看向王奋，面红耳赤的说道：“我听人说，大家都说是我干的。我真没干，我一个月工资两万多，够我一家人有吃有喝的，我怎么那么想不开啊，去偷一个破瓶子做什么？”
王奋这才招了招手，笑着说道：“是不是你干的，不是他们说了算，是我们警察说了算。来来来，过来坐下，坐我跟前儿来。”
陈涛走到王奋面前，说道：“领导，我不坐，要不我就站着……”
“你看你这做贼心虚的样。”王奋没好气的骂道。
陈涛慌了，说道：“领导，我这可不是做贼心虚，我这是……我这是尊重领导。是对领导的尊重。”
“行了行了，让你坐下你就坐下。你杵在那儿，我还得抬头和你说话。也累得慌。”王奋说道。“过来坐下，别耽搁时间。”
“是是是。”陈涛连连点头，说道：“领导，你想问什么？我一定有多少倒多少，绝不偷着藏着。”
“你负责整个尚美集团的安保工作是吧？”王奋笑着问道。
“是的。”陈涛点了点头，突然间又开始变得慌张起来了，说道：“领导，你听我说。我确实负责所有的保卫工作，但我知道，我其实就是一个保安，我干的就是保安的活儿……那个瓶子真不是我偷的，集团那么多东西可以偷，我偷点儿卫生纸偷点儿打印机油什么的拿出去卖，这些事情我是干过。但是，我偷一个瓶子去做什么啊。就算是我偷的……真不是我偷的，我就是那么一说，我打个比方，就算是我偷的，我也没地方卖啊。你说是不是？腌咸菜我都觉得它太小了，装不了几斤萝卜缨子。”
“那成。既然你说这个瓶子不是你偷的，那我就暂时相信你。你就从你第一次接触这只瓶子开始，到最后一次见到这只瓶子结束，所有的过程都给我详细的讲述一遍，干干净净的给我倒出来，一点儿也不许偷着藏着。”
“我晓得。我晓得。”陈涛连连点头，习惯性的伸手去口袋摸烟。刚刚把烟掏出来，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把烟让到王奋面前，说道：“领导，抽烟。”
王奋抽出一根香烟，说道：“哟，抽中华呢？”
“嘿嘿嘿，这是平时在公司里面摆门面用的。你也知道，我在公司里面官还不小，抽便宜烟会被人笑话。但是自己在家里就舍不得了，在家就抽芙蓉王。”
“说正事。”王奋摸出火机把手里的香烟点燃，说道：“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童颜是一个孩子的母亲。
女儿随她的姓，叫做「童心」，她希望女儿能够永葆童心，生活的无忧无虑，幸福快乐。
童心读得是国际幼儿园，每年学费十六万，虽然日子艰难，但是她觉得这是自己亏欠女儿的。她已经没办法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自然要给予她最好的生活和教育。
这是很多离异家庭的父母都会拥有的心情。或许彼此双方已经不爱曾经山盟海誓过的伴侣，但是他们深爱双方共同拥有的孩子。现在因为俩人经营不善而导致婚姻失败，他们不约而同的将经营婚姻失败的错误推给对方，却将没能照顾好孩子的错误都扣到自己头上。
所以，他们对待孩子百般宠溺，以为这样就能够弥补他们缺失的身份和陪伴，殊不知，这样反而会让孩子那敏感的心更加受伤，也更容易让孩子养成自私、骄纵、不可一世的种种不良习性。
童颜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的对女儿好，用尽自己全身力气的对她好。
童颜站在幼儿园门口，和许许多多的家长一样，等待四点五十分的到来。
等到四点五十分的时候，就会有一群小天使从学校里面奔跑而来。
它们会扑进父母们的怀抱，然后牵着父亲或者母亲的手问出各种各样天真烂漫的问题。每到这个时候，都是童颜最幸福的时刻。
她的手里还提着为童心准备好的草莓蛋糕，这是童心最喜欢的事物，她能够想像到女儿看到草莓蛋糕时惊喜的小脸和雀跃的声音，所以此时此刻的她格外期待那一刻的到来。
正在这时，一对年轻男女一左一右的站在了童颜的身体两侧。
“童心妈妈？”年轻女人出声问道。
“是啊。”童颜笑着回答道，班级群里，家长之间很少称呼对方的名字，都是称呼对方为「哪个孩子的妈妈」。甚至进群之时，老师都要求所有家长都把自己的名字修改成为自己孩子名字的妈妈或者爸爸。
所以，为什么大家都说成年人都是为了孩子而活，你连自己的姓名都不配拥有就已经确切的说明这一点了。
听到身边女人的问话时，童颜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谁家孩子的妈妈。
“您是？”
“我们是警察。”女警确定了童颜的身份后，压低嗓门出声说道：“我们怀疑你跟尚美集团的文物失窃案有关，你跟我们走一趟。”
童颜手里提着的草莓蛋糕「咔啪」一声跌落在地上，蛋糕盒子甩开，里面颜色鲜艳的蛋糕摔的四处飞溅。
不少家长朝着这边看了过来，童颜脸色苍白，仍然努力的挤出笑容告诉他们自己没事。
她不想让他们发现异样，不想让那些孩子的家长觉得童心的妈妈是个罪犯。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童颜颤声说道：“但是学校还有五分钟放学，如果孩子放学出来看不到我她会哭的。能不能让我……让我打通电话给我妈，让她过来接我女儿。几分钟，就几分钟，好不好？”
女警眼神警惕的盯着童颜，说道：“你不会想要耍什么花样吧？我告诉你，别想给人通风报信，不然的话你会罪上加罪。”
“绝对不会。我会回去配合你们的调查。”童颜语气近乎哀求的说道：“我只是给我妈妈打通电话。”
倒是旁边的男警点了点头，小声劝道：“让她打吧，我女儿也是四点五十放学……”
女警看了男警一眼，便不再吱声了。
“谢谢。”童颜对着男警道谢，感激的说道：“谢谢。非常感谢。”
童颜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母亲的电话，说道：“妈，我临时有点儿事，需要出差到欧洲几天……你能不能来帮我接一下心心？没事没事，几天后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就是事情太急了，我得立即赶到机场……好的好的。那我和小杜老师打声招呼，让她多陪心心一会儿。好的，我会注意身体的，谢谢妈妈。”
挂断电话，童颜依依不舍的朝着学校大门看了一眼，出声说道：“我们走吧。”
童颜保持着优雅和笃定，和每一个看过来的家长微笑致意，熟悉的还会挥一挥手进行告别。
直到坐进车里，童颜的眼眶才开始变得湿润，脸上也出现了大颗大颗的泪痕。

第一百四十八章、情绪崩溃！
审讯室。
童颜面无表情的坐在哪里，无喜也无悲，看不到任何的情绪波动。脸上的泪痕早就已经擦拭干净，完全看不到曾经哭泣过的痕迹。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可是，早就已经注定的命运，反抗实在是太过幼稚和滑稽。
带她过来的两名警察坐在审讯桌对面，年轻的那个女警明显已经很不耐烦，怒声说道：“童颜，你当真什么都不愿意说吗？我可告诉你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说，别人可都说了。你以为我们手头上没有任何证据就把你给带到这里来？”
稍微年长一些的警官端起茶壶递了过去，劝慰说道：“李莫，不要生气。有话好好说嘛。”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我和她好好说的时候，她装聋作哑一句话不说，完全把我们俩当作透明人……叶开，你有本事，你来和她聊。我是没这个本事。”李莫端起茶水灌了一大口，气呼呼的说道。
现在的童颜和车上的童颜判若俩人，车上的童颜柔软、脆弱、隐忍、可怜。拼命的转身，死死的盯着女儿所在的学校，当学校逐渐远去看不到影子时，就像是和自己的宝贝女儿生离死别一样哭得声嘶力竭。就连李莫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悯，同情这个女人的命运。
可是，哭了一路的女人到了警局之后就开始变成了「铁人」，不哭不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反馈。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死人。李莫年轻气盛，哪能受得了这个委屈，忍不住就想要大发脾气了。
“好好好。我来聊。”叶开笑呵呵的说道。
他安慰了同伴两句之后，然后站起身来，把面前那杯已经凉掉的白开水倒掉，重新在饮水机面前接了一杯热水放到童颜面前，说道：“喝口水吧。外面天儿怪冷的，喝口水暖暖身体。”
童颜看了叶开一眼，沉默良久，终于还是开口说道：“警察大哥，你刚才帮了我，允许我给我妈妈打电话，我很感激你……你是个好人，我不想让你为难。但是，你也不要让我为难。你不要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叶开苦笑，说道：“我不是故意想要让你为难，因为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我倒希望天下太平，我们整天喝喝茶看看报纸就把一天时间给打发了。我为难你们，不也是在为难我自己吗？”
童颜不应，现场气氛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童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叶开出声问道。
童颜原本不想说话，但是问话的人是帮过她的人，而且这个话题对她有着巨大的吸引力，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说道：“你说过，你也有一个女儿。”
“是啊。我也有一个女儿。我女儿也同样是每天下午的四点五十放学。按照年纪，她们俩应该差不多大吧？你的女儿读的是碧海有名的国际幼儿园，我可没那么多钱送我的女儿去读国际幼儿园，她读的是公立幼儿园……不过，不管是在哪里读书，做父母的对女儿的爱都是一样的。”
“你的女儿喜欢吃草莓蛋糕，我女儿也最喜欢吃草莓蛋糕。可惜那个蛋糕掉落在了地上，没能送到你女儿的手里。不然的话，小丫头看到那个蛋糕一定高兴坏了吧？”
童颜的眼眶开始红润，情绪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强忍着不想让眼泪再流下来，说道：“别说了，求你不要说了。”
“童颜，因为我也有一个女儿，所以我才格外的能够体会你此时此刻的感受。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天使。她们实在是太可爱太可爱了，你知道嘛，每当我下班回到家，女儿听到开门声音奔跑过来扑进我怀里，抱着我的脖子撒娇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掉了，一天的疲惫一扫而光，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加幸福的事情了……”
“为什么我刚才允许你打出那通电话？我也担心你会通风报信，故意以给家人打电话的名义去给传递某些重要信息。可是，我仍然做出那样的选择。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如果你不打出那通电话，如果让你的女儿放学出来看不到妈妈，如果别的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了，而你的小宝贝却一直等不到人来接她……她一定会哭得很伤心很伤心。”
“我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明明答应媳妇提前下班去接孩子，结果却因为执行任务去晚了。等到我赶过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女儿哭得跟个小泪人似的。她看到我就冲了过来，紧紧的抱着我说爸爸，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不管大人做错了什么，小孩子又有什么错呢？你说是不是？”
“不要说了，我求你不要说了……”
“童颜，我不能不说。今天你的孩子被外婆接走了，明天呢？后天呢？以后的每一个日子，都需要外婆去接她吗？”叶开表情严肃的说道：“我们带你离开的时候，你在家长们面前若无其事的强撑着，不就是担心他们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自己的孩子吗？不就是希望……希望自己的孩子不会受到任何的区别对待吗？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你长期不出现的话，其它的父母会不会有一些不好的猜测？你的孩子会不会受到一些不公正的对待？”
“你闭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童颜的情绪越发的崩溃。
“童颜，你冷静一些。现在的你必须要冷静。你以为你什么话都不说就可以安然过关？我告诉你，已经有人指认过你，说你是转移赃物的重要人员。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但是，别人的证词以及我们掌握的证据仍然可以对你进行定罪。到时候，你就算想说话，怕是也没有什么用了……”
“你要是被判个十年八年，你让你的女儿怎么办？你让童心怎么办？让她十几年生活在没有妈妈的世界里？让她一辈子顶着妈妈是个罪犯的阴影生活？童颜，你如果当真爱你的女儿，你就得为自己的女儿考虑考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人比她更加重要了。”
“林初一。”听到女儿的名字，童颜坚守的心墙彻底决堤，哭得稀里哗啦的喊道：“是林初一。”

第一百四十九章、猎人和猎物！
白色衬衣，红色制服，短发垂到耳根，给人一种性感而不失干练的轻熟女味道。
妆容精致，精致到让直男们看不到任何上过妆的痕迹。除了那深红色的口红除外。
为了今天的这场询问，林初一特别选了自己平时很少选择的「斩男色」口红。烈焰红唇，和这审讯室森冷刚硬的灰白色风格形成鲜明的对比和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就像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焦土里面的一束野花，黑夜里面那唯一的一颗星星……
她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却又格格不入。
王奋坐在审讯室的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咖啡，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年轻的有些过分漂亮的也有些过火的女人。
不得不说，这是王奋审讯过的最好看的「疑犯」。从事警察工作二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比她更好看的姑娘坐在她现在所坐的这个位置。包括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A女星投毒案」也一样，案件当中的女主角颜值不差，但是胭脂气稍浓，少了那股子钟灵毓秀的纯粹之美。
可是，这明明是一个很有心机的女人啊，为何却看不到一点点俗世沾染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要来接受审讯，却偏偏穿了这样一身颜色靓丽的衣服过来，是想暗示别人自己是无辜的？还是为了争夺这场谈话的主动权？
“林小姐，喝点儿什么？”王奋问道。
林初一看了一眼王奋手里的咖啡，笑着说道：“一进门就闻到了咖啡的香味，我也喝一杯咖啡吧。”
王奋点了点头，对身边的李莫说道：“帮林小姐送杯咖啡进来。”
李莫点头，起身离开。
王奋笑呵呵的看着林初一，说道：“林小姐平时都是这般打扮吗？”
“那倒不是。”林初一一脸坦然的说道：“平时要比现在大胆的多，毕竟，今天来的是比较严肃的场所，稍微收敛了一些。”
“所以，林小姐选了一身红色制服？”
“红色是我的幸运色。”林初一出声说道：“而且，对女人而言，穿鲜艳的衣服，吃鲜艳的事物，都能够让人心情美好一些。王处也知道，最近尚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盗窃案真凶没有找到，每个人都处于极度压抑的生存环境之中。我也一样。”
“林小姐觉得自己需要幸运？”
“当然，每个人都需要幸运。”林初一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不然的话，怕是喝一口咖啡都会烫伤舌头，王处你说是不是？”
“……”
王奋心里苦笑不已。他刚刚端着咖啡进屋的时候，忘记了咖啡滚烫的热度而急急忙忙的喝了一口，然后便被烫的呲牙咧嘴张嘴喘气，没想到这一幕恰好被刚刚进门的林初一看到了，而且还成了他反击自己话头的理由。
“只是几句题外话而已。”王奋笑着说道：“林小姐穿什么不重要，我们只在意林小姐做过了什么。”
“我做的事情可多了。”林初一笑着说道：“就从今天起床开始算起，洗脸涮牙、洗澡上妆、因为阿姨孩子生病了，只能自己动手做了份鸡蛋三明治……对了，路上还顺便给车子加满了油。然后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这里。”
“这些我们也不关心。”
“那王处关心的是什么？”林初一反问着说道。
敌不动，我不动。敌先动，我还是不动。林初一过来之前已经和父亲林遇以及律师分别做过沟通，所以知道应付这种事情的诀窍和技巧。
而且，身正不怕影子斜，心底无私天地宽。她甚至拒绝了律师陪同的建议，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一个人没有犯罪，难道他们能够凭白往人身上栽赃罪名吗？
她不信在这样的时代，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们关心林小姐和那只丢失的《梅妻鹤子》瓶有什么联系。”王奋笑呵呵的说道。问题和问话时的姿态都是淡然随意，但是那双略显浑黄的眼睛却躲避在咖啡杯后面时刻审视着林初一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在猎物没有露出破绽之前，猎人最好要先保持耐心。
不然的话，猎人也有可能会变成猎物的食物。
“有很大的联系。”林初一表情认真的说道：“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是我说服吴玉仁先生交由我们尚美来进行代理拍卖的，有关《梅妻鹤子》青花瓶的两次拍卖会，都是由我全权负责。这一点，我想王处已经做过了解，我也提交过相应的书面资料。”
王奋点了点头，说道：“陈涛在尚美担任什么职务？”
“集团安保部经理。”
“听说整个集团的安保工作都由他来负责？”王奋笑呵呵的说道：“我看过他的履历，你们林家人确实待他不薄啊。把这样一个人安排在这样一个重要的位置上，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吧？”
“陈叔叔是我父亲的老朋友，也是父亲刚刚创业时就跟随在身边的老人。或许学历太浅，但是能力卓越。他担任安保部经理是理所当然的，和林家照顾没有太大的关系。相反，倒是这么些年他帮了我们林家太多太多，父亲也时常教育我和弟弟，要对身边这些老人保持敬畏和尊重。倘若没有他们，或许就没有现在的尚美集团，更不会有我们现在享受的优渥生活。”
“你是说，陈涛能力出众？”王奋笑呵呵的问道。
“英雄不问出处，陈叔叔确实能力不错。”林初一一脸坦然的说道。
王奋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初一的表情，问道：“可是据我们调查所知，集团上上下下很多人对陈涛担任安保部经理一职不满，甚至下面的职员还说「一个没文化的人守着公司的文化」之类的嘲讽话……这难道不是陈涛能力不足的体现？”
“可是，那些人嚷嚷了那么多年，无数人提出反对意见，陈叔叔仍然在集团安保部这个位置上稳如泰山，这难道不是能力的体现？”
王奋愣了好一阵子，点头说道：“差点儿看走了眼。那你觉得，陈涛有没有可能是转移古董以赝品替代真品的幕后主使或者帮凶？”
“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王处告诉我一个答案吗？”林初一反问着说道。
“……”
王奋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了。
这个女人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但是和泥鳅一样滑不溜手，想要从她嘴里套出一句有价值的信息实在太难了。
更要命的，她竟然还在悄无声息的给自己挖坑。

第一百五十章、伤害了我的颜值！
李莫端着咖啡进屋，把咖啡杯放到林初一面前的桌子上，林初一微笑着道谢，说道：“谢谢。以前我还想过考警察学校，只是我爸不同意。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女人穿起警装帅起来就没有男人什么事了。”
“主要是林小姐实在是太好看了，穿起警装来一定英姿飒爽。”李莫看了王奋一眼，出声说道。她知道，王队审问疑犯的时候习惯性的在营造自己的「势」，就像是两个高明的棋手在下棋一般，一步步的将人给逼向绝路，最终让人无路可逃，选择缴械投降。
王队造势的过程当中，或者势成以后是不喜欢他们这些在旁边辅助的工作人员插话的，因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让疑犯寻找机会侥幸逃脱，所有的努力功亏于溃。
只是，身为女人，而且是一个漂亮女人，李莫在面对林初一这样一个对手的时候，实在让人厌烦不起来，情不自禁的想要回应她的话题。谁能够拒绝女神的赞美呢？
“这正是我要对你说的话呢。”林初一笑着说道。
王奋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阻止下属和疑犯闲聊，甚至饶有兴致的加入其中，看着林初一问道：“林先生为何不同意林小姐考警察学校呢？如果林小姐也能够成为我们一员，我们就多了一个能力与颜值都非常杰出的同伴了。”
“可能他觉得女孩子从事这个职业太危险了吧。”林初一笑着说道。视线转移到李莫身上，说道：“无论如何，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
“我会的。”李莫感激的说道。就凭这一句话，她就觉得自己被林初一给俘虏了。颜值高的人，总是更容易获得别人的喜欢。
“说的也是。”王奋点了点头，说道：“有林遇这样的父亲，确实不需要从事那么危险的职业。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继承家业，就能够登上很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峰。”
林初一眯着眼睛打量着王奋，说道：“王警官在讽刺我不学无术只能依靠父亲的帮助才能够成功？”
“没有没有。”王奋连连摆手，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创业艰难，守业更艰难。我前段时间看过一篇报道，对国内的第三代企业继承人进行集中采访，这些创三代们可不敢好逸恶劳，他们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勤奋和努力才能够享用现在已经拥有的果实。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比你优秀的人还要比你更加努力，说的就是林小姐这样的人。”
“这可不敢当。我只是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林初一谦虚的说道。
王奋看向林初一，说道：“林小姐和童颜关系如何？”
“童颜啊……”林初一观察着王奋的面部表情，想要从他的脸上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结果让自己失望了。王奋并不是一个愿意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而且，就算他表现出来了什么样的情绪，喜悦或者悲伤，愤怒或者欢喜……那些就当真是他的真实想法吗？“于公，她是我的得力助手。于私，我们也算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
“那么说，你们俩关系密切？我这么说你不反对吧？”王奋出声问道。
“不反对。”林初一点头说道。
“尚美集团安保部部长陈涛在接受我们调查的时候，提供了一些有力的证词。因为《梅妻鹤子》青花瓶的重要性和特殊性，当这只瓶子从委托人吴玉仁手里收回的时候，尚美专家鉴定组对其进行了二次鉴定。鉴定结束之后，由安保部经理陈涛和运输总监童颜同时负责将其入库。在入库的过程中，陈涛临时接到电话有过短暂的离场，是童颜独自带领工作人员将其归入尚美密库。”
“我们得到这一信息之后，立即对童颜展开了秘密调查。发现童颜在碧海拥有两处豪宅、豪车两部、女儿童心读取的是碧海有名的国际幼儿园，每年仅学费就高达十六万……这和她在尚美的收入极其不符合。我们让其说明收入来源，她没办法说出这些钱的真正来处。”
“童颜竟然这么有钱？”林初一大惊失色。
因为童颜是单亲妈妈，所以她平时对其格外的照顾。尽可能的将一些轻松的工作、差旅补贴高一些的工作交给她来负责，希望能够让她有更多的时间陪伴自己的女儿，有更多的经济收入来支付女儿那昂贵的国际学校诸多费用。
可是，在她的眼里，这仍然是一个艰韧要强但是生活节据的女人。她很少穿名牌衣服，一个LV包包三五年不换，平时开着一辆高尔夫，劣质口红的颜色经常沾水之后滑到下巴……
她怎么可能在碧海有两套豪宅？以碧海那高昂的房价计算，就是一套普通的公寓也得价值近千万。两套豪宅得是多少钱？她如果有这样的身家的话，为何在让自己过得看起来那么寒酸？为什么还要继续在尚美承受那么高强度的工作压力？
每天做做SPA打打高球约上三五个闺蜜喝喝下午不是挺好的吗？
“经过我们工作人员的一番刻苦攻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让童颜开口说出幕后真凶……”王奋盯着林初一的表情，可惜，林初一的反应让他极其的失望。他没有畏惧、没有惊慌，甚至还瞪大眼睛充满好奇的看向自己。难道说，这中间有什么地方出现差错？
“我也非常的好奇。”林初一苦笑出声，说道：“到底是谁在幕后指使她做了这样的事情？”
“是你。”王奋放缓语速，一字一顿的说道。
“什么？”林初一瞳孔胀大，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王奋，忍不住再次询问出声。
“她说，是你指使她做这些事情的。”王奋再次说道：“林初一。”
……
江来的左手捧书，右手捧着手机。看一眼书，再看一眼手机。看一眼手机，然后视线再次落在书本上面。书页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仍然记不清楚这些字在向他传达什么意思。
施道谙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终于忍不住出腔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心神不宁的？”
江来看了一眼书，又看了一眼手机，这才不甘心的把书和手机同时放下，起身在客厅里面转起圈圈来，说道：“林初一昨天晚上给我发过信息。”
“哦？她说什么？”
“她说警方通知她今天去接受询问。”
“所以，你在担心她的安危？”施道谙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出声问道。
江来讨厌施道谙这种意味深长的笑脸。
以前不讨厌的，自从自己认识林初一之后就开始讨厌了。
他的笑容就像是在指着自己的脸说：你们俩个有奸情。
“怎么可能？”江来生气的说道：“我想等她出来了好好骂她一顿。”
“为什么要骂她？”施道谙一脸茫然的看着江来，出声问道。
“大半夜的给人发信息，让人翻来覆去整晚失眠。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是不是伤害了我的颜值？”
“……”

第一百五十一章、没有太阳，也没有光！
「每临大事有静气！」
这是自己驱车前来的时候，父亲打来电话送给她的一句话。
林初一知道，越是危险的时候，越是要保持沉着稳定。
可是，从王奋的嘴里听到那个答案的时候，她仍然有种天旋地转难以接受的荒谬感。
“这怎么可能？”林初一怒声喝道。
童颜怎么可能指认自己是幕后凶手？她是自己一直都刻意关照的人，是自己一直都支持信任的人……就算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闺蜜，至少也算得上是比较聊得来的同事了。她为什么要这样的栽赃陷害自己？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是的，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林初一迅速的在脑海里面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矛盾皆来源于利益，而童颜把自己推上绞架，能够为她自己带来什么好处？或者说，她想要掩饰怎么样的真相？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林初一知道自己刚才的问话态度极其不好，声音也实在是太过尖锐刺耳。她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之后，立即就重新恢复自己之前优雅从容的姿态，微笑着彬彬有礼的向着房间里面的三个人道歉。“这个消息实在是太令人震惊了，我没想到童颜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然，我相信警方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判断。”
王奋无比赞赏的看着林初一，心想，这种家庭养出来的孩子果然底蕴非凡啊。
任何人听到自己被身边亲信之人指认为「幕后凶手」的时候，怕是都会有各种各样情绪激烈的反应。而林初一除了在一刹那间没能控制住情绪吼出那句「这怎么可能」之后，瞬间又恢复如常，甚至还谦逊有礼的为之前的不良态度向他们道歉。
这种心智手段，这种控场能力，像她这个年纪的能有几人做到？就是一些老家伙，也是活到老被人笑到老……
可是，在你称赞她优秀的同时，却又不得不为自己接下来的工作发愁，这是一个厉害的对手。童颜是外刚内柔，顾虑多多，破绽也就多多。而这个女人则是外柔内刚，圆润狡猾，几乎找不到可以突破的点。
“没关系。”王奋摆了摆手，沉声说道：“我们听到这个消息时也非常的震惊。我，包括我身边的两位同事，我们都对林小姐闻名已久……碧海之花，古董界女神，这样的称号放在林小姐身上一点儿也不过分。我们怀疑过很多人，只是没想到会从童颜的嘴里听到你的名字。”
“我可以肯定的说，童颜所说的不是事实。”林初一笃定沉稳的说道：“我不知道她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么做，但她这是对我的栽赃陷害。”
王奋看着林初一的眼睛，说道：“恐怕事情不是林小姐所说的那么简单吧？”
林初一的心脏「咯噔」一声，问道：“王处这是什么意思？”
“童颜说她转移走真正的《梅妻鹤子》青花瓶之后，曾经给你打过一通电话汇报情况。我们查询过你们之间的通话记录，确实和《梅妻鹤子》瓶鉴定结束之后入库的时间相吻合。这一点儿，有尚美诸多管理者和鉴定专家们的口供为证。我们手头上还有仓储部门提供的重要藏品入库时间表，也与你们的通话时间极其接近。”
“另外，我们做过调查，在尚美公司里面，童颜是你的铁杆和嫡系。在你和几位老人们发生冲突的时候，她一次又一次的挡在你的身前，作为你发起冲刺的中坚力量。当然，作为回报，你也不曾亏待过她，有好几位同事都讲述过，在尚美集团内部，你最信任的人就是童颜，对她升职加薪作为奖励，而且还将最轻松，也是赚钱最多的一些工作交到她的手上。”
“第三，我们和国际幼儿园校方领导取得了联系，他们承认是你帮忙疏通关系，才让童颜的女儿童心有机会进入这所碧海名校就读。如果没有你出手帮忙的话，仅仅凭借童颜的关系和人脉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儿的。我们都清楚，家长们为了孩子受到更好的教育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情。这样一所名校，竞争是非常残酷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能够让你愿意为童颜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我之所以愿意帮她，是因为我知道她是一个单亲妈妈，一个女人独自抚养着女儿成长，这难道不值得尊重和同情吗？当她和我闲聊的时候说起女儿入学困难的事情，我就说我恰好有一个朋友在那所学校里面任职……我只是为她打了一通电话而已，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的就解决了。”
王奋眼光带着一抹同情，更多的是击溃一个强大对手的喜悦，沉声说道：“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调查过童颜的资金来源，发现她所有的收入全部都来自于开曼群岛一家叫做「DOUFU」的公司。豆腐是你小时候养的一条狗，你曾经为它写过一篇文章被老师推荐发到了《碧海晚报》上面……”
说话的时候，王奋从面前的文件夹里面取出了那张颜色泛黄的剪纸递了过去。
林初一没有伸手去接。
即便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那篇文章的内容她还记得清楚。因为豆腐，因为她实在太想念那只狗狗了。
“后来狗死了，但是这篇文章却留了下来。我们没办法查询那家公司的真正法人是谁，但是，巧妙的是，那家公司在三年前的六月份曾经往你的账户里面打过一笔数额极小的款项……”
“……”
林初一已经听不清楚王奋在说些什么了，甚至也看不到他一份份摆放到自己面前的那些资料内容和字体。
她感觉到自己的咽喉被一只无形大手给扼住，然后一点一点的用力，让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眼前模糊一片。
她坠入冰窟，置身黑暗。
她的世界，没有了太阳，也没有光！

第一百五十二章、初一！别哭！
“监守自盗，尚美集团总经理林初一以赝品代替真品进行拍卖，诈骗金额高达三亿……”
“林初一已被拘留，或与《梅妻鹤子》青花瓶遗失案有关……”
“昔日碧海女神，今日阶下囚犯，尚美公主林初一现形记……”
……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一旦传开，媒体对这件事情进行疯狂的报道炒作，放眼望去，铺天盖地的全部都是有关林初一入狱的新闻。
林初一小学时欺负过男同学，林初一中学时掀过女生裙子，林初一水性杨花谈过三十二个男朋友，最高峰同时劈腿九个男人，林初一饭后不洗手，便后不冲厕所，林初一是整容脸，割过双眼皮鼻子是重新做的……
在这样一个全民狂欢的时代，人们喜欢看什么，那些自媒体们便给他们推写什么。特别是和女人而且是漂亮女人的脸和胸有关的那些事，更是被人津津乐道添油加醋的沉醉其中。
这么大一个人血漫头，别人可以吃，自己就不能扑上去咬一口？
江来打开手机微博，看了几眼又关上了。关上之后觉得不解气，又再一次打开手机看了起来。
当他看到一个叫做「娱乐小八卦」的家伙造谣说林初一怀孕生过孩子，是某个大人物的情人时，终于忍无可忍了，立即用自己的帐号转发了这条信息，回复道：你才是那个大人物的情人！讨厌！
想想觉得「讨厌」这两个字加上去太娘炮了，又把它们给删除掉了。
按照国人趋利避害的习惯，当出现这种热点事件的时候，你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和事件当事人保持距离，默默吃瓜。因为现在的舆论风暴极其凶残，一不小心就会将你卷入其中，轻则受伤，重则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们还有一种观点叫做「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好人的朋友是好人，坏人的朋友自然也是坏人。林初一是大家认定的坏人，那么，帮助林初一说话的江来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人。
就算你不是个坏人，他们也要想方设法的证明你是个坏人。谁让你帮助他们讨厌的坏人林初一说话的？
所以，大部份的争执无关对错，只是站队。
果然，江来的微博刚刚转发出去，粉丝们就开始唰唰唰的留言。
“哎呀，男朋友站出来保护女朋友了……我就知道你们俩有一腿。”
“老大，我就知道你会站出来说话的，毕竟，这才符合你怼天怼地的性格啊。那个家伙说话太难听了。”
“江老师，我劝你最好在这个时候不要说话，免得误伤自己。”
……
「娱乐小八卦」的博主没想到会钓出江来这条大鱼，激动不已，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的冲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转发了江来的微博，回复道：江来，你以前和林初一一起在苏城打假，没想到自己才是文物界最大的毒瘤吧？
江来转发，回复：想到了，因为有你这种人的存在，什么事情不能发生？你们除了造谣诬蔑还能做些什么？
「娱乐小八卦」转发回复：诬蔑？警方没有证据会抓人？
江来转发回复：只是正常的询问，最终判决结果出来了吗？
「娱乐小八卦」转发回复：公道自在人心。正义只会迟到，但是从来都不会缺席。
江来看到那条造谣林初一结婚生孩子是某大人物小三的原始微博转发量已经到达五百一十六次，立即将其截图，然后退出了微博。
江来拨通了施道谙的电话，问道：“你在哪里？”
“在公司处理一些事务，怎么了？”
“让律师帮我发一封律师函。”
施道谙立即紧张起来，问道：“你不会掺和进林初一的事件里面去了吧？现在舆论形势对她极其不友善。”
“是的。”江来无比诚肯的回答说道：“我把截图发给你，你让律师处理一下。”
“……”
“你什么时候回来？”江来问道。
“两个小时以后。晚上可以给你煎牛排。”
江来沉默片刻，说道：“我想吃酸菜鱼。”
“这个……我不会做啊。”施道谙为难的说道：“如果你确实想吃的话，我可以让餐厅做好之后打包给你带回去。”
“可以。”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要吃两碗米饭。看了一下午微博，气饿了。”
“……”
……
宋朗的心情也很不好。
林初一遭遇这样的事情，简直把他给担心坏了。四处打电话求情，疏通关系，想要先把林初一从里面捞出来。可惜，因为警方那边确实掌握了一些核心证据，拒不放人，他也实在无能为力。
这段时间四处奔走，求领导，见律师，甚至还要每天到林家报道去安慰林初一的母亲李琳。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林遇见多识广，饱经风浪，还能够沉得住气。倒是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的李琳近乎崩溃，每日以泪洗面，看起来实在是憔悴极了。
宋朗坐在客厅里陪着李琳说了好一阵子话，准备离开的时候，李琳拉着宋朗的手，眼眶湿润地说道：“小宋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要是初一……等到初一出来，我一定会告诉他你做的这些事情。”
“阿姨，你这么客气做什么？咱们俩家是什么关系？我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初一遇到这么大一道坎，我站出来帮忙跑跑腿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也不用和她说什么，等她出来让叔叔好好的给她做几顿好吃的补补身体就行了。”宋朗笑着劝慰，说道：“我昨天去看她，初一还说在里面有吃有喝的什么都不用做，感觉挺好的，感觉自己在度假，都长胖了好几斤，还嚷嚷着要减肥呢。我瞅着脸确实圆润了一些。你们可要阻止她，她已经够瘦了，好不容易长两斤肉，不能再让她继续减下去了。”
“好的。等她出来，我一定让她多吃饭，不许减肥。”李琳点头说道。
又把放在旁边的一个包裹递了过去，说道：“麻烦让人把这个送给她，都是一些她喜欢吃的零食。还有两件衣服，天气太冷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她给冻着。初一最怕冷了。”
宋朗点了点头，保证似地说道：“阿姨，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它送进去。”
“谢谢。”李琳感激的说道。
“阿姨，那我就先走了。”宋朗提着包袱起身，说道：“明天我再来看你。”
“不用每天都过来，你有事就先去忙活自己的。”
“没事儿。”宋朗笑着说道：“我是一艺术家，艺术家能有什么事啊？”
从林家大院出来，拉开车门钻进车子里，等到车窗关闭严实，宋朗这才敢沉沉的喘一口气。他都不敢在李琳面前表现出任何悲观的情绪。
林初一的处境不容乐观，如果不能够找到有力证据为她脱身的话，怕这次就要栽进去了。
林初一以赝充好盗取古董，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宋朗太了解林初一了，小时候摘一只黄瓜都要摸着瓜藤问它「疼不疼」的傻丫头，怎么可能做那种违法犯罪的事情？
而且，林初一太骄傲了，也太聪明了，她想要赚钱的话，有很多办法很多途径。怎么可能会冒险选择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可是，重重迷雾笼罩之下，所有的箭头证据都指向她，这让他们如何为她洗涮冤屈？
宋朗把车子发动起来，朝着小区外面驶过去。
等到车子驶入世纪大道上的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宋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把无线耳机塞到耳朵里，这才按下了接听键，说道：“池雪，有什么事情吗？”
“宋朗，你在哪儿呢？”
“我在世纪大道上面，刚刚从YIYI家出来。”
“你又去看望阿姨了啊？”池雪问道。
“是的，阿姨的身体不太好，我爸妈有些担心，让我每天过来看看。阿姨准备了一些东西，让我把它送过去给YIYI。”
池雪轻轻叹息，问道：“有眉目了吗？”
“没有。”宋朗也跟着叹息，说道：“必须要找到关键证据才行。但是要命的是，现在所有证人的证词和证据都对她十分不利。”
“你也不要太过着急。”池雪劝导着说道：“林叔叔那么大的能量，他都没办法把YIYI保出来。你又能够帮上多大的忙？”
“我也明白这个道理。”宋朗沉声说道：“但是叔叔有自己的人脉，我有自己的关系。说不准哪座庙里的菩萨突然间显灵，就让我们把YIYI先给接回来了呢？YIYI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让我坐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我良心不安。”
“没人不让你做事。但是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你最近也消瘦了好多，眼睛窝子都陷下去了，我让人给你煲汤补补……”
宋朗沉吟片刻，说道：“行，我去你那里吃一口。回去之后我爸妈又得问东问西的，实在烦心。”
“那我等你过来。”池雪说道：“我陪你喝一杯，一起想想办法。”
“半个小时后见。”
“一会儿见。”
宋朗挂断电话，正想把耳机从耳朵里面摘下来的时候，从侧面的岔道上面突然间驶过来一辆大型的泥头车，「轰轰隆隆」地撞了过来。
哐！
宋朗只觉得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就发现自己飞了起来，同时飞起来的还有自己驾驶的这辆雷克萨斯汽车。
飞起来，就像是他和林初一小时候养的那只漂亮的红嘴相思鸟一样。
那只鸟儿不小心飞走了，林初一哭了好久。自己也要飞走了，初一又要哭好久了吧？
“初一！别哭！”

第一百五十三章、不死不活！
医院。手术室门口。
池雪眼睛血红，面容憔悴的在廊道里走来走去，一刻也难以安宁。张炬、李染、白乐、黄婷婷，留在碧海的这几个儿时死党全都来了，这是他和宋朗共同的好友，在接到医院通知的第一时间，池雪就挨个给他们打了电话通知这件事情。
黄婷婷陪着池雪走了好一阵子路之后，终于无力的坐倒在长椅上面，劝道：“池雪，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你也穿着高跟鞋呢，脚都要磨破皮了……”
黄婷婷说话的时候，已经把脚上的高跟鞋给脱下来丢到了一边。她正陪着男朋友逛街购物呢，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让男朋友开车送他来到了医院。这一路紧追猛赶的，脚后跟已经被高跟鞋给磨破了皮。她看一眼池雪的脚后跟，那边已经血肉模糊了，她还一幅浑然不觉的模样。
黄婷婷在心里沉沉叹息，他们这群朋友都知道池雪喜欢宋朗，可是，所有人更加清楚，宋朗喜欢的人是林初一……
你一个连备胎都算不上的女人，付出那么多值得吗？
“我没事。”池雪回话的时候，眼睛又习惯性的看向那厚实的手术室大门，说道：“怎么还没有结束？宋朗不会有事吧？”
“没事的。这是碧海最好的医院，现在的医疗条件那么好……宋朗一定不会有事的。”李染出声劝慰，他抬腕看了看手表，问道：“叔叔和阿姨怎么还没有过来？”
“我和他们通过电话。”池雪回答说道：“听说明天有雪，叔叔带着阿姨去扬州画雪景瘦西湖去了。他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天黑路滑，应该让他们明天再回来。万一再有个什么事儿……”
“怎么劝得住？”池雪摇头。冬天的天黑得特别早，两个老人家这个时候开车从扬州赶回碧海，再加上儿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伤心焦虑情绪极其不稳定，很容易发生事故……她也确实劝过，只是老两口怎么可能放心的下生死未卜的儿子？希望扬州那边接待的朋友能够做好护送安排吧。
“唉，宋朗为了林初一，当真是连命都豁出去了。”张炬叹息着说道。
黄婷婷瞪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就你话多。”
张炬看了池雪一眼，尴尬的说道：“我就是开个玩笑，当时大家不都这么说嘛，说宋朗为了追林初一连命都可以不要……没想到还给说成真的了。”
“闭嘴。”黄婷婷揪了一把张炬的胳膊。
“好好好。我闭嘴。放手，姑奶奶求你放手……”
正在这时，电梯门打开，宋智明搀扶着老伴王冶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看到池雪就问道：“小雪，我们家小朗怎么样了？有没有脱离危险？”
池雪上前扶着已经哭成了泪人仍然睁大着眼睛看向自己等待一个答案的王冶，安慰着说道：“叔叔，阿姨，你们不要担心。宋朗正在里面接受手术治疗呢，我刚才问过医生，说是送来的挺及时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啊？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啊？”王冶是钢琴大家，平时是一个很优雅得体的美妇人，这个时候形象全无，哭喊着说道：“我们家小朗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可要怎么活啊？”
说话的时候已经捂着胸口，那里正如刀绞一般的疼痛。
王冶和宋智明只有宋朗这一个儿子，视若珍宝。想到儿子如果不在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悲凉，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站都站不稳了。
“婷婷，你们快来帮忙。”池雪急忙喊道。
几个年轻人手忙脚乱的把两个老人家按到长椅上面，池雪坐在王冶身边，眼眶湿润的说道：“阿姨，你不要担心，宋朗一定会没事的。他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阿姨，你不要伤心。里面还在做手术呢，手术没有结束，证明宋朗还在抢救……”
“是啊是啊，手术还在进行，证明医生还在努力。如果手术很快就结束了，这才让人担心呢。”
“张炬，你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儿……手术早点儿结束，证明朗哥只是小伤，随便缝上两针就没事了。”
“那现在怎么还没有出来？”
“你……”
“好了好了，你们俩别吵了。安静一会行不行？”
池雪呵斥了两人，再次将视线转移到王冶身上，说道：“阿姨，你别急，宋朗一会儿就出来了。我还等着他陪我吃宵夜呢。”
“好。好。”王冶握紧池雪的手，用力的点头说道：“等宋朗出来，让他陪小雪去吃宵夜。”
宋智明脸色阴沉，盯着手术室看了一阵子，问道：“宋朗为什么会出车祸？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池雪摇了摇头，说道：“之前警方来过，说是肇事司机驾车逃逸。如果找到司机会第一时间和我们联系……”
“宋朗为什么会出车祸？他今天又去了什么地方？”宋智明盯着池雪，出声问道。
“宋朗……他去了一趟林家。”池雪知道自己的这个答案意味着什么。可是，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而且，这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隐瞒得了呢？
“林家，林家，又是林家。”一向以温文尔雅形象示人的宋智明飞起一脚，把面前的垃圾桶给踢飞了出去。“孩子都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林家的人呢？他们家女儿被关进去几天，我们家这边就闹得鸡飞狗跳的。我们家孩子被撞进医院，他们林家就当没事人一样？”
“老宋，我在这里。”林遇出声说道。
众人转过身去，这才发现电梯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林遇和林秋父子俩人扶着李琳正站在电梯门口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林遇扶着李琳到王冶身边坐下，然后走到宋智明面前，说道：“李琳听说小宋的事情之后，当场就晕倒在客厅，幸好阿姨发现的及时，不然怕是人也要没了……掐了半天人中才把她救醒，叫了救护车不肯上车，非要过来守着小宋。”
宋智明的脸色这才稍微和缓了一些，但是火气未消，说道：“既然生病了，那就不要来了。赶紧去治病吧。”
“怎么放心的下啊？”林遇忧心忡忡的说道：“小宋出事，我们是有责任的。要不是他这段时间替我们家初一跑来跑去的，也就不会把孩子累成这样……我以前坐过小宋的车，他开车又快又稳，怎么着也不会出这么大的事故。”
宋智明眼神犀利的看向林遇，问道：“小朗是因为疲惫驾驶才出的车祸？”
“不是吗？”林遇疑惑的问道：“我和李琳都以为是这个原因。想着孩子这些天都在为了我们家的事情忙碌，李琳来的路上一直哭喊着说为什么死的人不是自己……”
宋智明摇了摇头，说道：“警方调查结果还没有出来。等结果吧。”
“那些都不重要，主要是孩子能够平安无事。”林遇出事安慰，说道：“安全第一，孩子没事就好了啊。”
宋智明沉默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琳握着王冶的手，说道：“姐，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小宋没事就好，如果有事，我把林秋赔给你。我赔你一个儿子。”
“……”林秋瞪大眼睛看向李琳，心想，这算是什么说法？还有赔儿子的？
“林秋是你的儿子，又不是我的儿子。我要你的儿子做什么？”王冶哭得更加伤心了，说道：“我只要我的儿子。我只要我们家小朗。”
“……”林秋不想活了。就这样被嫌弃了？
“姐，你放心吧。小宋一定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来，我也是把小宋当亲儿子看待的。我的心情和你一样的难受……咱们就等着吧。等着，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那么好的孩子啊，一定会好人有好报的。都怪我啊，要不是每天去陪我说话，要不是为了帮我给初一送东西……小朗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李琳说着说着就哭了，王冶就哭得更加伤心了。
几个年轻人纷纷劝慰，然后也跟着哭了起来。
叮……
墙壁上的手术灯由红变绿，手术室的门也哗啦啦的打开了。
一群人簇拥过去，将手术医生紧紧的围拢在中间。
“医生，小朗脱离危险了吧？”宋智明一边盯着医生的面部表情，一边急促的出声问道。即想知道那个答案，又怕听到那个答案。
“没有。”医生摇头。
“小朗……”王冶只觉得眼前一黑，人就朝着后面倒去。
“也没有。”医生再次说道。
“什么意思？”林遇沉声喝道：“把话说清楚了。”
“病人的脑部受伤，现在的状况是，即没死，也不能算是活着……”
“植物人？”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病人脑部急性损伤，需要切除一块脑组织……所以，能不能恢复，要看后期疗养，更要看天意了。”
扑通！
王冶一屁股坐倒在了地板上。
这一次，所有人都忘记伸手搀扶了。
……
江来在吃剁椒鱼头。
江来以前不吃这道菜的，因为他担心河鱼太腥，鱼脑太腻。
自从上一次林初一为了表达对自己的歉意，至于为什么道歉江来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大清早的给他带来一份剁椒鱼头后，江来就开始更加讨厌这道菜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天看了一整天有关林初一的新闻后，江来突然间开始怀念那道菜。他想吃剁椒鱼头，那种冲动难以抑制，非吃不可。
施道谙办事一向靠谱，下班回来的路上不仅仅给江来打包了剁椒鱼头，还顺带打包了四碗米饭。
江来把一碗米饭放到施道谙面前，说道：“你也吃。”
“我不吃。”施道谙拒绝说道。
“为什么？”
“我怕腥，也怕辣。”施道谙说道。他在国外生活多年，更习惯西式餐点。平时煎一份牛排或者煮一份意大利面，看起来很像是一个精致的猪猪大叔。他的一手中餐手艺主要是为了满足江来的胃口，可是，江来今天提出来的剁椒鱼头确实让他望而却步了。
“那你买那么多米饭做什么？”江来疑惑的问道。
“你今天生了那么大的气，想必晚饭一定会多吃些。我怕你吃不饱。”施道谙笑着说道。
江来一边拔饭，一边夹鱼肉吃，出声问道：“给那个家伙发律师函了吗？”
“发了。那家伙看到我们当真给他发律师函，立即忙着删帖道歉。可惜，已经晚了。”施道谙出声说道。
“就是。做了错事的人，难道道歉就可以获得别人的原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就证明犯罪没有任何成本吗？”江来愤愤不平的说道。
“可是，有时候犯罪确实是不需要成本的。”施道谙看着江来吃饭的模样，出声说道。
江来抬头看了施道谙一眼，说道：“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回来的路上收到一条信息，宋朗遭遇车祸。”施道谙出声说道。
“宋朗？”江来想起在雪餐厅里碰到的艺术家，那是一个外表英俊的年轻人，在自己面前保持着应有的恭谨和谦虚。“人怎么样？”
“生死未知。”
江来刚刚扒进嘴里的米饭瞬间失去了香味，他艰难的咀嚼着，问道：“你怀疑是他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施道谙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说道：“心狠手辣至此，果然没有让人失望。我们还真是找到了一个好对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圈就画圆了，所有的破绽也都消失了，他可以安全脱身了？”江来出声问道。
“是的。”施道谙点头说道：“如果我预料不错的话，应该会在宋朗的车里或者公寓发现那只真正的《梅妻鹤子》青花瓶。”
江来满脸怒气，说道：“破坏文物是犯罪行为。”
……
雷克萨斯被撞的稀烂，警察们在将车子拖到汽车修理厂进行处理的时候，一名维修厂工作人员橇开了后备箱底板，发现里面有一只古朴厚实的长方形铝合金箱子。
他把箱子从那隐蔽的凹槽里面抱出来，大声喊道：“大家快来看……这是什么？”

第一百五十四章、恨！
王奋再次见到林初一的时候，发现她正在看书，书的名字叫做《谁在忽悠中国》。
他不得不佩服起这个女孩子的笃定从容，身陷囹圄，半截身子落入泥潭，随着警方搜集到的信息越多，那股强大的吸力便拖着她的身体往下拽，最终那臭味薰天的淤泥将她整个人吞噬淹没，她却一点儿也不担心着急的模样。
难道说，她已经认命般的放弃抵挡了？
“林小姐看起来气色很不错？还有心情看闲书呢？”王奋主动出声打破了房间里面的沉默。
“打发一下无聊时间而已。”林初一头也不抬的说道，仿佛被书籍里面的内容所吸引。
王奋看着扉页上的书名，笑着说道：“谁在忽悠中国？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有答案了。”
林初一合上书页，看着王奋问道：“那我倒是很好奇了，王处的答案是什么？”
王奋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到桌子上，拉开椅子在林初一的面前坐了下来，看着女孩子无限娇好的俏脸，出声说道：“林初一，以前我确实不相信是你。就算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指向是你了，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是你。”
“正确的事情要坚持。”林初一说道。
说完这句话后，林初一突然间有片刻的恍惚，这不是自己的说话风格，这句话怎么那么像是从江来的嘴里跑出来的？
难道又开始想他了吗？这个混蛋家伙，自从自己被拘留之后，他一次都不曾过来看望过自己。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自己稍微遭遇一点儿劫难，江来那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就躲得远远的。他怎么对得起……
想到自己和江来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夫妻，甚至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一个表白失败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让别人来监狱里来看望自己呢？
这么一想，林初一的心情反而缓和了许多。
“可是，我现在却不得不相信是你。”王奋痛心疾首的说道。“林初一，你年轻有才华，有着别人羡慕不来的资本，为什么就偏偏走上了这样一条邪路啊？你想赚钱，什么办法赚不到钱啊？你才二十几岁，你那么着急做什么？”
林初一表情疑惑的看着王奋，说道：“是什么事情让王处对我的认知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你难道真的不知道吗？”王奋盯着林初一的眼睛，出声问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我被你们关在一个小格子里面，没有手机，没有电脑，不能和外界通讯……我能知道什么？”林初一反问着说道。
王奋盯着林初一的眼睛，沉声说道：“宋朗从你家里面出来的时候遭遇车祸，现在住在重症监护室，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什么？”林初一大惊，放在腿上的那本《谁在忽悠中国》也掉落在地。她瞪大眼睛看向王奋，颤声说道：“宋朗怎么了？他怎么会发生车祸？他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为什么他会发生车祸？”
“林初一，这些问题不应该是由你来问我，而是应该由我们来问你。在你拘留期间，宋朗是跑到这里报道最勤的人，也是看望你次数最多的人……这一次他从你们林家驾车出来，走到世纪大道的时候被车冲撞。”
“后来通过监控录像看到，肇事司机是戴着帽子和口罩开车冲过去的，撞完人之后第一时间选择逃逸，车子被开进了郊区的江水里，而肇事司机却逃跑不见踪迹，直到现在警方还在对他进行通缉。这是蓄意谋杀，如果不是蓄意谋杀的话，司机怎么可能提前准备好了帽子和口罩？就连眼镜都被遮挡在墨镜后面，给警方搜索凶手制造了极大的难度……”
“宋朗没事吧？宋朗会不会死？”林初一只觉得手脚冰凉，身体抖动个不停。“能不能让我去看看他？我去看看他就回来……”
王奋摇头，说道：“根据调查，宋朗是你的朋友，你们俩的关系极其密切。从幼儿园开始便是同学，你出国留学他也陪伴在身边。你回国工作，他也第一时间赶了回来。还有人说实际上你们俩是情侣关系，他喜欢你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在宋朗被撞毁的汽车后备箱里面发现了那只丢失的《梅妻鹤子》青花瓶。他试图帮你转移赃物，却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林初一，你不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让我去看看他？”林初一眼眶红润，一遍又一遍的哀求着说道：“让我去看看他，看一眼就好……求求你们了。”
……
宋朗没死，也没活。
隔着玻璃橱窗看着ICU重症监护室里面被纱布重重包裹的僵尸人，池雪有种心如刀割般的痛感。
多好的男人啊，温柔、俊朗、深情、善良，才华横溢。他有着良好的出身，却从不盛气凌人。他在艺术领域取得了卓越的成绩，却对此毫不在意。
他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女人，从小学喜欢到了中学，从中学喜欢到了大学，然后是出国留学，回国工作……跟随她、陪伴她、爱护她。
为了温暖她冰冷的心脏，为了给自己争取一个在一起的机会，宋朗选择了燃烧自己。终于，他把自己烧成了这样一具没有知觉不能行动的干尸。
池雪恨宋朗，恨他为什么会这么痴情，这么愚蠢。
也恨林初一，如果林初一能够接受宋朗，如果他们能够倾心相爱，这个时候的他们会在意大利的某座街道喝着咖啡或者法国的某座城堡围着壁炉喝酒看书，哪里会经历这么多的磨难？
她更恨自己。
无论是宋朗还是林初一，他们都有来处，都有归途。自己呢？
宋朗和林初一近一些，自己就距离他们远一些。宋朗和林初一远一些，自己就和他们近一些。喜欢的话说不出口，喜欢的人另有所求。随波逐流，却又痛心切骨。
“是不是很难过？”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人声音在身后响起。
池雪转身，看着面前身穿深色毛呢大衣成熟儒雅的中年男人，问道：“你是谁？”
男人主动向池雪伸出手来，笑着说道：“池雪小姐你好，我是施道谙。”

第一百五十五章、小鬼难缠！
“先生，到了。”
出租车司机稳稳的把车子停在警察局门口，出声提醒着说道。
“停在这里等一会。”江来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面前巍峨庄严的大楼，出声说道。
“好的。”出租车司机爽快的答应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出租车司机通过后视镜看过去，那个帅气的有些过分的家伙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姿态，坐在那里眼神专注的看着面前的警察大楼，并没有立即下车的意思。
“先生？时间到了。我还得拉活。”出租车司机再次提醒着说道。
“你继续打表就好了。”江来说道。“一会儿我给你加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出租车司机转身看了江来一眼，说道：“小伙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江来说道。
他就是想好好的看看这幢大楼，好好的做一次告别，你一个出租车司机怎么就那么多废话呢？我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离别愁绪全部都被你赶跑了你知不知道？
出租车司机连续吞咽了好几口口水，差点儿没被这个家伙的一句话给噎死。不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仍然决定不把对方的恶劣态度放在心上，努力拯救一下这个失足青年，出声说道：“咱们萍水相逢，你能坐我的车，也算是咱们之间的缘分。我觉着吧，人做错事了不可怕，但是能够及时的认识到认识自己的错误，那就还是个好人。老话不是说了吗？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说是不是？”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所以啊，不要犹豫，勇敢的迈出那一步。有时候啊，你会发现，你之前畏惧的，害怕的，逃避的东西，只不过就是那么一抬脚，一落地，嘿，就跨过去了……没有我们想像的那么困难。”
“师父，你别开车了。”江来出声说道。
“我都五十好几的人了，不开车能干什么啊？我要是像你们这些小年轻一样，我还真不稀罕开这车了……”出租车司机谦虚的说道。
“你去做大学教授吧。”江来说道：“或者做个哲学家。”
“大学教授我知道，就是给学生讲课。那个我做不来，没那文化。哲学家，那是干啥子吃的？”
“连你自己都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吧？那就对了，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你就能够成为全世界最顶级的哲学家。”江来鼓动着说道：“你好好考虑考虑。”
“好的好的，我回去研究研究这个哲学家。”出租车司机激动的说道，就好像是发现了事业的第二春。“那个哲学家，赚钱不？”
“有的赚钱，不仅仅赚钱，还有名气。有的就混得比较惨了，被饿死了。”
“那不成，那不成。”出租车司机拼命的摇头，说道：“我开出租车每天都有百八十块的，旱涝保收。我不做那哲学家了。一家老小需要我拿钱养活呢，我还是先养家吧。”
“实在。”江来轻轻叹息，说道：“要是大家都像大叔这么容易满足就好了。”
“有啥满足不满足的？不就是挣一把吃食努力的活着嘛。”出租车司机无比洒脱的说道，到了他这样的年纪，早就知天认命了。哪有什么满足不满足的，先努力活着，然后努力活得更好。这就是如他一般普普通通的人们的「贪心」。渺小，却又真实。
“师父，送我去碧海大道37号。”江来叹了口气，视线也从面前的警察大楼上面收了回去，出声说道。
沉吟良久，决定还是不要进去了。
去了之后又能说些什么呢？
此时相见，只会在她的内心深处留下一道永远都无法磨灭的伟岸身影，增加彼此未来的情感负担。
“哎，好的。”出租车司机答应一声，却并没有立即把车子发动起来，而是做最后一次的努力，再次劝慰说道：“年轻人，不再好好考虑一下吗？”
“不进去了。”江来说道：“去了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实话实说，把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的讲出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江来瞪大眼睛看向出租车司机，问道：“师父，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不是准备去自首啊？”出租车司机出声问道：“我看你这模样……像是要进去交代问题，又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你才要进去自首呢。”江来没好气的说道。“开车。”
“……”
……
出租车在尚美大厦门口停了下来，出租车司机头也不回的说道：“一百二。要票不？”
江来掏出两百块钱递了过去，司机正想找零的时候，江来出声阻止，说道：“刚才耽搁了你的时间，所以不用找零了。”
“谢谢了。”出租车司机笑呵呵的说道。
江来推开车门准备下车，想了想，又退回去对出租车司机说道：“你虽然眼神不好，但是心肠还是很好的。我现在去做一件你刚才做过的事情。你说我能不能成功？”
砰！
江来把车门给重重的关严实了。
江来走上台阶，进入大厅，却被门口的保安人员给拦截住了。
“先生，请问你找谁？”保安一脸警惕的盯着江来，出声问道。最近公司颇不太平，大老板的女儿林初一都被逮进去了，无数的媒体记者自媒体写手疯了一样的朝着这边涌过来，赶走一批又来一批，用各种身份各种手段想要混进大楼进行采访。这些日子，他们安保部的工作压力非常的大。稍有不慎就会被上级领导骂得跟狗一样。
“我找林遇。”江来出声说道。
“林遇？”保安这才意识到林遇这个名字在集团意味着什么，脸色剧变，压低嗓门出声说道：“你找我们林董做什么？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江来说道：“我叫江来，我来代表正义审判他。你给林遇打个电话通知一声。”
“你疯了？”保安紧张坏了，以为自己遇到了疯子，喝道：“走，赶紧走。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你打通电话问问，如果他实在不愿意见我，我转身就走。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江来一脸诚肯的说道。
“神经病。”保安破口大骂。不给我们添麻烦？我给你打了这通电话就已经是天大的麻烦……
“好好说话，怎么能随便骂人呢？”江来生气的说道：“一会儿见到林遇我要投诉你。”
“那我就更不能让你见我们林董了。”保安冷笑出声。
“你讲讲道理？”江来简直要被气坏了。
是谁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的？你不把小鬼解决掉，怎么能够去招惹阎王？
……
龙湾。宋家小院。
别墅小院的电子大门打开，宋智明站在门口，问道：“小雪，你怎么来了？不会是……小朗那边出什么事了吧？”
“小朗怎么了？”王冶听说池雪来了，第一时间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宋智明拦都拦不住。“小雪，你得给我们俩说实话，我们扛得住……”
“叔叔，阿姨，宋朗没事。”池雪赶紧解释，指了指身边的风衣男人，说道：“是施先生想要和你们谈谈。”
“施先生？”宋智明看向施道谙，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施道谙取下手上的羊皮手套，笑着说道：“我叫施道谙。我来就是想问二老两个问题，如果两位不感兴趣的话，我转身就走。”
“什么问题？”宋智明出声问道。
“你们相信宋朗是因为疲劳驾驶导致车祸发生的吗？你们相信宋朗是走私《梅妻鹤子》青花瓶的文物贩子吗？”施道谙笑容温和，但是言语如刀，每一刀都戳中两个老人那悲伤脆弱的心脏。

第一百五十六章、我来审判你！
施道谙被宋智明王治夫妻给请到家里喝茶。
这是碧海的老别墅，装修简洁，但是极有格调。客厅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巨大的BellHessman&Sons黑色钢琴。墙壁上挂着一幅《朝阳图》，红日耀眼，照得黄浦江面也生出金光。以施道谙的专业眼光看过来，这幅工笔画用笔细腻，用色大胆，颇具收藏价值。此画没有落款，但是能够在主人家登堂入室，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已经说明画家身份了。
再观宋智明王冶二人，皆是气韵高上，风采过人。能够养成这样的心性，至少需要三代以上的书墨来浸润打磨才成。
可惜的是，没想到后辈却要遭遇这样的劫难。
池雪亲自帮施道谙泡了一杯红茶送过来，又为宋智明和王冶端来白开水，这才挨着王冶坐下，看着施道谙说道：“施先生，有什么话不妨和叔叔阿姨直说。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
施道谙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笑着说道：“下雪不冷化雪冷，这两天可比前几天要冷多了，两位长辈可要注意保重好身体。”
“哪里还能在意这个？施先生，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不用藏着掖着，事实真相如何，我们自有评判。”宋智明出声催促着说道。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了，我问的两个问题，现在也都有了答案。”施道谙看向宋智明，笑着说道：“如果宋先生对这两个问题不感兴趣的话，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喝茶了，是不是？”
“我希望施先生说话要有理有据，不要别有用心的跑来挑拨我和老朋友之间的关系。”宋智明自然不会轻易的相信一个陌生人的两句「糊话」。
“别有用心？说实话，我还真有别的用心。一是为了替宋先生讨还一个公道，另外，也替自己的师父讨还一个公道。无冤无仇的，我好端端的坐在家里喝茶睡觉不好，冒着冷风冷雪的跑出来折腾什么？”
“你的师父？”
“我的师父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有着共同的仇人。所以我才找上门来了。”施道谙捧着红茶温暖身体，说道：“我们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分析。宋先生相信自己的儿子是因为疲劳驾驶才发生车祸吗？”
“有所怀疑。”宋智明说话比较含蓄保守。宋朗虽然年轻，但是办事沉稳，而且是在市区开车，车速都有极其苛刻的限制，就算是疲劳驾驶，怎么可能把孩子给撞成那样？
“看来你们还没有接到警方的最新通报吧？通过路上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撞向宋朗的那辆大车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就连眼睛都被墨镜给遮住了，一幅冷酷杀手的模样……他要是一个正常司机的话，用得着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他要是一个普通司机的话，刹车失灵或者发生其它的违规操作，人的第一反应只是解决困难，哪里会先找来这些东西把自己给伪装起来？”
“另外，肇事车辆已经被警方找到，而肇事司机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一张稍微清晰一些的正面图都没有……想要把他找到，怕是难如登天了。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向池小姐求证。我想池小姐应该还没来得及和你们同步这些消息吧？”
池雪点了点头，看向宋智明解释着说道：“宋叔叔，我只是……”
“我知道，你是怕我和你阿姨气坏了身体。”宋智明颇为理解的说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池雪点头。自从宋朗出事之后，宋智明的血压升高，情况极其危险。王冶更是身体虚弱，好几次都险些晕倒在地。池雪实在不敢再用这样的消息来刺激这一对可怜的老人了。他们也经受不起这样沉重的打击。
“没有肇事司机的照片，没办法识别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把人给找出来？如果找不到肇事事件，宋朗不就白白被人给撞成这样？你们能够咽下这口气？”
宋智明的情绪果然变得激动起来，怒声喝道：“我就不信这个世道没有天理了……”
“当然，如今是法制社会。可是，越是法制社会，越是需要证据……没有证据，警察如何抓人？”
“你有证据？”
“我没有。”施道谙干净利落的说道。
“……”
“如果仅仅是这样，我也不会来找你们说这些了。关键是，有人画蛇添足，偏偏玩了一手「栽赃计」，把那只价值三个亿的《梅妻鹤子》青花瓶塞到了宋朗的私车后备箱里。你看看，你的儿子不仅仅被人撞成这样，而且还得背负一个盗窃走私的罪名……他现在不能说话，不能辩解，就算是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怕是也没办法洗涮的掉自己身上的耻辱吧？有人这是先把他的嘴巴封上，然后再把罪名全部都安到他的身上。你们的儿子，他不过就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替罪羔羊而已。”
“你怀疑是谁？”宋智明问道。
“宋先生，你又怀疑是谁呢？”施道谙意味深长的看着宋智明，出声反问。“如果我们想到的是同一个人，那么，我这边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想要拜托宋先生。不知道宋先生能否伸出援助之手？”
……
江来正在和保安理论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女孩儿的惊呼声音：“江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来转过身去，发现是林初一的小助理和小和正站在身后看着他们，江来赶紧跑了过去，抓住和小和的衣袖说道：“走，你带我去见林遇。”
“江老师，你别激动。你要见我们林董做什么？”和小和急忙阻止，她也没资格带江来去见大老板啊。
“我来审判他。”江来说道。
“……”
“怎么了？你也不愿意帮我？”江来问道。
“江老师，不是我不帮您，是我也帮不了您……我没有办法帮你去见林董。”
“那谁可以带我去见老板？”江来问道。想了想，又说道：“如果你想让你们老板出来，最好帮我见到林遇。”
“啊？你有办法救我们老板？”和小和激动的问道。她是林初一的秘书，林初一被警方拘留，她也跟着被审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现在还在接受调查，写一份又一份调查资料。
干些辛苦活倒算不得什么，关键是公司里面的风言风语太多，有些人把话说的太过难听，把她给气得死去活来。现在听到有人能够救老板出来，她自然高兴不已。
“是的。”江来认真的点头，说道：“只要你帮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忙。”
和小和想了想，说道：“我没办法带你去见林董，不过我认识林董的秘书李炎，我可以帮你给李炎打通电话。”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了。”
和小和当着江来的面就拨通了李炎的电话号码，对着电话说了几句之后便挂断了电话，说道：“李炎说让我们稍等。”
话音刚落，和小和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接通电话，里面传来李炎的声音，说道：“林董要见他。”
江来被和小和带到总裁办公楼层的时候，林遇的秘书李炎已经侯在办公室门口了。李炎对着和小和点了点头，说道：“林董请您进去。”
他主动帮江来打开办公室大门，等到江来进去之后，又再次帮忙把门给关上。
李炎没有跟随江来一起进去做服务工作，显然，提前得到了老板的授意。
江来走进林遇的办公室，眼神四处打量一圈，最终落在墙角聚精会神地修剪一盆梅花的林遇身上。
“我来审判你。”江来出声说道。

第一百五十七章、玩套路的心都脏！
「我来审判你！」
林遇就像是没有听到这句话似的，仍然好整以暇的修剪着面前的盆景，问道：“听说你也喜欢梅花？”
“是的。”江来回答说道。心想，他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是在责怪自己和他的女儿林初一在苏城一起赏梅的事情？
自己只是赏梅，又不是折花，他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我听初一说起过这件事情，说你很喜欢梅花，每年都会去雪香云蔚亭看梅花。”
“不是「每年」，我今年才从国外回来。”江来纠正说道。他是一个严谨的人，不喜欢别人说一些不严谨的话。
当然，面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江来甚至都不希望听到他说话。
林遇总算是抬头看了江来一眼，好像是在好奇他为何在这种无聊话题上面「出刀」，很快又把视线收了回去，重新投入到了那盆即将修剪完成的老桩红梅上面去，接着问道：“你玩盆景吗？”
“不玩。”
“其实盆景和古董修复一样，坏的要修，破的要补，破破烂烂的就要修修补补。”林遇笑呵呵的说道：“你要是有兴趣玩的话，我倒是很乐意和你探讨一下。你在古董修复方面是高手，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天赋异禀，已有宗师气象。进入盆景领域，也同样会触类旁通，取得了不起的成就。”
“盆景和古董不一样。”江来出声说道。“古董修复是希望它能够恢复原样，保持自然的风化和岁月的痕迹。盆景修剪则是反其道而之，你会担心它长得不好，又会担心它长得太好。长出来的要剪短，多出来的要割除。一枝一叶，全凭自己心意而裁。我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情况，但是像你这样的人热衷此道，归根结底，还是自己的控制欲在作崇。”
林遇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愕然的看向江来，就像是在打量着一头凶猛的海怪一般。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我说对了。”江来出声说道：“你是一个控制欲极其强烈的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你不仅仅对自己的同事下属如此，对自己的妻儿子女也同样如此。我看过很多你的媒体采访，大家称你为「尚美的王者暴君，家里的良夫慈父」。你也乐意别人这样定义自己。”
“可是，一个在公司里面都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家人面前没有任何的脾气？因为我们大多数人都有这样的坏毛病，对外人百般容忍，对家人大发雷霆。对陌生人展示自己的彬彬有礼，在熟人面前却将自己的缺陷短板暴露无遗。”
“当然，我和你们大多数人不一样。”江来又补充说道，他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把自己也嘲讽进去了。“我无论对外人还是熟人，一如既往，绝无偏私。”
林遇面前的梅花剪不下去了，他放下剪刀，在水盆里面净手之后，捧着茶杯抿了一口半温的龙井茶，这才看向江来出声说道：“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极其擅长隐藏心事的人。包括我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妻子，一起创业打拼二十几年的朋友，包括我的儿子女儿，他们也并不能知道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没想到今天却被你这个小年轻给一眼看破了事实。江来，我得承认，我还是小看你了。虽然我以为自己已经给予你足够的重视。”
“你不是小看我，你是太高看自己了。”江来冷笑出声，说道：“玩套路的心都脏。你以为自己只要躲在幕后，你干的那些丑事就不会有人知道吗？你把无辜者推到前台顶罪，你就可以躲在阴影里面继续逍遥自在？”
林遇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如果你过来只是想说几句气话，或者编造一些漫无目的的空想……很抱歉，我很忙，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恕我不能招待了。如果你不愿意自己走出去的话，我也只好叫保安了。”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会说，也什么都不敢说，毕竟，你怕我会录音嘛。”江来冷笑连连，出声说道：“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我又不是施道谙。我做不出来那种卑鄙无耻的事情。”
“施谙谙啊……对于你那位师兄，我还真是仰慕已久。”林遇显然对施道谙也知之甚详，提到他的名字时表情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显然，这是给予对手的重视和尊重。
然后江来就觉得林遇很不尊重自己。
你只知道施道谙厉害，难道就不觉得我也很可怕吗？
“如果你不方便说话的话，那就由我来说好了。你只需要安静的听着就成了。”江来出声说道。
“好啊。”林遇捧着茶杯坐到沙发上面，指了指面前的沙发，说道：“坐下来，慢慢讲。我洗耳恭听。”
“你洗耳恭听就成了，我就不坐了。”江来说道。他选择继续站着：“我不喜欢看着你说话，我怕看到你就不想说话。”
“……”
林遇就觉得自己的肚子气鼓鼓了。
即便他自认为自己养气功夫一流，但是被人这般的当面嫌弃，而且是一个和他们林家颇有渊源的人如此嫌弃……他还是有些消化不良。
“《梅妻鹤子》青花瓶是你换掉的。”江来当真不去看林遇的表情，把视线固执的放在那棵修剪了一半的梅花上面，出声说道：“第一次拍卖的时候，你并没有动过这样的心思。你是一个极度贪婪的人，也是一个极其挑剔的家伙。你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但是那必须是世间绝无仅有的。”
“第一次拍卖时的《梅妻鹤子》青花瓶在你心里并不具备这样的价值，是的，青花瓶很珍贵，人物青花世间少见，但是在你林遇的眼里，这些还不值当你铤而走险去做这种以赝充好极有可能让自己身份暴露的险事。直到拍卖时出现故障，孙打眼跳出来说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是赝品，而我又站出来及时的向大家普及了「梅妻鹤子」和他的红颜知己的故事……有名人、有名典、还蕴含着千百年来人们最喜闻乐见的爱情故事，那么，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的地位就爆增无数倍，甚至可以说是已知的青花瓶中最有存世价值之一。”
“这样的宝贝你怎么可能不动心？所以，拍卖事故解除之后，这只青花瓶仍然暂停拍卖，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存了用赝品将其替换掉的心思。林初一将拍卖暂停的原因推给委托人，实际上，你才是那个真正喊停的幕后主使者。”
“后来，委托人将自己的藏品收回再次把玩鉴赏了两天，实际上也是对其进行再次的真迹鉴定和证据留存。尚美将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取回的时候，也由尚美的专家团队也对其进行二次鉴定，鉴定结果为真品。所以，委托人那边的作案嫌疑已经洗清。因为如果他们还回来的是一件赝品的话，根本就不可能骗过尚美专家鉴定团的审核。你们也没理由接受这样一件赝品，是不是？”
“等到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重新入库之后，你的机会就来了。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只青花瓶，也没有人比你更有机会接触到这只青花瓶，你让造假高手做了一只一模一样的，然后在库房或者运输挪动的过程中用赝品将其替换……”
“你是尚美集团的老板和创始人，你有库房的密钥，你可以随时出入赏玩，库房管理者是你的人，安保经理是你的人，还有很多人都可以是你的人……你想做这件事情实在是太容易了。只是，你没想到的是，厉康年高价拍下这只瓶子之后，不是将其秘密带走，而是邀请大家一起欣赏，甚至还被孙打眼一语道别天机……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那只瓶子是假的。”
“在林初一压不住场面的时候，你站出来了。你有自己多年的业界声誉和人脉资历将这件事情给摆平，甚至和厉康年谈好了赔偿协议……只是，你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委托人站出来捅了你一刀。他报警了，将你造假的这件事情捅向了警方。这个时候，你想退出就极其困难了。”
江来说的口干舌燥，看到林遇坐在那里悠闲的喝着香茶闭目养神的模样，忍不住出声说道：“能不能让人给我送杯茶？矿泉水也行。”
“没有。”林遇说道：“故事正精彩着呢，我都听得入迷了。茶水就别喝了，你还是继续把故事给讲下去吧。”
“小气鬼。”江来不满的抱怨道：“警方一介入，这件案子就变得复杂无比。因为警方将那只《梅妻鹤子》青花瓶赝品给带走了，你就是想重新用真品把这只假瓶给换回来都不可能了。有赝品，那就证明有人制造赝品，而且玩了这一手以赝品替代真品的「绝活」。到底谁才是哪个作案的坏人呢？这个时候，你便使出了最狡猾也最阴狠的一招毒计：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给推了出去。”
“是啊，谁不知道你是宠女狂魔？谁不知道你林遇最宠爱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女儿林初一？就算林初一被你推出去了……也没有人会怀疑这一切是你这个父亲一手谋划的。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一个极有名望而且又爱女如命的慈爱父亲呢？”

第一百五十八章、你有罪！
针对《梅妻鹤子》青花瓶「以赝充真」被替换案件，现在外界主要有两种讨论声音：
第一，这是林初一的个人行为，林初一利用自己尚美集团总经理职务之便，喜欢《梅妻鹤子》瓶的珍贵性和独一性，心生贪念，继而想方设法将其占有已有。只是手法拙劣，被人察觉，因此被警方逮捕入狱。
第二，林初一年轻气盛，入职尚美之后得罪了不少集团「顽固派」，那些人为了消弱林遇对尚美的把控力，也为了将那只价值连城的《梅妻鹤子》青花瓶通过其它渠道出售获利，用赝品将其替换，又在事件暴露之后将所有罪名都推到职场经验太浅对人心险恶严重估计不足的林初一头上。林初一是被陷害的。
当然，还有一些杂音，各种匪夷所思的猜测，只是那些声音太小，讨论人数太少，很快就被淹没其中，浮不起任何的水花。
可是，无论是多么荒谬多么阴谋论的猜测，也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将所有的罪名给推到林遇身上，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林遇才是幕后真凶。
因为入狱的是林遇最宠爱最倚重的女儿啊，自己的宝贝女儿遭遇了这样可怕的事情，老父亲心里该是多么难受啊？
无论是第一种声音还是第二种声音，他们都觉得林遇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第一种声音认为林遇被自己的宝贝女儿「蒙蔽」，林初一并不满足眼前所拥有的一切，她想要的更多更多。即便林遇已经不只一次的在人前说过，以后这一切都会交付到林初一的手上，可是她仍然不愿意等待。第二种声音则是林遇任人唯亲，因为太过喜欢自己的女儿林初一，所以将集团的核心职位交到了她的手上。可是，这种行为让集团很多老人心生不满，矛盾横生，最后才有这样一招狠辣决绝的「釜底抽薪」。我把你烧火的干柴给抽走了，把你的宝贝女儿给送你大牢，我看你还怎么烧沸尚美这缸冻水……
林遇呢？
直到现在，外界对他的评价仍然是「殚精竭虑为女儿奔走的可怜老父亲」，「昔日的集团王者，今日的囚犯父亲」、「心若死灰，霸气不存」……
他仍然是个英雄。
只不过是个悲情英雄。
「凭什么？」
江来在心里嘶吼。
一个人明明将坏事做尽，为何还能够得到外界的同情和体谅？甚至还有无数人将其为「慈父多败儿」。他是慈父，那个无辜的女儿则被称之是他的「败儿」。
天道何在？公理何存？
江来不服！
所以，他像是个一向被他鄙夷不屑的中二少年一样，怒气冲冲的跑到林遇面前，嚷嚷着代表争议来审判他……
那是林初一的父亲啊，自己审判了他，自己又将是什么样的一个「恶人」角色？
外界会怎么看待自己的这种行为？当然，外界不配看。
毕竟，他是一个忠于自我的人，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外人会怎么看待自己。
可是，林初一又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这也是江来为何在警察门口徘徊良久却迟迟没有进去的原因。进去之后说什么？说完之后还做不做？
说完做完之后，以后……又该怎么相处？
江来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么复杂的关系，索性就不处理了。
先把正经事干完再说吧，至于林初一怎么想……
「哼，一点儿也不重要！」
“故事讲完了？”林遇捧着茶杯，笑呵呵的看着江来，说道：“好像错过了很多细节。这样的话，故事性就弱了许多，也就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精彩了。”
“我不讲故事，我说的都是事实。”
“那你就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如何？”林遇笑呵呵的问道。
“我不听故事，我要听事实。”
“我只有故事，没有事实。”
“那你闭嘴。”江来说道。
“……”
林遇当然不甘心就此闭嘴，他看着江来说道：“在你的故事中，我变成了无恶不作的大反派。可是，反派也应该有对手啊，我的对手是谁？”
“当然是正义和法律。”江来说道。
“正义和法律也是需要人来执行的。”林遇说道：“是你和施道谙。你一直在讲我的故事，却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提过你那个可怕的师兄施道谙……你们俩在这个故事中又承担着什么样的角色？”
“两年前，就有相熟的朋友在我面前说他发现藏家手里有一只《梅妻鹤子》青花瓶，那只瓶子是如何如何的美，价值是多么多么的高。我是古董商人，自然对这种事情极其好奇，便央求朋友带我去看看那只瓶子。朋友当场便帮我打电话提出邀请，结果却被拒绝了。”
“去年四月，朋友再次打来电话，说藏家因为资金周转问题，有意向将那只瓶子出手。我听了之后自然大感兴趣，让朋友先帮我把那个神秘藏家给稳住。因为我曾经被藏家拒绝过的缘故，所以就让初一替我去和那个藏家谈判，希望他能同意由尚美来代理这只青花瓶的拍卖事项。”
“我想，从两年前开始，你们师兄弟就开始针对我和尚美集团来布这个局了吧？不，应试是更早一些的时间。因为我在接触吴玉仁之前对他做过一些调查，他那个阶段确实面临一起商业诉讼，如果不能及时将资金填补进去的话，怕是公司都要被人拿走。对了，还有孙打眼……孙打眼在这场事故当中又担任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也曾经和孙打眼接触过，这是一个俗物，天赋极差，眼光拙劣，除了勤奋一无是处。出生古董世家，却收藏了一屋子的赝品。那个时候的孙打眼，才是真正的孙打眼。可是，就这样一个家伙，竟然被你们师兄弟将其包装成为「鉴定大师」。人生大起大落，所以孙打眼才死心踏地的为你们师兄弟卖命吧？”
江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去反驳。
因为林遇所说的全部都是真实的。孙打眼是师兄的人，吴玉仁是师兄的棋子，包括林遇的好朋友，那个巨资拍下《梅妻鹤子》青花瓶的厉康年也欠过师兄的人情……
师兄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为的就是实现自己那个生日愿望？
“重重布局，步步杀机。你们师兄弟诱我和尚美一脚陷入火坑，现在却以一幅救世主的正义姿态站在我面前，说要对我进行审判。审判我什么？审判我的罪行？那行，你的罪行由谁来审判？施道谙的罪行又由谁来审判？”
“我们只是摆上蛋糕，在蛋糕里面藏上毒药。是你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一口把蛋糕吞掉的冲动，难道还要怪我们在蛋糕里面藏毒药？”
“这就是包藏祸心。江来，我们很早就应该就见面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晚。”
“好饭不怕迟。”
“所以，你想要把我打倒是不可能的。”林遇面容狰狞，说道：“你父亲做不到，你也休想做到。你们父子俩，都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林遇低头茶水，只是一口茶的时间，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笑呵呵的看着江来，说道：“好了，今天的故事时间结束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离开了。”
“我不能走。”江来说道。
“还有什么事情吗？”
江来的视线终于转移到了林遇身上，说道：“现在只有你能够救下林初一了。”
“哦？”林遇放下茶杯，杯子里面的茶水早就凉透了。寒冬腊月的，即使室内开着暖气也仍然扛不住那自然之力。他和江来的眼神对视，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好像从来都不曾细看过的俊美少年，出声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你有罪。”江来出声说道：“去警局自首，坦白自己的罪行，这样，林初一就可以安然无事的出来了。”
江来一脸认真的看着林遇的眼睛，用更加诚挚坦诚的语气说道：“我要是林初一的爸爸，我就会这么做。”
是的，我们看过无数个父母为了子女而承担责任背负罪名的故事。在这个社会体系里，子女是父辈的继承和延续，就像是新枝和嫩芽一般，粗壮的枝干愿意为了将有限的养分让给它们而选择自我的枯萎和死亡。哪有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拼命的汲取它们的能量将它们小小的身体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是，像是这般父亲为了推卸责任逃避法律的制裁而将子女推出去做替罪羔羊的事情，却是少之又少。这不符合天道人情，也不符合人伦法理。就算是说出去都没人愿意相信。
“不行。”林遇摇头叹息，说道：“虽然我很愿意这么做。但是你的办法并不可行。在初一刚刚被关进去的时候，我站出来说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我愿意代她顶罪。这个时候还行得通。现在所有的人证、物证甚至一些银行转账记录全部都指向她，宋朗还差点儿因此丧命……这个时候就算我想要站出来也已经晚了。警察是不会相信的，外界也不会相信。”

第一百五十九章、请你去死吧！
「林初一会相信，你确实是爱她的。」
听到江来这句话后，林遇脸色黯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端起茶杯想要喝水，却发现茶杯里面的茶水早就喝干净了，剩余的只是一团颜色青褐的茶叶而已。
他没想到江来会说出这种话，更没想到，江来会如此的在意自己的女儿林初一。
你伤害的，别人在保护。你弃之如敝履的，别人惜之如珍宝。
林初一看上这个男人，林初一没有看错这个男人。
林遇把端起来的茶杯重新放下，看着仍然不肯在他对面沙发上就坐的江来，语气也缓和了许多，轻声说道：“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情的话，你和初一倒是良配。我看得出来，你很在意她。可惜啊，造化弄人。”
“只有人作出来的造化，哪有造化弄人？”江来出声反驳，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自己去死就好了，怎么能把无辜的人推出去替自己去死呢？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林遇摇头，说道：“江来，你不懂。有时候啊，人活着就得做出一些牺牲，和一些让自己也痛入心扉的选择。”
“我确实不懂你们坏人的想法，毕竟，我还从来没做过一件坏事。”江来出声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劝你自首吗？”
“难道不是为了报仇雪恨吗？”
“当然是为了报仇。”江来无比肯定的点头，说道：“但是，报仇有很多种方式，我没必要选择这么愚蠢的方式：跑过来和自己的报仇对象谈判，希望他能够主动站出来承认罪名承担责任。”
林遇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说道：“所以，我阅人无数，仍然看不清你。有时候觉得你奸诈如狼，狡猾如狐，是一条沉默老实却随时会扑上来撕咬的狗。但是，有时候却又单纯的像是一张白纸，一杯清水一样……”
“但是通过和你的一番长谈，我现在算是了解你的想法了。你想让我死，却又不想亲自动手把我杀死。那样的话，你便成了初一的杀父仇人，无论初一心里有多么喜欢你，又有多么厌恶我，你们俩也不可能再有任何机会走到一起。因为无论如何，我都是林初一的亲生父亲。血缘关系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抹除呢？”
“所以，你来和我谈判。你和我谈的不是生意，而是我的生死。你想让我死，你想让我去自首，让我生出愧疚之心，让我自己动手把自己杀死。那样的话，你既拯救了林初一，又能够从我的死亡之中脱身而出，就像是一个局外人那样的站出来去安抚和保护初一。初一就算是知道你在这些事情上面洗不清嫌疑，可是，人也终究不是你杀死的。所以，她也仍然愿意接受你，毕竟，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人。人们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和事的时候，总是尽可能的将他的优点无限放大，而又将他的缺点给无限的缩小。”
“江来，这就是你的两全其美之策，可是，你是不是过于天真了？”
江来有些懊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道：“我也知道这种事情可能行不通，但是心里还是抱着一丝幻想……你对林初一的爱多一些，成功的希望就大一些。只是没想到你这么的冷漠无情，完全不理会林初一此时此刻的处境。”
“就是因为太在意初一的处境，我才要拼命活着啊。”林遇看向江来，沉声说道：“江来，我得活着啊。我活着，才有能力守护这一切。我有老婆孩子要守护、有尚美这份家业要守护，就算初一当真被判了刑，关进了牢里，我也能够让她享受到最好的生活待遇，能够让她在最短的时间里出来。可是，如果我死了呢？”
“我的老婆孩子谁来保护？初一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她在监狱里要经历什么？还有尚美集团这份家业……别看那些人整天大哥长大哥短的满脸亲热的叫着，我要是不在了，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立即露出镣牙想方设法不择手段的把这块肥肉给吞进肚子里。”
“初一进了监狱，我能够护住她的安全，能够护住身边所有人的安全。我要是进了监狱，这个家就散了，这份家业也就完了。初一守不住，也没人能够守住。所以，我不能进监狱，我得好好的活着。我活着，就一切还有希望。江来，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你太年轻了，等你到了我这样的岁数……就该学会做选择题了。”
“我不会。”江来声音坚决的说道：“第一，我不会犯罪。第二，我不会在犯罪之后把自己的子女推出去顶罪。第三，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明明坏事做决，还摆出一幅「我完全是为了大局着想」的恶心嘴脸。”
江来走到林遇面前，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芯片，把那个芯片摆到林遇的面前，说道：“不过，你说的对。有时候啊，人活着就得做出一些牺牲，和一些让自己也痛入心扉的选择。”
“当初施道谙把这个东西摆在我的面前，他指着远处的尚美大楼对我说：只要你轻轻的按下按钮，那幢长相丑陋的庞然大物就会「轰」地一下子在我们的面前倒塌……说实话，当时我很动心。我很想按下那个按钮，我想亲眼看到那幢丑陋的大楼在我的面前轰然倒塌。”
“我犹豫了。虽然在施道谙面前不愿意承认，因为他的嘴巴太碎，总是喜欢在这种事情上面嘲笑我。可是，在你面前我却不想有任何的隐瞒：我喜欢林初一，喜欢上了你的女儿。我如果炸了大楼，就会失去林初一。可是，我现在想要保护林初一，又必须得炸了这幢大楼。我真的，好难啊。”
“可是，每个人都要做出选择啊。”江来沉沉的叹了口气，一脸认真的看向林遇，以无比诚肯真挚的语气说道：“所以，林遇，请你去死吧！”

第一百六十章、刽子手！
江来刚刚回到家里，外里就传来汽车马达轰鸣的声音。
施道谙把车子停在院子门口，抓着钥匙走进客厅，看到站在那里的江来，问道：“你出去了？”
“是的。”江来点头，说道：“你也出去了？”
“是的。”施道谙把钥匙丢进玄关陶罐里，发出「叮当」的响声，笑着说道。
得到了同样肯定的答案，江来准备上楼休息。
跨了几阶台阶，江来停步转身，看着施道谙问道：“你为什么不问我去了哪里？”
“你也没有问我去了哪里。”施道谙回答说道。
顿了顿，施道谙看着江来，邀请说道：“要不要聊几句？我给你泡杯茶。”
“不，我要喝咖啡。”江来出声说道。
“咖啡？你确定？”施道谙颇为惊讶的问道，他知道，江来是从来都不喝咖啡的。从他把第一口咖啡喷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这种饮料了。
“如果喜欢的饮料代表一种人生态度的话，我想体验一下喜欢咖啡的那些人的人生态度。”江来在客厅沙发坐了下来，出声解释着说道。
施道谙大喜，跑到厨房倒了两杯咖啡过来，将一杯咖啡放到江来的面前，满脸期待的看着他，说道：“你尝尝，味道如何？”
江来抿了一口，叹气说道：“味道不如何。”
“……”
江来把嘴里残余的咖啡汁液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说道：“跟小时候喝的中药一样，我还是继续喝茶吧。”
“……”
等到江来重新为自己泡好了一杯铁观音，端着茶杯坐在施道谙的旁边，说道：“今天见了一个人，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不同的人生要面临不同的选择。我在想，要是我遭遇的是他那样的人生，会和他有相处的选择吗？如果他在我面前的话，我会再一次告诉他答案：不会。喜欢喝茶的人一辈子都会喜欢喝茶，不喜欢喝咖啡的人永远都接受不了这种草药味。好了，开始吧，你想和我聊什么？”
施道谙捧着咖啡细细品尝，感受着那咖啡豆带来的苦涩和强烈的豆香味，问道：“你去见了林初一吗？”
“没有。”江来出声说道。
“为什么不见？”
“为什么要见？”
施道谙轻轻叹息，看着江来说道：“相见不如不见，避免以后见面更加难堪。”
“是啊。见面了不知道说什么，何必让彼此都那么尴尬呢？”
“其实应该见的。”
“为什么？”
“女孩子并不在意你和她说了什么，她们更在意的是你做了什么。你在这个时候能去看她，她的心里一定会非常高兴。”
“以后呢？”
“以后啊？”施道谙沉吟片刻，说道：“想到这一次的见面，就连对你的恨意都会少一些。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在不停的做着爱和恨的加减法。用你对一个人的爱减上对一个人的恨，如果结果是正数，那就还能继续相处下去。如果结果是负数，那么，这段感情也就可以彻底的结束了。”
江来觉得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认真的想了想之后，又摇头说道：“我不是这样。”
“你有爱吗？”
“有啊。”
“是谁？”
“你。”
“除了我之外呢？”
“没有了。”
施道谙苦笑不已，说道：“你爱的人是林初一，因为你爱她，所以你得藏着憋着，反而没办法张嘴就能说出她的名字。就像是顺口就把我的名字说出来一样。我们小时候越是喜欢一个女生，就越是喜欢欺负她捉弄她，好像生怕让别人知道我们喜欢她一样。”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是的。”施道谙一脸坚定的点头，说道：“我确实很了解你。比你知道的了解还要了解。”
“你确实很了解我。”江来说道。“我不说她的名字，是怕你笑话我。”
“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为什么要笑话你呢？”
“你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不喜欢一个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江来说道。“我不正常。我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所以怕你笑话我。”
“你什么时候会怕别人笑话你？”
“我不怕别人笑话我，我怕你笑话我。”
“原来是我的错。”施道谙啼笑皆非的说道。“是不是觉得很为难？”
“是啊。太为难了。我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经历这样的事情。”江来出声说道：“我就是想简简单单的报个仇，找出林遇的违法犯罪证据，把他往警察机关那里一送，这就完事了。我继续做我喜欢做的事情，看看书，修修瓶子，我的时间那么宝贵，为何要把生活搞得那么复杂呢？”
“报仇哪有简单的事情啊？”施道谙摇头说道。“你想简简单单的找到林遇的犯罪证据，林遇也想简简单单的让你找不着他的犯罪证据……最终不还是得斗智斗勇，甚至要受伤流血？”
“是啊。”江来愤愤不平的说道：“所以说，林遇实在是坏透了。”
“好了好了，你也不要生气了。”施道谙拍拍江来的肩膀，安慰说道：“我知道你很为难，就把这些为难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吧。以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
江来摇了摇头，出声说道：“我去找过林遇。”
“什么？”施道谙一脸震惊，问道：“你去找林遇做什么？”
他以为江来出去是去看望林初一，没想到这家伙出门一趟竟然办了那么多事。
“我劝他自首。”江来说道。
“……”
“你是不是想说我很愚蠢？”江来看着施道谙哑口无言的表情，出声问道。
施道谙轻轻摇头，说道：“这不是愚蠢，这是天真。而且，我也确实感受到了，你很为难。如果林遇能够良心发现，为了拯救自己的女儿而选择自首的话……这就是皆大欢喜的大团圆结局。每个人都很幸运，包括林遇自己。”
“林初一重获自由，而且还有一个一如既往深爱着她的父亲。林遇洗清身上罪孽，而且收获了子女最诚挚的敬爱。还有你，你得到了林初一，收获了爱情。可惜，他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是啊。我很为难。”江来出声说道：“林遇说，人活着就得做出一些牺牲，和一些让自己也痛入心扉的选择。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也做出了选择。”
“你做了什么？”施道谙出声问道：“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说让他去死。”江来说道。
“你拿走了我的芯片？”
“是的，我知道你喜欢把贵重的东西藏在冰箱的牛奶里。”
“你不用做这种事情的。”施道谙一脸焦虑的看向江来，说道：“他死了，你怎么办？你以后如何面对林初一？你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如果林遇死了，你们俩也就彻底的结束了。”
“我知道。我没有其它的选择了。”
“你有。你还有其它的选择。”施道谙生气的说道：“你还记得上次拍卖会结束我们一起去吃黄鱼面的事情吗？”
“记得。”
“我把遥控器推到你的面前，说只要你轻轻按下按钮，尚美大厦就会轰然倒塌。”施道谙出声说道：“结果你拒绝了，又把遥控器推回到我的手上。”
“是的，我知道这件事情。”江来出声说道：“我今天还向林遇讲过这个段子。”
“你为难的事情，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不过是找个刽子手而已，你为何非要自己提刀去砍林遇的脑袋？”施道谙越说越气，对江来越发的失望透顶，说道：“你干干净净的，等到林初一出来，你们该恋爱恋爱，该上床上床，该生孩子就生孩子，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有任何的影响……你为何自己跑去做这个刽子手？你以后还怎么面对林初一？你们俩还怎么……走到一起？”
“我不做刽子手，谁做？”江来看向施道谙，说道：“让你来做，以后林初一恨得是谁？她会恨你。我不想让她恨你。”
“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她恨不恨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无关紧要的人。”江来表情严肃的说道，就像是在说着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你是我的家人。”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需要和林初一谈恋爱结婚。”
“我只有两个家人的话，我不希望一个家人仇恨另外一个家人。”江来说道。“那样的话，每个人都会生活的非常痛苦。”
“……”
“再说，仇恨是我的，喜欢的人也是我的，所有的事情因我而起……我却让你提刀砍人。这样的话，我是什么？我算什么？我这辈子都难以安宁了。”
“江来，你还是不明白。”施道谙看着江来的眼睛，沉声说道：“仇恨不是你的，是我们的。你喜欢的人是你的，但是我也会努力的喜欢她。因为她是你喜欢的……我是一个孤儿，差点儿冻死在那戈壁的窑洞里。要不是老头子发现我，把我背回来，师娘把为你准备的米粥和鸡蛋喂进我的肚子里，我早就死了，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能活到现在，是我欠师父师娘的。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我能享受现在所享受到的一切……都是你们江家给的。当年我要改姓江，老头子不肯。说万一我是施家的独苗，那不就让人绝了种嘛。这种事情不能做。但是，我心里一直认定我是江家人，施家有没有绝种和我有什么关系？”
“师娘活着的时候，一直说让我们师兄和睦，我是大哥，让我以后多照顾你。虽然这是在往我身上添加责任，但我心里是非常高兴的。因为在师娘心里，我是你的大哥，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不能让你受委屈，我也不能让人欺负你。更不能让你承受这样的痛苦……我可以承受，因为我承受的多了，但是你不行。”
“……”
江来看着施道谙，嘴巴蠕动，却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施道谙对自己好，对自己特别特别的好。亲兄弟也不过如此了。
小的时候，他就像大哥一样保护自己。因为他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别的孩子就来欺负自己，他总是身先士卒的冲过去。然后回去又会被古板的老头子一顿训斥，说他技艺没学好，还整天跑出去胡混。
等到自己父母都已经去逝之后，他又万里迢迢的赶回来，带着自己重新回到那个对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国度。
那个时候的自己偏执而任性，当然，现在也一样。吃不惯西餐，喝不了咖啡，怀念国内的一切，他总是想方设法的满足。
那个时候，他的事业才刚刚起步。一个中国人在佛罗伦萨这样的欧洲艺术中心从事艺术品投资和收藏这样太有文化的工作，时常遭遇那些高傲的白种人的白眼：你们也懂艺术？
可是，无论施道谙在外面受过多少委屈，赔过多少次笑脸，在面对他的时候，却从来都不曾表现过一分一毫。一个人孤立无援，依靠自己的智慧能力和勤奋打拼一步步登上佛罗伦萨美弟奇艺术基金理事职位，他付出了多少心酸和眼泪？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可以承受的起，因为他承受的东西太多了。一个纵横沙场的老兵，被砍一刀或许感觉到疼痛，却不会危及到生死。但是，一个衣食无忧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劫难的少年，脚板底下扎根刺都觉得疼得受不了……
江来就是那个被施道谙保护起来的少年，而且，直到此时此刻，施道谙仍然觉得自己照顾的不够好。
可是，江来能够专注于技艺上的提升，专心于手头上的活计，不被外界影响和干扰，聚精会神的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正是因为有施道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帮忙打理和应对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不然的话，他如何面对这明枪暗箭尔虞我诈的疯狂世界？
“现在只能期待林遇更加无耻一些。”施道谙叹了口气，出声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我带着刀！
警察局。会见室。
黑衣黑裤一条长腿码在另外一条长腿上面，黑色长筒靴就像是锋利的锐器要穿破脚下的坚硬石板一般，黑色长发披散在肩膀上，表情冷漠不带有任何情感的宫锦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林初一，淡声说道：“你瘦了。”
林初一想笑，却发现自己就连职业性的假笑都做不出来了，于是表情就被定格在那想笑却笑不出来的尴尬模样上面去，嘶声说道：“宋朗怎么样了？”
现在的林初一已经不是刚刚进来时的林初一了。
刚刚走进来的林初一骄傲、自信、游刃有余。她有着光艳的外表，和犀利的言辞，她会随时反击自己看不顺眼或者对自己不利的一切。
包括那些诱导性的有罪提问或者苛刻残忍的精神折磨。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清白的，她什么都没有做，那件《梅妻鹤子》青花瓶的替换丢失以及后来的失而复得和她没有任何的关系。
理直，气则壮。
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何最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了？所有的人证都说是受了她的指使？她现在身陷囹圄，交不交代已经意义不大了，用那位王奋警官的话来说就是：垂死之人，不过是等待最后的雷霆一击。
那最后的雷霆一击是什么？是审判，是定罪。
林初一，将要以一个犯人的身份在那阴森恐怖的囚牢之中度过漫长的岁月。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会怎么样？精气神彻底崩溃，皮肤松弛、满头白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会随着那声判决而瞬间烟消云散永不得见吧？
这些，她都能接受。
她不能接受的是，为什么她成为那个被抛弃的替罪羔羊？为什么是她？怎么可能是她？
再加上儿时的伙伴宋朗遭遇车祸，直到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她每日捶胸顿足，痛心疾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她知道宋朗在外面为她奔波，她知道宋朗在动用自己一切的关系和人脉去帮助自己。他每天都会送来干净的衣服和美味的食物，就算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也会过来陪自己坐一会儿聊聊天说几句宽解安慰的话。
他不停的对她说「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没想到的是，说话的人却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故。
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如果不是因为宋朗和自己的关系太过密切，如果不是因为宋朗介入太深自己的生活，他怎么可能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啊？
他明明有着洒脱的生活和远大的未来。
现在，他的一切都被自己给毁了。
“我刚刚去医院看过。也找池雪聊过，如果没有什么并发症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就能从ICU里面出来了。只是因为伤势太过严重，医生也不能把话说的太实。免得自己要承担责任。”
“宋朗不会死吧？”
“不会。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不再出现其它问题，他就不会死。”宫锦说道。其实林初一的第一个问题和第二个问题本质上是相同的，按照宫锦以前的风格，她回答完第一个问题之后就不会再回答第二个问题。只是，看到林初一精神恍惚的模样，还是耐心的解释起来。
“不会就好。”林初一说道：“真的没机会恢复意识吗？真的没办法好起来？”
宫锦轻轻叹息，说道：“先把命保住吧，其它的事情……一步一步来解决。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是我害了他。”林初一出声说道。
“你不要这么想。”
“那我应该怎么想？”林初一反问。
“……”
宫锦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更何况是这种难以劝慰的问题。
“你一直在问宋朗，怎么不说说你自己？你还好吧？”宫锦问道。
“我很不好。”林初一说道：“宫锦，我很不好。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却要承担这所有的罪名？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最后所有人都指着我说「她是凶手」……这当真不是一场梦吗？还是说，这么多年，我当真做了很多十恶不赦的事情？做了一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你是被冤枉的。”宫锦一脸笃定的说道。
“我是被谁冤枉的？他们为什么要冤枉我？我对每个人都那么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是被谁冤枉的，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宫锦反问着说道。语气很冲，问题也很犀利。看起来就像是她自己的肚子里也憋着一股子的火气没地方发泄。
“……”
林初一一下子沉默下来。
是啊，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她是那么聪明的女人，前前后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把手指指向自己……是谁有那么大的能量？
她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
“你当真不做反抗吗？”既然把话给说开了，宫锦也没准备和她客气。她原本也不是一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看着林初一悲伤欲绝的表情，说道：“他不是一个好父亲，你还要做一个好女儿？把所有的罪名都扛在自己的肩膀上面？然后自己孤苦伶仃的在监狱里面住上十年二十年，等到刑满释放出来，他随便编造一个理由或者说几句道歉的话，你就接受了自己被他一手推进地狱的事实，一家人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和别的那些愚蠢的女人一样？”
“我能做什么？”林初一满脸痛苦的说道。
“说出真相。”
“我说了，没人信。”
“那就继续说。”宫锦说道：“我信。还有其它人也会信。”
“……”
“现在的你软弱、矫情、悲伤、陷入自责难以自拔，却会让你错过最好的自救时间。”宫锦一针见血，刀刀致命：“这不是我认识的林初一，现在的你不配做我的朋友。”
“宫锦……”
“如果你愿意在那里面住上十年的话，那么，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宫锦声音冰冷的说道：“我不喜欢潮湿的地方，所以，我不会去监狱看你。”
“……”
“所以，如果你还想挣扎一下的话，需要我做些什么，尽管开口。”宫锦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办到。”
林初一握紧拳头，咬牙说道：“我要见施道谙。”
“施道谙？”宫锦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为什么不是江来？”
江来？
听到这个名字，林初一有刹那间的恍神。
“不，我要见施道谙。”林初一声音坚定的说道。
咯！
架在另外一条腿上的靴子落地，宫锦嚯地起身，风衣飘荡，说道：“我这就去把他带来。他欠我家一个人情，这次必须偿还。”
“他要是不还呢？”
“我带着刀。”
说完，便踩着高跟皮靴咯咯咯的走远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难与人说！
警察局。同一间会见室。
灰色西装、格子条纹小马夹、棕色皮鞋，襟口还别着一块白色丝巾折叠而成的千纸鹤、头发梳理的一丝不乱的斯文教授施道谙风度翩翩的走了进来，看着等候在那里的林初一，认真打量了一番之后，竟然咧嘴笑了起来，说道：“看来这里面的伙食不怎么样啊？林小姐瘦了不少，要是让我家那块木头看到怕是要心疼坏了不可。”
“施先生是来嘲笑我的？”
“不敢不敢。”施道谙连连摆手，说道：“就算我有心来嘲笑你，也不会当面表现出来的。那块木头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被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我的好日子怕是就要到头了。不过，林小姐人虽然清减了许多，但是精神头倒是挺不错的，而且脸更小了，眼睛也更有神采……算了，我夸不下去了。咱们还是聊正事吧。”
“你能救我？”林初一看着施道谙，出声说道。像是询问，又像是试探。
“这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能够救你的只有正义和法律。”施道谙拉开椅子在林初一的面前坐下，说道：“我哪有这样的本事啊？小师弟说了，我就是一钻在钱眼里面的庸俗商人。我能做些什么啊？说起来我还挺好奇的，为什么你找上我，而不是我们家那块木头？”
“因为你能救我。”林初一出声说道。
“你觉得他不能？”
“我不想他救。”
施道谙愣了片刻，然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
“你不想让他救，是不想欠他这份人情？不对不对，你不让他救，却让我救。你知道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我救你和他救你是一样的。没有他，我为什么要救你？你欠我人情和欠他人情也是一样的。所以，你的实际想法是不想让他来做这把刀子，免得以后不好收场，破坏你们之间的其它可能性。而我的话……无论是身高长相谈吐才学都很像是一把刀子吧？”
“他是个手艺人。他不适合做这些事情。”林初一咬牙说道。这个家伙真是讨厌啊。
“也是。”施道谙点头附和，出声说道：“他是个纯粹的手艺人，手艺人当然要专注于自己手头的活计，不能分心。我就无所谓了，我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商人哪有什么底线？可惜啊，林小姐觉悟的慢了一些，也晚了一步。”
“什么意思？”林初一瞪大眼睛看向施道谙，沉声问道。
“因为，你要做的事情，有个傻瓜已经替你做了。”施道谙笑呵呵的看着林初一，说道：“他让自己变成了那把刀。”
“……”
林初一只觉得一颗心直往下沉。
……
西秀菜市场。
每天下午四点钟的时候，林遇都会拉着买菜车到家附近的这家菜市场买菜。这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一个习惯。
只是最近因为公司出现一些变故，女儿身陷官司，导致他好长时间没有做饭的心思了。没想到官司未解，危机未除，林遇再次拖着买菜车出来了。
“老板，皇帝菜多少钱一斤？”林遇笑着问道，伸手掐了掐菜杆，菜杆脆声而断。
“六块五。”老板一看是老熟人了，说道：“放心吧，给你的都是最新鲜的。不新鲜的我都不许你带走。装一把回去素炒？”
“装一把。”林遇笑着说道。
老板手脚麻利的把皇帝菜过秤之后，又随手抓了几根小葱塞进袋子里，问道：“还要些什么？”
林遇看到老板给的小葱，说道：“有了葱怎么能不煲汤？今天做个鱼汤，给我杀一条鱼。”
“天气凉了，鱼汤最补。”老板一边说着，一边跑到水槽那边抓鱼去了。
林遇接下来又买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上好的牛肋骨、一盒鸡蛋、还有几种蘑菇、香菜之后，这才拖着满满一车子食材朝着附近的香街走过去。
“老板，我可算是等着你了。你来看看我这只清朝的粉彩描金瓶……”
“假的。”林遇头也不转的说道，拉着买菜车从摊主面前走过。
“老客人了，我蒙谁也不会蒙你，你看看这幅画的落款，你看看这上色……”
“赝品。”
“老李，今天要看些什么？我这里可是有好东西给你留着。你来看看我这只老翡翠……”
“药水泡的。大老远的就闻到一股子药水味。”
……
今天的林遇和以往完全不同。
以前的林遇是整条香街最受喜欢的客人，人傻钱多，容易蒙蔽。你说什么就信什么，就是出手小气了些。但是，按照他给的价格成交，终究给了大家一些赚头。
而且，他的到来给小商小贩们无限的希望。今天有这样的小傻瓜，明天就不会来这样的大傻瓜？今天这个小傻瓜买了他们的小件，明天这个小傻瓜就不会买他们的大件？
今天的林遇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无论你说什么，他都一句话给顶回去。不是「假的」，就是「赝品」。有些商家不满意了，想要和林遇理论理论，这么一辩解开来，才发现他们遇到了一个高手……这么多年了，整条香街的商家们竟然全部都看走了眼。
这哪里是能够被轻易欺骗的小白啊？这才是专业的大玩家啊？
林遇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了街头。香街不长也不大，就这么走过来走过去的，也不过是半个小时的时间。
林遇走到香街的大石牌坊下面站立，回首看着这一点儿也不香的香街，对着整条街上的小商小贩们挥了挥手，笑着说道：“老伙计们，再见了。”
天色阴郁，寒风刺骨，在酝酿下一场雪的到来。
……
林遇回到家里的时候，听到客厅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他把买菜车交给迎出来的阿姨，换了拖鞋之后进屋，这才发现宋智明和王冶来家里做客。
林遇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说道：“你们俩鼻子还真灵，知道我今天要煲汤，就赶过来喝汤了。”
林宋两家关系甚好，宋智明王冶夫妻知道林遇煲汤做菜是一把好手，经常拖家带口的来他们家蹭饭。当然，林遇也经常到宋家去蹭酒。俩家亲如一家，所以说话也就肆无忌惮一些。
宋智明表情阴沉，看着林遇沉默不语。王冶的眼眶浮肿，显然这段时间没少哭过。
她比丈夫更沉不住气，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遇问道：“林遇，我要你给我们家小朗一个公道。”
林遇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看着王冶问道：“我怎么给他一个公道？”
“我们家小朗是被你害成这样的，是不是？”
“你为何会这么想？谁和你说过什么了？”林遇问道。
“你就回答我们，是？还是不是？”宋智明也终于开腔说话，他搂住妻子微微抖动的肩膀，说道：“如果你敢骗我们的话，我就去警察局举报你。我们手里也不是没有东西。”
“老宋，有话好好说，你和老林那么多年的朋友……”
李琳出声想劝，却被林遇出声打断，他眼神温和的看向宋智明和王冶，说道：“老宋，你信我这一回，我一定会给你们宋家一个交代，好不好？”
“你……”
“我买了条鱼，要不要留下来喝鱼汤？”林遇看着他们，笑着问道。
宋智明看了王冶一眼，想说的话终究没说出口，说道：“喝不下。”
等到宋智明和王冶离开，林遇看着李琳说道：“他们不喝，我们自己喝。正好今天买的鱼不大，他们要是留下来，真怕这汤还不够喝。”
“老林，你坐下。”李琳拍拍身边的沙发，看着林遇说道：“咱们俩说说话。”
林遇走到李琳身边坐下，问道：“怎么了？突然间这么严肃？”
“老林，咱们俩是多少年的夫妻了？”
“多少年的夫妻？这谁算得清啊？我记得咱们俩结婚的那一年，我才刚刚成年。现在我们的一对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了……这都快要一辈子喽。”林遇无限感慨的说道。
“是啊，这一眨眼，就快要一辈子了。”李琳握紧林遇的手，说道：“老林啊，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老夫老妻的，你说这些做什么？”林遇笑着说道。
“老林，咱们这辈子该吃的都吃过，该看的都看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到了，没有什么遗憾。可是，孩子还小，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去吃一些好吃的，去玩一些好玩的。也让他们结婚生子，去体会为人父母的难处……到时候，他们就知道咱们这做爸妈的有多么不容易了。你说好不好？”李琳握着林遇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哀求说道。
林遇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却久久的沉默不答。
“老林……”李琳心慌不已，想要再次出声相劝。
“好。”林遇握紧李琳的手，说道：“听你的。”
“老林……”李琳眼眶湿润，握着林遇的手哽咽出声。
“哭什么？天气干燥，哭多了身体脱水，皮肤可就不润滑了，多少面膜都补不回来。”林遇连忙劝解，说道：“你先坐着。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哈密瓜，我去给你切一盘过来……”
“老林，你坐下吧。坐下我们说说话……那些事情交给阿姨就好了。”
“让我把这些事情做完。阿姨哪知道你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厚度什么形状啊？”林遇宠溺的看着老婆，笑着说道。
……
饭桌上面摆满了菜，蒜炒皇帝菜、尖椒牛肉、梅菜扣肉、韭黄鸡蛋，凉拌海带丝和小葱拌豆腐，还有大大一盆浓郁鲜香的乳白色鱼汤。
林遇提着一瓶茅台上桌，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秋，说道：“林秋，今天咱们爷俩喝一杯。”
“爸，你怎么允许我喝酒了？以前你连红酒都不让我喝。”
“长大了，也是时候喝酒了。”林遇说道，主动帮林秋倒了一杯茅台，说道：“不喝酒的男人长不大。”
“我爷爷就不喝酒。”林秋说道。
“混账东西，你非要和我唱反调是不是？”林遇没好气的说道。
“嘿嘿嘿，不敢不敢。”林秋闻到茅台的香味，端起酒杯就想品尝。
“慢着。”林遇拿起空碗亲自为林秋盛了一碗鱼汤，说道：“先喝碗汤垫垫，空腹喝酒太伤身体。”
林秋受宠若惊的看过来，说道：“爸，你今天是怎么了？都不像是平时的你了。”
“胡说什么呢？看来你最近又是欠收拾了。”林遇又想发飙。
“好了好了，让孩子好好吃饭。”李琳赶紧在中间劝说。
林遇又给李琳盛了碗汤，说道：“你啊，整天就知道护着他，他什么时候才能够长大懂事？他是咱们家的男人，这个家最后不还得靠他来撑着？”
“不是有我姐嘛。”林秋不耐烦的说道。
听到这句话，李琳放下饭碗，眼眶红润，语带哭腔的说道：“你姐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天气那么冷，她在里面冷不冷，有没有好好吃饭……”
林遇狠狠地剜了林秋一眼，安慰说道：“我们不是才去看过嘛，初一好好的，里面有吃的有喝的，不会把她冻着饿着。你忘记了？当年算命师父不是说过了嘛，说初一这一生虽有小劫，但是却有大福，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可怜的孩子……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份苦啊。”李琳仍然啼泣不止。
“玉不琢不成器。说不定经此一事，初一成长的更快了。”林遇端起酒杯，看着林秋说道：“来，喝酒。以后像是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的机会怕是不多了。”
“爸，我敬您。”林秋端起酒杯，和父亲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
王奋正坐在办公桌前查看案情记录的时候，李莫快步走了过来，说道：“王处，有人想要见你。”
“谁？”王奋头也不抬的问道。
“尚美那个安保部部长，陈涛。”李莫说道。
王奋眼神一亮，说道：“带他进来。”
陈涛很快就被李莫带了进来，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来，想要递给王奋一根的时候，又有些畏惧的收了回去。
“我陪你抽一支。”王奋说道。
他主动从陈涛的烟盒里面抽出一支烟，说道：“陈部长，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不是有空。不是有空。”陈涛忙着给王奋点烟。
“没空还来，那得是了不得的大事吧？”王奋通过烟雾，笑呵呵的打量着陈涛的表情，问道。
陈涛把自己嘴上叼着的香烟点燃，抽了一口之后，小心翼翼的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压低嗓门说道：“领导……”
“大声说。在我这里，没人会传小话。”王奋出声说道。
陈涛连连点头，歉意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李莫，声音稍微大上那么一丝丝，说道：“领导，之前不是说我们尚美的监控视频都毁了嘛……”
“是的，你对我们说的。”王奋说的。
“是我说的。”陈涛吓坏了，赶紧解释着说道：“但我说的也是实情，我们的监控系统确实被人给毁了……当时警察同志也去检查过，证明我没有说谎。”
“我知道那件事情，你不需要紧张。然后呢？”
“想毁掉我们的监控系统，那就得进入我们的监控中心。是不是这个道理？”陈涛问道。
“你说是这个道理，那自然就是这个道理。”王奋说道：“毕竟，你是安保部经理，没有人比你更加了解你们的内部网络构架。”
“虽然我们集团的网络视频全部丢失，但是，我们监控中心……却有一个摄像头拍下有人进入了监控中心。”陈涛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像是要断气似的。
“我说过，这里没人会举报你，你大声一点儿。”王奋再次出声提醒。
“好的好的。”陈涛得到了这样的答复，腰身都挺直了不少，提高嗓门说道：“我们中心有一个姑娘，他的零食经常被人偷吃，所以她就私自给自己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想看看到底是谁偷吃了她的零食……”
王奋精神一震，问道：“看到什么了？”
陈涛咽了咽口水，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说道：“领导，你自己看。”
王奋接过U盘，插入自己的电脑里面，文件夹自动弹开，里面出现一个视频文件。
王奋点开视频，画面上出现了林遇那张方正硬朗的国字脸。
王奋倒吸一口凉气，说道：“大鳄啊。”
……
医院。ICU病房。
池雪穿着消毒服站在病床旁边，看着脑袋被包裹严实熟睡不醒的宋朗，眼眶再一次湿润起来，低声说道：“宋朗，你一定要好起来。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好起来……只要你活着，我就会陪在你身边。只要你活着，我就会陪你做你想做的事情。你喜欢钓鱼，我陪你去钓鱼。你喜欢艺术展，我就陪你飞到全世界看展。”
“就算你喜欢林初一，我也会支持你。我告诉你她的爱好，还有只有我知道的小秘密，以前我有私心，不想告诉你这些……等到你醒来，我全都告诉你。让你一下子就命中要害，让你……”
“让你得到林初一。”
说到后来，池雪已经泣不成声了。
……
尚美大楼。总裁办公室。
林遇操着剪刀，将那盆老桩梅树的根部给修剪好。又把其它几棵植物给料理了一番，给鱼缸里面的水给换掉，投喂了一把鱼食，看着那两条星点龙在里面疯狂争抢。
又为自己泡了一壶大红袍，这是那棵老树上面的大红袍，朋友送的，林遇平时都舍不得喝。看到茶叶罐子底下那为数不多的茶叶，他狠下心来全部都倒进了茶壶里。
又为自己点了一根雪茄，一口雪茄，一口香茶，倒是相得益彰，其乐融融。
想了想，总觉得还缺少点什么。
“缺少点什么呢？”林遇在心里想着。
“京剧。”林遇脑海里突然间冒出这两个字。
他第一次去敦煌拜访江行舟的时候，江行舟正坐在自己的小院里，一口茶，一把蒲扇，闭着眼睛听着小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么多年了，这个画面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久久不散。
当时江行舟听的是什么曲子来着？
《长坂坡》！
他记得有这么一段唱词：
子龙随我情义好，
焉能背叛降奸曹。
糜芳与我前引道，
苍天因何困英豪！
“苍天因何困英豪？”林遇喃喃自语：“苍天因何困英豪啊。”
茶已尽，烟已灭。
林遇披上风衣，朝着大厦楼顶走去。
大家都说尚美大楼选址好，站在楼顶可以俯窥大片黄浦江和半座碧海城。
林遇以前也来过，但那是大楼刚刚建好的时候，后来，就再也没上过了。
上面风大，天台角落还有残雪未花。
林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电话号码，等到电话接通，他对着话筒沉声说道：“我已暴露，保护蝙蝠。”
说完，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卡拆出来，掰成两半然后朝着楼下丢了过去。
把那个简陋的手机也砸毁之后远远的扔了出去，最后，他用同样的方式，纵身一跃，把自己也朝着楼下丢了过去。
耳畔有风呼啸，还有雪花在飘落。
他飞在空中，是第一个见证这场大雪的亡人。
难与人说！
第二卷 《青铜人头》

第一百六十三章、我笑你好看！
敦煌。
东汉应邵注《汉书》中说：敦，大也。煌，盛也。
盛名在外的敦煌本质上只是一小片被沙漠戈壁包围的绿洲，没有丝毫向外拓展的纵深。这里的年降水量不足50毫米，但蒸发量却超过2500毫米，是中国最为干旱的地带之一。正是在这样的地方，敦煌，依托着径流量不大的党河，走过了数千年薪火不灭的岁月，还一度成为世界四大古文明的汇流中心。
直至现在，仍然是无数文艺青年和艺术从业者们争相朝拜的圣地。
敦煌石窟中有敦煌壁画，敦煌壁画闻名天下。
莫高窟。431号洞窟。
在那高高的脚手架上面，一个年轻的男人身穿深蓝色修复衣，头戴渔夫帽，嘴上戴着黑色口罩，手里拿着一把小刷子，正聚集会神的处理石壁上面的病害。表情肃穆、动作轻灵，就连呼吸都极其小心翼翼的模样。
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气，认真工作的男神……英姿飒爽气宇轩昂温文尔雅清新俊逸才貌双绝。
负责打下手的修复学徒小玉时不时的抬起头仰望着男人，就像是仰望着阳光和希望。
当然，不抬头也不行，毕竟她要随时根据修复师的要求而递上各种各样的修复设备。
敦煌壁画建造在砂砾岩开凿出的洞窟中，长期自然作用会让岩体和壁画都产生多种病害。比如颜料起翘、脱落、或者像鳞片的形状一样起甲。如果不采取措施，这些病害会让壁画的画面层完全脱落或者掉落，再也无法找回和修复。
江来修复的这一块区域情况非常复杂，问题也非常的严重，它聚合了颜料起翘、脱落、大面积鱼鳞凸起，所有能生的病它都没有放过……不说用手触摸，就是大力吹一口气，怕是这墙皮就会大面积的掉落。
众所周知，敦煌壁画并不是当真绘制在石壁上面，而是在石壁上面先涂抹上厚厚一层草泥层或者细泥层，继而在平滑如镜的泥面上面绘画。泥上作画，难度相对简单很多，呈现效果也更加美观绚烂。但是，当它脱落之后，想要重新将其粘回原处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巴掌大小的病害，可能都需要大半天时间才能够修复完成。这整座431号洞窟却由江来一个人来修复，工作量不可谓不恢宏浩大。
敦煌研究院院长樊斯文也意识到这个问题，在江来初来的欢迎晚宴上面，樊院长特意拉着江来的手说431号洞窟属于断代窟，是莫高窟系列洞窟的重要组成部份，具有极高的艺术和研究价值。就算修复好了，也不可能对外开放。属于敦煌专属的「未开放区域」。
樊院长直言这只洞窟发现的晚，损坏的重，修复难度极高。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特意飞到碧海把江来给邀请过来承担起这样一份重大的责任。
可是，因为修复工程巨大，担心江来一个人耗时太久，所以就给他准备了几名副手来帮忙，大家齐心协力一起把431号洞窟给修复完善，给后人留下一座宝贵的文化财产。
樊院长说话的时候，准备好的几名副手立即端着酒杯上来敬酒。虽然不甘心给一个毛头小子打下手，但是，人的名树的影，江鬼手的儿子，还是要给予一丝尊重的。
江来大手一挥，说道「我不喝酒」。
继而又对樊院长说「我不需要帮手，431号洞窟交给我一个人就成了。」
樊院长百般不解，问江来为什么不需要助手？毕竟，一个人应付这么大的工作量实在是太过艰难。江来完全无视身边几个「准副手」的表情变化，坦率直接的说道「他们技术不如我，要是一个洞窟中有几个人同时进行修复，那么就会呈现好几种修复风格，良莠不齐，好丑不一，是修复大忌」。
那天晚上，要不是樊院长拼死拦着，江来至少得折一根胳膊断两条腿。
据说后来还有人提议给江来的伙食里面下巴豆，在他的被子里面泼冷水……后来樊院长亲自出面开了好几次「安全生产大会」之后，那些人才不得不偃旗息鼓承诺在江来不主动招惹的情况下绝不对他使用非文明手段进行打击报复。
当然，那天晚上过后，江来也就成了整个研究院的「狗不理」。
一个人独来独往，独自工作，独自吃饭，独自睡觉，就像是一匹受伤的孤狼。
哦，助手小玉除外。
小玉是敦煌大学修复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刚刚分配到研究院来工作，被院里分配给江来做助手后，小姑娘吓得小脸煞白，捂着被子哭了好几个晚上。
后来发现江来并不像是外界形容的那么「狗嫌猫厌」，也就慢慢的接受了这份工作。而且，她还发现跟着这位老师学了不少课本上很难学习到的修复知识。
无论她问出什么问题，他都能用简单直白的话给予回答。甚至在他不忙的时候，还会手把手的实验指导，并且让她进行模仿，然后提出修改意见。直至小玉的模仿复制让他点头认可才停止。
所以，小玉轻易也不肯问出什么问题。
因为她知道自己很难让江来老师满意。
相处时间久了，小玉也逐渐发现这个江老师异与常人的一些地方。不说大话、不说空话，甚至都不大愿意说话。
工作认真，手艺精湛，对修复结果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有无数次小玉提出自己动手去修复一块，江来都是直接冷酷拒绝，说道「你不行」。
小玉清楚，他真实的想法是「你不配」。
后来小玉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针管。”脚手架上面的江来突然间出声说话。
很快的，一只芊芊玉手将注胶用的针管给递了过去。
“滚筒。”
那只漂亮的小手再次将持平泥面的滚筒给递了上去。
“细泥。”
这一次，等的时间稍久。
“细泥。”江来再次出声喊道。
所有的修复步骤恰好是一次「二次创作」过程，我现在状态正好，精神亢奋，灵感四溢，却因为你的反应迟钝耽搁了我的时间，赶走了我的灵感，最重要的是，注胶之后要赶紧填补泥桨，不然等到胶水干了，泥料硬化，难道又想让我一会儿重头开始？
再和一次泥巴？再注一次胶水？
“我找不到啊。”女孩子委屈的声音传来，问道：“泥在哪里？”
不是小玉的声音？
江来猛然转身，然后就和一双灿烂若星辰一般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林初一！
竟然是林初一！
没想到林初一会出现在敦煌，出现在431号洞窟，出现在他的眼前……
大半年时间，九个月二十一天没有见面了。
林遇死了多少天，他们就多少天没有见面。
江来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就算恰巧遇到，那也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林初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到底有什么企图？她不会是想替父亲报仇雪恨吧？」
「她会不会推翻自己的脚手架？她会不会把自己前面修复好的笔画给暴力毁灭？」
「还有，小玉呢？难道已经被她悄无声息的干掉了？」
江来打量了一番洞窟内侧，发现根本就没有小玉的身影。
“小玉呢？”江来一脸警惕的问道。431号洞窟属于不对外开放的私密区域，没有研究院领导的批准，一般人根本没有机会进入。
林初一是怎么闯过外面那重重安保的？又是怎么样把小玉给打发了的？
“出去了。”林初一那双灵动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打量着江来。嘴角带着笑，眼角却含着泪。
江来瘦了，也白了。
原本就瘦，现在看起来更瘦了。那宽大的牛仔修复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他的体格根本就支撑不起这么大号的衣服。敦煌日照充足，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给晒成「黑炭」，可是他的整个脸色却越发的白皙，就像是漂洗过一般，看来他这段时间很少外出，极少暴露在阳光之下，将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耗费在这个洞窟里面。
看来他这大半年时间日子过得也很不如意啊。
想到这种可能性，林初一就开心的不得了。
“你是怎么进来的？”江来问出第二个关键性的问题。
“我去了研究院，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我叫林初一。”林初一大大方方的解释着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由，说道：“他们好像对我还挺了解的，然后就让人把我带到431洞窟门口。我说想给你一个惊喜，带我来的小伙子就体贴的离开了。小玉也是被他叫走的。”
“你来干什么？”江来问道。他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站立的位置和地面的距离，发现就算林初一推翻了脚手架，自己最多摔伤，也不可能摔死……比林遇跳楼的后果要容易接受多了。心中大安，说道：“你可以推翻我的脚手架，但是你不能破坏石窟里面的壁画。它是属于整个人类的瑰宝。”
林初一眨了眨眼睛，疑惑的问道：“我为什么要破坏壁画？”
“看来你是要推翻我的脚手架了。”江来认命的说道：“来吧。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我为什么要推翻你的脚手架？”林初一接着问道。
江来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林初一，问道：“你不是来报仇的？”
“我替谁报仇？”
“林遇啊。你的父亲。”江来说道。
“他是被你推下去的？”林初一问道。
江来拼命的摆手，说道：“不是不是，不是我推的，他自己跳的。”
“那我找你报什么仇？”林初一反问着说道。
江来内心更加不安，说道：“那你过来干什么？”
林初一叹了口气，不满的说道：“你就准备站在那上面和我说话？”
“是的。”江来说道，他潜意识里觉得，站得高一些，距离就远一些，自己也就更加安全一些：“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想做什么就做吧。”
“你下来。”
“我不下去。”江来拒绝，说道：“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不怕你。”
“你不怕我你站那么高干什么？”林初一过去抓住脚手架，说道：“下来，不然我就把它推倒了。”
“别推别推。”江来赶紧求饶，说道：“有话好好说，我这就下去。”
江来手忙脚乱的从脚手架上面爬下来，双脚落地的感觉真踏实。他看着站在眼前的林初一，幽幽说道：“你瘦了。”
“你也是。”林初一颇为动情的说道。这个木头能够发现自己瘦了，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没心没肺。
“我这边伙食不好。”江来说道：“他们不给我吃肉。”
“为什么不给你吃肉？”
“我技术好，他们排挤我。”江来说道。
“这么过分？”林初一怒了，说道：“那你还留下来做什么？走，我们去找他们领导说理去。”
“不用不用。”江来赶紧劝阻，说道：“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你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说他们技术不好，不能和我一起修壁画。”
“……”
林初一呆滞良久，然后「扑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还是她认识的江来，还是她熟悉的江来，还是令她魂牵梦绕的那个男人。
“你笑什么？”江来问道。
“我笑起来好看。”
“……”
江来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林初一。
她没变！
“你笑什么？”林初一看着江来问道。
“我笑你好看。”江来轻声说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谢天谢地你来了！
在敦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天上的龙肉，地下的驴肉。
敦煌人好吃驴肉，所以本地的一些特色食物都是和驴有关。
江来来到敦煌之后，还是头一回在附近的小馆子吃特色菜。在他刚来的时候，研究院的领导们也曾为他接风洗尘，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差点儿导致一场暴力流血事件的发生。
或许是领导觉得请客吃饭这种事情太过危险，一是破坏纪律，二是破坏团结。于是，从此以后，江来就再也没有机会在饭桌上见到领导了，只能在书桌前面见到领导。
樊院长每周都会邀请江来去办公室问一问修复进程以及面临的困难问题。当然，江来只说进程，不说问题。对他来说，哪有问题？
他就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没有问题，他解决什么？
这倒不是说江老师膨胀，而是他确实需要大批量的工作来麻醉自己。
江来在敦煌生活的这大半年时间里，几乎每顿都是在职工食堂里面解决的。他说「别人排挤他，不给他吃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排挤他是假，不给他吃肉是真。
职工食堂每天吃饭的人数是固定的，厨房提供的伙食肉量也是固定的。那些先去的工作人员每次都先把肉食给打完，等到江来慢条斯理地走过去的时候，留给他的也只有一些青菜素汤。
樊院长只能要求大家不许在江来食物里面投泄药，不能大冬天的在人被窝里面浇冰水，但是也没办法规定大家不许吃肉吧？
江来也听之任之，一幅给我什么吃什么的态度，这件事情竟然持续了大半年时间。那个时候的江来，活得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哪里还在意自己想要吃些什么？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气呢，他们都想要看看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到底能够把431号洞窟给修复成什么样子，想看看樊院长三顾茅庐给请来的大师父到底有什么样的惊艳表现。
沙洲饭馆。
名字取的很大，店面其实很小。
江来抱着油腻腻的菜牌翻看了一阵，然后点了酱驴肉、丝路驼掌、大漠风沙鸡，又点了一份驴肉黄面做主食。
“老板，先上这些。”江来把菜牌递还过去。
“没点青菜。”林初一提醒说道。
“你吃青菜吗？”江来问道。
林初一摇头，大半年时间都食欲不振的自己刚才看菜牌的时候竟然在偷偷吞咽口水，说道：“我不吃，我吃肉。”
“我也是。”江来说道。
于是，老板便抱着菜牌进厨房忙活了。
菜都是硬菜，主食也是硬食。
江来和林初一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一只风沙鸡一分两半，然后两人抱着半边鸡就撕咬起来。那盆看起来油花花极其肥腻的丝路驼掌，两人竟然也毫不嫌弃，一人抓起一只就吃得满嘴油花。酱驴肉切成薄薄的肉片，在酱油和辣椒调和的料牒里面沾上一回，然后一口塞进嘴巴，肉质细嫩、味道鲜美。
林初一虽是女子，但是谁说女子不如男，女儿也能顶半边天……她袖子高挽，长发披散，这桌子上一大半的食物都进了她看起来纤细平坦的小肚子里。林初一竟然留起了长发，看起来清秀文弱，以前干净利落的女强人形象已然远去。
肉吃完后，两人再提着筷子各挑了一碗驴肉黄面，林初一埋头吃了几口，突然间眼眶湿润，无声痛哭起来。
江来看到肩膀抖动的林初一，也放下筷子，默默地抽出纸巾递了过去。
林初一接过纸巾擦了一下，没想到眼泪流得更加汹涌，就连脸颊也被那粗糙的纸巾给磨的通红。整张脸红扑扑的，就像是着了火一般。
“对不起。”林初一拼命的想要止住哭泣，但是她越是努力，这哭泣也越发的汹涌，不可抑制。
她不知道自己哭什么，哭心中的委屈？哭生活的艰难？哭这久别重逢的喜悦？哭自己还是自己江来还是江来？
“好好哭吧。”江来出声说道，就像是在劝别人「好好吃吧」「多喝一杯」一般。“这段时间一定把你累坏了。”
林遇死了，林家只有李琳和林初一林秋三人。李琳年纪大了，而且又悲伤于丈夫以那样一种决绝的方式死去，身体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林秋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整天沉迷漫画，勤于漫展，不可能对这个家庭做出什么贡献。只有林初一站出来安慰老的，教育小的，成为林家的定海神针。
林遇死了，尚美集团这艘大船也面临着四分五裂。林初一虽然握着公司大部份的股权，但是没有那些叔叔伯伯们支持的话，她想要掌控大局也极其艰难。一个女人，想要在这个社会上做事立足，或许要付出比男人更多的辛苦和代价。
千头万绪，千丝万缕，最终都落在林初一这一个线头上面。所有的事情都由她来做决策，所有的关系都要靠她去维持。
可是，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人啊。
父亲死了，难道她不难过吗？母亲病了，难道她不焦虑吗？弟弟不懂事，难道她不气愤吗？公司里面那些老家伙们处处掣肘，难道她不憋闷吗？
心中的太阳和希望，雨天里面的那一把伞黑夜里面的那一束光，漫长岁月中唯一一次动心的男神……江来不辞而别离她远去，难道她不悲伤吗？
虽然林初一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江来能够理解她的心境。
他知道她为什么而哭。
林初一哭了好久好久，旁边的客人也发现这边的异常，纷纷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还有人举起手机想要拍照录视频。
“老板，如果现在有人埋单，所有的钱都挂在我这桌上。”江来突然间出声喊道。
在老板一脸错愕地看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激动的站了起来，喊道：“老板，埋单。”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推门跑了出去，一幅生怕别人把他逮回去付钱的紧张模样。
有人带头，其它人也纷纷响应站了起来。
“老板，我这里也埋单。”
“谢谢小兄弟啊，你是个好人……好好安慰安慰你女朋友，女孩子是要靠哄的。”
“老板，我这边打包……”一个刚刚坐下来，菜还没上齐的客人喊道。
一眨眼的功夫，小饭馆里就只剩江来和林初一了。
还有一脸警惕眼睛死死盯着江来这一桌的饭店老板，他可不能放这小子给跑了，要是江来也逃单，他这一天就白干了。不，好几天都白干了。
江来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女孩子想哭的时候，一定要给她制造良好的哭泣环境。
他和施道谙不同，施道谙只会给女孩子制造良好的上床环境。
林初一突然抬起头看向江来，泪眼婆娑的说道：“你坐过来。”
江来摇了摇头，说道：“你好好哭吧，我不过去打扰你了。”
他就是这么体贴。
于是，林初一就哭得更加伤心了。
林初一哭了好久好久，总算是止住了眼泪。
她接过江来递过来的纸巾，擦拭掉脸上的泪渍之后，问道：“我哭起来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那是别的女人，你不丑。”
“……”
江来替整个饭店的客人们埋过单后，带着林初一走进了敦煌研究院。
敦煌很美，最美的季节就是秋天。金黄色的杨树叶子，被风一吹，哗啦啦作响。碧蓝的天空就连云朵都极其罕见，像是一整块纯粹清澈的玉。黄色的沙山、灰色的戈壁，还有各种各样应季的水果，实在是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江来指着一棵粗壮挺拔的大树，说道：“这就是我和你讲过的活着一千年不死，死后一千年不倒，倒后一千年不腐的胡扬树。我小时候还经常跑到这棵树上面去掏鸟蛋……这上面有一个隐蔽的鸟窝，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所以，每次我都会爬上去拿走鸟窝里面一半的鸟蛋。”
“为什么拿走一半的鸟蛋？”林初一好奇的问道。
“我要是全拿走了，以后哪只傻鸟还会在这里下蛋？我只拿走一半，小鸟说不定以为是那些蛋自己不小心滚落下去的。和人类没有关系。”
“江来，你这个阴险小人，连只鸟都欺骗。”林初一咬牙切齿的说道。她以前养过一只红嘴相思鸟，那只鸟飞走了，她都哭了好久好久……难以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恶人？偷走人家鸟的鸟蛋不说，而且每次还只偷一半，为的是蒙蔽鸟的神经免得鸟飞走了再也不到这个窝来下蛋。
你说说，这还算是个人吗？
“我只骗鸟，不骗人。”江来抬头仰望着那高高的树桠。上面枝叶茂密，掏鸟蛋的大概位置还依稀记得，只是那上面已经没有了鸟窝。那只傻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它还活着吗？它过得还好吧？
“这里是烧瓷厂。”江来指着一幢破旧的院落，说道：“小时候我们每天都到这里面来练习基本功，我很小的时候就能烧制出很漂亮的瓷器。我爸说，要想修瓷，先要做瓷。只要做的多了，才会知道这个瓷器是怎么做出来的，有哪些步骤，加多少泥，用多少水，需要注意什么，警惕什么……等到你去修复的时候，就能一眼看出那只瓷器的问题，然后对症下药，药到病除。”
“难怪你的手艺那么好，原来基本功都打得这么扎实。”林初一看着院子，幻想着小时候江来的模样，以及他还是一个小人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般一本正经有板有眼的专注于手头上的工作。
“不，是我天赋异禀。”江来纠正林初一赞美的话，说道：“很多小朋友都在这里练习基本功，最后他们大多数都改行了。包括宫锦。”
“……”
“所以，你可以重说一遍了。”
“什么？”
“说我天赋异禀。”
“我不说。”林初一被憋得俏脸通红，哪有这样的人啊？还要不要脸啊？
“算了算了。”江来一幅无所谓的模样，摆了摆手，豪迈的说道：“我早就厌烦别人的赞美了，还得礼貌性的在后面接一句「谢谢」。耽搁时间。”
“……”
他们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秋高气爽，月色正浓。
落叶缤纷，踩在上面咔嚓咔嚓作响。空气里弥漫着哈密瓜和李广杏的果香气，浓郁芬芳。
俩人就这么并肩走着，都有种幸福的滋味在心头酝酿。
“我现在知道你为何要跑到敦煌来了。”林初一轻轻叹息，说道：“这里实在是太美了。有你喜欢做的事情，有你熟悉的人和景色……好吃的也那么多。”
“这些都不是理由。”江来出声说道：“碧海的景色也很美，有我喜欢做的事情，有我熟悉的人，好吃的东西也很多。”
“那是什么原因？”
“因为你。”江来说道。
江来是从网络新闻上面看到林遇跳楼自杀的报道的，现在资讯发达，新闻比施道谙的电话还快了一步。江来去找过林遇之后，就预感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是没想到的是，林遇会选择这样一种残忍的方式来了结自己罪孽的人生。
林遇以死谢罪，林初一洗涮冤屈安全出狱，《梅妻鹤子》青花瓶物归原主……
那一段时间，媒体扑天盖地的报道着这些事情。
江来这个始作诵者却有些无地自容了，他给林初一发过信息，林初一没有回复。他给林初一打过电话，林初一没有接听。他甚至关注了林初一的微博给她发了微博私信，她也不理不睬置若罔闻。
江来生气了，心想，你不愿意搭理我，我还不愿意搭理你呢。
于是，他照样去碧海大学的古籍修复中心去工作，照样吃饭，照样看展……
可是，他看到的每一处风景，都是林初一开车载着他走过的路。他吃的每一道菜，都变成了林初一陪他一起吃过的食物。他看到的每一个展，那些展的主题都变成了「林初一个人形象展」……
天边的流云、地上的野花。床头的镜子，喝水的杯子……全部都有林初一的影子。
江来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在这座城市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恰好此时，敦煌研究院的樊斯文院长再一次飞到碧海，邀请他前去主持431号洞窟的修复工作。江来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这一住就是大半年时间。
距离远了，交通不便，果然是很有效果的。
林初一仍然无处不在，可是，至少避免了江来想要去找她的冲动……
没想到林初一自己主动找过来了。
林初一停下脚步，侧身看着江来，轻声说道：“我知道。我理解。我明白。”
感同身受，大概说的就是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吧。
“我也一样。”林初一轻声说道。“爸爸走了，走的满城轰动。我虽然被判无罪从里面走出来，但是却面对着一个个沉重棘手的烂摊子。妈妈病倒在床，弟弟萎靡消沉，尚美集团四分五裂，有人争权夺势，有人明目张胆的往自己口袋输送利益……还有爸爸之前维系的人脉，接纳的藏品都需要做交接处理。更糟糕的是，因为《梅妻鹤子》瓶暴露出来是我爸以赝充好换走了真品，导致整个集团信誉崩溃，品牌流失，无数买家拿着从尚美拍卖来的藏品要进行解约，卖家们也担心自己委托给尚美的藏品被赝品取代……每天焦头烂额，我的人生一片黑暗。”
“我知道这段日子很不容易，我也知道你一定会熬过来。”江来出声说道。“但是我不想对你说这样的话，因为一个人的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外界给你的肯定越多，你所要承担的事务就越重。我希望你是林秋，林秋是你。我希望你能够做你真正喜欢做的事情，就算天塌下来也能够不闻不问，我希望你过得轻松，活的快乐。”
“江来……”林初一内心感动不已。眼眶酸涩，再一次有了流泪的冲动。
有人说：别人只问你飞的高不高，我只在意你飞的累不累。
这句话听的多了，也就俗了。
可是，这确实是林初一内心深处最渴望得到的理解和安慰。
是的，在父亲走了之后，她不得不走向前台。
处理家务，整理公司，延续人脉，努力的想让一切走向正轨……
身边的亲人都拉着她的手说初一这孩子从小就懂事，长大了还是那么优秀，幸好这次有她站出来料理这些事情，不然这林家怕是要散了。
媒体们更是不吝赞美之词，伴随着父亲死亡的报道，还有对她的大肆赞美：
「林家长女强势破局，尚美集团死而不僵」！
「巾帼不让须眉，林初一力挽狂澜拯救危局……」！
「女神是怎样炼成的，记尚美总裁林初一」！
……
所有的人都在夸奖她，赞美她，推着她往前走，不走就是一句「赞美」。
这每一句赞美即是动力，也是鞭子。
努力就是赞美，懈怠就是鞭子。
江来是懂她的，懂她的处境，懂她的心绪，懂她所想的所要的不过是和其它女孩子一样逛逛街吃吃饭买买衣服包包化妆品然后对着男朋友撒撒娇一起去看一场爱情电影或者恐怖片……
她真的好累！
“这次来了，就好好休息休息。”江来出声说道。
林初一摇头，说道：“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忙？”江来问道。
“你和施道谙盯上尚美，是为了寻找蝙蝠。之前你们怀疑我爸就是蝙蝠，是不是？”林初一看着江来的眼睛，出声说道。
“是的。”江来坦白的说道，这种事情他隐瞒不了。“以前是为了寻找蝙蝠，后来我才知道，我去尚美是为了找你。”
“我不许你这么说。”林初一表情严肃，一脸气愤的说道。
“……”
江来脸色黯然。
看来她还是在意的，还是解不开那道心结。这也怪自己，还是太着急了。为何在分离半年之久之后，第一次见面就在人家的面前说这些呢？
“是我在尚美等你。”林初一突然间展颜娇笑，脆声说道：“谢天谢地，你来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青铜人头……没有头！
最好的爱情就是：过尽千帆皆不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澜珊处。
一个在寻，一个在等。为了你，我拒绝了所有错的人。
说完之后，两人相视而笑。
林初一笑的明媚娇艳，如夜色里悄然绽放的昙花。江来笑的舒心灿烂，往日愁绪，一扫而光。
他从这句话里明白了，林初一并没有责怪他，更不会记恨他。
他和师兄施道谙盯梢尚美接近林初一，确实存着寻找蝙蝠为父报仇的心思。但是，如果林遇是一个好人，如果他没有做那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他会遭遇这样的下场？他会用这样的方式了结自己的性命？
林初一说「我在尚美等你」，就是想要告诉江来，我不后悔你到了尚美，我也不仇恨所遭遇的一切。
万事有因才有果，所以，主因还是林遇不是一个好人。
这是一个多么心胸宽大、颖悟绝伦、兰质蕙心的女人啊。
她不问仇恨，先问因果。对的就是对的，错的也就是错的。即使那个犯罪的人是自己的父亲，她也绝不袒护偏私，英姿飒爽，纯粹无瑕。
要是别的女人，怕是要纠结这「杀父」之仇中难以自拔了。此生此世，俩人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要么一生为敌不死不休。
“谢谢。”江来说道。
“不许说谢谢。”林初一说道。
“为什么？”
“我都是和不熟的人才说谢谢。”林初一说道。
江来想了想，出声问道：“那你想让我帮什么忙？”
“我想知道，我的父亲到底是不是蝙蝠。”林初一抬头看向江来，出声问道。
江来轻轻叹息，说道：“我没办法确定他是不是蝙蝠，但是，他确实和那个组织关系密切……他选择用那样的方式了结自己，或许也是想要和那个组织彻底的切割开来吧。”
“能不能把你们找到的那些资料给我一份？”林初一出声问道。
“没问题。”江来说道：“回到碧海，我让施道谙给你拷贝一份。”
“我想请你帮我三件事情。”林初一看向江来，说道：“第一，帮我确定我的父亲到底是不是蝙蝠。第二，如果我的父亲不是蝙蝠，那么，真正的蝙蝠到底是谁？第三，我想找出那个叫做侏罗纪的神秘组织，把他们一网打尽。这是我想要做的事情，但是我一个人能力有限，需要你帮我才行。”
“这是一件事情。”江来说道。
“是的。”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只要找到侏罗纪的幕后主使者，其它的两个问题就迎刃而解。”
江来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把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全部向林初一坦白，说道：“侏罗纪是世界上最大的文物走私组织，他们在全世界各个国家和地区都有自己的代言人。每个代言人都以动物的名字来命名，譬如苍蝇、袋鼠、鲨鱼、猴子等作为自己的接头暗号。这些代言人都是各个领域举足轻重的人物，有钱有势，隐藏极深。他们的身份极其具备迷惑性，一般很难将他们和文物走私商联系在一起。”
“我们之前的目标并不是侏罗纪，而是你的父亲林遇。施道谙在国外搜集信息多年，耗费了无数的时间和金钱，想要查找你父亲制造赝品贩卖走私的事情。施道谙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猫，特别是那些曾经品尝过鲜鱼美味的猫。只是没想到的是，无意间从一个欧洲文物贩子嘴里听到了尚美的名字，甚至还和那个神秘莫测的组织侏罗纪有着密切的关系。”
“所以，施道谙将计就计，假装自己看中了尚美集团的某件拍品，希望亚洲这边能够帮忙供货。没过多长时间，施道谙就获得了那件拍品。他让我帮忙鉴定过，他得到的那件藏品确实是真品。而尚美拍卖却在当月自己的拍卖会上拍出去同款同号的藏品。施道谙又旧计重施，连续从尚美集团手里获得了多件藏品。同样的，那些拍品也先后在尚美集团的拍卖会上上拍。于是，我和施道谙便怀疑尚美集团的高层和文物走私集团侏罗纪有着密切的关系，很可能就是集团的掌控者林遇或者其它的公司高层……因为一般人是没有能力打通这方方面面的关系，而且那么多年了，尚美集团竟然没有任何人怀疑？”
“施道谙又花了两年时间去搜集侏罗纪的信息资料，知道了这个文物走私组织是多么的庞大恐怖，也同样打探到中国区最大的代言人叫做「蝙蝠」。施道谙怀疑你的父亲林遇就是代号「蝙蝠」的走私贩子，但是我们手头上又没有确凿的证据……恰好你这边负责的「大国重器」瓷器展发生了一些问题，施道谙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于是我就毛遂自荐主动找上门去了。”
“我明白了。”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这样的话，一切都说通了。”
“可惜的是，我在尚美集团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证据。反而是施道谙那边得到了一些关键性的证据。”
“施道谙……”林初一眉头微皱，问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是我的家人。”
“我总感觉他过于滑头，云里雾里的，让人看不真切。”林初一出声说道。她并没有刻意的在江来面前隐藏对施道谙的「恶感」，因为她知道施道谙在父亲的死亡事件之中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当她没办法仇恨江来的时候，总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这份怨气……更重要的是，她总觉得施道谙的身份太过复杂，心思太过深沉，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让人难以辨别，无从揣测。
还有，林初一从池雪的口中得知，在宋朗遭遇车祸之后，施道谙也主动找上门去，通过她联系上了宋朗的家人。母亲李琳和弟弟林秋也佐证了这一点儿，宋智明和王冶夫妻俩也曾经找上家门找父亲要一个交代，让父亲对宋朗的重伤负起责任，这也是迫使父亲跳楼自杀的一个主要因素……施道谙又在这件事情上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身份？宋朗的车祸和施道谙有没有关系？
最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有理由在江来面前坦诚，正如江来也对她无比的坦诚一样。
江来看着林初一，一脸认真的说道：“我相信施道谙，他不是个坏人。你不要说他坏话，不然我会生气的。”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希望如此。”
如果施道谙也是一个坏人的话，那么，这对江来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她深知江来和施道谙的情感，也知道他们相濡以沫的关系。在江来和施道谙的感情面前，自己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第三者」。
“他说你坏话我也会生气。”江来说道。
“……”
“你有什么计划吗？”江来问道：“假如你想找出真正的蝙蝠的话。”
“青铜人头。”林初一出声说道。
“青铜人头？”江来愣了一下，问道：“三星堆出土的青铜人头？”
“是的。”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钓大鱼自然需要用重饵，我们通过藏家找到了一尊戴着黄金面具的青铜人头像。你说，这种级别的宝贝能不能让他们动心？”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要是蝙蝠，想必也会动心。”
古董市场，以青铜为尊。
所以，虽然冠以「青铜」之名，其实在收藏界却有着「王者」的地位。
比黄金白银要贵重多了，这一点儿和《王者荣耀》的段位有着截然相反的定位。
铜器是指以青铜为基本原料加工而制成的器皿、用器等。中国是世界上最早掌握黄铜冶炼技术的文明，姜寨遗址出土的黄铜片和黄铜环就是冶炼而成，距今6700年。目前所知最早的青铜器，出现于6000年前的古巴比伦两河流域。中国的青铜冶炼掌握的也较早，目前中国最早的冶炼青铜器为甘肃马家窑遗址出土的青铜刀，距今也有5000年。
青铜器是国之重宝，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具有很强的历史文化价值，同时也是资深收藏家最认可的版块。
能够从民间藏家手里得到这样一尊青铜人头像，这是能够在整个收藏界都引起轰动的事情。
显然，林初一这大半年的时间不仅仅是安内攘外，而且也一直在图谋着为父报仇。她把父亲身死家庭破散的仇恨全部都转移给了那个叫做「侏罗纪」的神秘组织。没有侏罗纪，何来蝙蝠？
“所以，现在该是你出手的时候了。”林初一出声说道。
“我？我能做些什么？”江来问道。
“那尊青铜人头像的人头折断了。”林初一出声说道：“这也是我们一直保密没有放出任何风声的原因。断了头的青铜人头像，怕是没办法满足那些人的胃口。”
青铜人头断了头，恐怕收藏价值就要大打折扣了。利益足够大的时候，那些人才愿意冒着砍头的危险来作案。
没有头的青铜人头，那些野心家根本就不屑一顾。
江来郑重点头，说道：“我明白该怎么做了。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跟你一起回碧海。”
“三天？”
“是的。我需要三天时间，再有三天时间，我负责的341号洞窟就全部完工了。”
林初一犹豫片刻，说道：“那我先回碧海等你？”
“难道你不想留下来看一场好戏吗？”
“好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来准备保密。
虽然碧海有无数的工作要处理，无数的文件要签字，她不在的时候，还不知道那些老家伙们会搞出什么样的幺蛾子，但是，林初一觉得推迟个几天回去也不是太过要紧，毕竟，她很喜欢敦煌的气候、美食和江来……
“好吧。”林初一点头答应，说道：“好久没来了，正好可以好好的享受一下敦煌的美食和美景。”
“还有我。”江来说道。
“是的，这是最重要的。”林初一说道。
又走了几步，江来突然间在一间小院的门口停了下来。
林初一看看小院的院门，又看着江来，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就是当年我们住过的小院。”江来出声说道：“那个时候，我和爸妈就住在这里。我爸喜欢在东边的房间修那些破瓶烂罐，东边向阳，采光好。他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我妈在院子里筛米择菜，因为米里面的沙子总是比米还要多，好几次差点儿磕掉牙齿。我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和小伙伴丢沙包推铁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研究院的变化非常大，盖了很多楼，也拆了很多地方，但是这些小院却从来都没有动过。”
“我问过樊院长，我说这些小院为什么不拆？樊院长说这些小院是敦煌人的根。研究院以前的条件太差了，生活太苦了，就是靠那些不图名利的大师父们没日没夜的干，才有了今天这样的规模，才取得了今天这样的成就。”
“樊院长又指了指莫高窟正对面的那一座座墓碑，说那里是咱们敦煌人的魂。我活着住这些小院，死了，也埋在那里。”
林初一肃然起敬，站在小院门口，对着小院深深的鞠躬。
江来也有样学样，对着小院深深的鞠躬。脑袋低垂，久久的没有说话。
等到江来直起身来，林初一看着江来，问道：“我看到你的嘴巴在动，你在说些什么？”
“我在向爸妈介绍你。”江来说道。“毕竟，你是第一次上门做客。”
“那我是不是得和叔叔阿姨打声招呼？”林初一笑着说道。她对着紧闭的院门挥了挥手，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林初一。”
“他们很喜欢你。”江来说道。
“我也很喜欢叔叔阿姨。”林初一说道。“毕竟，他们生了一个优秀的儿子。”
“他们喜欢你的诚实。”
“……”
看到里面有亮光传来，还有婴儿哭闹的声音，林初一好奇的问道：“现在里面住着的是什么人？”
“住的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丈夫从兰州大学考古学专业毕业，放弃了留学机会，带着妻子来到了敦煌，成为敦煌研究院的一名考古学专家。他们的儿子李小虎刚刚出生八个月，夫妻俩人都希望他们以为也能够留在敦煌。他们还希望李小虎拜我为师，让我教他文物修复和鉴定呢。”
“你怎么知道这些？”林初一出声问道。
“我来看望过他们，他们听说我当年也住过这幢房子，还非要请我吃了顿饭。女主人是西安人，做的水盆羊肉很好吃。”
“这里住着一群很善良的人。”林初一无限感慨的说道。和外面那浮躁败金的社会，人与人之间尔虞我诈的沟通相处比较，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
“主要还是有才华。”江来说道：“没有才华的人，研究院不收。”
“我知道了。”林初一没好气的说道。
江来带着林初一参观了自己居住的单身公寓，所有没有结婚的单身修复师都住在这栋楼里面，当然，有些正在谈恋爱的情侣或者刚刚成婚的夫妻也暂时住在这里面。
江来刚来的时候，樊院长问江来对居住环境有什么要求，江来说「随便」。樊院长心想反正江来只是临时居住，也不会在这里呆上太久，于是就大手一挥，把他打发到了这单身公寓里面去。
林初一在这套小两居室里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满的点了点头，说道：“今晚我也住在这里。”
江来面红耳赤，瞪大眼睛看向林初一，问道：“你……你是要睡床，还是要睡我？”

第一百六十六章、我并不是针对各位！
「今晚我也住在这里。」
听到林初一的话，江来简直要被吓坏了。
这个小两居室是一厅一卧的格局，只有一个卧室和一张床，倘若林初一也要睡在这里的话，那么，就只能让她去睡沙发了……毕竟，沙发太小，江来的体格不太合适。
可是，林初一毕竟是个女孩子，大老远的跑到敦煌来做客，让人睡沙发是不是不太礼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江来的心里竟然隐隐有的些不安，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要知道，以前宫锦去佛罗伦萨看望自己的时候，也都是让她睡客厅的……
林初一显然没想到江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瞬间霞飞双颊，眼波流转，一瞬间的媚态勾魂夺魄。
她横了江来一眼，问道：“你说呢？”
“我……我说不好。”江来说道：“你睡床可以，睡我不行。我感觉现在还不太合适……”
“那什么时候合适？”林初一步步紧逼。
江来想了想，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合适。你不要为难我，强扭的瓜不甜。”
林初一再也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
“江来，你真是笑死我了……哎哟，我的肚子都笑疼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不行了不行了，我要被你笑死了……”
江来眼神疑惑的看向林初一，问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你把我当成什么样的女人了？水性杨花？见到男人就腿软？”林初一一脚飞了过去，却并不用力的踢在江来的小腿膝盖上面去。
她舍不得踢得太重！
也不敢，怕江来也大力还回来一脚怎么办？
总感觉这个钛金直男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你刚才不是说……说今晚也要住在这里吗？你要是住在这里的话，除了床和我，也确实没什么好睡的了。”
“我是说我今天晚上也住在这里……”林初一想了想，发现确实是自己的口误，说道：“我今天晚上也住在研研院。研究院不是有招待酒店嘛，我今天晚上就睡在研究院的招待酒店里。酒店房间我都已经预订好了。”
“哦。”江来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说道：“那我就放心了。”
“……”
林初一咬牙切齿的盯着江来，气呼呼的说道：“你信不信我就真不走了？”
“那不成。”江来说道：“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你都说了去住招待酒店的……再说，你明天早上从我房间里面出来，别人会怎么看我？”
林初一有气无力的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不睡了。送我回酒店吧。晚上黑灯瞎火的，我一个人走夜路害怕。”
“你不会不让我回来了吧？”
“不会。”
“那就好。”
夜风拂面，秋月高悬。
夜晚在研究院大院里面散步是一种很好的享受，更何况有佳人陪伴。
当然，佳人别总想着睡别人就更美妙了。
敦煌酒店就开在研究院的大门旁边，距离景区也一步之遥。主要用于研究院的公务接待，以及有些游客们贪图方便，径直在景区附近预订酒店住了下来。夜晚躺在床上就能够看到莫高窟，也算是一大趣事。
江来护送林初一安全来到酒店门口，就开始思考自己的安全问题了。
他并没有准备直接送到酒店房间留下来喝杯咖啡的打算，毕竟，他不喜欢喝咖啡，而且晚上喝咖啡容易失眠。
江来停步不前，在酒店廊灯照耀之下，林初一的俏脸熠熠生辉，犹如仙女下凡。
江来注视着她的眼睛，问道：“你知道敦煌的哪个季节最美吗？”
“秋季？”林初一答道。“难道不是这个季节吗？我来的时候看到游人如织，显然，大家也都喜欢在这个时候过来旅游。”
“不，冬季。”江来出声说道。
“冬季的敦煌最美。那个时候的敦煌游人稀少，整个敦煌被大雪覆盖。她比春更素雅，比夏更清凉，比火热的秋季也多了一份矜持圣洁之美。胡杨树被冰雪覆盖，鸣沙山空荡寂寥，漫山白雪掩盖了黄沙古道。月牙泉被冰块凝结，月泉阁在白雪和荒山的衬托下，就像是天外仙宫，凭空出现的海市蜃楼。”
江来指了指面前的酒店招牌，说道：“住在敦煌酒店里面，冬天看雪景亦是一大绝色。我以前喜欢冬天过来，那个时候感觉整个敦煌，整座莫高窟都专属于自己一个人。”
“以后就属于我们俩个人了。”林初一一脸笑意的说道：“等到冬天到来的时候，我陪你一起来看雪中的敦煌。”
“就像是去看雪香云蔚楼一样？”
“就像是看雪香云蔚楼一样。”林初一声音坚定的说道。
江来咧嘴笑了起来，说道：“好，我答应你。”
“施道谙呢？”林初一眨了眨眼睛，出声问道。
“他不喜欢敦煌。”江来说道。
“为什么？”林初一好奇的问道。
“或许，这里有他的太多伤心事，也有可能是离开的时候太狼狈……他不太愿意来这个地方。”
“我明白了。”
林初一对着江来挥了挥手，说道：“赶了一天路，我回去洗澡睡觉了。”
“晚安。”江来挥手道别。
林初一深深的看了江来一眼，然后抬脚朝着楼梯跨了过去。
江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喊道：“江来。”
江来转身，看着旋转门前的林初一，心头微紧，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谢谢你。”林初一脆声说道。
“谢我什么？”江来一脸疑惑的问道。
“谢谢你一直在。”林初一出声说道：“我今天笑的次数比之前大半年都要多。”
“以后还会更多。”江来说道。
毕竟，他觉得自己很好笑。
接下来的两天，江来比以往更加的勤奋。每天早晨六点钟起床就一头钻进了431号洞窟，这让负责守卫的工作人员非常不满意，说极其影响他们的正常休息。江来把樊院长给搬了出来，这才让保卫处同意放行，并且每天专门派人来负责他个人的出入问题。
每天忙活到晚上十点钟才结束一天的工作，因为江来仍然保持着早睡早起的生活习惯，每天晚上的十一点钟他是一定要躺在床上休息的。可怜小玉可就惨了，原本跟随的这位江老师就要求苛刻，时间观念极强。现在接到电话，让六点钟起床进窟，她当场就哭了……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小玉一晚上没有睡好，呵欠连天的，好几次递错了江来所要的工具和材料，蹲在洞窟角落都能够睡着。
在吃午饭的时候，江来在林初一面前抱怨了对助理小玉的不满，林初一温柔劝慰，出声说道：“年轻人嗜睡，这是很正常的情况。”
“一点儿也不正常。”江来反驳，说道：“我就不会，施道谙也不会。”
“……”
“这样吧，反正431号洞窟就要修复完成了。在这最后两天，就让小玉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我进去给你打下手。”林初一出声说道。
“你？行吗？”江来虽然很乐意和林初一一起工作，能够时时都看到林初一。但是，壁画修复是很专业很系统的工作，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打下手的。
“你不要小看人。”林初一没好气的说道：“我从事古董文物行业多年，以前还做过敦煌壁画展。专业的修复知识也懂得一些，虽然只是皮毛，但是过去给你打打下手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你也不会让我上手去修，是不是？不过就是递递工具和和泥巴什么的？”
“泥巴都不需要你和。我来和。”江来说道：“和泥是非常考验修复师基本功的活计。没有几年时间打底，一般人根本就干不了。”
“……”
江来虽然嘴上嫌弃，下午就愉快的带着林初一去431号洞窟干活了。小玉被他一通电话给打发回去休息了，小姑娘还以为是江老师体恤下属，感激不已，在电话里面对江老师连连道谢。
夫妻同心，黄土成金。
古人说的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江来和林初一这么一配合，那些不值钱的泥巴被往石壁上面一抹，就变成价值连城的文物古迹了。
洞窟修复是一桩很严肃的活计，可不像是偶像剧饰演的那般男女主角装修房子时的打打闹闹你在我脸上画一笔我在你身上抹一把你在我脸上留一个唇印我在你衣服上抹一把鼻涕……
一旦进入工作状态的江来立即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认真、苛刻，洒脱，又带着对这份工作的尊重和这每一笔下去的拘谨。
林初一最喜欢这个时候的江来。
江来在脚手架上面认真工作的时候，林初一就站在下面认真的看着脚手架上面的江来。有时候看得痴了，江来喊她递送工具都没有听见。
江来忍不住在心里抱怨，这工作态度还不如小玉呢。
江来和林初一一起上班修复洞窟，下班之后回去洗漱一番，江来就带着林初一到附近的小馆子吃饭。他们还一起去了被誉为敦煌夜景图和风情画的沙州夜市，俩个吃货更是不会放过那里面的众多美食。他们还抽出空隙去了鸣沙山和月牙泉，林初一身穿红装蒙着面纱骑在骆驼上扮演丝路侠女，江来牵着骆驼扮演她的马夫……不，驼夫。
开心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间，三天时间就已经飞走。
第四天的清晨，江来起床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甚至还特意抹了一些发泥来固定头发的发型，让它们看起来更富有层次感。以前进洞修复的时候，他不会在身上涂抹任何含有化学元素的化妆品或者香水喷雾之类的东西。因为他担心那会破坏洞窟的空气结构，对壁画的生存环境带来不好的影响。
他自己不用，也不许助手小玉用，小玉一次又一次素面朝天的跑过来上班，每次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都想大哭一场。
「我的命好苦啊！」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所以江来决定破一次戒。
收拾完毕，对着镜子转了几个圈之后，他对自己今天的颜值非常满意。
去食堂买了碗小米粥，两块油饼，匆匆吃完，便朝着431号洞窟走过去。
江来走过去的时候，发现林初一已经在洞窟门口等着了。
“你怎么来那么早？”江来出声问道。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我怎么可能错过？”林初一出声说道。
“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还喝了杯咖啡呢。”林初一笑着说道。“今天起床比较早，想到你要做的事情就激动的睡不着。”
“我已经习惯了。”江来说道。“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江来和林初一俩人说话闲聊的时候，众多修复师和研究院的工作人员纷纷朝着431号洞窟聚集而来。
他们都在前一天晚上接到了研究院办公室的通知，樊院长要求大家今天早晨九点钟在431号洞窟前集合。
看到站在石阶前面的江来和林初一，修复师们远远的避开，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窃窃私语起来。
“院长让我们大清早的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难道是431洞窟出了什么问题，让咱们这些老家伙过来把把脉出出主意？”
“你看那小子得意的样子，都快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怎么可能是洞窟修复出了问题？”
“哎，那个小姑娘是谁啊？不会是这小子的女朋友吧？水灵灵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看上了一头猪呢？”
……
樊斯文也吃过早餐赶了过来，看到431洞窟门口聚集的人群，笑呵呵的说道：“大家都来了。那咱们这就开始吧？”
“院长，我们到底是干什么来了？”有人好奇的问道。
“啊？院里没通知清楚吗？”樊斯文愣了一下，出声说道：“江来江老师向院里报告，说431号洞窟已经修复完成，想请院里的专家老师们共同验收。大家一起进去看看，有修的不好的地方，就提提意见。当然，江老师做的好的，咱们也学习学习人家的优良经验。”
“原来是验收啊。这431号洞窟可是大工程，当时预计的是两个人用一年时间修复成功，这小子这么快就修复完成了？”
“修完了和修好了是两码事，先看看他的活计做得漂亮不漂亮吧。做的不好，返工才是麻烦事。”
“既然他敢请大家一起过来验收，证明还是有点儿道行的……毕竟是江鬼手的儿子。”
“老子厉害儿子就厉害了？我看他这脾气，就不像是做修复的料……”
……
樊斯文走到江来面前，笑着说道：“江老师，你是431号洞窟的修复者，也是咱们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角。你带大家进去参观一下，给大家讲一讲？”
“不用讲。”江来出声说道：“让他们自己看。”
林初一连忙在旁边扯江来的衣袖，怎么能这么对院长说话呢？你这么冷硬的拒绝，是不是太不给院子面子了？
江来看了林初一一眼，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也决定要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态度软化了许多，出声说道：“他们看不懂的地方，我再给他们讲。”
“……”林初一有种用脑袋撞墙的冲动。假如不是怕把这壁画撞坏了的话。
早知道你这么说话，还不如不要补救呢。
果然，听到江来的话，那些跟随在身后入窟的修复师们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做我们看不懂？我们干了这活几十年了，还不如你一个毛头小子有眼力？”
“就是。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什么大话都敢往外面吹。”
“要不是院长让来，我们才不来呢……”
……
樊斯文早就领略过江来的脾气，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但是江来一句话就得罪了身边所有的人，这种本事还真是令人佩服不已。
樊斯文连忙在中间打圆场，说道：“大家还是先看壁画吧。手艺如何，壁画是最直观的呈现。”
听到院长帮腔说话，众人这才把视线转移，没办法攻击江来，就攻击他修复的壁画……通过抨击他的壁画来抨击他的手艺。
一举两得！
没想到的是，众人的视线一旦落到壁画上面去，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了。
好的音乐或者字画能够调动人的情绪，让人瞬间进入音乐或者字画所要传达的世界领域当中。江来修复的壁画也同样的有这样的功效。
它让人安静、让人迷醉，让人沉溺在这些壁画所呈现的感官世界里难以自拔。
每个人都神情专注的欣赏着，就像是在欣赏着世间罕见的瑰宝。
“修旧如旧，不加一砖一瓦，不添一笔一画，却又巧妙的利用线条将那些破损断裂处给完美的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
“你看看那幅供养人的画像，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都脱皮了，帽子上镶着的金箔也都被人扣走了……现在看起来还真是栩栩如生，他用了什么手法？”
“你们再看看那一块……那边是伎乐天神的反弹琵琶图，琵琶那一块脱落了，就只有伎乐天神反弹琵琶的造型，他竟然用留白的方式构造出琵琶的形状……就像是那里当真有一块褐色的琵琶一样。”
……
大家啧啧称奇，纷纷赞美。
显然，江来的修复效果呈现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料之外。
江来一脸倨傲，对站在面前的樊斯文说道：“院长，我邀请大家来是想让大家挑挑毛病，提提意见……我又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听不得别人的半点儿意见。”
樊斯文笑着点头，觉得江来所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虽然她也觉得江来修复的确实很好，但是，所有人都一个劲儿的夸奖赞美算是怎么回事儿？难道就没有任何可以改进的地方了吗？
于是，樊斯文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大家有什么建议也可以提出来。江老师说了，他很期待大家能够提出不同的意见，大家一起切磋探讨。”
郭海是研究院的老资格修复师了，原本也是樊院长给江来安排的「助手」之一。当然，后来被江来一句话给「抽」回去了。
听到樊院长让大家提意见的话，郭海的精神头来了。原本心里就对江来十分不满意，憋着一股劲儿的准备给他一个下马威。现在机会来了，他怎么可以随便就放过？
郭海清了清嗓子，指着壁画一角说道：“我觉得其它地方都好，就是这一块……打针用的药水量是不是太多了？有些经验较少的修复师可能会把握不好药水的注射量，所以在修复的时候，最好随手带着一根软毛笔，一旦出现注射量偏多的情况，就马上用毛笔将多出的药水吸收，避免给壁画留下「泪痕」。大家看看，这一块的泪痕是不是太过明显？而且对整个区域的壁画美观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郭海若无其事的扫了江来一眼，说道：“年轻人啊，要么心态不稳，做起事来毛手毛脚。要么经验不足，遇到事情手忙脚乱。还需要多多沉淀。”
江来看着郭海，说道：“这是泪痕吗？”
“那不是泪痕，那是什么？”
“这是当年附近的村民闯进来刮金箔的时候，不小心把外面的雨水和泥点给甩到墙面上去了。”江来解释着说道。
“你说是泥水就是泥水啊？这不是推卸责任吗？”
江来打开手机，说道：“大家可以看看，没有修复之前的墙壁是什么样子。我觉得灰乎乎的粘稠一片实在太丑，所以就想办法把它们做成了泪痕……即保留了它原本的泪水轨迹，又变得美观了很多。郭老师，您说是不是？”
“……”
“郭老师，你觉得是不是好看多了？”江来把手机图片举到郭海面前，再一次出声问道。
郭海被憋得脸色紫红，喉咙里艰难的挤出一个：“是。”
“我让你提建议，不是让你发泄对我的不满……你对我有意见，你就不能好好藏在心里吗？这是很严肃的工作场合，公事和私事能混合在一起吗？郭老师，你说是不是？”
“谁对你有意见了？”郭海生气的说道：“谁对你有意见了？”
江来摇了摇头，说道：“当然没有。我的人缘那么好，大家都非常喜欢我。”
“……”
樊斯文拍了拍手，说道：“既然大家都对江老师的修复结果非常满意，那我们就用热烈的掌声感谢江来老师这十个月时间的辛苦付出。”
话未说完，樊斯文已经率先鼓掌。
其它的修复师们不管之前对江来的观感如何，这一刻也发自内心的被他的技艺所征服。他们将江来围拢在中间，为他送上热烈的掌声。
江来对着大家深深鞠躬一脸诚挚的解释说道：“现在知道我刚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同意你们过来给我做帮手了吧？我并不是刻意要针对各位，但是……咱们的修复实力确实有着巨大的差距，来的人越多，修复效果就越差。”
“……”
樊斯文赶紧上前握着江来的手，动情的说道：“江老师今天下午就要离开敦煌了，但是我相信他还会回来。他的家在这里，他的根在这里。我们为江来老师准备的小院，也在这里。”
她知道，要是不说这些话的话，怕是这场送别就成了送命。
大家想着反正江来今天就要走了，算了算了，饶他一条狗命……
当飞机俯冲上天，江来透过舷窗向地面看去。
万里戈壁，艳红如血。
林初一感受到了江来的伤感，伸手握住他的手背，轻声劝慰，说道：“我们还会回来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假如所有人都失去锋芒！
飞机在碧海机场降落，江来和林初一从左右两侧的出口分别出去，就像是两个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碧海机场又被称为「明星机场」，因为时常有明星入境，有无数狗仔或者粉丝在机场蹲点。曾经有一个女孩子因为长年累月在机场追逐明星，还上了微博热搜，被网友笑称为「碧海一姐」。没有一姐蹲不到的人，没有一姐追不上的星。
林遇跳楼事情已经过去十个月时间了，但是，也正是因为那段时间的热炒，林初一变成碧海家喻户晓的人物。之前的「碧海女神」称号只局限在某个圈子极少数一群人知晓，现在倒是被越来越多的人认知到这个独立而坚韧的漂亮女人。
当然，提出反对意见的人也不少。
这年头，你就是说「不能吃屎」，也能杠精会跳出来说「不可能，我前几天才吃过，感觉味道还不错」……每个人都有自由表达的权利，每个人也都有吃屎的权利。
江来和林初一揣着毁灭侏罗纪的重要任务回归，他们将要面对那群穷凶极恶为了利益可以违背任何法律做出任何事情的野兽。林遇死亡之后，不管他是不是蝙蝠，都和那个组织关系密切。他们的视线现在还重点关注着这边吧？
这个时候，实在不应该爆出绯闻让彼此分心……
而且，林遇刚死，林初一就和「逼迫」其死亡的江来传出了恋情。外界的人对此事并不知晓，但是，林初一的妈妈李琳呢？林秋呢？
这让林初一如何面对她的家人？
林初一从左侧出来，秘书小和立即迎了上来，接过林初一手里的箱子，说道：“老板，车子在外面等着了。”
“辛苦了。”林初一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风衣黑镜，冷酷性感，就像是电影里面地女杀手似的。
“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要点，我已经列出表格发送到您的邮箱。还有急需您签署的文件，我也全部整理完成带了过来……”
江来拖着箱子来到了机场地下二层，施道谙正站在一辆黑色的奔驰车旁边笑呵呵的看着他。
等到江来走了过来，施道谙伸出双手，说道：“大半年时间没见了，来，抱一抱。”
“幼稚。”江来径直拖着行李箱到了车尾，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了进去。
施道谙不以为意，很是狗腿的帮江来打开了后车座的车门，说道：“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不走。”江来说道：“除非他们再来求我一次。”
“431号洞窟修好了？看起来你再次获得了他们的尊重？”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江来说道：“我要是看到一个和我同样厉害的修复师，我也会给予他最大的尊重。”
“……”
“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有遇到过。”
“怕是看不到了。”施道谙钻进驾驶室，在别人的催促喇叭声音中把车子缓缓的发动起来，说道：“你前脚刚走，当地的新闻媒体就报道了这件事情。他们对你极尽赞美之词，说你修复的431号洞窟美伦美奂，实现了绘画艺术和修复技艺的完美融合……还说你是「鬼手再现」。”
江来摸出手机，头也不抬的说道：“阿谀奉承，这么谄媚的话他们怎么能说得出口？”
“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是实情。老大难的431号洞窟被你给解决了，可想而知他们的心情是非常激动的。人在激动的情绪下说一些激动的话，这也不是难以理解的吧？再说，我相信你确实有着这样的实力。不然的话，全世界最顶级修复师都难以解决的431号洞窟，怎么到了你手里就「药到病除」呢？”
“因为他们还不够顶级。”江来出声说道。他抬头看向江来，问道：“你在哪里看到那篇文章？”
“敦煌研究院官网。”施道谙出声说道。
“哦。”江来点了点头，问道：“我怎么样才能把这篇文章转到我的微博上去？”
“……”
是谁说这是阿谀奉承的？是谁嚷嚷着说这么谄媚的话他们怎么能说得出口的？
人家只不过是随口说说，你倒好，直接要转发到自己的个人微博上面去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
当然，这是小师弟的常规操作，施道谙早就习以为常了。
“我的粉丝喜欢看这些。他们喜欢看到我越来越厉害，喜欢看到我做出别人做不到的事情。”江来出声解释着说道：“你没有粉丝，你不懂。”
“……”
“林初一去找你了？”施道谙出声问道。
江来大惊，一脸诧异的看了过去，问道：“你怎么知道？”
他还在想着要怎么样和施道谙说这件事情呢，没想到他就自己知道了。这家伙是自己肚子里面的蛔虫不成？
还是说，自己在敦煌的一举一动他都知晓？
“我能不知道吗？”施道谙没好气的说道：“离开碧海的时候，你摆出一幅死气沉沉的模样，要多丧就有多丧。和谁都不愿意说话，好像全世界都在和你为敌似的。你刚才推着行李箱走过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脚步轻盈，脸上还带着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笑容……这样的笑容我实在太熟悉不过了，搞定了某个女人或者有机会搞定某个女人的时候，我的脸上也会情不自禁的出现这样的笑容。”
“……”
“像是你这样的死心眼，也只有林初一能够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力吧？你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如果这样我还猜不到的话，还配叫施道谙这个名字吗？”
江来轻轻叹息，心想，自己和师兄相比道行还是相差甚远。
“你猜对了。”江来出声说道：“林初一去敦煌找我，这两天我们一直在一起。”
“住在一起？”
“没有。”江来说道。
“无能。我要是有这些时间，都能生一对双胞胎出来了。”
“……”
“她找你去，是想请你帮忙，为她父亲林遇报仇吧？”
“是的。”江来出声说道。他已经放弃了心里的惊叹，问道：“你连这个都猜出来了？”
“她不恨你，自然就恨蝙蝠，恨侏罗纪……人的仇恨总需要找一个出口的。不然只会把自己憋成内伤，最终伤害到的还是自己。林初一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恨你没有任何意义。而且，在那种时刻，是你站出来选择拯救了她，把她从地狱接到了同样残酷的人世间。”
“林遇到底是不是蝙蝠？”江来出声问道。这个话题他和师兄还没有深入的讨论过，因为那段时间的情绪问题，好像这成了他们之间的一个「禁忌」。
他不愿意提林遇，更不愿意聊蝙蝠。甚至都不想知道那些事情的任何信息……因为每一次提起，都会不可避免的想起林初一。
她是心中的结，绕不开的话题。
施道谙摇头，说道：“不知道。很有可能是……我之前试探过，通过我个人或者文物掮客购买的藏品，大部份都是从尚美集团流出去的。除了林遇，谁还有这种手眼通天的本事？还有，他不是也在你面前承认了这些事情吗？他以死谢罪，或许就是想把这个秘密彻底的掩埋。”
“那会不会是为了保护组织的其它人？或者说是为了保护那个组织？”江来出声问道：“如果他活着，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那个时候，警方也会用尽全力逼迫他说出侏罗纪的真相。”
“也有可能。”施道谙眉头微皱，说道：“侏罗纪能够成为世界上最大最神秘的走私集团，自然有其过人之处。特别是对每一位核心代理人的控制问题，更是重中之重……林遇如果是为了保护家人安全，或者保守某个秘密的话，选择那种极端的自杀方式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原本可以不用死的，他只需要站出来向警方自首说出他所知道的一切就好了……只是，他宁愿选择死亡，也不愿意暴露那个组织的任何资料。可以想像，那个组织是比死亡更让人恐惧的事情。”
“这也是我想和你好好聊聊的原因。”施道谙出声说道：“我希望你拒绝林初一。”
“我已经答应了。”
“答应的事情也可以拒绝。”施道谙笑着说道：“你们又没有签署合约。就算签署了合约，都可以撕毁。无非是要承担一点儿毁约责任而已。”
“那你知道我现在毁约，承担的是什么责任吗？”江来反问着说道。
“失去了林初一？失去了爱情？”施道谙摇头，说道：“爱情不应该和这些事情挂钩。她如果当真喜欢你的话，不应该拖着你一起进去冒险。因为那些人，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你看看林遇，你看看宋朗……无论是受伤还是死亡，我都不希望你去承受这些。”
江来轻轻叹息，说道：“你以为，我答应林初一，仅仅是因为林初一？”
“难道不是吗？”
“是的。”江来点头说道。“我就是为了林初一，我想帮她完成心愿。”
“但是，这太危险了。”
“答应过林初一之后，我觉得这是一件我非做不可的事情了。”江来说道：“就算没有了林初一，我也同样要做这件事情。我要斩断那些伸过来的脏手，我想杀死那些走私贩子，我要把那些以赝品充当真迹在国内展览却把真正的宝贝走私贩卖到国外的家伙给揪出来，让他们在监狱里和他们喜欢的苍蝇老鼠一起生活……恐龙都灭绝了，这些该死的家伙也应该被灭绝。侏罗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面。”
“可是，仅仅凭借我们的力量是不够的。我们很可能斩不断他们的脏手，反而会被他们砍掉我们的双手。我们没办法把那些家伙给揪出来，反而会被那些躲避在阴影里面的混蛋给害得家破人亡。我们没办法送他们去监狱和苍蝇老鼠为生，很有可能我们会成为那只人人喊打的老鼠……你知道，我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数不清的金钱去调查他们。但是，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只是他们的冰山一角，更庞大的部份隐藏在深海里面。仅仅这一角就能够把我们撞的粉碎，更何况还有那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觉得以咱们俩这点儿修为，能够斗得过那些修道千年的霸王龙吗？”
“霸王龙应该只有一只，其它人都是苍蝇蝙蝠一类的小妖精。”江来出声说道：“我知道，这很艰难，也很危险。可是，总要有人站出来做这件事情。既然大家都不愿意站出来，那就让我站出来吧。”
“你这性子真是和老头子一模一样。”施道谙深深叹气。
“我不想为了看一次中国古董文物展，而需要飞到法国美国日本等其它的国家。我希望在我们的家门口就能够看到。我更不希望我的孩子问我，爸爸，为什么我们的东西都在别的国家博物馆做展览呢？”
江来在敦煌连续看了几场《又见敦煌》的音乐剧，尤其是说王道士那段格外动人。
王道士又名王圆箓，是最早发现敦煌莫高窟的人。他发现这座宝藏之后，徒步行走50里，赶往县城去找敦煌县令严泽，并奉送了取自于藏经洞的两卷经文。王道士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引起这位官老爷的重视。可惜的是这位姓严的知县不学无术，只不过把这两卷经文视作两张发黄的废纸而已。
1902年，敦煌又来了一位新知县汪宗翰。汪知县是位进士，对金石学也很有研究。王道士向汪知县报告了藏经洞的情况。汪知县当即带了一批人马，亲去莫高窟察看，并顺手拣得几卷经文带走。留下一句话，让王道士就地保存，看好藏经洞。
两次找知县没有结果，王圆箓仍不甘心。于是，他又从藏经洞中挑拣了两箱经卷，赶着毛驴奔赴肃州。他风餐露宿，单枪匹马，冒着狼吃匪抢的危险，行程800多里，才到达目的地，找到了时任安肃兵备道的道台廷栋。这位廷栋大人浏览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经卷上的字不如他的书法好，就此了事。
直到1904年，省府才下令敦煌检点经卷就地保存。这一决定和汪知县当初的说法一样，都是把责任一推了之。王圆箓无法可想，又斗胆给清宫的老佛爷写了秘报信。然而，大清王朝正在风雨飘摇之际，深居清宫的官员哪望能顾得上这等「小事」。王圆箓的企盼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敦煌莫高窟历经千年的兴建，洞内由王公贵族和和地方豪门大族主持修建的塑像和壁画有千多个洞窟，精美的雕塑和壁画，当得上国之瑰宝。
而在清政府对这座世界文化遗产置若罔闻的时候，来自世界各国的文物贩子蜂拥而至。
三十三年三至五月，斯坦因至莫高窟，以四块马蹄银从王道士手里骗买写卷印本古籍二十四箱，佛画、织绣品等五箱。
三十四年三至五月，伯希和踵至，以白银五百两从王道士手里骗买写本、印本、经卷、文书、佛画等六千卷，并拍摄莫高窟照片三百七十六帧。
民国元年（1912）十月，日本吉川小一郎等至莫高窟，用白银三百五十两骗买写经四百余卷。1914年，斯坦因又来莫高窟，用银五百两骗买经卷五百七十余件。
等等等等，罄竹难书。
保护敦煌不利的王道士被骂作千古罪人，晚年精神扮演，遭人唾骂至今。可是，时代大潮之下，这是王道士一人之罪过？
是非功过，任人评说。
可是，在那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下，王道士尚且知道舍身救宝。在这煌煌盛世，还不能为自己喜爱的事业做一些什么吗？
要是所有的人都失去了锋芒，这个世界该多么无趣啊。
“你才刚刚恋爱呢，就想着孩子的事情了？”
“我也是替你的孩子着想。”江来说道：“施道谙，以后你的孩子问你这个问题的时候，你要怎么回答他呢？”
“……”
“还有，这是我的事情，不是你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参与。”江来看着施道谙专注开车时的侧脸，出声说道。
施道谙眼神深邃的看着江来，说道：“我们之前商量好了，为老头子报仇之后，就立即返回佛罗伦萨。现在林遇死了，虽然是他自杀身亡，但是，那件事情也算是做了个了结。现在是我们返回佛罗伦萨的时候了。”
“我不回去了。”江来摇头，说道：“我以前去佛罗伦萨，是因为我没有了家。现在，我想留在国内，我想在这里安家。”
“我就知道。”施道谙轻轻叹息，说道：“遇到一个女人，便期待和她有一个家。我怎么就从来没有这样的冲动呢？”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过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江来出声说道。
“每一个我都挺喜欢的。”施道谙说道。
“喜欢是非常自私的一件事情。你每一个都喜欢，证明你每一个都不喜欢。”
施道谙大惊，通过后视镜看着坐在后排的江来，说道：“你什么时候成为情感大师了？”
“当我遇到林初一的时候。”
“林初一林初一林初一……我的耳朵都起茧子了。”施道谙愤愤不平的抱怨。
“所以，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模样。”江来说道：“你还记得三天前自己更换过的女朋友名字吗？”
“……”
“所以，不要劝我退出了，反而是你不要掺和进来了。”江来说道：“我为了爱情，你为了什么？”
「我为了你。」
施道谙在心里说道。
“我答应过师父师母，一定要照顾好你。我要是不参与，就凭你们俩这心计手段，会被他们吞噬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吧？你们当真觉得自己是那些人的对手？”施道谙故作嘲讽的说道。
“再说，林初一飞到敦煌找你帮忙，应该已经把我的存在算计进去了吧？仅仅是为了你的话……找你修瓶就好了，让你玩这些阴谋诡计，那不是让秀才舞大刀王二奶奶抡大锤吗？”
“你才是王二奶奶。”江来生气的说道。
“好了，我不劝你退出，你也就不要拒绝我的加入了。虽然你这人性格怪癖、说话难听，而且给你做了十几年的豆浆油条也着实有些腻烦……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活着，好好的活着。”
施道谙太了解江来了，他知道江来认准的事情就不会改变，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
但是，他们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轻则受伤，重则送命。所以，施道谙必须要守在身边才能够安心。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使命。
他时常在想，或许当老头子把他从寒冷的洞窟里面抱回去的时候起，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
“我考虑考虑。”江来说道。
“你考虑的是好好活着，还是不要拒绝我的加入？”施道谙问道。
“……”
看到江来被自己噎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施道谙哈哈大笑起来。
江来终于回来了，有人陪伴的感觉真好。
……
林初一没有回到公司，而是直接让司机把车子开到了自己家门口。
她在路上已经处理了这几天挤压的紧急工作，公司可以明天再去，但是母亲则要立即去看。
自从父亲离开之后，母亲的身体就一蹶不振。怕光畏寒，整天窝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肯出来。要么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机开着，她的心神却不知道早就跑到哪里去了。
林初一很担心母亲的状态。
他们已经失去了父亲，如果母亲再有一个三长两短的，这个家就彻底的破掉了。
林初一进门之后，果然看到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面看电视。电视上在看着最近比较火的一档综艺节目，上面吵得热火朝天，母亲却是面无表情，双眼呆滞，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冥想状态一般。
“小姐回来了。”阿姨看到林初一，立即起身迎接。
“辛苦张姨了。”林初一感激的说道：“我妈吃过东西了吗？”
“吃了小半碗面条。”阿姨说道。
“喝汤了吗？”
“不肯喝。”阿姨摇头，
林初一走到李琳身边，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说道：“妈，我回来了。我喂你喝碗汤好不好？”
“不喝。”李琳摇头，说道：“我只喝你爸煲的汤。我等他下班回来给我煲汤。”
“……”

第一百六十八章、血红双瞳！
「我只喝你爸煲的汤。我等他下班回来给我煲汤。」
“初一，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买点儿菜……”李琳突然间转身看向林初一，伸手抚摸着她清瘦的脸蛋，说道：“你看看你这孩子，最近又瘦了很多，身上都没有几两肉了。都说了让你注意身体，工作是做不完的。让你爸买只鸽子回来煲汤，得好好给你补补，女孩子太瘦了不好……”
“妈……”林初一眼眶湿润，一头扑进了李琳怀里。
父母恩爱多年，在爸爸活着的时候，把妈妈当作小公主一样的照顾着。无论工作多么繁忙，都尽量抽出时间回来给妈妈做饭。不酗酒，少应酬，最大的乐趣就是在家里摆弄一下瓶瓶罐罐或者院子里面的花花草草。在林秋和林初一还小的时候，爸爸每年都要带他们在国内外游玩几趟。品鉴世界风土人情，品尝各国的特色小吃，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去看一场文物或者艺术展……
一个人的教养，体现在你看过什么书走过多少路这些琐碎的事情上面。在外界对她交口称赞，为她送上「碧海女神」的称号时，她的心里对父亲格外的感激。
只有她心里清楚，父母为了培养他们姐弟俩付出了多少的时间和心血。
当然，还有金钱。毕竟，没钱寸步难行。
遗憾的是，弟弟没有培养出来。
爸爸已经离开十个多月了，可是直到现在母亲仍然没办法接受这一事实。每天浑浑噩噩的坐在那里，等待着丈夫下班回来，回来为她切一盘时令水果或者煲一锅自己最喜欢喝的鱼汤……
有时候坐着坐着，突然间就跳了起来，说「你爸回来了，我听到你爸的走路声音」、「外面有车来了，是不是你爸下班回来了」……
回来了！
回来吧！
这是母亲内心深处最诚挚的期待！
“哭什么啊？”李琳紧紧的抱着林初一，眼眶却已经蓄满泪水，说道：“初一，不哭。好孩子，不要哭……”
“妈，爸爸走了，爸爸不会回来了……妈，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注意身体。我和弟弟……我和弟弟不能没有你。”林初一哭得泣不成声。
这个坚韧而独立的女孩子，在面对父亲死后留下的一地鸡毛时没有哭，在无数人嚷嚷着毁约退货的时候没有哭，在那些大客户提出一些无礼的要求时没有哭，在公司里遭遇那些老家伙们的逼宫掣肘时没有哭……
可是，在这一刻，却再也忍不住了。
“不哭不哭，我们都不哭。”李琳伸手帮林初一擦拭眼泪，说道：“好孩子，我们都不哭。哭多了会伤眼睛。”
“妈，我们都不哭。”林初一抽出纸巾替母亲擦拭眼泪，自己也强忍着满腹心酸，微笑说道：“妈，我喂你喝碗汤吧？天气越来越冷了，你也要多喝些汤暖暖身子。”
“好，喝汤。我自己喝，还没老到让你们喂我的时候。”李琳拉着林初一的手，起身朝着餐桌走去，说道：“我们一起去喝汤。”
阿姨高兴坏了，说道：“我去盛汤。”
陪着母亲喝了一碗汤，说了好一阵子话，林初一这才让阿姨陪着母亲去院子里面散步。父亲活着的时候，每天晚饭过后，夫妻俩人都会去院子里走上一阵子，消消食，锻炼一下身体。那个时候，林初一觉得这是世间最美好的爱情。等到她以后恋爱结婚了，也要和丈夫每天饭后这样走一走，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就这么手牵手一直安静的走下去。
现在父亲走了，就只能由阿姨来替代父亲做这件事情了。
她回到二楼房间，走过林秋的房间门口时，又退回去敲了敲门，问道：“林秋，你在家吗？”
无人应答。
林初一再次敲门，问道：“林秋，你在里面吗？咱妈说你没有出去……你再不说话的话，我就闯进去了？”
还是无人应答。
林初一推门而入，发现林秋正趴在书桌前面画漫画。
房间里面的大灯全部都关着，只留了一盏台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林秋的脸被那唯一的光束给照亮，专注而虔诚，但是整个身体却笼罩在阴影之中，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悸的野性。
“林秋，你在做什么呢？怎么不说话？”林初一走到林秋身后，出声问道。
林秋正在画画，用着黑色粗壮的线条，里面的人物面孔丑陋而狰狞，每一个人都像是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这和林秋之前清新纯真的画风完全不同。
“林秋，你说话啊。”林初一担忧的说道：“你到底怎么了？”
“让我说什么呢？”林秋手里的铅笔用力一画，在白色的稿纸上面留下一道破裂的划痕，这张即将完工的画稿也被这一笔给完全破坏了，力透纸背，就算擦拭干净也救不回来了：“欢迎你从敦煌回来？”
“林秋……”
“他是害死爸爸的凶手，你知不知道？”林秋满脸戾气的盯着林初一，出声问道。
“林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并没有害死爸爸……”
“怎么？要替自己的小情郎辩解了？”林秋嘴角浮现一抹讥讽的笑意，说道：“那你告诉我，不是他的话，是谁害死了爸爸？是谁逼迫的爸爸跳楼自杀？”
“林秋，你成熟一些。”林初一怒声喝道：“你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了解事情的真相吗？如果爸爸什么都没有做的话，江来怎么可能害死他？”
林初一不想对弟弟说起蝙蝠，说起侏罗纪的那些秘事，弟弟年轻气盛，不谙世事，要是让他知道了这些秘密，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他要是没轻没重的想着跑去找侏罗纪报仇，怕是人还没找着，小命就被人取走了……她不希望林秋成为下一个宋朗，更不希望林秋成为下一个父亲。
他们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
可是，如果不说这些的话，林秋就将父亲的惨死归咎到江来的逼迫和陷害上面去。他认为江来就是杀死父亲的凶手……
林初一夹在中间，真是千难万难，有苦难言。
“哈哈哈……”
林秋突然间疯狂大笑起来。
他一把扯掉鼻梁上的眼镜狠狠地甩了出去，指着林初一狞笑出声，说道：“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难怪大家都说女大不中留，女人喜欢胳膊肘往外拐，这还没有嫁给别人呢，就已经开始帮助一个外人说话。爸爸尸骨未寒，你就已经开始往他身上泼脏水了。爸爸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让你这么说他？我的好姐姐啊，果然不愧是爸爸最喜欢的好女儿……哈哈哈……”
“如果爸爸当真喜欢他的女儿，就不会走到这一步。”林初一急怒攻心，出声呵斥。
林秋笑声停止，盯着林初一的眼睛问道：“什么意思？你连爸爸对你的好都要否认了？”
“林秋，这里面的事情非常复杂，我不想让你卷入其中……”
“有多复杂？”林秋冷笑连连，问道：“比爱上杀父之仇的男人还要复杂？”
啪！
林初一一巴掌抽在林秋的脸上。
林秋白嫩的脸上浮现一道清晰的掌印，嘴角出血，眼神凶狠的盯着林初一，嘶声说道：“你不愿意找他报仇，那就让我来吧。”
“林秋……”
“打完了吗？”林秋问道：“如果没有打完，你接着抽。抽完就出去吧，我要画画。”
“……”
林初一盯着林秋，沉沉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砰！
房间门被大力的关上。
林秋任由嘴角流血，也没有擦拭一下的意思。
他重新坐回到书桌前面，抽出一张洁白的画纸，然后取出铅笔唰唰唰的画了起来。
很快的，一只全身黝黑的蝙蝠轮廓出现在了画纸上面。
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用手指头沾上嘴角的鲜血，然后在蝙蝠空洞的眼眶里面点上一点。
于是，这只蝙蝠便拥有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林秋注视着这只蝙蝠，嘴角浮现一抹阴森诡异的笑容。
……
江来站在尚美大楼门口，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自己第一次出现在尚美大楼。尚美博物馆举办的「大国重器」瓷器展即将开展，而从东京上野博物馆借来的「童子戏水瓶」出现裂缝，自己毛遂自荐找上门来，也是在那个时候，自己和林初一第一次相见……
江来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了那样一次初见，俩人之间竟然有了如此深长的纠缠。
当然，这也怪自己，没有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早知道如此，他应该藏收敛一下自己高超的手艺和该死的魅力。
其时尚美事业正蒸蒸日上，林遇仍然是业界声名赫赫的人物，林初一仍然骄傲而强势，林秋也仍然傻白蠢……而自己的到来，仅仅是为了要一万七千块，以及给父亲一个交代。
再次站在大厦门口，林遇跳楼身死，尚美四分五裂，无论是林家还是尚美集团全部都声名狼籍，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风暴的惨烈现场。
「我就是那场风暴。」
江来心里有些自责。
“这一次，我为你们带来新生。”江来暗自在心里发誓。
江来走到大厦大堂，正准备去按电梯的时候，就被保安给拦截下来。
“哎哎哎，说你呢……你是谁？干什么来了？”保安出声喊道。
江来转过身去，和保安的视线恰好对了个正着。
“是你？”俩人同时惊呼出声。
保安一脸警惕的盯着江来，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见你们林董。”江来出声说道。他和林初一约好了见面时间，但是自己提前来了十分钟。原本以为自己怎么着在尚美集团也算混了个脸熟，不需要通报就能够上楼，没想到又一次被保安拦截下来。
而且是上次同一个保安，那次自己来见林遇，也是被这个讨厌的家伙给拦截下来的。
当时自己还威胁说向林遇告状，把他炒了。结果状没告，人没炒，林遇倒是把自己飞跳了。
“不行不行。”保安拼命的摇头，说道：“你上次来，我们老董事长就跳楼了。这次说什么我都不让你上去了。”
“……”

第一百六十九章、让美人鱼告诉你！
这话说的江来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做我上次来你们老董事长就跳楼了？你们老董事长跳楼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不过就是……就是怼了他几句，劝他善良，劝他做个好人，临走的时候又忍不住给他看了一些东西，然后他一时想不开就走上了绝路。
这和自己有多大的关系？
他本来想就此反驳保安的，但是认真一想，发现林遇的死确实和自己有很深的联系。虽然是他作恶在前，想要逃避牢狱之灾或者隐藏更大的秘密。
江来看着保安，说道：“我是来找你们林初一董事长。”
“那就更不成了。”保安的态度更加坚决，说道：“我们小林董多好的人啊，你不要害她。”
不管上层如何争斗，但是在尚美集团的底层员工心里，林初一就是他们的尚美公主，是他们的守护神。他们是不允许林初一受到一丝丝伤害的。
出去和朋友聊天，朋友问你们公司老板是谁啊，回他一句「林初一」，朋友惊呼「哟，就是那个大美女啊，碧海女神」，保安觉得自己倍儿有面子。
“我是来帮她，不是来害她。”江来解释着说道。今天和林初一约好了，他要开始对那尊青铜人头像进行检验修复……脑袋都断了的青铜人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复成功。
关键是，青铜人头没有头，哪还能叫青铜人头吗？不如叫青铜人颈或者青铜人脖好了。
“那可说不准。”
“你……”
保安用身体挡在江来的前面，说道：“你回去吧。没有上面的通知，我是不可能让你进去的。”
江来无奈，正准备拨打林初一的电话时，秘书小和从电梯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江来站在门口，惊喜的说道：“江老师，您来了。老板让我在楼下等着您呢。”
江来指了指保安，说道：“他不让我进去。”
小和看着保安，笑着说道：“这是老板的客人，老板让我来接他上去。”
保安一幅我不愿意让你上去但是我又无可奈何的委屈模样，说道：“既然是老板的客人，那就上去吧。”
“谢谢。”小和道了谢，然后邀请江来上楼。
进入电梯，江来看着和小和问道：“怎么守的这么严实？公司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和小和知道江来和老板关系极度的密切，倒是没有对他有任何隐瞒，压低嗓门小声说道：“最近公司出了很多事情，前几天有人过来闹了几场，那些媒体记者们也是无孔不入，总要到公司里面来挖一些什么内幕或者拍一些不负责任的照片，老板不希望陌生人在集团内部走来走去的……而且，这两天集团还丢失了几样拍品。”
“丢失拍品？”江来瞪大眼睛看向和小和，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尚美集团这两天丢失了几样拍品，那不就是林初一去敦煌见自己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吗？而且，林初一之所以在敦煌多留下三天，也是因为接受了自己的邀请参观431号洞窟修复成果……这么说起来，自己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然，江来也不想推卸。
林初一才离开了这么几天，集团的拍品就消失了？
要知道，拍品并不是尚美集团自己的物品，而是古董藏家们将自己收藏的宝贝委托给尚美拍卖由他们来进行拍卖，继而按照成交金额给予尚美一定比例的分成。
尚美集团对于这些拍品应该有一整套安全完善的归档入库流程，而且有着整个安保系统的加持守护，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失了拍品呢？
拍品丢失，对一家拍卖公司的信誉影响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因为拍品是别人的，只是在交易之前由尚美代为保管而已。结果，这还没有机会参加拍卖会呢，人家的宝贝就丢失了……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你连人家的拍品都看管不好，谁还敢和这样的公司做生意？
先是有集团创始人制造赝品以假充真，现在再有拍品丢失事件，对整个尚美集团以及刚刚执掌大局的林初一实在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可不是一个「雪上加霜」能够形容得了的。
叮当！
楼层到达，电梯门自动向两边打开。
小和对着江来歉意微笑，说道：“江老师，你还是去问我们林总吧。她正为这件事情烦心着呢。”
江来点了点头，在小和的带领下，再一次走进了林初一的办公室。
林遇去世之后，林初一便临危授命成为尚美集团的董事长。虽然集团的那些老家伙对此都极不服气，嚷嚷着说让一个年轻人扛这么重的担子不合适，本着保护年轻人健康成长的原则理念，应该让她在中层继续磨砺几年，但是架不住人家手里握着的股份多，尚美集团大权仍然牢牢的掌握在林家人手里。
林初一并没有搬到尚美大厦最高的核心层，也没有启用林遇的办公室，而是仍然在自己之前的那间办公室办公。
小和敲了敲门，里面无人应答。
她稍微迟疑，说道：“江老师，您先去办公室休息吧？老板可能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江来点了点头，自己推门进去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鱼缸里面的那几条金鱼对着他不停的吐着泡泡。
「噗！」
江来也对着他们撅嘴吐了个泡泡。
他觉得自己不能吃亏。
林初一拉开套间的房门出来，恰好将这一幕收进眼底，强忍着心中的笑意看着站在鱼缸前面的江来，脆声问道：“你和它们说什么呢？”
“我问它们摄像机藏在哪里。”江来说道。
林初一走到江来身边，和他一起看着鱼缸里面游来游去的金鱼，问道：“它们告诉你了吗？”
“金鱼对我说：我们不说，让美人鱼告诉你。”
林初一咯咯娇笑，指着一块颜色黝黑的石头，说道：“看到那块石头的中间有一个褐色的小点点了吗？”
江来靠近鱼缸仔细瞅了一阵，叹息说道：“要不是美人鱼告诉我答案，我可能永远都找不到摄像头在哪儿。”

第一百七十章、敬而生威！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连空气都变得甜蜜。
林初一刚刚还因为拍品丢失的事情发了好一阵子的脾气，跑进里间用冷水拍面才让自己的情绪稍微的缓和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江来一来，那些烦心破事就瞬间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江来就像是杀虫剂，喷出来的东西带着轻微毒性，但是却能够让周围的苍蝇蚊子一扫而光。
“所以，你下次再有什么不良企图，一定要小心不要被我看到。因为我的办公室装了无数个私密摄像头。”林初一调侃着说道。
上次江来佯装工作疲惫而留宿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却是为了寻找尚美的走私证据。结果这一幕恰好被林初一通过远程监控给看到，江来还凶狠的对着金鱼们吼：小心我一口把你吃掉。
第二天林初一就为江来带来了「剁椒鱼头」这样的硬菜做早餐。
她怕江来想吃鱼，更怕江来想吃掉自己的金鱼。
江来看向林初一，一脸认真的说道：“我有什么不良企图，我都会当面告诉你。”
林初一俏脸微红，赶紧避开江来的眼神注视，说道：“哪有把自己的不良企图当面告诉别人的？”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林初一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脸颊好像也变得滚烫起来。
江来这个家伙，总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你说他不懂感情，但是他却有什么说什么，大段大段的情话张嘴就来，一会儿说你好看一会儿称赞你是美人鱼……仿若滚滚洪流奔涌而来，直来直往，毫不掩饰。哪个女人能够受得了这个啊？
而且，因为江来的性格原因，所以他还有一项特殊的本领，无论是任何话，到了他嘴里都像是真话。
要是别的男人称赞林初一「好看」，说她是「美人鱼」，她只会觉得庸俗老套，油腻恶心，简直让人难以接受。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这么烂的招式？
可是，当这些话从江来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林初一就会觉得「哇，江来竟然夸我好看」「连钛金直男都说我好看，那不是证明我确实好看」「他说我是美人鱼耶，我是他心目中的人鱼公主」……
可是，你说他是「折花高手」，他又着实没有恋爱经验，没有任何的情感经历。他不懂男生常用的那些恋爱小伎俩，不懂套路，不懂含蓄或者婉转……
难道说，这就是葛洪在《抱朴子&#183;任命》上所言：殊途同归，其致一也？
林初一却觉得，江来的套路近乎于「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有什么说什么，想什么要什么，不藏不私，游刃有余。
这样的人，反而更容易获得别人的喜欢和信任。
“我就是。”江来看到林初一的眼神不愿意和自己对视，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脸颊由白转红，出声问道：“听说公司的拍品丢失了？”
“是小和告诉你的？”林初一出声问道，她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桌前走了过去，说道：“这个丫头真是嘴快，什么事情都敢往外说。”
“她只是告诉了我而已，没有往外说。”江来出声替小和解释，小和是因为信任自己才告诉自己这个秘密的，自己现在当着她老板的面说出这件事情，可不能让她因此背锅。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让他告诉你。”林初一出声说道，假装没有听出江来话中的「我是自己人」的深意，说道：“这是集团内部事务，我不想让你为此背负什么压力。”
“但是，确实是我把你留下来，所以才导致那些人有机可乘。如果你没有在敦煌多留三天，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是不是？”
“那是因为我其实是愿意留下来的。”林初一出声说道：“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你就算挽留的再强烈也没有用。”
沉默片刻，江来出声说道：“知道是谁干的吗？”
林初一摇头苦笑，说道：“说来可笑，现在的尚美集团……你根本分不清谁是你的敌人，谁又是你的朋友。那些口口声声说会支持你的叔伯在董事会上反手就是一记反对票，那些对你心存不满多有唠叨的反而又在关键时刻拉你一把。不过，拍品丢失是大事，无论如何，安保部都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已经让安保部那边的负责人过来，他们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正在这时，办公室房间门被人敲响。
“进来。”林初一出声应道。
小和推门而入，笑着说道：“老板，安保部的陈经理来了。”
“请他进来。”林初一出声说道。
陈涛很快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先向林初一打了声招呼，笑着说道：“初一，你回来了？我都来找过你好几回了，全被秘书给挡了回去。”
又给鱼缸前的江来打招呼，说道：“江大师，好久不见。”
林初一盯着陈涛，说道：“陈经理，拍品丢失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安保部几十号人，连样东西都看不住吗？”
陈涛一脸苦笑，说道：“初一，不是我……”
“不要叫我初一，叫我林董。”林初一出声打断陈涛的话，冷声喝道。
是的，这就是林初一面临的现状。
林初一虽然接任了林遇的尚美集团董事长职位，但是集团里面那些和父亲一起创业的老家伙们还在，而且按照年龄来算的话都正值「壮年」。
他们要么是父亲的老兄弟，要么是跟随父亲多年的老人，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以前还时常来家里去坐客，自己也叔叔长叔叔短的去招呼着……
于是，那些人便倚老卖老，仗着自己是公司的老人，要么称其为「小林董」，要么称其为「小老板」，还有的更过份直呼其名……
这给急于稳定军心，想要在公司树立威信的林初一带来很大的阻碍。这家公司只能有一个核心，不能有很多个声音。声音多了就会变成杂音，然后下面的工作人员要么投机取巧，要么无所适从。
倘若这样的话，她只能得到公司职员的爱，但是很难得到公司职员的「敬」。
敬而生威，没有威势，怎么能做到令行禁止，言出法随？

第一百七十一章、兵来将挡！
陈涛呆滞片刻，赶紧解释说道：“初一，不，林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我知道。”刚才还如冰霜似冷雪的娇颜瞬间转怒为喜，转阴为晴，笑语盈盈的说道：“陈经理也是为了表示亲近，我完全能够理解。毕竟，大家以前都这么称呼惯了，我和林秋小时候也都是叫陈经理叔叔的，是不是？两家的感情，我都记在心里呢。”
“不敢不敢……”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陈经理，你也知道，我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年轻女人。女人想要做点事情是千难万难，原本很多人就轻视我，不把我放在眼里。要是大家都像陈经理这样在办公场合直呼其名，完全没有任何的上下级观念和给予我一丝一毫的尊重。那么，我以后说话谁还愿意听呢？他们是听我的话呢，还是听陈经理您的话呢？”
“当然是听林董的话了。”陈涛只觉得额头冷汗嗖嗖，有种脊背生寒的感觉。这个女人，不动声色的就在捅自己刀子啊。
“那可不一定了。陈经理也是公司里面的老人，又是安保部经理，整个安保部都由你来掌控，在你的那一亩三分地里面，你说话要比我有用多了吧？”
“没有没有。”陈涛拼命的摆手，说道：“安保部是尚美的安保部，是林董的安保部。林董让我们安保部做什么，安保部就做什么。你让我开谁，我就把谁给开了。不听林董的话，还想在尚美集团拿薪水？门儿都没有。”
“我还以为安保部成了陈经理的安保部了，和我们尚美没有任何关系了呢。”林初一打量着陈涛，笑呵呵的说道。
她知道，陈涛不是一个蠢人。
即使是因为他跟随父亲几十年，有很大的情份原因，但是，能够让父亲把安保部经理这样一个重要又极其致命的位置交付到他的手上，证明父亲是信任他的，而且是相信他能够做好这份工作的。
能够入了父亲法眼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可是，集团里却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是一个聪明人。特别是中层员工对他极其排斥，觉得他粗鄙、庸俗、没有文化、溜须拍马……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一眼都能够把他看穿。
但是，一个能够被人一眼看穿的人却执掌安保部多年稳如泰山……这才是林初一觉得费解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看不穿这个男人，看不透他内心深处的是一颗红心还是一块硬石。
“不不不，林董就是我陈涛的领导。林董手往哪儿指，我的枪就往那儿打。我对林董是非常尊重的，林董虽然年轻，但是……但是人很聪明，也很厉害。我是很佩服林董的。我觉得林董一定能够带我们过上好日子。”陈涛的态度更加谄媚，也更加卑微。不像是一个跟随了林遇几十年的老兄弟，也不像是一个大集团的安保部经理，更像是一个急于卖掉车子上堆积起来即将烂掉的苹果梨子的小商贩。
不，比那些小商贩还要谦卑多了。
“既然这样。”林初一脸色再一次变得冰冷起来，眼神犀利的盯着陈涛，说道：“陈经理告诉我，拍品丢失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能够在安保部的眼皮子底下把东西给带走的，也只有……陈经理本人能够有这种通天的本事了吧？”
“不是我。”陈涛吓得脸色煞白，说道：“林董，真的不是我干的。你想啊，安保部就是我负责的部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林董第一时间就要找我算账，其它人也都不会放过我……我就算再想赚钱，也不敢干这种事儿啊。我又不傻。”
“不是你，那又是谁？”
“林董，我们正在查。”陈涛一脸委屈的模样，说道：“事情发生之后，我就第一时间把这三天里的视频录像全部进行拷贝保存了。我怕又有人人为的破坏监控设备，销毁数据……”
说话的时候，陈涛已经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放到林初一的办公桌上面，讨好的说道：“这是其中一份备份，林董有时间可以瞅上两眼。”
“怎么？陈经理这是想要推卸责任？让我来帮你们安保部办案子？让我来替你把那个贼人给揪出来？”林初一冷笑连连。
“不敢不敢。”陈涛习惯性的抹汗，习惯性的说「不敢」。他以前不曾轻视过林初一，但是也从来不曾重视过。正如林初一刚才所说的那样，一个女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又能够掀起什么风浪出来？再说，他是跟随林遇一起打下尚美这片江山的功臣，是看着林初一和林秋这些孩子长大的老人。他是林遇的兄弟，是林初一的长辈。自己可以对林初一表示亲热，林初一也应该对他们这些长辈更多一些的尊重。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可是，今天这一番交锋下来，他只觉得压历山大。他在这个女人面前感觉不到一点儿轻松，相反，反而有一种全身汗毛竖立的紧张感。
这是和她的父亲林遇完全不同的一种做事风格。
林遇更加阴森，也更加沉稳。倘若你做错了什么事情，他不会直言你的错误，而是王顾左右而言它，但是每一句话又是在提醒你，抽打你，告诫你……他手握雷霆，倘若你仍然不能给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他便一击将你灭杀。所以，在面对林遇的时候，你做错什么就直接坦白道歉。看在多年的情份上面，他反而会饶你一命，你要是想要把他当傻子蒙混过关，那你就等着被他一脚踢进垃圾桶里面去吧。
他讨厌欺骗！
被林遇踢进垃圾桶里面的「聪明人」还少吗？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行事风格，被不少人诟病，称其为尚美的「暴君」。
林初一像针，尖锐、犀利，悄无声息的给你刺上那么一下，虽然致不了命，但是却让你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音。而且，你千万不要忽略掉这根针的杀伤力，因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针，也不知道她在你身上扎了多少下，等到你身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出血点的时候，可能你的小命也就不知不觉的被她拿走了……
“那陈经理这是什么意思？”林初一指着那个U盘，出声问道。
“这是为了向林董证明我的清白。”陈涛看向林初一，一脸诚挚的说道：“因为上次的监控事故，我对安保部进行了一番整顿。但是，安保部里里外外几十号人，我也不敢保证每个人的手都是干净的，心思都是敞亮的。他们是谁的人，做了什么事情，我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的盯梢着。”
“我把拷贝过的视频交到林董这边一份，为的就是向林董证明，这次的视频没有丢失，我会严查这件事情的。而且，我手头上握着的视频和林董这边的视频是完全一致的，如果林董怀疑的话，可以交由任何一个人去查验……我在来林董办公室以前，也把这份视频交给了内部我比较信任的华安和公司监察部门，由他们一起来对这些视频进行比对，找到偷走拍品的可疑人物。”
林初一看向陈涛，问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陈涛想了想，说道：“三天。我相信，三天之内，我们就能够找到可疑人物。但是……”
“但是什么？”林初一问道。
陈涛看了一眼江来，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初一表情不悦，说道：“他是自己人，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不用躲躲闪闪的。”
“是是。自己人。”陈涛对着江来点头哈腰的微笑，说道：“但是，我觉得吧，能够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走拍品的，那肯定是公司内部人员，也就是咱们的自己人。自己人能不知道库房周围到处都是摄像头？”
江来有些不乐意了，瞪着陈涛说道：“她说的自己人和你说的自己人不是同一种人。”
“是是。江大师，我并没有指责你的意思。您当然不会干那种事情了。你手里的宝贝多的是，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都比丢失的器件要好多了。”
“那是施道谙。”江来说道。施道谙收藏颇丰，而且眼光奇准，很多宝贝都是低买高卖，特别是对西方一些艺术家的作品收藏都是成批量，成系列的。以前一些默默无闻的年轻艺术家，他一千美元能够买来人家的好几幅画，现在每幅画的价值都在几百万美金以上。而且，每年还在以百分之几百的速度增加……黄金有价，艺术无价。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自己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避开那些摄像头？”林初一出声问道。
“是的。”陈涛点头，说道：“既然是自己人，而且是能够从密库里面取走拍品的自己人，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密库门口就有摄像头？他又不是鬼魂，怎么可能不会留下影子？”
“那你觉得是哪个环节出现问题？”林初一表情凝重，出声问道。
“入库环节出了问题。”陈涛说道：“假如这些拍品根本就没入库呢？”
“这只是你的个人猜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可以说出去。”林初一出声嘱咐。
“林董，我明白。如果当真是这样的话，这里面牵扯的人可就太多太多了。”陈涛保证似的说道：“不过，无论如何，林董，我陈涛和安保部是一定站在你这边的。”
“谢谢陈经理。”林初一微笑着道谢，说道：“期待安保部能够尽快给我一个调查结果。”
“我会全力以赴的。这几天我不准备回家，就和那些小偷给耗上了。”陈涛咬牙切齿的说道：“连自己家的东西都偷，还有良心吗？”
“好了，陈经理去忙吧。”林初一出声说道。
“好的林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陈涛笑呵呵的说道。
又主动和江来打招呼，说道：“江大师，以后有空一起喝酒。”
“我不喝酒。”江来说道。
“不喝酒好。哈哈哈，不喝酒好。养生。”陈涛打着呵呵，快步退出了林初一的办公室。
“我不喜欢他。”江来出声说道。
“我也不喜欢他。”林初一在江来面前没有隐藏自己的喜恶，说道：“但是，安保部经理虽然不是集团级别特别高的位置，却是一个极其关键重要的位置。公司里里外外以及几大密库的安全保卫工作都是由安保部门来负责，倘若这个时候把他换掉的话……人事权上面又要有一番争执。管人事的那位副董和我不一条心，到时候能不能再把这个位置交到自己人手里就很难说，充满了未知之数。”
林初一轻轻叹息，说道：“无论如何，陈涛都是我爸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相比较其它的人，还是可以信任的。再怎么样，也不会干得太过分吧？”
“听起来很麻烦。”江来说道：“不喜欢的菜不吃，不喜欢的人不见。当了老板还要这么委屈求全，多累啊。”
“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像你一样啊？”林初一没好气的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相要什么就要什么。每个人都得把你抬着捧着，没有人比你活得更加惬意了。”
“那是因为我有才华。”江来说道。
“我也有啊。”
“你的才华就是长的好看。”江来说道。
“……”
正在这时，秘书小和突然间推门闯了进来，说道：“老板，不好了。楼下保卫处打来电话，说那些闹事的家伙又来了。”
“闹事的家伙？”江来疑惑的问道：“什么人跑来闹事？”
林初一满脸忧虑，说道：“还是那件事情的后遗症……我爸离开之后，那些从尚美购买拍品的客人开始质疑自己手里的东西是假的。这大半年时间里，陆陆续续的有人抱着之前拍卖的器件和拍卖证书跑到尚美要求退货。这种事情，我没办法答应啊。”
“那些要求退货的，是以前高价拿下藏品，现在把玩了一段时间觉得不太喜欢了，或许因为古玩市场整体价值下跌，他发现手里的东西不仅仅没有升值还贬值了……更有欺人太甚的，把自己没有保存好而发生损坏破裂的器件也抱了过来，说是买的时候就是这样。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当你不小心陷入黄泥里面的时候，每个人都想过来踩上一脚。”
“确实是欺人太甚。”江来出声附和，说道：“那些买了之后古董升值的客户，肯定不会在意自己当初买的是真是假吧？”
“是的。”林初一苦笑不已，说道：“那些人自然是不会过来要求退货的。就是电话打过去了，他们也会骂一声「神经病」然后挂断电话。以前是三三两两的人过来，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些被拒绝的客人抱成一团，开始跑到集团门口拉横幅维权。那些记者们也唯恐天下不乱，站在他们那边乱写一气……现在尚美的名声当真是臭名远扬，我也成了黑心商人的代名词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的这些行为，无非就是利益而已。”江来出声安慰，问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抱成一团的？”
“两个月前。”林初一想了想，出声说道：“这两个月来，他们每周会来一次。一个月会来四次到五次，就跟上班打卡一样的准时。”
“两个月前，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或者，你想在内部做些什么？”江来问道。
林初一瞬间了然，盯着江来的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外面的这些人，其实是这栋大楼里面的某些人给请来的？”
“这不就是很明显的逼宫计吗？”江来反问说道：“你这么聪明，还没看明白？”
“可是，他们这种行为是在毁掉尚美……尚美毁了，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林初一疑惑不解的问道。
“他们毁掉的名声，他们也可以再「造」回来。等到他们把你赶走，自己得到了尚美大权之后，他们赔偿那些维权者一些利益，大家达成和解，然后让他们在媒体面前说几句好话……这不全都回来了吗？老百姓们每天有那么多八卦可看，你们尚美的这点儿小事儿，又能维持几天热度？很快就会被他们抛到九宵云外去了。”
“这些混蛋……”林初一气愤不已。他们也是尚美的创造者啊，怎么能够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呢？
“老板，现在怎么办？”秘书小和在旁边催促说道：“外面又来了很多记者。”
“让他们闹吧。”林初一咬牙说道：“攘外必先安内。问题的根源在集团内部，必须要先把那几座山头给连根拔起才成。”
面对这样的状况，她也无计可施。
她不可能接受那些家伙的要求，你当初自己自愿举牌拍下的藏品，价格高了，你们就转身卖了套取利益。价格跌了，你们又想转身回来退还给尚美。你们当尚美是什么？你们又当自己是什么？
如果尚美接受了这样的赔偿方案，以后也不用再从事这一行业了，直接关门大吉就好了。
江来觉得林初一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一直这么拖延也不是个事儿。毕竟，听她的语气，她也没办法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把集团内部的那几座山头给搬走……
江来看向林初一，说道：“我陪你下去走一趟吧？”
“你？”
“他们不是怀疑自己所买的拍品是赝品吗？我去给他们做一个现场鉴定。”江来出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他们想要在哪个地方对你出手，我们就在原地狠狠的把他们抽回去。”
林初一感动坏了，但还是拒绝说道：“江来，我很感激你愿意为我做这样的事情，但是，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说谎，失去了你做人的准则和信念。”
“你在想什么呢？”江来一脸惊讶的看向林初一，说道：“我只是去做个鉴定而已。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真的让他们走，假的就由你们去赔。我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面说谎？”
“……”
……
电梯门还没有打开，江来就听到大厅嘈杂的喊叫声音。
“无良商家，赔我血汗钱……”
“尚美集团以赝品充当真品，林遇为了逃避责任跳楼自杀……我们这些花了大价钱买了假货的客户谁来负责？”
“林初一，出来还钱……”
……
叮当！
电梯门向两边分开。
林初一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江来和秘书小和紧紧跟随在身后。
维持秩序的保安们看到老板出来，立即组成人墙阻挡在林初一的身前。他们担心里面有人居心叵测，情绪激动之下伤害到林初一。
林初一扫了一眼那些维权的人，拍拍保安的肩膀，笑着说道：“你们让开。他们以前是尚美的客人，以后仍然是尚美的客人。我不想和我们尊贵的客人之间有隔阂。”
听到林初一的话，人群中间几名维权者反而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保安立即向两边撤离，转移到了林初一的身后。这样，发生什么冲突事件的时候，也可以迅速护着林初一逃离现场。
林初一径直走到那些维权者面前，主动和自己熟悉的几名客人打招呼。
“黄老板，咱们好久没有一起喝茶了？最近看起来保养的很不错啊？”
“段老板，你最近没少打高尔夫吧？人都晒黑了不少，不过黑了精神……”
“张老，你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您给我打通电话，我直接去您家里向你解释……”
……
每一个被林初一主动提起姓名的，脸上都露出古怪的笑容。回应吧显得过于僵硬，毕竟，刚才还嚷嚷着人家是无良商人呢，转眼间就打成一片了？不回应吧又没有礼貌，显得自己这边做贼心虚一般。
“林初一，别假惺惺的说好话了。我们来了这么多次，也从来没有见到你站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站在前面的一个矮个子男人出声呵斥。“现在怎么又装起好人了？我告诉你，不退还我们的血汗钱，这件事情我们就和你没完。”
林初一视线转移到男人的脸上，因为她个头极高，比那个男人还要高一些，所以像是在居高临下的审视对方，问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我姓吴，吴业友。”
“吴先生，请问你要一个什么样的交代？”林初一决定擒贼先擒王，先盯着带头的人猛打，把这个人拿下之后，其它人也就自然而然的散了。
吴业友手里抱着一个箱子，说道：“我在你们尚美拍了一只瓶子，这是赝品，我要退货。我多少钱买的，你们多少钱退给我。另外，要赔偿我购买瓶子这段时间的利息……”
林初一仍然脸带笑意，出声问道：“那么，是谁告诉吴先生，这只瓶子是赝品呢？”
“我找专家鉴定过，这就是赝品。”吴业友出声吆喝着，想要让在场记者们都能够把自己的话给记录下来，说道：“我自己也是专业人士，我懂得识真断假，我也看出来这只瓶子是假的。”
“既然吴先生也懂得识真断假，当初拍卖的时候是不是自己自愿举牌，没有人逼迫你吧？接收拍品的时候要进行现场确认，也是吴先生自己手写的确认书吧？”林初一步步紧逼。
“我当时信任尚美，信任林遇……但是没想到大拍卖行也不靠谱，竟然做出以赝品充当真品的事情。”吴业友出声喝道：“林小姐，你爸林遇为了逃避责任都跳楼自杀了，证明从你们尚美流出去的赝品不计其数……赶紧退钱，不然我们就把你们尚美大门给堵着，让你们别想再做任何生意。”
林初一看着吴业友，语带嘲讽的说道：“如果我就这样赔了钱，那被堵死的就不仅仅是我们尚美的大门了吧？而是尚美的信誉和无数前辈的心血，还有未来的无限可能……尚美人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可不能就这样毁在我的手上。”
“刚才吴先生说请了专家鉴定瓶子是赝品，恰好，我身边也有一位专家，让他来为吴先生的瓶子鉴定鉴定？”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请的专家……那不是贼喊捉贼吗？他鉴定的结果谁会相信？”吴业友大笑出声。
江来跨前一步，说道：“我是江来，我的鉴定结果你可以不信，但是全世界的藏家都信。”

第一百七十二章、邪不压正！
人的名，树的影。
随着两次《梅妻鹤子》瓶的拍卖，江来的名声也被传得广为人知。
第一次拍卖会上，江来大战孙打眼以一已之力为《梅妻鹤子》瓶翻案，不仅仅指出孙打眼的鉴定是错误的，甚至还指出这只《梅妻鹤子》青花瓶是林逋和红颜知已合力所作，远远超越之前的文化和市场价值。一时间古董界和考古界都轰动起来，无数人讨论热议，江来的老底也被人挖了个精光。
「鬼手江行舟之子，锦上添花传人」
「古董界里面的修复和鉴定高手」
「铁口直断，一字千金」
……
现在，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就站在他们眼前。
在场诸人有一些人参加过尚美的拍卖会，亲眼目睹江来和孙打眼的那一场大战，此时见到正主出场，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若是此人站在林初一那边，真的古董鉴定成真的，假的也能够被他说成是真的……他们哪里还有获胜的希望？
他们之所以抱着家什跑到尚美大楼要求赔偿，就是因为他们「怀疑」自己之前高价拍卖的东西是假的。如果这些东西不是假的，那么，这个理由也就不成立了。他们的计划还如何实施？
那些只闻其名没见过其人的，倒是对江来有些不以为然了。
因为江来太过年轻了，而且样貌也太过英俊了。
这样年纪轻轻的家伙，就是从娘胎里就开始做胎教，出生就开始喂墨汁，又能够学得多少老祖宗传下来的「识朝断代」的本事？
而且，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一般都是「空有一副好皮囊，原来腹中草莽」。你去出道演戏或者做个模特不好吗？趟这池浑水做什么？这个行业，可是能够把人给一口吞噬进去的。
吴业友就是轻视江来的人之一，他很是轻佻的上下打量过江来一幅，说道：“哟，这是从哪里来的小白脸？怎么着？要替自己的小情人出头了？”
听到吴业友说的有趣，在场不少人都大笑出声。
权威之所以有权有威，是因为没有人打破权威。
要是有人愿意站出来挑战权威，大家还是很乐意看到一场好戏的。
林初一气愤之极，正想要替江来说话反击对方的时候，没想到身边和她并排而立的白痴竟然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全场皆惊！
别人羞辱他，他怎么回答「是的」？主动配合对方的羞辱？
数次领略江大师风采，也不曾见过他如此的好说话啊。
就连林初一也是目瞪口呆，把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强行咽了回去，憋得脸色紫红，大眼圆瞪，一幅好奇宝宝的模样看着江来。
吴业友更是心中惊骇不已，这是什么套路？
我骂你，你回骂过来才是正经。我骂你，你怎么能点头说我骂得对呢？
“你……什么意思？”吴业友准备先搞清楚状况。
“你问我是不是要替自己的小情人出头，我说是的。”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又有些恼怒这些人的愚蠢，你自己问出来的问题，我已经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你还重复的问个什么劲儿？难道我们不能直接进入正题吗？
哗！
这一次，江来的话引起的轰动更大。
旁边围观的记者们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冲了过来，对着江来和林初一就是咔嚓咔嚓的一阵猛拍。
“江来先生，你和林初一小姐已经是情侣关系了吗？”
“江先生，你刚才那句话，是承认你和林初一小姐已经处于热恋状态，是吗？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未婚先孕吗？准备什么时候要宝宝？”
“林初一小姐，你怎么看待江来先生刚才的那句话？你们当真已经走到一起了吗？”
……
果然，没有比八卦更吸引眼球的了。如果有，那一定是名人之间的绯闻八卦。
江来和林初一都算是业界的名人了，他们俩之间传出绯闻……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是「绯闻」了，而是新闻。
江来当着大家的面说要替自己的小情人出头，这说明什么？说明江来主动挑明了他和林初一之间的情侣关系。
这样的事情爆出来，文章妥妥的十万+就到手了。
林初一能怎么看待？
林初一只知道傻乎乎的看着江来，脸上带着羞涩的微笑，眼眶却逐渐的湿润，然后泣不成声。
在这样一个时刻，在她最艰难也最窘困的时候，在她独自承受着十面埋伏，举世为敌的时候……
在她被朋友背叛，被公司元老掣肘，被自己的亲弟弟指责不信任，被媒体抹黑，被眼前这些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攻击，被无知网民们铺天盖地辱骂的时候，这个男人选择站了出来。
他坚决的，义无反顾的站在了自己身边。
她能扛吗？她觉得自己还能扛。
她能打吗？她觉得自己还能打。
还能战斗吗？她觉得自己还能坚守到最后一秒直至迎接胜利的曙光。
可是，她累吗？
身心疲惫！
就在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时刻，江来以一个轻描淡写的回答「是的」，选择站在了自己身前，他陪自己一起扛，他陪自己一起打，他陪自己一起战斗，他卸下了自己的满身包袱，陪自己一起迎接胜利的朝阳。
江来不知道他这句话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对自己有着什么样的杀伤力。甚至在听到之前，林初一自己也想像不到。
可是，他只是那么笃定的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是的」。自己的防御刹那崩塌，眼泪也瞬间决堤。
直到这一刻，林初一才知道，自己需要一个人站在身边，自己需要一个人伸出手来给她力量，给她温暖。
江来就是那个人！
江来不知道自己是那个人，他的眼睛被闪光灯给晃的难受，生气的说道：“你们拍照的时候能不能关掉闪光灯？”
闪花了眼睛不怕，拍丑了照片可就是大罪过了。
吴业友先是被江来的不按常理出牌给惊到了，又被江来当众爆出自己和林初一的情事给乐坏了。这个家伙还真是个白痴啊，看起来仪表堂堂，原来肚子里全是草料。
他这么当众把自己和林初一的关系给说出来，那不就是已经失去了公平公正的立场了吗？这个时候，就算他再有信誉，名声再响，他的鉴定结果也是不可取信的吧？
吴业友指着江来，说道：“小白脸，我……”
啪！
林初一一巴掌抽在吴业友脸上。
“不许骂他是小白脸。”林初一眼神如刀，厉声呵斥。
江来是站出来替她出头的，这个家伙张嘴闭嘴就是「小白脸」，林初一听了觉得实在是刺耳难听。江来这样真正具备大才华拥有国手风范的修复师和鉴定师都是「小白脸」，你们这些家伙是不是连狗屎都不如？
“你怎么打人？”吴业友惊声尖叫。
他的双手抱着箱子，林初一一巴掌呼过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无力阻挡，被这一巴掌给结结实实的抽了个正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就连抚摸一下减轻痛苦的事情都做不到。
“因为你嘴巴太脏了。”林初一出声说道。“你再敢骂一句「小白脸」，我就抽你一耳光。”
江来转身看向林初一，小声说道：“你不要生气，他没有骂我。”
“他说你是小白脸……”
“我的脸本来就白啊。”江来说道。又有些担心的问道：“难道你觉得我的脸不白？”
“……白。”林初一咬牙说道。她恨不得找把刀子把自己捅死。
江来这才发现林初一脸上的泪渍，安慰说道：“哭什么？不要怕，一群废物而已。”
“我知道。”
“你骂我们是废物。”吴业友听到江来和林初一的对话，大声吆喝着说道：“各位同行，各位兄弟，这对奸……骂我们是废物？”
“是啊，我说了。因为你们本来就是。”江来出声说道。
江来这句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在场众人立即就义愤填膺众志成城起来。
“小子，你怎么说话的呢？立即向我们道歉……”
“道歉有什么用？兄弟伙，咱们上去撕烂他那张臭嘴……”
“谁是废物了，他才是废物呢……”
……
江来的身体挡在林初一前面，傲然不惧，一脸鄙夷的看着面前那些嚷嚷个不停的家伙，说道：“我说你们是废物，你们怕是连废物都不如。”
“你们知道什么是废物吗？就是废弃的物质。喝过的饮料罐，用坏的灯管，破碎的大理石墙砖、穿坏了的皮鞋……这些东西都是废物，等待它们的命运就是被分类之后送进各个垃圾场。有些拉出去掩埋，有些还能够废物再回收利用，重新加工之后再一次为人类服务。”
“但是，不管它们的命运如何，它们只会默默承受，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你们呢？你们也配和它们相提并论吗？”
江来的视线扫过他们怀里抱着的大小盒子，说道：“当时是你们自己自愿举牌把它们拍下来的，谁和你们抢你们还不乐意，心里说不得还把对手给诅咒个千儿八百遍。好了，几年时间过去了，宝贝你们玩腻了，不喜欢了，就嚷嚷着是假的，要退货。古董文玩市场降温，现在价值不及入手价值了，你们也不乐意了，假的，要退货。磕了碰了，折了坏了，也不乐意了，假的，要退货。”
“我倒是想问你们一句，凭什么？就凭你们的不乐意？所以全世界都要替你们埋单？要是这样的话，你妈要是不喜欢现在的你，是不是还能够把你们塞回肚子里面去？”
林初一拉着江来的衣袖，小声提醒：“有记者在呢，不要说脏话。”
江来点了点头，决定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说道：“要是这样的话，你爸要是不喜欢现在的你，是不是还能够把你们丢进垃圾桶里面去？”
“……”
林初一哑口无言，好想用脑袋撞墙。
“他们连《梅妻鹤子》瓶都能造假，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吴业友大声吆喝，说道：“要不是林遇做出那等人神共愤的事情，我们怎么可能会抱着之前的拍品过来退货？是他们自己不讲道德，破坏商业规则。所以我们才会对他们失去信任……”
“就是，林遇都畏罪自杀了，证明他做的亏心事不少……我们找专家鉴定过，手里的东西确实是假的……”
“你这是孙悟空打猪八戒，倒打一耙。自己不要脸做出来的丑事，还要怪别人看热闹？”
……
“是不是假的，一鉴便知。”江来出声说道：“真的你们带走，假的留下来由尚美赔偿。如何？”
“真的假的谁说了算？”吴业友问道。
江来脑袋微扬，一脸傲气的问道：“现场还有人比我更权威吗？”
“那不成。”吴业友拒绝，他指着林初一说道：“她是你的小情人，你自然向着她说话。”
“幼稚。”江来一脸不屑，说道：“施道谙说过，讨好女人的方式有一万种，千万不要选择用损坏自己的品格这种方式。”
“不成。这不成。我们不相信你。”吴业友出声说道：“我们要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鉴定专家。反正不能是你来鉴定。自己是庄家，还想当裁判，这种事情门儿都没有。”
“足球比赛的大多数裁判都是由庄家来决定啊。”
“……”
江来不愿意和吴业友废话，多说无益。他已经看出来了，吴业友就是这群闹事者的头头。他是带着「阴谋」而来，为的就是破坏尚美声誉，或者达成自己退货的恶劣意图，对刚刚执掌大局的林初一实施压力……
他要争取的是那些被煽动起来，想要趁水摸鱼占一些小便宜或者当真被人忽悠说你手里的这件东西是假的那一部份人。
于是，江来大声说道：“凡是经我鉴定者，皆开具鉴定证书。”
江来看了一眼林初一，说道：“准备桌椅和笔墨。”
林初一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小和，小和立即小跑着去安排了。
“江大师，当真能开具鉴定证书？”那个被人搀扶着，看起来老态龙名钟的老者一脸笑意的看向江来，出声问道。
“当然。”江来铁骨铮铮的模样，说道：“我人就在这里，我的名就在这里。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那些别有用心的宵小之徒想要指鹿为马鱼目混珠……有我江来站在这里，这种事情就不可能发生。”
很快的，秘书小和就带着一群办公室工作人员抬着桌椅捧着笔墨过来了。她之前是总经理秘书，现在是董事长秘书，想要处理这种小事儿实在是手到擒来。
江来往那张椅子上一坐，朗声喝道：“鉴定开始。”
那个老人一步步向前，示意身边的年轻人把怀里抱着的一幅字画递了过去，说道：“苦瓜和尚的《竹石图》，请江来小友帮忙鉴定一二。”
林初一心中暗喜。
站出来的老人原名张意，是扬州一名大学教授，业余爱好就是收藏。而且最喜收藏扬州籍的画家作品。
不知是其大学教授的身份，还是因为年纪大的缘故，媒体记者一直喜欢逮着他进行采访。然后报道的标题也都是
「七旬教授买下赝品，行动不便坚持维权」
「一个教授的血汗钱……」
「他教了一辈子书，却被骗子骗走了一生所赚的钱……」
……
教授、老师、老人、行动不便……
这样的字眼一出来，人们心中的天秤自然是要偏向于老教授的。在这段时间里，尚美和林初一被网民们给骂得狗血淋头，微博上的留言简直不堪入目。这也导致林初一的心理压力极大，有着严重的睡眠困扰，每日都处于半睡半醒之间。
她没想到，江来竟然能够获得这位老教授的信任和支持。在高级知识份子群体里面也有这么大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现在张意老人能够主动站出来，那就证明有和解的机会。
江来展开字画，仔细端详一阵之后，然后伸手轻轻抚摸着画的材料，观察他的落款。
“真迹。”江来出声说道。说话之时，便已经笔蘸墨汁，在白色宣纸上面写起鉴定结论起来。
“当真是真迹？”老先生激动坏了，说道：“我是扬州人，最喜欢苦瓜和尚的字画。前些日子偶遇一老友，就向他炫耀我这幅收藏，他看了一眼之后，就连连叹息，久久沉默。我的心脏猛地一沉，想着坏事儿了，难道我买着了赝品不成？于是在我追问之上，老友说这是「扬州造」。所以，我也顾不上把这把老骨头给折腾坏了，赶紧让孙子带着我赶到碧海，为的就是给这幅画给讨还一个公道。这么大的拍卖行呢，怎么能卖赝品呢？”
江来笔走龙蛇，已经写完了洋洋洒洒近百字的鉴定结果。字体飘逸，墨香四溢。一见便知其在行书一道上面有着不凡的造诣。听到老人的话后，江来将毛笔搁下，看着老人问道：“老先生，你第一眼看上去，这画感觉如何？”
“我第一眼看过去？”老人想了想，说道：“我第一眼看过去，就非常喜欢啊。苦瓜先生画竹画石都极其传神，竹有精神，石有筋骨，墨韵润泽，笔触劲炼。是难得一见的精品。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多次喊价，以极高的价格把它拿了下来。视之若宝，日日揣摩啊。”
“所以，你看了那么久，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他的，是吧？”
“是的是的。”老人家连连点头，微笑着说道：“江大师果然是懂画之人啊，这幅画我是越看越喜欢。”
“目鉴是鉴定书画的基本功，只要喜欢书画研究书画的人都有深浅不一的功力。第一眼是最灵敏，也是最深刻的观感。观画如观人，第一眼的感觉非常重要。你第一眼看到一个人，喜欢它，那你就很难再讨厌它，不愿意听到别人说他的不是。当你的友人说起这幅画是「扬州造」的时候，你的心里是不是很不舒服？”
“是的，我爷爷气得摔了碗砸了盘子，好几天吃不下饭。”旁边的年轻人接话说道，他对江来倒是极具好感。一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年轻人，能够有多么坏的心思？
江来对年轻人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你第一眼讨厌一个人，至此以后也很难再改变这种印象。就是对方拼尽全力的去努力，你的心里也仍然会有这样那样的芥蒂……确实，扬州在明清以来曾经是书画家集中的地方，许多知名的大家，如苦瓜先生、八怪都曾长期在此卖画为生。因此坊间也出现一些专门仿他们的伪作。”
苦瓜先生便是石涛，他是中国绘画史上一位十分重要的人物，他既是绘画实践的探索者、革新者，又是艺术理论家。
幼年遭变后出家为僧，驻锡于安徽宣城敬亭山广教寺，后半世云游，以卖画为业。早年山水师法宋元诸家，画风疏秀明洁，晚年用笔纵肆，墨法淋漓，格法多变，尤精册页小品。花卉潇洒隽朗，天真烂漫，清气袭人。人物生拙古朴，别具一格。工书法，能诗文。
“老先生请看，这幅《竹石图》石有重心，竹有傲骨，岂是那些「皮刀匠」能够模仿得了的？还有这落款，是不是和他存世的其它作品《搜尽奇峰打草稿图》、《山水清音图》一模一样？如果有人能够把赝品做到这种程度，那么，此人已经登堂入室了，我觉得扬州八怪可以改名叫做「扬州九怪」，老先生以为呢？”
老先生开怀大笑，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友误我啊。”
他对着江来深深鞠躬，说道：“谢谢江来小友为我作鉴，解我心结，张意感激不尽。”
看到张意竟然当真让江来做鉴定，而且对他感激涕零，又是作揖又是抹泪的，吴业友上前劝阻，说道：“张老，不能听这个江来的话啊，他和尚美集团是一伙的。他说的话能信吗？”
“他说的话不能信，你说的话就能信了？当年恶徒以枪指头都不肯动其心改其意，江来小友年纪虽轻，却有古君子之风。你这种小人……得三两小钱儿就能够把自己老子儿子都给卖了。你到底为什么站在这里，别人不清楚，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你这老家伙……”吴业友简直有些气急败坏了，怎么队伍就从内部开始乱了呢？
江来亲自把那张手写的鉴定书递交给张意，说道：“老先生赶紧回去吧。外面天寒地冻，路陡且险，注意安全。”
“我省得。”老先生双手接过鉴书，再一次对着江来深深鞠躬，说道：“自古以来，邪不压正。我信你。”
说完，在孙子的搀扶下转身朝着大厅门口走去。

第一百七十三章、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有了张意老先生在前带头鉴证，并且拿到了江来手写的鉴定证书，其它人的心思也开始活跃起来了。
墨宝一赏，黄金万两。
圈内人都用这句话来形容江来手写的鉴定书价值，只要他愿意为你收藏的宝贝写一张鉴定书，那么，就等于是送给你万两黄金，不仅仅证明了这件器件的真实性，还一下子就让那件宝贝身份暴涨。
因为江来说过：赝品没有书写鉴定书的价值，费纸。
可是，江来这人脾气古怪，一般人很难邀请到他亲自出手为你的收藏做鉴定。另外，他的鉴定费用极高，要所有鉴定器件总价值的百分之三，这对很多人而言是难以接受的……
今天江来为了替林初一解围，竟然主动提出要替在场众人手写鉴定书，这对他们而言是多大的一个便宜啊？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檀木盒子跑了过来，把盒子往桌子上一放，解锁掀盖，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捧出一组瓷罗汉，问道：“大师，帮我鉴定一下我这组十八罗汉是真是假。”
江来仔细打量一番瓷器，又伸出手来轻轻抚摸，观其形体构造，验其落款印记，出声说道：“胎质致密，透光度极好。釉面为纯白色，色泽光润名亮。”
江来将那组十八罗汉捧了起来，接着头顶的光线，说道：“你仔细看看，迎光透视下，釉中隐现粉红或乳白色，故称之为「猪油白」或者「象牙白」。雕工精湛，花卉纹理栩栩如生，落的又是名匠代野的款，这是顶级的明代白瓷。”
胖子满脸激动，说道：“那么，这是真的了？”
“是的。”江来出声说道：“代野的作品存世的不多，每一款都是精品，极具艺术和收藏价值。我不知道你当初买的时候多少钱，但是，如果你现在肯忍痛割爱的话，我愿意以一个令你满意的价格将其收下。”
“不成不成。”胖子连连摇头，说道：“我信佛，这组罗汉能够给我带我好运，多少钱我也不卖。是真的就好了，是真的就能解决我一桩心事……”
说话的时候，已经忙活着把那组瓷器罗汉给往檀木盒子里面装去，好像生怕江来逼迫他强买强卖似的。而且还没忘记正事，肉乎乎的大脸上面堆满笑容，谄媚的说道：“江大师，能不能帮我写一份鉴定书？”
江来没有拒绝，提笔蘸墨，数十字的鉴定结果一挥而就。吹了吹墨迹，将那份鉴定书递给胖子。
胖子高兴坏了，双手捧着鉴定结果，也学着张意老先生的模样对着江来深深鞠躬。
因为肚子太大，腰背弯不下去，憋得脸色紫红，看起来就像是一头举手作揖的大狗熊。
胖子刚走，又有一个老太太挪动着小脚跑了过来，从手腕上摘下一串玉串，说道：“大师，你帮我看看，这串玉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不是古玉？”
江来接过玉串，入手沁凉，继而那凉意变得温润起来，仿佛是活物一般朝着皮肤深层渗入。
江来看了老太太一脸，说道：“这不仅仅是块古玉，而且是别人已经养成的古玉。这块玉的前主人应该非常喜欢它，时时佩戴，所以使它有了灵性。古语说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上品的古玉难寻，但是像这串已经被人养好的极品和田，那就是世所罕见。”
“这……”老太太一脸惊诧的看向江来，问道：“大师，你怎么知道这是块已经被人养好的玉呢？你怎么知道这块玉能够养人呢？”
江来看着老太太焦黄浑浊的眼球，问道：“你平时是不是喜欢吃辣？”
“那是当然了。我是湖南人，湖南人离开辣椒怎么活？我是顿顿都离不开辣子的。”老太太出声说道。
“因为长期吃辣，日积月累之下，你的身体里面充满了火气。这股邪火冲及肺腑，伤及肠胃。你平时是不是容易犯痔疮？”
“你……”老太太又羞又恼。没想到江来连这样的问题都当众问出来。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江来再次出声催问。这么简单的问题，你扭捏个半天做什么？
“有。”老太太低声说道：“严重的时候，还会便血……”
“但是，你每次戴上这串玉的时候，会不会感觉身体清凉了许多？”
“对的对的。”老太太连连点头，说道：“是感觉舒服很多，身体舒服，心也舒服。之前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串玉珠在治我的火气啊。”
“不是治疗，是中和。”江来说道：“所以，你现在知道鉴定结果了吧？”
“知道知道。”老太太兴奋不已，连连点头，说道：“我知道这是块古玉，也是块上等的好玉。无论如何，这块玉我都不能把它卖了。它能治我的病。”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下一位。”
“大师等等，你还没给我写鉴定书呢。”
“你又不卖，要什么鉴定书？”
“写了安心。”老太太不肯离开，哀求说道：“大师，帮帮忙，有了你的这手鉴定书，我以后想卖不是也能卖个好价钱？就是传给儿子儿媳妇，有首有尾的，他们也高兴不是？”
江来无奈，只得埋头给这串手串也写了一张鉴定书。
等到江来这份鉴定书写完之后，发现自己的桌子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大师，你帮我看看我这对酒杯……是不是当年宫里面出来的？”
“江大师，我这有张齐白石的画……”
“大师，我这有一本宋代拓本……”
“别挤别挤，轮到我了，轮到我了……你们有没有素质？不懂得先来后到的道理？”
……
林初一站在江来身后，看着被人群裹挟的江来，面带喜悦，心里生出了浓浓的骄傲和自豪，仿佛坐在那里的人就是自己一般。
不，比自己坐在那里还要令人更加的骄傲和自豪。
这个男人，还真是有令人沉醉其中的魅力呢。
她的双手紧紧的握着椅背，尽不可能的不让人潮把自己给推挤开来。无论如何，她都要和他站在一起。
看到眼前的场景，吴业友的心里又急又怕。
他没想到江来一出马，就把这么复杂的问题给解决了。那么多「受害者」，那么多人的祈求，各有各的利益……他怎么能够满足每一个人的利益呢？
若是这样的话，自己的任务可就算是彻底的失败了，背后的大老板怕是很不开心吧？
大老板不开心，自己就要很伤心了。
他和身边的几个组织者眼神对视，大家都明白彼此心里的担忧，不能就此善罢甘休。

第一百七十四章、你长得丑！
在江来看来，想破此危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天时，江来来看望林初一的时候。地利，这里是林初一的地盘，林初一有决定权和处置权。人和？林初一全身心的相信自己，并且愿意由自己来主导和解决这桩案子……
天时是江来，地利是江来，人和还是江来。
是不是很像是网络上广为流传的那句「夜阑卧听风吹雨，铁马冰河入梦来，铁马是你，冰河也是你」——陆游他老人家要是知道某些人如此解读他的作品，怕是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铁马冰河闯进你的春梦？撞不死你也要冻死你。
这些「维权者」每周来一趟，一个月来四趟，已经持续两三个月的时间了。为何直到现在还没有解决，非要等到江来出手呢？
第一，尚美集团信誉扫地，林初一声名狼籍，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维权者都不愿意接受和相信。
第二，尚美集团缺乏一个声名赫赫，而且能够让业界的藏家们信服的鉴定专家。譬如江来。
江来的出现，恰好弥补了他们这两块的缺失。
江来名声在外，有着枪顶脑袋而面不改色坚持之前鉴定结果的光辉事迹。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因为和尚美集团关系密切就改其风格，移其品性？
大家愿意相信江来的鉴定结果，更希望得到他那一张手书的鉴定书。
所以，在张意老先生带头之后，这个不甚团结的小圈子瞬间瓦解，大家争先恐后的想要让江来帮忙鉴定。生怕赶得晚了，江来突然间就收摊不干了。
现场太过混乱，每一个人都埋头向前冲去。那些原本是来保护林初一不受伤害的尚美保安们都开始去维持秩序了，仍然没办法让他们安静下来。
江来头也不抬，轻飘飘的说道：“不排队的，一律鉴定为赝品。”
此言一出，现场安静了，队伍整齐了，也没有人不要脸的往前挤了。
江来的鉴定速度很快，无论是瓷器还是铜器，无论是玉石还是书画，无论是大件还是小件、是古董还是文玩，只要让他端详一阵，看其结构，触其质地，很快的就会有一个结论出来。
而且，他对自己的鉴定结果极其自信，一旦确定其为真迹，便立即开始书写鉴定证书。
很快的，队伍便越来越短，人也越来越少。刚刚还闹哄哄的大厅现在只剩寥寥几个「顽固派」。
这次鉴定结果，大部份皆为真迹，有一只玉器和一个瓷碗是赝品。林初一当场表态，会按照原价回购他们手头上的赝品，并且按照三倍的价格进行赔偿，以此来弥补尚美集团把关不严带给客人的经济和情感双重损失。
客人对此非常满意，皆大欢喜。
这样的事情就算是被现场记者报道出去，外界也没办法再继续对尚美集团和林初一攻击抹黑了。
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赝品维权」，一番鉴定下来之后，只有两件是假的，而且还只是年代和玉石品级有出入而已……
这些媒体之前可是把尚美集团和林初一给形容的十恶不赦，仿佛从尚美集团拍出来的每一件古董都是假的。对尚美集团大加抨击，对不愿意面对现实没能站出来解决问题的尚美新老板林初一横加指责和羞辱。亲眼目睹这样的鉴定结果，他们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当然不会！
江来放下毛笔，开始活动自己的手腕。
大家都以为古董鉴定是一桩很容易的活计，看上几眼，摸上几下，宝贝是真是假，张张嘴就能说出答案。但是，在你看上几眼的时候，你的大脑得去思考它的来龙去脉、它的出处它的归途，是否有同年代同类型器件可做参考对比。摸上几下的时候，你更要对它的形体构架、质地材料、火候技法都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即要博览群书，又要阅宝无数。理论和实践完美结合，这样才能够成就一个真正的鉴定大师。
江来即有家族传承，名师指点，又有师兄带着他走南闯北的去见识世面。再加上他本身全身心的喜爱和投入，所以鉴定起来轻松写意，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累了吧？”林初一满脸心疼的模样。
她早就让小和去泡了茶水过来，亲自端着放到江来面前，说道：“喝口茶润润喉咙吧。”
江来接过茶杯，发现是林初一平时喝水用的那只上面绘有熊猫图案的粉红色杯子。
林初一以为江来不会注意到杯子的问题，但是看到江来捧着茶杯，盯着杯子上面的熊猫看个不停，俏脸微红，解释说道：“我不知道你这边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所以让小和用了我的保温杯给你泡茶，这样茶水就不会凉……”
“我没注意到这是你的杯子，我只是喜欢这只熊猫。”江来出声说道。
捧起茶杯喝了一口，上好的龙井茶，只是水温太高，把茶叶都给烫熟了，茶水涩苦，带着一股子烟霉味，难以入喉。
“怎么了？不好喝吗？”林初一看到江来表情变苦，出声问道。
“杯是好杯，茶是好茶。”江来出声说道：“就是泡茶的人不太专业。”
“……”
小和瞪大眼睛看向江来，一脸无辜的表情。这关自己什么事情？是老板让用她的保温杯泡茶的，自己只是听命行事……
算了算了，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老板喜欢的男人，千错万错，都是自己这个秘书的错。
秘书不背锅，就得找工作。
吴业友一直在旁边等着，想要寻找机会把事情闹大。
他劝了好几个之前有过接触嚷嚷着尚美不给一个说法不赔十倍八倍的损失绝不善罢甘休的「难友」，阻止他们上去找江来鉴定，说江来的人品不可信，他和林初一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刚才他们已经当着大家的面承认了恋情……人一个没劝下来，倒是被喷了一脸口水。
看到江来忙活着和林初一打情骂俏，把他们这几个核心成员当作空气，吴业友心里就更加生气了。
他把手里抱着的一个盒子放到桌子上，说道：“我这里有一件宝贝，麻烦帮我鉴定一下。”
江来视若无睹，只是低头喝茶，头也不抬的说道：“没空。”
“你给他们鉴定，为什么不给我做鉴定？”吴业友生气的说道。
“你长的丑。”江来终于把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盯着他那双白多黑少的死鱼眼睛说道。
“你……”吴业友正想发飙，但是想到此番还有正事要干，便冷笑连连，对着现场还没离开的记者们喊道：“你是怕鉴定出来这些东西全是假的，你们没办法脱身吧？”
“你长的丑。”江来再次出声说道。
“你……”
“你不仅长的丑，心也丑。”江来出声说道：“我不愿意脏了自己的眼睛，更不愿意脏了自己的手。”
“江来，你别欺人太甚！”吴业友厉声喝道。
“我就欺负你怎么了？”江来一脸鄙夷的看着他，说道：“你们鼓动一群大老爷们围攻羞辱一个女人的时候，怎么不喊这句口号？怎么不说欺人太甚？”
“谁欺负女人了？要不是尚美制假贩假……”
“谁说尚美制假贩假了？”江来反问着说道。
“林遇用赝品替换掉了真正的《梅妻鹤子》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难道你还要否认吗？”
“那为什么刚才我鉴定的古董大多数都是真的呢？”
“我怎么知道？要么是你眼光问题，要么就是你的屁股有问题……”
“不，是你还没找到自身的问题。”
“什么意思？”吴业友出声问道。
“林遇就算以赝充好，也只会更换掉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江来瞥了一眼吴业友抱过来的盒子，说道：“他也不是什么东西都看得上眼的。”
“……”
“你太穷了。”江来一针见血。
“……”
江来拒绝给吴业友和他的那几个贼眉鼠眼的同伴做鉴定。
这些人既然已经收了别人的钱，那就只能给他们更多的钱才能够摆平。江来自然是不愿意给这些人钱的，他不愿意和这种人丑心更丑的家伙有任何的接触。
他不会和所有人都交朋友，也不会对所有古董都做鉴定。
更不愿意自己的字落在他们的手里，那对自己的字实在太不公平了。毕竟，它们长得那么好看。
而且，就算做了鉴定又如何？
如果他们抱过来的东西是假的，那么，自己自然会说鉴定结果是假的。这不正合了他们的心意？
如果他们抱过来的东西是真的，那么，自己就算说真的，他们会相信吗？在江来给别人鉴定的时候，他们百般阻挠，苦口婆心的去游说别人不要相信自己的话……这样的场面江来看在眼里，他们说的话江来也听在耳朵里。
不要去试图讨好那些讨厌你的人，因为那样做的话，就正好迎合了那句谚语「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江来的脸很热，所以他期待贴上去的是另一张热脸。
他觉得林初一的脸就挺热的。
红扑扑的，像是一颗熟透了的红苹果。
假如她不要用那种火焰一样的眼神看向自己就好了，温度太高了，烫得人浑身难受。
林初一满脸感激的看向江来，出声说道：“江来，谢谢你。你解决了我的一块心病……你不知道，他们每周来一次，每次来还要带一群记者过来。那些记者们在不做任何调查的情况下，偏听一面之词，把我写成无良商人的代表人物，每天被他们骂的怀疑人生……”
“那你是不是很久没打开过微博了？”江来问道。有一些名人在遭遇「网络暴力」的时候，都会选择关闭微博和各种社交软件，眼不见为净。不然的话，一打开微博就见到那肮脏难听的骂声铺天盖地的笼罩而来，它会让人喘不过气来，轻则抑郁，重则甚至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当然不是。”林初一一脸无畏的模样，从容说道：“我每天都会打开好几次。”
“为什么？”江来一脸诧异的问道。
“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骂我的。”林初一笑着说道：“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
浴火重生，凤凰涅槃。
林初一每天直面那数之不尽的口水和脏话，为的却是磨砺心志，坚韧精神。
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幸好她长得好看，要不然江来都不愿意看到她了。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林初一看着江来的表情，出声问道。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林初一心中苦涩，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过，我喜欢听恐怖故事。”江来出声说道。
“……”
“你为什么不愿意给吴业友他们做鉴定？”林初一轻撩秀发，出声问道：“你当着记者的面说那些话……会不会对你的名声有影响？”
“名声？”江来看向林初一，问道：“我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的名声？”
“可是……”
“名声不是靠维持下来的，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喜欢的人就去见。相反，不想做的事情就不做，不想见的人就不见。不想鉴定的鉴定也可以不鉴。”
“听人说过这样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假如你的善良没有锋芒，那么你的付出没有任何意义。我给那些人做鉴定，是因为那些人是被裹挟者，他们也有可能是真正的受害者。我愿意帮助他们，我愿意救治他们的心病。但是，像是吴业友那样的人……他们已经无药可救了。”
“既然这样，不如就让他们病着。从骨子里面腐烂，最后害死自己的同时，也感染那些和他挨得最近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林初一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了江来话中的深意。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这一次我们赢了，但是幕后的主使者还没有现身。把那些药渣留着，让他们自己吞食，或者想办法掩埋到地里。无论选择哪一种解决方式，最终都是他们之间的自相残杀。如果他们想要把这些废物再利用一次的话，那就更好了……我们就不用认识新的朋友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林初一的脸颊靠近江来，眼对眼，鼻对鼻，俩人的鼻尖几乎要靠在一起。林初一若有所思的打量了江来一番，问道：“江来，你怎么总是能够把问题看得那么透彻呢？”
“其实，你知不知道，每一次鉴宝，其实都是在鉴定人心？”
“我现在知道了。”林初一轻声说道。“是一个叫江来的家伙告诉我的。”
林初一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带你去看青铜人头。”
……
青铜人头并不好看。
这些人头像面容清瘦，表情凝重，耳朵上有穿孔，应该是用来佩戴耳环的。人头表面上镶有一层金泊，就像是戴着一张黄金面具。
可惜的是，这具青铜人头像却从脖颈处断裂成两截，巨大的头颅和细长的脖颈分别躺在柔软的丝绸上面。
“能修吗？”林初一一脸忐忑的问道。
她知道，这具青铜人头像看起来损坏极其严重。但是她没有询问过别的修复师能否修理的问题，如果有一个人足够可靠的话，那个人就是面前的江来。
江来没有回答，只是围着那只青铜人头不停的转圈圈。
转了好几圈之后，才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想到了四种修复方案，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使用哪一种修复方案更加合适。”
“……”

第一百七十五章、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我想到了四种修复方案，现在我们来商量一下使用哪一种修复方案更加合适。」
江来这句话很骄傲，但是林初一就是喜欢骄傲的江来。
一旦进入了自己熟悉的领域，江来的整个状态都变得神采奕奕起来。他的脸上带着笑，身上带着光，让人很难把视线从这样的男人脸上挪开。
林初一是绝对不愿意挪的。
毕竟，江来的脸非常耐看。
以前林初一很难理解那些追星女孩儿，觉得一个女孩子怎么愿意将自己的时间、金钱以及精力全部都奉献给那些遥不可及的明星呢？
现在她明白了，当你发现了那个男人的善和美、专业和专注，志气和志向、你就会被他吸引，被他激励，愿他为王。
你的精神和他的精神融合为一体，你的目标和他的目标是一致的。他不仅仅是一个人在奋斗，他还担负着所有人的爱和期待。
林初一觉得自己就是江来的「迷妹」。
对于这种程度的破坏，其它的修复师怕是观之变色。可是，江来就是那么随意的打量了一阵子，就已经想到了四种修复方案。
这样的天纵奇才，怎么能不让人钦佩和喜欢呢？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林初一注视着江来的眼睛，心想，内心多么晶莹剔透的心灵，才能够生出这样一双纯净无暇的眼睛？
“你不用给我介绍四种修复方案。”林初一看向江来，她对面前这个男人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意选择哪一种就好了。”
按照公司规定，每一件重器在修复之前都要做检测和方案评估。修复师说自己能够修好还不够，还需要将自己的修复方案和修复步骤给讲述出来，做成方案，专家团队一致审核评估觉得可行性比较高之后，这才会放手交给修复师去处理。
不然的话，任由修复师按照自己的喜好去修理。万一出现什么修复问题，或者修复效果达不到预期，这样的损失谁来承担？
江来上回过来帮忙修复《童子戏水瓶》的时候，就遭遇过这样的考核。那个时候的江来还只是一个陌生人，或者说，还是一个陌生的「敌人」。把《童子戏水瓶》交出这样的一个家伙去修复，林初一需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也要承担着瓷器损坏的巨大责任。
倘若不是父亲那番话打底的话，即便知道江来的修复技巧非常厉害，她也会为了安全起见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修复师。
因为父亲的鼓励，她选择了江来。现在，她和江来走的越来越近，关系越来越亲密，可是父亲却已经化作尘土，与大地融合为一体……
想到此处，林初一不由得黯然神伤。
当然，今昔不同往日，在现在的林初一心里，江来是根本不可能出现任何修复问题的。
如果有问题的话，那一定是器件本身的问题或者她林初一的问题。
江来并不觉得这是对自己多大的赞美，享受到的一切特殊待遇都是那幅理所当然的模样，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我这么优秀，你们怎么可能不优待我呢？神经病吧？
江来看向林初一，说道：“我准备用四种修复手法来修复这尊青铜立人。”
他伸手指着头和颈的分裂处，说道：“这里断裂严重，头和颈完全分割开来，普通手法难以达到修复效果，我需要用「锡焊法」把它重新融合在一起。”
“什么叫做锡焊法？”林初一出声问道。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以前没有带人修理过青铜器件。”
“利用青铜器断口的金属性，将烙铁加热，衔挂焊锡进行焊接，使破残铜器复原。”江来出声解释，说道：“你就把它想像成为我用502胶水把两块青铜给粘在一起好了。”
“明白了。”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会出现断裂痕迹吗？”
“要看你想不想保留痕迹。”
“什么意思？”
“就像是我第一次见面就和你说过的那样……”
林初一芳心暗喜，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说过的话吗？”
江来愣了愣，点头说道：“当然，因为每一句话都很重要。”
“是吗？”林初一强忍着心中洋溢出来的笑意，问道：“为什么那么重要？”
“我怕你看出来我去为你修瓶还存着其它的意图，所以上门之前每一句话我都在心里仔细斟酌过，并且还在纸上写过台词。”
“……”
林初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个白痴家伙，不说真话会死啊？
不说真话，江来当然会死。
不，比死更加难受。
“第二步，需要用到器形打制法。”江来知道林初一对青铜器件的修复不甚了解，索性将其解释个清楚明白，说道：“根据铜器残缺平面大小，剪下相似的紫铜片材，加热后，利用紫铜的延展性和可塑性，用特殊形状的长锤捶打出补配原器的器形，再补配破残青铜器。其实就是对一些损坏严重的地方进行修补，难处就是能否找到相似的青铜材料。材料不同，甚至质地不同，修补的结果自然也不甚相同。最好的办法就是同代同款的材料最好。”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就像你上次修复《童子戏水瓶》一样。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为你找到同代同款的青铜材料。”
“第三步就是花纹雕刻法，用自制的錾刀，按照已摹绘好的花纹轮廓，用锤击加压法进行雕刻，对照原器花纹，反复重刻、磨锉，直至花纹和原器花纹一样精细为止。这尊青铜人头像的五官轮廓和黄金面具都有一定程度的损坏。所以，我需要按照现有的模样仿造出一模一样的花纹纹理。”
“古董修复的原则是「修旧如旧」，如果按照你这样的做法，会不会破坏它所承载的历史感？”
“古董修复的原则是「修旧如旧」，但是，损坏到现在这种程度……如果不将其完善修复的话，又怎么能够吸引到蝙蝠的注意呢？又怎么能够满足侏罗纪的胃口？”
“那么，最后一步要做些什么呢？”
“作假锈法。用漆类和各种粉末型非水溶性颜料调和成各色漆浆和漆泥，参照青铜器本身腐蚀现象，做出形象相同的「地子」和「锈型，掩盖青铜器修复的痕迹。”他端详着眼前的这只断裂成两截的青铜器件，沉声说道：“它是一个完整的整体，它从来都不曾被修复过。”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钓大鱼需要用重饵。我们的饵投得这么诱人，那条大鱼一定不会错过这样的美食吧？”
江来注视着那尊被黄金遮蔽的青铜面孔，轻声说道：“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第一百七十六章、你要承担责任！
正在这时，修复室外面传来秘书小和和人争吵的声音。
“刘董，你们不能进去。”
“为什么不能进去？公司里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得的？”
“里面没有人，什么人都没有……”
“没有人你守在门口做什么？你当我是白痴啊？”
“老板不在里面，你们不能进去……”
“老板？什么老板？我们就是来检查修复室的安全和运行情况……小和，让开，你是不是不想干了？连我的路你都敢挡？”
……
争吵声音越来越激烈，脚步声音也越来越近。
哐当！
一号修复室密闭的房间门被人重重推开。
看到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刘凯德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其它人也是满脸惶恐，站在刘凯德身后一幅不知所措的模样。
江来的屁股坐在修复台上面，身体微微向后倾倒。身穿黑色制服的林初一就像是一个妖娆的小妖精一般的扑在江来的怀里，双手搂着江来的脖子，俩个人的身体紧紧的靠拢，脑袋对着脑袋不停的剧烈摇晃，面对面的在玩着某项类似于嘴对嘴的亲密游戏。
听到身后传来的「开门」声音，俩人就像是一对受到惊吓地野鸳鸯似的，一下子停止了游戏操作，人也「嗖」地一下子一分为二，远远的拉开距离。
林初一宠弱不惊，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番领口和短裙，表情凶恶的盯着站在门口的刘凯德，语气不善的说道：“刘董有什么事情吗？带着人就这么轰轰隆隆的闯进来……难道不知道进门之前要先敲门的礼仪？”
刘凯德看看林初一，又看看江来，解释说道：“我来检查一下修复室的运行情况……没想到林董和江师父在里面。抱歉抱歉，是我太鲁莽了。”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这么低声下气的。
躲避在这漆黑隐蔽的修复室里面做「坏事」的人是林初一和江来，又不是自己搂着个小姑娘胡作非为，自己为什么要觉得理亏？
林初一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凭什么还能盛气凌人？凭什么敢在自己面前嚣张跋扈？
她凭什么？
这年头，大家都不要脸了不成？
“那么，现在还要继续检查吗？”林初一出声问道。她指了指这一号修复室内部环境，说道：“哪一位还想继续检查的？可以自己走进来看看。”
当然没有人愿意走进去看看了。
撞破老板的情事已经够危险了，谁知道这个年轻的过分而且又欲求不满的女人会给他们什么样的小鞋穿？
他们又不蠢，这个时候老板一定处于恼羞成怒的状态，听从她的话进去检查，那不是把人给往死里得罪吗？
虽然她的表情平静，说话的声音也轻飘飘的，但是，被她阴冷的眸子注视下，仍然有种脊背生寒的感觉。
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能得罪女人啊。
“看起来不太方便。”刘凯德嗡声说道。他是林初一的长辈，可以说林初一是他们这些老人看着长大的。无意间撞见小辈之间的亲密关系，他的颜面也有些挂不住。
“方便。方便的很呢。”林初一出声邀请，笑着说道：“正好江老师也在，有干什么不合理或者需要改进的地方，也可以让江老师提提宝贵意见嘛。”
林初一表现的越是「平静」，大家的心情越发的紧张起来。
“不用了不用了。既然江老师也在这里，修复室一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就是就是，江老师是国手，比我们专业多了，我们还要多多向江老师学习呢……”
“你们忙，要不我们先走？”
……
刘凯德看着林初一，说道：“你爸不在了，还是要注意一下影响……你现在是尚美的带头人，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看着呢。”
“刘叔叔提醒的是，我以后会注意的。”林初一微笑着说道。
刘凯德的视线又落在江来的脸上，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道：“把脸擦一擦吧。”
“为什么？”江来问道：“我来之前才洗过脸。”
刘凯德不想和江来多说什么，也不敢。他怕自己说的多了，寿命就短了。毕竟，江来的战斗力爆表，一般人根本就招架不住。
他无视江来的问题，出声说道：“我们去别处看看。”
“是。”众人立即跟在刘凯德的身后朝着外面走去。
等到刘凯德离开之后，江来和林初一看着身后被他们阻挡在外面的青铜人头，幸好没有被他们发现。
这是江来和林初一的秘密计划，整个尚美集团内部也只有极少数人知晓。在没有完全修复之前，林初一不愿意它暴露在其它人的面前。
林初一希望这只青铜人头是以健康的、完美的、没有瑕疵的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而不希望是这样一幅模样……
现在的尚美集团情况极其复杂，林初一不知道能够相信谁，甚至都不能确定那个蝙蝠是否是隐藏在她的周围，侏罗纪组织的暗线是不是潜伏在身边……
她没有可以相信的人。
除了江来。
“他们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吧？”林初一忐忑不安的问道。即便她为自己刚才的演技打九十分，但是，谁知道刘凯德那只老狐狸有没有发现其它的端倪？
而且，无缘无故的，为什么刘凯德会突然间跑到修复中心来检查工作？他什么时候如此勤奋了？
“我们俩抱在一起，还不算是异样吗？”江来出声问道。
“那只是演戏。”林初一俏脸微红，却仍然强行摆出一幅「一切都是为了工作」的表情，嘴硬的说道：“如果我们不这样的话，这么一大群人闯进来，问我们俩在做什么？我怎么回答？我们的秘密不就暴露了吗？”
“是的，为了隐藏一个秘密，然后暴露了另外一个秘密。”江来出声说道。
林初一看着江来脸上的鲜艳唇印，从旁边的纸巾盒里抽出湿巾，说道：“擦擦吧？”
“我的脸上有什么？”江来问道。
“不小心……留下一些痕迹。”
“不擦。”江来拒绝，说道：“我要是把它擦掉了，你不愿意承担责任了怎么办？”
“我要承担什么责任？”林初一瞪大眼睛，看着江来问道。
“你亲了我，你当然要承担责任了。”江来表情坚毅的说道：“我长这么大，都没被女孩子亲过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我喜欢你，那又怎样？
现实生活中，我们总是听到女人嚷嚷着「那个男人没有责任感」「他不愿意承担责任」之类的话。但是，却很少听到有男人嚷嚷着说某个女人没有责任感不愿意承担责任……就好像在感情这种事情上面，就没有男人吃过亏一样。
当然，男人就算吃亏了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吃亏，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明明被女人劈腿，却在和朋友聚会的时候吹嘘：我把她甩了，太黏人，不自由。
江来显然不属于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他更偏向于那种死要面子不受罪的类型。面子必须，里子也要。
既然你亲过我，那你就得对我负责。如果你不肯负责的话，我就让整个尚美集团的人看到你亲过我。
最后你还是得对我负责。
听到江来的话，林初一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对你负什么责任？我们那是逢场作戏，是为了掩饰这尊青铜人头不被人发现……我们又没有真的做过些什么。”
“渣女！”江来说道。不负责任的男人是渣男，不负责任的女人自然是渣女。
“……”
“就算想要隐藏青铜人头不被人发现，也不能以牺牲我的初吻为代价……”江来气呼呼的说道，一幅愤愤不平的表情。
“我只是亲了一下你的脸，又没有亲过你的嘴，哪里牺牲了你的初吻？你的初吻还在呢。”林初一拼命的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当时听到外面的争吵声音，听到脚步声音越来越近，林初一灵机一动，赶紧搂着江来在他脸上胡乱的亲吻了几口。她就是想告诉外面的那些人，你们总不好意思再强行闯进来查看吧？
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不过在江来脸上留下几道花里胡哨的唇印，怎么就夺走了他的初吻了？
“谁说初吻一定要亲嘴？亲脸就不是初吻了吗？除了我妈之外，你是第一个亲我的女人，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初吻……”江来说道。脸是我的，我要我觉得，我不要你觉得。我说这是初吻就是初吻。“你别想抵赖。”
林初一看着江来满脸幽怨的模样，这让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始乱终弃的渣男，终究于心不忍，说道：“你就这么在意你这个……初吻？”
“当然了。”江来说道：“你们女人不也很在意吗？”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初吻。”
“哦，那我会对你负责的。”江来豪迈大气的说道。他才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渣男，这是他和施道谙的本质区别。
林初一亮闪闪的眸子打量着江来脸上的鲜红唇印，摇头说道：“不够。”
“什么不够？”
林初一伸出两根手指头，很是轻佻的勾着江来的下巴，让他的脸颊和自己的脸越来越近，然后，她轻轻的掂脚，吻在了江来的嘴唇上面。
一刹那间，天旋地转。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两人的嘴唇这才不得不分开。
“……”
「果然是一个没有恋爱经验的菜鸟。」
林初一在心里长长的喘了口气，很是鄙夷的想道。
“我用我的初吻弥补了你的初吻。”林初一出声说道：“这下谁都不用负责任了吧？我们平手。”
江来想了想，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这样的观点。
他有点儿后悔自己不够勤奋好学，以前施道谙每次约会回家吹嘘自己的丰硕战果以及遭遇的种种灵魂拷问时，他的各种应对技巧以及花式回应时，自己总是一幅百无聊赖你不要打扰我看书的嫌弃表情……他要是跟着学上三招两式的，这个女人怎么可能说得过自己？
他对自己在斗嘴方面输给林初一的事情耿耿于怀。
“生气了？”林初一看着江来，问道。
“是的。”江来点头，说道：“我觉得你的说法有误。你用你的初吻弥补了我的初吻，这不是平手……而是我们俩应该对彼此负责。我不是什么人都亲的。”
这话林初一就不乐意听了，说道：“我也不是谁都亲的。你也是除了我爸和我弟之外，亲的第一个男人。”
“他们是家人，不是爱人。”江来说道：“所以你只亲了我，证明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那又怎样？”林初一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嚣张模样。这个男人，竟然敢和自己聊这么惹火的话题。她林初一从小到大跑过谁来？
江来想了想，说道：“结婚。”
“……”
林初一认输，甘败下风。
江来也知道现在就和林初一结婚是不可能实现的，虽然她对自己情根深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像是鱼离开了水一般她离开自己就难以生存……
但是，她还过不了自己那关，过不了家人和亲人那一关。
但是，至少这一次自己争赢了。
江来大师的好胜心有点儿强。
“你不相信刘凯德？”江来看着林初一，出声问道。
林初一摇头，说道：“以前我爸在的时候，就他看我最不顺眼，有事没事的给我找些麻烦挑些刺。经常把「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句话给挂在嘴边，我一个女人嘴上长什么毛？他不满意我年纪轻轻就占据高位，更不愿意我掌握着公司极大的权利……”
“我爸不在了之后，他反而对我和善了许多。在董事会上还几次举手表决支持了我的商业方案……但是，现在这样的环境上，我没办法相信别人。除了你和小和之外，我没办法相信任何人。我不知道身边的这些人，哪些是人，哪些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江来看了一眼盒子里面躺着的青铜人头，说道：“但是，终究要呈现在世人面前。”
“我明白。”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我希望它以光芒万丈的姿态出现，而不是现在这幅残破的躯体。这样的青铜人头就算拿出去了，也不会被人觊觎吧？”
江来轻轻叹息，说道：“这是弄险。”
“不弄险的话，又怎么能把那些隐藏在黑暗洞穴里面的蝙蝠给揪出来？”
“我会保护你的。”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
林初一轻笑出声，看着江来的眼睛，轻声应道：“我知道。”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出去吧。不要打扰我工作。”
林初一一脸诧异，说道：“现在就要开始了吗？”
“当然。”江来说道：“想到这是你的心结，我就有了心结。”
“……”
……
夜色撩人。
女人坐直身体，从床头摸过烟盒，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问道：“抽烟吗？”
男人接过香烟抽了一口，然后再次把它还到女人手里。
“施道谙，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女人吐出一口烟沫，侧身打量着身边男人深邃迷人的五官。
“渣男。”施道谙出声说道。
“没有男人会这么形容自己。”女人说道。
“是江来说的。”施道谙笑着说道：“这是他对我的身份定义。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当一个男人成为渣男时，想必所有的女人都对他没有任何的期待了吧？不用承担责任，不用履行义务。”
“我不喜欢江来。”女人说道。
“没有女人会喜欢他。”施道谙说道。“当然，我指的是以前。”
“我吃醋了。”女人说道：“你不停的提起他，我们吃饭的时候，喝咖啡的时候，包括现在，就好像……他就是你生命中的全部。”
“全部有些太夸张了。”施道谙否认，说道：“最多三分之二。”
“另外三分之一呢？”
“给自己，也给其它的女人。”
“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
“那么，你们是如何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的？”
“我爱他。”施道谙说道：“就像是老父亲对儿子的爱。这种感觉你能理解吗？你应该是不能理解的。我想，有了江来之后，我这辈子应该是不会结婚的，就算结婚了也不可能生孩子……我怕生出来的孩子就像是江来这样的熊孩子。我的人生会很绝望，暗无天日。”
“从你对他的描述来看，确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女人出声说道。“可是，你想过了吗？在剩余的生命中，为自己活一次？”
“为自己活一次？”施道谙想了想，说道：“为了他活，也就是为了自己而活。有他在，我的人生才会精彩许多。不然的话，人生海海，一个人得多么无聊啊？”
“可是，你的心里被另外一个男人占据，别的女人能够接受吗？”
“我不在意。”施道谙说道：“渣男怎么会在意这样的事情呢？”
女人摇头，说道：“那是你没有遇到真正的爱情。”
“希望永远都不要让我遇到。”施道谙祈祷说道。
女人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会遇到的。遇到一个让你愿意为了自己而活，愿意为了爱情而活的女人。”
“那可真是……太悲哀了。”施道谙轻轻叹息。
女人把手里的烟蒂按进水杯里，起身穿衣，说道：“我有事先走了。”
“再见。”施道谙躺在床上，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对女人永远都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态度吗？”
“希望自己能够保持住。”施道谙说道。
等到女人走远，房间门「砰」的一声被关严。
施道谙坐直身体，眼神变得幽深闪亮起来。
“何飘颻，你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
林初一正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间响起。
林初一按下接听键，问道：“什么事情？”
“老板，陈经理想要见您。”秘书小和的声音传了过来。
“让他进来。”
“是，老板。”
电话挂断，很快办公室门就被人敲响。
“请进。”
林初一合上文件，等待着陈涛的到来。
安保部经理陈涛推门进来，满脸讨好的说道：“老板，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林初一注意到陈涛更换了称呼，自从上次呵斥过他之后，他现在也开始跟着小和叫自己「老板」。老板是一个很私人的称号，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这么称呼……显然，他这是在向自己积极靠拢的信号。
“如果你来是因为工作的事情的话，那就没有打扰。”林初一出声说道。她不喜欢陈涛，一个身居高位的人，总是给人一种畏畏缩缩的感觉，说话和做事很不自信。
当然，她不喜欢他，并不代表她不会用他。
“工作。我来就是为了工作。”陈涛赶紧说道：“老板，拍品丢失的事情有了眉目。”
“哦？”林初一眉头微挑，出声问道：“是什么情况？”
“是库房主管明丽的问题。”陈涛出声说道：“我们安保部通过内部调查，发现那几件丢失的拍品虽然已经登录进电脑，进入了入库程序，但是，实际上它并没有真正的入库。”
“被中途截取？”林初一出声问道。
“是的。安保部将拍品送达库房之后，便由库房主管明丽签字接收。”陈涛出声说道：“怎么也没有想到，明丽并没有将它们入库，而是将它们给偷偷转移了出去。”
“明丽怎么有这样的胆子？她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林初一眼神微凛，厉声喝道。
“老板，明丽是赵董的人。”陈涛压低嗓门，小声说道：“听说他们俩之间……有一些亲密关系。”
这就是林初一不喜欢陈涛的原因，他总是给人一幅「小人作怪」的猥琐感。这个办公室里面只有他们俩人，而且门口还有秘书把守，难道他还担心自己说出来的话会被人偷听过去不成？他不相信的那个人是谁呢？
“赵容胜？”林初一心中一沉，说道：“他以前很支持我爸的工作……”
赵容胜也是公司副董，是当年跟随父亲林遇一起创建尚美的老人之一。他对父亲言听计从，从不忤逆，被人戏称为林遇的「影子」。
父亲离开不久，他就开始做出私卖拍品的事情？
“老板，他支持的是老董事长，但是……不见得还支持您啊。”陈涛小声提醒说道。
“你有证据吗？”林初一出声问道。
“有证人证词和拍品进入库房的视频。”陈涛出声说道。“管理库房的成刚被我们给撬开了嘴巴，我说如果他不如实相告的话，我们就报警把他交给警察。他害怕之下，就什么都告诉我们了。”
“跟我出去一趟。”林初一推开椅子，起身说道。
“老板，我们去哪里？”陈涛出声问道。
“去找明丽，让她给我一个交待。”
“老板……”
陈涛犹豫不决。
他愿意支持林初一，但那是在暗地里，他不愿意得罪赵容胜。
如果这次跟着林初一去找明丽兴师问罪，那就势必会得罪赵容胜，以后他的日子可就不太好过了。
林初一大步向前，头也不回的说道：“陈总，如果你还想首鼠两端两头讨好的话，我劝你最好收起这门心思。我不会要一个不受掌控的安保部，他们也不会要一个半途跳过去的安保部长。两边都想抓着，结果两边都抓不着。”
陈涛咬了咬牙，说道：“老板，我跟你过去。”
林初一没有等待陈涛的答案，她已经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
明丽样貌不算漂亮，但是身材妖娆，看起来有一种知性美。
第一眼看到她，林初一很难想像她会是赵容胜的情人，更不愿意把她和一个「盗窃贼」给联系在一起。
林初一拉开椅子坐在明丽的对面，认真的打量了一番之后，出声说道：“我知道，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果你不愿意主动坦白的话，我就会做出一些看起来很不体面的事情。”
“第一，我会报警，我手头上掌握的证人证词和证据足够给你定罪。”
“第二，公司会把你辞退，并且公布出来你所犯下的罪行。”
“你的父亲因为肝病在医院接受治疗，如果同事去拜访的时候不小心说出了这些事情，一定很不利于他的身体健康吧？还有你的儿子今天读小学五年级，他也一定不希望听到自己的母亲是个盗窃犯的消息……”
“你在威胁我？”明丽看着林初一，出声反问。
“是的。”林初一干脆利落的点头，说道：“我是在这么做。”
沉默片刻，明丽沉声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
林初一带着陈涛和明丽大力推开赵容胜办公室门的时候，发现里面欢声笑语，赵容胜这里来了客人。
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林秋，林初一脸色阴沉，出声说道：“你们出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我不要脸！
林初一说让人出去，陈涛和明丽对视一眼，就准备转身离开。
他们都很有自知之明，在这个屋子里面，也只有他们俩个需要「出去」。
“来者皆是客。”赵容胜起身迎接，出声阻拦着说道：“陈经理和明组长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坐下来喝杯咖啡吧。我这边有上好的咖啡豆，我的秘书煮咖啡的技术也是一流。你们一定不能错过。”
“老板们聊天，哪有我们下属插嘴的份？我还是出去等着吧。你们聊，你们聊。”陈涛笑呵呵的说道，拒绝了赵容胜的「好意」。既然已经决定靠在林初一这条小船上面去，那就要完全遵从林初一的指挥和命令行事。倘若两边都想站一脚，两条船分道扬镳的时候，你就得玩劈叉了。
很容易扯破裤裆伤着蛋啊！
陈涛说完之后，转身就走，完全不在意赵容胜已经阴沉下来的脸色。
明丽稍微犹豫，也跟在陈涛的身后离开了。
赵容胜的脸色难堪之极。
这是自己的办公室，自己应该有完全的决定权和发言权。
林初一带人风风火火的闯进门来，一言不合又要让人离开。她把这里当作什么了？她说来就来她说走就走？
赵容胜决定给林初一来个下马威，当着林秋的面和林初一掰掰手腕……他要告诉林初一，你还不是这尚美集团的主宰者，你也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一言九鼎的林遇，这是我的办公室，在我的地盘你们就得听我的。
所以，在林初一让陈涛和明丽退出去的时候，他起身挽留。你让别人走，我偏偏让他们留下来。你把明丽当作「阶下囚」，我偏偏要咖啡水果的伺候着……我就是不给你面子，我要把你那点儿可怜的威信一片片的剥下来踩在地上。
没剥下来！
不仅仅没有剥下林初一的威信，反而被陈涛和明丽剥下了他的脸面踩在地上。
失败了，惨败。
他了解陈涛，这家伙就是棵「墙头草」，哪边风大就往那边倒。只要比他级别高的，权势大的，他都想冲上去奉承一番。以前林遇在的时候，还能够让他言听计从，林遇不在了，他又怎么可能听从一个小姑娘的命令？
以前他可是没少往自己这里「抛媚眼」，摆出一幅只要老板你一声令下我就为你赴汤蹈火的奴才模样。赵容胜当然不相信陈涛愿意为自己赴汤蹈火。
但是，他也同样不相信陈涛会愿意替林初一赴汤蹈火。
这女人到底用了什么妖法？为什么能够让陈涛这样一号「烂人」心服口服任其驱使？
还有明丽这个贱人，她是自己的情人，是自己的「室内人」。他给了她多少的机会，给了她多少的好处？他们俩人之间的关系在公司里面被不少人知晓。
现在这个女人当着众人的面「背叛」自己，这比当众抽他一耳光还要让人难受。
看着那个女人面无表情离开时的背景，赵容胜的眼里都能够喷出火来。
「贱人，早晚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等到他的视线重新收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笑容，笑呵呵的看着林初一，说道：“他们没有口福，林董可不能错过我的咖啡。刚才林秋喝过可是赞不绝口。”
林秋漂亮的脸蛋上面布满了笑容，听到赵容胜的话后连连点头，说道：“是啊，赵叔叔办公室的咖啡确实不错。姐姐你可要好好尝尝，比我们家的手冲还要好喝许多。”
“林秋，你到这里来做什么？”林初一看着林秋，出声问道。这是她极力保护的人，也是她想隔绝在这些险事之外的人。只是不知道林秋是自己入局还是被人给拉到这乱局里面来了。这让林初一的心里很慌乱，也让她有种投鼠忌器的无力感。
“我来和赵叔叔聊天啊。好久没见到赵叔叔了，还真是有点儿想他。”林秋笑呵呵的说道，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说道：“赵叔叔也是爸爸的老朋友，虽然爸爸不在了，但是两家的关系可不能疏远了。姐姐，你说是不是？”
林初一走到林秋面前坐下，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林秋一脸茫然，问道：“什么事情？姐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初一的视线再次转移到了赵容胜脸上，眼神凶狠，表情不善的说道：“赵董，林秋什么都不懂，你最好不要把他拖进这池子浑水。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赵容胜用手指点了点林初一，然后和林秋相视大笑起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亲姐姐应该有的样子。我一直劝我媳妇再生一个，她不同意。说带孩子太累了。看到你们姐弟俩之间的这种感情，我还真是羡慕啊。”赵容胜笑呵呵的说道，把话风给往「家常里短」的方向给带过去。
“婶婶还很年轻，可以再给浩浩生个妹妹嘛。以后哥哥保护妹妹，就像是姐姐保护我一样。兄妹俩相亲相爱，多好啊。”林秋笑着劝说。
“可不是嘛。要不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顿便饭？我让你婶婶晚上给你包饺子吃。你亲自和你婶婶说说？”
“好啊。好久没吃着婶婶包的饺子了。”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一言为定。”
“林秋……”林初一出声打断俩人之间的约定，她不希望林秋和赵容胜这样的人走的太近，说道：“我有事情要和赵董聊，你能不能先回去？”
林秋看向林初一，说道：“姐姐，你要和赵董聊些什么？能不能让我也听听？”
“我们聊得是你不感兴趣的话题。”
“怎么会呢？我现在对很多事情都感兴趣。不如姐姐你先说说？”
林初一眼神犀利的盯着赵容胜，语带嘲讽的说道：“我想问问赵董，为何要偷偷把公司的拍品给转移出去？难道赵董认为，自己的保险柜比公司的密库安全等级更高吗？”
林秋转身看向赵容胜，问道：“赵叔叔，有这样的事情吗？”
赵容胜一拍脑门，说道：“哎呦，原来初一就是为了这种小事儿找上门来啊？怪我，怪我，这事儿确实是我的错。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大老粗都是做典当铺出身。以前吧，看到好玩的东西就想带回去好好欣赏欣赏。我最近看到公司新收的几样拍品还不错，就和明丽那边打了个招呼，让她把拍品给我让我带回去欣赏几天……”
“你也知道，最近工作太多了，千头万绪的，一忙起来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既然初一特意过来提醒，那我明天就它们给带回来放进库房。好不好？”
“赵董，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是违反公司规定的？你把客户委托给公司的拍品带回去，这种事情要是传出去，会对公司声誉带来多坏的影响？客户认为我们公司连拍品都保护不了，谁还敢把自己珍藏的宝贝交给我们来进行拍卖？”
“初一，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带回去玩两天，难道你还以为我会把它们占为已有不成？”赵容胜被林初一这个「晚辈」呵斥，面子上挂不住，有些不乐意的说道。“再说，这种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没人大张旗鼓的传出去，客户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是啊，赵叔叔只是带回去把玩几天，让他明天把拍品带回来交给库房保管不就成了？再说，以前爸爸不也经常把喜欢的拍品带回家欣赏吗？”林秋在旁边帮腔说话。
“林秋，你闭嘴。”林初一出声呵斥，说道：“你懂什么？你以为这是简单的事情吗？赵董带拍品回家欣赏，为何没有提取记录？为何没有向库房报备？”
被林初一当面训斥，林秋脸上的笑容消失，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没有提取记录吗？”赵容胜一脸诧异的模样，然后怒喝出声，骂道：“明丽是怎么做事的？我明明告诉过她，每一样东西入库归库都要做好登记，做好记录。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看来这个女人已经不适合在库房组长这个位置上呆下去了，我们尚美不养废物，这样的人应该逐出公司……”
赵容胜倒是颇有壮士断腕的气魄，虽然明丽是她的情人，但是，需要有人牺牲的时候，他也一点儿不会怜香惜玉。
“明丽当然不可能再在库房组长的位置上呆下去，在过来之前，我已经通知人事部把她给解职。除此之外，公司还将保留追究她的违法犯纪责任。”林初一冷声说道。
“是应该这么做。杀鸡儆猴，给那些玩忽职守不认真工作的员工一个教训。最近的公司风气越来越不像话了。”赵容声怒气冲冲的说道，极其难得的竟然在附和林初一：“初一，你听说了吗？公司里竟然有人在上班其间跑到修复室里去亲热，上演激情大戏……你说说，这还像是个正规公司吗？我们是做古董文物的，又不是拍那种不入流的小电影公司。是不是？”
“这样的害群之马我们一定要把它们轰出公司。我的建议是严查，无论涉及到谁，一定要一视同仁，严肃处理，公布结果，以正视听。这也是我刚才为什么要把陈涛给留下来喝咖啡的原因，陈涛是公司的安保部部长，公司出了这么恶劣的事件，他这个安保部部长推卸不了责任。如果他不能把那一对野鸳鸯给找出来的话，我建议把陈涛的安保部部长也给撤了。有些人以为在公司呆的久了，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不能干活的员工，我们留他做什么？”
赵容胜知道，林初一想要追究明丽的「违法犯罪」责任，实际上就是想把她身后的主使者给揪出来。明丽既然愿意跟随林初一一起到自己办公室，那就证明她那边已经把自己出卖了，能交待的也全部都交待了。
赵容胜怎么肯坐以待毙？
你想揪我的小辫子，我就要往你头上扣屎盆子。
赵容胜不仅仅要把林初一和江来在修复室亲热的丑事给抖出来，而且要严肃处理，公开处刑。他故意不说那俩个人的身份，就是为了给陈涛挖坑。如果安保部部长陈涛不能把那两个人给找出来，那就证明他工作失职，把他的职位也给撤掉……如果陈涛把林初一和江来给揪出来，那就证明他铁面无私，勇担责任。当然，他也彻底的把林初一给得罪了。以后尚美集团再也没有他立足之地。
陈涛刚刚才抱紧林初一的大腿，然后就在这场斗争当中被撤职，想必也能够让其它人保持清醒吧？不要随便站队，更不要以为抱上谁的大腿就稳如泰山。
不现实！
“不用查了。”林初一直视赵容胜的眼睛，毫不羞涩的说道：“那是我和江来。”
“什么？”赵容胜大吃一惊，惊呼出声：“我还以为是公司里哪个欲求不满的底层员工呢，怎么可能是初一？再说，初一怎么可能和江来……在修复室做出那种伤风败俗的事情？”
“只是一个亲吻而已，何来伤风败俗？”林初一冷笑出声。“赵董的思想是不是太肮脏了？”
“初一，你是公司的董事长，也是咱们尚美的招牌，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要是让外界知道了，说董事长和外面的男人在修复室亲热，这得多影响公司形象啊？咱们是做古董文物的，别人还敢把自己珍藏的宝贝交给公司来拍卖吗？”赵容胜这是准备绝地反击了，刚才林初一往他头上扣下的重重帽子，他现在要一顶一顶的全部都转移到林初一的脑门上。
你说我影响公司声誉，你和一个男人在修复室搂搂抱抱就不影响公司声誉吗？
你说我会导致别人不怕把器件交给公司拍卖，你做的不也是同样的事情？
“情不自禁。”林初一出声说道。
“……”
这一次，赵容胜真正的感觉到心惊。
倘若林初一羞愤难当，或者直接选择撕破脸皮，他都能够理解和接受。
可是，林初一摆出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却让他感觉到了畏惧……她已经拥有了一个上位者必须具备的素质。
我不要脸！
我承认我不要脸！
即无耻，又勇敢。

第一百七十九章、桃花事件！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如果人生能够选择的话，谁不愿意做一朵微风中荡漾的白莲花啊？
可是，大多数人只能做那条深埋在烂泥里面拼命的汲取养分让自己变白长胖最终以自己的躯体讨好人类成为它们餐桌上一道菜食的莲藕。
只有在他们把你的骨头和肉嚼得咔嚓作响的时候，才有可能得到一句赞美：好脆！
林初一是个女孩子，她也不想当着弟弟和一个别有用心的男人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真心的话要说给喜欢的人听，给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说这些做什么？那样只会显得自己轻浮和对待感情的不够慎重。
更何况是弟弟极度痛恨的男人。
可是，青铜人头的存在是不能让外界知晓的，是她和江来一起保守的秘密。他们俩当着刘凯德一行人演了那样一场「激情戏」，不就是为了保护它不被外界窥探和觊觎吗？
喜欢钓鱼的人都应该明白的道理，只有钩子准备好了，才会把窝子给打出去。如果没有放钩，却提前把鱼食丢出去了，那样只会被那些狡猾的鱼儿把鱼食吃了个精光然后一轰而散。
钓鱼的人一无所获！
所以，林初一只能继续保守那个秘密，无论这会让她承受多大的误解和多少的委屈。
赵容胜转身看向林秋，笑呵呵的说道：“初一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敢爱敢恨，让人佩服。佩服。老林生了个好女儿啊。”
林秋脸色阴沉，眼神死死的盯着林初一，却并不接腔。
林初一喜欢江来，而且在修复室亲热的时候被人现场抓奸，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想起来心里就戾气飙升，让他有一种毁灭一切的冲动……
“赵董，我的那点儿小事就不劳您挂念了。你还是想想怎么样解释私通库管带走拍品的事情吧？”林初一不想在自己和江来的「桃色事件」上面多说什么，那样的话只会越描越黑。她知道那些男人是用什么样的眼神打量那些漂亮地职场女性的，恰好她很漂亮。
打蛇要打七寸，赵容胜勾结明丽偷走拍品的事情就是他的七寸。她手里握有明丽和明丽下属的一个库管员的证词，而且陈涛那边也有入库记录以及视频佐证……
“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赵容胜一脸诧异的看向林初一，说道：“我只是见物心喜，带回去把玩两天。既然你找上门来问起这件事情，我明天把它们带回来交给公司不就成了？怎么？难道初一准备抓住这件事情不放，然后往我头上泼一盆脏水让我背负一个「小偷」的骂名？初一，我和你爸是老朋友，你和林秋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这可是在毁我啊。”
“赵董，我没想过要毁你，是你在毁掉自己。公司自章程法度，倘若每个董事或者高管都擅自将库房里面的拍品带回家，这公司不就乱了套了吗？以后还如何接管客人的拍品？公司又如何让外界信服？赵董身为公司董事，难道不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
“得了得了，我算是看出来了，初一这是磨刀嚯嚯啊。怎么着？赵叔叔最近做了什么让你不满的事情？所以你这么急着把我扳倒？刚才林秋不是说过了吗？当年你爸活着的时候，他也时常把拍品带回你们家里把玩啊？难道老林是「借」，到了我这儿就成了「偷」？如果说上梁歪了的话，那也是老林那边先开始的吧？”
又转身看向林秋，说道：“林秋，我这可不是故意要说你爸的坏话。只是你姐这实在是欺人太甚啊。咱们自己家的公司，公司里面的一些小值钱的小玩意儿，我带回去把玩两天，就犯了忌讳？用得着这么喊打喊杀？”
林初一狠狠地瞪了林秋一眼，这个白痴家伙，帮不了忙也就罢了，还总是给自己挖坑。他说父亲时常把拍品带回去，那等于是说公司之前有过先例。父亲是公司的董事长，他能够把拍品带回去，其它董事就带不得？
林秋就像是没有留意到林初一的眼神似的，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咖啡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董，如果你只是带回去把玩的话，为何不登记？拍品丢失，我们心急如焚，公司安保部疯了一样去寻找证据，甚至要报警的时候，你为何不站出来说东西在我哪里？一直到我们找到证据，从明丽那边知道真相之后，你才用一句「借来把玩」来把这件事情敷衍掉？如果这件事情就这么平息了的话，我如何向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号人交代？这尚美……还是尚美吗？还能是一家拍卖公司吗？”
“你拿走的不是那几样拍品，你拿走的是尚美的信誉，是尚美的脸面，是尚美的生存根本。所以，这件事情我必须要追究下去，我也必须要得到一个结果。”林初一眼神直视着赵容胜，寸步不让的说道。
“这件事情……”林秋抬起头来看向林秋一，鼻梁上的眼镜微微下垂，看起来就像是要滑落一般，这也让他那双尸鹫一样的眼睛赤裸裸的呈现在林初一的眼前，沉声说道：“就这么放下吧。”
林初一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林秋，问道：“林秋，你在说什么？”
林秋是她的弟弟，是她单纯善良的弟弟，是她「不学无术」的弟弟，是一心钻研漫画想要成为一名漫画家的弟弟，他从来不掺和公司管理事务，他也不擅长经营这些……
可是，他今天竟然张嘴替赵容胜说话，以不容置疑的语气。
“我说，这件事情，就这么放下。不要再追究了。”林秋沉声说道。
“林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初一强忍住心中的震惊，看着林秋那双让她感觉到如此陌生又如此心悸的眼神，说道：“你不懂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你不要管了，交给姐姐来处理好不好？”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林秋突然间发飚，把手里的咖啡杯朝着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砸了过去。
咔嚓！
咖啡杯摔得粉碎，破裂的碎片四处飞溅。
一道锋利的瓷器渣子划过林初一的小腿，在她的小腿肌肤上面擦出一道带血的口子。

第一百八十章、美若天成！
林初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坚毅而凶狠的盯着林秋，说道：“林秋，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我想要替父亲报仇，我要让那些害死父亲的人都不得好死。”林秋表情狰狞，嘶声吼道：“你又想要什么呢？你不仅仅没有想过替父亲报仇，还把那个恶心的家伙带到修复室去做那种事情。闹得众人皆知，整个公司的人对你指指点点。什么巾帼不让须眉？不过就是不要脸而已。”
不要脸！
这三个字赵容胜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却没想到林秋竟然当着大家的面给骂了出来。
赵容胜一脸惊讶的看向林秋，他知道林秋对姐姐林初一不满，但是没想到俩人之间的矛盾已经激化到了这种程度。之前不是说林初一最宠爱林秋这个弟弟吗？林秋也对自己的姐姐言叶计从，现在看来……这里面还有什么样的隐情？
林初一的脸色紫红，又羞又恼，更多的是不被理解的难过和悲哀。
更难过和悲哀的是，她还不能说出自己难过和悲哀的理由。
“林秋，你已经失去理智了。”林初一冷声说道：“回去冷静一下。”
“不，我不准备回去了。”林秋表情冰冷，声音更加的冰冷，说道：“我准备履行自己的职责，从今日起，接管尚美。”
“你说什么？”林初一盯着林秋，沉声喝道。
“是这样的。”赵容胜站了起来，看着林初一解释说道：“林秋这次过来，就是和我商量这件事情。初一，你也知道，你和林秋都是公司的法定继承人。在之前老林的股权分配中，他拥有着比你更多的股份配比。当然，之前林秋的这部份股份都由你来代理，由你来行使这一部分的权利。”
“但是吧，林秋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如果他有这方面需求的话，是有权力申请成为公司独立董事的。如果支持力度足够的话，他甚至可以成为公司新的董事长……所以，在一些关键事务上面，林秋是有决策权的。”
林初一站了起来，直视着林秋的眼睛，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是的。”林秋回答。
啪！
林初一一巴掌抽了过去。
林秋鼻梁上的眼镜被打飞，脸上出现一道紫红色的痕迹。
“你确定要姐弟相争让外面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看我们家的笑话？”
“是的。”
啪！
又是一巴掌抽在脸上。
“你确定要让公司四分五裂让父亲的一生心血付之东流？”
“是的。”
啪！
林初一又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赵容胜看的心惊肉跳，眼睁睁的看着林秋那张清秀可人的小白脸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被林初一抽打，然后迅速的红肿涨大，看起来就跟一个花面馒头似的。
这姐姐可是真狠啊，每一巴掌都不含糊，每一巴掌都使足了力气。
林初一还想再打时，赵容胜赶紧冲过去握住了林初一的胳膊，说道：“初一，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事了……”
林秋的皮肤太白了，也太嫩了，看起来吹弹可破的模样。
被林初一这一番凶猛的抽打，看起来就像是要破皮出血一般。
林初一放下手臂，盯着林秋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劝你收回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不会的。”林秋咬牙说道。“你做不了的事情，就由我来做吧。”
林初一刚一抬脚，赵容胜就再次挡了过来，说道：“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林初一甩开赵容胜的手掌，冷声说道：“赵董，在挑事之前，先想清楚怎么擦干净自己的屁股吧。”
说完，踩着高跟鞋咯咯咯的离开了。
……
林初一坐在修复室的椅子上，江来蹲在地上，手里拿着药酒，小心翼翼的帮她擦拭小腿上面划破的伤口。
伤口不深，只是血水向下流敞蔓延，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江来用药酒仔细的帮她把血水擦拭干净，然后把药水涂抹在伤口位置。
“疼……”林初一轻声痛呼，说道：“我没事。不用擦药了。过几天伤口自己就好了。”
江来摇头，说道：“不行。必须要擦药。现在天气寒冷，你又喜欢穿制服……要是伤口灌了风或者发了炎，那可就出大事了。”
“能出什么大事？”
“影响你的颜值。”江来出声说道。
“我可以不穿制服。”林初一出声说道：“擦药太疼了，我会好好保护伤口的。”
“那也不行。”江来出声说道。
“为什么不行啊？”
“因为我喜欢看你穿制服。”江来理直气壮的说道：“别人穿制服都没你穿的好看。”
林初一心中甜蜜，说道：“好吧，那我再忍一忍……你随便擦一下就成了。不用涂抹那么多层吧？”
“听医生的。”江来出声说道：“医生说要把这三种药同时使用才效果最佳。”
“医生就想着多卖药。”林初一说道。
“怎么可能？”江来摇头，说道：“我去买药的时候对医生说了，那个姑娘的腿很漂亮，但是不小心受伤了……所以他就给我开了这些药，说擦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还有美白的作用。”
“什么药这么好用？”
“美若天成。”
“……”林初一俏脸微红。心想，这个家伙怎么什么情话都能张嘴就来啊？难道他就一点儿也不觉得油腻吗？心里就没有一丝丝的……难为情？
当然，江来愿意说，她也就姑且听听吧。她倒是想要看看，这个钛金直男到底能够说出多么狗血的情话出来。
“我说的是药。”江来说道：“这种药的名称叫作「美若天成」。”
“我知道。”林初一俏脸微红，生气的说道：“我又没说我是美若天成。”
“我在想，他们应该给你代言费，因为他们用你的脸来为自己的药命名。”江来出声说道。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将药水擦拭完毕，手脚麻利的把剩余的药水全部都收纳起来。
修瓶修习惯了的人，修腿也很是擅长。

第一百八十一章、夺权！
女人最难拒绝的诱惑，就是别人说她好看。
特别是自己喜欢的人说她好看。
江来是林初一喜欢的男人，就连这样一个钛金直男都张嘴闭嘴的说她好看……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这样的念头：我实在是太好看了。
美若天成！
就算是林初一这种从小被人夸到大的美人胚子，听到这样的赞美也会忍不住的心花怒放。满腹委屈一扫而光，就连小腿上的伤口也感觉不到疼痛了，心里只有淡淡的喜悦和温润的甜蜜。
转念一想，江来赤裸裸的和她说这些，不就是为了转移她的视线让她不要沉浸在那种伤心难过的情绪之中吗？
想到江来的良苦用心，林初一心里更是感动。他虽然不善于表态，但却是时时刻刻都在替自己着想的。这种休戚与共同进共退的感觉真好。
不对，没有人比江来更会表达了……
一般人都说不出那么不要脸的情话，但是这些情话经由江来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你发现他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要脸。
因为你长的好看，所以我要说出来。这何错之有？
江来把药水药膏收进医药箱里，说道：“每天来一趟，连续擦拭一个星期就好了。”
“需要这么久？”林初一惊讶的问道。低头看了看自己小腿的伤口，说道：“没有伤到那么严重吧？”
“确实不需要那么久。”江来说道：“我想多擦拭几天。”
“你是担心留疤是吧？”林初一心中甜蜜，笑嘻嘻的问道。
“不是。”江来摇头，说道：“你的腿挺好看的，我想多擦擦。”
林初一俏脸微红，嗔道：“色狼。”
江来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是。”
“……”
林初一就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跳的厉害，如水一样的眼眸和江来的眼神对视，心想，他要亲我了他要亲我了他是不是要亲我了他要是亲我我是答应还是拒绝是大方的接受还是用力的把他推开……咦，他走了这个白痴木头。
江来把医药箱放进储物间，重新走到林初一面前，问道：“林秋……他要和你争董事长的位置？”
“是的。”林初一点了点头，强行把心里的那些绮思杂念驱逐出去，看向江来的眼神却有着一抹不肯飘散的怨念，出声说道：“尚美是我爸和几位叔伯一起创立，因为我爸是主要的牵头者和出资方，所以他手里握有尚美集团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对尚美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其它叔伯有百分之三十的股权。后来资本进入，经过几轮股权稀释，我爸的手里还握着百分之五十三的股权，也仍然牢牢掌控着尚美的主导权。”
“我爸离开之前立过遗嘱，他将名下百分之三十三的股权给予了林秋，而我和母亲共同拥有其中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也就是说，我和母亲各自拥有百分之十……在今天之前，林秋的股权和母亲的股权都由我来代理，我手里握着他们的股权，顺理成章的接任了集团的董事长职务。”
江来看向林初一，说道：“都说你爸是宠女狂魔，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嘛。利益攸关的时候，还是给儿子留了更多的本钱。”
“……”
看到林初一脸色不善的看了过来，江来赶忙解释着说道：“我并不是故意要说你爸的坏话……事实如此。”
“……”
林初一就想把这家伙给暴打一顿了。我的心情已经够糟糕了，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们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一定要一视同仁。”江来一脸严肃的叮嘱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能厚此薄彼。如果实在不行，就给女儿多分一些。女儿要富养，身娇体弱的，让她们在外面打拼实在太辛苦了。儿子就无所谓了，玉不琢不成器，多经历风雨才能长成参天大树。给他们太多钱反而是害了他们，成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谁要给你生孩子？”林初一又被江来这一番话给说成了个大花脸。大家聊着正事呢，你怎么突然间就来了这么一出？八事还没一撇呢，人还没有嫁给你，你就把孩子的财产分割方案给想好了？
“不生孩子也行。”江来显然误会了林初一的意思，说道：“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孩子。小时候吵闹，长大了叛逆。再大一些就远离，一年都见不着一回。咱们丁克，就过二人世界。还有那么多古董文物要修呢，它们就是我们的孩子。”
“当然要生了。不生孩子怎么成？我可喜欢孩子了。”林初一反驳说道。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听你的。”
“……”林初一欲辩无词。他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好不好？在江来的「努力」下，竟然就这样无缝对接了。
“我们还是说正事吧。”林初一赶紧转移话题，说道：“今天林秋跳出来要拿走自己的股权，独立行使董事职务。不仅仅如此，他还要拿走集团董事长职务。这样一来，我就失去了对尚美的管理权和控制权。我们的计划可能就要受到干扰了。”
“你就没有反驳之力吗？”江来问道。
林初一摇头，说道：“就算加上母亲那份，我手头上也只有百分之二十的股权。林秋自己手里就握着百分之三十三的股权，而且他还有赵容胜的支持……不知道背后还有哪些人支持他，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一点儿胜算都没有。”
“你这边有多少人支持你？”江来问道。
“不清楚。”林初一轻声叹息，说道：“之前我手里握着百分之五十三的股份，对公司有着绝对的控股权，无论如何也不会担心董事长的职务会被人抢走。没想到他们会把林秋给鼓动出来……林秋根本就不懂公司管理和具体业务的运作流程。他来做这个董事长，公司就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尚美集团四分五裂，我爸数十年心血付之流水。”
林初一看向江来，一脸担忧的说道：“而且，他一心想要替我爸报仇……我担心他夺权之后，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
江来摆了摆手，说道：“这件事情你不要担心。”
“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吗？”
“不，我是对施道谙有信心。”江来出声说道：“他会保护我的。”
“……”

第一百八十二章、我都抑郁了！
林初一当然相信施道谙的实力，也绝对相信他的智慧。可是，江来当着自己的面如此盛赞一个男人，对他表示无条件的信任和依靠，你把我这个第三者……不是，你是不是把我摆到了第三者的位置上去了？
江来显然没有注意到林初一的神情，一脸骄傲得意的说道：“施道谙这个人很阴险，林秋不是他的对手。”
“……”
“所以，你只需要考虑到自己的安全就好了，我这边不用担心。”江来出声说道：“你是林秋的姐姐，他应该不会伤害你吧？”
“当然不会。”林初一毫不犹豫的说道。
说完之后，却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想起林秋刚才的眼神。那是一种让她极度陌生，也极度恐惧的眼神。这不是她所熟悉的林秋，也不是她所熟悉的眼神。
她想不明白，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林秋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何会有如此大的改变呢？
“那就好。”江来看着林初一刹那间的恍神，出声安慰着说道：“你们是姐弟，就算彼此之间有一些误会，终究还是一家人。你回去之后和他好好聊聊吧。如果能够劝说林秋放弃，这就再好不过了。”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准备现在就回去，一是要得到我妈的授权认可，让我继续代理她的股权。另外，我也要和林秋再好好谈谈。尚美遭遇了那么多的劫难，实在不能再经历任何的风波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所有人众志成城，齐心协力的度过这段时间的低谷期。只要熬过这段日子，我就有信心恢复尚美之前的鼎盛荣光。”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我也会陪着你。”
“那我先回去了。”林初一起身说道。
“去吧。”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收拾一下准备回去了。”
江来和林初一每天都在修复室见面，外人看来以为他们是在「约会」，实际上却是江来利用这无人敢打扰的间隙在修复那尊断裂的青铜人头。
这只青铜人头像的修复难度极大，江来需要根据各个部位不同的损坏情况用四种技法来进行修复。第一步就是进行焊接，将头部和颈部进行链接，等到他们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之后，再进行局部的拼接和补配，继而加固、做旧。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他还需要去绣和烫腊等工作。
江来前面几天已经完成了青铜器的焊接工作，这是整套修复过程中的「粗活」，却也是极其细致的活计。
要利用青铜器断口的金属性，将烙铁加热，衔挂焊锡进行焊接，使破残铜器复原。要用什么工具加热？加热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进行衔接拼凑？
等等等等，即要眼毒，又要手巧。使断裂的区域完美结合，快之则硬，慢之则融。稍不留心，就会把这尊价值连城的青铜人头像给毁灭了。
现在的青铜人头像已经成为一个完整的整体，接下来，就是展示真正技术的时候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在他们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中时，林秋却跳出来横插一脚，林初一面临着要被人夺权的危险境地。
如果林秋成为集团董事长，成为尚美的真正话事人。怕是自己都没机会再走进尚美集团的大门了吧？
至于要把这尊「青铜人头像」给带出去修复的想法，江来和林初一之前也商量过。一是很难找到像是尚美修复室这样专业而且所有配件和修复工具都齐全的修复室，就算能够找到了，也没办法带着这样的宝贝去租借……知道这尊青铜人头像的人越少越好，不然的话，计划就要面临着曝光的危险。这是江来和林初一都不愿意看到的。
“希望她能够完美解决吧。”江来在心里想道。
送走了林初一，江来也收拾了一番，准备回家吃饭。
林初一都走了，自己的「约会对象」没了，他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江来刚刚走出修复室的门口，就看到一个男人正站在灯光映射不到的角落盯着自己。
“等很久了？”江来停下脚步，看着阴影里面的影子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爸就是从这幢大楼的楼顶跳下去的？”阴影里面的男人阴森森的说道。
“我知道。”江来点了点头，出声说道。林遇从尚美大楼天台一跃而下的事情，曾经是那一段时间碧海最热闹的新闻，报纸电视铺天盖地的进行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怎么还有胆子走进尚美大楼？”林秋仍然隐藏在黑幕之中，就像是一头准备择人而噬的恶鬼。“你就不怕我爸来找你报仇吗？你就不怕遭到报应吗？”
“不可能。”江来摇了摇头，说道：“我小时候问过我爸，他说世界上没有鬼魂。”
“……”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江来出声说道。
他觉得自己和林秋没什么好谈的，可能林秋也是这么想的。
相见两相厌，大家就不要见面了。或许，这也是林秋躲避在阴影里面的原因吧……
“江来，你害死了我爸，你怎么能够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林秋怒声喝道：“是不是杀人对你们而言就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当然不是。”江来摇头说道：“我之所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是因为这些事情确实和我没有关系。”
“你还要狡辩？”林秋怒声喝道。
江来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好吧，我承认，我是过来和你爸聊过几句，但是我当时是想劝他去自首……我没想到他宁愿自杀，也不愿意去向警方坦白自己的罪行。你说，他这是为了什么？”
“是你逼迫他，是你害死了他……”
“你这么想，让我很失望。”江来说道：“你以前视我做偶像的时候，我感觉你还是一个很聪明伶俐的小伙子，怎么现在脑子都不太好使了？如果他什么坏事都没做，如果他问心无愧的话，我能逼迫他？我用什么逼迫他？”
“再说，他就这么招呼都不打一声的就跳了，将我置于何地？他这不是害人吗？我刚刚过来和他聊了几句，他就跳楼自杀……有和你一样脑子不好使的，还以为我对他做了什么呢。害我都抑郁好长一段时间，前几天才刚刚走出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拒绝谈判！
江来抑郁不抑郁不清楚，但是林秋觉得自己听的快要抑郁了。
你跑上门来逼死了人，却说因为别人的死亡而害得自己身负凶手的嫌疑心里产生负担……有你这么欺负人的吗？
“江来，你这是欺人太甚？”林秋眼神凶狠，咬牙切齿的盯着江来，说道：“你以为我爸死了，我们林家就可以任人欺辱？你以为你用花言巧语的手段蒙蔽了林初一，我们林家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站出来替我爸报仇？”
江来的视线转向阴影里面的林秋，虽然看不真切，但还是言辞恳切的说道：“第一，我从来没有主动欺负过人。只有别人欺负我的时候，我才会反击回去。第二，我没有用花言巧语的手段蒙蔽林初一，以你姐姐的聪明智慧，花言巧语是蒙蔽不了她的。这一点儿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第三，不是双腿能够站起来就可以替父亲报仇……”
江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还需要智慧。至少，你应该搞清楚谁才是你的杀父仇人。”
“怎么？敢做不敢当？性格耿直的江大师都不敢承认自己所做过的恶事了吗？”林秋语带嘲讽。
“不，是我做的，我一定会承认。”江来出声说道：“但是，不是我做的，我也绝对不会替人背锅。”
“江来，不要狡辩了。我知道你的所有事情。你主动找上我们尚美原本就不安好心。你怀疑是我爸害死了你的父亲，所以你来报复。果然，你成功了。”
这一点儿倒是出乎江来的意料之外。
江来毛遂自荐进入尚美确实另有所图，只是，这件事情应该只有林初一和林遇知道。林初一一心想要保护自己这个白痴弟弟，不愿意告诉他世界上的任何黑暗面。难道是林遇死前告诉他的？林遇为何要和儿子聊这些呢？
“这一点儿我不否认，我找上尚美确实存着寻找凶手，为父亲报仇雪耻的心思。但是，更确切的说，我是进来寻找证据……我没有成功，在这次事件当中，我们都是失败者。”
“以前没有看出来，你还真是口若悬河能言善辩……我只知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为父报仇害死了我的父亲，那么，我也要为父报仇让你不得好死。”林秋声音阴森森的说道。“你为你父亲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够做到。”
江来轻轻叹息，说道：“你做不到。”
“……”
“我心底无尘，铁骨铮铮，你又怎么能抓到我的把柄找到我的犯罪证据呢？我没有违法犯纪，如果你强行复仇，那才是真正的犯罪。”江来出声说道：“人和人不一样，父亲和父亲也不一样。”
“江来……”
“我知道小孩子都有叛逆期。偶尔为之是可爱，日日如此就是可恨了。”江来看向林秋，语重心长的说道：“不求你能帮你姐做些什么，别在身后添乱就足够了。”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种话？”
“我是你姐夫。”
“……”
江来摆了摆手，说道：“如果你躲在这里，就是为了对我放几句狠话……我已经听到了。散了吧，大家都有很多事情要忙。”
“江来，你会为自己的自大付出代价。”
“不，这是骄傲。”
江来摆了摆手，大步而去。
直到站在尚美大楼的门口，才感觉到身心舒适，秋风也没有那么令人厌烦。
他不喜欢刚才的林秋，那个样子的林秋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就像是从那幽冥鬼府里伸出一只爪子想要拖拽着谁的腿一起下去作伴似的。
被仇恨吞噬的人，便是恶鬼。
直到江来走出好远，林秋才从那阴暗的角落里往前迈了一步。
这样一来，他的上半截身边曝光在灯光之下，下半截身边却掩饰在黑暗之中。上半身绚烂，下半身深渊。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林秋的五官精致、皮肤雪白。身材瘦而长，是世间一等一的花样美男子。
可是，此时此刻，那张好看的脸颊上面却弥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再多的光线，也不能给予它一丝一毫的温暖。
“江来！”
……
林初一开车回到小院门口的时候，看到客厅里面亮着灯光。
这灯光和以前的灯光是不同的。
父亲还活着的时候，这灯光看着温馨、热闹，让人的身体暖洋洋的。看到它，就给人一种无限放松的安全感。
那个时候，父亲在厨房煲着汤，母亲在沙发上看电视，林秋听到院子里面的汽车发动机声音一定会跑出来迎接……
回到家里，父亲笑呵呵的让你去洗把手休息一会儿，很快桌子上就摆满了丰盛的晚餐。母亲拉着你的手在旁边唠叨，谁谁家的孩子结婚了，谁谁家的孩子都有了小子了，你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来给妈看看……林秋则是狗腿子一样的在旁边泡茶递水果，然后满脸仰慕的说姐姐你好厉害。
父亲离开之后，这灯光黯淡、森冷，死气沉沉。它让人疏远，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远离。
没有了热汤热饭，没有了嘘寒问暖，没有一家人的喜乐融融。只有一个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母亲，有一个整日窝在书房里面埋头画画的弟弟。有的是寂寥和寒冷，以及……矛盾。
林初一坐在车里，她不想回家，但是她又必须要回家。
她回去了，心烦。可是，如果不回去，妈妈岂不是更加可怜？
关灯熄火，林初一的身体软软的靠在椅子上面。
父亲不是一个好人！
可是，她想念父亲！
嚯！
林初一猛然推开车门，然后提包大步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当她出现在玄关处的时候，脸上已经是笑语盈盈，和迎出来的阿姨热情的打着招呼，说道：“阿姨，我妈今天身边还好吧？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又看了一天电视，一定要带她多出去走走……”
“好，好，都好。”阿姨上前接过林初一手里的包，方便她把脚下的皮鞋换成拖鞋，说道：“就是不愿意出门。上午的时候，有一阵子太阳可好了，我就想着陪太太出去走走。可是太太说就在家里坐坐吧，走到哪儿都是熟悉的景，看着心烦。”
林初一心情沉重。
是的，自己觉得这个家清冷压抑，母亲不是也有同样的感受吗？
以前父亲宠她惜她，现在父亲走了，最悲伤最难过的不是她吗？
再说，以前都是父亲陪她在这小区里面走来走去的，现在父亲不在了，她走的每一步都是之前和父亲走过的路，看到的每一处景色都是之前和父亲一起看过的景色，触景生情，不是更加伤心？
“我妈呢？”林初一出声问道。
“在楼上呢。”阿姨说道：“初一，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把饭菜热一热？”
“有没有汤？我喝碗汤就好。”林初一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给你盛汤。还在保温炉里温着呢。”
“多盛一碗。”林初一笑着说道：“我再陪我妈吃点儿。辛苦阿姨了。”
“不辛苦。”
林初一端着两碗鸡汤，推开了母亲的房间门，看到母亲正坐在窗台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妈。”林初一喊了一声。
李琳不应。
“妈……”
林初一又喊了一声。
李琳这才反应过来，看到是女儿回来了，高兴的说道：“初一，你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林初一把托盘放到母亲身边的小几上，说道：“没有。一个人吃饭没胃口，就盛了两碗汤过来。妈，你陪我吃一点儿吧？”
李琳稍微犹豫，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再陪你吃几口。”
于是，林初一把一碗汤放到李琳面前，自己捧着另外一碗小口的喝了起来。
“妈，今天在家做了些什么啊？”林初一一边喝汤，一边陪着母亲聊天。
“看电视。”李琳说道：“除了看电视，还能做些什么啊？”
“阿姨说要带你出去散步，你怎么不去呢？你要多活动活动，多晒晒太阳。总是这么窝在家里，对身体可没有好处。”林初一出声劝道。
李琳放下手里的汤碗，她实在没有胃口，说道：“都到了这样的年纪了，好一天坏一天都是这么熬着。死不了之前，就先这么过着吧。”
“妈，我不许你以后提什么死啊活啊之类的话。”林初一生气的说道。
“好好好，不提。不提。”李琳也知道自己的话会让女儿担心，说道：“你也别担心我，你自己更要照顾好身体。你爸走的急，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可是苦了我们初一了。”
“妈，我不觉得苦。”林初一伸手握住李琳的手，说道：“一家人，哪有什么苦不苦的？爸爸不在了，咱们更要活得好好的。这样爸爸才不会担心。你说是不是？”
“是啊。”李琳脸上多了一抹喜色，点头说道：“幸好还有你和林秋，不然我都不知道这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中午林秋离开的时候，也过来陪我说了好一阵子的话。还说自己以后要懂事，要成熟起来，履行一个男人应该肩负的责任。还说以后要多多帮助你……林秋也开始懂事了。多好啊。你爸要是知道，也不知道得有多欣慰。以前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弟弟了。”
林初一的心里却有了不好的预感，不露声色的问道：“妈，林秋和你说了些什么？”
“说了好多的话，我脑子不好使，大部份都记不清楚了，还让我签了几份文件……”
“该死！”林初一出声骂道。
她没想到，竟然被林秋捷足先登了。看来，林秋想要夺权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林秋自己有百分之三十三的尚美股权，倘若再拿走了母亲手上百分之十股权的代理权……自己处境堪忧。
“初一，你说什么？”听到林初一的话，李琳一脸茫然的看了过来，出声问道。
“妈，没事儿。我就是突然间想起公司里还有件事情没有处理好。”林初一笑着说道。
“公事啊？很着急吗？如果着急的话，就快去忙吧。不用陪着我了，我也要休息了。”李琳出声说道。
“不着急。”林初一笑着说道：“妈，我陪你喝汤。快些喝吧，再不喝汤就凉了。”
“你多喝些。你看看你的脸……白哗哗的，都没有一点血色。工作再忙，营养也要跟得上。我不如你爸，煲不了汤。你爸活着的时候，哪能让你们姐弟俩受这份苦……”李琳一脸自责的说道。
“妈……”林初一声音哽咽，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赶紧喝了两大勺鸡汤压一压，说道：“你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就好。我们一家人……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好。”李琳笑容灿烂，说道：“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喝完鸡汤，又陪着母亲说了好一阵子话，服侍母亲在床上躺下，林初一这才端着空碗走出卧室。
她没有询问母亲和弟弟到底说了些什么，也没有找母亲要她签字的那些文件。林秋既然早有预谋，显然是不会轻易将那些文件留下来给她看到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她必须要找林秋谈谈。
她拨打林秋的手机，手机关机。
显然，林秋拒绝谈判。

第一百八十四章、位置！
江来坐在客厅看电视，《我在故宫修文物》，讲的是文物修复和修复大师们的故事。这是一部记录片，可是，一经上线被被无数人喜爱和追捧，成为当时最热门的剧集。甚至讨论度和播放量要远远超于同时期的一些热门影视。
江来本人也非常喜欢，有事没事的就会翻出来看上两集。
这部记录片讲的是手艺人的故事，讲的是江来同行们的故事，但是江来觉得这些故事都不如他的故事精彩。
更重要的是，作为同行，他觉得自己在颜值上面也占据着绝对的领先优势。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江来更喜欢看这部片了。
正在这时，屋子里面的可视门铃响了起来。
江来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外面站着黑衣黑裤的宫锦。
江来按开了院门，然后打开房门走出来迎接。
宫锦手里提着摩托车头盔，马丁靴叩击石板咯咯作响，迈着大长腿就走到江来面前，问道：“还没吃饭吧？”
“没有。”江来摇头，笑着说道：“你来的正好，施道谙正在厨房做驴肉黄面。从敦煌空运过来的驴肉，很正宗。”
宫锦瞥了江来一眼，说道：“去敦煌呆了大半年，还没吃腻？”
江来笑，说道：“怎么吃都不会腻。”
宫锦换了鞋子后，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看到电视上播放的节目，问道：“你这是看第几遍了？”
江来想了想，说道：“忘记了。第五遍还是第六遍来着。”
“也不会腻？”宫锦问道。
“怎么看都不会腻。”江来回道。
“有时候我自己都很好奇，一部记录片怎么能够火爆到这种程度？”宫锦说道：“除了我们这些圈内人，平时也没见着大家对这些老器件有多么大的热情。要是大家都那么喜欢，当年的那些手艺人怎么会生活如此窘迫？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无奈改行？”
“《舌尖上的中国》和《我在故宫修文物》的大火，真真正正的证明了那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人们在满足了物质生活上的需求以后，才开始追求精神上的享受。”江来出声解释，说道：“那些古老的、典雅的、传承千年的古董文物以及与之相伴的修复技术也随之被人们喜爱和接受。特别是那些90后、00后、10后的年轻人，他们总是被年长者们称为「不学无术」、「垮掉的一代」，但是，他们在喜欢抖音快手蹦迪喝酒的同时，也喜欢青铜字画、针表瓷器。”
“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时不一样。我们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想吃口荤就只能等到过年。一只乾隆的瓶子能换几斤肉，一只宋朝的瓷器可以换一头牛……肯定毫不犹豫的就换了。一是老百姓们不懂它的价值，就算懂了，是吃到嘴的肉实惠，还是那只冷冰冰的罐子有价值？想必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笔账。”
“现在的这些年轻人，他们生活在国家的富裕强盛期，不愁吃，也不愁穿，所以他们也更加的骄傲和自信。他们坚信民族的才是世界的，老祖宗留下来的这些东西简直「酷炫」的不得了。这也是《舌尖上的中国》和《我在故宫修文物》大火的原因和基础。”
“国家强，则文化强。大唐时期，为何万国来朝，外国人争抢我们的瓷器、丝绸、茶叶，甚至带走我们的书籍，摘抄我们的诗句、使用我们的汉字、模仿我们的妆容礼仪？就是因为唐朝强盛，在那些番国人看来，这是天朝上国的人们使用的，是时尚，是潮流。就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觉得看好莱坞电影，吃麦当劳和穿喇叭牛仔裤是潮流一样。”
“现在，国家再一次强盛起来，中华文化也再一次席卷全球。我们本身就站在时尚和潮流之端，有人一掷千金购买我们的古董文物，有人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看我们的风景吃我们的食物，有人对我们江家的「锦上添花」修复法顶礼膜拜都是在追逐潮流，追逐文化……煌煌大世方有这锦绣华章。”
宫锦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叹气说道：“听你说这些……就像是我们家老爷子还活着一样。”
“……”
“他以前最喜欢和我讲这些。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我坐在他对面能睡着了。”宫锦还在接着插刀。“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不用回答的那么仔细。你只需要告诉我一句「好看」就成了。还有，你说话的语气表情，跟我爸一模一样。”
“……”
“怎么不说话了？”宫锦看到江来一直保持着沉默，出声问道。
“你用的是我的杯子。”江来说道。
宫锦看了一眼手里捧着的茶杯，说道：“我知道啊。我正好口渴了。”
看到江来欲言又止的模样，把手里的茶杯递了过去，说道：“你要喝吗？”
“我喝过了。”江来说道。
“那你说什么？我还以为你要抢回去呢。”宫锦说道。
“……”
“初一去找你了？”宫锦问道。
江来看向宫锦，问道：“你怎么知道？初一告诉你的？”
自从江来去了敦煌之后，大半年时间没有和宫锦见面了。没想到宫锦对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却了如指掌，难道是林初一告诉她的？
“猜的。”宫锦说道：“如果初一不去的话，以你这种喜欢钻牛角尖的性格，自己怎么可能走出来？”
“再想想就想通了。”江来不服气的说道。无论是林初一也好，宫锦也好，都是心思敏捷之人。她真是羡慕施道谙啊，找的每一个女朋友都是一幅「傻乎乎」的样子。难怪施道谙的女朋友那么多还能够游刃有余。
“不可能。”宫锦摇头，说道：“初一去找你，证明她自己已经垮过了那道坎。恭喜啊。”
江来漫不经心的扫了宫锦一眼，说道：“有什么好恭喜的？”
“还装。”宫锦撇嘴。
“我没有装。”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就是不好意思承认。”
“初一把你找回来，你们是有什么计划吗？”宫锦问道。
江来犹豫片刻，说道：“你能不能把这个问题撤回去？”
“为什么？”
“我不想欺骗你，但是又不能告诉你实情……所以，你撤回去吧，这样我就不会为难了。”江来说道。
“好吧，我撤回去。”宫锦说道。她不是一个喜欢给人找麻烦的女人。
“谢谢。”江来感激的说道：“你这次过来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宫锦说道：“你肯定是不可能主动去看我的，我不来看你，我们就永远不用见面了。”
“怎么可能？”江来生气的说道，难道在这个女人心里，自己是那种没心没肺的朋友吗？“我只是不知道你家在哪里。”
“……”
施道谙脖子上系着围裙，把煮熟的黄面往桌子上端，说道：“吃面了吃面了，面沱了就不好吃了。”
看到宫锦坐在客厅，说道：“哟，宫小姐倒是很会挑时间上门嘛。”
“江来请我来的。”宫锦说道。放下茶杯，就往饭桌走过去。她才不会和他们客气呢。
“我没有。”江来说道。
“……”
……
“早上好。”林初一身穿红色制服，如一团热情地火似的快速移动着，不时回应尚美同事们的主动问候。
每天的上班时间，走在人群中的林初一都像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还有不少尚美男员工宁愿拼着打卡迟到的危险，也要掐准林初一的时间和她一起等待电梯，为的就是能够多看老板一眼。
虽然老板当真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大多数人还没有胆子看。
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秘书小和就迎了上来，说道：“老板，咖啡我已经打好了，放在你的办公桌上。董事会在小会议室举行，九点十分开始。”
小和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距离开会还有十二分钟。”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时间正好够我喝杯咖啡。”
每个月的第一周是集团的董事例会时间，总结上一个月的工作成绩和发现问题，制定新一个月的工作计划和业绩目标，并且对每一个担任职务的董事进行工作分工。成者奖励，败则惩罚。
这是林初一接任集团董事长之后做出的规定，既然没办法把那些「老家伙们」赶出尚美，那就让他们各尽其责，努力把自己负责的那一摊子事给处理好。不能只要权利，却不承担任何后果。
九点八分，林初一准时推开会议室大门的时候，发现会议桌的首席位置已经坐上了人。
那是董事长的座位，是自己的位置。

第一百八十五章、腥闻在上！
长条型的会议桌两旁，分别坐着刘凯德、赵容声、李三思、王中全等公司董事，以及监事陈艾阳。
主位置上面坐着一个清瘦俊美，男生女相的年轻人。梳着大背头，戴着一幅银框眼镜。身穿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装，白色立领衬衣的领口却系着一条颜色深红的细长领带。红色是很难驾驭的颜色，除了那些五十岁以后为了给自己的暮色提升一丝青春亮丽的中老年男人，很少有年轻人会选择这样的领带来搭配服饰。
可是，这红色却被那年轻男人给穿出了时尚感和喜庆感。就像是为了今天的闪亮登场而特别准备过的一般。
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坐在一群中老年人中间，被众星捧月般的成为所有人的核心，这画面还是极具冲击感。
至少林初一的心脏就被冲击地挺难受的。
就像是喝多了咖啡一般，有一种胃里泛酸的感觉。
她想呕！
面对这样的状况，林初一只有以下几种选择方式：
第一，另外找一个位置坐下来。你坐在主席位，我就坐在主席位的对面和你打擂台。就像是《黑金》里面的梁家辉一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喝一声「谁赞成，谁反对」，万众归心，群枭俯首。
可惜，这不是电影，她也做不了周朝先。
第二，走到林秋的身边，让他起来。这是自己的位置，以前是，以后也是。没有全体董事决议，她就仍然是尚美集团的董事长。
第三……
不需要第三了。
林初一大步走到了林秋的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起来。出去。”
起来，位置让出来。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林秋低头把玩着手里的圆柱笔，说道：“我说过，我会履行自己的股权职责。既然我在这个位置上面坐下来，就没准备离开。”
“这个位置只能坐一个人。”林初一出声说道：“你坐在这里，我就没有位置了。”
“既然如此……”林秋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说道：“姐姐为何不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呢？以前爸爸活着的时候，经常说姐姐太辛苦了，让我多站出来承担一些责任，替姐姐分忧。现在我站出来了，姐姐也可以安心的去度个长假。你说是不是？”
听到林秋的话，现场众人脸上浮现起若隐若现的笑意。
姐弟厮杀，弟弟逼宫姐姐，姐姐又将如何应对？
无论如何，今天都有一场好戏可看了。
“我确实想放个长假。”林初一出声说道。
众人皆惊！
他们了解林初一的性格，这个女人强势、坚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以前就是面对他们这些长辈们的时候，也都是盛气凌人，不可一世。认准的事情绝不回头，什么时候见到她退缩过？
现在她竟然主动提出自己想要放个长假，难道说，在面对自己的家人，面对自己的亲弟弟的时候，她不得不选择退出这场争斗？
大家原本以来会有一场激烈凶猛的龙争虎斗呢，没想到就这么以一方妥协而告终。
林初一并不理会别人惊愕的表情，更不在意他们的想法，她只是眼神专注的看向林秋，沉声说道：“和自己喜欢的男人一起，去有阳光和沙滩的城市，穿着性感的比基尼，晒着太阳，来一杯特调的金汤力……可是，我不能走。”
“我走了，公司的业务没办法推进。我走了，公司的资源没有人继承。我走了，公司的人脉没有人维护。我走了，人心涣散，整个公司成为一堆淤泥一团散沙。”
“……”
这一次，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大家的心情了，每个人的面部表情都像是被万马奔腾践踏过一遍似的难堪。
这个该死的女人，如此的尖酸刻薄，如此的骄傲膨胀……
没有你，这公司业务就没办法进行了？没有你，这公司资源就被人抢走了？没有你，这公司就没有人脉了找不到委托人了？没有你，这公司就没有向心力没有战斗力了？
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林初一，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赵容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怒声喝道：“尚美是大家的尚美，不是你一个人的尚美。尚美能够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和地位，那是跟在座每一个人的努力都分不开的，当然，也和已经过世的老董事长的英明领导密不可分……但是，要有多厚的脸皮，多黑的心肝，才能够把这所有的功劳都拉到自己一个人的头顶上去？你就不怕压断了腰吗？”
“赵容胜，我倒是想要问问你，你说尚美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地位和在座每一个人的努力都分不开，那我倒是想要看看……尚美现在是什么样的地位和成就？”林初一的视线转移到了赵容胜的脸上，出声反问。
赵容胜如果懂得尊重别人叫她一声「林董」，无论她心里对此人观感如此，她也会称呼其为「赵董」。赵容胜完全不给面子没有上下级观念的直呼其名，她也绝对不会给对方任何的面子。你喊我的名字，我也喊你的名字，既然大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都不要脸面好了。
“尚美……”赵容胜嘴巴蠕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应当如何回应林初一的这个问题。
是啊，尚美已经每况愈下，今不如昔。
以前的尚美是业界三大之一，旗下涉及博物馆、拍卖行、收藏院、古董文物进出口以及艺术品投资等业务。是行业的领导者，也是规则的制定者。有着极大的名气和广受信赖的声誉，提起尚美，无论是委托人还是竞拍者无不交口称赞。
而尚美的创始人林遇，更是行业内受人敬仰和尊重的大佬级人物。无数人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向他取一本经或者请他为自己的某件宝贝掌一掌眼。
可是，现在的尚美是什么状况？
名声腥闻在上，信誉一文不值。
名气倒是不小，倒都是黑名、恶名、骂名……
要不是林初一和江来联合出手，把那些整日跑来「维权退货」的家伙给打发了，怕是集团大堂门口今天又被堵上了。
那些人就像是知道了每月的月初是尚美集团开董事会的日子，每个月的这个时间都会准时赶来聚集，声讨尚美，声讨林初一。
说成就，说不出口。
道地位，一落千丈。

第一百八十六章、自不量力！
看到赵容胜憋了半天，难以接话，林初一却并没有就此放过他的意思。穷寇莫追，那不就是纵虎入山林吗？
林初一眼神执着的盯着赵容胜，催促说道：“怎么？回答不出来吗？这个问题很困难？”
“林初一，你不要咄咄逼人。”赵容胜因为没办法回答出林初一的问题，气势大减，说话的声音都弱了几分。
“这是咄咄逼人吗？你和我说成就，说地位，我就问你尚美现在的成就是什么，地位又如何……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到的问题，你身居高位，难道连一个答案都说不出来？”
“那还不是因为你爸……”气急败坏之下，赵容胜就准备说出实情。
尚美之所以声名狼籍，地位一落千丈，还不是因为受到你父亲的牵连影响？若不是你们林家人自私贪婪，想着要把那价值连城的《梅妻鹤子》青花瓶给偷到自己家里去，又哪里会有这些事情的发生？
说一千道一万，就应该让你们林家人站出来承担责任。
现在你问我尚美的成就地位，那不是抽你们自己的脸吗？
“赵容胜！”林秋怒声喝道，打断了赵容胜的抱怨。
赵容胜心里一惊，怎么忘记了这位大爷的存在了？
虽然他是自己生意上的同伴，战场上的战友，但是，归根结底，他也是林家人。自己指责林遇，埋怨林初一的父亲，不就是在指责抱怨林秋的父亲吗？
林秋不介意和自己的亲姐姐争权夺利，反目互撕。却绝对不会愿意听到别人说他父亲一句不好的话，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对林遇的感情……看起来比深受林遇宠爱的林初一还要更加深厚一些。
或许，这就是男人身上所具备的责任和担当吧？
“林秋，我不是那个意思……”赵容胜赶紧出声解释。
“注意你的称呼。”
“林董……”赵容胜立即改口。
赵容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今天是被这两个小年轻给欺负的够呛。如果不能想办法找回场子，怕是以后就威严皆失，自己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了。
果然，在场不少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嗯，他们是在讥讽自己……
林初一看了一眼林秋，心想，无论如何，他终究还是自己的弟弟，他也终究还是林家人……
林初一的视线扫视全场，沉声说道：“赵董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想在座的各位董事都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吧？为什么？因为没脸。是的，我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自己也没脸。”
“曾经的尚美是多么声名显赫的公司啊，卖家以自己的收藏能够进尚美拍卖为荣，而买家也以能够在尚美购买拍品保真。尚美名声在外，信誉卓越，我们不愁卖家，更不愁买家。现在呢？最近半年时间里，我们收到了多少委托人的拍品？在场诸位有人做过统计吗？假如我们现在再举办一场拍卖会，又能邀请到多少竞拍嘉宾，在座诸位心里有预期吗？”
“我有统计，在这半年时间里，我们尚美一共收到了十二件藏品，这还是我个人一家一家的去拜访，从那些收藏家手里求来的……而且，他们不敢把自己手里真正的宝贝交给我们。这十二件藏品，没有任何一件的拍卖价值能够超过五百万。”
“如果我们现在举办一场拍卖会，我们又能邀请到多少嘉宾呢？就算把好话说绝，关系用尽，怕是也请不到十位嘉宾。这不能怪客人，要从我们自己身上找问题。现在尚美的拍品，有人敢信吗？又有人敢收吗？用一位老客户的话来说就是：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我仍然当你是我的朋友，但是我没办法拿那么一大笔钱去和你们做生意。”
“各位，这就是我们尚美的成就和地位，这就是我们公司的现状和不得不解决的困境。”林初一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听起来不再那么的盛气凌人，但是表情却更加的忧虑，更加的痛心疾首。“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我能一走了之吗？”
“尚为尊崇风尚，美为器型之美，德行之美。两者叠加，方为尚美。我们以尚美为名，却落得被千夫所指，同行笑话。这是我们尚美人乐于见到和接受的吗？我们颜面何在？尊严何在？”
林初一绕过众人，走到主席位的另外一方，林秋的对面，摆出一幅和他分庭抗礼的架势，沉声说道：“我知道，身为集团的董事长，我也有很多没有做好的地方，我向各位董事道歉。但是，此心可昭日月，我用尽了自己的每一分精力和智慧。”
“我知道大家聚集在这里的意图，我也知道今天开会的主题。所以，现在大家投票吧。我不是一个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如果没有人对我的工作表示支持，对我的能力表示认可。那么，我林初一……”林初一的手指头轻轻的叩击桌面，说道：“当场辞去尚美集团董事会主席一职。”
鸦雀无声！
有人在思索公司现状，有人在思考林初一的话语，还有人在衡量眼前局势……所有人都对林初一的话有所触动，有所感悟。
“噗嗤……”赵容胜突然间冷笑出声。
听到赵容胜的笑声，全场所有人的视线全都转移到了他的脸上。这样的结果让赵容胜很满意，他很享受这般被人瞩目的感觉。更何况是刚刚丢了那么大一面儿之后。
他要找回场子，找回面子。他要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大局已定，而他赵容胜……是最早的知情者、参与者以及主导者。
刘凯德捋了捋自己头顶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看着赵容胜问道：“赵董笑什么？什么事情那么好笑？”
“我笑有人有自知之明，却自不量力。”他的身体微微后仰，以一幅很是惫懒不屑的姿态看向林初一，说道：“这还用投票吗？林秋董自身拥有集团百分之三十三的股权，是集团第一大股东，再加上我们的支持……这不是稳赢的局面吗？林初一，何必让自己输得那么难堪？”

第一百八十七章、左手雨露，右手雷霆！
赵容胜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看向林秋，对着他微笑点头，一幅我和你站在一起的狗腿模样。
赵容胜的态度很嚣张，姿态很狂妄，而且话语很绝对。
他们一定要赢！
怎么也不可能输！
正如赵容胜所说的那般，林秋本身就拥有集团百分之三十三的股权，得益于父亲留下的丰厚资本，是集团第一大股东，再加上他赵容胜手里握着的六点三，以及其它两名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并且得到肯定答复的董事成员支持，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输给只有百分之十股权而且在公司里面不得人心的林初一。
林初一即将卸任董事会主席一职，她将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去式。所以，赵容胜并不愿意在这个女人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以及自己的「谦卑」。
林初一的眼神扫视全场，视线根本就不在赵容胜的脸上作任何停留，摆出一幅你「嚣张」，我比你更加「狂妄」的姿态，完全不把赵容胜放在眼里，出声说道：“就算输得再难堪，我也要清清楚楚的看到是谁把票投给了林秋，是谁在一票一票的站出来毁灭尚美，毁掉这份事业。”
“……”
不得不说，林初一的话更难听。
她仍然是那幅除了我，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言论。
你们把票投给我，那就是在支持公司的统一和崛起，支持尚美重返荣耀巅峰。但是，如果你们把票投给了我对面的林秋，那就是自行死路，自取灭亡，自已亲手毁掉这份大家辛苦多年打下的基业。
你们都是罪人，是杀死尚美的刽子手。
赵容胜鼓掌大笑，出声说道：“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我就欣赏年轻人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只不过画面太血腥，怕给初一心里留下难以抹去的阴影。可不要怪我没有提前提醒哦。”
“我说的是事实。”
林秋本人更是脸色阴沉，怒火中烧。
投票给自己就是毁灭尚美？就是在毁掉这份事业？
果然，在姐姐的心目中，自己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啊。
他盯着林初一，出声说道：“你对我还真是有信心呢？看来我以前没少让姐姐失望吧？”
“从来都不曾失望过。”林初一直视着林秋的眼睛，出声说道：“因为我从来都不曾对你有过任何的期待。你是我的弟弟，是我从小呵护到大的弟弟。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想什么，我就会为你准备什么。你不喜欢到公司上班，我就尽可能的提起所有的职责。你说你喜欢漫画，我就全力以赴的去支持你的事业。”
“不谙世事，不懂人情，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一个人如果衣食无忧，能够一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是最幸福的。我没有办法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所以我在心里暗暗发誓，尽可能的满足你的衣食。如果是三年前你想要拿走尚美，我只有欣喜和解脱，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林秋，你看到了吗？尚美快要完蛋了。如果我们不能保护好她，不能好好爱她，它就要倒塌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我也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把尚美交到你的手上。”
“话倒是说得好听。不过，不就是为了掩饰自己不想放权的事实吗？”林秋冷笑出声，说道：“或许，我比你做得更好呢？”
“不可能。”林初一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就等着我证明给你看吧。不过，你相信不相信，已经不重要了。”林秋的表情越发的倨傲，态度也越发的冷洌，说道：“各位董事，是不是要开始开会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已经浪费这么大半天时间了。我上任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简化会议流程，取消每月一次的董事会议。”
“就是。明明没有必要，还要每月把大家聚集起来开会，简直是浪费时间。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这是谋杀啊。”赵容胜笑呵呵的附和着说道。
“投票吧。”林初一出声说道：“各位董事，支持林秋的举手。”
赵容胜第一个举起手来，说道：“我支持林秋担任尚美集团董事会主席。”
说完之后，左顾右盼，自己揭竿而起，等待群贤响应。
群贤并没有响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是，除了赵容胜的手高高的举在半空之中，其它董事要么低头喝茶，要么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还有的陷入深思，好像遇到了人生至大抉择一般……
期待的场面并没有出现，赵容胜有些尴尬。
这些混蛋，都说好了的事情，还犹犹豫豫的做什么？
他的视线转向旁边的国字脸男人，小声提醒，说道：“王董，是不是应该表个态了？”
王中全不是公司的创始元老，是后来尚美融资的资方代表。王中全早就不满尚美这种「家族式管理」，所以一心想要扶持一个精英型的职业经理人来经营尚美。
之前尚美集团掌握在林遇手上时，资方没有任何的机会。等到林初一接手时，他们也没有任何机会。毕竟，那个时候的尚美风雨飘摇，他们也不敢强行投入一个外来者进去。更何况林初一还手握那么多家族股权，又不知道其它董事的支持力度……所以他们也不敢贸然行事。
现在林秋挑出来搅了这么一摊子事儿，虽然林秋也不是他们满意的人选，甚至评分级别远远不如林初一。但是……只要林家人不是铁板一块就好了。只要有了缝隙，以后他们也好见缝插针不是？
再说，换掉林秋总比换掉林初一要容易操作的多吧？
所以，当赵容胜找上门来说明自己的企图之后，王中全稍微沉吟便答应下来。
只是，等到真正表决的时候，王中全却又犹豫了。
听到赵容胜的「提醒」，王中全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其它董事先表态吧，我还要仔细斟酌一下。”
赵容胜心中暗恨，这些资本家就是不靠谱。等到他辅助林秋夺权成功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些人给踢出公司。
于是，他的视线又转移到了正在用五根手指头不停梳理头发的刘凯德身上。
刘凯德是公司创始元老，和林遇关系深厚，但是却对林初一这个年轻的管理者极不感冒，甚至屡次当着大家的面说林初一「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赵容胜知道刘凯德的心思，主动找上门去许以重利之后，轻而易举的就把刘凯德给拿下了。
“老刘，您说句话？”
赵容胜和刘凯德是一起打天下的兄弟，当年几个人一起创立尚美，关系非同寻常。所以，他不用称呼他为「刘董」，而是直接唤其「老刘」。正如他们这些老兄弟私底下都叫林遇「老林」一般。
刘凯德捋头发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把右手从头顶拿下来，看了看林初一，又看看林秋，说道：“双木成林。林秋也好，初一也好，都是林家的人，都是老林的后人。手背手心都是肉，让我支持哪一个呢？”
听到刘凯德的话，赵容胜不由得有些慌了，说道：“老刘，你喜欢谁，就支持谁，多简单的事儿？”
刘凯德不喜欢林初一，那就自然要支持林秋了。他已经替刘凯德做出了选择。
再说，都说好的事儿……你装什么装啊？
刘凯德摇了摇头，说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喜欢林秋，这孩子整天乐呵乐呵的，一幅万事无忧的模样。乖巧懂事，知道尊重我们这些老家伙，长得又俊俏，做长辈的，谁不喜欢这样的晚辈？可是，喜欢是一码事，做事业是另外一码事。”
“林秋之前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而且对尚美集团内部的事务一窍不通。这个时候把人家孩子给拖进来，那不是害了别人吗？当然，也害了尚美，害了老兄弟们辛辛苦苦打下的这份家业啊。所以，我喜欢林秋，但是我这一票却要投给初一。毕竟，初一这些年一直在为尚美打拼。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尚美的病状了。现在是公司多事之秋，初一管理着公司，业务也能有个延续性……”
“老刘，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赵容胜急了，也顾不上掩饰，直接就把他们私下密谋的事情曝光出来。
刘凯德表情不悦的看了赵容胜一眼，说道：“之前吧，我对林董是有一些误解。总觉得年轻人心性浮躁，不能脚踏实地的做事情。但是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发现林董还是有很大进步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啊，永远都不要用老眼光看待年轻人。年轻就代表着有无限可能。”
“可是林秋更年轻啊……而且……”
“老赵，我的话说完了，我的票也投完了。要不，咱们再听听其它董事的意见？”
“谢谢刘董。”林初一对着刘凯德微微鞠躬。
“我赞成老刘的话。”另外一个创始元老李三思出声说道，李三思平时不管事，只喜欢喝茶养马四处收藏文玩器件：“林董这些年兢兢业业的为尚美服务，咱们这些人都是看在眼里的。我这个平时很少到公司瞅上一眼的闲人都时常听到业界同行说起林董的认真和专业，几次大展都做的不错，负责的秋拍会也是咱们集团盈利最高的一年吧？所以，我这一票就投给咱们集团的功臣林初一林董。”
林初一对着李三思微微鞠躬，说道：“谢谢李董。”
“我也支持林董。我相信，在林董的带领下，咱们集团还有翻身的机会。”之前没有急于表达的王中全这个时候毫不犹豫的抛出了自己的意见。
“就是，都落魄到这种境地了，还在这里争权夺利，像什么话？也不怕业界同行笑话？”
“我也支持初一……”
……
林秋和赵容胜满脸惊骇的看着这一幕，他们预感到今日局势会呈现一面倒的盛况，但是，他们没想到会倒向对家……
林初一，她不是不得人心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
林初一讨人喜欢吗？自然是不受人喜欢的。
强势、骄傲、苛刻、对每一个人或者业务都有极高的要求和审核制度，这些的领导者很难和下属打成一片。
可是，仔细想想，尚美眼前困境重重，局势艰难，距离崩盘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时候，不正是需要一个强势而优秀的管理者来带领大家重振雄风吗？
如果把林秋给选上去了，尚美集团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有没有企业经营经验？能不能让集团上上下下那么多号人信服？
危险！
尚美是一艘大船，在场的各位都是大副二副或者舵手，而林初一则是这艘船的船长。你可以讨厌船长，也可以表达对她的不满，但是，当遇到翻船的危险时，大家还是需要齐心协力的听从船长的指挥。船沉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在利益面前，个人的喜恶又算得了什么呢？
“支持我的举手。”林初一出声说道。
哗啦啦！
除了林秋和赵容胜，在场众人纷纷举起手来。
林初一对着众人深深鞠躬，说道：“谢谢。谢谢各位董事，谢谢各位长辈。无以为报，定当鞠躬尽瘁。”
“林董言重了。”
“尽力就好。你做的事情我们都看在眼里。”
“是啊，尚美是大家的尚美，大家一起努力，让他变成真正的大美尚德……和以前一样，提起咱们尚美就有人竖起大拇指。”
……
林初一看向林秋和赵容胜，说道：“看来，投票结果要让你们失望了。”
“就算这样，林秋仍然是集团最大的个人股东……他的股份足够形成对集团公司的相对控股。”赵容胜还在做垂死挣扎，说道：“并且，在我国规定，当个人的持有股份超过总股本的30％，就会触发对该公司股份的全面收购要约。我们可以吸引外资前来购买，也可以自己筹资进行收购……”
不知死活的东西！
林初一摇了摇头，然后从面前的文件夹里面取出几份文件，她将文件交给董秘，说道：“把这些文件发出去。”
董秘接过文件，看了一眼之后，强忍住心中的惊诧，迅速将所有的文件分发给在场每一位董事。
“又有什么幺蛾子。”赵容胜接过自己的那份文件，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瞬间面红耳赤，然后表情凶狠的盯着林初一，怒声喝道：“林初一，昨天在我办公室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那几样小件是被我带回去欣赏把玩，我今天已经带到公司进行归还……”
林初一没有理会赵容胜的咆哮，而是向在场的其它董事解释情况，说道：“各位董事，前段时间公司里出现拍品丢失的状况，我心急灵焚，难以相信我们公司内部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拍品属于委托人的藏品，我们公司只有代理和保管之职……如果这样的事情被外界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我立即喝令安保部对此事进行调查，结果发现这些拍品都被赵容胜董事私密带回自己家里「欣赏」。当然，赵董说的是因为喜欢带回家把玩。可是，库房主管明丽以及仓管员黄成龙却坦诚自己受赵董指使将本该入库的拍品转移，并且赵董从来不曾开据任何借用证明或者外借签字……”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作为集团董事长，内部发生这样的大案窃案我不能不管。我已经让安保部部长陈涛向碧海经侦大队报案，原集团库房主管明丽和仓管员黄成龙已经被经侦大队拘留，这是拘留文件……”
“林初一，你这个臭婊子公报私仇，你竟然想要赶尽杀绝……你知不知道我和你爸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我当年为了尚美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知不知道……好好好，你想把我连根拔起，我也让你们不得好死。你以为我在公司这么多年是来混日子来了？在座的各位哪个人屁股下面没有一摊子屎？你们要是不阻止林初一，我进去也要把你们一个个的全部都交代出来……”赵容胜坐不住了，跳起来指着大家的鼻子骂了起来。
咚咚咚！
会议室门被人敲响。
林初一像是早有准备，出声应道：“进来。”
会议室门被秘书小和推开，紧跟其后的是一群身穿制服的警察。
为首的年轻警察向在场所有人展示着自己的证件，说道：“我们是碧海经侦大队的，请问哪位是赵容胜同志？我们需要他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扑通！
赵容胜一屁股跌倒在椅子上面去。
“带走。”年轻警察一挥手，就有两个人上前架着赵容胜的两只胳膊离开。
很快的，赵容胜就被人带走了，会议室大门被秘书小和关上，会议室里面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众人看向林初一的眼神，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这个女人，左手雨露，右手雷霆啊。
她在前面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现状，说贡献，说未来，让在场诸人不得不认真考量倘若当真把林初一给换下去了，尚美集团是不是当真如她所说的那盘四分五裂成为一盘散沙？
想清楚这个问题之后，大家纷纷把票投给了林初一，而不是掌控集团更多股权的林秋和赵容胜团伙。
等到尘埃落定之后，她再施展雷霆，将手里的证据一抖，就把赵容胜给送进经侦大队里面去了。
显而易见，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林初一提前就准备好的。包括证据的收集、明丽和那个仓库管理员的自首，以及安保部陈涛报案，经侦今天一大早赶来拿人……
众人不由得看向她面前的那个文件夹，心里情不自禁的产生这样的想法：倘若自己没有把那关键的一票投给林初一，她又准备了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那个文件夹里面又保存着多少人的黑料？
这个女人，果然不是好相与的。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好聚好散」，你们把我踩下去，我就把你们送进去……
「居上位者就应当有这样的心机手段。」他们在心里哀嚎着替林初一的行为作出合理的解释。
林初一看向林秋，说道：“一个人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够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既然你喜欢画漫画，为何不好好画下去呢？”
林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着说道：“原本我已经想好了要画一个双雄的故事，但是，故事里面的男主角都消失不见了……所以，就让我自己成为故事里面的主角吧。”
“回去吧，这里不适合你。”
“不，我要留下来。”林秋起身，对着在场众人深深鞠躬，说道：“各位叔叔伯伯，看在父亲的份上，请让我跟在你们身边好好学习吧。”
“……”

第一百八十八章、因为我吃醋了！
董事会发生的「逼宫」事情，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公司。
是林初一故意让它传播出去的。
毕竟，对方逼宫失败了。
当然，要是逼宫成功了，也会迅速传遍整个公司……董事长都换人了，下面的人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说了吗？听说董事长的弟弟想要夺权，成为咱们的新任董事长……”
“董事长的弟弟？就是那个喜欢「二次元」的家伙？我看到他们家的采访报道，好像长得还挺帅气的……”
“只是好看而已，听说没有什么能力，所以大家都不愿意把票投给他……”
“好看就行了，好看又有能力……这样的男人你能抓得住？”
“难道你想把他抓住？不过也是，听说小林董还没有结婚呢，如果他来公司上班的话，那我们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
……
与之相随的，是赵容胜被经侦大队带走的新闻。
“赵容胜是个大色狼，以前就喜欢对人动手动脚的，每年都要换好几个秘书……而且一个比一个漂亮。”
“听说库房主管明丽就是赵容胜的情人，这次赵容胜被抓，就是明丽举报的……”
“活该，自作孽不可活。”
……
赵容胜被经侦大队带走，也给其它董事们敲响了警钟。赵容胜的屁股不干净，自己呢？
林初一能够不动声色的以雷霆手段把赵容胜给送进去，她的手里是不是也握着其它人的小辫子？
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还是不要和这个年轻地有些过分的女人对着干了。能支持的支持，能配合的配合。最好不要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歪心思。
赵容胜不是已经为自己的狂妄自大埋单了吗？
无论如何，林初一凭借此次事件一举稳定了局势，也将整个集团的大部分董事们团结起来，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的去解决眼前的危机。
林秋是个例外！
是的，林秋留了下来。虽然他没有得到大多数股东的支持，统一行动的合伙人赵容胜还被经侦带走，没能得到绝对的控股权而坐实集团董事会主席一职。可是，他仍然是集团的最大个人股东，他想要留在公司，一般人是没有拒绝权利的。
更何况他的态度如此谦卑，而且把父亲林遇也给搬了出来……那些跟随林遇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们想到老友已去，唯一的儿子想要跟在身边学习学习，这样的要求怎么能拒绝呢？
林初一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秋就跟在她的身后走了进来。
林初一端起桌子上的温茶水抿了一口，看着林秋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姐姐，你不会生气吧？”林秋笑着问道。
“生气？”林初一盯着林秋，说道：“我当然生气了。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跳出来捅我一刀。难道你觉得我不应该生气？”
“我和你打过招呼啊。昨天在赵容胜的办公室，我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吗？我要履行自己身上的义务，我要承担起爸爸交付给我的责任……爸爸把那么多股权放到我的名下，应该是希望我能够有一番作为的吧？”
“是的。这一点我承认。刚才开董事会的时候我也说过，如果是三年以前，你愿意来履行义务也好，承担责任也好，想要长大成熟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只要你说你愿意来坐这个位置，我立即拱手走人。但是，现在我不能让给你。”
“林秋，尚美的情况很糟糕，比你所想像的还要更加糟糕。我每天晚上夜不能眠，睁开眼睛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司怎么办……我如果在这个时候把尚美交给你，那是害了你，也是害了尚美。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倒闭，或者资产重组被人收购。那样的话，爸爸那么多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我以为我能做好。”林秋说道：“或许，心里还是有一些不服气吧。想着你能够做好的事情，我也同样可以做的很好。只是今天的投票结果让我明白了，大家对我并不信任。他们不信任我，他们把我当作一个孩子，一个无所世事的闲人……既然如此，那就仍然由你来担任集团的董事会主席吧。我会在旁边跟着学习，然后积极的配合你。”
林初一一脸警惕的盯着林秋，问道：“你不会给我捣乱？”
“姐姐，我怎么会给你捣乱？你想啊，无论如何，我们都是一家人。你是我的亲姐姐。我为什么要给你捣乱？把公司搅黄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林初一沉吟不语。
“再说，姐姐也不可能照顾我一辈子吧？你可以看着公司一年两年……五年后呢？十年后呢？以前爸爸活着的时候，我想着反正有爸爸在，有姐姐在，我只需要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就好了。现在爸爸不在了，天塌了，姐姐……也终究是要嫁人的。如果我一直不去学习，没有任何长进的话，以后自己能守住这家公司吗？姐姐，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可以让你留下来。但是，林秋，你是来学习的。如果让我知道你做了任何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无论使出任何手段，我都会把你赶出去。”
“放心吧，我不会让姐姐失望的。”林秋说道。他的脸色黯然，低声说道：“姐姐，能不能让我用爸爸的办公室？我想……距离爸爸近一些。”
林初一也是心情沉重。
她畏之如蛇蝎，父亲去世之后，她就只去过一次父亲的办公室。那次还是为了配合警方搜查，看看父亲到底是不是真的自杀，有没有他杀的可能性……
从此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进去过了。
当她接任集团的董事长一职之后，秘书小和也问要不要搬进之前的老董事长办公室。林初一当即拒绝了。
秘书小和问为什么不搬，毕竟，董事长所在的办公室是集团最高的楼层，有着最好的风景，和一整套辅助办公设备。而且，其它的董事们都在那一层办公，开会串门什么的也都方便。
林初一没办法解释理由，她也不能说出那些原因，她所经历的一切实在匪夷所思……父亲已经声名狼籍的离开了，她不想再让他承受更加肮脏的骂名。
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比现在更加的凄惨，更加的可怜，更加的不受人待见。
倘若搬进那间办公室办公，终究会想起那些糟糕的、绝望的、让人感觉到恶心的事情。那实在太影响心情了，甚至会让人崩溃掉。
可是，自己畏之如虎的地方，却是弟弟一心想要靠近的。
他想要距离自己的父亲更近一些，去感受他生前的气息，去触摸他触摸过的壁柜，去修剪他栽种的那些绿植。
他想念自己的父亲！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好。我让人把爸爸的办公室收拾出来。”
“不用了。”林秋说道。
看到林初一疑惑的眼神，林秋笑着解释：“我不是刚刚来公司上班嘛，业务上的事情也不懂，就从收拾父亲的办公室开始工作吧。”
“可以。”林初一爽快的答应了。
“那么，姐姐……我先去收拾了。不打扰你的工作。”林秋笑着说道。
他对着姐姐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林秋……”林初一出声唤道。
林秋转身，看向林初一，问道：“姐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林初一沉吟片刻，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秋咧开嘴巴笑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头扶了扶眼镜，说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林初一赶到修复室的时候，江来已经在修复室工作了。
林初一看了一眼秘书小和，小和立即会意，说道：“老板，我去为你们准备咖啡。”
江来不喝咖啡，小和也不需要当真去准备咖啡。她只需要守在门口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闯进来就成了。
毕竟，老板在里面「约会」呢。
“恭喜。”江来抬头看了林初一一眼，笑着说道。
“你都知道了？”林初一出声问道。
“小和已经告诉我了。”江来点了点头，看着眼前艳丽而智慧的女子，说道：“这一局赢得漂亮。原本我还有些担心来着，施道谙说我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些。”
“哦，你和施道谙聊些过这些？”
“是的，我觉得他比我聪明……我指的是这些阴谋诡计方面，他确实比我厉害许多。我担心你的状况，就和施道谙说了，希望他能够给我一些建议。他要是给了我建议，我就可以把这些建议转送给你了。”
“然后他说你根本不需要担心？”
“是的，他是这么说的。”江来无比坦诚的说道：“施道谙说，你准备了那么久，千里迢迢的把我从敦煌带回来，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有些事情偏离了预定的轨道，你也有能力把它拉回来。”
“那我要对他说声谢谢了，没想到我还有位知音呢。”林初一嘴角带着笑，心里却是暗暗警惕。施道谙，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他确实对你很了解，他说他在碧海亲眼见证在那段最艰难最黑暗的时刻，你勇敢的站了出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以一已之力保全了尚美的根基……那个时候内部心惶惶，外界风言风语，而且还有竞争对手到处挥舞着支票挖人。施道谙还说，就算是他自己，也没办法比你做的更好。”
“真是感动呢。”林初一沉默片刻，说道：“没想到施道谙会给我这么高的评价。看来我要好好请他吃顿饭了。”
“不行。”江来斩钉截铁的拒绝。
“为什么？”林初一奇怪的问道。施道谙是江来的师兄，是江来的家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自己是他钟情的女人，是他的女朋友。江来不是一直希望他们俩人能够和平相处吗？为什么自己说要请施道谙吃饭，他又不乐意了？
“因为我吃醋了。”江来说道。

第一百八十九章、火镀金银！
「因为我吃醋了！」
林初一看着江来委屈巴巴的模样，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吃什么醋啊？”
“我听人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江来说道。“施道谙是个坏人，所以有很多女人喜欢他。”
“你担心我会喜欢施道谙？”
“施道谙说，只要他愿意，没有女人能够拒绝他。”
“你知道这种行为在女人眼里是什么吗？”
“什么？”江来问道。
“油腻。”
“……”
“自以为是，狂妄自大，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应该喜欢他，都在围绕着他转……这种男人又油又腻，跟放多了糖地红烧肉似的。外表看上去还凑合，咬上一口，满嘴流油，令人反胃。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女人喜欢？”林初一毫不掩饰的对施道谙的「渣男语录」进行批评。
“可是，确实有很多女人喜欢他啊。”江来反驳林初一的话，说道：“女人们口口声声的说不喜欢渣男，但是她们又飞蛾扑火一样的扑过去。你说，女人为什么连自己也骗呢？”
“……”
“怎么了？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江来，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江来脸色紫红，生气的说道：“当然没有。”
林初一轻轻叹气，说道：“但是你比那些谈过很多次恋爱的人更懂感情。”
“是吗？”江来想了想，问道：“你夸仔细点儿，我懂什么了？”
“……”
“算了算了。”江来摆了摆手，说道：“我不吃醋了，你也不要骂施道谙油腻了。虽然他确实换了很多女朋友，但是……”
“但是什么？”
“和别的渣男比，他对我更好些。”
“一个和你关系更好的渣男？”
“你会因为自己的朋友多谈了几次恋爱就和她绝交吗？”
“当然不会。”林初一毫不犹豫的说道，都什么年代了，还要因为女人是不是多谈了几次恋爱来衡量她的人品？这不是她能够接受的价值观。“她谈过几次恋爱，换过几任男朋友，那是她的个人选择。只要她是个好人，而且大家又情投意合就足够了。”
“我也不会。”江来说道。“所以，无论施道谙换过多少个女朋友，他还是施道谙，是我的家人。”
林初一笑嘻嘻的看着江来的眼睛，问道：“你会受到施道谙的影响吗？你的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会变得和他一样吗？”
“你和林秋这种白痴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仍然是我见过最冰雪聪明的女人。”江来反驳说道。
“……”
“我不会变成和施道谙一样的人。”江来回望着林初一的眼睛，一脸认真的说道：“或许，很多男人都想成为施道谙，但是，我只想成为你的将来。”
“……”
林初一脸颊滚烫，想要避开江来的眼神注视，却又发现自己的视线根本就舍不得挪开。那是多么火热而真诚的眼睛啊，就像是夏天大晌午的太阳，要把人给烤化了一般。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那些优秀或者自以为自己很优秀的男人或者隐晦或者直接的表达过对自己的爱慕情感。
但是，她听了之后面色表情，情绪也没有任何的起伏。就像是对方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情，而那些情感的倾诉对象也是一个与已无关的人。
可是，江来的这种表白却让她难以招架。
更加直接，更加坦诚，也更加的……让人心跳加速，血液沸腾，就连手心都有了细密的汗珠。
果然，真正的应了那句，我喜欢你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喜欢你的话，你刚才说了什么？
好不容易平稳心绪，林初一出声威胁：“江来，以后不许对我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江来问道。
心想，施道谙不是说过了吗？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和女人交流，那么，就把你心里所有能够想到的对她的赞美都讲出来。没有女人能够拒绝得了这样的话，即使她们会拒绝说话的人。自己就是这么做的啊，难道林初一是个例外。
“因为听了之后……还想再听一遍。”林初一终于把视线转移到了桌子上的那尊青铜人头上面，说道：“会影响工作。”
“不会影响的，我可以一边说一边工作。”江来保证似的说道。
“……”
江来当然不会吃施道谙的醋，因为施道谙是他的家人，是他最信任的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伤害他的人。
现在，在他的心里又偷偷加上了林初一的名字。
大多数时候，男人或者女人告诉自己的情人说他吃醋了，那不是对外人有了敌意，而是他想对说话的人说我很在乎你。
当然，上面这番话也是施道谙告诉江来的。
以前施道谙总是喜欢在江来面前喋喋不休的吹嘘自己的「恋爱经历」，总结自己的成功经验，江来都是一幅很不耐烦你不要来打扰我了的嫌弃表情。但是，现在发现，那些以前不愿意听或者自以为根本就没听进去的话却如此清晰的浮现在了脑海。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表达，只是一直没有找到那个愿意表达的女人。
一直等到林初一的出现。
当男人遇到真正喜欢的女人时，恋爱天赋才会彻底的唤醒，他能够说出来的话，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会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叹为观止。
江来在医院里就碰到过这样的事情，一个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纹着花臂的粗壮大汉给女友送去探视鲜花，当女友满脸惊喜的说谢谢时，花臂大汉面红耳赤，就连说话都结巴起来，抹了一把光头，回应道「你和我……说个几把的谢谢」。
林初一端详着面前的那尊青铜人头，问道：“快要完工了吧？”
“还有最后一步。”江来说道。“最重要的一步。”
“还要做什么？”林初一问道。打量着眼前的这尊青铜人头，和当初刚刚接到时不可同日而语。那个时候的青铜人头只是一堆「铜块」，现在才能够真正的体现古时代的铜艺之美，器件之美。
“火镀金银。”江来出声说道。

第一百九十章、你可以赞美我了！
“将黄金溶于汞中，成为浆糊状的金汞合金，用金汞合金均匀地涂到干净的金属器物表面，加热使汞挥发，黄金与金属表面固结，形成光亮的金黄色镀层，这就叫做火法镀金。”江来知道林初一不懂这一道工艺，详细的解释着说道。“就像是人的脸上长了白癜风，呈现出大块小块不规则的色斑。我们想要治疗好这个白癜风，就需要让那些白斑恢复成它原有的皮肤颜色，或者想办法把那些白点给遮掩起来。”
“所以，火镀金银就是要把那些白斑给遮掩起来？”林初一出声问道。
“是这个道理。”
“那么，这不是破坏了文物修复中「修旧如旧」的原则吗？”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们讲的是修旧如旧，却没讲过修烂如烂……”
“……”林初一心想，这家伙嘴巴可真毒啊。
又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他不一直如此吗？
“你找的这尊青铜人头品相实在太差了，断成两截也就算了，锈垢堆积，花纹铭文近乎全部脱落……这种损坏程度实在太过严重，已经和「破铜烂铁」差不多了。如果再不进行修复的话，很快就会彻底的消失在我们的世界当中。这反而不利于对它的保护和传承。”
“特别是人头上面镀的那具黄金面具，如果不能进行鎏金处理的话，怕是这样的「鱼饵」品相很难钓出侏罗纪里面的恐龙。他们既然是专门做文物走私的，什么样的宝贝没有见过？怎么会被这样一件没有任何艺术审美没有任何投资价值的青铜器所吸引呢？你要是蝙蝠，你会不会这么做？”
“好了好了，我就是随口问问而已嘛。我都说了，我已经把这尊青铜人头交给你了。你想怎么修就怎么修，当真修坏了也没关系。”
“不可能修坏。”江来说道。
“嗯，我相信你的实力。”
“当一个人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它的「毁容」就是「整容」。”江来说道。“人头也是。”
“……”
融金不难，难的是抹金。
将浆糊状的金汞合金匀称的涂抹到一件新塑的青铜器身上面去，这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但是，这尊青铜人头是老器件，它是已经做过整体的鎏金，但是之前的皮层有一部份脱落掉了，这等于是翻修，是二次处理。即要让那些脱落掉的地方涂抹上金汞合金，又不能破坏掉其它没有损坏部位的金层。使这两块形成一个完整和谐的整体，而不是像在上面贴满了狗皮膏药似的，颜色深浅不一，新旧差别太大。那样的话，别人一眼看过去……这艺术品很没有艺术。
当然，这些困难相当于别人而言，在江来眼里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他喜欢做困难的事情，要是一件事情所有人都易做……还需要他江来出手做什么？
他一只手提着刷子，就像是一个油画大师一般，沾上金汞，在青铜人头的器身上面点点染染……
每当这个时候，林初一就会在旁边看得痴迷。
林初一喜欢江来，更喜欢工作时的江来，工作时的江来和平时的江来完全是两个人。
工作时的江来专注、严肃、全身心的投入，做起事情来一丝不苟。但是又因为过于专业和熟悉的原因，他的动作看起来行云流水，犹如一曲动人的乐章。
月照江面、弱柳拂风、群山寂寥，是世间最自然，也最微妙的那种美好。
那些普普通通的刷子、描笔、以及所有的修复工具，在江来的手里仿佛都有了魔力一般，他们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变破烂为宝贝。
江来工作的时候，是不允许别人打扰的。
倘若林初一不是林初一的话，她甚至都没有机会站在旁边近距离的观看。
直到江来用细长的描笔沾上那最后一点金汞浆糊，小心翼翼的涂抹到青铜人头的眼角，这才沉沉的喘了口气。
大功告成！
江来坐在工作椅上面，仔细端详着面前的这尊青铜人头，脸上洋溢着喜悦和骄傲的笑意。
“你可以说话了。”江来看着林初一说道。
“结束了？”林初一出声问道。
“不是这句。”
“什么？哪句？”
“你可以赞美我了。”江来说道。他对林初一的悟性很失望，这样的事情还需要提醒吗？在某些方面上，施道谙确实做的更好一些。
“……”
林初一憋了好久，决定还是犒劳一下江来，满足一下这个男人的虚荣心，说道：“上色……挺鲜艳的。”
“金色当然鲜艳了。”江来没好气的说道。这个女人，赞美人的词语实在是太敷衍太不专业了。
林初一也怒了。
她又不懂青铜修复技巧，哪里能够说出那些专业性的词语和意见啊？她确实瞅着比之前看起来顺眼多了，但是，她总不能对江来说……比以前好看了吧？那样不是显得自己更加的不专业？
再说，江来刚才不是已经说了，按照这尊青铜人头的破坏程度，毁容就是整容……
“转身。”林初一脸色冷洌，出声说道。
江来转过身体，问道：“干……嘛……”
刚想说话，嘴巴就被一张柔软娇艳的红唇给堵住了。
这次是真亲，真正的接吻。
不是拙政园躺在雪地上蜻蜓点水的触碰，也不是上次为了躲避刘凯德的检查而在他脸上用嘴唇一阵狂轰乱炸……
是嘴对嘴，是唇对唇。是能够感受到那种动情的温热，那种急于倾诉的情感。
轰！
江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炸掉了，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一片空白。
原来，这才是亲吻，原来，这才是爱情的味道……
他都体验到了！
良久。良久。
俩人这才气喘嘘嘘的分开，林初眼睛滴水，小脸红扑扑的，盯着江来的眼睛问道：“这样的赞美如何？”
“挺好的。”江来舔了舔嘴唇，满脸期待的说道：“那我们接着做下一道工序？”
“休息休息吧。”林初一仍觉得呼吸急促，出声劝道。
“我不累。”

第一百九十一章、放饵钓鱼！
“听说了吗？那个江来又去了我们修复室……”
“嘘，小声点儿，听说他和我们老板的关系非常密切……”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江来去我们修复室就是去和老板约会的，听说刘董带人去检查修复室的时候，还碰到他们俩人在修复室里面……”
说话的人东张西望，一幅生怕被人抓个正着的紧张模样。
此举更加吊动了八卦众的好奇心，有人小声问道：“他们在修复室里面做什么？”
于是那人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两根手指头轻轻的触碰在一起。
“天啊？”有人惊呼出声。“他们竟然在修复室里面做那种事情？”
“是的。”说八卦的人极其肯定的点头，说道：“他们亲嘴了，听说江来的脸上还留下了老板的口红印……”
“……”
江来又接连几天到尚美修复室和林初一「约会」几次，青铜人头也终于修复成功。
《庄子&#183;达生》里面写道：梓庆削木为鐻，鐻成，见者惊忧鬼神。
林初一看着面前的这尊青铜人头立像，真正的体会到了书中所言的那种鬼斧神工的境界。
那断裂的部位被无缝焊接，就像是不曾分开过一般，看不到任何破裂过的痕迹。那破落的地方被填补、根据铜器残缺平面大小，剪下相似的紫铜片材，加热后，利用紫铜的延展性和可塑性，用特殊形状的长锤捶打出补配原器的器形，再补配破残青铜器。
那绣垢堆积的地方被酸性清洁，光滑如镜。那脱落的花纹铭文用花纹雕刻法一点点的复原，恢复原貌。就连那青铜面具上面镶镀的一幅黄金面具，经过风吹雨打，岁月腐蚀，残破不堪，也被江来用金线按照原来若隐若现的轨迹给勾勒出来，重新焕发出金辉神彩。
面前的这尊青铜人头威严神秘，美艳不可方物。
这样的铜器，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宝。这样的形态，才能真正的呈现大美之美。这样的青铜人头像，才能真正的体现青铜在古董家族中的王者地位。
林初一见到这尊青铜人头像的第一眼，就知道成了，这只青铜人头像修复成功了，他们的计划也要成功了。
没有人能够抗拒这样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抗拒这只青铜人头像的诡异奇魅之美。
“江来，我不知道说什么了。”林初一面色潮红，满脸激动的看着江来，出声说道。
“夸我。”江来看着林初一红扑扑的小脸，心想，这个女人怎么长这么好看啊，真是越看越觉得她好看。
施道谙也长得好看，但是看着看着就看腻烦了。或许这和自己只喜欢女人有关系吧？可是，以前看别的女人时，也不觉得好看啊。
譬如施道谙的那些前女友们，他就一点儿也不觉得好看。
林初一的红脸更红，娇横的瞥了江来一眼，自然不会用他期待的方式去「夸」他，说道：“江来，你真的太厉害了。看到这尊青铜人头像，我都想象不到它之前的模样……你知道吗？我找到那只青铜人头像的时候，心里是绝望的。这样的器件，就是摆出去怕是也没有人关注，更不会勾起任何人的觊觎之心。”
“那个时候，我都想要放弃了，另外寻找其它器件做「诱饵」。可是，鬼使神差的，我突然间想到了你。想到你修复童子戏水瓶时的专业和专注模样。于是我便一刻也不想等待了，订了第二天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到了敦煌。我知道，你一定能够把它修复好。我知道，只要有你在，所有的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林初一的眼睛直视着江来的眼睛，就像是要用那瞳孔里面的热量把他给融化掉一般：“如果没有你的话，这只青铜人头像就要永远的掩埋在阴暗的角落里了。它能够重见天日，以自己最美的姿态……我想，若是万物有灵的话，它一定会对你说声「谢谢」。至少，此物当初的创造者一定会对你感激涕零。”
千古名篇《兰亭集序》，真迹去向成迷，现在所能够看到的多为拓本或者仿本……倘若没有这些拓本和仿本的话，后人只知有此盛事，却难见此华章。那得是多么伤心多么遗憾的事情啊？
书圣王羲之若是知道自己极其得意视若珍宝让子嗣代代相传的珍本流失，后人难窥真容，怕是也得幽幽叹息一声吧？
就如这尊青铜人头像，倘若不是被江来给巧夺天工般的给修复完善，怕是永远都难以被世人所目睹其真容。重器有魄，工者有魂，定会伤心不已，痛哭流涕。
林初一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绪，看着江来说道：“江来，你不知道你有多厉害。”
“我知道。”江来说道：“除了我之外，其它人都不可能把它修好。就算能够修好，也修得不如我好。”
“……”
林初一指着青铜人头上面的铭文，说道：“这些文字你都能看懂吗？为什么你能够把它们给描绘出来？”
因为青铜人头像上面的花纹铭文大多处脱落磨损，要么残缺，要么字迹不全。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字迹，而是字符，至少林初一是看不懂的，他不清楚江来是怎么看得懂而且把它给补全的……
要说江来是随心所欲的去修补，林初一是绝对不会相信的。虽然这尊青铜人头像是自己找来的珍宝，但是江来一定会比自己更加的爱惜。
正如他时常说的那句话一样：谁也不能拥有古董，我们只是替后代暂时保管而已。
所以，他既然出手修补了，而且将所有的字迹全部补完，那就证明他是真正的懂得那些铭文，而且知道全篇到底在讲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根据我这段时间的鉴定，这尊青铜人头像是三星堆出土的文物，年代大约为商中期，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落在了你的手里。三星堆的青铜雕像群是受人顶礼膜拜的权威、偶像，既象征着天神、地祇、祖先等，也代表着国王及巫师一类世俗领袖或精神领袖。”
“我这段时间特别研究过三星堆青铜器群，也看了不少资料。《华阳国志—蜀志》中有着这样的记载：有蜀侯蚕丛，其纵目。蚕丛，即蚕丛氏，是蜀人的先王。而这尊戴着面具的青铜人头像显然就是蚕丛，或者是蚕丛的后代……这些文字是蜀人的东巴文字，我略懂一些，上面提到了蜀王，也提到了祭天等文字。”
“我又找到了一篇蜀人祭祀时的文字范本，又使用定位法，从青铜人头像上面提取足够清晰的文字，然后镶嵌进祭祀文本里面，两两对照，发现两者的文字大意和位置完全吻合。所以，我就知道这上面纹的其实是一篇蜀王祭天的文字，而我手头上又有其它的范本，便将整篇范本全部都摹绘上去，一字未错，一格不差。”
“也就是说，你这段时间不仅仅在帮我修青铜人头，还在查找这青铜人头上面的铭文资料？”林初一出声问道。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这也属于修复的一部份。”
“可是，那样太辛苦了啊。你应该告诉我需要哪些资料，由我来帮你查找出来……”
“你不专业。”江来说道。
“……”
“你准备什么时候启动？”江来看着林初一，出声问道。
“越快越好。”林初一表情坚定的说道。
饵做好了，是时候丢进池塘喂鱼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庸俗！
林初一回到办公室，刚刚坐下喝了口茶，秘书小和就推门走了进来。
“老板，林秋先生想要见您。”小和出声说道。
林秋进入公司之后，并没有实际性的职务。叫「林董」不太适合，直呼其名不够尊重，所以小和就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一个「先生」。这样既显得尊重，又有些疏远，也是在告诉老板……在我这里，他永远都是一个外人。
林初一抬头看向小和，问道：“你们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是的。”小和点了点头，说道：“有叫林董的，还有人私下去找林董汇报工作的……不过那都是极少数。”
林初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虽然这次争权失败，但是林秋终究是尚美集团最大的股东，也是比自己更加「正统」的继承者。现在自己在打理公司，但是有朝一日终究是要放权的。有些人的心思比较活络，提前过去打好招呼，攀上关系，等到林秋继任掌权，还不得大力提拔任用？
不过，这些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儿，只要林秋安安稳稳的呆着，别找茬，别添乱，别影响她的计划，她就心满意足了。
“老板，要不要让林秋先生进来？还是……我去对他说你在忙？”小和请示着说道。
“嗯？”林初一想了想，说道：“让他进来吧。”
“好的老板。”小和转身离开。
很快的，林秋就敲门走了进来。
“姐姐，是不是打扰到你工作了？”林秋笑嘻嘻的问道。
看到林秋这幅表情，林初一有片刻的恍神。
以前林秋就喜欢这样和自己打招呼，嘻皮笑脸的，没有正形，却又让人觉得亲近。姐弟之间，不就应该这样相处吗？
可是，自从父亲离开之后，他对待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阴冷、暴戾、沉默寡言，大多数时候却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独处。
看到林秋这样的表现，林初一的心里也高兴起来，无论如何，林秋都是自己的弟弟，是自己的亲弟弟，就算父亲不在了，倘若能够让他们姐弟俩的感情恢复到之前的关系状态，让他们彼此解开心结，和好如初，也是对母亲最大的慰藉。
“没有。”林初一笑着说道，径直走到沙发上面坐下，说道：“坐下说话吧。”
林秋径直走到林初一面前坐下，东张西望一番，说道：“姐，我看来看去，还是你的办公室装修的最文艺，最有意境。咱爸的办公室老里老气的，我坐在里面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不像是个老板，倒像是在里面打杂的秘书。”
“怎么？后悔了？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和你换一间办公室。”林初一笑着说道。
“算了算了。君子不夺人所爱。姐姐这么年轻时尚，你要是坐在那间办公室，不是更像老板的秘书吗？”林秋笑呵呵的说道。“还是让我像秘书吧。”
“怎么样？”林初一出声问道。“这些天太忙了，也没时间找你聊聊。你在这里还习惯吧？”
“不习惯。”林秋摇了摇头，说道：“上班哪有在家里自由啊？在家里想几点起床就几点起床，想什么时候吃饭就什么时候吃饭，有灵感的时候就趴在房间里画画，没灵感的时候就去参加漫展或者cosplay聚会……上班就不一样了。工作时间有限制，办公地点也有限制。不能迟到早退，也不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如果坚持不住，就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情吧。”林初一出声说道。
“可是，这不正是爸爸想要看到的吗？”林秋声音低沉，说道：“爸爸活着的时候，一直想让我来公司上班，想要让我来帮帮他，为姐姐分担一些工作……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太任性，也太自私。只想着自己活得开心，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现在爸爸不在了，我才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来承担责任。我来公司上班，我来公司学习，我想，终有一日，我也会成为一个像姐姐一样优秀的人。那个时候，如果爸爸在天上能够看到的话，他一定会笑得很开心。”
林初一心情沉重，弟弟终究是长大了，懂事了。如果是爸爸活着的时候看到这一切，那该多好啊？
“你好好学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林初一出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先去策展部去实习。那是我进入公司之后父亲为我安排的第一份工作。”
“我愿意。”林秋高兴的说道：“姐姐，我来就是要和你商量这件事情。我整天在办公室坐着，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学不到，就算有人主动跑去汇报工作，那也是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我已经把名单带过来了，这些人是万万重用不得的……如果能够进入策展部去实习，和姐姐一样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的从底层做起，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非常好的锻炼机会。”
“你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林初一笑着说道。
“姐姐，那就这么说定了？”林秋问道。
“我会替你安排好的。”林初一点头说道。
“谢谢姐姐。”林秋高兴的说道：“姐，策展部最近有什么重要的展览吗？”
“有的。”林初一看向林秋，笑着说道：“我正在筹备一场「王者荣耀」的青铜展，到时候你也可以进入这个策划组跟着学习。”
林秋的脸上洋溢着笑意，说道：“姐姐，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目送着林秋的身影离开，林初一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敛去。
她转过身体看向窗外，一抹冰冷的光线透过落地大窗照射进来。
冬天又到了！
……
随着江来的名气越来越大，烦恼也就越来越多。
譬如现在。
每当他到碧海大学的古籍修复室修书的时候，以前门可罗雀的修复室门口都会挤满了前来围观的学生。他们对着修复室指指点点，唧唧碴碴的讨论着，一幅粉丝应援的狂热模样。就差从包包里摸出「江来我爱你」「江来你最帅」「不是江来就是将就」之类的闪光小牌牌了。
江来仔细思考过主个问题，他们之所以视自己为偶像，一是因为自己的技术，二是因为自己的颜值。很多流量明星只是长得好看，就能够让粉丝们疯狂尖叫。自己不仅仅长得好看，而且会古董修复……听起来就是很高大上的职业，这样集才华与美貌与一身的美男子，她们凭什么不喜欢自己？
所以，江来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们的崇拜。
玲珑为了这事儿还特意找江来谈过，她担心这些粉丝的到来会扰乱江来大师的工作心情和修复计划。如果江来同意的话，她可以让人将楼层进行封闭，这样的话，学生们就没办法通过图书馆进入古籍修复室了。
江来不同意！
江来语重心长的对玲珑说道：“学生喜欢古籍修复，喜欢古籍修复的老师们，这是多好的事情？玲珑老师也是业界资深从业人员，我们国家的古籍修复状况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现在最紧缺的是什么？人才，古籍修复人才。如果这些每天来围观的学生当中能够出现一个两个修复人才，那对我们整个修复事业是多大的助力？”
“可是，他们主要是来看江老师……”
“只要能够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喜欢古籍修复，愿意投身进来从事古籍修复的学习和工作，我让他们看一看又怎么了？我又不是不好看，是不是？”
“……”
“我有这么小心眼儿吗？我连这点儿牺牲都做不到？我一个做文物鉴定和修复的，我要那么多粉丝有什么用？可是，我还是愿意和年轻人接触，愿意被他们喜欢着……因为只有他们喜欢我，才会愿意听我在说些什么。当他们愿意听我说话，就会知道，我在向他们传达的是文物保护传承的义务和责任……他们愿意信任我，愿意跟随我，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我明白了。”玲珑很容易就被江来给说服了。
“明白什么？”江来问道。
“明白江老师喜欢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
江来怒不可遏，说道：“庸俗。”
当然，不管玲珑有没有明白，至少她没有把进入古籍修复室的通道给堵死，也没有阻止那些学生排列在大门两边等待着下班或者偶尔出来休息打转的江来。甚至她还别出心裁的想到了一个考核标准，只要门外的学生能够现场回答她提出来的几个修复小知识，就可以在她的邀请下进入古籍修复室参观或者近距离观摩偶像江来的工作状态……
那些学生们为了得到进入古籍修复室的机会，更确切的说是为了和偶像近距离接触，他们开始去阅读修复书籍或者了解一些古董知识……越读越是喜欢，越涉猎就越是沉迷。竟然当真有不少学生开始向学校申请，能否转入文物修复专业或者进入古籍修复室实习，学习专业的文物修复知识。
江来主修的那本《天工开物》已经修复完成，因为那部大部头耗费了他太多的时间和心血，所以他想稍微休息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都在修复那些《敦煌写经》。从中择选一些自己喜欢的，而且又损坏严重，必须要自己亲自出手才能让其焕发生机的文本进行修复。
如往常一般，到了下班时间，江来和修复室的几位老师们打了声招呼后，提着自己的修复包就准备回家。
他对着还苦苦守护在修复室门口的几个女学生挥了挥手，说道：“都回去吧，我也要下班了。”
“江老师你好帅哦。”
“江老师再见。”
“江老师明天见。”
……
江来赶紧转身，提醒说道：“明天礼拜六，我在家休息。”
女学生们便笑成一团。
“江来。”云成之拉开办公室门，招了招手，就像是一头准备拐骗小白兔地大灰狼似的，笑呵呵的说道：“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来走进云成之的办公室，问道：“师伯，你找我有事？”
“坐。坐下说话。”云成之笑呵呵的说道。
江来看了一眼云成之的笑脸，说道：“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云成之一愣，说道：“这是怎么说话的来着？我找你说说话，就是有事要求你吗？”
“没事求我，你不会笑成这样。”江来说道。
“……是有这么一桩事情。我有一个朋友，手里有一本古籍，想请你帮忙修复一下。”云成之一脸难为情的说道。
显然，张嘴向师侄说这样的话确实挺难为情的。
“你自己也是修复师，为什么他不找你？”江来问道。
“……因为我工作比较繁忙，而且修复的速度也比较慢……你们年轻人眼明手快的，干活利索。”云成之又有种面红耳赤脑袋发懵的感觉了，就像是食物中毒了一般……奇怪，刚才还好好的，没吃过什么东西啊？就是坐在这里和江来说了几句话而已。
“找我的人从来都不是因为我干活利索。”江来说道：“是因为我比别人做的好。”
“……”
“是私人修复吗？”江来问道。
“是的。我的朋友，他是一位很有名气的收藏家。”云成之笑呵呵的说道。
“没问题。”江来说道。
“你答应了？”云成之激动的问道，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小师侄这么给面子。原本以为他不太好说话，自己让他过来的时候还很是忐忑了一番。
“要收钱。”江来说道。
“……”

第一百九十三章、我确实是个天才！
民间流传一句老话叫做：穷人买黄金，富人藏古董。
家里藏有珍籍善本，而且能够请动云成之这个老头子出面说情的人自然不会缺钱，这从对方派来接人的阿尔法商务车就可以看出来。
车子在一幢古色古香的小楼前停了下来，听到外面的汽车响声，从里面迎出来一个身穿便装拄着拐杖看起来腿脚不太灵活的老人，还有一个身穿白色毛衣黑色长裤的少女在旁边搀扶着老人的胳膊，或许是因为室外寒冷的缘故，她的身体微微缩起，露出一幅极其不耐烦的模样。
“成之。”老人看到下车的云成之，主动上前和云成之打着招呼。声音爽朗，看起来和他孱弱的身体状态不成正比。
“老董。”云成之上前握住老人的手，责怪的说道：“你的身体不好，跑出来吹风做什么？咱们多少年的老朋友了，还在乎这些虚礼？”
“礼不可废。”老董笑呵呵的说道：“等到我实在爬不起来了，那就真没办法出门接你了。”
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江来脸上，问道：“这位就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天才小师侄吧？”
“是我。”江来点了点头，一幅「你们很有眼光」的高冷模样。
“还天才呢？”旁边的少女翻了个白眼，说道：“哪有人厚着脸皮承认自己是天才的？”
“承认自己是天才为什么需要厚着脸皮？”江来反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你……”白衣少女显然低估了江来的「无耻」，气怒之下，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你用微博吗？”江来看着白衣少女，问道。
“用啊。怎么了？”
“你去搜一下我的名字「江来」，我现在有一百零九万四千三百二十一个粉丝了。”江来说道：“文物鉴定和修复类别，我的粉丝是最多的。”
“……这只能证明你的粉丝多，和你是不是天才有什么关系？再说，那些做直播卖货的网红都比你粉丝多呢，难道他们都是天才？”
“我的意思是说，你搜到了我的账号，点击关注，你就会成为我第一百零九万四千三百二十二个粉丝。只要你关注了我，就会看到我每次发布的微博内容……你能够学到很多古董和文物知识。”
“我才不喜欢古董知识呢。”白衣少女一脸不屑的模样，说道：“我就想不明白了，几本破书有什么好宝贝的。还要专门找人来修……可别被人给骗了。”
“小七，怎么和贵客说话呢？”老人出声呵斥，但是脸上却仍然洋溢着宠爱的笑意，说道：“我这个小孙女啊，从小被我宠坏了。说话没轻没重的，小江还请不要责怪。”
“没关系。”江来洒脱的摆了摆手，说道：“反正我和她也不熟，她气不着我。”
“……”
董育林抬头看了一眼云成之，心想，你这小师侄也被宠坏了？说话也这么的没轻没重？
云成之知道老友眼神里面所蕴含的深意，江来的这种说话方式他早就领略多次了，自己也招架不住。非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也是不敢轻易把江来拉到办公室聊天叙旧的……太伤身体了。
“少年天性，这不是挺好吗？”云成之看到场面实在太尴尬了，笑呵呵的打着圆场，说道：“要是到了咱们这个年纪，怕是锐气尽失，再也说不出来这种话了。”
“那可说不定。”江来说道。“做人要从一而终。”
“……”云成之狠狠地瞪了江来一眼，心想，你小子是来给我拆台的吗？
“哈哈哈……”董育林也不知道如何接茬，只得转移话题，说道：“外面风大，快进屋说话。”
“对，进屋进屋。”云成之笑呵呵的说道，一把抓住江来的胳膊跟在董育林的身后走进小楼，生怕江来要跑了一般。
小七很是凶恶的剜了江来一眼，挽着爷爷的手走在了前面。
“你看到没有？”江来问道。
“看到什么？”
“他对我翻白眼。”江来说道。
“那又怎么了？”云成之揪紧江来的胳膊，生怕他走了的模样。
“得加钱。”江来说道。
“这都要加钱？”
“是的。”江来说道：“她的态度不好，影响了我的工作情绪，得加钱。”
“……”
董育林邀请众人在客厅就坐，等到阿姨为大家奉上香茶后，出声说道：“这次邀请成之和江先生过来，其实是为了救我一本诗集。”
之前还称江来为「小江」，以晚辈来看待。一番交谈之后，就改口称其为「江先生」。一下子就显得生分了许多。
云成之点了点头，说道：“能够让老董如此爱惜，这诗集一定极其珍贵。”
“贵倒不至于，就却是本人的心爱之物。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千金难买心头好。喜欢的东西，就是价格再便宜，也不忍心它有丝毫的损坏。成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这个理。”云成之笑着说道：“诗集在哪里？先请出来让我们看看破坏到什么程度了？”
“小七，去取诗集过来。”董育林出声说道。
“不用了。”江来出声阻止，说道：“我想董先生既然喜欢收藏，一定有自己的藏书室。不如我们就去藏书室去拜访这本诗集吧。如果贸然把诗集取出来，环境变化、温度差异、灯光照射等问题……有可能加重诗集的破损程度。而且，这种损坏是不可逆的，就算你们花大价钱把我请来了……也是修不好的。”
小七一脸诧异的看向江来，问道：“你修书还要钱？”
“当然。”江来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你出去吃碗白米饭还要给钱呢，修书为什么不需要付钱？”
“可是……你不是云爷爷的师侄吗？”小七出声问道。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你说我是骗子的时候，我才没有立即转身离开。”江来说道。
“哟，还挺给面子的嘛。”
“不是。”江来摆了摆手，说道：“主要是想留下来向你证明，我确实是个天才。”
“……”

第一百九十四章、实在没办法更快了！
看到老友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自己，云成之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假如脚下不是大理石地板的话。
“老董，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件事情。”云成之一脸尴尬，他是个手艺人，是一个艺术创作者。手艺人是耻于和人谈钱的，更何况是自己的多年朋友？“我这个师侄……他的想法比较独特，行事也比较个性。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董育林实在不愿意让老友陷入这种尴尬无地自容的境地，爽快的说道：“年轻人有想法才是好事。”
董育林看向江来，说道：“江先生，实不相瞒，我对您是久仰大名，所以才厚着脸皮让成之把你给请过来。作家有润笔，画家有润格，修复师岂能没有报酬？”
“是的。”江来对董育林大生好感，说道：“修复师也是需要吃饭的。”
“是这个理。刚才江先生不是说过了吗？出门吃碗白米饭都需要付钱，更何况是你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国手？”董育林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刚才江先生的话点醒了我，我们是不能贸然把诗集给捧到这外面来。环境和温差的不同，会对那些古籍形成不可逆转的伤害……麻烦几位受个累，跟我一起去藏书室走一趟？”
“理应如此。”云成之笑着说道。
“爷爷，你腿脚不方便……”小七还想再劝。
“没事。几步路而已，不碍事。”董育林摆手说道。
小七无奈，只得上前搀扶着爷爷的胳膊，小声说道：“爷爷，那个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不要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哪里能懂修书啊？不如直接让云爷爷给修了。”
“小七啊，不要以貌取人。”董育林出声劝诫，说道：“江来是有大本事的人。”
“哼，我才不信呢。”
“在对一个人下定义之前，最好先做一些基本功。你啊，只要稍微向你表姐打听一下，就知道江来是什么来头了。”董育林出声说道。“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走在前面打开藏书室吧。”
藏书室在地下一层，当江来抬脚迈进去之后，顿时有种不虚此行的惊叹。
藏书室极大，占地有数百平方。一排排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籍珍典，随手抽出一本，就有一种「原来你也在这里」的惊喜感。
藏书室里面有温控设备和光照设备，不受外界因素的影响，为这些书籍提供了最适合的生存环境。
“江先生，这藏书室还入得了眼吧？”董育林喜爱古书，更喜欢收藏古书。有书难以炫耀犹如终日锦衣夜行，实在憋闷的难受。这也是他能够和云成之成为多年好友的原因，因为云成之也同样的喜欢古书，而且有审美眼光和审美格调。他不仅仅喜欢，还能够说出自己为什么喜欢……所以，云成之便成为董育林家里的常客。
看到江来眼里的欣喜表情，董育林便忍不住想要炫耀一番。这个年轻人也是懂书的，而且那眼里的狂热也是爱书的……同道中人啊。
“非常不错。”江来倒是不吝赞美之词，说道：“论私人藏书之丰，碧海当属董先生为第一人。”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董育林连连摆手，嘴里说着客气的话，却又情不自禁的问道：“江来小友还知道谁家的藏书也如此丰富？”
江来笑而不语。
有些人喜欢炫耀，有些人喜欢低调。
他受邀而去，在主人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他便得替主人保密
董育林看到江来笑而不答，对他更是欣赏。若是这个年轻人满嘴的跑火车，别人的私情密事张嘴就来，那么，反而不可相信了。他能够说出别人家的家事，就不会把自己家的情况给说出去？
邀请江来云成之在阅读室就坐，董育林这才让小七过去捧来一个木头盒子。
“江来小友，书籍就在盒子里面。”
江来接过盒子看了一眼，说道：“赶紧把这盒子丢掉吧。”
“你说丢就丢啊？你知道这盒子多珍贵吗？”小七原本就对江来不喜，听到他说要丢掉木头盒子，更是怒火中烧，发场发飚。
江来瞥了小七一眼，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木头盒子是你找来的吧？”
“凭什么要告诉你？”
董育林点了点头，说道：“江来小友慧眼如炬，因为我时常阅读此诗集，担心受损，便让小七找了个盒子盛放。”
“难怪如此。”江来看向小七，问道：“有放大镜吗？”
“要放大镜做什么？”小七反问着说道。
江来索性也不问了，直接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放大镜递给小七，说道：“你自己看看。”
“看什么？”
“看盒子。”
“盒子有什么好看的？”
“仔细看看。”江来提醒说道：“看盒子内侧。”
小七看到江来如此笃定，心生疑惑，便接过放大镜朝着盒子内侧看了一番。
“什么也没有。”小七摘下放大镜。
“仔细看看。”
小七再次举着放大镜观察了一阵，然后脸色变得难堪起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董育林出声问道。
“爷爷，对不起……”小七面露愧色，说道：“都怪我粗心大意……这盒子生虫了。”
“生虫？”董育林脸色难堪，接过放大镜看了一番，果然在盒子内侧看到有不少虫眼。“这诗集……是被虫咬了？”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有一些盒子虽然做过防虫防腐处理，但是如果以前的工序不合理，或者工匠偷懒的话，怕是还是会腐朽生虫。这位小姐做事粗心大意，随意取了一个生了虫子的盒子来装书籍……那些虫子看到有新鲜食物，自然要忍不住爬过去品尝一番。”
江来取过书籍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一番，说道：“还在书籍里面产卵了。”
“呕……”
小七胃里泛酸，想到自己时常把它捧在手里就觉得恶心。
“江来小友，这诗集还能修吗？”董育林出声问道。
“当然可以。”江来说道。“虫卵的话，用紫光照一照就死了。至于被虫咬的地方，则需要进行修补……”
“太好了。价钱不是问题，我只想知道修复起来需要多少时间？”董育林高兴的问道。
江来打开诗集翻看过一阵，说道：“三个时辰。”
“……”
“我需要处理虫眼和根据书病的情况托表点镶……实在没办法更快了。”江来出声说道。

第一百九十五章、鱼玄机！
即要除虫，还要翻新，总共只要了三个时辰的时间……你找两个家政阿姨打扫一下房子，怕是也得三个小时起步吧？
修书能和打扫房子是一回事儿吗？
这是技术，也是艺术。是需要巧之又巧，慎之又慎的高难度活计。
也只有自己才有这样高明的修复技巧和十几年修书历程养成的超一流速度。换作其它人，怕是得修上十天半个月的，而且做工远不如自己仔细精巧。都已经这样了，他们看起来还很不满意的样子？
这么一细想起来，江来的心情就有些不太愉快了。
得加钱！
“江来小友，我不是这个意思。”董育林知道江来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紧解释着说道：“我是感叹这速度太快了。我以为修好这样一本书，多则一个月，少则十天八天……我以前也请人过来修过书，他们的修复速度就是如此。没想到在江来小友这里，只需要六个小时的时间。这速度……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那是他们。”江来一脸冷傲，出声说道：“有些修复师缺少活计，好不容易接到一个项目，就在这一本书上面拼命的下功夫，磨时间……就好像耗费的时间越多，这活就做的越好，自己的工作也就越专业一样。我有很多事情要做，实在没办法在你这一本书上面耗费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所以，六个小时是我能够给予它的极限。”
有些人的时间比书值钱，有些书比人的时间值钱。要看是什么人，也要看是什么书。
江来觉得自己的时间特别值钱，他还有大量的古董要鉴定，文物要修复，林初一要陪伴……所以，他不可能在这本书上面浪费太多的时间。
“修完了是一回事儿，修好了是另外一回事儿。”小七在旁边接腔，对江来的每一句话都充满质疑，反驳说道：“就像是厨师煲汤一样，三十分钟能煲一道汤，三个小时也能够煲一道汤，但是，三十分钟煲的汤能够和三个小时煲的汤相提并论吗？味道怕是也要天差地别吧？”
“不一定。”江来说道：“要看厨师的水准。好的厨师半个小时就能够煲出一道靓汤，差的厨师用三天时间煲的汤也难以下咽。”
“你……”
“我是好厨师。”江来说道。
“好了好了。”董育林阻止两个年轻人口舌上的争锋，说道：“江来小友，那我就把这本诗集交付到你手上了。”
“没问题。”江来爽快的答应了。
“江来小友，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既然不情，那就不要请了。”江来说道：“你说的尴尬，我拒绝也为难。”
“……”
云成之恨不得把这小子给掐死，说道：“江来，老董是师伯多年好友，是你的长辈，你先听他把话说完……”
“那你说吧。”江来看向董育林，说道：“你的请求太过分，我还是会拒绝你的。”
“……是这样的，成之在我面前把你的修复技巧吹嘘的神乎其技，所以，我想近距离的观摩一番。不知道在江来小友修复书籍的时候，我们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够在现场旁观？”
“你有这个荣幸。”江来点了点头，说道：“小事一桩，我同意了。”
“谢谢江来小友。”董育林笑呵呵的说道。
小七实在受不了江来这幅「不可一世」的丑恶嘴脸，生气的说道：“爷爷，你求他做什么？他不同意就算了，不就是修本破书嘛，有什么好看的？”
“小七，你不懂。”董育林摇了摇头，说道：“读诗现美，观人修书是也是赏美。现在，能够把书给修好的人可不多喽。”
“哼，我就不觉得有什么稀奇的。”小七一脸不屑。
“长辈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江来出声说道。
“你说什么？你是谁的长辈？你说谁是小孩子呢？”
江来指着云成之，问道：“你叫他什么？”
“云爷爷。”
“他是我师伯。”江来说道。
“……”
“好了好了，把诗集交给江来吧。”董育林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这个娇纵蛮横的小孙女在江来面前吃瘪，说道：“咱们就静观江来小友施展绝技，让这本被虫所害的诗集重焕新生。”
“哼。”小七又重重的冷哼一声。
江来这才把诗集从盒子里面取了出来，这是一本宋朝的铺刻本《唐女郎鱼玄机诗》。
鱼玄机是一个奇人，性聪慧，有才思，好读书，尤工诗。与李冶、薛涛、刘采春并称唐代四大女诗人。与那个写「过尽千帆皆不是」的花间派鼻祖温庭筠为忘年交，唱和甚多。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才貌双绝的女人，却补阙李亿妾，以李妻不能容，进长安咸宜观出家为女道士。更糟糕的是，还被京兆尹温璋以打死婢女之罪名处死。
尽管鱼玄机名传千古，但因其非官宦显要，正史官文终不能留下片纸只字，其生平传记资料散见于晚唐皇甫枚《三水小牍》、宋初孙光宪《北梦琐言》、元代辛文房《唐才子传》等书。
在那样一个时代，对女性是何其的不公，又何其的薄情？
江来手里捧着的这本薄薄的小册子，就是千百年前那个惊才绝艳的妙女子留传下来的诗作。因为是铺刻本，并非鱼玄机手书，或者是温庭筠这样的大家手笔，所以收藏价值并不是太高。可是，这本书却继承着那个女子的才华和作品，以诗见情，以诗见性，通过这些诗作能够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它的文学价值又是极高的。
那句直至今日仍脍炙人口被无数少女奉为圭臬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便是出自于她的诗作。
江来轻轻叹息，说道：“若在今世，当为挚友。”
“江来小友也喜欢鱼玄机？”董育林对江来大有好感，出声询问。
江来摇头，说道：“她的诗我读的不多，但是却对她的人生极为同情。有一件事情让我记忆深刻，鱼玄机登崇真观南楼，睹新进士题名，赋诗曰：云峰满目放春情，历历银钩指下生。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
“在这首诗里，鱼玄机把自己的志向和女子生而艰难的生存环境表现的淋漓尽致，恨只恨自己的女子身份掩盖了诗文才华，只能抬头空自羡慕那金榜上的进士题名。现在的女人可以入学，可以读书，可以金榜题名，能够畅所欲言的发表自己的观点……”
江来瞥了一眼听得痴迷的小七，说道：“还可以无礼骂人，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得加钱！
网上有一句烂俗的话：一个人的气质，藏着你读过的书，走过的路，爱过的人，喝过的酒。
哦，「喝过的酒」是笔者后加上去的。
既然爱过了人，又怎么可能缺少了「酒」？不管是喜悦的酒还是忧愁的酒，是发生争执时的气闷之酒还是分手时的那杯断肠之酒，终究都是要和酒打交道的。
酒能助兴，让高兴更加高兴。酒也能解忧，一醉解千愁。
因为某些原因，小七一直对江来怀有深深的敌意。所以，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极其不喜。听到他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话语时，对他更是厌恶……见过狂妄的，没见过这么狂妄的。江来的存在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和对这个世界的男人认知。
她把江来对自己的「倨傲」当成了典型的「沙猪主义」，是对女性的藐视和不尊重，她一定要对其进行坚决打击。
可是，当江来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本《唐女郎鱼玄机诗》诗集，以充满同情和怜惜的口吻诵出鱼玄机的那首自悯诗时，却又给人一种温文尔雅良善多情的古君子之风。
他懂诗，还懂女人。这样的男人在这样的时代已经不多见了吧？
她身边环绕的那些男人，不乏卓越多才之辈。让他们说出鱼玄机的名字，或许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让他们随口就诵出鱼玄机的诗作，怕就是强人所难了。
江来并不像是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的「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
可是，接下来江来那句话就让她很不乐意了。
“你说谁呢？谁无礼骂人了？”小七反击说道。
虽然江来没有提过她的名字，但是那嫌弃的眼神已经表达了很多东西。
“小七，让江先生工作。”董育林严厉的看了小七一眼，出声喝止。
“哼！”小七不敢反驳爷爷的话，只得把一团闷气憋在心里。
江来没有理会小七的情绪，小七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小七啊。凭什么让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喜欢自己呢？这不公平。
像这种规模的藏书室里面都配备有专业的修复间，修复间里面存有一整套的修复工具。
江来打量过一番，没有用他们的修复设备。而是打开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工具箱，这是他吃饭的家什，出门在外都是会带在身上的。
而且，自己的工具就像是相处多年的老朋友，用着趁手。侠客的剑，诗人的笔，王二麻子的磨刀石，都是不可以随意替代的。
江来端坐在修复桌前，仔细的将书页一页页的翻看，从头到尾把整本诗集给翻阅一遍。这样可以检查到书籍中间是否有沾页或者卷边，虫噬或者霉斑，做到对整本诗集的损坏情况有一个清晰的了解。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方便接下来进行第二步的修复工作。
第一遍翻页的时候极其缓慢小心，第二遍翻阅时就迅速很多。两遍翻完，江来对整本诗集的大致情况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
这本书最重要的问题就是虫噬之后留下的破洞以及尸斑，所以，只需要将这两个主要问题解决就好了。至于其它的损坏，那都是顺手而为的小程序。
江来先用镊子，把诗集上的绳子给小心翼翼的摘了下来，把书籍给拆散开来，然后拧开紫外线杀菌灯，将那些书页一页页的给举到杀菌灯下面进行杀菌灭虫。
咔啪咔啪……
纸张乍一接触紫外线，就立即发出细微的「咔啪」响声，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肉香味道。
站在旁边观看的小七脸色难堪之极，她知道是因为自己选择盒子的粗心大意，致使这些书籍生虫……那些咔啪声自然是菌虫被紫外线杀死时发出来的声响。
江来做的很仔细，也很认真。将纸张一寸寸的在紫外线光照下映照一遍，完事之后再翻页，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等到把所有的书页全部消毒杀菌之后，再用毛笔沾上自己之前调制好的浆糊抹在那薄如蚕翼的补纸上面，将那些破烂极其严重的虫洞进行「填补」。这些坑洞若是不进行修补的话，翻看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撕裂书页或者加大缺口，使它的破损更加严重。
虫洞有大有小，补纸便要根据虫洞的形状修剪至同样的大小。小了补不全，大了则难看。差之毫厘，则失之千里。
只见江来那双修长纤细的手掌灵动异常，一手握补纸，另外一只手则挥舞着一把铜制剪刀，剪刀轻巧的转一个圈圈，一张大小合适恰如其分的补块便剪好了。
直到这个时候，小七才知道爷爷为何在央求云爷爷把这个叫江来的家伙请来修书了……不说别的，单说剪纸这一项，这份眼力，这份手劲儿，以及那行云流水般的专业和专注，就不是其它的修复师可以比拟的。
这个江来，确实和其它的修复师是不一样的。
揭湿、去污、装订成册……二十几道程序过后，这本诗集的修复工程也终于结束了。
小七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发现只用了五个多小时的时间。江来说三个时辰，竟然提前就把一本古诗集给修订好了。
江来把装订好的诗集交还给董育林，董育林双手接过，翻看了一番，满脸激动的说道：“不遇良工，宁存故物。这本诗集我视若珍宝，一直不敢请人来修复……现在遇到了江来小友，是它的造化啊。好，修得好啊。这手艺，这成色，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我相信，江来小友这么一修复，再保存个百八十年是没有问题的。难怪成之对自己的小师侄赞不绝口，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复天才。”
云成之也跟着大笑，一脸得意的说道：“既然如此，是不是可以放心的把那件宝贝交给江来来动手修复了？”
“什么？”正在收拾工具的江来瞪大眼睛看向云成之，又看看董育林，这两个老家伙，原来让自己修《唐女郎鱼玄机诗》诗集只是一个引子，是对自己的考验。考验合格之后，才能够见到他们真正想要自己修复的东西？
他们欺骗了自己纯粹的感情，玷污了自己幼小的心灵。
得加钱！

第一百九十七章、心在滴血！
董育林担心江来生气，赶紧上前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抚慰，说道：“江来小友，并不是我有心想要隐瞒，实在是事关重大，它对我太重要了，我也不敢轻易将其交付他人之手。所以才有了此番考验，还请多多理解。”
“你好好说话，别拍我肩膀。”江来说道。“衣服起球了。”
“……”
江来倒是没有真正的生气，毕竟，修复《唐女郎鱼玄机诗》诗集也是要钱的……修什么不是修？
江来无视董育林的表情，好奇的问道：“你想要我修什么？”
以一本铺刻版的《唐女郎鱼玄机诗》诗集来做考题，这董育林也真是够大手笔的。
董育林看了小七一眼，说道：“小七，去密库把那幅画给取出来。”
小七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儿，小七捧着一个长方形盒子回来。
董育林接过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看了江来一眼之后，说道：“江来小友，请自行打开。”
江来倒是没有客气，径直走到桌边打开盒子，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幅卷轴。展开卷轴，看到里面的内容之后，江来便清楚董育林为何如此的小心谨慎行此考验之事了。
要是自己有这样的宝贝，怕是也舍不得轻易交到别人手里去修复。
哦，差点儿忘记了，自己就是修复师……
给人看一眼都舍不得。
画面之上，牡丹与竹子从空中倒挂而来，给人极其诡异的视觉冲击力。石壁兀立，线条尖锐硬朗，并且延伸至画外，一幅无穷尽的感觉。石壁之下，一块尖而不稳的石头上面，蹲立着两只丑陋的孔雀。这是江来见过最丑的孔雀，如果不是看到画卷上面题着的名字，都会让人把它们认作某种不知名的野鸟。
画面上题诗一首：孔雀名花雨竹屏，竹梢强半墨生成。如何了得论三耳，恰是逢春坐二更。
这是八大山人的《孔雀竹石图》，而八大山人又是江来最喜爱的画家之一。
八大山人是一个人，不是八个人。原名朱耷，是明太祖朱元璋第十七子朱权的九世孙，本是皇家世孙。明亡后削发为僧，成了亡命之徒。朱耷一生坎坷，作为明宗室后裔，身遭国破亡家之痛，一生不与清王朝合作。他性情孤傲倔强，行为狂怪，常以诗书画发泄悲愤抑郁之情。
八大山人擅书画，花鸟以水墨写意为主，形象夸张奇特，笔墨凝炼沉毅，风格雄奇隽永。这幅《孔雀竹石图》就是他的代表作品之一。
江来久慕而不得，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却在这里遇到了山人真迹。
看到江来神情亢奋，眼神发亮的捧着画作仔细观摩的模样，董育林一脸骄傲的说道：“江来小友，此画如何？”
“妙不可言。”江来出声说道。
“小友也喜欢八大山人？”
“神交已久。”
“哦。”董育林看了云成之一眼，心想这小子不会吹牛吧？你懂鱼玄机也就罢了，毕竟少年多情，又有猎奇心理，对于鱼玄机这样的奇女子多一些关注和了解也是应当。但是八大山人你也懂？然后看向画作问道：“这画有何奇特之处？还请小友为我解惑。”
他现在已经不称江来为「江来小友」了，把名字去掉，只唤「小友」，显得更加亲切，仿若往年交一般。
江来没有注意到董育林和云成之的视线交流，而是神情专注的欣赏着手里的画卷，说道：“诗中「三耳」的典故出自《孔丛子》里所记的「藏三耳」。藏是个奴才，奴才的本性是逢迎拍马唯命是从，当然，还喜欢告密别人，所以比常人多了一只耳朵。”
“看过清宫戏的都知道，清代的那些官员们，帽子后面一般都拖着孔雀尾巴毛做的「翎」，花翎是皇帝特别赏赐方可佩戴。你看看这幅画，画中的孔雀尾巴不多不少只有三根，用来影射那些只懂得奉承溜须的官员。”
“至于这句「恰是逢春坐二更」，更是直截了当的讽刺那些高官小人。当年康熙江南巡行之时，这些官员纷纷来接驾，诚惶诚恐。本来皇帝是五更天才到，他们二更时便早早赶在那里等着皇帝的到来。那块不稳的石，暗喻的就是统治阶级的江山并不是牢固的。八大山人一生都在和腐朽的清政府做抗争。”
“行家一出口，就知有没有。”董育林感慨万千，说道：“江来小友果然是博学多才啊。”
“我本身喜欢八大山人，他的画作也收藏过两幅……恰好前几天看过一本画册，上面也着重介绍过这幅《孔雀竹石图》。”
董育林瞪大眼睛看向江来，说道：“你说……你手头上也有八大山人的画作？”
“是啊。”江来一脸笃定从容的模样，说道：“因为喜欢，就买下来了。”
“……”
董育林看向云成之，想要确定一下江来有没有在吹牛。毕竟，八大山人的画作价值不菲，有几幅画更是有钱也不见得能够买到。因为他的画极其特殊，又有很强烈的识别度，粉丝极多，那些藏家们可不会轻易割爱。
云成之苦笑不已，说道：“我这个小师侄有钱的很，可不像我们这些穷修书的……他说有两幅，那就确实有两幅。这种事情他是不会骗人的。”
“小友收藏的是哪两幅？能否借我看上一眼？”
“不借。”江来干脆利落的就拒绝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只是看上一肉而已，难道还能让你少了一块肉不成？你现在还捧着我们家收藏的《孔雀竹石图》呢。”小七看到自己的爷爷被无情拒绝，面子上挂不住，怒声呵斥江来。
“第一，是你们求我来看的，不是我主动要来看的。第二，你们之所以让我来看画，是因为你们需要我来修画，我又不需要让你们帮我修画。第三，看一眼少不了一块肉，但是我的心在滴血。所以，不借。”
“你……”
“好了好了。”董育林摆手，说道：“江来小友也是性情中人，不借就不借吧。山人的画作能够恰好落在小友手里，也是良缘。”
“不是恰好落在我手里，这缘分是我花钱买来的。”江来说道。
“……”
江来端详了一番画卷，摇头叹息，说道：“这画不好修。”

第一百九十八章、我也相信我自己！
看到江来摇头叹息说修不好，董育林急忙问道：“为什么修不好？江来小友，可以加钱。”
他一直听江来念叨着「加钱」的话，心想，这不是生意场上的常规操作嘛。所有事情都是千难万难，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加钱。
如果能够让江来这种技术大师来修复他最爱的这幅《孔雀竹石图》，多花一些钱他是可以接受的。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这个岁数，不就是活一个「千金难买我乐意」？
“不是钱的问题。”江来说道：“如果是钱的问题，那就很好解决了。毕竟，我们都不缺钱。”
“……”董育林心想，你不缺钱，你总给我提钱做什么？
“江来，到底是哪里不能修，你给详细说说？我可是在老董这边打了包票，说只要把画交到你的手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云成之很看重董育林这个朋友，更看重江来的个人技术声誉。当然，也同样看重自己之前吹出去的「牛皮」。
他在董育林面前拍着胸膛说无论多严重的破损，只要交给他的小师侄，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现在小师侄却说这幅画修不了，这可让他如何把之前说出去的话给收回来？
一口唾沫一个钉，手艺人不说谎话。
毕竟，他们说不好，很容易就被人戳穿。
“不是技术问题。”江来说道。“是艺术问题。”
董育林和云成之一脸懵逼，就连小七也满脸好奇的看着江来……不是技术问题，是艺术问题，他在说些什么？听起来好深奥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们听不懂。”江来轻轻叹息。他不喜欢说话，但是身边太多傻瓜。你不把话说仔细点儿，他们根本就不明白你在表达些什么。
此时此刻，格外的想念林初一。
江来指着平铺在桌子上的这幅画卷，说道：“修好这幅幅，至少需要七个步骤：洗画芯、揭命纸、托命纸、补洞口、全色、接笔、取画芯。其它几道工序都好说，耗费一些功夫就能修好补全。但是，全色和接笔却是大问题。”
董育林看向江来，问道：“江来小友，这全色和接笔……是什么意思？”
“全色就是将破洞处失去颜色的地方补好，力求做到画面统一。真正的高手要做到「四面光」，就是无论你横看竖看左看右看都看不到他曾经被补过。当然，我就是我说的真正的高手，我全色过的地方，没有人能够看出破绽。”
“接笔就更加困难了，画面中因为破洞造成的断笔，修复的时候需要接笔。要求接笔人对画家的笔法有深入了解，知道笔意的来龙去脉，以及这幅画蕴含的思想和情感。我喜欢八大山人的画作，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我有着和他一样的绘画技巧和能力。这就是我所说的艺术问题。”
江来指着画卷上面的几处裂缝和洞口，说道：“这几处裂缝和洞口必须要进行全色和接笔，特别是这几簇竹子和这只孔雀的眼睛，我没有信心能够模仿好八大山人的笔意和笔力。”
小七仔细观摩一番，说道：“看起来也不是很难，不就是寥寥几笔就能够完成的工作嘛……那只眼睛用毛笔笔尖点一点就好了。”
“八大山人的作品笔致简洁，得疏旷之韵，看起来有大篇幅的留白。无论是那竹子还是那只丑陋的孔雀，都只是寥寥几笔勾勒而成。可是，八大山人无论画竹还是画孔雀，自有气势，内含傲骨。只临摹其形，却得不到其神。这样的作品还不如不修。”江来这番话是说与董育林的，至于小七……画龙点睛的道理她都不懂，还有什么好说的？
整幅画作之中，眼睛是最难画出来的。你随意用毛笔点一个点，还能够表达出那只孔雀之前的神态吗？
董育林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道：“世间画家千万，八大山人却只有这独一个。江来小友说的话我极其赞同，临其形易，入其神难。八大山人的作品，确实不是那么好临摹模仿的。”
“所以，我说这幅修不好。”江来说道。“如果前辈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前面几步给修补了。”
“若修就全补，若不修便全不修。”董育林说道：“连你都说修不好，其它人又怎么能修得好？再说，各个修复师技法不同，习惯也不同。我怕经了多人的手，这幅画反而更难保持其真其纯了。”
“是这个道理。”江来点头表示认可。
“江来小友，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了吗？”董育林满脸期待的看向江来，出声问道。“说实话，看了你修的鱼玄机诗集，我只信你能够修好这《孔雀竹石图》。”
江来想了想，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快说。”董育林激动的问道。
“让我把这幅画带回去，日日欣赏，夜夜观摩。或许，我能够找到灵感，有信心提笔接下这一笔。”江来出声说道。
“不行。”小七立即反对。“我爷爷找你借两幅画看上一眼都不成，你却想把我们家的《孔雀竹石图》带我去，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
“那就没办法了。”江来摊手说道。
董育林稍微犹豫，便大手一挥，说道：“只要江来小友能够帮我修好这幅《孔雀竹石图》，大可将它带回去欣赏。”
云成之大吃一惊，他知道董育林对这幅画是如何的喜爱，说是视若珍宝一点儿也不为过。更何况这幅画价值连城，就这么随手让人带回去？
“老董……”云成之还想再劝说一番，事关重大，他还是希望老友谨慎一些。万一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对董育林对江来都不是好事。
“爷爷……”小七就更加不乐意了。你求人家的画看上一眼都不成，现在却将自己的传家宝贝任由别人带回去……而且是一个头一回见面的毛头小子，这不是太儿戏了吗？
“没关系，我相信江来。”董育林豪气干云的说道。
竟然被人如此信赖，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江来大为感动，眼眶发红，鼻子泛酸，沉吟片刻，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也相信我自己。”

第一百九十九章、缺根筋！
没有人比你更加的了解自己。
一个人连自己都不能相信，又怎么能奢望获得别人的信任呢？
江来不仅仅是对自己人品的肯定，也是在对董育林眼光的肯定。老人家，你没看错人。
果然，听到江来的话后，董育林脸上露出感激和欣慰的表情，久久的说不出话来。云成之也在为自己的老朋友感到高兴，英雄惜英雄，正当如此。
至于小七……她的态度没人在意。
江来把铺在桌子上的那幅《孔雀竹石图》收了起来，重新放进木盒里面，说道：“那我就把这幅画带回去了。”
董育林点了点头，眼神依依不舍地盯着装画的木头盒子，问道：“江来小友，大概什么时候能够修好？有没有一个准头？”
江来摇头，说道：“短则三天，长则三年，灵感这种东西，可没有一个准头。”
董育林对此表示认可，却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以三个月为期。如果江来小友把此画带回去三个月之后，仍然发现自己没办法接笔续意，那此次委托就此结束，此画归还。如何？”
“没问题。”江来爽快的答应了。
他知道，董育林这是在担心长期把这幅画放到外边，会出现什么变故或者被人占为已有。这样的担忧是理所当然的，就算是江来自己……江来自己是不可能把心爱的宝贝收藏托付给别人来保管的。自己瞅一眼都得小心翼翼的躲着人，怎么可能把它给大大咧咧的送出去？
他又不傻！
董育林举起右手，笑呵呵的说道：“一言为定。”
江来举手和他的右手拍击在一起，说道：“驷马难追。”
这表示不立合约，不签字据，按照古人的「交易」方式，击掌为盟。
这种签约方式不受现代法律的保护，完全靠对彼此的信任以及……运气。
江来就听过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古董藏家把自己珍爱的董其昌真迹给自己的挚友带回家赏玩，不签字据，不立合约，借条都没有一张。挚友心脏病突发死去，丧事办完，古董藏家想要要回藏品的时候，挚友的儿子却说完全没有那回事儿，董其昌画作是父亲多年收藏的作品，怎么能凭白交出去？
最后两家撕破脸皮，打了官司，古董藏家也仍然没能要回自己的藏品……
“爷爷，你再考虑考虑吧？”小七在旁边出声劝道：“这可是你最喜欢的画啊，就这么被人拿走了？就算让他立个字据写个欠条也成啊……哪能空口白牙的什么都没有？以后他不还了可怎么办？”
“江来不会不还的，他不是那种人。”云成之赶紧出声帮江来说话。
顿了顿，又对董育林说道：“老董，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咱们把交情暂时放到一边，还是按照正规生意的手续来进行，好吧？要不，签个合约？你这边不是之前找人来修过书籍吗？就按照之前的合约再走一份？”
“矫情。”董育林豪气干云的模样，笑呵呵的看着江来，说道：“我相信江来。江来小友，我的眼光不会错吧？”
“我值得你的信任。”江来也出声说道。
“哟，你们俩个还真是……一个傻大胆，一个厚脸皮。一个敢给，一个还当真敢接。”云成之被这两人给搞得没脾气，索性也就不说什么了。
只是小七满脸不甘，好像江来骗了她最宝贝的东西却又不愿意负责一样。
“江来小友，这幅《孔雀竹石图》就拜托你了。现在咱们正事说完，我让厨房准备了几道小菜。成之，江来，晚上陪我喝两杯？我这边可有三十年的铁盖茅台，那个香喽……”
“我没时间。”江来说道。“我要回家。”
云成之正准备答应下来喝铁盖茅台，听到江边拒绝之后，赶紧把流到嘴边的口水吞咽回去，不满的瞪了江来一眼，说道：“回去回去。我也有点儿事情要处理……”
“那实在是太遗憾了。”董育林出声说道。“咱们就约下次吧。成之，我这铁盖茅台给你留着。好酒还是要酬知己才够味。”
“谢谢老董。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云成之出声说道。
“我让车送你。”董育林出声说道。
来的时候是董家派车去接，回去的时候自然要董家派车相送。
不然的话，这师侄俩人还当真没办法走出这空旷繁杂的山区别墅……
坐进车子里面之后，云成之看着江来怀里抱着的画盒，说道：“江来，这是八大山人的作品，是老董最喜欢也最宝贝的，平时都不肯轻易示人，我们这些老朋友想要看上一眼都很困难……你可得好生爱惜啊。”
“你看不到，会不会是交情还不够深？”
“……”
“我会比他还要爱惜。”江来出声说道：“他要是懂得爱惜，就不会把画给毁成这个样子了。”
“……”云成之就想下车了。
三十年的铁盖茅台他不香吗？为什么要自杀式的和这个混蛋家伙坐上了同一辆车？他什么时候才能够懂得尊老爱幼的道理啊？什么时候能够……不要总是那么的戳老人家胸口？
“你急着回去，是有什么事情吗？”云成之觉得自己还是要打破沉默。不说话的话，他就一直沉寂在之前的痛苦之中。打破之后……他就可以体会新的痛苦了。
“是的。”江来说道：“施道谙说今天晚上做驴肉黄面和火烧，让我早点回去。回去晚了可就凉了。”
江来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说道：“现在已经晚了。”
对着前面的司机喊道：“师父，麻烦开快一点儿……”
“……”
江来看到云成之脸色难看，说道：“师伯，你是不是晕车？”
“我不晕。”
“不晕就好。”江来说道：“师伯你忍一忍，一会儿我下车之后，就让司机送你回去的时候开慢一点儿。”
“……”
云成之气喘吁吁。这个混蛋家伙，自己为了他拒绝了铁盖茅台，他竟然没想过让自己下车去他家吃一碗驴肉黄面？
江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说道：“这是董老送我们出门的时候，偷偷塞到我手里的。应该是修复鱼玄机诗集的费用和修复《孔雀竹石图》的订金……”
他把银行卡放到云成之的手里，说道：“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了。”
“你给我钱做什么？”云成之赶紧把手里的银行卡塞回去，说道：“我有吃有喝的，不要你的钱。”
“你不缺，但是有人缺。”江来轻轻叹息，说道：“虽然碧海大海每年也往古籍修复室投入一些钱，但还是杯水车薪……最近一段时间，越来越多的学生申请想要转到我们博物馆系，还有不少学生想着到古籍修复室里面去实习一段时间。这是好事儿，能够让年轻人对这件事情好奇，愿意探究，那就是第一步的胜利。”
“整天让他们在现在的修复室围观学习也不现实，会破坏古籍修复室里面的书籍，也影响修复老师们的工作和专业学生的学习进度。我的想法是再在六楼成立一间「模拟修复室」，只要是对古籍修复有兴趣的，愿意投身进入这个行业的学生，咱们用一些伪古籍来给他们学习练手……”
“这样一来，即不影响本系学生的学习进度，也能够让兴趣爱好者有机会实际上手操作，加深他们对这一行业的了解和专业知识的学习。既然咱们把人给吸引过来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能留一个是一个，能留两个是两个……总不能让咱们这个行业后继无人啊。”
云成之默默把银行卡握在掌心，看着江来说道：“我知道，从你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要做什么事情。这十几年来，你不断的捐钱捐设备。可是，这些还不够，还是没办法培养出更多的古籍修复人才……所以，你亲自出手，用自己的个人影响力把那些年轻人，那些年轻学生的眼球给聚拢而来。”
“我当时还想着，你在国外都低调了那么多年，拒绝接受任何媒体的报道。你要是想要出名的话，早就世人瞩目了。为何回国之后，又是上电视，又是开微博的……后来我知道了，你是想要让年轻人看到你，喜欢你，你希望能够和他们打成一片。”
“你通过让他们喜欢你的方式，去了解你的工作，了解你在做的事情。然后带领他们，带领这个行业，走向一条更积极健康，也能够持续发展的道路。江来，你年轻，也有想法。我们这些老家伙就是想要做些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应该从哪头儿着手。就说那个微博吧，我都不知道怎么用……”
“很多人知道怎么用，但是他们没有粉丝。”江来说道。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关注人数，说道：“但是我有一百二十万三千六百六十六人。”
“……”
“你继续夸我。”江来说道。他觉得云成之语重心长的夸人时还挺讨人喜欢的。路途漫长，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
“钱我收下了。”云成之没好气的说道，把银行卡塞到自己的口袋里面，说道：“我把钱交给财务，说是你捐过来的。你捐款了这么多年，碧海大学也应该有所表示了。”
……
看着江来和云成之上车远去，小七极其不满的说道：“爷爷，就这么让他把画抱走了？他要是当真不还了怎么办？”
“怎么会不还？”董育林笑着说道：“一个手头上藏着两幅八大山人作品的年轻人，他会贪我这一幅画？”
“这是什么歪理？难道他有了两幅，就不想再有第三幅了？女人有了两个包包，还想要第三个第四个包包呢。以前不是你经常在我耳边说，人的贪婪是难以满足的嘛。”
董育林轻轻摇头，一脸溺爱的看着小七，说道：“江来在国际上大有名气，在国内也越来越被主流的声音认可……他不缺画，更不缺钱。他要做的事情，不是这幅画和这点儿钱就能够收买的。”
“那他缺什么？”小七问道。
董育林沉吟片刻，笑着说道：“他什么都不缺。这么一想，这个年轻人简直活得令人嫉妒啊。”
“他缺根筋。”小七气呼呼的说道。
说完之后，她又「扑嗤」一声，被自己的这种说法给逗得乐了起来。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一个轻柔的女人声音突然间在身后响起。
“呀，表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七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即转身朝着身后的长发女人扑了过去。显然，俩人的关系看起来极其亲近。
“在你们进入藏书室的时候。”女人笑着说道。“怎么样？和那个江来聊得还不错吧？”
“总算是见识到你说的那个江来了。实在是讨厌死了。以前你们总说我情商低，说话不过脑子。这个江来简直没有情商嘛。”小七一脸抱怨的说道。“你不知道，他说话比我说话刻薄多了。”
“哪有人说你情商低？只是说你单纯可爱……”长发女人捏了捏小七的鼻子，转身看向董育林，问道：“爷爷，你怎么看待这个人？”
“人是好人，手艺也是好手艺。”董育林出声说道。
“是啊。人是好人，手艺也是好手艺。”女人轻轻叹息。“可惜，不能为我们所用。”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呢？”
“爷爷，对付江来这样的人……不用试。”女人一脸苦笑的说道。
董育林仔细回想了一番江来的种种话语和举动，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没想到还有男人能够让你头痛呢。了不得，实在是了不得。早知道如此，无论如何我也应该留他下来喝两杯了。”
“爷爷……”女人娇嗔说道。

第二百章、招人厌！
风干鸡、辣椒小炒肉、清蒸黄鱼、粉丝豆芽菜，再来满满一大盘子的驴肉黄面，云成之简直吃得不亦乐乎。
是的，云成之也厚着脸皮跟着过来了。
原本江来下车之后，就吩咐司机把云成之给送回去，还嘱咐着说开慢点儿，老人家容易晕车。没想到云成之突然间捂着肚子说肚子不舒服，需要借江来家厕所用一用……江来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确实不知道小区里面哪里有公用厕所，只得答应了他的这种无礼请求。
云成之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坐在了餐桌前。他是师伯，是江来父亲的大哥，他要留下来，江来和施道谙自然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不仅如此，还得好菜好酒的伺候着。
云成之啃了一口手里的风干鸡腿，满嘴流油的说道：“这风干鸡不错，一定是从敦煌那边送过来的……我在碧海也吃过不少次风干鸡，鸡肉不是老了柴了就是肉一撕就散架了，哪里有这般又干又劲道嚼起来唇齿留香的口感。这肉可是真香啊，还残留着大漠风沙的味道。”
又夹了一大筷子豆芽粉丝塞进嘴里，端起面前的香槟泯了一口，叹了口气，说道：“就是这酒不成。吃中餐还得配咱们的白酒，茅台最好……你这香槟配起来没滋没味的。”
施道谙端起香槟杯和云成之碰杯，笑着说道：“师弟不喝酒，我平时也很少喝白酒。不知道师伯今天过来，不然的话，怎么着也要拿几瓶年份茅台来给师伯佐餐。”
“不一定非得茅台，小二都成。”云成之摆了摆手，说道：“当年我和你们师父偶尔也喝一口，那个时候哪里有什么茅台五粮液啊，瓶装酒都舍不得买，就喝那散装的青稞酒。一买就是好几斤，一口下去，天旋地转，哎哟，那个香啊。”
老年人喜欢讲古。
听到师伯提起江行舟，江来和施道谙彼此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接话。
“可惜啊，行舟走的早。他要是能够看到你们俩现在这般的有出息，也不知道得有多高兴啊。”云成之的情绪有些感伤，想起英年早逝的师弟江鬼手，端起面前的香槟一饮而尽。
“我爸知道。”江来出声说道，正埋着头在剔除鱼肉里面的小刺。
“对，他在天有灵，能够看到你们。”云成之出声说道。
“封建迷信。”江来鄙夷地说道。
“那你说他怎么知道？”云成之很不服气的问道，连嘴里的鸡肉和香槟都不香了。
“我小时候就很厉害，那个时候，我爸就应该清楚我长大以后会很有出息。”江来斩钉截铁的说道：“我们那边流行一句老话，叫做三岁看到老。”
“……”
云成之指着施道谙，说道：“这话我就不同意了。三岁怎么能看到老？现实版伤仲永的故事还少吗？你师兄三岁的时候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他被丢进山洞里面差点儿被狼叼了，小命都险些保不住……现在不也照样有出息？”
“就是因为有那样的经历，师兄才一定会有出息。”江来出声说道：“武侠小说里面，男主角掉进山洞都是可以捡到武功秘籍的。师兄那个时候也没有在山洞里面好好翻翻，要是不小心碰到个什么，说不得现在就成了一代大侠了。”
“……”
施道谙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举起来的酒杯又放下来了。
他那个时候被父母给丢进山洞，生命危在旦夕，又冷又饿，近乎失去知觉……要不是师父他老人家早一步赶到，他就算没有被狼给叼走，也在山洞里面冷死饿死冻死。
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搜找什么武功秘籍？
他那个时候只是在祈祷有神仙相救，神仙没来，师父来了。
是的，在他的意识陷入昏迷之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江行舟的身影就像是看到神仙。
他原本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是臆想，直到他清醒过来喝着江来的小米粥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事实，他确实被好心人给救了，他们正用为小儿子熬的小米粥给自己滋补身体。
“荒谬。”云成之满脸气愤的说道。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每次遭遇江来的时候，总是忍不住的想要发火，想忍都忍不住。仔细想想，他前面几十年也没有活的如此暴躁啊？在家里是好老人，在单位里面也是和事佬……要是没有一幅好脾气，能够在古籍修复室这种清水衙门里面做修复工作一做就是数十年？
“施道谙当时到了你们家，那可不只三岁了。他是经过你爸的培养和后期自个儿的努力，这才成为优秀的人才……那个时候，整天惹事生非的和人打架，整个大院的孩子都怕他。大家暗地里都叫他「狼孩子」，谁会说他有出息？”
“我就觉得他很有出息。”江来说道。
“你那时候还是一个小屁孩儿，懂得看人？”
“他所有的架都是替我打的。”江来一脸笃定的说道：“小时候就这么讲义气，长大了怎么可能没出息？”
“你……不过想想也是，你小时候可真是招人厌啊。”云成之盯着江来看了半天，幽幽的来了这么一句。
顿了顿，又补充说道：“当然，现在也一样。”
“现在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你现在不讨人厌？”
“那倒不是。”江来摆了摆手，说道：“小时候院子里的小孩子讨厌我，还想动手打我，现在没有人敢打我了。”
小时候被人打，那是嘻戏玩闹。但是长大了再被人打，那就是刑事犯罪了……是要受到法律保护的。
江来心想，国家对小孩子的保护工作做的还不够啊，小孩子打架就不是犯罪了吗？应该立法禁止。
“……”云成之哑口无言。他都这么说了，你还能怎么回应啊？
“这倒是句实话。”施道谙深以为然，再次举起手里的香槟杯，说道：“你对自己的认知如此清晰真实，我都忍不住想要敬你一杯。”
江来端起气泡水和他碰了碰杯，说道：“我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
云成之看向江来和施道谙，问道：“你们和宫家那个小丫头还有联系吗？那丫头小时候就聪明，学习成绩也是你们当中最好的……要不是那场变故……那个小院里面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不幸，但是熬过来之后，又收获了各自的幸运。”
“她和你一样。”江来说道。
“哦？怎么个一样法？”云成之非常的高兴，他乐于看到小朋友们之间的联系走动，也乐意看到大院里面多走出几个人才。年轻人混得越好，他们这些做长辈的才越是高兴，越是为他们感到骄傲。
“她也喜欢不请自来，坐下就吃。”江来说道。
“……”

第二百零一章、三岁看到老！
看到云成之又要发飙，施道谙赶紧站起来往他杯子里面倒酒，转移话题说道：“师伯，你再试试这款酒如何？威士忌配风干鸡，说不定也有不一般的味道……”
云成之端起威士忌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道：“比刚才那个喝得舒服。就是喝不习惯甜口的，那不是葡萄汁吗？”
“是的。师伯有品味。”施道笑呵呵的说道：“你喜欢喝白的，回去的时候，我让人往你家里送几箱茅台。”
“那不成。”云成之摆手，说道：“不能喝茅台。这酒啊，喝了好的，差得就喝不下去了。我要是喝习惯了茅台，再喝我那大桶的青稞，还怎么下得去嘴？”
“那也不能为了喝习惯差的，一直不喝好酒啊？你放心，从今以后，你们家的茅台我包了。”施道谙笑呵呵的说道。
“不成不成。”云成之再次拒绝，说道：“道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就让我过着原来的日子吧……手艺人是不能喝酒的，我年轻的时候，一年都不敢喝一回。可是，我喜欢喝酒啊，忍不住。有时候偷偷的打开酒瓶，闻一闻味道，就陶醉的不得了。”
“现在老了老了吧，对自己的要求也越来越松懈，喝酒也就罢了，但是不能喝好酒……我要是喝了好酒，我怕我会迷醉其中。到时候，怕是连修复刀都握不住了。喝差酒，我还能回的好。喝好酒，我怕我回不去了。”
“那就不要握了吧。”江来说道。“你老了，好好喝酒去。提修复刀的事情交给我们。”
“你这臭小子……”云成之简直要被江来给气坏了，说道：“我怎么着现在还挂着古籍修复室的主任名头，名片上面还有一大堆头衔呢，要是一个主任连修复刀都握不住，还算是什么主任？算是什么修复师？”
“真正有名的人都不用名片。”江来出声说道：“用微博。”
“……”
“用名片的是人名，用微博的是名人。”
“我非得被你活活气死。”云成之端起酒杯喝酒，气呼呼的说道。
施道谙哭笑不得的在中间打着圆场，说道：“你们俩个也真是……一个喜欢喝酒，但是为了艺术，为了修复事业而拼命的控制着自己的喜好欲望。另外一个明明是在关心对方的身体，却偏偏能够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是不是搞修复的……全是你们这个性子？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问你师父。”云成之冷哼出声。
“得得得，我不问他去，也不敢问。”施道谙连连求饶。他的师父脾气更是古怪，性格更是固执。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自己这种八面玲珑的小人……要不是后期俩人的矛盾越来越大，他怎么会一气之下「骗」了宫锦家的钱买了机票飞到了佛罗伦萨？
直到现在，他的心里还悔恨不已。倘若那个时候自己没有离开，倘若自己一直陪伴在师父身边，会不会就不会发生后面的那些事情？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剧上演？
施道谙端起面前的威士忌酒杯，把杯子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云成之喝得有些多了，也有些醉了，醉意朦胧的看着江来和施道谙，说道：“你们师兄弟在一起，可真好啊。我和你们师父也是师兄弟，可是我们俩……就没有你们这样的福份。无论如何，你们俩都要好好的，永永远远的都要好好的。”
“说得跟结婚证词似的。”江来撇了撇嘴，说道。“你是要让我们结婚啊？”
“你……”
“师伯，你放心，我们会一定会好好的。”施道谙赶紧平息云成之的火气，他怕这一顿饭下去，老人家要被江来给气得翘辫子不可。“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俩也没有几个亲人了。”
“嗯，那就好，那就好……还有宫家那个小丫头，你当时骗了人家的钱，也得给人一个说法不是？这仇啊，得报。这恩啊，也得还。”
“我会还的。”施道谙沉声说道。
云成之得到了这个肯定的答复，然后「扑通」一声的趴在了桌面上睡了起来。
江来放下水杯，说道：“我吃饱了。”
说完，推开椅子就准备起身上楼。
“他怎么办？”施道谙指了指云成之，出声问道。
“你的酒，你把他喝醉的，你自己想办法。”江来说道。
“……”
阳台上面，江来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椅子上发呆。
施道谙推门进来，看着江来问道：“喝不喝咖啡？”
“无聊。”江来说道。施道谙知道江来不喜欢喝咖啡，也从来不喝咖啡。但是每次他自己喝咖啡的时候，都会问江来要不要来一杯。
就像是喝酒的人渴望酒友一样，施道谙也很渴望有一个「咖友」。
“大伯在楼下客房睡下了。”施道谙出声说道。
“我知道你会安排好的。”江来在这种事情上倒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虽然被赞美的人并不开心就是了。
“今天师伯带你去了哪里？”施道谙出声问道。
“董育林，这号人物有印象吗？”江来出声说道。“对了，桌子上放着的是我从他家里带出来的八大山人的《孔雀竹石图》。”
“哟，八大山人的《孔雀竹石图》，这价格得论亿计了……就这么任由你带回来了？”施道谙笑呵呵的问道。
“所以我才觉得奇怪。”江来出声说道：“要是你，你愿意吗？”
“我愿意。”施道谙出声说道。
“如果我不是江来呢？”
“不可能。”施道谙说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我不相信任何人。”
“可是，他怎么会那么相信我呢？”江来反问着说道。
“我查查？”施道谙笑着问道。
“查查。”江来点头。
“那就交给宫锦吧。”施道谙笑着说道：“刚才师伯还在饭桌上说有仇要报，有恩要还。多给她介绍业务，算不算是报恩？”
“不算。”江来说道。
“唉。”施道谙轻轻叹息，说道：“看来报恩比赚钱要艰难多了。”
“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想。”江来说道。
“所以说，我们不能做那大多数人。”施道谙说道：“这种人总是被人给代表着，没有名字，没有事迹，留不下任何的音像，被人代表着活了一辈子。”
江来沉默不语。
“你有心事？”施道谙看着江来阴郁的表情，出声问道。
“想到了老头子。”江来说道：“今天师伯说，如果老头子活着，看到现在我们这么有出息，那该是多开心啊……你说，他能知道吗？”
施道谙沉默片刻，说道：“他会知道的。三岁看到老，你三岁的时候，他就知道你以后一定会特别的厉害。”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那他以前得多为自己有这样一个儿子感到骄傲自豪啊。”
“……”

第二百零二章、臭名远扬！
林初一把车子开进了院子，她今天晚上准备留在别墅这边过夜，好好的陪母亲说一说话。
自从父亲离开之后，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边过夜的。为了陪伴母亲，也为了让母亲看到自己而感到安心，而不是整天一个人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伤了身体。
在尚美最艰难的时候，她也仍然会在处理一天的工作杂务之后，回家来陪母亲喝一碗汤说几句话，哄着她入睡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有父亲在的时候，父亲是天。父亲不在了，自己就是这个家里的支柱和依靠了。
这种被人依靠和需要的感觉……真的好累啊。
除了要加班很晚的时候，或者第二天要到外地出差，她才会到自己的小窝歇息。因为母亲的睡眠质量特别不好，稍有个风吹草动就会清醒过来，想要再次入睡就很困难了。
林初一尽可能的不要打扰到母亲，用尽一切力气的来为他们营造安全感。
听到汽车喇叭声音，李琳竟然推门走出来迎接。
“初一，你回来了。”李琳脸上带着笑意，出声说道。
“妈，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外面冷。”林初一赶紧朝着母亲走来。
“不碍事，我穿着棉衣呢。一点儿都不冷。”李琳握紧林初一的手，说道：“倒是你，手凉冰冰的，脸也没有几两肉……初一，工作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
“妈，我会注意的。你不要担心。”林初一搀扶着母亲朝客厅走去，问道：“吃饭了吗？”
“还没呢。”李琳说道。
“怎么回事儿？”林初一眼神微凛，说道：“阿姨还没做饭？”
阿姨是家里用了好些年的老人了，平时对她极其宽容，该给的不该给的也全都给了。就是想对阿姨好一些，让阿姨把母亲照顾的好一些。
可是，都这个点儿了，母亲还没吃上饭，阿姨一整天窝在家里做什么？连顿饭都做不好了？
“不关阿姨的事情。是你弟弟……”李琳喜孜孜的说道：“是林秋，说要亲自下厨给我做顿饭。都忙活大半天了，到现在还没开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得上饭。”
虽然李琳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但是脸上的笑容却表示她对林秋做的事情很是高兴，也很是欣慰。早一点晚一点儿吃饭有什么要紧？儿子的孝心才是最大的啊。
“林秋？”林初一满脸惊讶的模样。
林秋以前从来没下过厨，让他烧壶开水都要和你讨价还价半天。有时候林初一气不过，直接称呼他为「少爷」，说他就像是以前的有钱少爷一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今天怎么自己要下厨房了？
“可不是嘛。”李琳说道：“阿姨要帮忙，他还不同意。非说自己做的才能表达自己的孝心。阿姨没办法，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厨房操弄……就只能在旁边盯着，帮忙洗洗菜打一打下手。”
“那可真是有口福了。”林初一笑着说道。
林秋正端着一盆鱼汤走出来，看到刚刚进门的林初一，高兴的说道：“姐，你回来了？快去洗把脸准备吃饭了。一会儿你尝尝我亲手做的菜，这些菜式可都是我在抖音上面学的哦。可厉害了。”
“好，一定要好好尝尝。”林初一看着林秋，笑着说道。
林秋的头发凌乱，脸上残留着大量的黑烟，眼镜镜片上面还沾染了一滴油污，看起来脏兮兮的模样。脖子上系着一条围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厨子一样，刚刚做好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顿饭，期待着亲人们的品尝。
林初一的心里即是欣喜，又有些酸涩。
逆境能够让人迅速成长起来。
每个人都在成长，自己如此，林秋也是如此。
林初一洗过了手，坐在母亲身边准备吃饭。
林秋盛了一碗鱼汤递给李琳，说道：“妈，你尝尝我熬的鱼汤。”
李琳接过小碗喝了一口，然后连连点头，说道：“好喝。我儿子做的鱼汤实在是太好喝了。”
林初一准备动手盛汤，林秋赶紧站了起来阻挡，说道：“姐，你坐下来吧，我来给你盛汤。”
说完，手脚利索的给林初一也盛了一碗。
“谢谢。”林初一接过鱼汤，笑着说道。
“姐，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和我客气什么啊？”林秋埋怨的说道。
“是啊。”李琳也出声附和，说道：“我们是一家人。现在你爸不在了，也就咱们娘仨个相依为命……”
想起林遇，李琳的眼眶又开始变红，声音哽咽的说道：“要是你爸还活着，能喝到一碗儿子亲手煲的鱼汤，也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他以前经常训斥你，但那是寄予太多希望之后的失望……他其实……其实心里非常爱林秋。林秋，你不要怪他。”
“妈，我知道。”林秋同样的表情悲伤，说道：“我从来都没有怪他。我爸对我很好，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我喜欢他训斥我，我喜欢他看我不顺眼，我喜欢他对我吹胡子瞪眼睛……只要他活着，怎么样都好。”
“是啊，只要人活着，怎么样都好。”李琳捧着汤碗，大滴大滴的泪珠就这么顺着脸颊滑落而下。
“林秋，你的鱼汤是不是没有加盐？”林初一不想让母亲太过哀伤，那样实在是太伤身体。她强作笑脸，说道：“妈，你尝尝，林秋是不是忘记加盐？”
母亲悲伤的时候，她跟着一起悲伤很容易。可是，当你和母亲一样悲伤的时候，却要强颜欢笑，那才最难。
林初一真的很难很难。
林秋瞬间明白了姐姐的意思，他也跟着喝了一口汤，眉头紧皱，表情夸张的说道：“哎呀，好像真的忘记加盐了。”
“是吗？”李琳被儿女的表演给转移心神，也顾不上流眼泪了，捧着鱼汤喝了一口，仔细品味，说道：“还好啊？咸淡正合适。”
“妈，那肯定是你的眼泪掉进去了，眼泪是咸的，所以才咸淡正合适。”林秋笑呵呵的说道：“不信你尝尝我这碗。”
说话的时候，把自己手里的鱼汤递了过去。
李琳好奇的接过去尝了尝，说道：“还是一样……”
看到林秋和林初一看着自己一幅憋不住笑的滑稽模样，李琳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欺骗了，笑着骂道：“好啊，你们这两个小滑头，原来是故意在蒙骗我呢……”
“妈，你被骗了。”林秋笑呵呵的说道。
“是啊。我还当真以为你没放盐呢。还想着安慰你说第一次煲汤，忘记点儿什么是理所当然的。我小的时候，你们外公外婆在铺里忙活，我就为他们下一锅面条。结果我把面条送到当铺里面的时候，你们外公外婆可是把我好一顿夸奖，你外公说宝贝女儿亲手做的面，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吃完，结果他吃了第一口就喷出来了……你们猜怎么着？我把味精当成盐了，把半袋子味精倒进了面条里……”
听到李琳说起自己身上发生的童年趣事，林秋和林初一都哈哈大笑起来。
在欢声笑语中，一家人齐乐融融的吃完了这顿晚餐。
林初一陪着母亲说了好一阵子话，她喜欢听母亲讲故事，特别是以前她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时发生的故事。那是自己不曾经历过的年代，贫瘠的物质生活，荒漠一般的娱乐享受，那个时候，买肉和买布还需要一种要做「票」的东西，那个时候，骑着一辆大凤凰自行车就能够得到无数人的眼羡，家里有一台电视机，左邻右舍都会潮水一般的涌过来……
但是，那个时候，没有太多东西能够占据彼此的时间，家人能够更加亲热而紧密的团聚在一起。
现在，就算父母孩子面对面坐着，可是他们的中间还隔着小说、游戏、电视剧、微信聊天以及一场又一场的酒局。
林初一刚刚走出房间，林秋就从隔壁房间里面出来了。
“林秋，怎么还没睡？”林初一看着站在阴暗光影里面的林秋，出声问道。
“姐，我睡不着。”林秋笑着说道：“我刚刚接手公司业务，发现千头万绪的，自己什么都不懂。”
“不懂可以慢慢学习。”林初一看向林秋，说道：“这样吧，我准备做一场展览，到时候你来给我打下手吧？”
“展览？”林秋出声问道。
“是的。”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你也知道，尚美的声誉跌到了谷底，现在就算咱们想做一场拍卖会，怕是也不会有人敢到尚美来买东西。委托人也不愿意把自己的藏品委托给我们尚美来进行拍卖……一没拍品，二没买家，这是尚美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
“所以，姐姐要做展览？可是，展览又不赚钱。”
“是的，展览不赚钱，但是能够赚取声誉，赚取信任。相比较赚钱而言，我们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外界的赞誉，以及业界同行的信任。只要有了这两样东西，我们才能够有机会赚钱。当然，那个时候也不愁赚钱。所以，这一场展览，我们一定要做好，最好能够在国内国际都拥有巨大影响力。这样一来，就能够重新把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到我们尚美，我们要让外界知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们虽然经历了很多的磨难，我们虽然已经沉到了谷底，但是，我们还在，尚美还在。我们还会回来。”
林秋听得双眼发亮，满脸激动的说道：“姐姐，你真厉害。不管你说什么，我都支持你。”
“姐弟同心，齐力断金。虽然爸爸不在了，但是我还在，你也在。咱们姐弟俩一起努力，一定可以重塑尚美的辉煌。那个时候，爸爸在天之灵一定会感到安慰，母亲看到这一切也一定很高兴。她的身体太差了，太需要一些好消息来给她希望了。”
“姐，我知道。”林秋直视着林初一的眼睛，说道：“以前我自私不懂事，以后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和妈妈失望的。”
林初一拍拍林秋的肩膀，说道：“很晚了，快去睡觉吧。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是啊，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林秋说道：“不过天越来越冷了，怕是要下雪了。”
“下雪好啊。”林初一轻轻感叹，她想到了去年的冬天，想到了「雪」餐厅，想到了苏城，想到了雪香云蔚亭、想到了古董街，也想到了尚美大楼下面被白雪掩盖的尸体……
雪很大，血也很大。
热血想把冰雪融化，最终却被冰雪同化。
在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能和自然天道对抗。
……
爱乐华医院。碧海最好的康复医院。
林初一把车子停在医院停车场，抬对看向这处隐藏在绿水青山中的医院，心里发出重重的叹息。
她拾级而上，每走一步都重若千钧。
高跟鞋鞋跟咯咯咯的叩击着地板，每一次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尖上面，压抑的她喘不过气来。
三楼，VIP9病房。
她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窗户看着里面忙活的女人和躺在那里动也不动的男人，久久的不敢伸手推门。
女人穿着简洁的白色直筒长裤和黑色高领毛衣，把打来的温水放在桌子上面，然后把毛巾浸湿，开始一点点儿的在擦拭着男人的面部和身体。
她就像是一个细心地小妻子似的，一点点儿的擦拭着，脸颊、眉梢、嘴唇、耳根，每一处都不放过。她一边做着这样的活计，一边在温声细语的和男人说着话。她的脸上带着笑意，好像那个男人能够感受到她的喜悦情绪，随时给予她回应一般。
终究是要失望的。
林初一的手几次握上门把手，却都没有勇气把它推开。
犹豫良久，准备转身离开。
“小姐，你找谁？”身后的护士出声问道。
小护士很早就发现了这个可疑人物，原本以为是来探视病人的，但是站在门口「偷窥」半天却迟迟不进门，小护士便上前询问情况。
听到外面的声音，屋子里面的女人朝着外面看了过来。
然后，两人的眼神隔着玻璃窗户对了个正着。
林初一不再犹豫，拧开门把撞了进来。
池雪直起了腰背，她的身材很高，刚才在为宋朗擦拭身体的时候，一直是躬着腰背的。等到她真正站起来时，就比林初一还要高上一头了，看起来气势要更加的强盛一些。
当然，或许这也和林初一畏惧而胆怯有着巨大的原因。
她一直不愿意触碰，却又不得不面对。
病床上的这个男人，她实在亏欠他太多太多，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偿还。
“你知道，这里不欢迎你。”池雪盯着林初一的眼睛，面无表情的出声说道。
她们是儿时玩伴，是小学同学，是从小长到大的死党。她们一起旅游，一起睡觉，一起创办「雪」餐厅……她们的人生有着太多的交集，她们说好了要做一辈子的闺蜜。
可是，现在的她们却形同陌路。
不，比形同陌路要更加残忍，她视她如仇寇。
“我知道。”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来的第十一次。”
“要是叔叔阿姨他们在，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刺激？他们唯一的儿子已经这样了，不言不语的躺了快一年，老俩口都已经绝望了……你还来往他们胸口捅刀子？”
“我知道叔叔阿姨今天不在，所以我才来的。”林初一出声说道。
“哟，还专门打听过叔叔的行程啊，还真是有心了。”池雪一脸嘲讽的说道。
“池雪，宋朗变成这样，我的心里也很难受。你又何必这样呢？”林初一出声说道。
“你难受？”池雪突然间嘶吼起来，把手里的湿毛巾朝着林初一的脸上砸了过来。林初一不躲不避，任由那湿毛巾砸了个正着。“你难受？你有他难受？你有我难受？你有叔叔阿姨难受？林初一，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宋朗对你来说是什么人？是儿时玩伴？是备胎舔狗？他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你在外面该吃的时候吃，该喝的时候喝，该笑的时候笑，还有那个江来……你们俩的小日子过得很甜蜜吧？我看过你的报道了，尚美集团的定海神针，力挽狂澜的女接班人，哦，对了，还有碧海最有魅力的杰出女性，林初一，你可真了不起啊。以前就知道你优秀，但是还不知道你能优秀到这种程度呢。”
林初一伸手摘下脸上的湿毛巾，毛巾沾水，份量极沉，说是一块小石头都不过份。再加上池雪含恨出手，这一砸是使足了力气，林初一那清瘦白嫩近乎没有血色的小脸瞬间就变得又红又肿。
她走到池雪旁边，把毛巾重新丢进水盆里，看着池雪说道：“如果你觉得这样心里会舒服些，你就继续。”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池雪再一次举起了右手。
林初一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池雪的眼睛。
不说话，也不躲避。一幅任你抽打的模样。
进来之前，她的心里百般纠结，万般忐忑。但是，当她抬脚迈进这道门之后，反而镇定下来。
该来的耳光终究会来，该解的心结也一定要解。
池雪的手举在空中半天，终究没有一耳光抽过去。
“你走吧。”池雪收回了右手，重新转身从盆里捞了毛巾，继续为宋朗擦拭身体。“等到叔叔阿姨回来，场面可就难堪了。是你们林家人把宋朗变成这样的，更确切的说，是你把他变成这样的……他们的心里恨极了你们林家人，恨透了你。”
“我知道。”林初一出声说道。“我只是想来看看宋朗。”
“看看？”池雪转身看向林初一，问道：“看他做什么？都已经这样了，又不能再为你跑腿办事了，也不能嘘寒问暖的照顾你了……这辈子能不能醒来还是个未知数。何必在这样一个废人身上耗费时间？”
“池雪……”
“哟，生气？”池雪的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说道：“我们的林大小姐生气了。怎么着？这次是来兴师问罪来了？怪宋朗就这么不死不活的躺着没能再搭理你了？实在不行，你也抽他两耳光？”
“池雪，你当真不知道我到底经历过什么吗？”林初一瞳孔血红，眼睛死死地盯着池雪，说道：“你非要把人给逼死才甘心吗？”
“我逼不死你。”池雪的语气终究缓和了一些。她知道林初一经历过什么，她所遭遇的那些……若是搁在普通女人身上，或是搁在她的身上，怕是她早就生不如死了。
可是，她还是恨林初一。
恨林初一为何要遭遇这样的事情，恨林初一把宋朗拖进那样危险的漩涡……
她更恨自己。
宋朗喜欢林初一，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知晓。宋朗也从不掩饰对林初一的喜欢，跟在身后追随了那么多年。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想做的，他愿意为她做的……自己呢？
她又是用什么样的身份在指责林初一？她又有什么资格仇恨林初一？
原本只是一个局外人，为何非要给自己加那么多苦情戏？
“是啊，你逼不死我，谁都逼不死我。”林初一的视线转移到了宋朗脸上。额头上的纱布已经解开了，除了脸色腊黄之外，看起来就和一个正常人一模一样，他和以前一样温润善良。可是，他就是没办法睁开眼睛，没办法清醒过来。“我不能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还要替宋朗报仇。”
“替宋朗报仇？”池雪「扑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道：“林初一，你到我这儿来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宋朗到底是被谁害成这样，到底是谁把那个瓷器瓶子丢进他的后备厢，别人不知道，你心里还不清楚吗？你说他到底有多惨？人都已经这样了，还被警方给密切监视着，等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天，说不定就得被警方给带走调查……”
“你说叔叔阿姨应不应该要恨你？他们都是体面人，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但是，他们杀你的心思都有了……杀人不过是头点地，你倒好，你不仅仅把人给杀了，把人的声誉都给拿走了，让人以罪犯的身份活一辈子。你们林家人……一个个的，可真是狠毒啊。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池雪，我来就是想告诉他，我会替他洗清嫌疑，我不会让他以罪犯的身份活一辈子。”林初一声音坚定的说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等你做到了再说吧。”池雪撇了撇嘴，态度轻蔑的说道：“我现在不会相信你们林家任何一个人的任何一句话。”
“我会的。”林初一沉声说道。她深深的看了宋朗一眼，说道：“我会再来的，不会让他等太久。”
林初一转身离开。
池雪擦拭身体的动作停顿，她转过身去，看着林初一远去的身影发出沉沉叹息。
她不容易！
她也不容易！
……
“尚美集团「王者荣耀」青铜展顺利开幕，众多古董界大咖现身捧场……”
“王者归来，尚美集团筹备青铜大展……”
“青铜人头像现身，三星堆文明与外星人的联系……”
……
江来从古籍修复室里面出来，看到手机弹出来的众多新闻链接，这才知道「王者荣耀」青铜展开幕的事情。他把青铜人头像修复完成之后，就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古籍修复这件事情上面去了。至于会展的筹备以及嘉宾的邀请这些不属于他的工作范畴，自然有林初一这样专业的人士去负责处理。
不过，林初一竟然没有给他打过一通邀请电话，或者把他作为「古董大咖」邀请去开幕式站台，让他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难道自己还不够大咖吗？
他专门搜索过被林初一邀请过去的那些大咖们的微博，粉丝数量加起来都不如自己一个人的多。这样的人……是的，确实在业界很有名气，德高望重。可是，自己和他们相比差在哪里了？
江来很生气！
哄不好的那种！
江来坐上公车，来到自己最喜欢的角落位置。
然后在手机上面搜索有关这次尚美「王者荣耀」青铜展的相关新闻，主要还是看各方对此事的反应。
看得出来，林初一为这次活动准备了不少宣发费用，全国最主流的数十家媒体全部都覆盖到，就连一些与文物相关的公号也都有软文推广。
“尚美？是不是就是那家把别人的《梅妻鹤子》瓶替换掉的公司？这家公司的良心简直坏透了。”
“以赝品充当真迹，然后高价卖给自己的客户，董事长都畏罪自杀了，这样的公司怎么还没有倒闭？”
“林初一不是碧海女神吗？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但是人品嘛……啧啧啧，之前还有人去他们公司闹事来着……”
“尚美的展览，怕是没有一件是真的吧？《王者荣耀》青铜赝品展？”
……
评论一面倒的在攻击尚美，攻击林初一。
江来不知道这是网友记仇，还是竞争对手的恶意抹黑行为。
他对这种事情并不了解，倒是施道谙更加擅长一些，对这样的局势一目了然。
毕竟，他自己就经常干这样的事情，经常找水军来赞美自己收购的作品或者赞美自己想要「力捧」的艺术家的作品。
攻击尚美无所谓，江来自己也不喜欢尚美。因为他觉得尚美一点儿也不美。
但是，攻击林初一就不行。因为他喜欢林初一。
江来立即点开自己的微博，从手机相册里面找到了修复完成后的青铜人头像，然后配文写了三个字：我修的！
很快的，就点击了「发送」按钮。
发送完毕，江来就开始刷新页面，等待着网友的评论。
果然，那些粉丝没有让江来失望。
“我就知道哪里有热点，哪里就有江老师……江老师，为你的技术点赞。”
“大师，收徒弟不？会嘤嘤嘤的那种？”
“大师又来秀恩爱了……大师，给女朋友修复古董收钱吗？大师还缺女朋友吗？”
……
大部份都是好评，还有一些在和江来开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是，有一些评价还是让江来感觉到了气愤。
“江老师，我劝你还是赶紧删掉这条微博吧。林初一那样的女人配不上你，她现在就是一坨屎，谁沾上就会臭名远扬，臭不可闻……”
江来面红耳赤，气呼呼的回复道：我就喜欢吃屎。

第二百零三章、风雪为媒！
江老师生气起来，连自己都骂。
准备按「发送」键的时候，心想，如果自己就这么发出去了，那不是证实了林初一是「屎」吗？
想到林初一知道这件事情的反应，赶紧按下删除键把刚刚打上的字给删除干净。
他平复一下暴躁的情绪，稍微思考，这才回复道：我喜欢我乐意关你屁事？
按下「发送」，然后关掉了微博。
这些家伙太讨厌了！
我做什么事情难道还需要你们来做主？那我岂不是失去了人生自由？
只有一种方式能够让他失去人生自由，那就是和林初一结婚。
江来却不知道，自己的这条微博出去之后，引起了网络上的一场轩然大波。
公车汽车到站，江来提着箱子走上站台。
每一天上班，都是出发。每一次下班，都是归途。
慢走几步，在阴暗的天色之中，江来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银色宝马。
江来心中暗喜，决定暂时原谅林初一没有把自己这个大咖当作「大咖」邀请过去走红毯站台的不礼貌行为。
先听听她的解释或者看看她好看的脸再考虑要不要彻底原谅。
走到车前准备伸手敲窗，却发现林初一躺倒在驾驶座椅上面睡着了。
她的身上还穿着那套开幕式发言时的红色礼服，只不过外面披上了一条灰色的羊绒披肩。原本盘在头上的长发散开，凌乱的披洒在肩膀上面。五官精致，皮肤雪白，睫毛弯弯、嘴巴甜甜，那个在舞台上面光彩夺目妙语连珠的碧海女神熟睡时的样子竟然如孩子一般的可爱脆弱。
她看起来实在是疲惫极了，正在拼命的依靠睡眠来汲取能量，积蓄再一次爬起来战斗的神力。
她太累了！
江来伸出来的手又收了回去，安静的站在车窗旁边，安静的看着熟睡的林初一，脸上带着幸福快乐的笑意。就这么看着就觉得很美，很美好。
林初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脸上也浮现出笑意，江来看着她在傻笑，于是就笑得更傻了。
正在这时，有汽车朝着小区开来，车前灯像是两道光柱一般的直撞而来。这个时候正是下班高峰期，应该是小区里面的业主下班回家了。
江来赶紧横跨两步，走到宝马车头前面，双手撑开大衣，用自己的身体挡着那光线。这样林初一就不会被车灯所惊扰，可以继续睡觉。
等到汽车远去，光影消失，江来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事情让江来紧张，却不知道今天为何在面对一对车灯时如此的紧张。
江来没有停歇太久，又有车子从另外一个方向驶了过来，江来赶紧跑到了副驾驶窗边阻挡车灯……
左边，右边，正前方……
江来就像是一把遮阳伞似的，哪里有灯光他就去哪里。
他用自己的身体，用自己厚实的脊背，用那条宽广的大衣为她阻挡灯光，守护她这一程的睡眠。
林初一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面有爸爸妈妈、有林秋、还有江来，大家一起去滑雪。父亲还在的时候，每年的冬天家人会一起去北海道滑雪。江来不会滑雪，自己负责教他，刚刚帮他绑好滑雪板，他便「嗤溜」一下滑出去了……可把自己吓坏了，赶紧踩着单板追上去救他。
江来吓得手舞足蹈，看到自己时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把紧紧的抱着自己。然后两个人一起朝着雪地里翻滚过去……妈妈满脸惊慌，爸爸喊着快去救人，林秋却没心没肺的大笑出声。
在梦里，爸爸还活着，妈妈的身体也很好，弟弟也仍然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弟弟。江来已经得到了家人的认可，每一个人都给予了他们最真诚的祝福。
真开心啊！
直到自己苏醒过来，林初一仍然不愿意睁开眼睛。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她希望重新返回到梦里。或者，就让这种开心的感觉多持续一会儿。
她太久太久没有那么的开心了。
“可是，这终究只是一场梦啊！”
林初一在心里发出沉沉的叹息。
她睁开眼睛，朝着车窗外面看了过去。
车窗玻璃被什么东西覆盖，让她看不真切外面的风景，车厢里面也更显得幽暗漆黑。
“啊？”林初一瞪大了眼睛，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欣喜的喊道：“下雪了。”
冰雪遮掩车窗，把整辆车子都埋在其中。她就像是居住在冰屋里面的爱基斯摩人，孤独而温暖。
今年的雪比去年要早一些，初雪也要比去年要更大一些。
去年的第一场雪，她和江来赶到了雪香云蔚亭，那是一场巧遇，也是他们的定情之旅。
当江来解下手腕上的玉佩，用那根红绳把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马尾，那每一根发丝被攥紧的时候，就像是她的身体和灵魂一起被揪住，动弹不得，挣扎不去。
那种痛苦的、紧致的甜蜜，每一次回想起来都让人颤栗不已。
“江来！”
林初一的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江来！”
林初一突然间想起来，自己这次就是来等待江来的。可是，怎么就在这小区门口睡着了呢？
难道说，江来下班之后没有发现自己？是的，外面下了那么大的雪，他一定是下了公车之后急匆匆的朝着小区走过去。哪里会注意到这车这人的存在？
林初一有些失落，犹豫着要不要给江来打一通电话的时候，突然间听到车子外面传来人打「喷嚏」的声音。
“谁？”
林初一猛地推开车门，然后就看到了站在车门旁边的一个雪人。
那是一个男人，一个英俊而高大的男人。
他的身上落满了雪花，原本灰色的羊皮大衣被镶了一层白。头上也落满了雪屑，雪花在它的头顶堆积，融化，将头发浸湿，又因为天气过于寒冷的缘故，又凝结成冰。让他的满头短发就像是打了太多的发胶一样的根根竖起，犹如趴窝的刺猬。
他的脸色惨白，比地上的白雪还要更白一些。鞋子踩在雪地里面，已经被冰雪掩埋其中，看起来是很长时间没有动弹过了。
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仍然挺得笔直，右手紧紧的握着那只随身携带的牛皮箱。
就像是他曾经说过的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烂的一棵胡杨树。

第二百零四章、小白痴！
“江来？”林初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忍不住的出声询问，想要再一次的确认。
“你醒了？”江来咧开嘴巴想笑，但是却发现脸已经冻僵了，笑容会牵扯到肌肉，然后那脸上的肌肉便会火辣辣的生痛。
于是，他赶紧收回了笑脸。
这让江来心里有些难过，原本他在心里已经编排好了剧本：等到林初一从睡梦中睡来，推开车门看到自己的那一刹那，自己的眼眸温柔，带着温暖而怜惜的笑容看着她，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轻柔的说一句「你醒了」。堪称偶像剧级的精湛表演……任何女人看到自己这幅悲惨的模样，看到这样深情的笑容，听到自己的问候都会像是那些冰雪一样的被融化掉。
可是，自己怎么就不会笑了呢？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嘶哑，没有展现出应有的「磁性」。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站在外面？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你是个白痴吗？”林初一就像是一头被激怒了的小兽，冲到江来的面前，小拳头重重的捶打着他的胸口，发出一连串发自灵魂的质问。
这样的反应……也不是江来之前预想的反应。
所以，他没有为这套程序制定相应的应对方案。
她看起来很生气，而且她还想打人……不，是已经打了。
大脑呆滞片刻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解释：“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他怕继续挨打，而且他还没有能力反抗。
脚已经没有知觉了，移动起来不方便。
“睡觉有什么要紧？多睡一会儿少睡一会儿有什么要紧？你是个白痴啊？你站在外面这么久……外面的雪这么大，风这么大，你要是被冻坏了怎么办？你的手要是冻伤了怎么办？你还怎么干活？你还怎么修文物？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啊？你这个大白痴……”
“你可以打我，但是你不能骂我白痴。”江来一脸认真的警告她。女人，你快要惹怒我了。
“我就要骂。你就是个白痴。白痴。大白痴。”
“你再骂我白痴，我就要生气了。”
“生气就生气吧。生气又能怎么样？”
“我也要骂你。”
“你骂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骂……”
江来憋了半天，发现自己的脑海里面确实没有储存什么骂人的话语或者句子，或许有，但是现在他的脑袋被冻僵了，思维反应也不够灵敏，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想不到。于是，他生气的骂道：“你这个小白痴。”
“……”
林初一被他给骂笑了。
林初一解下身上的披肩，将他披在江来的肩膀上面。她想给他一些温暖，这是她所能够给予的全部温暖。
毕竟，除了这个，她的身上也就只有那一套无袖露颈的红色小礼服了。
可是，即便穿得如此单薄，她却感觉不到寒冷。
因为她在忙着担心江来冷。
江来又赶紧取下披肩盖到她的肩膀上面，说道：“我不戴女士围巾。”
“……”
……
施道谙端来两杯热茶放到江来和林初一面前，俩人各自裹着一条毛毯，头发上冒着热气，那是冰雪被屋子里面的暖气蒸发而生成的，眼神古怪的在两人脸上扫视一番，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说道：“赶紧喝杯热茶暖暖身体吧。”
“谢谢。”林初一接过热茶，捧在手里，感受着茶杯传递过来的温暖。
江来接过热茶喝了一口，这才感觉到已经被「冰冻」起来的五脏六腑开始复活。
“还有什么需要吗？”施道谙出声问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上楼打一通电话。”
“谢谢。”林初一客气的道谢，说道：“你去忙吧。”
她和施道谙没有太多的交集，主要是因为江来所以两人才有联系。在此之前，她对施道谙的提防要远甚于防备江来。
当然，现在也是。
一个修复师能够做些什么坏事？可是，施道谙能够做的可就太多太多了。
江来可以对施道谙态度随意一些，自己却要做到有礼有节。毕竟，她知道施道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在整个古董界的影响力……
施道谙点了点头，再次看了江来一眼，迅速转身朝着楼梯走去，刚才还严肃认真的表情瞬间就绷不住了，脸上露出欢快的笑容。
“不许笑。”江来出声说道。
就像是长了一对天眼似的，他知道施道谙现在正在想些什么。
“我没笑。”施道谙出声说道，却不敢回头，快步朝着二楼走去。
“你怎么这么笨啊？”林初一看着江来，生气的说道。
“我说过，我不笨。”江来出声说道。
“你不笨的话，你为什么不叫醒我？雪都下那么大了，还不知道上车暖暖？”林初一一脸埋怨的说道。
“你太累了。”江来出声说道：“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我已经睡很久很久了。”
“我想让你睡得更久一些。”江来说道。
“就那么重要吗？”
“对我来说很重要。”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你太累了。”
“我还好……”
“你应该很久没有睡得这么香了，而且还做了一个梦……这是一个美梦，因为你一直在笑。就算这是梦，如果能够让你一直笑的话，我就愿意在旁边等待着。”江来说道。
“江来……”林初一眼眶湿润，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来的眼睛。
“再说，偶像剧里面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江来说道：“施道谙说了，多做一些让女人感动的事情。我以为这会让你感动呢，没想到你竟然敢动手打我一顿。”
“这是施道谙教你的？”林初一出声问道。
“不是。”江来摇头，说道：“他教不了我。他虽然谈过很多次恋爱，有过很多个女朋友，但是他的那些招式……不真诚。”
“这么说来，你比他更加懂得如何讨女孩子的欢心？”林初一笑眯眯的问道，眼里已经杀气凛然。
江来摇了摇头，说道：“不，我没有他那些套路，但是我比他真诚。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我想做的。”
“……”
林初一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融化了。
不然的话，这脸怎么会越来越烫了呢？整个身体也暖洋洋的，不像是刚刚置身冰雪，倒像是怀里抱着一只暖炉。

第二百零五章、青蛙王子！
林初一是第一次走进江来的卧室。
走进来之后，她的心里就产生了强烈的羞愧感。
她头一回知道，一个男人能够把房间收拾的这么干净，物品摆放的如此整洁，装修也如此的有格调，还有那书架上面的满满一排书籍……一看书名就知道很有文化的样子。
再想想自己的猪窝，她觉得和江来相比，自己都不能算是个女人。
江来比她女人多了。
“这些都是你收拾的？”林初一指着房间叠成豆腐块一样的被褥，出声问道。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
“这些器件都是你摆放的？”
“是的。”江来再次点头。
“你每天都会把房间收拾成这样？还是偶尔收拾一次？”林初一问道。她兴致好时也会收拾一下房间，但那是偶尔为之……大多数时候还是交给家里的阿姨们去打扫的。
毕竟，收拾房间好累好麻烦，而且今天收拾好明天又会乱何必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每天。”江来说道。
林初一惊呼出声，说道：“你怎么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做这些事情啊？收拾一次得不少时间吧？你不是每天都很忙吗？”
“早起一会儿就好了，时间完全够用。”江来出声说道。
“早起一会儿？你每天几点起床？”
“六点。”
“……六点的话，有可能我还没睡呢。”林初一说道。她有时候加班起来，就会忙活到凌晨两三点甚至三四点，等到睡个澡躺倒在床上的时候，困意消失，反而不容易入眠了。再刷刷剧听听歌什么的，很快就要天亮了。
“这样不行。”江来说道：“皮肤容易苍老，还会掉头发。”
江来认真的打量着林初一的头发，吓得林初一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问道：“我的头发掉的很严重了？”
她会脱发，太过焦虑的时候，脱发还挺严重的。一抓一大把，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还好。”江来说道：“你的发量还是挺茂密的。不过还是要注意一些。有的人头发掉了还能长，但是有些人头发掉了就秃了。”
“以后坚决不熬夜了。”林初一保证似的说道。想到自己秃头后的样貌，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是的。”江来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以后我会提醒你准时睡觉的。”
“怎么提醒？”
“婚前信息提醒，婚后口头提醒。”
“……”
林初一看到书柜上摆放的那只青蛙壶，笑着说道：“这只壶你还留着呢？”
“是的。”江来的视线落在了女人的侧脸上面，说道：“时刻提醒自己，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林初一大羞，脸颊粉红，说道：“讨厌，我可没有这样的意思。”
“难道我猜的不对？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你为何送我这只青蛙壶？”
林初一想了想，羞涩说道：“因为……你是我的青蛙王子啊。”
“……”
她竟然比自己还会撩，这让江来极其的不服气。很想当即就找回场子，但是憋了半天，竟然发现自己根本就想不到更动人的情话。
果然，说情话也是一桩技术活。需要灵感，不是想说就能说的。
林初一捧着热茶走到阳台，看着外面白雪皑皑的小园风光。雪还在下，鹅毛般的雪花在空中飘荡，然后纷纷扬扬的落下，将她的瞳孔都映成了银白色。
江来走到林初一身边，林初一看雪，他看林初一。
“江来，青铜展开始了，青铜人头也现世了。”少女的眼神被漫天飞雪所惑，心神有些游离，所以说话的声音便有些迷离。轻飘飘的，像这雪一样的没有份量，但是却能够直入心底。
“我知道。”江来轻声回答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请你去为我站台吗？”
“不知道。”江来说道。
“我怕依赖你太深，我就会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小女人。”林初一出声说道。
“怎么会呢？”江来反驳，说道：“你还有颜值。”
林初一摇头，说道：“好看的女人千千万万，但是，女人的灵魂才是最重要的。有很多女人有了情人之后，就习惯性的把一切都交付出去。爱情、事业、勇敢、以及面对一切困难的勇气。可是，除了这些，她们还有什么呢？”
“我爸爸对我妈妈很好很好，她们一直是我眼里爱情的模样。可是，当我爸离开之后，我妈便成了一具躯壳……生命多宝贵啊！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哪怕还剩下一天，也得好好活着。为自己而活着。”林初一看向江来，说道：“江来，我不会为谁而活，我只会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理想、信念以及想要达成的成就而活。我享受爱情，但是我也愿意永远的走在路上。”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你不觉得我自私吗？”
“如果我要让你交付这一切，那就是我自私了。”江来出声说道。
林初一把自己的脑袋靠在江来的肩膀上面，幽幽叹息一声，说道：“可是，这样有人依靠的感觉，真的好幸福啊。有时候我也情不自禁的会想，我要不要也交付出去……把自己所承受的一切都交给你的话，那会不会对你太不公平？”
“不会。”江来轻轻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如果当真有那么一天的话，这是我的荣幸。”
“江来，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我知道。”江来说道。对于这种事情，他从来都不否认。要是所有人都活得千篇一律，那这个世界该多么无趣啊？
“你专注于技术，有高尚的情怀，生活简单，却一点儿也不枯燥……骄傲、自律、不迎合什么，更不委屈自己。在这样的世界，有这样一个男人，该是多么稀奇的事情啊。”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你继续说，我喜欢听。”
“最重要的是，你喜欢的女人叫林初一。”林初一的嘴角含着笑意，说道：“生活一点儿也可爱，但是，因为这件事情，我愿意永远的对它保持热爱。”

第二百零六章、又要涨粉了！
林初一走了。
在江来的卧室阳台喝了一杯茶、看了一场雪、说了数不清的情话，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江来更不舍，可是他的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床，总不能让林初一睡在地板上不是？虽然房间里面的暖气开的很足，就算她睡在地板上也不会觉得寒冷。
别墅里倒是有多余的房间，但是距离太远，俩人说话不方便……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林初一坚持想要回去。
她怎么可能留下来呢？
她说江来是一个骄傲的人，可是，她又何偿不是如此呢？
当然，他们的骄傲各不相同。林初一的骄傲来自于能力和颜值的自信，而江来的骄傲来源于手艺、才华以及颜值全部都处于巅峰状态。
在江来的心里，自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最顶级的修复师。其它人嘛，凑合。
等到车子闪烁着尾灯远去，车轮碾压在冰雪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江来这才转身回到客厅。消失已久的施道谙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面，手里捧着一杯咖啡，吃着一种小熊形状的饼干，这是他喜爱的经典搭配。
“林初一走了？”施道谙出声问道。
“走了。”江来出声说道。
“无能。”施道谙撇了撇嘴，一脸骄傲的说道：“你要是有我十分之一的本事，就能够让她今晚留下来。”
“你遇到的女人都只想留一晚，我遇到的女人想留一辈子。”江来说道。“我们不一样。”
“……”施道谙就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难受。这个家伙，说话一如既往的犀利也就罢了，竟然在感情事务上面好像也有些开窍，说出来的话竟然让他无力反驳。这是以前难以想像的事情。一个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的菜鸟，他哪里懂得这些东西？
“我去睡觉了。”江来说道。
“要不要吃点儿？”施道谙指了指碟子里面的小饼干，问道。
“不吃。”江来摇了摇头，说道：“饱了。”
“饱了？你不是下班之后还没有吃过东西吗？”
“有情饮水饱。”江来说道：“我们一起喝了杯热茶。”
“……”
“你特意跑到楼下来等我，是想和我聊什么？”江来出声问道。
施道谙塞了一块饼干进嘴巴里，咀嚼的咔嚓咔嚓作响。江来喜欢这种声音，因为它和林初一的车轮胎碾压冰雪时发出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原本想问你林初一来找你做什么，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太合适，就不问了。”施道谙出声说道。
“可是你这个问题已经问出来了。”江来说道。
“哦，还真是。”施道谙耸耸肩膀，说道：“你看我这脑子……难怪最近都不讨女孩子的喜欢了。”
“她来看看我。”江来说道。
“嗯，当然是这样了。”施道谙说道：“今天尚美集团青铜展开幕？”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
“他们展出来的主要藏品是那尊青铜人头像……是你修的？”
“是我修的。”江来说道。
“你们没什么事情瞒着我吧？”施道谙说道：“譬如玩一个「瓮中捉鳖」小游戏之类的？”
江来想了想，说道：“别问，我不能告诉你，又不想欺骗你。我对宫锦也是这么说的。”
“哦，我知道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儿。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施道谙出声说道：“可是，以那只青铜人头作饵，恐怕份量不够吧？”
“那是他们的事情。”江来出声说道：“我只负责修复。”
“说的也是。”施道谙把碟子里最后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最近要加强运动了。不然就得长小肚腩了。”
“你已经有了。”江来说道。
施道谙低头看看自己的腹部，说道：“哪有？”
说话的时候，又有些心虚的把肚子往里面缩了缩。
他把剩余的半块饼干放进碟子里，喃喃自语说道：“看来还是得少吃甜食。”
……
江来从沐浴间出来，发现手机上面有新的信息提示。
“安全到家。晚安。”
信息是林初一发过来的，在向江来报平安。
江来想了想，回复说道：“希望晚上还能做个好梦。”
“你也是。”林初一的信息很快就发了过来。
停顿片刻，又有新的信息发送过来：“忘记告诉你，你站在风雪里面的姿势真的很帅气。”
江来忍不住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林初一夸他帅气，虽然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他还是好开心啊。
江来睡觉前会习惯性的刷一下微博，当他打开微博客户端，看到自己最新一条的微博评论数量是两万三千多人，而转发量竟然达到了惊人的十一万。
他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的评论和转发？
难道说，自己当真要红了吗？
他赶紧点开评论区，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大师向林初一表白，官宣实锤！”
这是停留在评论区热度第一的留言，有近千条跟随评论，点赞数量过万。
「果然，大家还是很关注自己的感情问题的。」江来在心里不无得意的想道。只有明星才能够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支持江老师，敢爱敢当当。”这是热搜第二的评论。
“江老师，你是公众人物，公众人物就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在明知道林初一是一个骗子的情况下，还在拼命的在替她站台，用自己的信誉为她担保……你让那些真正喜欢你的相信你的人怎么办？他们要是被骗了，你就是骗子的帮凶……”
这是热搜第三的评论。后面也有不少表示支持的留言，当然，还有很多在表达反对意见。
接下来的评论就是两面倒了，一方支持江来的「敢爱敢当当」，另外一方则在攻击江来助纣为虐为了自己的女朋友而不顾自己的声誉以及粉丝们的喜欢信任。
两边人吵得不可开交，参战的人越来越多，自然就吸引了更多的人进来围观，围观的人多了，于是就上了热搜了……
「又要涨粉了！」江来高兴的想道。

第二百零七章、图穷匕见！
「王者荣耀青铜大展亮相碧海，日访客量破三十万……」
「尚美青铜展获好评，青铜人头像受热议……」
「尚美集团强势回归，林初一王者归来」
「尚博工作人员回应：对人数进行限制是为了让每一位访客即可以开阔眼界又能够学习到知识」
……
近日，尚美集团举办的王者荣耀青铜器大展是最受市民关注的一次展览。青铜是国之重器，更是古董界的王者。此次大规模的亮相碧海，吸引了无数国粹爱好者的注意。
近水楼台先得月，碧海市民自然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更有一些古董爱好者跋山涉水，不远千里万里从其它城市或者国家远道而来，只是希望能够与这些展出的青铜器来一次完美的「邂逅」。
那些珍稀的、以前不为人知的，或者仰慕已久却难得相见的青铜器被推送到世人面前，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谈论或者发到朋友圈炫耀装逼的热门话题。
业界人士评论：这是一次成功的展览，甚至堪称是一次文化盛况。
在青铜展如火如荼的关键时刻，尚美集团董事长林初一受邀接受了众多媒体的采访。
当然，就算媒体不邀请，尚美集团公关部自己也是要举办媒体招待会的。
这次策展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解除尚美集团的信誉危机，重拾尚美拍卖在人们心目中的美誉度。它要仍然活跃在人们的视野之中，它不能被人遗忘，这样才不会在三大拍卖公司的队伍里面掉队的太过厉害，而再也没有了奋勇直勇的动力和机会。
这次采访，势在必行。
“林董，请问你为何想要举办这次「王者荣耀」青铜展？是什么样的动机让你站出来做这样一件事情？”
“距今4500至4000年的龙山时代，相当于尧舜禹传说时代，古文献上纪载当时人们已开始冶铸青铜器。中国是最早使用青铜器制品的国家之一。青铜器即有极高的艺术鉴赏价值，也有很高的科学研究价值。我喜欢，所以我也希望能够让更多的朋友看到它们，喜欢它们。”
“林董，听说这次参展的青铜人头像曾经被人修复过？”
“是的，修复师江来，大家都很熟悉的老朋友了。”
“它的损坏严重吗？”
“相比较它曾经的模样，我更想把让人惊艳的现在展示给大家。”林初一出声说道：“正如我曾经说过的那样：没有江来，只有将就。我相信江来的手艺，你们也应该相信他。”
“林董，你和江来是情侣关系吗？”
“是的。”林初一爽快的回答，完全没有隐瞒的意思。
这让现场的记者们全都激动起来。名人们遇到这样的感情问题不是都愿意选择避而不答嘛，为什么她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忌讳？
问什么答什么，根本就没有隐瞒的意思，看起来非常的大气真诚。
“哇，林董，你真的和江来是情侣关系啊？你们俩终于走到一起了？大家一起都期盼着这件事情呢……粉丝们还给你们俩组了一个CP，叫做「江林」组合。”
“谢谢大家的祝福，我很喜欢这个组合名字。”
“林董，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
“在很早以前。”林初一说道：“我更希望把它说成是一见钟情，这样听起来更加浪漫唯美一些。是不是？”
“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江来？”
“始于颜值，终于才华。”
“是谁先对谁告白？”
“我先对他告白。”林初一坦诚的说道。
“哇，那江来是不是非常激动的答应了？”
“不，他拒绝了。”
“这怎么可能？”在场记者齐声呼叫。
林初一笑容羞涩，说道：“这是事实。”
“林董，为何这次的青铜展要对所有人免费呢？”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女记者出声询问，她的表情冷峻，看起来极不友善的模样。她对一次有品格有层次的文化采访演变成现在的「情感八卦」非常的不满意。
“因为我们并没有想过通过这次展览赚钱，我们更想让人了解我国的青铜史和青铜文化……当然，也随之了解我们尚美集团。”
“尚美集团以前发生前以赝品代替真品进行拍卖的事故，上一任董事长因此跳楼自杀……所以，我想知道，这一次尚美集团举办的青铜展，这些展览全部都是真实的吗？”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女记者接着问道，抛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林初一脸上的笑容凝固，眼神凌厉的朝着那个发问的女记者看了过去。
听到这个问题之后，现场记者也全部沉默了下来。
图穷匕见！
这个女记者是什么来头？她为何要问如此令人尴尬下不了台的问题？是不是尚美集团的竞争对手派来的？
大家虽然很「关心」林初一和江来的感情问题，但是，如果能够听到什么劲爆性的信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所以，有人能够问出他们想问的问题，这些记者们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尚美集团此次举办的青铜展，每一件展品都经过专家团队的一致鉴定认可，签署了鉴定文件之后才能够有机会进入参展序列……鉴定团队是我们在外界聘请的，是业界赫赫有名的晨曦公司的专业鉴定人员。我相信鉴定团队的专业性，我也相信，这里面参展的每一件展品的真实性。”
顿了顿，林初一接着说道：“正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尚美确实发生过一桩丑闻，那对我们每一个尚美人的打击都相当的沉重。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尚美的工作人员不够专业，不够勤奋。尚美人用数十年的时间和精力打造出来的尚美品牌，我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将它重新擦亮，让它再一次焕发出荣耀的光彩。我生于尚美，长于尚美，我以尚美为荣。”
林初一对着那怼在脸上近距离拍摄的摄像机深深鞠躬，说道：“我道歉过无数次，在这里再一次向所有支持尚美信任尚美的朋友们道歉。我恳请大家再给尚美一次机会。谢谢。”
“你觉得大家还会相信尚美吗？还会相信你吗？毕竟，那个跳楼的人是你的父亲……”

第二百零八章、风波恶！
林初一回到办公室，甩掉脚上的高跟鞋，说道：“给我一杯咖啡。”
“老板，您还是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吧？”秘书小和出声提醒，关心的说道：“你凌晨六点钟起床化妆拍摄、处理邮件，接受采访，可别把身体给累坏了。”
“那再给我一份三明治。”林初一也觉得自己实在是饿坏了，出声说道：“王记者来了吧？”
“王记者安排在小会议室，要不要带她过来？”
“不用。我过去见她。”林初一出声说道。“把咖啡送到小会议室。哦，给王记者也送一杯过去。”
林初一推开小会议室房门，那个在采访现场咄咄逼人的女记者正坐在桌前用电脑处理文件。
看到林初一进门，女记者点头示意，说道：“你来的正好，稿子已经写出来了。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诧姐果然是业界有名的快枪手。”林初一走到王诧身边坐下，笑呵呵的说道。“诧姐写的稿子，哪里会有什么问题？”
“有一些细节想和你商量一下，你确定要我在提问中提到您的父亲吗？林先生毕竟做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公众对他的印象十分的恶劣。我怕因此会牵扯到你，反而会降低你在人们心目中的信任度。对这次的计划反而得不偿失。”王诧皱着眉头，指着稿子中的某一处提问，出声说道。
林初一迅速的将稿件浏览了一遍，称赞说道：“诧姐文采真是让人惊艳啊。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写就了这么一篇雄文……诧姐，再考虑一下，到我们尚美来工作吧？集团公关部部长的位置虚位以待。”
王诧摇头，说道：“干一行爱一行。我很喜欢记者这份工作。”
“真是遗憾呢。不过现在的尚美是一艘破船，等我把它捯饬捯饬清洁整理一番，再请诧姐登船。”林初一便不再挖墙角，转移话题说道：“正是因为我爸做过那样的事情，而且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我才让你特意把他提出来……我们越是想要隐瞒什么，公众越是会想要去探究什么。我们不提，公众反而会挖得越深，父亲是那样的人，女儿还值得信任吗？”
“可是，我们自己把伤口暴露出来，然后将公众展示治疗过程，这样就算不能让所有人都能够对这件事情卸下防备，改变他们对尚美的认知，至少能够让一部份人相信，尚美在改变，我和我的父亲是不同的……我有诚心，也有勇气去改变之前对所有人造成的伤害。他们担心的那些事情，永远都不会再发生。”
王诧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坚持，那就留下来吧……还有这个部份，在有人问你为何举办这个青铜展的时候，你可以更坦诚一些的来做应答。”
“哦？譬如呢？”
“我要赎罪。因为曾经发生的那些灾难，因为对大家的伤害，我要为此做一些补偿。我要为公众做一些事情，我要让大家相信，尚美是一家具有社会责任感的公司。尚美尚美，崇尚美德，我要让公司和它的名字一样履行自己应有的社会责任感。”
“这样一来，大家就会觉得你是一个很真诚的人。只要他们相信你足够真诚，那么，无论你说什么，他们都会无条件信任的。现在这样的社会，人们喜欢真实的人。甚至不介意去喜欢一个真实的小人。”
林初一稍微沉思，便立即接受了这条建议，说道：“那就按照诧姐的风格进行修改吧。还有什么吗？”
王诧十指如飞，已经开始在稿件上面修改内容了，出声说道：“暂时没有了。如果你这边没有更多的建议，那么，我们就要按照眼前的内容发稿了。”
“我没问题了。”林初一笑着说道。“对了，伯母家里的沙发旧了，我已经让人订做一套真皮沙发送了过去。伯母过两天就可以收到货了。”
“我替我妈谢谢你。”王诧笑着说道。
“其它的事情，会由小和来和你对接的。”
“我明白。你事情多，快去忙吧。”
“诧姐，过了这段时间，咱们俩好好喝一杯。”林初一伸手拍拍王诧的肩膀，然后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林初一走出门外，对着等候在门口的小和说道：“按照之前的老规矩办。”
“是，老板。”小和点了点头，送走林初一后，推门走进了小会议室。
……
「正视问题，解决问题……」
「尚美集团履行社会责任感，免费为市民普及青铜知识」
「或许，我们应该给尚美一次机会……」
不得不说，尚美这次的舆论宣传是及时的，也是极其成功的。
和之前的人人喊打相比，现在有不少媒体愿意站出来替它们说话，愿意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愿意给予他们新的信任和期望。
这对此时的尚美而言是阳光，是久旱逢甘露，是再一次爬坡起步的马达和助燃剂。
尚美太需要别人的信任和认可了。
在这些媒体报道下面，虽然仍有网友质疑和抨击，但是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站出来替尚美和林初一解释。
“林初一是林初一，林遇是林遇，父亲是罪犯，女儿也一定是罪犯吗？”
“林初一长得那么好看，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
“尚美这次的青铜展办的真不错呢，现场还配备了数十位专业导游，免费给有需要的人群进行讲解……”
……
施道谙看着饭桌对面捧着手机傻笑的江来，说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小女朋友除了漂亮之外，其实还挺有能力的？”
“我不是因为这个在笑。”江来抬头看了施道谙一眼，认真的解释着说道。
“那你笑什么？”
“因为她当着媒体记者的面承认我们是情侣关系，她说她是我的女朋友……”
“她不承认，你们就不是男女朋友吗？”
“这不一样的。你不懂。”
“……”
施道谙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江来竟然对他说「你不懂」，而且说的还是感情上面的事情……
施道说正想据理力争的时候，却发现江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脸色变得难堪了起来。
“怎么了？”施道谙出声问道。
江来把手机递了过去，说道：“你看看这篇。”
施道谙接过手机，发现这是一篇爆料帖，文章的名称极其的触目真心：江来和林初一不可能恋爱结婚，因为江来是杀害林初一父亲林遇的幕后凶手！

第二百零九章、没睡过！
施道谙接过手机，认真把那篇爆料文章的每一个字读完，把手机重新还给江来，笑着说道：“看来这人还真是用心了，时间稍有出入，但是事却都是真事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兄弟俩在口述悲惨历史呢。”
这篇文章从一只笔筒讲起，说江来的母亲重病，林初一的父亲林遇带着一只破裂的笔筒前去敦煌找到江来的父亲江鬼手，让江鬼手按照样品仿制一只一模一样的笔筒。江鬼手需要钱给自己的妻子治病，所以就接受了林遇的生意委托。只是没想到林遇把那只答应过江鬼手只作收藏和展出使用的笔筒给卖掉了，从中获取暴利。妻子死了，江鬼手抑郁而终，江来也就彻底消失不见了踪迹。
十几年后江来再次出现，却是为尚美集团修好了那只名贵无比的童子修水瓶，并且因此认识了林遇的女儿林初一。两人惺惺相惜，产生了感情。上一辈子的孽债又落在了下一代人的身上……爆料者还信誓旦旦的说道，别看江来看起来傻乎乎的不通人情世敌，其实心思歹毒阴损，林遇就是他设局害死的。他根本就不爱林初一，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父母报仇……他要让林家的每一个人都不得好死，难以善终。
原本尚美就在做着各种各样的公关宣传，想要洗涮耻辱，解决集团面临的信任危机。「王者荣耀」青铜展正如火如荼的举办着，所有和尚美以及青铜展相关的新闻都会受到特别多的关注。
更何况是这种涉及到古董、制赝、复仇、情感、豪门争斗、阴谋设局、爱上杀父仇敌的女儿于一体的狗血大乱炖，更是深受网友们的喜爱和追逐。
这篇文章一出来，很快就点击率破百万，评论破万。
「天啊，谁来帮我接住我的下巴？我的下巴要掉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林遇害死了江鬼手，所以江鬼手的儿子江来回来报仇……」
「不信不信，我完全不信。江大师多耿直的一个人啊，怎么可能会是这种阴险小人？」
「睡了杀父仇人的女儿，江来恐成最大赢家！」
……
从评论区可以看出来，有人质疑，更多的人选择了相信。
因为这篇文章有理有据，有时间有细节，就是江来和施道谙自己看到都觉得这是在「口述历史」，更何况是那些不曾经历过的旁观者？
更有好事者甚至找到了当年拍卖笔筒的那篇报道，说林遇确实卖了这样一个笔筒给神秘买家，只是不知道买家拿到的是真迹还是由江鬼手制造的赝品。
这样一来，就更加增加了这篇爆料的可信度。
施道谙看到江来闷不作声，劝慰说道：“你也不要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现在就是有人想要把这池水给搅浑，然后从中渔利。当然，这确实会给你和林初一的未来带来一些困扰，但我相信，你们俩之间的感情是一定能够经历得住考验的。”
“这是你们俩必须要度的劫迈的坎，如果连这一次都迈不过去，那还不如早早分开了事。因为以后等到你们真正的走到一起，这个问题就显得更加清晰尖锐。那个时候再来解决，不就太晚了些吗？”
施道谙理解江来此时此刻的心情。
他的这个小师弟难得谈一次恋爱，难得喜欢上一个女人。好不容易俩人的感情有了一些进展，却又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林遇是江来杀的吗？当然不是。
可是，林遇的死和江来当真没有一丁点儿关系吗？
要让施道谙说句公道话，那当然是没有一丁点儿关系的。
可是，林遇死了，江来在死前去见了林遇，也不知道俩人之间到底说了些什么……终究有迫人死亡的嫌疑。
要是这件事情没有爆出来，江来和林初一一个装傻一个真傻，那这件事情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该恋爱恋爱，该结婚结婚。以后生的孩子是姓江还是姓林，他们夫妻俩自己琢磨着来。实在不行多生几个……一个叫「江林」，一个叫「林江」，再有就叫「江林林」「林江江」之类的。
可是，这件事情一旦爆了出来，那就让当事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当作没事人一般继续爱着？那得遭遇多少人的骂声啊？家人亲友这一关又好过吗？
分手？如果因为这些恶毒之人的闲言碎嘴就分手的话，这场恋情是不是太过儿戏了？
“你觉得我蠢吗？”江来突然抬头看向施道谙，出声问道。
“什么？”施道谙被江来这个问题搞得有些懵，一时间没能摸得清他的脑回路。
“他说我看起来傻乎乎的不通人情世故……我看起来傻乎乎的吗？”江来接着问道。
“……”
“你也觉得我蠢？”江来明显有些生气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说话不是觉得你蠢，是我觉得……我没想到你在关注这个问题。”
“难道这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吗？他说我傻，那就是在骂我长得丑。”江来反问着说道。“他凭什么说我看起来傻乎乎的？我哪里傻了？咱们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了，你最有发言权，你觉得我不懂人情世故吗？”
“……完全感受不到。”
“就是，你是最了解我的。不通人情世故，那是因为我不想和白痴说话，不想和神经病对骂。我说我想说的，做我想做的，我哪里傻了？我聪明着呢。世界都没有迎合我，我凭什么要迎合别人？”
“对对对，你说的对。你看起来也聪明着呢，一点儿也不傻。”施道谙连连点头，“我觉得爆料的那人一定是嫉妒你的英俊，不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人。”江来愤愤不平的说道。
“是的，无耻小人。”施道谙附和着说道。
“你有什么想说的？”施道谙问道：“既然别人已经把道道给划下了，咱们总得接着吧？你想过要怎么回应吗？”
“我没睡过林初一。”江来说道。
“什么？”施道谙再次懵了。他怀疑自己和江来不是一个频道的，或者不是一个年代的？为什么江来所说的每一句话的每一个字他都听的懂，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他们冤枉我，说我为了替老头子报仇睡了林初一……我没睡，我没赢。”
“……”
“你觉得这样不合适？”
“你不会当真想要这样回应吧？”施道谙瞪大眼睛，看向江来问道。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江来问道。
施道谙想了想，然后拍掌大笑，说道：“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于是，江来就点开微博，转发了那条爆料文章，回复说道：骗人，我没睡过林初一。

第二百一十章、两个疯子！
谁也没想到江来会对这种事情进行回应，更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回应方式。
「骗人，我没睡过林初一。」
当网友们看到江来的微博转发时，第一反应就是「江老师不会被人盗号了吧」？
可是，很快的，大家就明白这就是江来，这就是江来本「僵」。
他的说话方式还是一如既往的坦白干脆，一如既往的「钢铁直男」。
“江老师，你不会是被绑架了吧？要是你就眨眨眼……”
“大家有没有发现？大师的这句话充满了委屈和遗憾？江老师，你什么时候才能睡上林初一啊？”
“江老师太可爱了，爱了爱了……我就知道我们大师不可能是那种阴险小人，爆料的人居心叵测，就是不想让我们江老师睡林初一。”
……
江来转发完那条爆料微博之后，施道谙便取了手机关注着江来微博的评论区动态。
当他看到江来这句话把网友的关注点给完全带歪，评论区一面倒的在问「江老师什么时候才能睡上林初一」这个暧昧又无聊的问题之后，便知道他们的意图达到了。
这个世界最怕什么？最怕有人盯着一件事情不放，就怕遇到了较真的人。
那篇爆料文章所讲述的内容全部都是真实的，一看就是经过周密调查或者熟悉这段公案的人做的，所以，江来和施道谙是不好对此事进行回应的。
难道江来要站出来说「爆料内容真实可靠」这样的话？显然会把江来和林初一推向更危险也更加尴尬的境地。被无数的人盯着，他们俩人的恋爱还要不要谈了？
如果让他回复「一派胡言」之类的话，他也是讲不出来的，江来还不习惯这种程度的撒谎。
再说，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万一江来说这是「假料」，结果人家丢出来一个又一个的证据呢？那不是求锤得锤？
可是，如果完全不搭理不回应的话，以这条爆料贴子现在的热度，怕是会有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转发或者讨论。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到时候这贴子里面的各种事情经过一番「论证」之后就变成了真实的，虽然大部份事迹确实是真实的……那样一来，江来和林初一的处境仍然非常的不妙。
所以，江来索性把水搅得更诨，有人故意爆出来这样的事情是想要混水摸鱼，那在这水越来越诨的情况下，可别摸上来一条毒蛇……
你们喜欢绯闻，那就给你们绯闻。
你们喜欢关注恋情，那就给你们更加热辣的恋情。
江来回的那句「骗人，我没睡过林初一」也是极有智慧的，虽然他说的「骗人」单指「我没睡过林初一」这一件事情，可是，人们的大脑会自动产生联想，会自动的对这件事情进行质疑和论证，江来睡了林初一这件事情是假的，那么，其它事情是不是也同样是假的……以点带面，江来从整篇文章里面抽出一个论点来进行攻击，然后来毁掉整篇文章。这就像是高明的巧匠抽出一块砖头，就能够推倒整座墙壁一样。
江来用戏谑的态度来作回应，网友们自然也会以戏谑的态度来看待整件事情。
这就是一个玩笑！
这也是江来询问是否要这样回应的时候，施道谙略微思考便答应下来的原因。
他已经提前预知到了这样的状况。
“我试试看能不能把爆料人给揪出来。”施道谙盯着那篇文章，出声说道。
“揪他有什么用？不过就是拿了钱替人做事的傀儡而已。就算把爆料人给揪出来了，也很难找到真正的幕后凶手。”江来出声说道：“与其这样，不如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其它更加重要的事情上面。”
“譬如呢？”
江来看了一眼饭桌，说道：“譬如你先把碗给洗了。”
“说好了我做饭你洗碗的。”施道谙不满的说道。
“我今天不想洗碗。”江来说道：“我心情不好，想给林初一打电话。”
“商量如何应对这件事情？”
“不是，我想她了。”江来说道。
“……”
……
林初一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的时候，秘书小和举着IPAD就冲了进来。
林初一抬头看了小和一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板，你看看这篇文章。”小和把IPAD平放到林初一面前的办公桌桌面上。
林初一划动界面，看完文章之后，问道：“什么时间出现的？”
“一小时二十五分之前。”小和说道。“这篇文章是一个小时前发布的，当时并没有人关注到它的存在。等到发酵之后，公关组紧急联系爆料人的微博想要让他删贴已经晚了。那个时候的阅读量已经破百万，评论数量破万……现在已经上升到了微博热搜榜第十一位。怕是很快就要进入前十了。”
“所以，爆料人是不肯删贴了？”林初一问道。
“是的，公关组试图和爆料人进行联系沟通，但是爆料人完全不予理会。而且，现在越来越多的娱乐八卦博主参与进来进行转发，怕是热度很快就要窜到前三……甚至第一。”
“江来那边什么态度？”
“我刚刚看过，没有回应。”小和说话的时候，随手点开了江来的微博，惊喜的说道：“江老师回应了。”
“他说了什么？”林初一问道。问话的同时，已经主动把脑袋凑过去查看。
然后，两个女人盯着那一排诡异的小字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这算是……什么回应？
“老板，这……您要不要给江老师打通电话，让他把这条微博给删除掉？”小和盯着老板的面部表情，小心翼翼的出声问道。
江老师也真是的，就算你的性格再是诚实坦白，这样的事情也不应该拿到公众平台上面去讲吧？这会给自己和老板带来多么不好的影响？
“不用了。”林初一摇头说道。
她抓过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客户端，然后点击进入江来的微博，转发了他的那条信息到自己的微博页面，评论说道：确实没睡过。
小和觉得自己要疯了。
因为她遇到了两个疯子。

第二百一十一章、猜忌！
“老板，你这样……会不会让人引起不太好的联想？”小和提醒着说道。
她是林初一的秘书和助理，有责任有义务在老板做出不合时宜的决策时进行规劝和预警。
“会的。”林初一发完信息之后，就把手机屏幕关闭，根本就不在意后面的粉丝评论。“就是需要让他们产生不好的联想。”
她和江来不一样，她不常上微博，更不在意粉丝数量……即便如此，她的微博粉丝数量仍然是江来的三倍以上。没办法，谁让她长得好看呢？
自从上次陪着江来古董街猎赝被人直播出来以后，马尾辫女孩儿的形象就深入人心。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的林初一成为多少宅男心目中的女神啊？仅仅是那一次的直播就给林初一增粉百万，后面林遇跳楼，尚美集团再次被推向风口浪尖，林初一接任董事长引起轩然大波……有不少网友是想来骂林初一的，骂着骂着，发现林初一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想着先点一个「关注」吧，毕竟以后骂起来方便。
再最后，他们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每天都在林初一的微博后面评论：
「老婆，今天好好吃饭了没有？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女神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你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小仙女快发照片啊，好久没给我们发新的照片了……」
……
让人不忍直视。
“可是……”
小和还想再劝，林初一已经出声打断，问道：“林秋在哪里？”
“林秋先生早早就到办公室了，半个小时前进了刘副董的办公室，暂时还没有出来。”小和出声说道。虽然老板并没有让她时刻打探林秋的行踪动向，但是，作为老板的秘书，有些事情是要走到前面的。小和一直是一个很合格的秘书，这也是她能够成为林初一秘书的原因。林初一可是一个极其挑剔的女人，想要成为她的秘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出来了告诉我。”
“好的。”
小和见到老板再没有其它的吩咐，便捧着IPAD出去了。
等到小和离开，林初一抬起头来，视线看向正前方的那池金鱼，表情若有所思。
……
林秋正伏在桌案上面埋头做笔记，他是职场新人，以前不曾有任何工作经历。此番入职尚美，而且是集团持有最多股份的个人股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尚美集团最终要落到他的手上。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很多地方需要学习和提升。
他刚刚从刘凯德副董的办公室出来，刘凯德是父亲的老朋友，也是公司的元老级人物，自己主动去向他请教公司管理上的问题，他非常的热心，也确实和他说了不少真知灼见。
这些管理知识可不是在书本上面能够看到的，所以他要把它们记在笔记本上面，时时翻阅，细细揣摩。或许，只有真正的经历过，才懂得这些知识的实用性。
门口传来敲门声音，林秋头也不抬的说道：“请进。”
林秋没有秘书，总裁办也曾提议给他配备一名专职秘书，被林秋给拒绝了。他说自己现在并没有具体职务，就是四处观摩，实践学习的阶段，没必要找一个人时时刻刻跟在自己的身边。公司正处于困难时期，能省则省，没必要在自己身上浪费人力资源。
总裁办请示林初一的意见，林初一大手一挥，说道那就按照他的想法来办。
所以，林秋的办公室门口没有秘书服务，所有的事务都由他个人来处理。
林初一推门进来，看到林秋正在唰唰唰的写字，笑着问道：“在写什么呢？”
“刚刚从刘叔那边回来，从老头子嘴巴里掏了不少宝贝出来。”林秋笑呵呵的说道。
“刘叔肚子里面的宝贝可不少，你也不要和他客气，能掏多少是多少。”林初一笑着鼓励。
“不会放过他的。”林秋点头说道。“姐，咱们的青铜展相当的成功啊，今天入场观展人次再次超过三十万，网上预约人次破百万……”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你在团队里面学到什么东西了吗？”
“当然。策展部的同事们对我非常照顾，黄经理更是把我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导，我已经了解布展的很多窍门了。下回让我试试？”
“可以让你做个副手。”林初一出声说道：“你现在学个皮毛，就想成为一个独立策展人？还差的远着呢。且学着吧，等到你真正出师了，我就让你独自负责一场展览。”
“没问题。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林初一看着林秋，笑着说道：“网上有一篇爆料文章，你看了没有？”
“什么爆料文章？”林秋一脸迷惑的问道。
林初一注视着林秋的眼睛，说道：“你可以打开微博看一看。”
林秋打开微博，很容易就找到了那篇文章。
看完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抬头看向林初一，问道：“你觉得是我做的？”
“有些怀疑。”林初一看向林秋，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江来，更不喜欢我和江来走到一起。前几天我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说我们正在恋爱，我怕这些话让你心里不舒服……”
“所以我就开始报复，让人写这样的爆料文章出来恶心你们？”林秋反问着说道。
林初一看向林秋，说道：“林秋，你是我的弟弟，我觉得有些事情无需隐瞒……我是怎么想的，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你是怎么想的，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亲人，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隔阂。”
“你都开始怀疑我了，这还不是隔阂？”
“说出来就不是隔阂了，是问题，我们要做的就是解决问题。倘若我把它藏在心里，彼此猜忌，那才是真正的隔阂。难道你不明白吗？”
林秋仰起脸来看着林初一的眼睛，反问着说道：“如果我说不是我做的，你会相信吗？”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我信。”
林秋轻轻叹息，说道：“你不信。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的。姐，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是不是？”
沉默良久，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们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青铜人头像是赝品！
孙打眼站在尚美集团大厦前面的花园广场上，看着眼前的巍峨高楼，心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
任是外表如何的华丽壮观，里面却已经被虫蚁腐蚀掏空，又能够屹立多久呢？
以前的业界招牌，现在落魄至此，又是谁的错误呢？
还有林家那个小丫头，她当真有能力力挽狂澜，让尚美集团重返主流视野？
「怕是不容易喽！」
孙打眼在心里给出一个否定的答案。
孙打眼是来看「王者荣耀」青铜展的，他前段时间出了趟国，参加了一个文物展出，以专家的身份作了一场有关陶瓷器的研究分享。
孙打眼虽然在《梅妻鹤子》瓶的鉴定上面有过失误，但是，他却是第一个站出来指出买家购买的那只《梅妻鹤子》瓶是赝品的人，这不仅仅掩盖了他之前的「打眼」行为，还将他的名望推向更高的高峰。
特别是那些收藏大佬们，更是将其奉为座上宾。他们相信这样一位「不畏强权」，「不徇私情」、「不被收买」以侠者姿态仗义执言的孙打眼正是他们所需要的鉴定者。
他能够当着尚美集团无数高层的面指出《梅妻鹤子》青花瓶是赝品，就不能在自己的私人藏室告诉自己的哪些藏品是真的哪些藏品是假的？
一时间，孙打眼风头无二，结结实实的赚了一大笔钱。
孙打眼昨天回国，今天便赶到了碧海，想要看看林初一策划的这场「王者荣耀」青铜展到底有何亮眼之处，竟然能够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吸引这么多的人入场参观。
“王者荣耀？青铜是古董界的王者，那么荣耀……应该是林初一想要重返荣耀吧？”孙打眼心里存着这样的念头，排队走进了尚美博物馆的展览现场。
这次展览主打的青铜器就是那尊青铜人头像，包括门口的巨幅海报和各种DM单张封面都印着那诡异而神秘的面孔。
孙打眼的手里也同样拿着一本展品介绍的小册子，有些青铜器确实称得上名贵，还有几件应该是从国博或者是其它地方博物馆借过来的，因为他已经看过不只一次，大家已经算是「老朋友」了。他对其它的展品不感兴趣，走马观花的浏览了一番，便径直走到了那尊摆放在展馆中轴线位置的青铜人头像前面。
那尊青铜人头像被透明的玻璃罩所包裹，后面辅以红色的丝绒为背景，再打上橘黄色的灯光，给人一种高贵典雅的感觉。国之重器，原本就应当有这样的雄姿和美仪。
又因为青铜人头像独特的五官轮廓，趋向于人们所熟知的外星人造型，金色面具笼罩大半张脸颊，又给人一种荒诞而神秘的科幻感。
孙打眼很喜欢这尊青铜人头像。
虽然他在三星堆博物馆已经看过类似的青铜人头像，但是，美好的艺术值得人们翻来覆去的欣赏，百看不厌。
而且，在真正的专家面前，每一尊青铜人头像都有其独特的神韵。这是古董爱好者和普通市民难以区分的，恰是这细小的风情，最能体现古董的艺术之美。
其它人看青铜人头像，都是草草的看上一眼，趁着工作人员不注意咔嚓咔嚓的拍上两张照片，如果时间宽裕，再来一张自己的头和青铜的头的合影自拍，搜集好了发朋友圈的素材，然后便心满意足的去了另外一处。
孙打眼站在青铜人头像面前站了好久好久，和屹立在那里的青铜人头像相比，他更像是一尊雕塑了。
直到天色黯淡下来，博物馆即将闭馆，他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第二天一开馆，孙打眼就再次出现在青铜人头像面前。
和昨日一样，他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是和那只青铜人头像在做着脑电波交流一般。
孙打眼的怪异行为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包括周围的安保人员以及负责这次展览的策展部工作人员。
王琳走到孙打眼身边，笑着问道：“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这尊青铜人头像是赝品。”孙打眼出声说道。
“先生，你别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这尊青铜人头像确实是赝品。”
王急琳了，说道：“先生，你要是这样的话，我就要叫保安来了……”
“不用叫保安，叫林初一来。”孙打眼的双眼仍然死死地盯着那只青铜人头像，表情严肃认真的说道：“这只青铜人头像是赝品。”
“你……”
“告诉林初一，我是孙打眼。”
……
林初一赶到展馆现场的时候，青铜人头像面前已经围拢了很多人。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当那些来参观古董学习青铜知识的人们听说有一个家伙跳出来说「青铜人头像是赝品」的时候，瞬间觉得……还是热闹更好看八卦更好玩。
于是，大家便一股脑儿的朝着青铜人头像所在的位置涌了过来。
幸好策展部经理经验丰富，第一时间让安保切断了入场人流，不再让新的参观者进入。可是，想要把这些已经入场的参观者赶出去也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情。
一场精彩大戏即将上演，谁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去啊？
“那就是林初一……尚美集团的老板，是不是很漂亮？”
“林初一来了，我的女神啊……希望她这次能够应付过去……”
“听说青铜人头像是赝品，这尚美集团怎么回事儿？怎么总拿假货来敷衍别人呢？我们是不是可以投诉他们恶意欺诈？”
“欺诈我们什么了？我们又不需要买票入场……”
……
周围的议论声音尽收耳底，但现在不是和他们争执辩论的时候。
林初一的视线一直盯着人群中间的孙打眼，那个质疑《梅妻鹤子》瓶是赝品的孙打眼，那个让尚美集团业务崩塌的孙打眼，那个让父亲声誉扫地纵身一跃的孙打眼……那个踩着他们的尸骨成就自己赫赫威名的孙打眼。
他再一次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再一次对自己的展品提出了质疑。
他说，青铜人头像是赝品。

第二百一十三章、不见棺材不落泪！
林初一的视线死死盯着人群中间的孙打眼，孙打眼的视线却一直盯着玻璃柜里面那尊青铜人头像。
他的这种姿态被旁观者看在眼里，便给人一种「有恃无恐」的倨傲感。
难道他当真发现了什么端倪？当真有证据证明这尊已经参展多日的青铜人头像是赝品？
林初一走到孙打眼面前，笑着说道：“孙先生，好久不见了。”
“我知道你们不希望见到我，所以我就尽可能不出现在你们的面前。”孙打眼侧脸看向林初一，近一年时间没有见面，这个女孩子比之前更加的消瘦，肤色更加的苍白，但是眼神却更加的坚毅，举手投足间气韵生动，游刃有余。面对这样大的危机，她竟然能保持着和蔼而自然的笑意，这对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而言实在是难能可贵。
果然，灾难是最能磨砺人心的。
“既然如此，孙先生今天为何又出现了呢？”林初一笑呵呵的问道。
“有人好车，有人好酒。我就好这一斤青铁几片碎瓦。这青铜人头像，值得我来碧海一趟。”孙打眼出声说道。
“既然喜欢，孙先生为何又想要毁了它呢？”林初一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说话的声音却冷洌了许多。任谁遇到这种挑衅找茬的人都会很不舒服。更何况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
他上一次这么干的时候，把尚美给打沉了，把父亲给逼死了。是的，林初一心里一直觉得孙打眼是害死父亲的帮凶，因为是他第一个跳出来质疑《梅妻鹤子》青花瓶是赝品。以此为引，他开了一个不好的头，才有了接下来那么一大堆不好的事。
现在尚美刚刚有一点儿起色，恢复了一点儿公众信任基础，他就再一次跳了出来。这一次，他又再次指出自己的展品是假的。倘若此事为真，那么尚美……就彻底的断绝生机，索性关门大吉好了。
到底是什么怨什么仇，为何这家伙总是盯着尚美不放呢？
“我没想过要毁了它。”孙打眼辩解着说道。
“是吗？孙先生可知道你这番话对尚美集团和这次的青铜展意味着什么？”林初一环顾四周，出声问道。
“你又知道，倘若这尊青铜人头像是赝品，又对尚美集团和这次的青铜展意味着什么？”
“这不可能是假的。”林初一出声说道。
“我的观点却恰恰相反。”孙打眼指着面前的这尊青铜人头像，说道：“它确实是赝品。”
“这尊青铜人头像经过了尚美专家团队的集体鉴定，而且本身有一些损坏问题，是由江来先生将其修复完善的。倘若这尊青铜人头像是赝品，以江来先生的性格，他会愿意出手修复吗？”林初一出声反问。
最近江来和林初一的恋情正炒得火热，现在从林初一嘴里听到江来的名字，围观群众立即变得不淡定起来。
“林小姐，你和江来当真是情侣关系啊？”
“快把男朋友叫过来帮手，省得被人欺负了……”
“林初一你准备什么时候睡江来？”
……
听到江来的名字，孙打眼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和江来的接触次数不多，但是每一次的接触都让人记忆深刻。
他也知道这尊青铜人头像是江来修复的，以江来的鉴定经验和知识水准，不可能看不出来这尊青铜人头像是赝品……难道说，是自己看走眼了？
孙打眼开始对自己的鉴定结果产生了怀疑。
正如刚才旁边有人喊的那样，倘若林初一把男朋友江来喊过来帮忙，对方一番操作猛如虎，怕是自己又要变成「落水狗」了。
他知道自己实力很强，但是江来的实力更强。
他不是江来的对手。
他的视线再次转移到了那尊青铜人头像上面，仔细端详一阵，还是准备坚持自己的结论，说道：“我不知道江来先生出于什么目的出手修复，或许是你们的感情确实很真挚，能够让他舍弃许多东西……但是，这尊青铜人头像确实是赝品。我愿意对自己的鉴定结果负责。”
林初一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眼神若有所思的盯着孙打眼。
孙打眼的态度很坚定，孙打眼愿意用自己的信誉声望来为自己的鉴定结果负责。
不仅仅是周边的围观观众，就连林初一自己都怀疑这尊青铜人头像是赝品了。
“麻烦让一让。”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转过身去，就看到身穿灰色风衣戴着围巾的江来大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江来来了。”
“男朋友来的正是时候，快来一个英雄救美。”
“江老师，你昨天怎么没有发微博啊？我等了好久。”
……
江来走到林初一面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林初一看着江来，笑着说道：“孙先生说这尊青铜人头像是假的，你说可笑不可笑？”
“你觉得可笑就可笑。”江来笑着说道。他转身看了孙打眼一眼，眉头微微皱起，问道：“你怎么又来了？”
“这青铜展对所有人开放，别人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孙打眼对江来的态度很不满意，无论如何，自己也是他的前辈……当然，想让他把自己当前辈是不可能的，但是你也不要把「嫌弃」表现的那么明显吧？我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长得丑的不能来。”江来说道。“这是艺术展，你来了破坏艺术美感。”
孙打眼确实长得不好看，可是，你怎么能拿人样貌说事？
他指着周围的围观群众，怒声说道：“这里面就没有长得丑的吗？”
“没有。”江来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
孙打眼一个没忍住，差点儿想要当场指出几个「比自己还丑的」。当然，那样的话就引起众怒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每次碰到江来就没有好事儿，每次和他交锋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你们不想让我来，是怕我指出你们以赝充好？我还以为尚美集团经过这一年的整改有所长进呢，没想到比以前还不如呢。”孙打眼冷笑连连。
“这尊青铜人头像是我修的，你知不知道？”江来指着青铜人头，出声问道。
“知道。”孙打眼答道。
“你觉得我会耗费时间精力修复一尊赝品？”
“或许是利益当先？又或是美色动人？谁知道呢？”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江来走到青铜人头像面前，朗声说道：“现在，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江来话语停顿，他的瞳孔胀大，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怎么样？”孙打眼看到江来表情有异，心中暗喜，他知道江来的鉴定结果应该和自己一样。
江来表情凝重，盯着那尊青铜人头像看了很久，沉声说道：“你暂时用不上棺材了。”
“……”

第二百一十四章、有死无生！
听到江来说「你暂时用不上棺材了」，孙打眼忍不住就咧嘴笑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赌赢了，江来的鉴定结果和自己一样……
「神经病啊，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啊？」
「他又不是在夸奖自己，只是说自己用不上棺材而已……」
「还是暂时的。」
孙打眼赶紧把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这样避免别人怀疑自己是个智障或者自己怀疑自己是个受虐狂，他身材短小，站在江来面前矮了一大头，但是仍然努力的挺起胸膛，尽可能的用「居低临上」的眼神挑衅般地看着江来，说道：“都说江来有一说一，从不作假。宁舍黄金万两，也要江来鉴定书一张。江老师的金字招牌，在整个业界是有口皆碑的……但是涉及到自己的小情人，还能不能坚守自己做人做事的原则底线，实在是让人期待啊。”
林初一看到江来的脸色，就知道情况极其的不妙。
她的一颗心脏直往下沉，虽然尽可能的想要维持住表面的沉稳镇定，但是说话的语气还是略显急促暴露了自己此时此刻的忐忑心情：“江来，你怎么看？”
“这是赝品。”江来看向林初一，眼里有着浓浓的怜惜和心疼。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可能会毁掉这尊青铜人头像，毁掉这场「王者荣耀」青铜展，毁掉林初一，也毁掉尚美。
他更知道，林初一为了帮助尚美，拯救尚美，重拾尚美在公众面前的美誉度，重新获得在业界的信任度，她耗费了多少心血，付出了多少努力……
可是，他仍然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出了实情。
假的就是假的，赝品就是赝品，他不能因为林初一是自己的女朋友就说谎。
他不能欺骗公众，更不想欺骗自己。
这太残忍！
对林初一很残忍，对自己就更加的残忍……
果然，听到江来的话后，围观群众们开始议论纷纷。
倘若他们对孙打眼的话还有所怀疑的话，江来的鉴定等于是「一锤定音」。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江来的人品可比孙打眼要好上太多。
“没想到这尊青铜人头像是假的，尚美怎么总拿假货来骗人啊……”
“真是恶心啊，这样不诚实的公司让它赶紧倒闭好了……除了这个青铜人头像是假的，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多少展品是赝品……”
“我就说嘛，江大师从来都不会让我们失望……不过他这么耿直，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睡林初一了吧？”
……
林初一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睛已经泛起了雾气，不甘心的再次问道：“怎么可能是假的呢？这尊青铜人头像……你一早就已经看到了，而且，还是你亲手修复的……如果是假的，你不可能出手修复……江来，你再仔细看看，这真的是赝品吗？”
“正因为是我修复的，所以我才确定这一尊青铜人头像是赝品。”江来出声说道。
“什么意思？”林初一注视着江来的眼睛，出声问道。
江来指着青铜人头像左侧的耳垂处，说道：“我在修复的时候，这里有一道月牙型的图案，它不在整个祭表符文里面，应该是镶刻铭文的时候无意间出现的瑕疵……我刻意把它保留了下来。这只青铜人头像上面却没有那道月牙型的图案，它比我修复的那尊要更加完美。”
“你是说……你把青铜人头像修复好了，结果又被人替换了？”林初一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她知道这尊青铜人头像的价值，其它人也知道它的价值。所以，在策展的时候，他们极其重视对它的安全保护工作。在开展的前一天晚上才把它给从密库里面提取出来，放置到了事先为其准备好的安全装置里面去。
在那之前，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知道它存在的人更是很难有与其接触的机会。
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不然的话，很难解释眼前发生的事情。”
林初一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报警！”
“老板……”小和拿着手机，却并没有立即把电话拨打出去。她清楚，如果是公司内部处理的话，或许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但是，如果报警交给警方，那么事情可就不受控制了。
“报警！”林初一一脸决绝的说道。
事已至此，有死无生而已。
……
王奋接到报警电话第一时间带队赶了过来，人员疏散、现场封存、数据拷贝、以及对整个策展部以及其它有可能接触青铜人头像的可疑人士进行一对一的谈话。
第一个被叫进办公室的人就是尚美集团董事长林初一，事隔大半年时间再次见到林初一，王奋心中感慨万千，说道：“说实话，如果没必要的话，我实在不愿意和你见面。”
“怎么？王处就这么不待见我啊？”林初一笑着说道。因为《梅妻鹤子》青花瓶以赝充真的事情，自己被当作犯罪嫌疑人被关了一个多月，在那一个多月时间里，自己和王奋以及他身边坐着的李莫叶开都没少打交道，大家可以说是「老朋友」了。
“应该说是你们不待见我才是。好端端的，谁愿意和我们这些人打交道啊？你看看，每次见面准没好事。”王奋出声解释着说道。
林初一轻轻叹息，说道：“我也不愿意麻烦王处，但是事情太过严重，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实在担不起……所以就请王处救命了。”
“走私青铜，这是杀头的买卖……到底是什么人胆子这么肥？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王奋脸色冷峻，目露凶光。
他们接到尚美的报警电话，第一时间就带着大部队赶了过来。这件案子太过严重，就连他们也不得不极度的重视。被人偷走的可是来自三星堆的青铜人头像，这是国宝级的文物……
“请王处务必帮我找到真凶，尚美一定全力配合王处破案。”林初一恳求说道。
王奋轻轻叹息，说道：“你自然会全力配合，但是其它人会不会全力配合，我这里还要打个问号。”

第二百一十五章、我要举报！
王奋看着林初一，和一年前的拘留期间相比，气色要好了许多，但是一如既往的消瘦。自从上次分别之后，他们也不曾再有机会见面。但林初一是碧海的风云人物，时不时的出现在各大媒体报端，还好几次冲上了微博热搜，想让人不关注都极其困难。王奋知道她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长胖怕是不太现实的。
当然，现代社会以瘦为美，李莫那个小丫头就经常捏着自己的二两腰肉吆喝着说要减肥。还说什么好女不过百……女人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当然，这样的话王奋是不敢说出去的，怕局里那些小姑娘集体「暴动」威胁他请客喝奶茶。
林初一一如既往的好看，眼神也一如既往的明亮，最重要的是，她一如既往的遇到了难题……
可是，王奋觉得自己一如既往的看不透这个女孩子。
上一次没看透，这一次更加看不透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经历过那种非人折磨的林初一不像是宝剑，更像是一把匕首。不显山露水，但是一击必杀，让人防不胜防。
她的成长超出自己的预期！
“尚美内部的情况你比我更加清楚。能够在重重安保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尊青铜人头像给替换了，也只有你们内部自己人……有机会做到这种事情的，又能有几个人？无论是尚美还是你个人……还能承受得起一次这样的打击？”
说到这里，王奋稍微停顿，他怕自己坦率直白的话会勾起林初一的伤心往事。
毕竟，上一回干这种事情的就是尚美的自己人……不仅仅是自己人，还是创始人，林初一的父亲林遇。
“我明白。”林初一倒是面色如常，一脸坦诚的看向王奋，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一味的隐瞒和逃避是不现实的。我既然选择了报警，那就是准备和那些犯罪之人战斗到底。无论涉及到谁，都将遭受法律的制裁。”
王奋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把具体情节给我们好好讲讲吧。你是这次会展的主要负责人，没有人比你更加了解这里面的状况。”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知无不言。”
……
第二个进门的是陈涛，陈涛仍然在尚美集团安保部部长这个位置上坐地稳稳当当的。
这让王奋不由的在心里感慨不已，小人物有小人物的生存哲学。他在上次的事件当中也曾扮演过一些不光彩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是这个安保部部长提供的视频证据把大老板林遇给送到了被告席上，让他们重新调整了调查方向……
可是，直到现在，他仍然在这个位置上活的有滋有味的。
警方自然不会透露出陈涛提供证据的事情，可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以林初一的聪明智慧，难道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是说……林初一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假装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陈涛的行为虽然把林遇给逼迫至死，但却是林初一实打实的「救命恩人」。林初一是以此报恩？
林初一对自己的父亲不无怨气啊。
“领导好……”陈涛也仍然没有任何变化，进来之后就低头哈腰的上前给王奋敬烟。
王奋摆了摆手，说道：“这是你们尚美的办公室，我看到旁边有禁烟标牌。入乡随俗，就不抽了。”
“哎……”陈涛答应一声，又赶紧把烟揣进裤子口袋，说道：“领导，你找我有事？”
王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笑着说道：“陈部长请坐。”
“可不敢叫「部长」，我就是一个保安。”陈涛半只屁股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说道：“领导，你想知道什么，尽管开口。我一定会积极主动的配合。”
王奋若有所思的打量着陈涛，说道：“是吗？我问什么你都说？”
陈涛愣了片刻，咧开嘴巴笑了起来，说道：“只要不违法，不违反公司纪律，我都说。”
“要是不违法但是违背公司纪律呢？”王奋追问着说道。
“我们林董说了，让我听领导的。领导问什么，我就答什么。”陈涛说道。
王奋点了点头，心想，这尚美集团里头还真是没有一盏省油的灯啊。他开始对林遇这个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之前与他联系太少，等到他们想要深入接触一下的时候，林遇直接以一种很不体面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遇创造了眼前的尚美集团，就连一个保安队长都有这样的心机手段，其它人不是更加了不得？
可惜啊，聪明人太多了，就没有人踏实做事了。反而不利于企业的健康发展。
“这次展览的安保工作是你负责的？”王奋看着陈涛，出声问道。
“可不就是嘛。”陈涛一脸苦恼的模样，说道：“每次的展览都是我们安保部负责，可以前也没有出过这样的事情啊。”
“你是负责人，也就是最大的嫌疑人。”王奋脸色阴沉的盯着陈涛，说道：“这件事情，你可能要负起责任。”
“领导，这真不关我事儿啊……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好端端的，怎么就有人把那青铜人头给换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这安保部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你说你完全不知道……怕是说不过去吧？”
“我真不知道。我发誓……”
“行了行了。我们这里是用证据说话，谁要你发誓了？你就把你负责的工作仔仔细细的讲述一遍，如果有什么可疑的地方，要及时汇报……”
“好好好，我这就汇报。”陈涛习惯性的把烟摸出来，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再一次揣进了口袋。稍微犹豫，小声说道：“领导，还真有一个可疑的地方……”
……
林秋是策展部最后一个被叫进来问话的，他是第一次参加工作，头一回参与会展策划，却没想到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林秋腼腆的对着王奋微笑，主动打招呼说道：“王处你好。”
“林秋你好，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过来吧？”王奋打量着林秋，林初一的弟弟，样貌上和林初一有六七成相似，是一个很好看的男孩子。
除此之外，他对他没有任何的了解。
看到他略显稚嫩的面相，以及羞涩的表情，又有林初一这层关系，王奋对他的态度相度和蔼，担心把人给吓坏了一般。
“知道。”林秋点了点头，说道：“王处，我要举报。”
“什么？”王奋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我说，我要举报。”林秋仍然是那幅不谙世事的纯真表情，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

第二百一十六章、我养她！
施道谙把泡好的绿茶放到江来面前的桌子上，端着咖啡坐到他的对面，问道：“所以，那尊青铜人头像确实是赝品？”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
“你也当众说它是赝品？”施道谙接着问道。
顿了顿，摇头叹息说道：“不用回答，我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你不可能说谎，更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面说谎。”
“你会说谎吗？”江来问道。
“当然。”施道谙毫不犹豫的回答：“能够让女朋友开心，我为什么不这么做？不就是说句谎话吗？十句百句都成。再说，你知道你这一「确认」，对林初一和她辛辛苦苦拼命拯救的尚美意味着什么……所有的心血都白费，所有的成果也一下子归零。不，比这个要严重多了。”
施道谙盯着江来的眼睛，说道：“江来，你知道吗？你亲手斩断了尚美的最后一线生机。尚美死了，怕是再也救不活了。”
“可是……”江来表情纠结，面露痛苦之色，说道：“孙打眼已经看出它是赝品。”
“那又怎么样？世人大多愚蠢，有几个人能够分的清楚真迹赝品的？我们是专家，我们掌握着这一个行业的话语权。我们说它是真迹，它就是真迹。我们说它是赝品，它就是赝品。一个孙打眼说他是赝品，你说它是真迹，那么公众会相信谁？孙打眼的信誉度能够和你相提并论？一个鉴定专家不行，我们再找十个百个专家，我让这所有的人都说它是真迹……那青铜人头自然而然就是真迹了。谁敢反对？谁反对就是谁不专业。”
听了施道谙这「霸气侧漏」的宣言，江来脸上的痛苦纠结瞬间消失，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起来，出声说道：“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的存在，所以我才要说真话。假的就是假的，赝品就是赝品。我不能因为她是林初一，我就欺骗自己，欺骗所有相信我的人。”
“我知道你的能力，我也知道你说的那种事情确实能够做到。倘若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那么就找一群人来重复这件事情。所以，赝品可以变成真迹，真迹也可以变成赝品……我知道你，我也了解你，所以我相信你不会用这样的能力和影响力去做坏事。但是，倘若是别人有这样的能力和影响力呢？他们会不会用这种力量来做坏事？会不会用这种力量来骗取巨额的利润？”
“古董市场，乱象横生。有人滥竽充数，有人利欲薰心，更多的人不懂装懂，被坑的人想方设法再去坑别人。这是最黑暗也最冰冷的时刻。难道就没有人愿意点一把火，去温暖别人？难道就没有人愿意做一颗星，去指引别人？”
“如果没有，那就我去点这把火，做这颗星。我希望打破封锁，我希望实话实说。我希望真迹就是真迹，赝品就是赝品。那些传承数千年的宝贝，它们应该独享自己的尊荣。”
施道谙呆滞片刻，说道：“这最后一段话……怎么听着耳熟？”
江来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这是上回接受《华夏周刊》采访时我写的原话。”
“哦，难怪。”施道谙点了点头，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我知道你是这样的性子，所以在你还没回答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你的答案。你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一点儿也不会觉得意外。就是……你想过没有，你以后和林初一怎么相处？你把她的梦想打碎，让她的努力付之流水……”
“我养她。”江来说道。
“什么？”施道谙瞪大眼睛看向江来。
他不是震惊江来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是在震惊江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能表示「可以做到」，「会」则是表示他怎么具备这样的技能天赋？
“我不知道我有多少钱，但是你给我赚来的所有钱都在我的银行账户里，我从来都没有用过。”江来说道：“除了每年对几家古籍修复机构的定向捐赠。我想，就算她失去了工作，这些钱足够让她这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吧？”
“足够了。”施道谙点头说道。
江来不知道他有多少钱，但是施道谙却是知道江来有多少钱。因为这些钱都是他帮忙赚来的，也是他亲手转到江来的银行账户。江来不花钱，他对物质的要求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豆浆油条能够花多少钱？看几场展买几本书又能够花多少钱？就连他的出行工具都是公交车或者出租车……这又能花多少钱？
他不谈恋爱，不买房车，最大的开销就是每年的慈善捐赠……这样的人，能没有钱吗？
更何况江来还是赚钱的一把好手。
“如果她还愿意工作的话，我不是在你们公司有股份吗？我愿意把这些股份都转交给她，让她去处理这些事情……或者说，再重新投资帮她做一家公司。我出钱，你出资源，再加上她的个人能力……我相信，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或者说，比她在尚美苦苦支撑要容易太多。”
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你应该清楚，林初一之所以想要拯救尚美，还有情感因素在里面……那是她父亲一手打造的企业，她想要让它活下来，让它重新回到它之前业界三大的位置。”
江来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香茶，出声说道：“林初一比你想的还要聪明一些。”
“……”
正在这时，客厅里面的门铃响了起来。
施道谙走过去按下门铃，看着镜头前的那张秀美的面孔，问道：“谁啊？”
“我是林秋，来找江来。”林秋咧嘴笑了起来。
“林秋？”施道谙转身看向江来，问道：“他说他叫林秋。”
江来稍微犹豫，说道：“让他进来吧。”
施道谙按下院门开门按钮，说道：“进来吧。”
施道谙走过去打开房间门，刚刚开门，一群人突然间从两侧冲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胳膊，另外一群人朝着坐在客厅餐桌上的江来扑了过去。
等到江来和施道谙全部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王奋带着李莫叶开等一行人走了进来，环顾四周一番，大手一挥，说道：“搜。”

第二百一十七章、掘地三尺！
王奋一声令下，队伍立即分散开来，四处搜寻起来。江来和施道谙的卧室都在二楼，书房在三楼，所以上楼的警察队伍最是庞大。就连李莫和叶开也和王奋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分别带队朝着楼上跑去。
施道谙看向王奋，怒声喝道：“王奋，你们这是擅闯私宅……”
上次的《梅妻鹤子》青花瓶事件，施道谙也和王奋打过交道。所以彼此并不陌生。
王奋把手里的搜捕令举到施道谙面前，沉声说道：“有人举报你们偷窃国宝，这是我们的搜捕令。”
“王警官，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施道谙看到搜捕令，便知道对方有备而来，而且这次的搜查合理合法，自己的反抗和挣扎都是徒劳的。态度和蔼了许多，就连称呼也进行了改变。扫了一眼稳稳坐在餐桌前的江来，说道：“我们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你做没做，我不清楚。还是凭证据说话吧。”王奋出声说道。
“王警官认为我们会把偷窃来的东西藏在自己的家里？”
“有没有藏在家里，搜一搜就知道了。”
“行行行。”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愿意配合警方的搜查。但是，在没有搜到赃物之前，我还不是犯人……是不是要先把我放开？”
“放开。”王奋出声说道：“只要你们俩坐在这儿别动弹，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这里里外外都是你们的人，还怕我们能把赃物转移了不成？”施道谙冷笑出声。不过，施道谙纵横商场多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当真不会放在眼里。他很快就平复了愤怒的情绪，看着王奋问道：“王警官要不要喝杯茶？或者来杯咖啡？”
王奋眼神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施道谙，早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能人，他能够有这样的沉稳大气并不让人觉得意外。可是，现在同事正在他家里上上下下掘地三尺的搜索着，他却有心思要给自己泡茶打咖啡，难道说，他们当真是问心无愧的？
又或者说，自己这次搜捕找错了方向，他们早就把「赃物」转移走了？
“麻烦来杯咖啡。”王奋笑着说道：“忙活了大半天，正好提提神。”
“稍等。”施道谙点了点头，朝着厨房走过去。
一名警员想要跟随过去，王奋摆了摆手，示意没必要跟梢的太紧。再说，站在他们的位置对厨房的状况一目了然，施道谙想要做什么小动作都是不可能的。除此他打开窗户飞身而逃……如果他当真愿意那么做，倒是省了他们不少的力气。
一个有罪的施道谙和一个无罪的施道谙，应对的难度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施道谙走到厨房咖啡机前倒了一杯咖啡，然后便走了出来，问道：“加不加糖？”
“不用了。”王奋接过咖啡道谢，说道：“我们这些大老粗，就喜欢喝苦咖啡。有劲儿。”
施道谙双掌一拍，高兴的说道：“这才证明王警官是懂咖啡的。我们喝咖啡，不就是想喝咖啡豆那原汁原味的油脂香气吗？把奶和糖往里面一加，只能够喝到奶香和糖甜，哪里还能喝出咖啡的好坏来？”
“理是这么个理儿。不过，我们倒是没空感受那咖啡豆香不香的，只要喝起来不让我打瞌睡，那就是好咖啡。”王奋笑呵呵的说道。
王奋端着咖啡走到江来面前坐下，仔细端详着他的面部表情，问道：“你一点儿也不意外？”
“我为什么要意外？”江来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出声反问。
王奋指了指施道谙，说道：“我们突然袭击，就连施道谙都有短暂的失控……你却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情绪，难道说，你提前知道我们会来？”
“我不知道。”江来摇头，说道：“说实话，相比较你们会来，我更好奇林秋为什么会来。”
林秋一直站在客厅门廊的阴影里，仍然是那幅含羞带笑的腼腆笑容。听到江来把话题引起自己，这才主动向前迈了几步，说道：“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我也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
“我明白了。”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是你污蔑我，所以才有机会带着他们过来……王警官怕打草惊蛇，所以让你来骗开了我们的院门。王警官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不会选择你来做这件事情吧？”
“不是污蔑，是举报。”林秋点了点头，说道：“王警官确实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不会让我来按门铃。”
王奋大惊。
林秋不是林初一的弟弟吗？林初一不是在和江来谈恋爱吗？
难道自己知道的消息都是假的？
原本以为让「小舅子」叫门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原来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
王奋的脸色有些难堪，捧在手里的咖啡比以前更苦了。
江来看着林秋，问道：“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急不可耐的跳出来？”
“机会难得。”林秋出声说道。“至于你做了什么，还是等到搜出那尊青铜人头像之后再聊更好。你说是不是？”
“言之有理。”江来点了点头，说道：“要是搜不出来呢？”
“搜不出来再继续找。”林秋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情况向警方汇报，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帮忙找到那尊青铜人头像的。”
“看来这里面还有我不知道的故事啊？”王奋眼神微微睑起，笑呵呵的说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江来面无表情的说道。
“……”
正在这时，楼上传来兴奋的叫喊声音。
“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奋神情激动，赶紧拿起对讲机出声询问。看来上面的同事有所收获了。
“王处，我们在房间里发现了好多宝贝。”
王奋看了施道谙一眼，问道：“有没有发现那尊青铜人头像？”
“没有。”
“继续找。”王奋没好气的说道。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施道谙钱多藏品多，档案上面不是早有介绍吗？为何还要激动成这幅模样？
“是。”对讲机那边的喧嚣声音立即停止。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后，王奋面前的对讲机主动响起，有人出声说道：“报告王处，我们找到那尊青铜人头……”

第二百一十八章、审讯江来！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除此之外，房间里面空荡荡的，给人一种冰冷肃穆的感觉。头顶的灯光太过耀眼，这让江来极其的不适应。所以他只能微微眯着眼睛来打量着这周围的环境和人。
江来坐在这里并没有如何的忐忑慌张，反而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林初一。
那个时候，林初一也是坐在这样的房间里被人审讯吧？她是什么样的心情？有没有感觉到害怕？
遭遇那样的事情，她的情绪一定很崩溃吧？
王奋和叶开李莫坐在江来的正对面，也同样的在打量着面前这个「传奇」人物。
江来，这个名字他们一点儿也不陌生。
锦上添花，鬼手传人。是最年轻也最有天赋的修复大师，又以个性爽直独特而深受大家的喜爱。他在微博上有一百多万的粉丝，不像是一个「埋头做活」的手艺人，倒像是一些十八线的小艺人。
当然，他的粉丝都是真粉。
为父报仇，却又爱上仇人的女儿。江来和林初一的恋情好几次冲上微博热搜，粉丝不多，影响力倒是能和那些一线大咖相提并论了。
无论是《梅妻鹤子》青花瓶事件中的「终结者」，还是《青铜人头》事件的「嫌疑人」，他都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现在，他正因为偷窃青铜人头像而被警方拘捕。
“江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你知道我们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王奋盯着江来那双明亮干净的眼睛，心想，这样的人实在不像是一个罪犯啊。
王奋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犯罪者，那些人的眼睛大多阴狠、狡诈、多疑、闪烁不定，瞳孔昏黄或者布满血丝，带着若有若无的丧气和有今日没明日的死气。一个人的话语和微表情可以骗人，但是眼睛却很难骗人。
江来不属于这其中的任何一种，甚至比那些学生的眼神还要更加澄然清明一些。
“我没什么要说的。”江来说道。
“没什么要说的是什么意思？”王奋眉头微皱，出声反问。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难道你不想解释一下为何那尊青铜人头像在你房间衣柜的夹壁里面？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们就只能当作你默认眼前发生的事实……到时候，怕是你想要脱身可就不容易了。”王奋仔细的观察着江来的面部表情，因为对他极有好感，所以也有着更多的耐心，出声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去拜访过你和施道谙的府邸。说实话，监狱里面的条件和你家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我怕你是很难住习惯的。而且，偷窃青铜器是重罪，要是再涉及到走私……嘿，那就是死罪了。我想你应该拎得清这里面的轻重。”
“我不知道那尊青铜人头像为什么在我的房间衣柜里面。”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我也想要知道一个答案。我比你们更渴望知道事情的真相。”
“江来，这可就没意思了啊？”叶开不耐烦的说道。他认为江来是故意狡辩，想要推卸罪行。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
“是没意思。要不你们放我走吧？”
“江来，我告诉你。就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手里掌握的资料也能够给你定罪。”叶开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声喝道。
“那你就定吧。”江来说道：“我确实不知道它为什么跑到我的衣柜里面去了。”
王奋若有所思的瞥了叶开一眼，看着江来说道：“江来，这不是游戏。也不是你们修的瓷器，哪里修的不好，再重新上个色抹点儿粉……这罪名要是定下了，怕是就很难再更改了。到时候后悔莫及啊。”
“难道定错了，也不许更改？”
“怎么可能定错呢？”王奋笑着说道：“我们自然是有理有据，这才会给你定罪。”
“你都有理有据了，我再说什么不都是狡辩？”
“你……”
“王头儿，我觉得吧，这家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见棺材不落泪。”
“咦，这话有点儿耳熟。”江来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之前自己才对孙打眼说过这句话，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孙打眼没见着棺材，自己倒是要先被「盖棺定论」了。
“咱们也别跟他说软话了，他不愿意开口，总有人愿意开口……咱们重点审讯施道谙，他是个商人，商人哪里讲什么兄弟情义的？咱们一问，他指定乐意张嘴。”叶开转身看向身边的王奋，请示说道。
江来忍不住乐了起来。
“你笑什么？”叶开问道。
“你不了解施道谙。”
“哦，你了解他吗？你觉得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叶开心中暗喜，倘若能够从江来这里找到突破口，倒也是一招妙棋。
“他是一个商人。”江来说道。
“你说的和我说的不是同一个人？所以，我对他的定位没有错误。”
“不，他是一个有骨气的商人。”江来纠正说道。“不信你去试试。”
“哟，在这儿讲兄弟情义呢？你们俩都不愿意说，那就是同谋……”
“我们俩要都是被冤枉的呢？”
“那是你们俩的房子，东西是在你们屋子里找着的，谁冤枉你们？别人怎么偏偏把东西往你们家送，不往我家去送呢？”
“有可能……他们找不着门？”
“江来，端正你的态度。”
江来看着叶开，说道：“我的态度很端正。我要是知道是谁放进去的，我就告诉你了。我不知道，所以就不知道说什么。让我说谎话骗你，我不愿意，你也不乐意，是不是？”
王奋的手指头轻轻叩击桌面，示意叶开不要「激动」。审讯的技巧，就是要有人唱红脸，有人做白脸。自己这边和风细雨，叶开那边自然就要充当急先锋，什么难听或者刻薄的话都要讲出来。这就是搭档的含义。“江来，我们不要你说谎话，我们要听你的实话。我们手头上有证据证明，你是青铜人头像最密切的接触者，在它还不曾向公众展示之前，就是你负责去对它进行修复……”
“是的。”江来对此并不否认，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毕竟，他自己也「炫耀」似的发到微博上去了。“我受尚美集团董事长林初一委托，对青铜人头像进行修复。”
“青铜人头像修复完成之后，被存放进入专门保管重要古董文物的X号小库房，是不是？”王奋接着追问。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
“你曾经三次进入X号小库房，是不是？两次由尚美集团董事长林初一陪同进入，一次是你自己单独进入……”
江来看向王奋，说道：“这是林秋举报的吧？”
“江来，不要询问我们的信息从何处得来。你只需要回答我们到底是还是不是。”
“是的。”江来再次点头。
“而且，三次进入X号密库，你都提着箱子进去的……”
“那是我的工具箱。”江来说道。“我习惯随身携带。”
“我们检查过你的工具箱。”王奋看了李莫一眼，李莫会意，立即起身把江来的工具箱提了过来，打开放置到桌子上面。“倘若里面放一只青铜人头像赝品，然后在X号库房进行替换，再把真正的青铜人头像装走，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怎么可能？出入都需要经历严格的搜检。”江来解释着说道。
“别人出入需要严格的搜检，你自然是不需要的。”王奋出声说道：“我们特意调来搜检监控视频，除了第一次你和林初一一起进入时遭遇搜检之外，第二次你和林初一一起进入以及第三次你独自进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经过搜检程序。哪个安保员胆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搜检自己的老板？搜检老板的男朋友？”
“我说我进去是为了临摹八大山人的画，你信不信？”江来出声问道。
“不信。”王奋摇头。
“可我还是要说，我进去是为了临摹八大山人的画。”江来声音坚定的说道。

第二百一十九章、贪吃蛇！
江来确实是去X号密库看八大山人画卷的，尚美X号密库里面藏着一幅八大山人的《快雪时晴图轴》，这是林初一准备用在秋拍会镇场子和提升士气的。
林初一一直在暗中筹备今年的秋拍会，她想着先以公益展览的性质来重新获取民众的信任以及业界对尚美拍卖的接任和认可。所以，等到这场「王者荣耀」青铜展结束之后，尚美秋拍会也会随之启动。
没想到青铜展还没有结束，就出了这样一档子青头人头被盗事情。怕是今年的秋拍会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江来修复完青铜人头像之后，就把工作重心放在了那幅八大山人的《孔雀竹石图》上面去。林初一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便说自己的库房里面也收了一幅八大山人的画。江来听之大喜，便央求林初一带他进去欣赏。
江来想要修复《孔雀竹石图》，最需要做的就是揣摩八大山人的笔意，临摹其气势。如果能够有他的其它作品进行参考的话，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江来头两回进X号密库的时候，都是由林初一陪伴着他进去的。第三次进去的时候，恰好林初一有一个紧急会议需要召开，便任由江来自己进去了。
也正如王奋所说的那样，库房门口的安保人员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而且两次都是要集团大老板亲自作陪带过去的，对他的搜检极其「敷衍」，甚至还允许他随意携带工具箱出入……江来准备好的笔墨纸砚等物也都装在工具箱里。
江来相信自己的人品，也坚信自己不会从密库里面盗取什么东西。
可是，这三次出入落在别人的眼里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了。
他们会不会相信自己的人品？他们会不会相信自己进入X号密库仅仅是为了临摹作品？
不信！
王奋已经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这次的沟通并不愉快，王奋带着叶开和李莫离开了，江来一个人坐在拘留室里面想着心事。
「到底是谁……把那尊青铜人头像放进自己的衣柜夹层？」
「屋子里面装有视频监控系统和警报系统，大多数时候都会开启……除了施道谙和宫锦，几乎没有人能够随意进入自己的房间……」
「而且，那尊青铜人头像赝品栩栩如生，不是轻易能够伪造出来的……」
……
叶开把一杯咖啡放在王奋面前，自己端着咖啡坐了下来，说道：“头儿，这小子嘴巴硬的很。怕是不好攻破。”
王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说道：“这是今天喝的第五杯咖啡了。”
顿了顿，又看向叶开，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林秋那小子也是有意思，不仅仅举报了自己的准姐夫，还把江来数次进入X号密库的事情也向咱们透露了，甚至还提供了X号密库的监控视频。要是没有他这个内奸的助力，咱们哪里知道尚美有X号密库的事情……”
“怎么说话呢？那是咱们的证人。咱们要给予一定的尊重和保护。”
“好好好，尊重。保护。”叶开嘻皮笑脸的说道：“虽然咱们看不到库房内部的情况，但是门口的视频显示他确实是提着箱子自由进入的。而且这短短半个月时间内，他连续进进出出了三回。他有充足的作案时间和作案机会。”
“再说，咱们还在江来的房间夹壁里找到了那尊青铜人头像……人赃俱获。就像是已经入网的鱼儿，无论他再怎么挣扎扑通，也别想再从网里面跳出去了。”
王奋看向叶开，笑着说道：“可是你想过没有，是江来当众鉴定这只青铜人头像是赝品。如果这尊青铜人头像是他偷窃的，他为什么要声张出来呢？悄无声息的把事情给干了不就成了？然后再想办法一转手，那得是多大的一笔钱啊……”
“头儿，这件事情我已经调查了解过。江来并不是第一个站出来鉴定这尊青铜人头像是赝品的人，第一个鉴定它是赝品的人叫做孙打眼……也就是那个指出《梅妻鹤子》青花瓶是赝品的古董鉴定专家。”李莫在旁边接话说道：“孙打眼在口供里面说，原本江来是不愿意对展馆里面的青铜人头像进行鉴定的，是因为和他打了一个赌，在他的逼迫之下才不得已承认那尊正在展览的青铜人头像是赝品。”
“绕来绕去，都是这几个人在折腾事情。玩小孩子过家家呢？”王奋没好气的说道。“那个孙打眼已经调查过了？”
“是的，我们手里已经有了他的证词，他说最近一段时间他都会留在碧海，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他协助调查。”李莫点头说道，说话的同时，把孙打眼签字按指纹过的证词递了过去。
王奋接过证词仔细看了两遍，问道：“这俩人是有仇吧？不然这个孙打眼怎么把人给往死里捅呢？这证词里面，就差明说江来是盗窃贼了。”
“他们因为《梅妻鹤子》瓶闹过矛盾。”李莫提醒着说道。
“哦。”王奋这才了然，手指头轻轻敲击着夹了证词的文件夹，说道：“去年的种子，现在才结果呢？”
“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你拿个主意？”叶开出声问道。
“江来是不能让他走了。这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东西也是从他房间里面搜出来的……可以正式逮捕了。等到证据足够，就可以起诉了。”王奋沉吟片刻，出声说道：“至于那个施道谙，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涉及到这桩案子的证据，如果找不到，咱们也只能放人……他的律师团队都已经在会议室等大半天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是，我这就去和施道谙过过招。”叶开起身说道。
王奋看了李莫一眼，说道：“辛苦了大半夜，你回去休息吧。”
李莫摇头，说道：“都已经凌晨两点了，我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吧。我怕我回去刚刚洗完澡躺倒在床上，你的夺命连环扣就来了……那时候让我起床，还不如杀了我呢。”
“我有那么残忍吗？”王奋摸了摸下巴，一脸委屈的说道。
“你有。”李莫凶狠的说道。“比这残忍多了。”
“……明天请你吃早餐。”
“我才不吃早餐呢，还是等到把这桩案子了解，你请我们吃大餐吧。”
“成，就这么说定了。”王奋爽快的答应下来。
“头儿，你不回去休息一会？”
“喝了好几杯咖啡呢，怎么睡得着？”王奋摇头，说道：“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我再好好捋一捋。”
“那我不管你了，晚安。”李莫起身，抱着文件夹离开。
等到李莫离开，王奋放下手里的咖啡杯，却打开电脑玩起了电脑小游戏。
贪吃蛇！
蛇头在拼命的吞噬食物，蛇尾却也成为别人的食物。最后，你很难分的清楚你到底是捕食者，还是猎物。
正如这眼前的迷局！

第二百二十章、小人！
“青铜人头像疑似赝品，警察机关强势介入调查……”
“噩梦重现，尚美再遇「造假门」……”
“震惊！盗窃者已被被抓，竟是修复师江来……”
……
热搜或许会迟到，但是绝对不会缺席。
江来和孙打眼鉴定青铜人头像是赝品的时候，现场有不少人在旁边围观。有人拍照发朋友圈或者微博，还有人直接拍摄视频进行传播……
警察机关还没有来得及进入的时候，尚美集团举办的「王者荣耀」青铜展出现赝品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碧海，然后向着更宽广的区域蔓延。官方消息没有什么人在意，但是，「我二姥爷家的三女儿的小儿子的中学同学的大舅哥独家爆料」却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正如施道谙所说的那样，江来的「一锤定音」对于尚美集团而言就是「一击致命」。尚美集团再一次被推向了风口浪尖，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声誉跌落至此，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我就说嘛，狗改不了吃屎。有其父，必有其女。”
“父亲是小偷，女儿自然也是小偷……亏我之前还那么喜欢她，以为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喜其颜值，恶其人品，林初一，再见了……”
……
正当人们对尚美集团和林初一大肆抨击，骂得酣畅淋漓的时候，更劲爆的消息也就随之而来。
盗窃青铜人头的嫌疑犯找到了，是林初一的修复师男友江来……
WHAT？
“这怎么可能？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那可是江来啊，是我的男神……我男神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本以为江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说谎的男人……现在发现我错了，是个男人就会说谎，没有例外……”
……
随着一些权威媒体参与报道，江来被警察机关拘捕的消息也被真正的证实下来。
江来的微博瞬间沦陷，那些以前支持江来，喜欢江来的粉丝们纷纷恶语相向，以自己所能够想像到的最狠毒的话语去攻击江来，诅咒江来。
以前有多么爱他，现在就有多么的恨他。
江来，一瞬间便跌落神坛，成了人们心目中十恶不赦的罪人。
而与之相对应的，便是微博热搜榜上面的排名。从二十几名很快就上升到十八名，第九名，随着一家国家级媒体的报道新闻出来，确定了江来被拘留的事实之后，一下子飙升至第一位……把著名编剧陈述和国际影星孔溪喜得贵子的消息都给压了下去。
林初一合上手机，看着坐在对面的弟弟林秋，问道：“是你举报了江来？”
林秋腼腆的笑笑，柔声说道：“姐姐说让我全力配合警察机关的调查，恰好他们问到这一块儿，我就把我知道的一些情况如实反馈了出去。没想到江来当真有问题……”
“如果警察不问X密库，你也会说吧？”
“姐姐，你就这么不相信我？”林秋的脸上仍然带着笑，但是笑容却让人觉得阴冷。“我承认，我确实不喜欢江来。要不是他的话，爸爸也不会死……”
“林秋，你知道爸爸不是江来害死的。”
“我怎么知道？爸爸和他见了一面之后，就跳楼自杀了……从这栋楼的楼顶，一跃而下。他们说了什么？他是不是用什么东西威胁爸爸？这些事情无人知晓，我又怎么能相信爸爸不是他害的呢？你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你希望不是他害的……可是，你的心里就当真如此坚定吗？很多时候，你也会产生怀疑吧？”
“林秋，我之所以说爸爸不是江来害死的，不是因为我希望如此，而是因为我了解江来的为人。”林初一出声解释，沉声说道：“如果江来当真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会告诉我。他不会对我有所隐瞒……即便因此会让我们俩之间的感情破灭，或者还需要承担其它的一些责任。可是，他一定会实话实说。”
“你了解他的为人，我又不了解他的为人。”林秋冷笑出声，说道：“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沽名钓誉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小人。他为什么主动接触我们尚美？为什么主动接近你，难道你也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吗？姐姐，爸爸一直说你比我聪明，可是，这就是你表现出来的聪明智慧？你的眼睛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蒙蔽住了？”
“看来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是的，所以我们用事实说话。”林秋点了点头，附和着说道：“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向警方反馈，警方却从江来的房间里搜出来真正的青铜人头像……姐姐，如果江来没有做这种事情的话，我的举报有用吗？自作孽，不可活。”
“江来不可能偷走那尊青铜人头像……”
“人赃俱获，你还要替他强行洗白吗？”林秋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当然，这些话你和我说没用，你去和警方说吧。”
“我会说的。”
林秋轻轻摇头，说道：“如果你找我过来是想要兴师问罪的话，那么……我确实做过。是的，是我举报了江来，是我提供了他三次进入X密库的信息和视频资料。姐姐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你可以出去了。”林初一指了指办公室大门，出声说道。
林秋嚯然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再次转身看向正眼神冰冷地盯着自己背影的林初一，说道：“你要知道，江来不仅仅是盗窃了那尊青铜人头像，他还毁掉了尚美，毁掉了父亲一生的心血……他是我们的敌人。”
“他是你的敌人，是我喜欢的人。”林初一一脸坚定的说道。
“愚蠢。”林秋轻轻叹了口气，对林初一的固执相当失望。
……
轰隆隆……
黑衣黑裤，黑色皮靴，戴着黑色头盔的女机车手在车流里面一骑绝尘。
然后一个神龙摆尾，摩托车直直的冲撞到了一辆奔驰车的前方，以自己的钢铁之躯阻挡着那辆奔驰车的前行路线。
嘎吱！
施道谙猛踩刹车，努力的让车子在即将撞上摩托车的时候停息下来。
然后，两人的视线隔着重重玻璃对视。
“我给你一个解释。”施道谙出声说道。
他并没有说出声，只是做出了说这几个字的口型。
女机车手却偏生听懂了，骑着车子缓缓驶到一边让开了道路。
施道谙这才将车子重新发动起来，朝着旁边不远处的小区大门开了过去。等到奔驰车进入小区之后，那辆摩托车也跟在其后缓缓进入。
施道谙把一杯茶水放到宫锦面前，说道：“喝杯茶。”
宫锦并没有伸手去碰那杯茶水，而是眼睛死死地盯着施道谙，说道：“这栋房子只有你和江来两个人住，里面装着无数的摄像头和一整套的安保设备……外面的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尊青铜人头像给放进江来的衣柜夹层里？”
“外面的人不可以，里面的人可以。”施道谙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出声说道。
宫锦眉头紧皱，心脏直往下沉，冷声喝道：“什么意思？”
“那尊青铜人头像是我放进来的，江来也是被我送进去的。”施道谙一脸坦诚的说道。
啪！
宫锦端起面前的茶水就朝着施道谙的脸上泼了过去，青色的水渍和凌乱的茶叶片子挂在施道谙的脸上，让他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施道谙抹了一脸脸上的茶水，说道：“就知道你会来这么一出，所以我端来的是早上的那杯凉茶，不然你就把我毁容了你知道吗？这一杯泼下去舒服多了吧？你先稍坐一会儿，让我上楼洗把脸换身衣服，然后坐在你的对面，认认真真的给你一个解释？”
“卑鄙小人。”宫锦恶狠狠地骂道。

第二百二十一章、恨是毒药！
施道谙不仅仅是上楼洗了把脸，他还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舒适的家居服，体体面面的走了下来。
他走进了厨房。
很快的，厨房里面就传来咖啡机的「轰鸣」声音，空气里也弥漫起了咖啡豆的浓郁香气。这种关键时刻，他竟然跑去打起了咖啡？
又过了一会儿，施道谙端着两杯咖啡走了过来。他把一杯咖啡放到宫锦面前，说道：“晚上没有吃饭吧？我也没有。喝杯咖啡才能够让人真正的活过来。”
“我要解释。”宫锦出声说道。
她不在意自己晚上有没有吃饭，毕竟她晚上经常不吃饭。她也没有去触碰施道谙送过来的那边咖啡，如果施道谙不能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杯咖啡也是要泼到他脸上去的。
她在心里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
施道谙闭上眼睛贪婪的嗅闻着咖啡的香气，然后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说道：“外面买来的咖啡和我亲手打的实在是相差甚远，你快尝尝。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我要解释。”宫锦再次催促说道。
施道谙轻轻叹息，看向坐在对面的宫锦，说道：“林初一去敦煌找江来，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知道。”宫锦点了点头，说道：“林遇之死，他们俩都是受害者，没理由用别人的错误去惩罚彼此。江来的性子我知道，倘若他有心结没能解开，就像是一头被栓住了的骡子一样在原地转圈圈。初一能够自己想明白，而且愿意主动迈出去那一步，证明她确实是在意江来的……怎么？你怀疑初一动机不纯？”
“不不不，我没有这种怀疑。”施道谙摆了摆手，说道：“林初一是个极度骄傲的女人，她不会用自己的感情来做交易。她可以牺牲很多东西，但是绝对不会玷污自己的情感。”
“这也是我对她的认知。”宫锦一脸认真的说道。关键时刻，还是要替自己的好闺蜜讲话的。
“林初一去找敦煌不仅仅是要和江来和解，她还要求江来替她修复了那尊青头人头像。”施道谙捧着咖啡，看着落地窗外面的小院，轻声说道：“下雪了。”
在他们俩人室内说话的时候，片片雪花随风飘荡，在灯光的照耀下晶莹如玉。
宫锦甚至都没转身去看过一眼，下不下雪的她也并不在意，盯着施道谙说道：“不要说些众所周知的事情。”
施道谙苦笑不已，说道：“王者荣耀青铜展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青铜人头像是他们俩放置在陷阱里面的诱饵。”
宫锦神色微动，问道：“为了蝙蝠？”
“是的，为了蝙蝠。”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想以这尊青铜人头像为诱饵，诱惑蝙蝠再一次现身，这样林初一就有机会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
“既然如此，为何又出现那么多的变故？”
“诱惑不够。”施道谙轻轻摇头，说道：“倘若你是蝙蝠，在刚刚经历了《梅妻鹤子》青花瓶的失败之后，会不会行事更加的小心谨慎？会不会选择持续观望？或者等到时机更加成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后才会伸手？而且，仅仅是一尊青铜人头像的话……虽然利益很动人，但是，这还不足以促使蝙蝠下定决心舍身冒险。”
“所以，你把江来丢了出去？”宫锦眼神如刀，一刀一刀的剜着施道谙。
施道谙却完全不为所动，就像是感受不到宫锦表现出来地敌意似的，一脸坦诚直接的说道：“是的。我给他们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相比较以赝品替换真迹所获得的经济利益，他们对什么事情更加关心？”
“复仇。”
“是的，复仇。”施道谙一脸赞赏的看向宫锦，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省力省口水。宫锦在外面打拼多年，而且做的又是那种和最聪明最狡猾的人打交道的「掮客」和信息搜集工作，所以眼界格局极大，个人能力也是毋庸置疑的。“我之前请你帮我调查过林遇，我们没办法确定林遇是不是蝙蝠，但是，他一定和那个组织关系密切……不然的话，没理由选择那样一种极端的方式来了结自己的性命。”
“所以，他的死是想守住某个秘密，是想保护某个人或者藏着某件事情……不然的话，林遇有家有口，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就算名誉毁了，事业没了，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可是，该有的他全都有了，该享受的都已经享受了，到了他这样的年纪，只需要远远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他怎么舍得去死呢？”
“林遇带着秘密离开，所以，《梅妻鹤子》青花瓶的案子也就不了了之，警方想要以此为线索来追踪国际走私集团侏罗纪的想法也只能半途而废……可是，侏罗纪又是怎么想的？他们的组织横跨欧亚美洲等十几个国家，纵横古董市场多年，无往不利，战无不胜，却偏偏在碧海这座城市栽了一个大跟头，他们就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当江来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说想要回来替老头子报仇的时候，我就开始找人调查林遇，在调查林遇的时候却无意间发现了侏罗纪……所以，经过十年的调查和分析，我和侏罗纪已经是很熟悉的老朋友了。他们谨慎而胆大妄为、隐蔽而又不可一世。是啊，是谁掌控着这么大的生意，是谁操纵着世界上最赚钱的产业链之一，都会滋生骄傲自满之心吧？”
“资料显示，他们对待组织内部的叛徒公开处刑，对待伤害他们的人更是手段残忍。所以，我猜测，相比较青铜人头像所能够带给他们的利益，他们更希望能够毁了江来，毁了这个给予它们致命一击的家伙……因为在他们看来，江来不仅仅是逼迫死了林遇，还让尚美集团这座重要基地暴露，让整个产业链条都暂时停摆。这对碧海或者对整个亚洲市场都是一次重创……”
“他们想要报复江来，所以我就把江来给丢出去。现在，他们有一个毁掉江来的机会，难道还能够控制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复仇之心？”
施道谙把杯子里面的咖啡一饮而尽，看着宫锦冷峻的小脸说道：“世人大多可以隐藏爱，却不愿意掩饰恨。因为爱是蜜糖，恨是毒药。”

第二百二十二章、臭棋篓子！
爱是蜜糖，含在嘴里滋润心肺。所以很多暗恋者能够把自己对一个人的喜欢藏在心里一辈子。
恨是毒药，吞之伤身，甚至还有性命之虞，那就要想方设法的吐出来。
宫锦能够理解施道谙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句话的每一个字。可是，当他抛出去的那个人是江来，是自己朝夕相伴的家人时，她仍然难以理解这一切。
或者说，她不愿意理解，不愿意接受。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在意江来的人一定是施道谙。难道他一点儿也不担心江来的安危吗？
“所以，你把那尊青铜人头像带回来放进了江来的卧室，然后再让警方把它找出来，这样江来就会被警方逮捕拘留……也就成为你们手里最大的诱饵？”
“仅仅做到这种程度还是不够的。还需要别人的配合。”施道谙说道。
“林初一。”宫锦沉声说出那个名字。
这让她心里有着隐隐的不安，因为林初一当时身陷囹圄的时候，是她站出来把施道谙给带到了林初一面前。这不是他们俩人的第一次联手了。
江来有这样一个厉害的兄长，又有这样一个聪慧的女友……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是的。林初一。如果没有林初一的帮忙，我怎么可能从尚美密库拿到这尊青铜人头像？又有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用赝品替代真迹并且把它安全的带出来？”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大家都知道，江来和林初一是情侣关系，也是青铜人头像的修复者。偏偏这小子的名声太好了，如果贸然行事的话，外界公众不信，就是蝙蝠那边也会心生警惕……所以，我们要先往江来身上泼几盆脏水，这样让一切都看起来更加的顺理成章一些。”
“那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苍蝇不盯没缝的蛋。江来就是一颗没缝的蛋，想要吸引那只「蝙蝠」的注意，我们首先就要把这颗蛋给敲出一条缝隙。恰好前段时间他接受委托替人修复八大山人的一幅《孔雀竹石图》，于是我就找了八大山人的另外一幅名作《快雪时睛图轴》交到了林初一的手上。”
“以江来精益求精的性子，想要修复《孔雀竹石图》，就需要大量欣赏临摹八大山人的作品。而八大山人的作品极其罕见，知道林初一手里有一幅，自然欣喜若狂，日日前去探望。”宫锦也是从敦煌那所大院里面走出来的，而且这些年从事的是古董掮客生意，所以对古董的修复流程以及这里面所隐藏的一些小伎俩并不陌生。相反，还如数家珍，知之甚详。施道谙只需要开个头，她便明白他们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江来只要连续进入尚美密库几次，你们就不愁找不到破绽。就算没有，你们也能够伪造出各种各样的破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孙打眼也是你的人吧？”
“是的。”施道谙看向宫锦，说道：“女人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这样会把男人吓跑的。”
“无论是上次的《梅妻鹤子》青花瓶案件，还是这次的《青头人头》赝品案，他都在其中扮演了「吹哨人」的角色。你都已经承认这是你们布置的陷阱了，呼之欲出的答案，我还看不出来的话……一定会被你在心里笑话愚蠢吧？”
“是的，孙打眼是我的人。陷阱布置好了，需要有一个人跳出来把它引爆，孙打眼自然是一个极好的人选。第一，我喜欢他的聪明和对我的言听计从。第二，公众都知道，他和江来是不对付的，他们之前发生过一些矛盾冲突……现在孙打眼跳出来拆江来的台，捅江来女朋友林初一的刀子，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谁又能够想到，孙打眼也只是其中的一枚棋子？孙打眼其实和我们是一伙的？”
“孙打眼和江来之间的矛盾，也是你刻意制造的？”宫锦眼神微凛，出声问道。
江来和孙打眼之间的公开矛盾是一年之前在尚美秋拍会上面发生的，倘若这也是施道谙提前布局有意安排的话，那么这个人的心计手段就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施道谙看着宫锦眼神里面的「戒备」，摇了摇头，说道：“不要害怕，我没有那么厉害，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变态。说实话，在那场拍卖会上，我并没想过江来会和孙打眼起冲突……我带他过去是为了看一场大戏，亲眼见证尚美的坍塌和毁灭。没想到他并没有选择和我一样安心看戏，而是跳出来和孙打眼一番恶战，拯救了那只瓶子和林初一，强行给尚美这头生病的大象给续了一年寿命。”
“江来和你们自然是不一样的。”宫锦出声说道。
“是的，这一点我承认。”施道谙并没有因为宫锦称赞江来贬低自己而生气，而是与有荣焉的说道：“这个世界上弯腰和妥协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看到有人无论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够挺直脊梁走路做人，确实是一桩赏心悦目的事情。”
这一次宫锦没有出声反驳。
因为她很清楚，施道谙为了江来付出了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有小偷才会有警察，有人点火才会有人救火。江来能够保持本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正是因为有施道谙这棵大树在身前替他挡风遮雨？在身后为他收拾残局？
施道谙做足了恶人，江来无论做什么……看起来都像是个好人。
所以，就连他们这些一个大院出来的儿时玩伴都喜欢江来，厌恶施道谙。
因为施道谙太狡诈，太凶险。感受不到他的诚意，感觉不到他的真心。
或许，他是有心的，只是那颗心只系在一个人的身上。
“你会下棋吗？”施道谙看向宫锦，出声问道。
“不会。”宫锦摇头。
“我是一个臭棋篓子，和江来对局的时候输多赢少。但是，我知道，无论是将军还是小卒子，只要放在合适的位置，都能够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孙打眼这颗小卒闲置了大半年时间，这个时候用上却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奇功。毕竟，墙倒众人推嘛。”
“鸡蛋已经裂开了缝隙，并且在媒体的热炒之下散发出浓郁的恶臭味。那只蝙蝠也开始变得躁动起来吧？等到警方入场的时候，那些人还能够忍受得住毁掉江来的诱惑吗？只需要伸手那么轻轻一推，江来就会坠入悬崖万劫不复……”
“只是没想到，伸出手来的那个人是林秋。”
“我们能够找到破绽，别人也能够找到破绽。果然，一条小鱼儿就忍不住跃出水面了。”施道谙一脸得意的笑着说道。
“林秋不可能是蝙蝠。”宫锦说道。因为和林初一关系密切，她没少去林家蹭饭吃，和林秋也是相识多年，无论是经验阅历还是智慧手段，他都不可能是那只奸诈狡猾，贪婪嗜血的「蝙蝠」。
“林秋当然不是蝙蝠。”施道谙认可的点了点头，说道：“我说了，他只是一条小鱼虾而已。”
杯子里面的咖啡已经凉了，可是宫锦仍然没有喝上一口。
当然，也没有把它泼在施道谙的脸上。
宫锦看向施道谙，沉声问道：“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你和林初一合谋布局……江来知道吗？”
“这重要吗？”
“这不重要吗？”
彼此对视良久，宫锦提起桌子上的摩托车头盔，说道：“我走了。”
“外面下着大雪，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楼下有客房。”
“我不嫌弃客房，我嫌弃你。”
“……”
黑衣黑裤，黑色皮靴。
宫锦把摩托车头盔扣在脑袋上面，然后伸手抹掉车身上的积雪，长腿一甩，便跨了上去。
加油门，打火。
轰隆隆……
摩托车像是黑夜里面的闪电怪兽，一往无前的冲进了风雪。

第二百二十三章、救不活了！
刘凯德脱发。
不过幸运的是，他年轻的时候就脱发严重，所以现在倒是没有几根脱发可以脱了。
刘凯德为了拯救自己的头发花了很多钱，也吃了很多药。当然，效果很明显……完全看不到任何效果。
后来刘凯德认识了国内某著名中医，用了张大千的一幅《虾戏图》换了中医一偏方，每天梳头一百下可以缓解脱发。刘凯德如获至宝，每天拿着梳子在自己脑门上面梳理……一百下可以缓解，那么，以此类推，两百下是不是可以治疗？三百下五百下是不是效果更加凶猛？
不知道是偏方确实有效，还是刘凯德的头发已经掉无可掉，他那脑门上寥寥无几的几根头发竟然如扎进沙漠里面地仙人掌似的，以极其顽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虽然看起来枯黄干瘦，可是，终究把根留住了不是？
后来刘凯德就养成了早晚梳头的习惯，就是在参加会议或者和人聊天的时候，他也会五指张开像一把巨大的梳子一般的梳理着头发。
刘凯德正对着镜子打理发型的时候，办公室里面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刘凯德按下接听键，问道：“什么事情？”
“馆长，林董来了，想要见您。”秘书孙景的声音传了过来。
刘凯德除了是尚美集团副董以外，还兼任着博物馆馆长一职。他更喜欢身边的人叫他馆长，因为馆长听起来就很有文化，很多大人物都担任过馆长这一职务……最重要的是，馆长是正职。
“请她进来吧。”刘凯德出声说道。
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是既然秘书打电话汇报，说明林初一已经等候在旁边了。所以，他也没理由把人给拒之门外。
刚刚挂断电话，孙景就引着林初一走了进来。
“刘伯伯，没有打扰到您吧？”林初一笑语盈盈，出声问道。
“没有打扰没有打扰。”刘凯德已经把梳子镜子都装进抽屉里面，主动上前邀请林初一在会客厅沙发就座，说道：“小孙啊，给林董送杯咖啡过来。你们年轻人喜欢喝这个，我是喝不习惯那又苦又涩的煤炭味。”
“是要讨杯咖啡喝。”林初一没有客气，说道：“毕竟，今天想要和刘伯伯好好聊聊天，说说知已话。”
刘凯德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林初一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她最是讨厌在公司内部只攀交情，而不讲职务的行为。在她担任尚美集团总经理的时候，和她父亲一起打天下的叔叔伯伯一大堆，每个人都「小林」「小林」的叫着，让她难堪之极，也很难在下属面前树立威信。
为此林初一不惜「杀鸡儆猴」，很是收拾了两个老人之后才把这股风气给压了下去。
如果说林初一进门时的第一个「刘伯伯」是无意之失的话，那么，这第二个「刘伯伯」就显得意味深长，让人心生恐惧了。
孙景先给林初一送来一杯现磨咖啡，又帮刘凯德的茶杯里面注满开水，这才关门离开。
刘凯德捧着茶杯，看向林初一问道：“初一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既然对方称自己为「伯伯」，刘凯德也就顺势称呼林初一的名字。听起来关系确实近了许多。可是，刘凯德自己心里清楚，这样的强行拉扯才让彼此更加的「疏远」。
因为，真正的亲密不需要客气。
你会对第一次见面的客户说「请」，你会对服务员说「谢谢」，你会对不小心撞到你的陌生人说「没关系」，你对闺蜜发小说过吗？对爱人情人说过吗？对父母兄妹说过吗？
“刘伯伯这是批评我以前不常来看望您是不是？我记下了，以后肯定天天来，每天到您办公室喝一杯咖啡我才走。”林初一轻轻搅拌着咖啡里面刚刚丢下的方糖，笑呵呵的说道。
“好，天天来。我让小孙去买点儿好咖啡，每天给你准备一杯。”刘凯德大手一挥，豪爽的说道。
两人相视而笑。
刘凯德的情绪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看来林初一确实是来「叙旧」的。现在公司再次遭遇赝品危机，林初一连续两次失利，怕是这一次她很难再保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是想等到董事会问责之前先来拉拢关系？
这么一想也可以理解，毕竟，上一回在她遭遇危机的时候，也是自己站出来力挺……她是想再来维持一下感情让这种合作模式更加的牢固？
那么，自己又应该找她讨要一些什么呢？合作需要双赢才行啊。
“最近发生的事情，刘伯伯都知道了吧？”林初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出声问道。
果然，进入正题了。
“了解过一些。”刘凯德轻轻叹息，说道：“初一啊，做事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呢？第一次就让我们伤筋动骨，再一次……怕是就要挖心掏肺了。心啊肺啊的全都没了，这人还有救吗？”
“没救了。”林初一摇头，说道：“我是救不活了。”
「哎……」
刘凯德脑袋有些懵。
自己故意把情况说的如此糟糕，就是为了接下来林初一央求帮忙的时候好讨价还价。现在林初一直接说公司救不活了，那也就不需要自己的支持了……自己接下来应该说什么来着？
“救不活也得救。”刘凯德板着面孔，义正言辞的说道。“还没有努力过，就准备这么放弃了？你对得起你爸对你的教育和栽培吗？对得起我们这些老家伙几十年的心血吗？对得起这尚美上上下下几百口子人对你的信任和支持吗？”
“救不活，说起来轻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公司要倒闭清算，意味着数百上千的人要失去工作，意味着无数个家庭没有了经济来源……意味着尚美就要彻底的消失了，我们这些人曾经战斗过的地方，曾经努力的心血就这么没了。”
“刘伯伯，和您说句心理话，我确实想要救尚美。”林初一放下咖啡杯，一脸诚挚的看向刘德凯，说道：“我比任何人都更加的想要救尚美。特别是我爸不在了以后，我就主动把这份责任担到了自己的肩膀上面。我想着尚美是我爸的心血，是你们这些叔伯奋斗几十年的心血，也是无数尚美人辛勤付出的成果……我不能就这么让它倒塌，我不能就让它这么消失了。”
“所以，我拼了命的去工作。见那些不愿意见我们的人，说那些不愿意说出口的话。无论晚上加班到多晚，也会在第二天早上准时到公司来处理事务……我想方设法的去恢复人们对尚美的信任，卑躬屈膝的希望那些藏家大佬们再给尚美一次机会。我希望用自己的勤奋，用自己的智慧能够来续命。只要它活着，每多活一天，我就多一分把握。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会让它重返荣耀，让它重新成为人们口中的「三大」。让人们提起尚美的时候，会惊叹的说「啊，我知道那家公司」……就像是以前一样。”
“在这一年里，我经历了无数的攻击诋毁，遇到了数不尽的坎坷磨难。可是，我没有放弃。我知道，这些只是暂时的。当我走的越来越快，当我做的越来越好的时候，那些小人必将匍伏在我脚下，那些杂音再也传不到我的耳边……真正让我受伤的是，我们的自己人一直在脚下使跘子，身后扔刀子。这才是打消我的士气，让我觉得这家公司不值得我如此付出的主要原因。”
“我不想救了，也救不动了。如果大家的心没有放在一块儿，力气没有握在一起的时候，那就让尚美就这么死了吧……它一年前就应该死去的，我所有的付出，不过就是延缓了它死亡的脚步。”
“谁？是谁做出这样的事情？”刘德凯怒声喝道：“初一，你告诉刘伯伯，今天刘伯伯把话给撂到这儿了。有一个算一个，无论这件事情涉及到谁，我一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把这种害群之马清除出我们的队伍，把它赶出尚美集团……”
林初一眼神如刀，盯着刘凯德说道：“我说的就是刘伯伯您呢。”
“……”

第二百二十四章、天网恢恢！
「我说的就是刘伯伯您呢。」
话语如刀，一刀见血。
刘凯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就连那习惯性的捋头发动作也停止下来，右手五指伸开还僵硬的停留在头顶。
直到感觉胳膊有些酸胀了，这才不太自然的放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水，舒缓了一下心情和内心的震动，脸色平静的看向林初一，问道：“初一是在和刘伯伯开玩笑吧？”
“我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和刘伯伯开玩笑呢？”林初一摇了摇头，直视着刘凯德的眼睛，说道：“我倒希望刘伯伯是和我们开了一个大玩笑，这样我也就不会那么伤心了。有很多事情笑着笑着就过去了，那该是多么幸福啊？”
“初一，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刘凯德轻轻叹息，以一幅老成持重的长辈姿态看向林初一，说道：“怎么？这是在给自己的失败找理由？想要找人来替自己承担责任和骂名？年轻人失败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反省，千方百计的给自己的失败找理由。我知道，你是一个自尊心特别强特别爱漂亮的姑娘，看不得身上有任何的泥点子。可是，人生哪能不淋几场雨喝几回冷风呢？老天爷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不是？”
“再说，你要是好好和刘伯伯说说，就是把这把老骨头卖给你又怎么了？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东西，不求名不图利的，被人骂几句戳几回脊梁骨……我还能扛不住？初一啊，事情不是这么个做法。得先做个人啊，做好了人，才能做好事。”
林初一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说道：“刘伯伯还真是高风亮节呢。这些话要是搁在以前，我至少会相信五成。可惜啊，千算万算，老天有眼。黄鼠狼就算把整只鸡吞进肚子里，犯罪现场也会留下几根鼠毛不是？”
“怎么？你还找到了鼠毛不成？”刘凯德看向林初一，出声问道。
“刘伯伯很早就知道那尊青铜人头的存在吧？”林初一看向刘德凯，出声问道。
“很早是什么时候？很晚又是什么时候？”刘德凯并不正面回答林初一的问题。他不确定林初一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甚至还对她所说的话有所怀疑……或许，这是她的虚张声势也说不定？想唱一出《空城计》来诱惑自己自投罗网？我有那么愚蠢吗？
当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林遇还活着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林初一盛气凌人，不可一世。除了林遇，任谁都不放在眼里。可是，做事手法太过青涩，他觉得自己是能够看穿这个丫头所作所为的。等到林遇离开之后，这个丫头就开始变了。她比以前更加的柔和圆润，甚至对他们这些老家伙更加的尊重，可是却让人难以窥探到她的真实意图了。
林初一挑了挑眉，说道：“这么聊天可就没意思了。”
“你想怎么聊？”
“这样，我来说，刘伯伯来判断我说的对不对？如何？”
“这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刘德凯没有拒绝。
“刘伯伯很早便知道那尊青铜人头像的存在。在我去敦煌把江来找回来之后，你便开始琢磨这里面的深意。后来江来每日到修复中心报道，更是让你心生警惕。你想让人进来打探消息，却都被小和挡在门外。于是你寻了一个理由强闯进来，情急之下，我也就抱着江来演了那一场「暧昧戏」。”
“那是演戏？”刘德凯脸上的笑容玩味，嘲讽说道：“我还以为你和江来那小子是真的走到一起呢，没想到这也是假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怎么什么事情都可以作假啊？”
林初一自然是和江来真的走到一起，只是她不愿意在这里反驳他话中的缪误，那纯粹是浪费彼此双方的宝贵时间，说道：“时间太过仓促了，难免有些准备不足。这种低级的障眼法或许可以蒙蔽跟在你身后的那些工作人员，但是想要蒙蔽刘伯伯怕是有些痴心妄想……”
“刘伯伯知道我和江来在准备一场大戏，但是刘伯伯选择了保持沉默，冷眼旁观。我们在寻找机会，你也同样在寻找机会……我们想要钓鱼，你又何偿不是想玩一手「瓮中捉鳖」呢？我和江来的那些「花边绯闻」也是刘伯伯故意让身边人散播出去的吧？养鱼的人都知道，只有把池塘的水给搅动的足够浑浊，躲避在池塘底下的那些大鱼小虾才会一股脑儿的跳出水面吐一口气。那才是捕鱼的最佳时机。”
“或许，这是你的自作聪明？”刘德凯出声反击。
“当然，这确实是我的个人猜测。毕竟，我又不是刘伯伯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你当时在想些什么呢？那个时候的我还天真的以为刘伯伯是站在我这边的，你对我严格一些是为了我好……直到吴业友聚拢一群人跑到尚美「维权」闹事，我才对刘伯伯的立场产生了怀疑。”
“吴业友？”刘凯德轻轻皱眉，说道：“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那是赵容胜搞的鬼。吴业友是赵容胜的人，你连这件事情也想载赃到我头上？”
“是的。我之前也以为吴业友是赵容胜的人，因为那个时候正是他在集团内部拉帮结派想要夺权的关键时刻。借助此事来打消我的威信，顺理成章的把我从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给赶上来。”林初一点了点头，对刘凯德的话表示了一定程度的认可。“于是我便请人暗中调查吴业友，我想找出他与赵容胜勾结联系在一起的证据。只是没想到的是，那边还没有等到一个结果，就已经抓到了赵容胜其它的犯罪证据……”
“赵容胜被警方逮捕，这也让很多人放松警惕。却不知道，我的人仍然没有放弃，持之以恒的在跟踪吴业友……你猜怎么着？他们竟然拍下了吴业友和你的司机张小军秘密见面的照片。这算不算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说话的时候，林初一打开面前的文件夹，从里面掏出了一叠照片摆放在刘凯德的面前。

第二百二十五章、猎狐计划！
刘凯德眼神微凛，上眼皮耷拉下来，眼神缝隙近乎消失。
他并没有触碰那些照片，既然林初一有勇气把它拍在自己面前，那就已经证明了照片内容的真实性。
他用那条细小的缝隙盯着林初一，声音阴沉的说道：“张小军是我的司机，又不是我本人……他和吴业友有联系或者暗地里有什么交易，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刘伯伯，你狡辩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愚蠢。”林初一轻轻叹息，感慨说道。
或许是「愚蠢」这样的字眼激怒了刘凯德，怒声喝道：“你所说的这些全部都是你的凭空猜测，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想让我背锅？林初一，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看到刘凯德气急败坏的模样，林初一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抹胜利的笑意。
就怕他没有任何的情绪反馈，那样的话，要么是自己全部都猜错了，要么这个人的心机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加深沉可怕……
无论是哪一种，那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事已至此，开弓便没有回头箭了。
“看到这些照片后，我才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赵容胜一心想要夺权，要的自然是一个完整的，甚至是综合实力蒸蒸日上的尚美。那样的话，他所有的付出才会有价值。他没理由把尚美毁掉。只有那些真正的对尚美不屑一顾，或者尚美已经对其失去了利用价值的阴谋者，才会不择手段的将其当作打击异已或者报仇雪耻的工具。你们知道尚美救不活了，就算救活……以你们谨小慎微的性格，也不会再要这样一家有「前科」的公司做基地。你们怕被警方盯梢，你们会另外找壳……”
“林初一，你别忘记了，当时董事会议上面，是我第一个站出来力挺你继续担任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不然的话，现在坐在这里和我说话的人就是林秋了……”
“不错，这也是你们给我制造的假象。”林初一冷笑连连，出声说道：“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林秋也只是你们利用的一枚棋子，他的夺权也只是你们使出来的另外一套障眼法。为的是让我对你放松警惕，将你当作战友，视若心腹。这样的话，我的一举一动便都在你的监视之下。”
“你们心里非常清楚，就算把林秋送上那个位置，林秋的能力也很难掌控大局，而且会加速尚美的坍塌和死亡。所以，用林秋来逼宫，但是却仍然留我下来维持尚美的一线生机。这样，你们有更多的时间清洁收尾，也有更多的机会来衡量是否有扳回一局的机会。”
“你不要忘记了，是林秋站出来举报江来。你为什么不怀疑他呢？”
“我当然不会忘记。”林初一出声说道：“可是，林秋又怎么会有X号密库的资料？他又怎么可能得到X号密库的视频？林秋进入尚美，我几乎没有给他安排任何的活计……后来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我才让他在策展小组那边打个下手。而且，我是从策展部那边出来的，策展组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林秋进去又能做些什么？如果没有别人的蛊惑，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撇的还真是干净啊。因为那是你的亲弟弟吧？”
“我在等一个机会，你们也同样的在等一个机会。”林初一笑容冷峻，语带讥讽的说道：“我在等一个为我爸爸报仇雪恨的机会，你们也在等一个为我爸爸报仇雪恨的机会。我们选择的道路不同，最后却走到同一个终点，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我说了，空口无凭，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林初一瞥了一眼手腕上那块Cartier蓝气球系列的腕表，出声说道：“我只负责说出我的猜测，找证据自然是专业人士的事情了。”
刘凯德注意到了林初一看表的隐晦动作，脸色一沉，身体弹跳而起，猛地朝着林初一扑了过去。
林初一早有防备，身体微微后仰，左手单手撑在沙发椅靠上面，左腿微屈，右腿高高的扬起，然后像一根鞭子似的狠狠抽打在了刘凯德的脸颊侧面。
砰！
刘凯德经此一击，身体又重重的跌回到了原来就坐的位置。
林初一顺势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盯着脸色红肿大口喘气的刘凯德，说道：“刘伯伯，你忘记了？我可是学了十几年跆拳道……以前你可是对我说过，让我好好学习，免得以后被人欺负。我可是一直都把你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呢。”
“你报警了？”刘凯德表情狰狞，眼神凶狠的盯着林初一问道：“你说这些是为了故意拖延时间？”
“不错。”林初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们手眼通天，就连警局里面都有你们的人……所以，在警方到来之前，我得想办法把你稳住。不然的话，你得到线报提前逃跑，那我们不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吗？”
“林初一，你怎么能如此害我？”刘凯德嘶声吼道。
“我没有害你，是你害了你自己。”林初一反驳说道：“也害了我。”
“你这样会把尚美彻底毁掉。”
“是的。”林初一面容悲戚，说道：“爸爸走了之后，我就知道尚美救不活了。有你们这些毒蛇在，就更不可能把它救活。尚美被你们窃居成了蛇窝，想要把这些毒蛇给赶走，想要把你们给揪出来斩尽杀绝，那就只能把这窝一起给掀一个底朝天。毁了尚美，我也在所不惜。”
哐！
办公室门被人推开。
小和带着一群警察闯了进来，看到站在面前的林初一，担忧地问道：“老板，你没事吧？”
林初一眼神淡漠的看着刘凯德，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声音平静的说道：“刘伯伯，工作繁忙，怕是以后就没时间去看望你了……就此别过吧。”
“带走。”李莫小手一挥，便有两名警察冲过去把刘凯德给拷了起来。
“辛苦了。”林初一看向李莫，笑着说道。
李莫眼神怪异的看着林初一，说道：“应该的。”
“林初一，你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吗？”刘凯德仍不死心，经过林初一身边的时候出声威胁。
“当然没有。”林初一轻轻摇头，说道：“我要找的人是蝙蝠。”
“哈哈哈，蝙蝠……我也期盼你快些找到……”
“闭嘴！”警察训斥说道。
……
王奋把嘴里叼着的香烟点燃，然后狠狠地抽了一口。这一口下去，一根香烟就被烧掉了大半截。
在他的面前有一个烟灰缸，里面已经躺着一缸子的烟屁股了。
可以想像，王奋此时的心情有多么的纠结和烦躁。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进来吧。”王奋出声喊道。
叶开推门进来，看到屋子里烟雾缭绕，挥手赶走面前的烟气，说道：“哟，头儿你这是抽了多少烟啊？房子都快要被你给点着了。”
王奋把烟盒丢了过去，说道：“来一根。”
叶开接过烟盒抽出一根，然后叼在嘴上点燃，视线停留在面前快要装满的烟灰缸上面，说道：“来一根。也就在头儿这边才敢抽一支，要是回去被我媳妇闻到了味儿，非要扒了我的皮不可……”
“欣然还好吧？”王奋问道。张欣然是叶开的老婆，碧海本地人，没少给他们这群加班到深夜的夜猫子做面汤小炒，所以大家都非常的熟悉。
“就那么回事儿吧，银行里上班，说起来挺体面的，但是业绩要求非常大。好几次在我面前都红了眼睛。”叶开低头抽烟，出声答道。
“孩子呢？”
“孩子爷爷奶奶带着，岳父岳母也时不时的过去看看……现在的孩子比我们当年要幸福多了，四个老人带一个孩子，那还不把她宠上天去？”
“那就好。”王奋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蒂按进烟灰缸，说道：“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尽做一些糊涂事儿呢？”
叶开抬头看向王奋，问道：“头儿，怎么知道是我的？”
“童颜。”王奋看了叶开一眼，出声说出一个名字。
叶开表情惊愕，然后一脸颓败的说道：“我明白了。”
王奋抬头看着叶开，说道：“兄弟一场，我会尽量照顾好你老婆孩子的安全……应该做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吧？”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叶开感激的看着王奋，沉声说道。“外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去吧。”王奋沉沉叹息。
“头儿，对不起。”叶开看着王奋，满脸愧疚的说道。
“你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是你的老婆孩子。”王奋声音无力的说道：“你应该清楚，消息传出去，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头儿……”
房间门被人推开。
两名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人看着叶开，说道：“叶哥，得罪了……”
“走吧。”叶开主动向前带路，这样的流程他实在再熟悉不过了。
……
江来被拘捕的日子并不难过。
对他这样的性子来说，只要给他一本书，一杯茶，他在哪里的日子都不会难过。
现在，他的面前就有一本书，一杯茶。
当然，还有一个人。王奋此时就坐在他的对面。
王奋看着江来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问道：“怎么样？过的还好吧？”
不待江来回答，又笑着摇头，自顾自的接话说道：“应该是不错的，从你的精神状态就能够看出来。”
“心底无私，这小格间都显得格外宽敞一些。”江来出声说道。
“是啊，心底无私天地宽。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实在是太难太难了。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心底无私呢？巨额的利益放在面前的时候，又有几人能够保持面不改色不为所惑？”
“今天怎么有那么多感慨？”江来出声问道，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王奋的表情，说道：“内鬼找到了？是一个你很在意的人？”
“叶开。”王奋出声说道。
“哦，难怪。”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他认识叶开，这一段时间对自己的审问大多数都是由叶开来进行。叶开看起来有些急躁，也有些用力过猛，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江来就已经对他有所怀疑了。
“你一点儿都不意外？”
“我为什么要意外？”江来出声反问，说道：“你和他感情太深，所以容易被蒙蔽。我和他之间又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反而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
“哦，你的意思是说，是兄弟感情影响了我的判断？”
“是的。”
“那么，你就没担心过林初一或者施道谙？如果他们真的把你当作棋子丢弃了呢？”
“我不担心施道谙。”
“为什么？”
“如果他想要我的命，我就给他。”
“……”
“我也不担心林初一。”
“也是同样的理由？”
“不。”江来轻轻摇头，说道：“在孙打眼出场之后，她给我发来信息，让我去陪她演场戏。我演的还不错吧？”
“确实不错。你是一个天才演员。”王奋看着江来清秀的脸，称赞着说道：“但是，他们也一定没有想到，你早就接受了警方的邀请，陪我们一起开展这场「猎狐计划」吧？”
“是的。我想着这是对大家都有利的事情，没理由将你们拒之门外。”江来出声说道。“再说，配合警方执法，这是每一个公民都应该遵守的行为准则。”
“你不担心这会让你们之间产生隔阂？他们会怀疑……是不是你不够信任他们？”
“怀疑？”江来想了想，摇头说道：“怀疑是因为他们对你的感情不够坚定。无论是施道谙还是林初一……在他们的身上，不会存在这样的情况。”
“如此自信？”
“因为我是江来啊。”江来一脸骄傲的说道。
“江来，在见到你以前，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世界上还会有你这样的人。”
“林初一也说过这样的话，她说「不是江来，就是将就」。”
“……”
“我帮了你，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应该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王奋出声问道。哪有这样的人？刚刚帮过自己一个忙，立即就要把这个人情讨还回去？
“我知道你和林初一很熟悉……”
“没你熟。”
“如果她想要我的命，我就给她。”
“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刚才那个问题我没有回答好，现在重新回答一遍。”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如果林初一问起，你就以这个答案为准。”
“……”

第二百二十六章、抱抱你！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和警察局内部那狭小的格子间相比，外面的世界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充满了烟火气息。这些以前不喜欢甚至觉得有些吵闹的画面，竟然也让人无端的心喜。
江来走出警局大楼，一阵冷风吹来，让他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被逮捕的时候虽然穿上了风衣外套，但是仍然难以抵御此时此刻碧海零度以下的寒流。那一场大雪压下来，连带着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江来走到马路边沿，正准备叫辆出租车回家的时候，一辆银色宝马车缓缓停泊在他的面前。
车窗打开，露出一张如花似玉的俏脸，女人抛来一个火热的媚眼，脆声喊道：“帅哥，去哪儿？载你一程？”
江来笑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选择坐在了副驾驶室。
这是以前林初一无论怎么恳求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林初一转过身来，那双明亮的眸子仿佛在黑暗的车厢里面发着光。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来，问道：“你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抱抱你。”江来说道。
“我也是。”林初一说道。
江来伸出手来，林初一就像是一只轻灵的小鸟投入他的怀抱。江来双手一收拢，温香软玉，让人的身体也瞬间燥热起来。
江来担心太过用力会勒痛林初一，没想到林初一却比他更加的用力。
她用力的抱紧江来的腰背，就像是要把自己的身体揉进江来的身体里面，让两具身体合二为一。
“江来……”林初一气喘吁吁，出声唤道。拥抱也极耗费力气，现在的林初一就像是刚刚跑了五公里似的。
“嗯？”江来应道。
“吻我。”
“……”
江来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小处男，哪里懂得拒绝这个？
当然，他也不愿意拒绝。
正准备听令行事时，一道强烈的灯束打来，然后便是刺耳的喇叭声音。
两人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似的分开，林初一赶紧开车挪位，她的车子挡在警局大楼入口处，别的车子进不来，也出不去……
虽然没有亲成，但是两人的心情却像是当真做了那么一档子事似的。
刺激、羞涩、还有那种关系更进一步的愉悦和甜蜜。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蟹黄面，我带你去试试。”林初一出声说道。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吃。”江来说道。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想到能够在这样的寒冬冷夜吃一碗蟹黄面，而且是和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起，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啊？
车子在黄浦江边的一家小店门口停了下来，林初一轻车熟路，进去之后对着老板说道：“乐叔，两碗蟹黄面。两碗面汤。”
“好的，稍等。”老板应了一声，便开始在厨房里面忙活起来。
江来拉开椅子准备就坐的时候，却被林初一出声喝止。
林初一从纸盒里抽出纸巾，在油腻的小凳子上面仔细擦拭一番，这才对着江来说道：“坐吧。”
江来看着正在擦拭另外一张椅子的林初一，说道：“我以为你担心我把人家的凳子坐脏了呢……我的衣服好几天没换了。”
林初一在江来对面坐下，横了江来一眼，说道：“看起来很干净，一点儿也闻不着味。”
“你说我还是凳子？”
“当然是说你了。”林初一说道：“这家店的蟹黄面味道非常棒，但是因为没有服务人员的缘故，卫生条件就不是那么好……有时候生意繁忙的时候，客人还得自己帮忙洗碗端面。”
“这都有人吃？”
“这都有人吃，不是更能说明面的味道做的好？”
江来想了想，说道：“说的也是。”
这一次老板倒是没有让江来和林初一帮忙端面，自己端着两个大碗走了过来，说道：“面来了。”
很快的，又端来两碗清汤，说道：“面汤。”
然后转身就走，没有闲话，也没有笑脸，爱搭不理的样子，一幅绝世名厨的风范儿。
江来看着碗里堆积着的蟹黄，没有急着搅拌，而是先夹了一丝蟹黄塞进嘴里，仔细品味一番。
鲜、甜、香。
最重要的就是这鲜，这可是寒冬腊月啊，螃蟹可不多见。能够吃到这么新鲜的蟹黄，证明老板用的都是活蟹，就凭这一点儿，就足够给这碗面打上八十分。
他刚才之所以只夹那么一丝丝，就是担心这蟹黄蟹肉不新鲜，老板用的是「死蟹」，或者冰冻的「蟹黄蟹肉」。
再加上这甜味，以及蟹黄和蟹肉本身的香味，而不是外面那些黑了心的商人调配的蟹粉……
这碗面已经值得期待了！
江来这才开始大力的把蟹黄蟹肉拌进面里，然后呼噜噜一大口吃进去。
蟹肉鲜、蟹黄油、面条劲，三者完美的融合在一起，给人一种香喷喷的满足感，让人吃的唇齿留香。
几口面条下去，再端起大碗喝了一口面汤解腻，给人神仙都不换。
“怎么样？”林初一没有吃面，而是满脸期待的看着江来，出声问道。
“幸好刚才没有亲你。”江来出声说道。
“什么？”林初一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很委屈。
“要是亲了你，就感受不到这蟹黄面的精髓了。”江来出声说道：“满嘴都是你的味道。”
“……”林初一面红耳赤。
这个家伙，被关了几天，怎么……怎么这么会了？
“就像是喝酒一样，如果是几种酒的话，一定要先喝差的，再喝好的，要越喝越好……要是一开始就喝了最好的，那差的就喝不下去了。这就是酒场上说的「接不住」。”江来一脸认真的给林初一解释：“我们看字赏画也一样，看了好的，那些不好的字画就难以入眼，甚至面目可憎了。”
没有喝酒，林初一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不明白江来这话中的意思？
这面很好，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你最好。
我之所以能够感受这面的好，主要是因为刚才没有亲你。
亲了你，就吃不下这面。
“江来……”
“什么？”
“熟悉的，知道你被警方逮捕配合调查去了。不熟悉的，还以为你去读恋爱补习班去了呢。”林初一眼神如水，软软糯糯的说道。

第二百二十七章、你好，蝙蝠！
“我不用补习。”江来抬起头来，和林初一的眼神乍一对视，便一下子沉溺进去了，舍不得挣脱出来，说道：“施道谙教过我很多恋爱技巧，我都觉得不适合我。但是，他有一个观点我非常认可，那就是真诚。当你真正地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真诚的表达。”
“想什么便说什么，我喜欢你的发型，我喜欢你今天穿的裙子，我喜欢你用的香水，我喜欢你带我吃面，我喜欢你喜欢我……中国人比较含蓄，总是羞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为什么不能说呢？”
这家伙……
侃侃而谈，完全没有任何羞涩难为情的意思。
他不像是一个沉默内敛的古董修复师，更像是一个斯文儒雅的大学教授，正在和班级里面的学生们讲述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说的人坦然自若，听的人却是坐立难安。
幸好面馆没有其它客人，只有面馆老板时不时的朝着这边瞟来一眼，要不然林初一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这些话真好听啊！
“你说感情需要真实的表达，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新剪的发型太过老土，刚买的裙子不太合身，香水浓烈刺鼻……你也要当面讲出来吗？”林初一面若桃花，轻声问道。
“我会反思。”
“反思什么？”
“是不是我的眼睛有问题？品味是不是需要再次提高？鼻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江来说道：“你不可能有问题。如果有问题，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你当时还抨击我说开车的时候不能穿高跟鞋呢。”林初一突然间想起以前结下的「梁子」，出声反击。
“开车的时候确实不能穿高跟鞋。”江来说道。“我知道你穿高跟鞋很好看，但是也很危险。”
“……你也没夸我的旗袍好看。”林初一眉梢微挑，故意找茬。
女人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
她很喜欢听到别人的赞美，特别是自己心仪之人的赞美。
可是，她又不能直接说你快夸夸我吧我想听你夸我……要脸。
于是，她便九曲十八弯的方式来诱导你来夸她。最常用的一种就是「说反语」。
「老公，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老公，我穿这条裙子不好看吧？显得腿粗……」
「老公，我是不是特别无理取闹？」
……
只要是稍有智商或者情商的男人，都会拼命摇头指天画地的发誓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你很瘦你最美你全世界第一温柔体贴。
你要是回答一句「是的，你是胖了」、「对，不好看，显得腿粗」、「是，你很无理取闹」……game over。
游戏结束！
你的美好生活也要结束！
此时此刻，林初一就是这样的心理，玩的就是这样一个游戏。
再漂亮的女人，终究也只是一个女人啊。
“确实没觉得好看。”江来掷地有声的说道：“那个时候我又不喜欢你。”
“……”
“不喜欢的人，穿什么都和我没有关系。”
“……”
林初一的心里乐开了花。
不错，这个游戏很好玩，游戏爽感远远超过她的预期。
正在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初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是「妈妈」的名字。
林初一看了江来一眼，立即接通电话，说道：“妈，有什么事情吗？”
林初一低声和母亲说了几句就挂断了，抓着手机看向江来，说道：“妈妈让我回去吃饭。”
“那快回去吧。”江来说道。他听林初一说过母亲身体不太好的事情，虽然他也很想让林初一多陪自己一会儿，毕竟，他刚刚从警察局出来，他们也好几天没有见面，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他争不过，也不敢争。
林初一看向江来，眼神坚定的说道：“你和我一起。”
“什么？”江来大吃一惊。
李琳不喜欢他，林秋不喜欢他，或者说，林家所有亲友都不喜欢他。
除了林初一。
他知道自己在中家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他也知道林初一因为和自己恋爱而承受着多么大的压力。现在，她却要让自己和她一起回去？
“我们之间的关系，她是知道的。总是这么躲躲藏藏，她的心里有气，我的心里也有结。”林初一看向江来，出声说道：“她是我的妈妈，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我不想欺骗她，也不想委屈你。我们好好和她说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向她解释清楚，她一定会理解和接受的。哪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幸福呢？”
“我受些委屈倒是没有什么……毕竟，我早就已经习惯受委屈了。”
“……”林初一脸上的肌肉抽动。你什么时候受过委屈了？谁能让你受委屈啊？
“但是，你妈妈的身体不太好，如果我们就这么贸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会不会……她老人家的身体受不受得住？”
“我妈最近身体还不错，吃饭也比以前多了些。再说，她的身体之所以不好，就是因为心里藏了太多的事儿……眼见着又快要过年了，我们就把她这桩心结给了了，让她轻轻松松的过个年。年后我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带着她全世界旅游一圈。那样的话，或许对她的精神头也有好处。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走出来，而不是一直陷在那个悲伤的状态难以自拔。”
“如果有用的话……”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跟你回去。”
大不了被赶出家门嘛，反正他也不奢望能够留在林家吃饭，毕竟刚才已经吃饱了……
“江来，谢谢你。”林初一伸手握住江来的手掌，满脸感激的说道。她知道江来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男人，宁折不屈，他愿意为了自己而承受有可能受到的羞辱和刁难，那是因为他真的很在意自己。
“谢什么？”江来摆了摆手，说道：“就是我这身装扮……”
江来刚刚从拘留室里面出来，虽然说在里面并没有受过什么苦，但是衣服还是皱巴巴的，而且闻起来还有一股子烟土味。
没办法，王奋喜欢抽烟，知道叶开涉案之后更是抽的凶猛……
“就是这样才好说话。”林初一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你也是被冤枉的，是不是？”
“当然。”江来说道。
……
李琳挂断电话，对保姆阿姨说道：“我已经给他们姐弟俩打过电话，一会儿就回来了。你把那条鱼收拾一下，煲个鱼汤，初一喜欢喝鱼汤……说鱼汤不腻也不容易长胖，林秋喜欢吃回锅肉，家里的大蒜还有吧？没有大蒜用蒜苔也行，做一个川式的回锅肉，多放点儿辣椒。林秋的嘴巴挑，也重口。”
“好好，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再做个干煸虾仁，这是他们姐弟俩都爱吃的。现在做糖醋里脊是不是来不及了？来得及……那好，就再做道糖醋里脊。”
“都是孩子爱吃的，你想吃点儿什么？”阿姨问道。
“我喝碗鱼汤就成了。”
“唉，当妈的都这样……”
“孩子难得回来，让他们吃好就成了。我多吃一口少吃一口的有什么要紧？”李琳笑着说道：“头有点儿晕。你先忙活着，我去房间躺一会儿。”
“好的，你去躺着，等到孩子们回来，我让他们来叫你吃饭。”阿姨笑着说道。
“他们回来我就听着了，这个时候哪能睡得着？”李琳说道。
回到房间，李琳坐在床沿，视线就情不自禁的落在了床头柜上一家四口的照片上面去了。
那是十一年前一家人去北海道滑雪的照片，丈夫活着，而且年轻有活力，自己也笑容灿烂，那种幸福感甚至能够从照片里面溢出来。林秋整个躺在雪窝里，林初一双手叉腰，一只脚虚空提着就像是踩在林秋的身上……
“多好啊！”李琳伸手抚摸着照片，心头感慨万千。
“你好，蝙蝠！”身后突然间传来一个男人阴森的声音。
李琳猛地转身，瞳孔胀大，然后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起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除草！
夜路走多了，终究会遇到鬼。
当然，相对于很多人来说，李琳也是「鬼」。
鬼也分小鬼和大鬼，如果说李琳是个隐藏在幕后的「小鬼」，那么，这个人就是能够轻易吃掉小鬼的大鬼了。
李琳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影，颤声问道：“你……你来做什么？”
“除草。”男人出声说道：“主人家要把院子里那些疯长的野草修剪干净，这样看起来才会体面一些。是不是？”
“你要杀我？”
“如果我是你，应该早一些就了结了自己。何必烦我跑来一趟？”男人出声说道：“在知道刘凯德被抓的那一刻，你就应该对自己的人生做一次整理。刘凯德的上线是你，事情就到这里结束吧。节外生枝的话，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听到这句话，李琳反而镇定了许多，死是在所难免的了。
可是，如果能够用自己的牺牲达成某些交易，那自己的死就有些许价值了。
李琳看向大鬼，沉声说道：“林遇已经死了。”
“是的，他是个聪明人。”男人对此大加赞赏，说道：“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为了保护自己的老婆孩子，他选择了终结自己的性命。作为回报，组织也保证了你和子女的安全。你看，这中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你们一家三口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和丈夫为组织当马作马一辈子，为了保守组织的秘密而死，我请求组织放过我的孩子。”李琳沉声说道。
“你在和我讨价还价？你觉得自己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吗？”
“不，这不是讨价还价，这是请求。”
“我做不了主，不过可以帮忙转达。”男人的口风有所松动，却又补充说道：“不过，这也要看他们愿不愿意配合了。特别是你的女儿林初一，如果她自寻死路，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这一次，她竟然敢设局引我们入套？要不是她自作聪明，你也可以平平安安的活着……是你的女儿害了你，她才是杀人凶手。”
如果说直到现在侏罗纪还不清楚自己中了圈套，被人玩了一个「瓮中捉鳖」，那也实在太过愚蠢了。
现在，他们要赶在警方前面斩断尾巴，避免引火烧及核心部位。
“我想和她谈谈……我打电话让他们回来，就是想和他们谈这件事情。让他们不要再触碰这个行业，让他们永远都不要再和这些事情有任何的牵连。”李琳苦苦哀求，出声说道。“我只想要他们平平安安的，我自己……怎么样都行。”
“我还以为你要向他们坦白呢。”男人冷笑出声：“那样的话，不仅仅是你自己死，他们也得死。”
“不会的，我不会那么愚蠢……我丈夫宁死都没有说出来的秘密，我怎么可能犯这样的错误？我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和他们谈谈，我一定会说服他们……”
“不必了。”男人抬脚向前走去，一步步朝着李琳站立的位置逼近，说道：“多一次接触，就多一次危险。如果林初一不知悔改，那就怪不得我们心狠手辣了。”
男人走到李琳面前，近在咫尺的看着她昏黄而惊恐的眸子。
手臂一挥，李琳的脖颈上面就出现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那口子刚刚渗出细小的血丝，然后便越来越大，血水越流越多。
李琳伸手去摸，鲜血瞬间染红了手掌，然后向着她的手臂以及全身蔓延。
血水哗啦啦的掉落在地毯上面，那素色的地毯吸了血之后便也染成了斑驳的褐迹。
李琳只觉得双腿无力，身体缓缓地向下倒地。
她的视线又落在床头柜上面那张照片上面，林秋表情滑稽，林初一表情灿烂，林遇满脸幸福的笑着……
他想起了林遇，想起了他们俩的最后一次聊天。
「老林，咱们俩是多少年的夫妻了？」
「多少年的夫妻？这谁算得清啊？我记得咱们俩结婚的那一年，我才刚刚成年。现在我们的一对儿女都已经长大成人了……这都快要一辈子喽。」
「是啊，这一眨眼，就快要一辈子了。老林啊，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老夫老妻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老林，咱们这辈子该吃的都吃过，该看的都看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到了，没有什么遗憾。可是，孩子还小，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好好享受享受，去吃一些好吃的，去玩一些好玩的。也让他们结婚生子，去体会为人父母的难处……到时候，他们就知道咱们这做爸妈的有多么不容易了。你说好不好？」
林遇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是却久久的沉默不答。
「老林……」李琳心慌不已，想要再次出声相劝。
「好。」林遇握紧李琳的手，说道：「听你的。」
「老林……」
“老林……对不起。”李琳的眼眶湿润，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来了。”
……
车子停在小院门口，林初一突然间觉得有些慌张起来。心脏跳动的厉害，就像是要面临着一次生死抉择。
难道是因为第一次带男友回家，所以才会如此的忐忑不安？别的女生也都是这样的吗？
还是说，因为自己和江来的情况比较特殊……
江来解开安全带正准备推门下车，看到林初一坐在驾驶室沉默不动，看着屋子里面的亮光发呆，便明白了她的心情，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说道：“我向你保证，无论你妈说什么，我都不开口反驳。她让我吃我就吃，不让我吃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吃。”
“她的身体都那样了，你一反驳她还有命在？”林初一知道江来是在担心自己，用力的握了握他的手掌，给予他力量，也同样的给自己力量。“没事的，我们下车吧。”
院门开着，林初一也没有在意。
以前也是这样，父母知道自己和弟弟要回家吃饭的时候，都会提前把院子大门打开。
林初一在前带路，江来陪伴在身边，俩人正在心里琢磨着见面的第一句话时，却发现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施道谙站在台阶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江来和林初一，表情诡异的说道：“如果我说我是刚刚赶到，你们信不信？”
江来抽了抽鼻子，他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林初一看到施道谙手上和风衣上沾染着的血迹，尖叫一声：“妈……”
拔腿便往屋子里面冲去。

第二百二十九章、杀人凶手！
林初一冲进里屋，很快就传来她凄惨无比的尖叫声音。
“妈……”
江来看了施道谙一眼，也立即快步追了过去。
这种危险时刻，他绝对不允许林初一一个人独自相处。
卧室里面的血腥味道更加浓厚，李琳躺倒在地毯上面，喉咙割开了一道口子，血水正从那里渗出来，浸湿了地毯，也染红了地面，地毯上面出现了大片褐色斑块……血水都要流干了。
“妈……”
林初一看着母亲的尸体痛哭出声，继而转身便朝着外面奔了过去。
她双眼血红，杀气腾腾的冲到施道谙面前，嘶声吼道：“施道谙，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
施道谙脸色平静的看向林初一，说道：“如果是我做的，我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还用等到现在？等着你们过来？”
“你撒谎。如果不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怎么会在我家里？”林初一双眼喷火的盯着施道谙。他的手上鲜血淋漓，身上的灰色风衣也沾染着血迹，模样看起来狼狈不堪，越看越像是杀人凶手。
“我来拜访……”施道谙出声解释，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不通，想来和令慈聊聊……没想到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死者为大。不管施道谙心里对李琳是如何的看法，对她有着怎样的怀疑，在这一刻，他的心里还是很悲伤的。所以也愿意给予她足够的尊敬。
“狡辩……你是凶手，你就是凶手……”
林初一受此刺激，癫狂怒躁，思绪一片混乱。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即将爆炸的密封油桶，却不知道如何解决自身的痛苦和眼前的困境，没有出口，没有退路，可能等待她的就只是「嘭」的一声，炸的粉碎。
“初一……”江来走上前去，张开怀抱一把把林初一给搂抱在怀里。
“放开我，你放开我……”林初一拼命的挣扎，想要从江来的怀抱里面逃离。他是江来，是施道谙的家人和兄弟，他们是一伙的……
她恨，恨自己，恨一切。
“不放！”
啪！
林初一一巴掌抽在江来的脸上。
“放开我。”
“不放！”
啪！
林初一又一巴掌抽在江来的脸上。
“放开我。”
“不放！”
林初一再一次举起手掌，却迟迟没办法抽下去。
她的眼神悲伤绝望，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低声哀求着说道：“江来，我求求你，求求你……放开我好不好？放开我好不好？”
江来伸手握着她高举的手臂，然后抓着她的手掌一巴掌抽在自己的脸上。
第三巴掌便结结实实的抽了下来。
白皙的左侧脸颊上面紫迹斑斑，上面出现了几道清晰的手掌印，嘴角已经流出鲜血，血水顺着脸颊向下滑落。
林初一懵了，都忘记了哭泣和挣扎，小嘴微张，瞳孔胀大，抬起头仰着脸一脸茫然的看着江来。
施道谙也懵了，这家伙玩的是什么路数？恋爱法典里面没有「自残」这一招啊，自己也从来都没有教过……
看到林初一安静下来，江来便知道林初一心里的那股子急火已经发泄出来了。遭此人生惨事，只要是个正常人都承受不住，如果不让她发泄，不让她做点儿什么把那股子怒气和邪火给放出来，怕是要把她自己给憋坏不可。
伤及心肝肺腑，以后可就很难治愈了。
“施道谙不是凶手。”江来直视着林初一的眼睛，搂抱着她的双手也稍微的放松一些，让她能够自由的呼吸，不会有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如果他是凶手，我第一个站出来把他送进警局。我不会包庇罪犯，法律也不会。”
江来相信不是施道谙做的，即便全世界都不相信施道谙，他也相信施道谙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虽然看起来施道谙确实最有嫌疑，而且这么说有可能会再次刺激到林初一那根紧绷甚至快要断裂的敏感神经……
可是，他还是要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他相信施道谙。
施道谙不是凶手。
果然，听到江来的第一句话时，林初一的眼里怒意大盛。
等到听完江来后面的半截话，这才再次平复下来。
她看看江来，又看看施道谙，再一次朝着里屋跑了过去。
施道谙看着江来，出声说道：“站在这里，我都没办法相信我自己了，你怎么还那么相信我呢？”
“你会相信我杀人吗？”江来反问。
“不信。”施道谙毫不犹豫的回答着说道。
开玩笑，江来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杀人呢？他除了说话尖酸刻薄一些，其实骨子里特别的宽厚善良。
倘若有朝一日他当真杀了人，那一定是把人给活活气死了……
云成之就好几次给自己打电话说不行了不行了他快要被江来气死了。
“我和你一样。”江来出声说道，再次朝着里间走去。他要在旁边陪着林初一。
“臭小子……”
施道谙的心里即是感激，又有些欣慰。就像是老父亲看到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小混球长大成人了一样的心情……
院门外面再次传来汽车的马达声音，林秋推门下车，看到站在廊下的施道谙，出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又看到他身上的血迹，脸色大变，说道：“出了什么事情？”
不待施道谙回答，他已经疯一样的朝着里屋奔跑过去。
很快的，林秋又跑了回来，一把揪住施道谙的衣领，状若疯狂：“施道谙，你这个杀人凶手……”
林初一和江来紧追回来，林初一急忙劝道：“林秋……”
“施道谙，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施道谙一脚踹了过去。
砰！
林秋的身体便朝着院子里面的草坪飞了过去。
施道谙可以忍受林初一的质疑和攻击，也愿意耐着性子出声解释。但是林秋……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揪着他的衣领说要杀了他的。
“林秋……”林初一惊呼出声，连忙跑了过去。
施道谙的视线看向远处，那里有闪烁的灯光以及刺耳的警笛声音轰鸣而来。

第二百三十章、活着！
李琳死了。被人一刀割喉。
保姆瘫倒在客厅沙发上面，陷入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唯一的在场证人就是施道谙，当然，他也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王奋看着坐在面前的林家姐弟俩，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这林家……也忒惨了一点儿。林遇声名狼藉不说，最后还跳楼自杀了。李琳更惨，承受丈夫惨死的打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已经垮掉了，还被人追到家里面去给一刀抹了脖子。
这姐弟俩一下子无父无母，成了孤儿。
王奋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父母在人生尚有出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自己的父母健在，虽然有时候觉得他们唠叨起来没完没了有些烦躁，但是，因为有他们在，心里是踏实的，感情是完整的。有他们在，就让你觉得自己还年轻着，虽然已经有了孩子，可是在父母面前，自己也永远都是他们的「孩子」。
林初一和林秋呢？他们就只能彼此相依为命了。
当然，这也说明那些人穷凶极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林初一的脸色苍白如纸，双眼血红，精神恍惚，看起来心力憔悴的模样。林秋更惨，同样的双眼通红，身上还沾染着泥污和血迹，但是表情阴狠，一幅想要择人而噬的狼崽子凶相。王奋见多了这样的场面，他的心里藏着恨呢。
“尸检报告出来了。”王奋看着林初一和林秋，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温和体贴一些，说道：“李女士被害时间是在夜晚的六点三十分左右……施道谙是在晚上的七点零六分过去拜访的。”
“他是怎么进小区的？”林初一出声问道。
“他在小区门口做过登记。这一点儿，从小区的登记名册和监控视频上面都可以看到。当然，这也和门口保安的口供一致。”王奋解释着说道。“施道谙发现情况不对后，也第一时间打电话报警……所以，基本上可以排除作案嫌疑。”
“小区管理极其严格，如果没有业主的许可，施道谙是不可能进入小区内部的……”林初一抛出自己心中的第二个疑虑。
“是的，这就是很诡异的地方。施道谙在门岗登记时，门卫确实向你们家打过电话询问是否放行……他们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才放施道谙进去的。”王奋沉声说道。
林初一的神情为之一震，瞪大眼睛看向王奋，说道：“你的意思是说……”
“不错。”王奋无比肯定的点头，说道：“我们再三确认过门卫的证词，甚至查看了门卫和你们家的通话记录……他们确实拨打过你们家的可视电话，也确实得到了允许放行的答案之后才放施道谙进入小区的。门卫极其肯定的说，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你们家只有两个女性，哪里会有男性？”
“所以说，凶手杀害了你的母亲之后，并没有立即逃离，甚至还接通了门铃电话，亲口答应放行……是凶手放施道谙进门。可惜可视门铃是单向的，保安没有办法查看凶手的真实样貌。”
“那个时候我妈……”
“应该已经遇害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凶手没有更多的时间用来杀人，并且事后要整理现场……毕竟，他同意放行之后，施道谙从小区门口开车到你们家门口只需要三至五分钟的时间。”
“会不会是施道谙……先溜进去杀人，然后再故意伪装一番过去拜访？”林秋出声问道。
王奋看了一眼林秋，心想这小子对施道谙的敌意极深，难道他脸上毫不掩饰的杀气也是针对施道谙？这一点儿倒是要特殊关注一下。
王奋摇了摇头，说道：“不存在这种可能性。第一，施道谙的行车导航我们检查过，和他所说的出发时间完全相符合。第二，在六点半左右的时间，他才刚刚从公司出门，有公司众多同事作为人证，还有公司所在大厦的保安证词和监控录像。他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第三，保安向你们家打电话的时候，确实有一个男人接通过电话……那个时候施道谙正坐在车里等候着放行。”
“一定是他。”林秋咬牙切齿的说道：“施道谙的嫌疑最大，他和那个江来是一伙的，他们回国就没有好心，是盯着我们家来的……”
“林秋……”林初一出声呵斥道。
“姐，他们已经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了，你还要帮他们说话？爸死了，妈也死了……他们不是好人，他们回来之后，我们家有一件好事吗？”林秋满脸的不服。
王奋看向林秋，说道：“警察办案要讲究证据。但是，根据我所掌握的证据，施道谙确实不是凶手。”
“我知道了。谢谢王警官。”林初一看向王奋，出声道谢。
王奋轻轻叹息，说道：“初一，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们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我完全能够理解。但是你们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这个世界上，哪有过不去的坎呢？你们俩还年轻，还有远大的未来。一定要好好珍惜自己。”
林初一没有在意王奋的安慰，所有的「感同身受」其实都是虚伪，真正的痛只有亲历者才能够真正的体会。她看向王奋，直截了当的问道：“案子是由你们负责？”
“因为涉及到命案，刑事组那边过来负责，我们两边互相配合。我们国家的政策是命案必破，有任何线索，我会第一时间和你们联络……”
“谢谢。”林初一再次道谢，说道：“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王奋说道。“如果需要什么帮助……”
“不需要。”林初一已经起身朝着外面走去，说道：“我会处理好我妈的后事。”
林秋也站了起来，跟在林初一身后一起朝着外面走去。
王奋再次发出沉沉的叹息声音。
从烟盒里摸出一支香烟，准备点燃的时候，想到自己年幼的儿子，又把香烟给塞进了烟盒。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比活着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
施道谙把热茶放到江来面前，自己端起热气腾腾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发出幸福的赞叹声音，说道：“还是街上咖啡馆的咖啡好喝，警局里面的咖啡实在是太差了，简直让人难以下咽……”
“可能进去的人都没有心情品尝咖啡的好坏吧？喝什么都没有关系。”江来的身体微微后倾，后背靠在椅背上面，打量着面前的施道谙说道。
“那是他们做贼心虚。我又不是犯罪嫌疑人，作为一名热心市民主动前去警局配合调查，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如实反馈……当然想喝一杯美味的咖啡来奖励自己的善良了。”施道谙辩解着说道。
顿了顿，他又抬头看向对面的江来，问道：“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你想说的话，会主动告诉我的。”江来出声说道。
“你不想知道，我为何在这个不合适的时间出现在那个不合适的地方？”
“你说过，有一些问题想不明白，想要找初一妈妈聊聊。”江来出声说道。
施道谙轻轻叹息，世界上能够像江来这么无条件信任自己的，怕就只有江来本人了……
正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处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倘若自己是个局外人也会对自己的动机有所怀疑。可是，江来却一如既往的坚信自己是无辜的，自己不可能是杀人凶手。
“你今年多少岁了？”施道谙问道。
“28。”江来回答着说道。
顿了顿，又回答着说道：“比你小七岁。”
“……”施道谙有些无语，让你回答那么多问题了吗？
“还记得你十八岁生日时许的愿望吗？”
“记得，希望替我爸报仇雪耻，讨还公道。”江来回答说道。
“我也曾经想过，假如你不提这件事情的话，我也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开名车，住豪宅，甚至可以请好几个金发长腿的欧洲美女来给我们做秘书保姆，多谈几场恋爱，多看几眼风景……做着自己喜欢做的工作，赚着还算干净的钱。这一辈子就这么过着，是不是听起来也挺幸福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老头子，显得我这个做徒弟的没心没肺的。你是他的亲儿子，你都没有想着要去做些什么，我又何必自寻烦恼呢？可是，你偏偏许下了那样一个愿望。既然要打仗了，那也不能直接光着膀子冲上去和人撕扯吧？不体面。而且，我不喜欢输，你更不喜欢输。”
“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搜集有关林遇的各种信息。也因为林遇，而发现了那个神秘莫测的组织侏罗纪。”
“你还记得老头子做的那只笔筒吗？”施道谙问道。
“记得。”江来点了点头，说道：“那只笔筒为他赚了一万七千块钱。在那个时代，也是一笔巨款了。当然，为了这一万七千块钱，他也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
“当时的买家是谁，我不清楚，也没能打听出来。但是卖家是谁，我们却是非常清楚的。一开始我怀疑是林遇做的，毕竟，是林遇找上门来让老头子做了那只笔筒，也是林遇经手了这一笔买卖。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子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我在英国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华裔收藏家，他说起自己曾经在国内的一次受骗经历，说自己花了高价钱却买了一件赝品……”
“我心生好奇，就多问了几句，买的是什么物件，多少钱买的，找哪家买的……那位老大哥倒是没有隐瞒，原原本本的把那次上当经历给我讲述了一遍。原来他是从国内一家叫做「和善行」的当铺买的东西，买回来之后经过鉴定竟然是赝品。我做过调查，自然知道和善行当铺的背景来头，它不就是尚美的前身吗？”
“而且，他买这件器件的时候，李琳的父亲李和隆还活着，这家当铺也是李和隆经营的买卖。那个时候，自然是由李和隆来当家做主了。世人都知道林遇是个入赘的，一穷二白的傻小子被一个当铺老板的女儿给看上了……外人看来，这算是攀上高枝了。就算是十几年后的那些媒体，都还在吹嘘着翁婿相得的美好邂逅。”
“可是，那位大哥买赝品的时间是在林遇入赘之前，也就是说，林遇进入和善行之前，和善行就开始做赝品生意了。后来老头子做的那只笔筒，也是由和善行来进行交易买卖……根据我推算的时间，那个时候和善行的大掌柜的仍然是李和隆。”
“后来李和隆退了，也死了。林遇把和善行越做越大，索性拉了一帮子兄弟合伙开起了公司，也就是现在的尚美集团。尚美由谁来当家做主？我自然以为也是林遇。所以，《梅妻鹤子》青花瓶案自然要落在林遇的身上，直到林遇跳楼自杀……”
“如果林遇是罪魁祸首的话，他原本可以不死的，只需要向警方坦承自己的罪名就好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林遇没必要如此极端……所以，他有着不得不死的理由。他宁愿死也要保护的人或者秘密，到底是什么呢？”
“我第一个怀疑的目标是林初一……”
“你还怀疑过初一？”江来大吃一惊。
“世人皆知林遇最宠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天才少女，碧海名嫒，长的又那么好看……这么多便利条件加起来，不做点儿违法犯纪的事情都可惜了。你说是不是？这也是一开始我对她有些许敌意的原因。因为我怀疑她故意接近，是想用美色相挟来利用你。”
“那为什么你又不怀疑了呢？”江来问道。
“她和你设局诱捕蝙蝠的时候。”施道谙说道：“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的确定她不是蝙蝠，她也不是那个组织的成员。她是真正的想要和那些人为敌，想要替父亲报仇雪恨。”
“你为什么不怀疑林秋？”
“他不配。”施道谙说道。
“……”
“蝙蝠这样的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即能够掌控大局，又能够在林遇死后稳定军心，无论是心计、谋略还是资历、威望都非常的重要……林秋有什么？而且，这次青铜人头事件，你被抓进警局拘捕，刘凯德等一帮元老上窜下跳的没少出力。就凭林秋能够指挥的动那些老狐狸？”
“所以，你怀疑李琳是蝙蝠？”
“是的。所以我想过去和她谈谈，只有见了面，才能对一个人有着更直观的认知。”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江来轻轻叹息。
无论李琳是不是蝙蝠，她都不希望她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
因为这对林初一的打击太大了。
以后，这个小姑娘可要怎么活下去啊？
“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施道谙也跟着叹息。
……
舆论是把双刃剑，一会儿割伤别人，一会儿又划伤自己。
因为青铜人头丢失事件，江来被警方逮捕拘留，据说他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一时间，江来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民众没办法见到江来，更不可能近距离的往他脸上吐一口吐水，只得把这满肚子的火气发泄到他的微博评论区。
“江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卑鄙小人，我算是看错你了。”
“人设啊人设，越是内心肮脏的家伙越是喜欢立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设……”
“去死吧，你这个文物贩子……祝你生儿子没屁眼……”
……
正在人声鼎沸骂声一片的关键时刻，警方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通报了案情最新的进展情况。
“「猎狐计划」开展数年，取得了令人耀眼的丰硕成果。警方承诺，无论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弃与文物贩子作斗争。追踪文物，追捕罪犯是警方的光荣职责……感谢江来老师，因为他的积极配合，与我们警方携手合作，一举捣毁了国际走私集团侏罗纪在亚洲的重要分部，擒拿了以刘凯德为首的犯罪走私团伙……”
嗡！
全场轰动！
“江来不是文物贩子？他没有偷窃那只青铜人头？”
“猎狐计划？江来是和警方合作合伙儿捉人呢？”
“哈哈哈，我就说嘛，江来不可能是你们说的那种人……看到了吧？真金不怕火炼，江老师威武霸气。”
“江大师，我爱你，我要给你生猴子……”
……
啪！
电视机屏幕关闭。
一只毛茸茸的大手端起面前的威士忌酒杯，手臂上面纹着的那头外形看上去更像是一头庞大蜥蜴的沧龙张牙舞爪狰狞可怕，他一口把杯子里面的大半杯酒液喝个干净，闷声吼道：“江来……”
咔嚓！
闪光发亮的威士忌酒杯捏成了碎沫。
……
爱乐华医院。
大雪初睛，温暖的阳光钻过窗户爬上身来，晒的人懒洋洋的。
池雪坐在病床旁边的坐椅上面，手里捧着一本川端康成的《花的圆舞曲》，这里面收藏着十五个短篇故事，每次帮宋朗擦拭完身体之后，池雪都会为他读一则故事。
说话宋朗听不见，所以就为他读故事。读的都是自己喜欢的小说，这样，等到宋朗恢复意识之后，自己的喜欢就会变成他的喜欢了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宋朗的脸色已经圆润了许多，就连身体也微微胖了一点儿。只是依然沉睡，没有苏醒过来的痕迹。
房间门被人无声推开，池雪以为是护士过来查房。每天的这个时候，护士都会过来测量一下身体的各项数据。
“味道不对！”
池雪抬起头来，就看到林初一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
她张嘴就想呵斥赶人，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来了？”
“我来看看宋朗。”林初一出声说道。她走到病床旁边，说道：“我已经找医生谈过……”
“那你……”池雪心想，既然已经和医生谈过，应该已经知道宋朗的身体状况，又过来做什么？
“我是想来告诉他，也告诉你……”林初一的声音轻轻柔柔，却让人觉得异常的坚定，说道：“我找到了蝙蝠。”
顿了顿，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能说出下面的话：“她死了。”
说完，林初一转身就走。
池雪呆滞片刻，急声唤道：“初一……”
可是，林初一已经走远，楼道走廊传来咯咯咯的高跟鞋叩击地板的声音。
池雪想要追出去，却听到身后有异响。
她转身看了一眼，然后惊呼着喊道：“医生，医生……”
第三卷《白壁青蝇》

第二百三十一章、求婚！
“从国博借来的三十件钟表展品已经安全入库，是由秦总亲自过去签收的。四月份的钟表展已经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秦总说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可以如期举行……”
“李董提议召开集团董事会议，红山资本想要对尚美实施整体收购……”
“和德意集团的赵明宇先生约的是下午三点钟会面，现在可以出发了……”
……
助理小和站在办公桌前，捧着IPAD一条条把今天的工作事项和时间安排向老板汇报。
老板就是林初一。
尚美没死，却也难活。
可是，只要有一口气在，那就要拼尽全力的去拯救。
林初一身穿略显宽松的白色西装外套，端端正正的坐在办公桌前。清秀的小脸越发的消瘦，脸色也越发的苍白。因为太瘦又太白，脖颈上的青筋都若隐若现。
她的面容冷峻，不苟言笑，除了那轻微的呼吸声音，整个办公室都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哦，除了那鱼缸里面的金鱼时不时的冒出头来吹出一串串泡泡。
小和觉得很是寒冷，仿佛在这间巨大的办公室里，只有自己和那些金鱼是活物。
老板变了！
以前的林初一自由而随性，张牙舞爪，盛气凌人。整个人就像是一团燃烧着的小太阳，没有她搞不定的事情，也没有她搞不定的对手。她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和体魄，她对这个世界充满爱和希望。
她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做起事来轰轰烈烈。小和甚至会怀念老板那大力的撞门声音以及走进办公室后将脚上的高跟鞋随意的甩飞出去打开冰柜抓起一瓶冰水就咕噜咕噜的往肚子里灌上一气……粗鲁却有活力。
现在的林初一不言不语，冷若冰霜，仿佛就像是一座行走的冰雕似的，隔得老远就能够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当然，老板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变化，小和完全能够理解……搁谁身上发生这样的事情，怕是都很难招架的住。
老板没有被刺激成白痴，也没有颓败而不理世事。她仍然坚守在岗位，用自己孱弱的躯体来支撑着这摇摇晃晃的尚美大厦。让它不至于瞬间倒塌，让它仍然能够苟延残喘的屹立在黄埔江畔。
小和汇报完之后，便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老板的批复。
这是老板的工作习惯，她会一次性的将一整天的项目名称和时间安排听个清楚，然后分清楚轻重缓急或者按照自己的兴趣去挑选最想去完成的工作……
小和辅佐林初一多年，对她的这个习惯了若指掌，俩人的配合已经相当的默契了。
听到小和不再说话之后，林初一便知道她已经汇报完毕。
一个堂堂的集团董事长，竟然有种无事可做的感觉……这也证明尚美现在的状况到底有多么的恶劣。
“第一，告诉秦总，我不要有任何意外，我要如期举行。”
“是，我会和秦总沟通。”小和立即在文件上做备忘记录。
“第二，董事会议暂时搁置。资本的本质是贪婪嗜血的，他们想要趁着尚美最虚弱的时候以极低的价格一口吞下……我不会让他们轻易得逞。”
“好的老板。”
“没有其它的事情了吗？”
“没有。”小和说道，心里也有些凄凉委屈。以前尚美辉煌的时候，老板还只是集团的一个经理，每天需要处理的事务都要翻好几页。现在老板成了集团董事长，一天要处理的事务才只有这寥寥两三条……好丢脸啊。
“那就出发吧。”林初一放下手里的笔，率先站了起来。
“好的，我让王师父把车停在门口。”小和说道。
林初一在前，小和抱着IPAD紧随其后。
咯咯咯——
林初一目不斜视，踩着高跟鞋急步前行。
路过之人纷纷躲避，却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惧其冷，爱其艳。
制服妖精，名不虚传。
“老板真好看啊……可惜啊……”
“小声点儿，别被老板听见了……”
“我又不是说她坏话，怕什么……”
……
奔驰车停泊在大堂门口，小和快走两步帮忙打开后厢车门。
林初一正准备抬脚进门的时候，却听到身后有人喊道：“林初一。”
林初一转过身来，就看到江来朝着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林初一面无表情，看着江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们一起去苏城看梅花，看着看着，突然间有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女孩儿抓着我的衣袖喊爸爸……我吓坏了，担心被你误会，连忙把它的手扯开说我不是你爸爸。没想到她哭了，扑到你的怀里说妈妈，爸爸不理我……醒来以后，坐在床上发呆了好久，我觉得这个梦是在暗示我做些什么。”
咚！
江来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盒子，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只玲珑剔透没有任何杂质的羊脂白玉手镯，抬起头来满脸怜惜的看向林初一，说道：“嫁给我吧！”
“哇，那是江来……江来又来向老板求婚了，好浪漫哦。”
“除了江来，谁还会向老板求婚？这是他第几次求婚来着？”
“什么第几次？怕是有好几十次了吧？哪有这样的人？隔三岔五的就跑来求一次婚……累不累啊？不过老板也当真忍得住，竟然一直都没有答应……”
“你妈死了，你愿意现在就接受别人的求婚？”
“你妈才死了……你会不会说话啊？”
……
“无聊。”林初一骂了一声，转身钻进了车厢。
小和对着跪在地上的江来眨了眨眼睛，也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
“江老师再见。”
摆了摆手，奔驰车迅速远去。
江来把盒子收起来，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无视众人的指指点点，云淡风轻的朝着外面走去。
这是江来的第二十一次求婚！
当然，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
“又失败了？”施道谙转过身去，看着拉开车门坐到后排座位上的江来问道。
“来的时候，你不是就已经知道结果了吗？”江来懒洋洋的回应说道。
施道谙轻轻叹息，说道：“江来，你还是不懂女人。初一的妈妈刚刚去世，而且是以那么悲惨的方式离开，她现在怎么可能接受一个男人的求婚？”
“如果她接受了，身边的亲戚朋友会怎么看她？公司职员会怎么看她？还有那无孔不入的媒体记者会怎么写她？母亲尸骨未寒，却开开心心的投入一个男人的怀抱？甜甜蜜蜜的走向婚姻殿堂？再说，她自己还没从那个悲伤绝望的世界走出来，又怎么可能走进另外一个新的世界呢？”
施道谙好为人师，或者说，好为江来的师父。
他觉得自己这个师弟没有任何恋爱经历，是个感情白痴，虽然偶有亮眼表现，但那是瞎猫子碰上了死耗子。而自己却和他恰恰相反，阅尽千帆，折花无数，是情场上的浪子，实践出来的宗师。
“这种事情要循环渐进，要一步步的来，要先逐渐的融化她身体外面的那层坚壳，一点点儿的捂热她的内心……帮助她走出来，走进你的世界，一切都应该是水到渠成的。”
施道谙说话的时候，江来自顾自的系好安全带，说道：“开车。”
“你到底记下来没有？”施道谙急了，说道：“我知道，我说的这些话你都不爱听，这么多年了，你稍微听上那么两句，学上一招两招，也不可能直到现在还是个情场菜鸟……”
“是你不懂爱情。”江来说道。
“什么？”施道谙瞪大眼睛看向江来，问道：“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江来竟然说自己……不懂爱情？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自己怎么可能不懂爱情？
这个情场菜鸟……是在羞辱自己吗？
是不是太过分了？有这么骂人的吗？
“如果你是初一，你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江来出声反问。
施道谙想了想，说道：“温暖？机遇？”
“不，认同感。”江来纠正他的答案，说道：“先是爸爸跳楼自杀，接着是妈妈被人一刀割喉，惨不忍睹……唯一的弟弟和她大吵一架之后离家出走，现在不知所踪。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家人一个个的离她远去，她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初一的心里会怎么想？”
“她觉得自己受到了诅咒，她觉得全世界都在厌恶自己，都在遗弃自己。她会怀疑，怀疑这个世界，也怀疑自己。她觉得自己是不受人欢迎的，是没有人喜欢的。她的家族亲人会说她是一个灾星，这一切都是由她所引起的。她的朋友或许当面说上几句安慰的话，但是背后会不会兴高采烈的把她的经历当成和它人的谈资……我们经常说一句话，把你的不幸说出来，让我们高兴高兴。虽然这是一句玩笑话，但是，当你真正的经历不幸时，你身边又有多少朋友会真的为此高兴高兴？”
“最可恶的就是那些无良媒体，最近的新闻你没看过吗？有关初一的每一篇新闻我都看过了，他们骂林遇，骂李琳，更骂初一……他们说林遇和李琳是走私贩子，说他们遭遇这样的下场是罪有应得。说林家没有一个好人，说林初一也不是好人。死了的人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活着的人却要承受这满世界的恶语攻击……”
“所以？”
“所以我就向她求婚。”江来眼神坚定，说道：“一次又一次的求婚。我就是想要告诉她，也告诉所有人，她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

第二百三十二章、费电！
施道谙很受伤。
听了江来的话后，他发现自己确实不懂爱情。
他是懂女人的，网络上有一段话对他这种男人有一个很形象精准的概括：身高一米八三，样貌英俊帅气，眼睛像梁朝伟，鼻子像刘德华，六块腹肌人鱼线，声音好听，唱歌深情，有房有车有存款，有学识有地位事业一流。你一皱眉头，他就知道轻点。你一哼唧，他就知道用力。你一仰头，他就知道亲你。你的一颦一笑都能被他精准的解读……
他谈过无数次恋爱，更换过无数次的女朋友。
可是，他懂爱情吗？
或者说，他真正的……爱过一个女人吗？
江来虽然是第一次恋爱，但是他爱的认真，爱的投入，爱的全心全意。他愿意牺牲，愿意奉献，愿意舍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
所以，他能够理解林初一此时此刻的心情，能够感知到林初一面临的绝境。
就算是一座孤岛，都渴望旅人的足迹和海鸟的栖息。
当你捧着手机三五天没有人给你发来信息都让你开始怀疑人生，更何况是这种持久的排斥和言语暴力……那种与世隔绝的滋味能够真正的把人给逼疯。
所以，林初一现在最迫切需要的就是认同感。
江来便用求婚的方式给予她这份认同感。
简单直接，粗暴……却又浪漫。
施道谙盯着江来看了好久，出声问道：“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想出来的。”江来说道。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别人来教？
幼稚！
“我想也是。”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你在很多事情上面都比我有天赋。譬如修复、譬如画画，但是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还得加上爱情。难怪老头子当年总骂我没有定性，做事虎头蛇尾，怕是以后一事无成。”
“他说错了。”江来出声安慰施道谙，说道：“你会赚钱。”
“……”
“开车吧。”江来说道。“送我去碧海大学。”
“又要去古籍修复室上班呢？”施道谙问道。
“既然答应过师伯，就要努力把这件事情做好。不然的话，我不就变得和你一样了吗？”江来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送你过去。我可不希望师伯他老人家每天打来电话骂我虎头蛇尾……你说这世界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师伯每天都要和你在古籍修复室见面，有什么话不能当着面儿的和你讲？每次有什么事情还要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不敢往你身上发的火都撒到我身上来了，我招谁惹谁了我？”
“他为什么要对我发火？”江来出声反问，说道：“我那么支持他的工作，每年往古籍修复室捐款，每天关心他的身体，还劝他干不动了就早点儿退休……他感激我还来不及呢。”
“算了，当我没说。”施道谙现在知道云师伯为何每次都要打来电话和自己诉苦了，和这位大爷说理……能说得过他吗？
施道谙把江来送到碧海大学门口，问道：“下班需要接你吗？”
“不用。我坐公交车回去。”江来说道。
推开车门下车，从后备箱里取了工具箱，提起来朝着碧海大学图书馆走了过去。
江来现在已经是碧海大学的名人了，看到他出现在校园，有不少学生主动跑过来和他打招呼。
“江老师，又来上班了？你们古籍修复室的招聘要求能不能稍微放低一点？我想去上你们的课，但是你们要求太高，我考不进去啊。”有学生出声抱怨。
在江来的提议下，古籍修复室开始招收一些其它院系对古籍修复有兴趣的实习生。他们先进行一段时间的专业技能培训，等到考核达到一定的标准后，可以给予他们结业证书，并且允许他们进入古籍修复室工作……
这种做法可以挖掘古籍修复的潜力人才，填充极其匮乏的修复队伍。因为有江来这个名人效应，有不少学生特别是女学生喜欢上了古籍修复，想要进入古籍修复室和江来一起工作。
可是，前提是要能够通过古籍修复室的考核。考核题目是由江来亲自设定的，很多学生说太过困难，将一大批应试者给隔离在外面。
“不能。”江来回答说道。
“为什么？”
“要是什么人都进来了，那就证明考核不具备任何意义。”
“江老师，你好狠毒……我受伤了。”
“江老师，今天有没有向林初一求婚？”几个女孩子笑呵呵的跟了上来，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求了。”江来毫不掩饰的说道。反正他不说，媒体也会帮他说的。
“啊！”女学生们尖叫出声，急切的问道：“成功了没有？她有没有答应？”
“要是成功了，我就去准备婚礼了。还会跑来上班？”
“……”
江来走到古籍修复室，玲珑眼神怪异的看着他，问道：“今天又求婚了？”
“消息传的这么快？”
“新闻已经出来了。”玲珑回答着说道。
“哦。”江来点了点头，朝着自己的修复台走了过去。
玲珑看着他的背景，若有所思。
是的，江来现在成为众所周知的「求婚狂魔」。
连续求婚二十一次，屡败屡战，自然吸引了无数人的关注，成为最近一段时间的热点话题。
针对这一事件，有众多媒体和无数网民开展了热烈的讨论。
“江来的第二十二次求婚，是真爱还是炒作？林初一当真那么好吗？”
“江来再一次向林初一求婚，也再一次失败……江老师，林初一再不答应的话，你就向我求婚吧？我答应你。”
“江来向林初一求婚用的手镯为顶级羊脂白玉，价值高达数百万元……我一开玉器行的舅舅说了，在古代，帝王将相才有资格佩上等白玉，很多皇帝使用的玉玺也由白玉雕刻而成。江来的这只羊脂白玉是极品中的极品，舅舅说他这辈子也没见到几回……”
……
江来刚刚打开行李箱，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伸手挂断。
很快的，云成之便跑了过来，问道：“江来，怎么不接我电话？”
“费电。”
“……”
云成之呆滞片刻，说道：“到我办公室一趟。”

第二百三十三章、你再好好想想！
云成之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简朴，一张桌子，两排书架，然后便是两张皮色磨地锃亮老旧的破沙发。按照他的修复技术以及在业界的声望地位，想要赚钱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对于他们这老一辈的手艺人来说，好像赚钱就是一件多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一样。
其实，江来是不赞成这种生活方式的。研技艺之本，传经典之魂。爱国敬业，想要将这一门手艺给发扬光大。这些都没有问题，也都是应该大力提倡的。
但是，做好这些的同时，也要保护好个人利益。该赚的钱要赚，能合规合法赚到的钱也要赚。用那些赚来的钱改善自己的工作环境，改善家人的生活状况，给老婆买漂亮的包包和体面的衣服，让孩子读最好的幼儿园进任何一家游乐场……别人有的，我也要有。别人没有的，我还得有。
为什么？因为我有技艺。
为什么？因为我就是比那些没有手艺的家伙牛逼。
这才能体现出手艺人的优越感，这才是对手艺人最大的尊重。
要是所有的手艺人都以「赚钱为耻」，一个活得比一个清贫，一个过得比一个艰苦……这让那些后来者怎么想？让那些年轻人还有勇气进入这个行业吗？
这才是真正的在毁灭一个行业的未来，在毁灭手艺人的未来。
是的，这是施道谙的观点。
当年施道谙和老头子吵得越来越激烈，最后水火不融，施道谙远走他国，就是这两种观点的争锋……无论是当年的老头子还是现在的云成之，他们都觉得手艺人应该清贫自守，应该与铜臭味隔绝，与商业行为老死不相往来。
肺炎期间，八十四岁的钟南山院士战斗在最危险的疫情一线最前端。却在这个关键时刻，有人根据钟南山院士儿子一次采访视频指责攻击他系的是爱马仕腰带……有人评论说「爱马仕腰带很扎眼」，还有人说「儿子有点不朴素」「儿子还带爱马仕皮带，看来父亲真是大领导」等等。
这些人的行为瞬间引起了国人的围堵轰炸，有人回复说「别说钟南山的儿子系一根爱马仕，就是用金马桶都是理所应当的」，「像是钟南山袁隆平这样的国之栋梁，搁在古时候那是要封神的」「袁隆平让这些人吃的太饱，所以就开始有了坏心思」。
换个角度想想，倘若连这样的人都系不起一根爱马仕，那该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啊？
靠自己的勤奋努力才华技艺赚来的钱花起来不丢人，那些看到别人赚钱了就在背后说脏话往人院子里泼脏水的才是真小人。
恶心！
呸！
江来自然是支持施道谙的。
当然，活到了云成之这个岁数，怕是很难再说动他做出什么改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嘛。说的狠了，他又打电话把施道谙骂一通怎么办？
毕竟，在所有人的眼里，但凡自己变「坏」了，那一定是施道谙「带」的。不骂施道谙骂谁？
江来坐到那张皮质干裂凸起的沙发上面，问道：“师伯找我有什么事？”
“有个朋友打来电话，说他们家祖传的一块玉出了点儿问题，想让我找个高手帮忙看看……我就想着，咱们修复中心就你手艺最好，懂得类别又多，你陪着我走一趟？”云成之轻声细语的说道，一脸「谄媚」的对着江来笑着。他不怕江来拒绝，拒绝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怕江来拒绝的时候「怼」他，那样他的身体扛不住。
江来无视云成之的笑脸，面无表情的问道：“哪个朋友？”
“姓卫，你没见过。”
“不去。”果然，江来没有任何意外的拒绝了，说道：“我刚刚到修复中心，准备工作了。你的时间不值钱，我的时间还是很值钱的……来来回回把时间浪费在路上，还不如让我多修几页书呢。”
“他说我们要是能够修好他那块玉，就给我们修复中心捐一百万。”云成之哀求说道。
江来起身就走。
“哎……你干嘛去？”
“提箱子。”江来说道。
“……”
江来跟着云成之下楼，接人的车子已经等候在图书馆门口了。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可是，不管是黄金还是古董，那都是有钱人玩的把戏。无论是乱世还是盛世，穷人想要的首先是有一口吃食。
能够随手给修复中心捐一百万的人，想来也不会穷到哪儿去。
看到云成之和江来走过来，一个身穿格子条纹小西装，配一双棕色小皮鞋、脖子上系着丝巾，戴着墨镜看起来骚气外放的年轻人推开车门下车，笑着问道：“是云主任吧？”
“你是？”云成之看着年轻人，出声问道。
“我是卫营。”年轻人说道。
“老卫的……孙子？”
“是的，卫同是我爷爷。”
卫营的视线转到江来脸上，嘴角撇了撇，问道：“你是江来？”
显然，他是认识江来的。
“是的。”江来回答说道。
“上车吧，爷爷在家里等着你们呢。”卫营说道。他看了一眼江来，笑着说道：“麻烦你坐在副驾，我习惯坐后排……恰好也有一些问题向云主任请教。”
“我只坐两个人的副驾。”江来出声说道：“不包括你。”
“你……”
“坐哪儿都一样……坐哪儿都一样……”云成之在中间打圆场，说道：“你们俩一起坐后排，年轻人比较有共同语言。我坐副驾驶室，正好可以打个盹。”
“还是我坐副驾吧。”卫营说话的时候，自个儿先跑到副驾驶室坐了下来。有专职司机开车，倒是不用麻烦他来做这种事情。
江来看了云成之一眼，发现他并没有把年轻人的无礼放在心上，已经自个儿跑去拉车门上车了，江来也只好提着箱子坐到了后排另外一边的座位。
等到所有人安全上车，司机立即发动车子朝着学校外面驶去。
卫营坐在副驾驶室，通过后视镜盯着江来和云成之，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出声说道：“有一件事情我想不明白……”
江来正闭目养神，听到卫营的话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想不明白你再好好想想。”
“……”

第二百三十四章、孙子！
“江来，怎么说话呢？让卫营把话说完。”云成之出声劝阻。江来是自己的师侄，是自己的晚辈，是自己人。按照中国父母的行为习惯，孩子之间闹了矛盾，不管青红皂白先把自家孩子给训斥一番。
完事之后，一个眼神丢给对方父母，我都这样了，你们不表示表示？
这个时候，对方父母自然不甘示弱，抡起棒子对自家小孩儿就是一顿爆打……
「你骂几句算什么？我都动手打了呢。」
然后一个打一个拉，双方和和气气的带着孩子回家。
云成之没办法说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也只能先去说自己家的孩子。
“说完你就会后悔。”江来闭着眼睛，好心提醒着说道。
“让人说句话而已，有什么后悔不后悔的……”云成之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卫营啊，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云主任，我就是想不明白，修一块玉而已，需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一百万的修复费用……这是讹人吧？”卫营笑容玩味，语带嘲讽的说道：“云主任，我爷爷平时没少在我面前提起您，说您德高望重，说您技艺精湛，说你们俩是好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嘿，朋友有难，您老人家不愿意出手帮忙也就罢了，我们卫家也没有让人免费帮忙干活的道理。可是，一百万的修复费用，你是算好了我爷爷不好意思张嘴还价，所以就来这么一出狮子大开口啊？”
卫营的心里确实是带着火气的。
云成之是爷爷相交多年的朋友，家里祖传的老玉坏了，云成之恰好有随身携带的手艺，随手帮忙给修好不就得了？举手就能解决的事情，谈钱不就俗气了吗？
再说，谈钱就谈钱吧，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不说给我们家一个折扣优惠，那你也按照市场价走啊，张嘴就是一百万修复费用，你当我们卫家是冤大头呢？
卫营觉得这个云成之是假清高，实小人。而江来更是沽名钓誉，表面上装出一幅与世无争老子不在乎钱的高人模样，其实早就钻进钱眼里面出不来了。
至于微博上的那些言行举止，无非就是为了博取人的关注和好感立下的人设。
这年头，立人设的伪君子还少吗？
卫营对此嗤之以鼻，对江来和云成之不屑一顾。什么狗屁的大师，不过就是两个生意人而已。你要别披着「大师」那张皮，规规矩矩的谈生意，我还高看一眼。
现在嘛……这年头阿猫阿狗都能称大师了？
如果不是爷爷态度强硬，他根本就不愿意走这一遭。
就算来了，心里也是不情不愿的，对待江来和林成之的态度也就不甚尊重。
“后悔了吧？”江来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出声调侃。
“……”
云成之确实是后悔的。
早知道也和江来一样，装睡不就蒙混过去了？哪会招来这么一档子事儿？
云成之不想和江来争辩，这小子说话没轻没重，一张嘴就跟放飞箭似的，自己年老体迈动作僵硬，说不得就躲避不及被扎一个万箭穿心。私下里听听，自己还有时间消化。当着别人的面要是被怼上两句，那可就颜面无存老脸丢尽了。
云成之看着卫营的后脑勺，态度诚挚的解释着说道：“卫营，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一百万是你爷爷捐给古籍修复室的，并不是修玉的费用……我和老卫并没有提过修复费用的事情。”
“捐的？”卫营冷笑连连，说道：“云主任的意思是说，这一百万是我爷爷捐献给古籍修复室的，然后修玉的费用另外计算？这一档子买卖，收两次钱？难道说捐的那一百万，就不是从我们卫家手里流出去的？再说，说是捐给古籍修复室，最后钱到了谁的手里，这不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吗？”
“我可是清楚的很，国内的那些研究机构，或者某些教授搞出来的实验室，全都是骗经费的地方。说是用作科学研究，实际上把国家拨付的钱和社会捐助的钱全部都想方设法的转移到了自己的私人账户……云主任不是这样的人吧？”
“卫营，我承认，国内确实有很多这样黑了心的研究机构，学术腐败的现象在国内外都很常见……但是，我云成之可以拍着胸口保证，我绝对不会拿古籍修复室一分钱。我不仅仅不会占古籍修复室的便宜，而且我还在想方设法的为古籍修复室争取国家拨款和社会捐助……”
云成之羞于谈钱，被人诬蔑贪墨挪用经费更是让他面红耳赤无地自容，这比拿刀捅他几刀还要让人难以接受，恨不得和对方辩论个三天三夜证明自己确实没有拿钱一样。
“你和他解释什么？”江来终于睁开了眼睛，想要休息一会儿的愿望怕是落空了，看着云成之出声问道：“他配吗？”
“你……”
“只要有人质疑，你就解释一遍。今天是一个人，明天要是有十个人质疑呢？后天要是有一百个人质疑呢？你要解释十遍解释一百遍？”
“可是……他是老卫的孙子……”
“孙子就了不起啊？”江来说道：“他是孙子，又不是爷爷。”
“哎，你说谁孙子呢？”卫营气道。他觉得这小子是在骂人。
“难道你不是卫同的孙子吗？”江来反问。
“我当然是……”
“那你不是孙子吗？”
“你……”
江来看着卫营，说道：“师伯有没有从古籍修复室拿钱，他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上面自然有监督部门。如果监管部门对此有所怀疑，我们自然会做出合理解释。你给我一个向你解释的理由？”
“……”
“另外，师伯刚才也说了，一百万是你爷爷捐给古籍修复室的，他可以捐也可以不捐……当然，我们也可以选择修，也可以选择不修……”
“你威胁我？”卫营脸色阴沉。
“幸好你听出来了。”江来高兴的说道：“但是，捐的就是捐的，那是你爷爷的爱心援助，是对中国古籍修复事业的支持和推动……但是，正如你所说，如果修玉的话，是要另外收钱的……”
“果然，云主任刚刚才说没有和我爷爷谈过修复费用的问题……这不还是一次交易，两次收钱吗？”卫营一脸鄙夷的说道。“你们师侄俩倒是做得一手好买卖。”
“云主任确实没有和你爷爷谈过修复费用的问题。”江来出声说道：“因为他不需要谈，他不需要动手修复……动手修复的人是我，所以，我来谈。”
“你的价格怎么谈？”
“我的价格没的谈。”江来说道：“以我的报价为准。”

第二百三十五章、开箱视频！
“你可以拒绝。”江来说道：“如果拒绝的话，那就麻烦送我们回碧海大学。就是刚才你们接人的地方，应该很好找吧？”
“……”卫营很想拒绝，但是他不敢拒绝。
如果他拒绝的话，回去了他爷爷非要打断他的腿不可。
“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做主。”卫营说道：“需要我爷爷来做决定。”
“那你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江来一脸不耐烦的说道：“耽搁我们的休息时间。”
“……”
看到卫营不说话了，江来的目标又转移到了云成之身上，有些不满的看了云成之一眼，说道：“不要什么话都接。”
“……”云成之一脸无奈。果然，火还是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不要什么人的钱都赚。”江来又补充说道。
“我知道了。”云成之解释着说道：“老卫是多年老朋友了，他打来电话，总没有拒绝的道理……”
“更不要什么人的钱都不赚。”江来还不解气。
“什么意思？”云成之看着江来问道。
“你出门吃饭要不要钱？”江来问道。
“当然要钱了。”
“你出门坐出租车要不要钱？”
“那是要的。”
“凭什么别人的东西坏了让你去修，你不要钱？”江来反问着说道：“修水管修空调修地板都要修理费呢，凭什么修玉就不需要？我们的工作价值还不如做菜的厨师或者开车的司机吗？”
“我没有那种想法……”
“你有。”
“……”
云成之便不再接话了。
因为他不知道江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出来。
他刚不过，也扛不住。
当然，心里又觉得非常的温暖。
这小子虽然说话难听了些，但是心肠却是极好的，对自己这个师伯更是没有话说。这么多年了，每年上百万的捐赠从来都没有间断过。正如卫营刚才所说的那样，自己是古籍修复室的主任，倘若想要把江来捐赠的那些钱占为已有，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而且，江来刚才愿意站出来说话，也是不忍心自己这个师伯被人欺负冤枉……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的典型代表。
可是，你能不能稍微把话说的……不要那么扎人？
入行多年，江来发现了一条规律，凡是喜欢收藏古董文物的，大多都喜欢中国古园林式的建筑，再不济也得搞一新古典。这是一脉相承的。你要是藏了一屋子的唐丝宋瓷玉器字画，却住在一个花园洋房大平层里，都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荒诞感。
江来接触的藏家大佬或者找上门来的合作者，近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都住在带院子的别墅里。
果然，车子在一幢园林似的别墅门前停了下来。
或许是卫营提前通知过的原因，一个身穿红色唐装的老者已经站在台阶上面等着了。老人高大肥胖，看起来足有两百斤以上。但是面带红光，看起来精神头非常的好。
车子还没有停稳，他已经大步走了过来，主动帮忙拉开后车厢车门，就像是老鹰捉小鸡一样把瘦小的云成之给从车子里面「拎」了出来，握着云成之的手用力的摇晃着，声音洪亮的说道：“成之，这次你可得救救我。”
“我这不是来了嘛。”云成之笑呵呵的说道，想要把手从卫同的手里抽出来，试了两次，抽不动。
看到江来提着箱子从另外一侧出来，又赶紧上前和江来握手，笑呵呵的说道：“这位就是成之那位天赋异秉的侄儿江来吧？”
“是我。”江来和卫同握了握手，一脸坦然的收下了他对自己的赞美。
卫同愣了一下，然后便笑的更加大声了，一只手握着江来的手，另外一只手伸过来亲昵的拍了拍江来的肩膀，把江来给拍的膝盖一软，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儿跌一跟头，说道：“有意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成之，你这个小师侄可比你有趣多了。”
云成之一脸尴尬的陪笑着，心想，接触久了，你就会知道……刚才的这句话到底有多么的无知荒谬。
卫营走到卫同面前，说道：“爷爷，人接来了。”
原本想说江来几句坏话，但是想到江来就站在面前，说起来倒是给人一种当面告状的「幼稚感」，还是等到他张嘴要钱的时候再好好和他较量一番吧。
“辛苦了。”卫同看了卫营一眼，发现他面色晦暗，眼神里面藏着一股子无名火气。想来大家在车上的相处并不愉快。不过他纵横商场多年，自然不会当众把矛盾给撕扯开来。
卫同邀请云成之和江来进屋落坐，然后看着卫营说道：“去，把我们的那件器件给取出来。”
卫营看了江来一眼，转身朝着里间走去。
过了好一阵子，卫营双手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
卫营捧着盒子站在江来面前，江来沉默不语，也不伸手去接，只是盯着那盒子猛看，就像是要好好研究一番这盒面花纹一般。
可是，这盒面是褐红色，根本就没有花纹图案……
开玩笑，江来才不会接手呢，万一他说这里面的器件是自己接手之后坏掉的，自己找谁说理去？一点儿修复费用就斤斤计较的家伙，江来已经完全不信任他的人品了……
卫营的脸色就更加难堪了。
“打开。”卫同说道。
卫营把盒子放在众人面前的茶几上面，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锁扣，掀开盒盖。
江来摸出手机，开始对着卫营的面近距离拍摄起来。
“你这是？”卫同看到江来的行为怪异，出声询问。
“现在流行开箱视频……”江来双腿下蹲，调整一下拍摄角度，出声解释着说道：“我拍一个试试。”
“你是要把这视频传到网上？”卫同担心的问道。中国人讲究财不露白，他是不愿意自己家的宝贝被传到网上去被人品头论足指指点点的，你说我成色不好，我说你品相不佳，还有一些居心叵测的家伙甚至想着能不能找过来捞一票……平白给自己招惹来无数事端。
“不，我是用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江来说道：“证明这箱子打开的时候，玉器已经坏掉了，和我没有关系。”
“……”

第二百三十六章、白玉龙王！
听到江来的话，卫营再也忍耐不住了，怒声喝道：“江来，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怎么欺人太甚了？”江来举着手机，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知道卫营会生气，可是，他就喜欢看到卫营生气……
因为越是生气的人，越是容易显露出自己的愚蠢。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谁要冤枉你了？我们卫家人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可是，你给人的感觉……就是卫家人能够干出这种事情的样子。”江来出声反击。
“你……”卫营气的身体直哆嗦。
太讨厌了，实在是太讨厌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卫同眼神疑惑的看向云成之，问道：“成之，这是怎么回事儿？”
云成之无奈，只得把车上发生的事情给重头到尾给讲述了一遍。
卫同听完之后脸色阴沉，出声喝道：“卫营……”
卫营心中害怕，却还是恭恭敬敬的走到卫同面前，小声说道：“爷爷，我觉得他们这是趁火打劫，器件是咱们家自己的，他们就动手修一修……怎么就敢张嘴要一百万？再说，这一百万还是让爷爷捐给那什么修复室的，修复费用还得另算……有他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既然把话说开了，卫营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眼神凶狠的盯着江来，梗着脖子说道：“爷爷，你豪爽，大方，对朋友是一掷千金。可是，你把别人当朋友，人家可把你当凯子。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不就是一个修玉的师父吗？他们不修就算了，我回头就给你请十个八个来，干活漂亮，也绝对不会让我们花那么多冤枉钱。有些事情啊，越是找熟人，付出的成本越多……这就叫做「杀熟」。”
卫同气得胖脸通红，喘着粗气说道：“我拐杖呢？你把我拐杖找来……”
“老卫，你别激动。”云成之赶紧出声劝阻，说道：“小孩子闹了点儿矛盾，说几句气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他懂什么？”卫同指着卫营破口大骂，说道：“跑到国外吃了几年洋墨水，就眼高手低，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他，还不知道他以后会招惹出多少的是非。我拐仗呢？把我拐杖拿过来……”
“在你身后。”江来说道。
“……”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江来。
这家伙，你这是存心来找茬的吧？
卫同能不知道拐杖在哪里吗？那么大一件东西，就那么硬生生的杵在哪儿……他找不出来，那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你跑出来提醒是什么意思？
云成之是欲哭无泪啊，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个善茬，一张嘴那就是吐刀子……刚才卫同说什么来着？「成之，你这个小师侄可比你有趣多了」，现在知道自己之前的评价是多么的愚蠢荒谬了吧？
你对这小子的力量根本就一无所知。
卫营更是快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心思歹毒的家伙啊？
他并不是对江来这个人毫无了解，相反，他还关注过江来的微博以及在那几次赝品事件中出现的身影和扮演的角色。之前觉得这是一个有血有肉的「耿直BOY」，等到从爷爷嘴里听到这叔侄俩想要骗取他们家的百万修复费用之后，便对他的印象大为改观……
立人设！
伪君子！
狗屁的大师，不过就是一个掉到钱眼里面的商人。
这次和他近距离的这么一接触，对他的印象更是大为改观……他比自己之前想像的要讨厌多了。
他每说一句话，你都想和他打一架，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卫营以前没有见过，今天算是见识着了。
他现在提醒爷爷拐仗在哪里，这是想要把自己往死里打啊？
看到大家都不说话，一个个表情怪异的看向自己，江来却完全没有做错事的觉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径直走过去拎起那根拐杖朝着卫同递了过去，说道：“就在你右手边……靠着花瓶的位置。”
“……”卫同懵了。看着送到面前的拐杖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就像是看到孩子淘气的父母，说我要是有根棍子，我非得把你屁股抽开花不可……没成想话刚落地，就当真有人把棍子给送到你手边了。
抽吧？舍不得。
不抽吧？这下不了台啊……
卫同接过拐杖就朝着卫营的身上抽了过去，一边抽一边大声喝骂：“你这个混帐东西，让你接个人你给我惹出这么多事来……就凭云成之这三个字就有无数人争着抢着把钱给送过去，人家看得上你这一百万？反了天啊，竟然敢说人家把钱转到自己的私人账户，人家用得着贪墨嘛……”
“老卫，够了够了……”云成之在旁边劝。“说了就说了，我还能和孩子们一般见识不成？”
看来这是不解气啊，卫同只好继续抽打：“你知道你云爷爷为中国古籍修复事业做了多大的贡献吗？你知道人家这一辈子都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人家做出多大的成就在业界有多高的名望？鼠目寸光，小肚鸡肠……就你这样的货色，平时人家都不带正眼瞅你。你立即给你云爷爷道歉……”
卫营一边躲避拐杖的抽打，一边向云成之道歉，说道：“云主任，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口没遮拦，我向您道歉……请你原谅我。你再不原谅我，我就要被爷爷打死了……”
“叫爷爷。”卫同出声喝道。
“……”卫营不愿意叫。
江来叫云成之「师伯」，自己要是叫了爷爷，那得叫江来什么？他可不愿意平白矮了江来一辈。
“好了好了。”云成之用力把拐杖从卫同手里抢下来，说道：“老卫，今天是来干正事的。不是有东西要修吗？”
卫同也打累了，气喘吁吁的说道：“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快要把我给气死了……当初他妈要送他去国外留学，我就不同意。结果去了之后整天和一群坏小子喝酒蹦迪，互相攀比……还不如在眼皮子底下看着，不听话就一棍子抽过去。”
“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年轻人还是要多多引导。”云成之劝说道。
“对，引导不了再打。”江来接话说道。
卫同看着江来，说道：“你小子的意思我明白，你这是替你师伯出口恶气呢。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你满意了吧？”
“你们家事，我不掺和。”江来说道。
他才不接这个茬呢。人是你打的，也是你骂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可不欠人人情，更不会卖你的好。万一你让我打折怎么办？
“滑头。”卫同大笑出声，看起来确实很喜欢江来，说道：“江来，说实话，你的大名我是仰慕已久……这回给你师伯打电话，也是想要借他的颜面来帮我把你给请过来。说实话，我手里这个活啊，还非你不可了。其它人都做不了。”
“羡慕你的品味。”江来说道。还不忘插了卫营一刀，说道：“眼光要比这个孙子好太多。”
“那小子懂什么？根本还没入门呢。”卫同一脸嫌弃的看向卫营，说道。
“修复费用……”
“按你的规矩来。”卫同豪迈的摆手，说道：“如果不够，我再加三成。”
“我不打折，也不加价。”江来说道。“按规矩来。”
“还不把盒子打开？”卫同吆喝说道。
卫营无奈，只得再次打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尊白玉龙王雕件。
这块玉雕高约十五厘米，宽约五厘米左右。色如羊脂，质地细腻滋润，油脂性好，一看就是最极品的羊脂白玉。
鉴赏玉石，一看质地，二看雕工。这玉雕的是一尊龙王，龙化人型，呈站立姿态，但是身披鳞甲，眼若铜铃，手若鹰爪，颌有长须。奢华美观，威武庄严。
雕工细致周密，每一片鳞甲都露狰狞，每一根须发都仿在漂动，整体给人栩栩如生的感觉。仿佛世间当真有过这么一尊龙王一般。
唯一可惜的是，龙王头顶的双角折了一只，变成了一只独角龙。
“都说江来擅长鉴定，能不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年代的器件？”
江来心中早有答案，毫不犹豫的说道：“宋代。”
“为何？”
“第一，宋代开深层立体镂雕制作之先河，这尊白玉龙王像用的就是典型的缕雕技术。第二，宋代的阴线刻比唐粗疏，但委婉流畅，这龙王身上的鳞片须发根根挺拔，用的便是直阴刻线刻画。第三，能巧就玉材之色泽，而施以适宜之雕刻，这种工艺称巧雕。这龙王的两支角颜色稍深，仿若琥珀。这正是巧雕的核心思想，量才器使，绝不浪费材料。”
顿了顿，江来出声说道：“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儿，我在故宫看到过一尊出自宋代的白玉龙王像坠，玉的色泽颜色和这尊相差无已。”
“行家一出口，就知有没有。”卫同大喜，说道：“毫不夸张的说，我收藏无数，但是最爱这尊白玉龙王像。这龙王像也是我们卫家祖上传下来的……因为保存不当，龙角折了一只，气得我心脏病都犯了，躺在床上半个月……江来，请你无论如何都要帮忙修好。”
江来仔细端详欣赏过一番这尊白玉龙王像，出声说道：“我可以接受这次委托，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按照我的思路去修理，你们不得干涉。”
“这是自然。毕竟，你是修复师嘛。”卫同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要接受最终的修复结果。”
卫同还在犹豫，卫营已经忍不住跳了出来，说道：“你在开玩笑吧？要接受最终的修复结果？要是被你修坏了怎么办？”
“我还没失败过。”江来一脸傲气的说道。
“谁知道你这次会不会失手？谁能保证你永远都不会失手？”
江来看向卫同，表情严肃，双神炯炯有神，沉声说道：“卫老，您的意思呢？”
卫同大手一挥，说道：“我相信你。”

第二百三十七章、越修越坏！
「我相信你！」
卫同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接受了江来那个看似极其无理的条件。
接受最终的修复结果，无论那个成果是好是坏，都得无条件的接受。
要知道，这可是卫家的祖传宝贝，按照当前的市场估值……怕是五千万人民币都不一定能够拿得下来。六年前香港佳士德春拍会拍卖了一只高度只有十八厘米的白玉龙王像，成交价都达到了一千九百多万港币。最关键的是，那个时候的港币还比人民币值钱，折算成人民币相当于两千万出头的价格。
这几年物价飞涨，古董市场的成交价格也屡创新高，动不动就拍出亿元的单价……这尊宋代的白玉龙王像上了拍卖会到底能够拍出什么样的天价，还真是难以预测。
毕竟，人们只能掌控自己的钱包，但是掌控不了别人的钱包。
千金难买我愿意，万一有某位富豪看对了眼，非常的喜欢它，愿意不惜代价将其拿到手呢？
更何况还有施道谙这种狡猾的「商人」在后面推波助澜，仿佛不把它拿下就是人生最大的损失，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怎么又骂起施道谙来了？
数千万的宝贝随手交付到你的手上，说拿去玩吧……玩好了我给你付钱，玩不好我也照样埋单。
说实话，江来的心里是非常感动的。
士为知己者死。
江来不愿意死，所以他一定要想方设法的把这尊白玉龙王像给修复完美。
江来表情严肃的看向卫同，沉声说道：“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
卫同爽朗大笑，双下巴肥肉都跟着一颤一颤的，说道：“要是别人给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我理也不理。我卫同做了一辈子的生意，拟了一辈子的合同，作为大甲方，每次都是想方设法的让对手吃亏……自己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不过，既然是你江来提出来的，又有成之这个老朋友坐在面前，我倒是愿意让你放手一试。”
“可是……”云成之心中忐忑，却又犹豫不决。作为江来的师伯，他现在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劝吧，人家俩人都谈好了，自己再劝说下去，不是拆江来的台吗？可是，如果不劝的话，万一让江来这么贸然接手，修好了还好，修不好……卫家人当真就此罢休？江来又要如何收场？这么贵重的一件玉器，总不能让江来自掏腰包赔偿吧？
年轻人要沉得住气啊！
“成之，没事的。你不也经常劝我嘛，要多给年轻人机会，是不是？”卫同知道老朋友在中间为难，出声劝慰。
“江来，务必要小心谨慎。”云成之出声嘱咐。“如果有什么地方拿不准的，可以和我商议商议，也可以直接和你卫爷爷讲……你卫爷爷也是老藏家了，对古董的修复和鉴别都门儿清，是可以明白说话的。”
他先帮江来认了卫同做「爷爷」，攀了一个亲戚，拉近彼此之间的关系，这样等到修复结果当真有什么问题的时候，想必也好圆过去……
“我知道。”江来说道。他觉得云成之是多此一举，刚才卫同还让卫营叫云成之爷爷呢，卫营没叫，现在却让自己叫卫同爷爷……这样一来，自己和卫营不是平辈了？
“江来，既然咱们谈好了条件，那么我想问问，修复这尊白玉龙王像需要多长的时间？”卫同看着江来问道。
江来的视线转移到了盒子里那尊断了一只龙角的白玉龙王像上面，再次认真打量了一阵，说道：“三五个小时吧。顺利的话，或许用不了那么多。”
“多久？”卫同惊得差点儿从沙发上跳起来。他以为修复这样一件重器，怎么着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心里还在琢磨着是让江来把这白玉龙王像给带回去还是让他每天到自己这边来上班……带回去他有些不放心，让他每天来上班又怕江来不愿意答应。他已经领教过了，这小子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结果他说三五个小时就能够成功，那不是说，这白玉龙王像连卫家大门都不用出？
“三五个小时。”江来说道：“短则三小时，长则五小时。这是我预估的时间，视具体情况而定吧。”
“江来……”卫同在心里斟酌了一番用词，笑着说道：“其实不用那么着急，这器件吧……平时也用不上，就是一个玩意儿。就算修好了，也是摆在那里好看……”
“我知道你们不着急，我着急。”江来说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
感情人家心里并没有把这白玉龙王像当一回事儿呢，赶紧干完活好去做其它的事情……
卫营冷笑连连，说道：“爷爷，我就说吧，他根本就不懂修复，你怎么能把咱们家祖传的白玉龙王交到这种人手里……万一修坏了怎么办？”
卫同举起拐杖就要抽打，卫营吓得赶紧躲开。
“你没看到吗？人家江来这是自信……”卫同和江来的眼神对视，那眼神里面是坚定，是沉稳，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笃定从容。“成，那这尊白玉龙王像就交给你了。我和你师伯就坐在这里闲聊畅饮，静候佳音。”
“我们要不要签一份合同？”江来问道。如果没有合同限制的话，自己就是把他这白玉龙王像给碎了，他也没办法找自己承担任何的责任。
签署合同，其实是对卫家和这尊白玉龙王像进行保护……
卫同摆了摆手，说道：“我说过，我相信你，你也值得我的信任。去干活吧。”
“如果有修复室的话，麻烦带我去修复室……”江来对卫同的观感更上一层楼，难怪能够成就非凡事业，说道：“如果没有的话，就给我一间安静私密的房间，我自己带了工具箱。”
“卫营，带江来去茶室。那儿安静。”卫同说道。
卫营无奈，只得把白玉龙王像装箱，抱着那只红木盒子带着江来朝二楼茶室走去。
卫营把盒子放在茶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准备烧水泡茶，他准备在旁边盯梢着江来，现场监督他的修复进程，如果当中出现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叫停。
江来指了指门口，说道：“你出去吧。顺便帮忙把门关上。”
“我为什么要出去？”
“因为我不想看到你。”
“……”
“你在这里会影响我的心情。我的心情不好，修的东西也是不好的。”江来说道：“这个结果谁来承担？”
卫营想了想，推开椅子起身离开。
江来走过去把门锁上，平息了一番心情之后，这才打开红木箱子，将那尊白玉龙王像放在合拢的盒盖上面，然后盯着这尊玉雕看了起来，一动不动，仿若入神。
……
卫营去而复返，卫同训斥说道：“怎么没留下来照顾江来？倒杯茶打个下手什么的……怎么一点儿待客的礼节都不懂？”
卫营满肚子的委屈，却也不愿意说出「江来说我在这里影响他的心情」之类的话，解释说道：“我问过，江来说不需要。他工作的时候喜欢安静。”
“嗯。”卫同这才满意了一些，说道：“刚才你成爷爷说了，江来的工作习惯是每隔半小时要起来休息十分钟，你就每隔半小时过去问候一声，看看他那边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渴了倒水，饿了送吃的，不要让江来分心。”
“是。”卫营闷声答应着。还是得叫云成之爷爷，那又在江来面前矮了一辈……幸运江来不在面前，也就不觉得太过丢脸。
云成之看着卫同，说道：“老卫，这是大事，不能含糊啊。江来年轻气盛，性子又倔……你也能由着他的性子胡来？”
“成之，你觉得江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卫同看着云成之，出声问道。
云成之想要含蓄，可脸上还是情不自禁的露出骄傲的笑容，说道：“老卫，我平时在你面前说的还少吗？这小子啊，是个天才。我那个师弟人称「江鬼手」，手上使的是江家正宗的锦上添花技术，我和江家有亲，所以也跟着学了一些皮毛……”
“我们行当有句老话，叫做：门门通，不如一样精。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不可能样样都去学，也不可能样样都学的好。我喜欢修书，所以主攻古籍。我师兄喜欢瓷器，所以主攻瓷器。到了这小子手里，他是什么都喜欢，什么都想学……要是搁在以前，这是得挨鞭子的。老祖宗都学不全的东西，你有几斤几两？就你小子有能耐？”
“贪多嚼不烂，这句话在他身上就是个缪论。嘿，你猜这小子怎么着？修书、修瓷、修铜修玉，它是样样精通。不，应该说是一通百通。「锦上添花」是一门深奥无比的知识学科，也是庞博浩瀚的技术指导，就把它比作一个大筐吧，传了那么多代了，徒子徒孙都是从筐子里面取一样本领来练习，这小子把整个筐子都给整个搬走了……”
“我那个师弟还活着的时候，每次给我写信，都说他儿子是个天才，说不得重振「锦上添花」技术的人就是他了……师弟性子沉闷，平时很少夸人，但是对他这个儿子却是赞不绝口。也正是因为他发现江来这小子在这一块有天赋，所以就对他格外的严格苛刻。我劝过无数回，怕是也没什么效果……儿子成才了，可惜我那师弟却看不着了，也是一个没福的……”
“照您这么说，他就是个全才呗？”卫营语带讥讽的说道。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才」，但是谁敢说自己样样精通无所不能？所以，大多数人都把「全」字下面的那个「王」去掉，做一个「人中之才」就已经足够，谁敢说自己是「人中之王」呢？
可是，从云成之嘴里听到的江来，那不就是「人中之王」吗？
“就古董修复这一个领域来说……”云成之看向卫营，一脸坚定的说道：“他就是个全才。”
“……”
卫营这下子算是见识到了。小的不要脸，老的也好不到哪儿去。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人。
“江来的技术就不用说了，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还没有失败过」。至于人品，业界有一句话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宁舍黄金万两，也要江来鉴定书一张。有一说一，从不作假。江老师的金字招牌，在整个业界是有口皆碑的……”
卫同笑呵呵的看向云成之，说道：“成之，既然江来技术优秀，人品靠谱，我们为什么不能信任他呢？我把白玉龙王托付到他手里，又怎么能算得上是胡来呢？”
云成之愣了片刻，然后指着卫同说道：“好啊老卫，原来你的坑在这里等着我呢……”
“我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这两个老家伙在互相吹捧，卫营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想走！
他想喝酒！
他想一醉解千愁！
“卫营，看着点儿时间。每半个小时去看看江来……”卫同看了一眼卫营坐立难安的模样，出声嘱咐。
“是，爷爷。”卫营答应着说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卫同和云成之茶喝了几壶，话已经聊干，结果江来还没有出来。
卫同又安排了晚饭，一碗杂酱面，配几个清淡小菜。两个老爷子为了打发无聊时间，甚至还各喝了二两茅台。江来还是没有出来。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卫营倒是过去看望了好几回。除了送两瓶水进去之外，江来拒绝一切的照顾……白玉龙王没有修复完成，他是不会出来的。
吃完晚饭，卫同和云成之再一次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喝起茶来，偶尔说一句话，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了。
他们的视线时不时的瞄向墙角那具精美的古钟，计算时间过去了多久，计算距离江来出来的时间还有多久……
江来说短则三个小时，多则五个小时，现在四个小时过去了，江来应该快要出来了。
茶壶里面的陈年普洱喝到第二道的时候，终于从楼梯口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音。
江来双手抱着那只红木盒子，满脸疲倦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卫营快速迎了过去，问道：“修好了？”
“接着。”江来把红木盒子递了过去。
卫营伸出手来，却又赶紧缩了回去，说道：“还是你抱着吧……我只管验收。”
他才不接呢，万一江来没有修好，却说是自己抱坏的怎么办？
「哎，这一招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云成之也站了起来，满脸担忧的看向江来，问道：“江来，修好了？”
“修好了。”江来爽快的说道。
卫同也想站起来，但是想到这样表现的过于激动，看起来就像是不相信人家能够修好似的……虽然他心里也担心坏了，恨不得立即打开盒盖看个明白。
江来把红木盒子放到卫同面前，说道：“卫老先生，请验收。”
“好，我相信你……”卫同笑着说道，伸手打开锁扣，掀开盒盖，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卫营看到爷爷脸色不对，跟过去看了一眼，瞳孔胀大，满脸怒火，一幅要冲上来和江来拼命的架势。
云成之知道事情有异，低头看向白玉龙王，心里「咯噔」一声，坏事了……
“江来，你到底是在修复，还是破坏？”卫营出声吼道。

第二百三十八章、王者气！
卫营吼出来的也是大家共同的心声。
如果说之前的白玉龙王只是折了一只角，那么现在的白玉龙王还是折了一只角……江来并没有把那只折断的角给接回去，而是在那处断角处做足了功夫。
之前的龙角断口是一个平坦整齐的圆口，就像是被人给一刀切开，现在的断口狰狞丑陋，破烂不堪，则像是被人野蛮暴力的硬生生给掰断。
正如卫营所说的那样，江来抱着这尊白玉龙王跑去折腾了几个小时，不像是在修复，更像是去搞破坏去了……
看到卫营态度恶劣，一幅兴师问罪的架势，云成之担心两人再起冲突，赶紧在中间打圆场，说道：“不要冲动，卫营不要冲动……我们先听听江来的解释，他这么修……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有什么道理？把我们家好好一尊白玉龙王修成了这样，他能有什么道理？”卫营不服气的说道。因为之前爷爷对江来极其看重，所以他一直没有找到下嘴的机会。现在江来把爷爷最爱的白玉龙王像给修成这样，爷爷的脸色也变得非常不好看，想必心中对他也是恼火之极……所以，卫营自然要把之前憋在心里的火气全都给发泄出来。
不仅仅如此，他还要变本加厉。毕竟，爷爷不好意思发出来的火他也要一并发出来。这样爷爷心里才会舒服一些。
江来并不理会卫营的叫嚣，他当不了家做不了主，除了话多一无是处……和他有什么好说的？他又不是没话找话热衷尬聊的云成之？
江来只是看着卫同，出声问道：“卫老先生，您能接受吗？”
他没有随云成之的意叫卫同「爷爷」，那有「挟亲自重」的意思。因为我叫了你一声爷爷，所以我就是你的孙子。你作长辈的怎么能难为自己的孙子呢？所以，我修好修坏你都得接受。
江来不想做孙子！
手艺人就应该靠手艺说话，其它的都是浮云。
卫同的视线仍然盯着面前那尊白玉龙王像，如果说第一眼是愤怒的话，现在他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只是，他并没有着急回应江来的问题。
卫同把那尊白玉龙王像从盒子里面取了出来，再一次放在了红木盒盖上面。然后他站了起来，围绕着这尊白玉龙王像转起了圈圈。
前面看，后面看，远处看，近处看，转圈看……
良久良久，卫同才长长的嘘了口气，说道：“锦上添花，名不虚传。”
“也就是说，卫老先生愿意接受这最终的修复结果了？”江来出声问道。他的脸色平静，心情也极其的平静。由始至终，都不曾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卫营嘶吼质疑的时候，他坦然自若。卫同出声赞美的时候，他也面不改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相信自己的专业，更相信自己的技术。他一点儿都不为修复失败这样的事情担心，如果担心的话，就不会接下这桩活计了……
如果卫同实在不喜欢的话，他就让施道谙花钱把它买了去……反正施道谙又不差钱。
以他的本事，不管多少价钱接手的，经过一轮炒作……哦，施道谙称之为「运作」，之后价格都会飙升。他可从来都不做赔本的生意。
“荣幸之至。”卫同的视线终于舍得从那尊白玉龙王像上面挪开，满脸红光，双眼焕彩的看向江来，说道：“鬼斧神工，也不过如此了。江来，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我就知道，找你来是非常正确的一件事情。谢谢你，太感谢你了……先人有灵，想必也非常乐意看到这样的修复效果。太好了，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好呢……”
卫营懵了。
他瞪大眼睛看向卫同，说道：“爷爷……你要不要再好好看看？”
都已经被修成这样了，爷爷竟然称之为「鬼斧神工」，这夸的是不是用力过猛了？怎么张的开嘴呢？称之为「鬼画桃符」还差不多。
卫同轻轻叹息，说道：“人傻就要多读书。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家里的这些东西以后都会传到你的手上……不说让你懂得多么高深的收藏技巧，但是基本的欣赏眼光总是要有的吧？主次不分，卖椟还珠说的就是你这种人了。就怕你以后有眼不识金镶玉，把我这一屋子的宝贝都给当作便宜货卖掉了。那个时候，我们卫家先人泉下有知，也不会放过你……”
“爷爷，你别说的那么恐怖……”卫营被卫同的眼睛盯的全身发毛，小声说道：“我确实没觉着这修的哪里好了，还不如之前好看呢……”
“不好看？”卫同提起拐杖就想要敲过去。
云成之赶紧劝阻，说道：“老卫，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孙子不懂，咱们好好教教不就成了？现在不就有现成的机会吗？”
卫同顺势就把拐杖放下来了，这种行为让江来嗤之以鼻，做人一点儿也不真诚……
卫同喘着粗气坐回到沙发上面，说道：“江来，这尊白玉龙王像是你修的，你就替我好好教教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这不合适。”江来说道：“谁的孙子谁教。”
“江来，你怎么说话呢？”卫营就想跳起来打人。
“闭嘴。”卫同出声呵斥。
卫营看到爷爷动了真火，便不敢出声了。
“江来，你还是说说吧，让我这老头子也涨涨见识。看看我心里想着的对不对。”卫同出声说道。
江来便不再拒绝，说道：“既然卫老先生想听，那我就说说吧。这尊白玉龙王像是卫家的祖家之宝，那应该在卫家手头上有百年以上的年头了吧？”
“足有两百六十一年了。”卫同说道。显然，他对这个时间知之甚详，之前没少做功课。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宋朝玉雕大师冯繁星的作品？”
“不错，正是冯繁星的作品。”卫同高兴的附和着说道。
什么叫做酒逢知己千杯少？什么叫做话若投机快乐多？这种「你说的我都懂」的感觉，就像是男女之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实在是妙不可言。卫同喜欢和江来说话，喜欢和江来「谈古论金」。自己那个孙子，怕是根本就不知道冯繁星是何方人物吧？
“《识玉》一书中记载过冯繁星的一个小故事，说冯繁星雕白玉龙王，雕了三只，毁了三只，因为他觉得这三只白玉龙王都没有雕出龙王的王霸之气。”江来出声说道。
卫同激动的全身颤抖，说道：“《识玉》一书何在？能否借我看看？”
“是我在佛罗伦萨一家中古店找到的，如果卫老先生想看的话，我会让人复印一本寄过来送您。”江来爽快的答应下来，当然，只能是复印件，原件他是不会借的，更不会让人从那么大老远的地方邮寄，他知道国际快递是极其不靠谱的，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太好了。有头有尾，这下子就齐了。”卫同说道。“那我们家这只祖传的白玉龙王是冯繁星雕的第四只？”
“不，是原本应该毁掉的三只白玉龙王之一，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存了下来。现在不清楚是只存世这一只，还是三只全部都存世……《识玉》中记载，冯繁星雕了三只，毁了三只。从此不再雕刻龙王，自嘲自己雕不出龙王的王者气。”
江来指着面前这尊白玉龙王的断角处，说道：“倘若冯繁星在雕刻白玉龙王的时候，不小心折断了一只龙角……怕是就能够雕刻出这王者气了吧。可惜，人们总是追求完整之美，瑕疵之美，谁又有勇气在雕刻好的龙王身上砍上一刀？”
“龙角断裂后，我可以用胶再重新将其粘合上，处理手法细腻的话，也不易看出来。可是，断口终究是断口，胶也永远都不可能是玉的一部份。天长日久，还会再次断裂脱落。另外，我也可以用金镶玉将断口给包裹住……可是，如果用这种修复方法的话，这还能叫做白玉龙王像吗？冯繁星因为作品没有王者气而宁愿将其毁灭，我们却以金箔加身，白玉配金，听起来效果还不错，却让这龙王又多了一分胭脂气……”
江来看着卫同，说道：“再说，如果卫老先生接受这样的修复效果，随意在行业内找一个修复师就可以做到，又何须大费周章的让师伯把我给拉过来呢？我猜想，卫老先生是想修复的同时，如果能够锦上添花，自然更好。如若不能，至少也要保持作品本身的质感和价值。至少，不能在修复个十年八年之后，龙角会再一次的断裂脱落……”
“所以，我没有把断角重新给接上去，而是在断角处做了一些处理和二次雕刻，让那完整的切口变得参差不齐，嶙峋诡异，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次血腥的生死厮杀，被强大的对手给掰断了一只龙角……孤勇、悲怆、隐忍，凶狠，逆我者死。王者气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
“妙啊。”卫同鼓掌，说道：“和我想的一模一样。江来啊，我要怎么感谢你呢……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卫同一激动起来，就喜欢说「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给钱。”江来说道。
“对，给钱。”卫同一脸赞赏的看向江来，丝毫没有因为江来当面找他要钱而有所轻视，君子爱才，取之有道。那些认为谈钱卑贱庸俗的人，实际上是把钱看的太重而又把自己看的太轻……钱就是钱，工具而已。“江来的修复费用，按照你的规矩，我给你双倍……”
“不，你既然知道我的规矩，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要你的双倍。”江来出声拒绝。
“……”卫营撇了撇嘴。装什么大尾巴狼呢？给钱都不要？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疏忽……”卫同连连道歉，说道：“差点儿破了江来的规矩。那这样，你的修复费用我们就按照你的规矩来。我之前答应成之，只要白玉龙王像修复成功，我就往碧海大学的古籍修复室捐一百万，现在想来，一百万实在太少了，我就捐三百万吧……”
云成之的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古籍修复室，穷啊。
那么多张嘴要吃饭，那么多书要修复，那么多机器要购置，那修复纸每一张的价格都快要涨到了天上，比他身上穿的衣服还贵……处处都要钱，处处都缺钱。
他要是能够像江来这样……傲娇的把钱给赚了该多好啊？
拒绝了卫同留晚饭的邀请，司机送江来和云成之回家。
卫同也知道江来和孙子卫营不对付，索性就把卫营给留了下来，只让司机开车送客。
车子停在云成之居住的巷子口，江来朝着那狭窄拥挤的通道看了一眼，说道：“我让施道谙给你办公室添置了一套沙发，你是咱们修复中心主任，每天要在那里见很多人……有些家伙狗眼看人低，看到你办公环境差了，和你说话的声音就开始变的大了。”
“办公室还要体面一些。特别是那些有天赋的学生，看到主任的办公室都破破烂烂的，心里想着，干咱们这行还能有什么出息？这不是把人才给往外面赶吗？你说是不是？”
“江来……”
“下车吧。”江来打断了云成之的话，说道：“我饿了。要赶回去吃饭。”
云成之溜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赶紧推开车门下车。
江来摆了摆手，说道：“我让施道谙往你家里送几箱茅台，下次去别人家喝酒的时候，就可以摆出一幅这种酒我经常喝的从容模样……”
“臭小子……”
云成之张嘴想骂，但是声音哽咽，眼眶也情不自禁的湿润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另眼相待！
江来回去的时候，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施道谙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逗得姑娘哈哈大笑。这是施道谙的常规操作，也是姑娘们的常规配合。
最开始的时候江来也非常好奇，施道谙说的话讲的故事当真那么好笑吗？于是他便在旁边偷偷听了一会儿……
一点儿也不好笑！
可是，施道谙每一次讲，那些姑娘每一次都会笑，每一次都笑的很开心。江来便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些姑娘没读过什么书没听过什么好听的故事。她们要是看过《天才医生》《火爆天王》《终极教师》《同桌凶猛》，就会知道施道谙讲的那些故事是多么的简单无趣。
吃过山珍海味的人，再吃萝卜青菜小黄瓜的话，一定会觉得寡淡无味吧？
看到江来进来，施道谙指了指姑娘，介绍说道：“何飘颻。”
又指了指江来，说道：“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江来。”
“江来，你好。”何飘颻长发披散，主动和江来打招呼。
“你好。”江来敷衍的应了一声，就准备上楼洗澡。今天折腾了一整天，他实在是有些累了，洗个澡才能让他重返颜值巅峰。
“「三月杨花飞满空，飘颻十里雪如风」，取的就是这首诗其中的飘颻两字……”施道谙正在厨房里面烧水做意面，看到江来准备上楼，再次出声介绍。
江来停下了脚步，眼神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何飘颻。
众所周知，施道谙换女友是非常频繁的。频繁到后来……一个懒得记，一个也懒得介绍。大多数时候不过是一面之缘，第二次见面怕是连名字都已经忘记了。
哦，更多的是没有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按照以往的惯例，施道谙礼节性的给两人做过一次介绍之后，就任由江来去做他喜欢做的事情。因为他很清楚，江来是不会记在心上的，他也根本就记不住……别说名字，就连脸都能忘记。
可是，今天施道谙却介绍了两次。
他是在担心江来记不住这个名字？还是说……他担心江来不认识这两个字？
嗯，他在担心这件事情。
果然，施道谙待她是不一样的。
江来便走到何飘颻面前，主动伸出手来，说道：“你好，我是江来。”
施道谙看的大乐，说道：“飘颻，你赶紧和他握握手……他可不轻易和人握手。更不轻易和女孩子握手。”
“是吗？”何飘颻看向江来，问道：“你是GAY？”
“我不是。”江来否认。他当然不是GAY了，他的性取向正常着呢。
“开个玩笑。”何飘颻笑了起来，伸手和江来的手握在一起，说道：“你和林初一的爱情世人皆知，听说你已经向她求了几十次婚了……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是的。”江来说道。“我要是她，我也会觉得很幸福。”
“……”
何飘颻看向施道谙，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施道谙耸耸肩膀，说道：“我和你说过……他就是这样的人。”
“你是说过……”何飘颻点了点头，说道：“你说他有一说一，从不虚伪。只是没想到……这么的坦率直接。”
“我总是能够超出别人的预期。”江来说道。
“……”
“我去洗澡了。”因为是施道谙特别看重的人，江来原本还想着和她多说几句。但是看到她一幅无言以对的模样，于是便也没有了说话的兴趣了。
施道谙教过他，如果你准备结束和自己不喜欢的备胎聊天，你就说「我要洗澡了」。然后话题就可以截然而止，双方还不用太过尴尬。
“好的，一会儿见。”何飘颻点头说道。
江来转身要走，却又停下了脚步，说道：“我并不是不想和你聊天，我是真的要上楼洗澡了……”
“……”
解释清楚这件事情之后，江来这才转身朝着楼上的卧室走过去。
他知道，施道谙一定会对自己的表现刮目相看的。毕竟，他特别在意的女人，自己也会「另眼相待」，不会让她们产生任何不好的想法……
何飘颻若有所思的看着江来上楼的背影，嘴上却说道：“施道谙，他太可爱了吧？”
“接触久了，你就会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多么的……荒谬。”施道谙倒是毫不留情的揭穿了江来的「虚伪」面目。
“我真的觉得好可爱啊。”何飘颻走到施道谙身后，伸手搂着他的腰部，把自己的脸贴在他厚实的脊背上面，说道：“你们俩住在一起，一定很有趣吧？”
施道谙轻轻叹息，说道：“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就像是小鸟妈妈看着自己的孩子一点点的长大，然后长了羽毛，尝试着向天空飞去……小鸟长成了大鸟，终究是要去搏击长空的。谁还愿意在窝里被妈妈喂一辈子？”
“你是说江来向林初一求婚的事情？你舍不得，是吗？”
“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是。”施道谙出声说道。
“可你还是舍不得……”
“这不正是天下所有父母都会有的心情吗？”
何飘颻咯咯娇笑，说道：“你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啊？”
“在我眼里，他就是个孩子。”施道谙轻轻叹息，说道：“所以，我得照顾好他。”
“你太累了。”
“不。”施道谙摇头，说道：“我要是什么都不管，才会累。担心的累。”
“施道谙，你到底是在和谁谈恋爱呢？你还能够把自己的感情分割出去给别人吗？哪怕是一点点？”
“当然不会了。”
“……”
施道谙笑，说道：“开个玩笑……他是个男人，而且性取向正常，你担心什么？”
施道谙是调情的高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你很难揣测他说的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在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一路的「刚」到底，然后把人家姑娘气到哭哭啼啼的跑出去。
那是江来才会做的事情。
“我现在知道了，你很累，爱上你的女人更累。”
“那你还要不要爱我？”
“当然了，你可是施道谙……”何飘颻的小脸在施道谙的背部磨蹭，嘴角却浮现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第二百四十章、没有心！
江来洗完澡下楼，施道谙已经做好了三个人的晚餐。
“喝点儿红酒？”施道谙看向何飘颻，出声问道。他知道江来从不喝酒，所以根本就不用询问他的意见。给他装一盘子意面，一杯冰水或者热柠檬茶，他能够从头吃到尾都不带讲话的。
多像是别人家那些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威士忌。”何飘颻出声说道。
“好的。”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这两年日本威士忌比较流行，因为口味清淡，极受中国人的欢喜爱，山崎、白州、响、余市、宫城峡、竹鹤这些一线威士忌品牌的经典酒款经常被抢断货……不过，我想让你尝尝最纯粹原始的苏格兰威士忌，那个才够劲儿。”
一般女人主动提出要喝烈酒的时候，一是酒量惊人，二是想要喝醉……女人不喝醉，男人哪里有机会？
所以，何飘颻这是在主动制造机会。
“正是我想要的。”何飘颻笑着说道，视线再一次转移到埋头吃面的江来身上，问道：“江来，你也喝一杯？”
“我不喝酒。”江来说道。
“没关系，只喝一小杯……”
“这次我喝一小杯，下次就会有人劝我只喝一杯……”江来拒绝，说道：“我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
“……”
施道谙取酒回来，笑着说道：“江来从不喝酒。”
“不喝酒的话，那就少了很多人生乐趣。江来，你真的应该试试。”何飘颻看向江来，出声说道。
“你们有喝酒的乐趣，我有不喝酒的乐趣。你们喝的时候开心，我不喝的时候开心……我不劝你们不喝酒，你们就不要劝我喝酒了。”
“……”
施道谙耸耸肩膀，说道：“我和你说过，他就是这样的人……不要尝试让他改变自己，因为最终改变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明白了。”何飘颻满脸欣赏的看向江来，说道：“能够坚持原则的男人，现在还真的不多见了。”
“不是不多见，是你们不喜欢。”江来说道。他身边坚持原则的人多着呢，自己的父亲、云成之、宫锦、玲珑、还有敦煌大院的很多手艺人……
遗憾的是，那些有原则懂坚守的人，大部份都被市场淘汰了。
“那你呢？你坚持原则的时候会被人喜欢吗？”
“我不在意别人喜不喜欢。”
“……”
施道谙看到饭局再一次冷场，端起面前的酒杯，说道：“来，大家第一次见面，我们喝一杯。”
何飘颻端起酒杯，江来也端起了自己的热柠檬水，三人的杯子「当」的一声撞击在一起……
几杯烈酒下肚，何飘颻状似无意的看向江来，问道：“江来，《朱雀竹石图》修好了吗？”
江来看向施道谙，施道谙摇头说道：“我从不和别人说你正在修复的器件名称。”
修复师不向外界说起自己修复的器件名称，是职业道德，也是行业规矩。譬如某位收藏大佬的某件藏品坏了，请了江来去修理。江来修了之后，自然不能到处宣扬我修了某某器件。一是会让那件藏品贬值，毕竟，谁会愿意买一件被人修复过的「残次品」啊？另外，也会给修复师和器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譬如你在修的东西价值昂贵，就会被人惦记，有人铤而走险前来偷窃抢劫……
之前江来主动在微博上宣告自己修过《青铜人头》，那是因为他和林初一早就有过商议，用这样的方式为《青铜人头》扬名，也让更多人关注到《青铜人头》的存在，至少，要让侏罗纪的那些人注意到……
何飘颻出声解释着说道：“江来你不要误会，施道谙并没有和我说起过这些事情。他也不会和我说你工作的事情。只是说来巧合，请你修理《孔雀竹石图》的董育林老先生是我一位本家爷爷，我去他们家拜访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他说起这件事情……要是以前，也不会在意。只是最近一直在施道谙的嘴里听到你的名字，听的耳朵都要起老茧了，看到你本人就坐在我的面前，所以就随口问一问。”
“原来如此。”江来点了点头，继续埋头吃面。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何飘颻，说道：“我不会怀疑施道谙，所以……你不用解释那么多。你解释那么多，就像是我要怀疑施道谙似的。”
“……江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何飘颻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难了，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之后她便再也不敢随意和江来说话攀谈了，只和施道谙喝酒调情，完全当作没有江来这个人的存在。
江来也乐得安静，开开心心的把饭吃完，然后起身说道：“我先上楼了。”
说完，便朝着楼上卧室走过去。
“江来……”何飘颻想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江来，想了半天，说道：“确实是个孩子。”
施道谙笑，说道：“所以，我很羡慕他啊。你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他活得更加随意洒脱？”
“怕是没有了。”何飘颻摇了摇头。“我们被人情物欲所困，挣脱不得。”
“可以挣脱，只是不舍得放弃。”施道谙说道。“内心多么强大的人，才能够做到只忠于自己？”
“你呢？”何飘颻问道，她看着施道谙浓厚的眉毛，深邃的眼睛，就像是要沉溺其中一般，说道：“你忠于谁？”
“我在想……”施道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在敦煌冰冷潮湿的洞窟里被老头子捡回去的时候，这一生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江来可以任性的原因是，他不欠任何人。我不可以任性的原因是，如果没有老头子，我早就是一个死人。”
沉默良久，何飘颻出声问道：“你对江来那么好，是为了报恩？”
“报恩？”施道谙摇头，说道：“如果没有江来，我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任何亲人……所以，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么感激……感激有江来在，我才能够变成这样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
“如果没有江来呢？”
“如果没有江来呵……”施道谙笑，说道：“那我可能就没有心。”

第二百四十一章、虚伪和含蓄！
施道谙是个渣男。
其实他还可以更渣。
现在的施道谙只是在爱情方面自私随意，更换女友频繁了一些而已。倘若没有江来，他便在世界上没有一个亲人，也不会有任何一个朋友，因为他不会相信别人，也很难获得别人的信任……就是从小一个院子长大的宫锦，都会提醒江来「小心施道谙」。
所以，那个时候的施道谙便是孤家寡人。心无定所，华服美屋也是漂泊……施道谙还会把什么事情放在眼里？还会有什么人能够走进他的内心？
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这是施道谙想要的人生吗？
显然是不愿意的。
所以，他会坦白直接的告诉何飘颻，如果没有江来，他便没有了心。
江来不是他的心，是他的心寄宿安居之所在。
他不会捧着自己的心四处行走，然后遇到一个人就说「你要我的心吗」？现实中便有很多这样的傻瓜，结果被伤的遍体鳞伤，满目疮痍。
施道谙是如此骄傲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愿意让人伤害自己？
“这显然不是我想要的答案，或者说，不是任何一个女人想要的答案。”何飘颻看向施道谙，说道：“你知道的，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心放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那么，爱他的女人能够得到什么呢？”
“一具还不错的皮馕？”施道谙说道，提起威士忌酒瓶要为两个人的酒杯倒酒。
何飘颻伸手挡住酒杯杯口，说道：“不能喝了。不然一会儿回不去了……如果仅仅只有皮馕的话，你觉得女人会甘心吗？”
“甘不甘心是别人的事情，坦不坦白是我的事情。”施道谙看向何飘颻，说道：“或许，是我还没有做好爱一个女人的准备？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做好这样的准备……当然，我会对每一个女朋友说，我会尝试着爱你。有可能会成功，更有可能会失败。你看，大部份都失败了……”
“渣男啊。”何飘颻出声说道。她从旁边取过自己的爱马仕包包，从包里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想要抽根烟缓解一下悲伤的情绪。
“江来不喜欢有人在家里抽烟。”施道谙说道。“他不喜欢闻烟味。”
“……”
江来下楼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发现施道谙已经做好了这一切，把厨房收拾的干干净净。
“不是说好了吗？”江来不乐意的说道。家里没有住家保姆，只有一个阿姨每周来做两次卫生。大多数时候都是施道谙负责做饭，江来负责刷碗。今天的饭是施道谙做的，没想到顺便把碗也给洗了。
“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就顺手把它做了。”施道谙笑着说道：“喝茶？”
“喝茶。”江来走进厨房，说道：“我自己来吧。”
施道谙点了点头，从橱柜里取了自己从意大利搜罗到的「花哨」咖啡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他喜欢喝咖啡，即便是晚上喝也不会影响睡眠，好像咖啡因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她走了？”江来问道。
“走了。”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强行留宿的习惯。”
“为了避免麻烦？”
“这只是其中之一。”施道谙出声说道：“当一个男人强行把人留下来，即对人不尊重，又对自己不尊重。这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契合。我不希望在这种事情上面，有一丝一豪的勉强成分。”
“如果女孩子内心深处是愿意的呢？”
“如果她们愿意，我会看出来。”施道谙喝了一口咖啡，一脸自信的说道：“当女孩子愿意跟一个男人睡觉的时候，她的眼睛会发光，她的身体会发热，她的笑容会发电，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说「我想睡你」……”
江来想了又想，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在林初一身上看到这样「我想睡你」的状态。
看来她并不想睡自己。
江来有点儿伤心。
“既然愿意，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江来说道。
“什么？”
“直接说出来，告诉你……我想睡你，这样不是更容易一些？”江来说道。
“……不，这一点儿也不容易，这对女孩子很难。”施道谙说道。
“虚伪。”
“不，这不是虚伪，这是含蓄。”施道谙纠正江来的偏执认知，在他的世界里，大概对这种事情还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可是，这是他以后必须要经历的阶段，所以施道谙不希望他犯下任何的错误……譬如直接跑过去对女孩子说「我想睡你」。
哦，他在微博上面已经这么喊过了，但是，在网上说和当面说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微博上喊喊，大家都知道这是开玩笑。虽然江来并没有开玩笑……
可是，当你当面和人说「我想睡你」的时候，那就是极其认真严肃的一件事情了。等待你的有可能是「一记热吻」，也有可能是一记耳光……
“我知道了。”江来说道。
施道谙便清楚江来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朵里，如果他真的理解并且接受的话，会说「我明白了」。同居多年，他们彼此之间实在是太过了解了。
江来双手捧着茶杯，看着施道谙问道：“你喜欢她？”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今天介绍她的名字两次。”江来说道。
“每一个女朋友我都会喜欢，只是不知道能喜欢多久。”
“终究是有一些不同？”江来追问说道。他感觉的到，施道谙对待何飘颻和其它女人是有一些区别的。
施道谙沉默片刻，说道：“是有一些不同。”
“能够爱一个人是很幸福的事情。”江来看着施道谙，出声说道：“我爱林初一，她就很幸福。”
“……是的，能够被你爱的人，一定会很幸福。”
江来就心满意足的起身，说道：“我去睡觉了。”
“好。”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你上楼吧，我喝完这杯咖啡。”
江来回到卧室，划开手机给林初一发了一条信息：施道谙也有了喜欢的人，我说的是真正喜欢的人，不是以前那种随便喜欢一下……这样的话，以后我们结婚搬出去住，他就不用一个人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雷霆一击！
料理完母亲的后事之后，林初一就再也没有回过老宅了。
是的，父母在的地方才能够被称为「老宅」。父母不在，那就是一栋「老屋」。
空荡荡的房子，走进去还能够嗅闻到那浓厚的血腥味道。依稀还能够看到母亲躺在血泊中的惨状，再联想到往日音容笑貌，殷切关怀，瞬间红了眼眶，哀嚎不已。
子欲养，而亲不待。
这是世间最大的悲哀，也是最难以挽回的惨事。
林初一独自居住在自己的公寓里，虽然面积没有那边宽敞，设备没有那边齐全，甚至没有种满草坪的院子，可是，这狭小的空间却能够将她包裹，让她感觉到安全，也感觉到温暖。
她现在最缺少的就是安全和温暖。
林初一回到家里，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之后再一次坐在了电脑前面。今天和德意集团的谈判很不顺利，赵明宇提出来的收购条件并不比红山资本全盘接手要好上太多。现在的尚美实在太虚弱了，瘦的只剩下一幅皮囊和一具骨头架子，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够把人给吹倒。
谁还愿意把它当一回事儿呢？
可是，不卖是不行的，尚美现在账户上的资金有限，如果不能够尽快出售或者得到大笔融资，怕是三个月后员工的薪水都发不下去了。
破产清算？这是最坏的一条道路，也是林初一最不愿意选择的一个选择。
无论如何，她都想要再坚持一下。
林初一正在查看公司账目的时候，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看到屏幕上面的短信息提示，林初一便预感是江来发过来的。别人都是用聊天软件沟通，也只有他还用最原始的手机信息。
稍微犹豫，这才划开了手机查看里面的内容。
「施道谙也有了喜欢的人，我说的是真正喜欢的人，不是以前那种随便喜欢一下……这样的话，以后我们结婚搬出去住，他就不用一个人了。」
“混蛋家伙，施道谙有了喜欢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以后结婚搬出去住，谁要和你结婚搬出去住了？”
“他怎么……”
嘴上说着生气的话，林初一的嘴角却情不自禁的向上扬起，心情也开始变得愉悦起来。江来就像是一把漂亮的小刷子，帮她一点点的擦拭掉眼里的灰尘，让她一下子就能够看到明亮的天空。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遭遇过重大创伤的人，不愿意接受或者接触任何人的好意。可是，如果当真没有一个人来释放自己的善意，那么，在她心里就会觉得你们这些人实在太不是人了……
他们一边喊着「你们不要管我」「滚开，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好烦」，一般渴望着别人一次又一次的亲近。他们想的是欲擒故纵，要的是欲拒还迎，不是我说让你滚你就当真滚远了……
他们正处于极度的自卑对自己极度的缺乏信心的关键时刻，拒绝你是怕你不是发自真心，而一次又一次的拒绝是考验也是试探。
所以，有很多经历过感情创伤的女神被一些扛打耐磨韧性强劲的家伙顺利接手，只要舔狗做的好，并不一定要备胎到老。
林初一想了想，回复说道：“江来，你不要再来向我求婚了。”
“那我向谁求婚？”江来的信息很快就回复过来了。显然，他还没睡，他还握着手机在等待信息。
“你喜欢谁就向谁求婚。”林初一指尖飞舞，然后点击了发送按钮。
“我喜欢你。”
“……”
林初一的心里就更加开心了，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溢出来了。
「这个家伙，真的很讨厌啊！」
“讨厌死了！”
林初一沉思一会儿，回复说道：“江来，你知道的，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我需要处理很多的事情。我不想拖着沉重的盔甲接受你的求婚，那样会影响你的工作和心情，这对你不公平。”
“我不要公平。”江来回复说道。很快的，又跟着发来一条：“我要你。”
“……”
林初一觉得没法聊了。
她合上笔记本，捧着手机看着上面那一排排的小字，脸上浮现甜美的笑意，心想，今天晚上应该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她太累了！
……
结束一天的修复工作，江来走过去敲响了云成之的办公室门。
云成之的声音从里间传了过来，说道：“请进。”
江来推门进屋，发现云成之正坐在沙发上面打电话，看到江来过来，示意江来坐在旁边等一会儿。
江来走到云成之对面的沙发坐下，等到他打完电话，笑着问道：“新沙发坐的还习惯吧？”
“习惯。太习惯了。”云成之有些羞涩的笑着，说道：“之前那套沙发坐了快二十年了，里面的弹簧都坏掉了，一屁股坐下去……嘿，人就陷进去起不来了。”
云成之一脸爱惜的抚摸着屁股下的真皮沙发，由衷的感叹说道：“这才是沙发啊。坐的真舒服，坐在办公室里工作还能够闻到一股新鲜的皮革味……对了，替我谢谢施道谙，这小子送了这么贵重的礼物也不过来露个头，打电话过去道谢吧，又张不开这嘴……”
“我也张不开嘴。”江来说道：“这沙发又不是送给我的，要谢你自己谢。”
“行行行……”这一次云成之倒是没有拒绝，说道：“这个星期天，我让你师母炒几个小菜，咱们父子三个好好喝一杯……就喝你们送来的茅台。不能让人说我这个老家伙总占你们这俩个晚辈的便宜，我也得贡献一点儿什么不是？”
“我不喝酒。”
“……”
“不喝酒，吃菜总行了吧？”云成之又开始头痛了。和这个家伙聊天，怎么就那么累呢？相比较而言，他还是喜欢和施道谙通电话……“你不是喜欢吃敦煌菜嘛，我让你师母提前准备几样……她也在敦煌住过几年，做的敦煌菜还算地道。她也一直在念叨着，让我把你们兄弟俩带回去吃顿便饭……”
江来抬头看向云成之，不满的说道：“既然师母一直念叨……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带我和师兄去你家吃饭？”
“这……”云成之瞠目结舌，面对这发自灵魂的拷问，雷霆一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好。

第二百四十三章、大惊失色！
云成之的瞳孔涨大，双眼圆睁，脸上的肌肉不规则的抽搐着，张嘴欲言，却不知道应该要说些什么。
突然间觉得自己好难过，好委屈。
好想哭！
生而为人，你为何……如此欺负一个老人？我都这么大岁数了，我还能活几年啊我？你让我顺心顺意的活到死不好吗？你老怼我干什么啊？
当然，这些都是云成之的心理想法。
他可不敢当着江来的面说出来，不然的话，谁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更加让人难以下台的话出来？
脑子转了好几百个圈，耗尽了全部的心神和力量，这才想到了一个稍微能够圆的过去的借口，说道：“你师母身体不好，不忍心让她做太多菜……怕把她给累出个好歹来……”
“师母身体不好，又不是你身体不好，你不能做菜？”
“我……”云成之为之气结，生气的说道：“我听施道谙说了，你在家也是从来不做饭的……”
“是啊，因为有施道谙做，我和他争什么？”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做？”
“施道谙的身体又没有不好。我为什么要做？”
“……”
云成之彻底败服，强硬的说道：“这么说定了，周日晚上你和施道谙到我家吃饭……东西带了吗？刚才老董那边打来电话，说已经派司机在楼下接着了。”
“带了。”江来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长方型盒子，说道：“差点儿让你误了正事。”
“……下楼吧。”云成之出声说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他和董育林那边约好了，今天晚上和江来一起去董家送画。
江来接手了董家的《孔雀竹石图》，约定三月时间修复完善。原本三月之期已经到了，只是因为林初一母亲的那桩子事儿，耽搁了江来的不少时间和精力，好不容易能够安静下来补画的时候，三月之期已经到了。
江来无奈，只得又和云成之走了一趟董家，希望董育林能够延期一个月，一个月之内他一定会把修补完成的《孔雀竹石图》完完整整的归还。
董育林倒也是个爽快的人，立即就答应了江来的请求。现在一月之期又要到了，江来的画也修好了，江来便把《孔雀竹石图》带到了古籍修复室，等到下班之后和云成之一起去还画。
师侄俩走到图书馆门口，上次见过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看到江来和云成之过来，赶紧帮忙打开阿尔法的车门，邀请俩人上车休息。
司机伸手要去帮江来提箱子，江来拒绝，说道：“我自己提吧。”
他的左手提着自己的工具箱，右手抱着一个盒子，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太方便。只是，箱子里是自己吃饭的家什，那是万万不能丢的。盒子里面是修好的《孔雀竹石图》，那是万万万不能丢的。
车子到了董家小院，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站在门口迎接。
江来看了云成之一眼，云成之心脏一紧，慌忙解释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刚才老董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并没有说过这事儿。”
江来便收回视线，打量起站在门口的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董育林站在最前面，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那两个女孩子江来都认识，一个是他很讨厌也很讨厌他的董育林孙女小七，另外一个就是施道谙认真喜欢的何飘颻。
至于其它人嘛，有些人认识，大部份人是不认识的……但是一个个的衣着打扮不凡，而且眼瞅着有两三个穿唐装的，看来这些大多数都是收藏界大佬。
等到车子停稳，江来和云成之先后脚下车。
“成之，你有一阵子没来我这里陪我喝酒了。”董育林上前握着云成之的手，一脸责怪的说道。
“老董，这可怪不得我，最近实在是最近太忙了。我们工作室的古籍要修缮，还要帮省博那边做一些修复指导工作，每天两头跑……我这身体哪能扛得住哦？”云成之解释着说道。
“再忙也得吃饭吧？再忙也得喝一口吧？”
“不过说起来，最近酒倒是没少喝，江来这小子知道我喜欢喝一口，前段日子硬是往我家送了好几箱茅台……我不收吧，怕寒了孩子的心，毕竟他也是一番好意，整天嚷嚷着说喝酒就要喝好酒，好酒没那么伤身体。喝吧，我家那位老太婆又整天在耳朵边唠叨。你也知道吗？碧海的男人怕老婆。所以啊，还是在老董这边喝酒痛快。能喝着好酒，还没人唠叨。”
“碧海的男人不是怕老婆，而是疼老婆。既然你也说在我这里喝酒痛快，以后可要常来。”董育林出声叮嘱。
“当然当然。”
董育林又转脸看向江来，笑呵呵的说道：“江来小友，我的《孔雀竹石图》修好了？”
“是的。”江来说道。没有修好他也不会把画送过来不是？
“我就知道，交给你准没错。”董育林重重拍打着江来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来来来，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他们今儿个正好在我这里磨洋工……听到你师伯打电话说要来送画，便一个个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要看看我那《孔雀竹石图》，最重要的是想要认识江来小友。他们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也都是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瓶瓶罐罐的老玩家……谁家没有几样要修补的玩意儿？我想着这也是个机会，那就一起见一见吧。”
董育林指着一个瘦猴脸，说道：“这是李光照，手里有不少宋朝的字画……北宋时期被誉为「古今第一」的李成山水画，他们家都有收藏，你要是想看的话，他可不敢吝啬……”
“不敢不敢。”李光照穿着唐装，很老式的抱拳行礼，说道：“还请江老师过去帮忙掌掌眼。”
“客气了。”江来出声说道。
“这是朱离，他喜欢收的玩意儿比较偏门……铜币，古今制钱，他那里全着呢……”
“久仰江来先生大名。”
“这位是……”
“这位我认识。”江来出声说道：“文良平文先生，我去过他的花叶堂，藏品之丰，令人叹为观止。”
“大师，好久不见，回头咱们要好好聊聊……良平还有事相求。”
“哦？”董育林惊叹出声，说道：“原来两位是老朋友了，那好那好，我就不用多介绍了……这是采丰园的吴总……”
又指着身边的小七说道：“这是我孙女小七，你上次见过了……这位我要着重介绍一下，我的另外一个孙女何飘颻……如果我不解释，你一定不知道「飘颻」是哪两个字。”
“清风何飘颻，微月出西方。是这里面的「飘颻」两字吧？”
董育林满脸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
“猜的。”江来说道。
“江来小友博闻广记，令人钦佩。”
等到董育林把身边的人一一介绍之后，便邀请大家一起进屋欣赏江来修好的《孔雀竹石图》。这也是一行人聚集在此的目的。
客厅中间早就准备好了长案，江来把手里的工具箱放在沙发上面，把另外一只手抱着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面。然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干脆利落的揭开了盒盖。
当盒盖揭开的瞬间，江来的神色瞬间大变。

第二百四十四章、我是江来！
看到江来掀开盒盖之后脸色大变，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不由得为之一震。
有变故？
董育林原本是满怀期待的模样，等待着自己修缮之后的《孔雀竹石图》在一众藏家老友面前大放异彩，看看他们还有没有脸在自己面前吹嘘自己的那几幅上不得台面的零碎杂边儿，看到江来的表情之后吓得心都颤了，小心翼翼的问道：“江来小友，不是画被毁了吧？”
“不是。”江来回答说道。
“那就好。”董育林松了口气，说道：“我还以为携带过程中出了什么乱子……”
“是被盗了。”江来说道。
“……”
董育林瞪大眼睛看向江来，发现他表情严肃，并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而且，他认识的江来小友好像并没有随便和人开玩笑的习惯……别人的玩笑是让人笑，他的玩笑让人想哭。
他没耐心等待着江来从盒子里取出画卷展示在桌案之上，自个儿直接冲了过去朝着盒子看了一眼，说道：“这画不还在盒子里吗？”
“你再仔细看看。”江来说道。
“不对。”董育林也发现了破绽，说道：“我的《孔雀竹石图》画卷颜色呈黄褐色，这颜色亮白……这是新纸，是赝品，不是我的《孔雀竹石图》。”
“董先生好眼力。”江来说道。
“……”
现场死一般的安静。
因为江来这话，大家都没法接，就连董育林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接。
董育林一点儿也不希望自己有好眼力，他也完全不想要江来的赞美。你这个时候赞美我做什么啊？
他只想要自己的《孔雀竹石图》。
看到爷爷脸色紫红，呼吸急促，额头青筋凸现，一幅随时都有可能心脏病发作的可怕模样，小七赶紧上前搀扶着他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坐下来，安慰说道：“爷爷，你别急……没事的，没事的，一定会解决好的。”
然后又转过脸来看向江来，怒声喝道：“江来，画呢？我们家交给你的《孔雀竹石图》去了哪里？你以为说几句俏皮话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就是，这可是老董的命根子，怎么能说没了就没了呢？你看看把老董给急的……”
“江来也是业界响当当的人物……人的名，树的影，应该不会贪老董这幅画吧？”
“这谁知道呢？这《孔雀竹石图》要是愿意交给拍卖公司，没有几千万你能拿的下来？八大山人的《仿倪云林山水》的成交价是8400万，《竹石鸳鸯》的成交价是1.187亿。这还是十年前……《孔雀竹石图》是他的代表作品，值多少钱，在场诸位心里当真没个数吗？”
“我说吧，还是得报警……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
众说纷纭，但是所有人都表达出同一个意思：得让江来给出一个说法。
和江来有过「亲密合作」的文良平急了，手里抓着一块黄玉雕刻而成的平安无事牌，扯着大嗓门出声喊道：“大家伙儿先别着急，到底是什么个情况，总得听当事人讲讲……人家老董还没说话呢？咱们在旁边煽什么风点什么火啊？你们说是不是？”
他拍拍江来的肩膀，说道：“江来是什么人？难道大家心里就没有一点儿谱？这可是手枪指着脑袋都不肯说谎的主……搁咱们在场任何一位，谁能够扛得住？怕是一个个的都得尿裤子吧？他要是想赚钱，有的是路子，用得着贪老董的这幅画？”
“你说的轻巧，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你要是老董，你肯定比谁都急……”
“就是，你让他给个说法。嘴长在他身上，谁不让他说话了？”
“那么大的利益，谁知道人的心思会不会变？听说老董当初把画交给他手里的时候，连份合同都没签……这得是多大的信任啊？”
文良平看向江来，说道：“江来，你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得说话啊。别干杵着。”
何飘颻也满脸关切的看向江来，说道：“江来，你给大家一个解释，只要说出事实就好……大家还是愿意相信你的。”
“江来，别冲动，好好说话……”云成之知道江来会解释，但是他担心江来觉得自己是冤枉的，心里也憋着股子气儿，这一张嘴，就把人给往死里得罪了……
能够私下解决，自然是极好的。若是董家当真报了警，怕是事情就不好了结了。
“我不知道。”江来摇头。他的脸色阴沉，但是仍然保持着极度的镇定，仔细回想过一番，说道：“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是我亲自把它从墙上取下来装进这个盒子里面的。那个时候，我确定我取下来的是《孔雀竹石图》真迹，然后我带着盒子去了碧海大学的古籍修复室……等到下班之后，就坐着董老先生派过去的司机带着盒子到了这里。”
“什么？你竟然带着这么名贵的画去了碧海大学？”
“还在学校里面呆足了整整一天？不知道学校里面人多眼杂吗？安保措施又不到位……要是被人盯梢住了，得容易得手啊。”
“这事儿你不占理……这《孔雀竹石图》的责任怕是要落在你头上了……”
……
董育林坐在沙发上面，经过短暂的情绪调整之后，再次在小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走到江来面前，悲声说道：“江来小友，我现在还愿意称你一声……小友。《孔雀竹石图》是我的命根子，当初我们合同没签，我连一张字据都没有让你留下，就这么让你把它给带走了……这是对你多大的信任啊？”
“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就这么把它给丢了，你这是把我的心给挖走了一块啊……江来，我相信你，所以把《孔雀竹石图》交给了你，但是，你却辜负了我的信任。如果你不能把我的《孔雀竹石图》找出来，那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
“不要。”江来摇头拒绝。
“不要？你丢了我的《孔雀竹石图》，还担心我把你告上法庭吗？”
“我是说，上了法庭对你不公平……”江来出声解释着说道：“你刚才也说了，这《孔雀竹石图》没有合约，也没有字据……你就算把我告上法庭，你也打不赢这场官司。”
“江来，你这是耍流氓……”
“是的，我可以耍流氓，说我从来都没见过你那幅《孔雀竹石图》……我也可以说你交给我的就是一幅《孔雀竹石图》的赝品……如果是真迹的话，你怎么可能没有和我签署修复合约呢？”
“……”
“我可以这么做。”江来正视着董育林的眼睛，一脸笃定从容的说道：“但是，我不会那么做。因为，我是江来，我在微博上有两百万粉丝。”
“……”

第二百四十五章、《立鹰图》！
江来并没有两百万微博粉丝。
他只有一百九十八万七千六百三十一个粉丝，他之所以喊出两百万……是用了四舍五入的算法。毕竟，两百万这个数字听起来豪气干云，给人一种你们别招惹我不然我甩出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的磅礴大气感。
男人都喜欢吹牛。
江来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正如江来所说，他是个名人，而且是名人当中的体面人。
他没有和董育林签署修复合约，如果存心想要贪下这幅《孔雀竹石图》，直接否认自己接过这笔生意，或者说接手的就是一幅赝品……董育林就是告上法庭，那也是打不赢官司的。怕是到时候就连法官都会忍不住要问，既然你的那幅画如此珍贵，你为何不和他签署修复合同？既然连一份合同都没有签署，那这幅画一定不是真迹吧？
能够证明那幅画是真迹的人，就只有江来本人。
这找谁说理去？
江来可以这么做，但是他不会那么做。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董育林确实是出于对自已的信任，以及有云成之这个多年老友在面前坐着，所以才大方豪气的直接就让他把那幅《孔雀竹石图》给带走了，而且一去就是四个月的时间。
这是名望加持。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已并不会在意这幅《孔雀竹石图》。八大山人的真迹难寻，那是搁在别人身上，有施道谙这个纵横古董界多年的师兄在，收上两幅拍在桌子上也不过是多耗费一些时间的事儿。
你把一百块钱借给一个亿万富豪，会担心亿万富豪不还你这一百块钱吗？
董育林就是这样的心态。
江来就是那个借了一百块钱的亿万富豪。
这是经济基础。
就算江来能够说服在场所有人，瞒过这世间芸芸众生，但是他欺骗不了自己的良心。人的名，树的影。人生一旦沾染上污点，就像是破开了一个小洞的蛋壳，招惹来无数飞虫苍蝇的环绕，那破洞会越扯越大，味道也就会越来越臭。
这也是当年父亲一直耿耿于怀，忧郁而终的原因。
所以，他不能撒谎。
江来一番有理有据的言论「征服」了董育林，让他嘴巴蠕动，却不发一言，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之中。
江来看着董育林，出声说道：“董老先生，我承认这笔交易的存在。我接受邀请为您修复八大山人的《孔雀竹石图》，而且我愿意向在场所有人说明……我接手的山人画作是真迹。这一点儿，你完全可以放心。”
听到江来这么说，董育林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江来，人品还是不错的。
咦，心里怎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想法？
刚才还想冲上去把他大卸八块，拼个你死我活的……
就像是别人借走了你一百块钱，说我不还你了。你很生气，想要冲上去和他理论一番。结果他突然间改口说我可以先还你五十，剩下的我慢慢还，你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想着这是个实在人啊，凭本事借的钱竟然还愿意还回来……
董育林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
不相信也没有办法。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相信。
毕竟，万一对方看在自己愿意相信他的份上当真努力把画给找回来了呢？
人都是需要认同感的。
认同感越足，人受到的束缚就越大。
要是所有人都说柳下挥是个写作天才，那么，他就得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的去把每一本书都写好。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他写不好，写的不够好，那就是辜负了无数人的信任，那就证明自己不是个「天才」。
董育林的心里期待着，他希望江来就是那样的人。
江来对董育林的配合相当的满意，说道：“我刚才解释过，我从你这里接手的《孔雀竹石图》是真迹，今天早上从墙上摘下来放进盒子里的《孔雀竹石图》也是真迹……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暂时也不清楚。不过，我愿意承担这所有的损失。”
“你怎么承担损失？你能够赔我们一幅《孔雀竹石图》？”小七不满的出声质问。
看到爷爷那幅生怕把江来给惹恼了的小心谨慎模样，就好像做错事情的是他们一样。明明是犯了错误的人，却摆出一幅「我愿意承担责任是因为我人品过硬」的高傲姿态，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江来并不理会小七，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之后，说道：“画被盗了，需要你过来一趟。”
江来的无视更是让小七怒火中烧，想要出声呵斥，却被爷爷给狠狠给瞪了一眼。小七闭嘴，只是看向江来的眼神更加不善。
“你这是？”董育林看向江来，出声问道。
“我打给了施道谙，他是我的经纪人，可以全权代替我处理这桩事故……”江来看向董育林，耐心的解释着说道：“他一会儿过来，你放心，不会让您吃亏的。”
“那就好。那就好。”董育林连连点头，心里想着，施道谙来了，就可以谈一下赔偿问题了，和江来谈……感觉会谈不通。“我对施道谙先生也是仰慕已久啊。此番能够见到他，也算是因祸得福。”
“施道谙要来了，是他的师兄……”
“施道谙在业界很有能量，之前是替美第奇艺术基金会做事的……”
“听说他们师兄弟俩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一个负责商业，一个负责技术，在国外大杀四方，吃香的紧……”
……
听到江来说施道谙一会儿要来，何飘颻笑靥如花，出声说道：“大家不要搞得这么剑拔弩张的，都坐下来喝杯茶吧……总是能够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的。你们说是不是？江来的信誉大家又不是不了解，他人就站在这里，还能够跑了不成？”
“是啊是啊。都坐下来喝杯茶吧……飘颻，帮爷爷照应着点儿。”董育林也出声劝慰。
“好的，爷爷放心吧。”何飘颻答应下来，吩咐阿姨为在场众人送上热茶。
江来没有喝茶，而是走到那个装画的盒子面前，从盒子里面取出了那幅赝品画卷。
解开绳结，展开画卷，发现里面也是一幅八大山人的画。
《立鹰图》！
一只雄鹰左足立于枯木之上，右足腾空。鹰作回视状，右眼睥睨，眼白居高，给人不可一世的骄傲感。
当然，这是一幅仿的《立鹰图》。
为了修补《孔雀竹石图》，江来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八大山人的画作，这幅《立鹰图》无论笔法、结构、以及形态都极似八大山人之手笔。可是，假的就是假的，就算模仿的再像，也很难将山人那种孤独倨傲、愤懑厌世的意境给呈现出来。
没有故事的人，怎能写出好看的故事？
没有经历沧桑的人，怎能吟出沧桑的诗句？
捧着这幅画，江来的心里不由得思索起来。
“盗画之人既然已经拿走了《孔雀竹石图》，为何要在盒子里面留下这幅《立鹰图》？”
“这立鹰图上面又藏有什么玄机？还是说……秘密在这只鹰上面？”
“盗窃者是想告诉自己，他们已经像鹰一样的盯着自己？而自己只是雄鹰的猎物？”
……
江来盯着那只鹰猛瞅，百思不得其解。
“盒子里有张纸条。”有人出声提醒。
江来看向盒内，发现盒底躺着一张名片大小的便签纸。
江来拾起纸张，上面用漂亮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闻君有《孔雀竹石图》，山人妙笔，形神意远，不胜心向往之。春光巧，花满园，相逢有缘，故借来一观。君素雅达，定不会污言秽语怪罪也。

第二百四十六章、人人都爱施道谙！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这是古龙在《楚留香传奇》中所写的一段话，这个盗窃贼将其修改使用，手写便签留予江来。显然，他自诩自己也是楚留香一般的雅贼。
「不要脸！」
江来在心里生气的骂道。
人家楚留香是偷窃之前先给主人家留书，说我知道你们家藏有某件宝贝，今晚什么时间我会踏月来取，你是一个雅致豁达的人，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好好的把东西给我准备好吧……好吧，还是楚留香更不要脸。论起装逼功夫，此君堪称第一，旁人远远不及。
可是，这个小蟊贼没有人家楚留香的实力，他是偷完东西之后才留书一封，说东西我取走了，你是一个优雅君子，一定不会污言秽语骂人难堪。江来很想和那个家伙聊聊，你要是当真想要做楚留香，就把那《孔雀竹石图》还给我，然后告诉我什么时间来偷……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而返的，我会让你绝望而哭。
可惜，他一定不会同意……
不过，江来还是从这几行字上面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春光巧，花满园。」
这说的应该是碧海大学，今天恰是春光明媚的好日子，而校园里面种植的花树都开花了，繁华似锦，极其美观。江来进入学校的时候，还很是认真的欣赏过一番。
「相逢有缘，故借来一观。」
这句话就更有深意了。
这说明江来曾经和盗画贼碰过面，或者说盗贼一直偷偷摸摸的跟梢在江来身后……发现机会成熟，顺手牵羊的就把那价值连城的《孔雀竹石图》给换走了。
可是，装着《孔雀竹石图》的盒子一直抱在江来的怀里，从家里坐车出门，再到进入学校……为了安全起见，他今天特意让施道谙开车送他过来上班。施道谙把他放在学校门口离开，而江来由始至终都不曾松开过那个盒子。
能够悄无声息的把《孔雀竹石图》偷走，并且换上这幅《立鹰图》，甚至还手写了这么一张便签……证明他拥有足够的作案时间。
那么，最好的机会就是江来把盒子锁进古籍修复室保险柜的时候，因为那个时间段他要去修复室工作，和盒子分开了一段时间……
是谁知道盒子里装的是《孔雀竹石图》？又有谁知道他今天要去董家归还这幅八大山人真迹？
难道是古籍修复室里面的人？
玲珑？柯青？傅文竹？
或者其它前去上修复课的学生？
江来甚至向云成之投去探究的目光，看到云成之正陪坐在董育林身边诚肯耐心的帮自己说着好话……算了，暂时不怀疑他了。
施道谙来的很快。
任何时候江来出事，他都是来地最快的。
施道谙是何飘颻出门接进来的，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无论任何时候，他都会以这样一幅衣冠禽兽……哦，衣冠楚楚的模样示人。气场强大，精英范儿十足。
施道谙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给人狂放不羁的潇洒感。另外一只手却抱着一个红木盒子，盒子勾在腰间，用腰部的力量支撑着它的重量。
书卷气十足的何飘颻紧紧伴随在他的身边，就像是某个大学教授携带着自己的妻子来参加某场讲座活动，在场所有人都是教授的粉丝。
确实，当施道谙到达的时候，现场所有人的视线体部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他就是施道谙，在国际上都鼎鼎有名……据说意大利的阿尔弗雷德就是他一手捧出来的，年前一幅《救世主》拍出两千万欧……”
“可不能小看了他，听说有不少大藏家在他手上吃了亏……”
“施道谙啊，这个人值得好好认识一下……他要是看中我们收的那些小玩意儿，那我们可就要发大财了。”
……
何飘颻带着施道谙走到董育林面前，介绍说道：“爷爷，这是施道谙。”
又给施道谙介绍董育林，说道：“道谙，这是我爷爷。”
“董老先生好。”施道谙恭敬的向董育林问好，然后主动把手里的盒子给递了过去。
“施先生这是何意？”董育林站起身来，看着举到面前的盒子问道。
“江来不小心将董老先生视若珍宝的山人真迹《孔雀竹石图》给弄丢了，施道谙手里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手的东西……就把自己收藏的这幅山人的《快雪时睛图轴》给您带过来了。董老先生不妨先打开看看，验证一下此画的真假。”施道谙的腰背弯的更低，一幅替弟受过赔礼的谦虚姿态。
“施先生手里的东西，自然是真品……”董育林接过盒子，走到桌案前面，将那幅《快雪时睛图轴》给展示在众人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怪模怪样的石头，怪石之中，画了一棵同样不甚美观却十分虬劲的松树。石头是上大下小、奇形怪状，松树是上粗下细、屈曲盘旋、老干虬枝，对松树来讲，土壤贫瘠，根基不牢。对怪石来讲，立足不稳，摇摇欲坠，岌岌可危。
这正是八大山人荒诞而劲拔的绘画风格。
“正是山人笔法，没想到今天能够看到八大山人的另一名作《快雪时睛图轴》，不虚此行啊……”
“可惜没有看到《孔雀竹石图》，若是一日目睹山人两幅真迹，那得是多么痛快的一件事情啊……”
“施道谙果然出手不凡，这《快雪时睛图轴》的价值可不比那《孔雀竹石图》差上多少……”
……
“此《快雪时睛图轴》也。古人一刻千金，求之莫得，余乃浮白呵冻。一昔成之。”董育林念诵着八大山人在画面的右上方写下的那段题识，手指轻轻抚摸着薰黄色的纸张，出声说道：“我很确定，这正是山人赫赫有名的那幅《快雪时睛图轴》。心念多时，没想到今日能够见到真迹。”
施道谙的视线环顾四周，笑着问道：“诸位朋友可有异议？都是行家大手，还请帮忙掌眼。”
“没有异议。”
“施先生的东西，那自然是百分百保真的。”
“施先生，我是宝鉴行的张乐生……”
……
施道谙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然后看向董育林一脸诚肯的说道：“欠下的债要还，丢了的东西要赔。我知道，有钱难买心头好，这《快雪时睛图轴》并不能代替董老先生的那幅《孔雀竹石图》……我把这幅《快雪时睛图轴》交到董老先生手里，请老先生给我师兄弟一些时间，让我们能够把那幅《孔雀竹石图》给找回来。”
“倘若我们找回了那幅《孔雀竹石图》，我再来把这《快雪时睛图轴》给换回去。倘若我们没办法找到那幅《孔雀竹石图》，那这幅《快雪时睛图轴》或许能够稍微弥补老先生的损失，具体的赔偿方案，我们可以再行商议。老先生以为如何？”
“这……”董育林看向旁边的云成之。
云成之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施道谙提出这么个提议，老董你就收下这《快雪时睛图轴》吧。你不是一直想着要好好看看这幅画吗？这次可算是落在你的手上了。”
“好，那我就不矫情了。”董育林爽快的答应下来，说道：“我给你写一张收据。”
施道谙摆了摆手，一脸坦荡的说道：“我听江来说过，董老先生把《孔雀竹石图》交给他带回去修复的时候，可没让他写什么收据。董老先生有此胸怀魄力，我师兄弟怎能小肚鸡肠？收据的事无需再提。”
“好。”董育林被施道谙的话所蛊惑，满脸红光，豪气干云的说道：“倘若能够找到《孔雀竹石图》，自然最好。如果找不到，那我就厚着脸皮将这《快雪时睛图轴》给占为已有，咱们两不相欠，如何？”
“如此甚好。”施道谙对着董育林深深鞠躬，说道：“感谢老先生谅解。”
“丢了一幅画，却认识了一个施道谙。这买卖不亏。不亏。”董育林上前握着施道谙的手，哈哈大笑着说道。
众宾客有机会见到「点石成金」施道谙，自然不会放过结交的机会。不少人主动上前递名片，希望有机会能够约施道谙一起喝茶。
何飘颻就像是一个聪惠而体贴的小妻子似的，站在施道谙的身边，以女主人的姿态为他介绍面前的这些客人身份。以及以只有他们俩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一些自己对这些人的点评，以及听来的某些小道消息。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董家的这个孙女何飘颻和施道谙关系非浅。
喧嚣热烈，笑语盈盈。任何人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丢过一幅八大山人的真迹。
施道谙看向江来。
江来低头凝思的在看着那幅《立鹰图》，专注而孤独，和现场的氛围格格不入。

第二百四十七章、第一嫌疑人！
董育林原本就已经和云成之商量好了，晚上在董府就餐，举杯庆祝《孔雀竹石图》的修缮完成。为此，董育林还特意邀来众多藏家好友共同见证，喝美酒，赏名画，岂不是人生快事？
没想到的是，《孔雀竹石图》被偷了。
被偷就被偷了吧，大家都已经做好了撕破脸打官司的准备……没想到被江来一番「我可以做流氓，但是我不会选择做流氓」的流氓言论所征服，彻底放弃了和江来翻脸的可能性。施道谙更是一个妙人儿，来了之后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收藏的价值与《孔雀竹石图》相比也不遑多让的《快雪时睛图轴》给送到了董育林的手里。这还让人怎么发得起火来啊？
于是，董育林殷勤留客，董府大摆宴席，锅烧河鳗、红烧圈子、佛手肚膛、红烧划水、油酱毛蟹等等碧海名菜让人大快朵颐，董育林更是开了几瓶颜色橙黄近乎黏嘴的茅台老酒，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施道谙是宴席上当之无愧的核心人物，和云成之一左一右的陪坐在董育林身边。也不知道和董育林说了些什么，时不时让董育林豪迈大笑，一次又一次提起酒杯要和施道谙干杯，豪气干云，视其为知己，孙女小七劝都劝不下来。
当然，施道谙也没有怠慢其它客人。凡是有人敬酒，他都站起身来一一与人碰杯，然后喝完之后立即回敬一杯。即坦然接受别人的敬意，又回赠以同样的善意。何飘颻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遍，他就能够清晰的记住在场每个人的名字，甚至连他们的职业身份籍贯哪里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让每一个人的心里都会产生这样的美妙感觉：施道谙是重视我的，施道谙对我与众不同，施道谙这个人可以深交。
施道谙提酒举杯时，大家都热烈应和。施道谙说话时，所有人都专注倾听。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施道谙已经能够调动所有人的情绪和现场氛围。
这就是施道谙的本事。
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但是他却很难喜欢上任何一个人。
嗯，除了江来。
江来和施道谙是完全相反的类型。
他坐在云成之的旁边，然后就一言不发，埋头苦吃起来。喜欢的菜就多吃几口，不喜欢的菜看都不看一眼。
不说话，不应酬，不喝酒。
身边的人想要主动和他搞好关系，说道江来先生我敬你一杯，江来低头对付盘子里的葱爆大虾，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不喝酒」。身边的人还不愿意放弃，说道不喝酒没关系那你以茶代酒，江来回道「茶就是茶酒就是酒碰一下杯就能拉近关系了吗」……
身边人，卒！
酒足饭饱，饭局结束。
因为施道谙喝了不少酒，何飘颻主动提出由她开车送师兄弟俩人回家。云成之也喝了不少酒，由董家的司机把人给送回去。
何飘颻坐在驾驶室开车，施道谙坐在前排陪她说话。
江来坐在自己最熟悉的后排，即安全又安静。
看到他们说说笑笑打情骂俏，江来格外的想念起林初一来。
毕竟，他也是有女朋友的人。
于是，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过去：《孔雀竹石图》被人偷走了。
不到三秒钟，林初一的电话立即就打了过来。
“江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孔雀竹石图》真的被偷走了吗？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林初一的声音急切，带着浓浓的担忧。
江来的嘴角便浮现一抹开心的笑意，她虽然没有接受自己的求婚，但其实是很想接受自己的求婚的，说道：“施道谙已经解决好了。”
“那我挂了。”林初一出声说道。
“……”
电话挂断，很快又收到了林初一发来的信息：我吃醋了。
江来的心情就更加愉悦了。
这是美好的夜晚，《孔雀竹石图》被偷也不过如此……当然，如果没有被偷那就更加完美了。
何飘颻把江来和施道谙送到小院门口，和施道谙拥抱告别之后，说道：“我就不进去了。”
“路上开车注意安全。”施道谙醉态可掬，仍然保持本能声音温柔的嘱咐着说道：“我明天再去你那儿拿车。”
“嗯。你今天喝了很多酒，要记得吃解酒药。”何飘颻出声说道。
又转身嘱咐已经提前下车的江来，说道：“江来，麻烦照顾好你师兄，记得让他吃解酒药。”
“不麻烦。”江来说道：“我不提醒，他也会吃的，他怕死。”
“……”
何飘颻还没学会如何和江来正常沟通，安慰说道：“《孔雀竹石图》的事情你不要担心，我相信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我不担心《孔雀竹石图》，我担心的是《快雪时睛图轴》。毕竟，前者是你们家的，后者才是我们自己的。”
“……”
何飘颻对着施道谙挥了挥手，说道：“明天见。”
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汽车向发疯的野狗一般冲进了黑夜里。
等到车子走远，施道谙那刚才还醉意朦胧的双眼瞬间变得清亮深邃起来，看着江来问道：“好久没演了，我的演技没有退步吧？”
“用力过猛。”江来说道：“有好几次你在回答她的问题时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但是大部份时候又思维过于敏捷……”
施道谙懊恼的揉揉自己的脸，说道：“难怪当年老头子不停的在我们耳朵边唠叨说什么「熟能生巧」「勤能补拙」……当时只觉得烦躁，现在想来还是很有道理的。我是不是太久没有换女朋友了？”
“和以前比，是很久了……”江来说道：“你再不换，我都要记住她的名字了。”
“……”
正如江来所说的那样，施道谙怕死，所以他特别的注重养生。
从冰箱里面拿了瓶解酒药喝下，然后又吃了一个天才医生为他开的护肝药，这才觉得自己的安全有了保障。
江来为自己泡了杯热茶，顺便也给施道谙打了杯咖啡。毕竟何飘颻说了，要自己好好照顾师兄……
江来把咖啡放在施道谙面前的茶几上面，自己捧着热茶坐在他的对面，看着施道谙的眼睛问道：“是不是你做的？”
“你怀疑是我拿走了《孔雀竹石图》？”
“古龙是你最喜欢的小说作家。”
“是我最喜欢的武侠小说作家，这一点儿我倒不否认。”施道谙端起咖啡，用精致的银制勺子轻轻的搅拌着。
“楚留香是你最喜欢的武侠人物。”
“强盗中的大元帅，流氓中的佳公子。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施道谙笑着说道：“你不觉得……我们俩有着很多共通点吗？”
“不觉得。”江来说道。
“……”
这天聊不下去了。江来一句话就把话题给终结了。
“你知道我今天去董家还画，也是你送我去碧海大学……”
“嗯，作案时间也很宽裕。所以，这所有的一切，都和小偷留下来的那张纸条上面的内容对应上了？”
“是的。”江来点头说道。

第二百四十八章、恐龙不是龙！
“不是我。”施道谙摇头，端起手里的咖啡抿了一口，感受着那焦苦的香味，说道：“如果是我做的，我就告诉你了。”
施道谙一向咖啡不离手，就像那些有烟瘾的抽烟者一样。清早起床喝，晚上睡前喝，工作时喝甚至醉酒后喝……这也完全不影响他的每日正常作息。
因为江来的作息太过规律，所以施道谙也只能跟着规律。毕竟，江来睡了之后，他一个人也闲着无聊。江来醒了之后……他还要提前做好早餐。
即当爹又当妈的人生，因为林初一的出现已经快要看到尽头。
可是，让施道谙担心的是，因为多了一个林初一，他会不会继续给这两口子即当爹又当妈？他们俩要是再有了孩子……不敢想啊不敢想，烧脑壳啊烧脑壳。
“我明白。”江来点了点头，瞬间接受了施道谙的答案。
在他们俩人之间，原本就没有任何隔阂。至于怀疑和心结之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他们只要一个人愿意开口去说，那么就一定是真实的。至少，那个答案是对对方有利的……他们对彼此有着极度的信任和信心。
江来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伤害自己，那个人一定是施道谙。施道谙对江来也同样有着这样的信念。
所以，《孔雀竹石图》被盗案的所有嫌疑指向都是施道谙，但是，只要施道谙说不是他，那就一定不是他……至少江来是这么想的。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江来说道：“如果不是你的话，是谁呢？还有谁对你这么了解？”
“这能算是什么了解？”施道谙笑着说道：“我的那点儿花边新闻，当年在意大利的时候就被媒体报道过无数次。至于我喜欢古龙小说的事情，好像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也主动提起过……再说，我的秘书们、现任秘书以及已经离职的前任秘书、前前任秘书，公司里面的同事也都知道这件事情。只要是稍微做点儿功课，就很容易得到这些信息。”
“那么，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在为董家修复《孔雀竹石图》的事情？又怎么知道我去董家还画的时间？”江来看着面前的红木盒子，那里面装着他从董家抱回来的那幅《立鹰图》赝品。“连用来替换的画都准备好了，显然，他们是提前预谋好了。”
“我们被人盯梢了。”施道谙出声说道。
“而且是一个熟悉的人，熟悉你或者熟悉我的人。”
“他们想在我们之间制造矛盾，想让我们反目成仇？破坏我们的组合，然后逐个击破？无论如何，《孔雀竹石图》都是在你手上丢失的，现场有那么多人做见证，人多嘴杂，这件事情不可能隐瞒的住……即便我们及时做了一些善后挽救工作，怕还是会有一些不好的传言出来。我担心这会伤及你的信誉，动摇你在业界的口碑。”
“如果因为这件事情就不再相信我的人品或者不愿意再找我合作……这样的人我也不愿意再合作。”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施道谙一脸欣慰的看着江来，笑着说道：“不在乎我的人，我也一点儿也不在乎。”
“主要是我的技术比别人都要好，他们不找我，是他们自己的损失。”江来说道。
“……”
“是不是那些恐龙动手了？”江来问道。
“应该是吧。除了他们，谁还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成这样的事情？”施道谙笑容温和，眼神深邃，说道：“他们还是不甘心啊。”
“损失惨重，我要是他们，也不会轻易罢休。”江来出声说道。
“那就少不得一番龙争虎斗了。”施道谙笑着说道。
“恐龙不是龙。”江来纠正说道。
“……”
……
江来赶到雪餐厅的时候，林初一已经等候在那边了。
林初一特意选了一张临街靠窗的位置，可以直观的欣赏到不远处的滚滚江水以及游轮飞渡。当然，从街边走过的行人也能够清晰的看到她和江来那惊艳时光的脸。
林初一好久没有出门吃饭了，林初一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和江来吃饭或者碰面了。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她就变成了独来独往的独行侠，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疗伤，也一个人去战斗。
尚美正处于被群狼环伺的最危险时刻，更确切的说，最危险的时刻其实早就已经过去了……现在的状况是，大家都知道尚美会死，尚美自己也知道自己会死。可是，林初一只是想要让它死的体面一些，有价值一些。
可是，在知道江来丢失了《孔雀竹石图》之后，还是第一时间约江来出来吃饭见面。
还没等到江来坐下，林初一就声音急切的问道：“怎么回事儿？《孔雀竹石图》怎么会丢失呢？有没有可疑人物？”
“有。”江来看着林初一因为消瘦而越发清秀苍白的俏脸，说道：“可疑人物是施道谙。”
林初一愣了一下，问道：“所有的嫌疑指向是施道谙？”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那张小纸条递了过去，说道：“偷画的人还给我留下了这个。”
林初一接过纸条，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说道：“所以，这里面对应的内容都和施道谙有关系？”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想分化你们俩人，在你们中间制造矛盾。人的心里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很快就会杂草丛生。也就给了他们自由进入割草的机会。”林初一出声说道：“可是他们不清楚的是，你们俩根本就不可能分化的了，对吗？”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谁都不可以。”
“……”
林初一已经习惯了江来的「钛金直男」性格，也非常清楚江来和施道谙之间的感情，是自己远远不可比拟的……她已经接受了自己不如一个男人的现实了。
她看向江来，问道：“施道谙怎么说？”
“施道谙怀疑是侏罗纪干的，说那些恐龙不甘心。”江来出声说道。
林初一的脸色平静无波，眼神里也不见有任何的波澜，出声说道：“如果你每接手一笔生意，都被他们人为破坏的话……长此以往，声誉必然会受到影响，也不会再有人敢把自己的藏品交由你来鉴定修复。他们这是想要从源头上毁灭你？”
“如果只是这么简单的话，倒还好了。”江来说道。“他们一定还有其它的招式。”
“是啊。”林初一直视着江来的眼睛，沉声说道：“无论他们要使任何手段，我们一起接下就是。”
直到这个时候，才能够听到她的声音里面展露的锋芒，以及那难以隐藏的仇恨。

第二百四十九章、合伙人！
父亲被迫跳楼，母亲惨遭杀害，可以说，林初一的父母都是死于侏罗纪之手……
林遇死的时候，林初一还嚷嚷着要报仇，要和那个邪恶的组织一决高下，不死不休。她主动飞往敦煌，联手江来以一尊极其罕见的三星堆《青铜人头》设下了那个「请君入瓮」的死局，把尚美内部的蛀虫刘凯德一系以及蝙蝠李琳等人给全部逼出原形……
只是，结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加残忍。
等到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死状之后，林初一开始变得沉默寡言起来。她不再提报仇的事情，甚至都不提「侏罗纪」这个名字。但是，她对侏罗纪的仇恨已经铭刻在了骨子里，流敞在身体里面的每一滴血液之中。
只要人活着，就不会放弃。
这样的林初一反而让江来更加的担心，也更加的心疼。
他不会拒绝林初一，更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拒绝林初一，看着她日渐消瘦苍白的小脸，说道：“是啊，无论他们要使任何手段，我们一起接下就是。我不怕他们来，我就怕他们不来。”
林初一的脸上终于浮现一抹笑意，说道：“无论如何，你都要注意安全。他们在亚洲区域损失惨重，警方又大张旗鼓的宣布你是「猎狐计划」的合作者，他们恨你远远超过任何人。”
“我会注意的。”江来说道：“我的生活轨迹很简单，只有家和碧海图书馆。去其它地方也会有施道谙陪我，不会有什么问题。倒是你……你一个人，真的让人很担心。林初一，把你的手给我，让我牵着你走出来吧？”
林初一眼神哀伤，轻声说道：“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情，结果想的最多的却是我们一家四口在一起的画面，一起围着餐桌吃饭，一起坐在院子草坪喝茶，一起逛街购物，一起出门旅游，甚至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都觉得特别特别的幸福，幸福到让人的眼泪都忍不住要流下来。”
“爸妈在的时候，最不愿意的就是回家吃饭了。和家人吃饭多无聊啊？在外面和同学朋友吃饭多开心，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一起喝茶更是煎熬，他们在你耳朵边说一些你根本就不愿意听的大道理，或者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起以前的老黄历……每次回家吃饭，都需要爸妈打来一通又一通催促电话。每一次喝茶，都会拿出手机在旁边不停的刷……任父母在旁边自说自话……”
“江来，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他们活着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多回去吃几顿饭？甚至，我为什么没有想过主动为他们做一顿饭？如果他们能够吃到我亲手做的饭，那得多开心啊？坐在一起喝茶的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放下手机，安安静静的听他们说话，时不时的接上一句，或者认真的和他们聊聊自己的喜好以及生活近况……他们一定很愿意和自己的女儿交流这些吧？”
“可惜啊，他们现在都不在了。我每想起他们一次，我就恨侏罗纪一次。我对他们有多想念，我就对侏罗纪有多痛恨……我也恨自己，恨自己以前不知道珍惜，恨以前为何那么愚蠢……所以，江来，我走不出去，我也不愿意走出去。如果我活着，我就要替他们报仇。如果我死了……那不是伤害你吗？我不想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江来看着林初一那微红湿润的眼睛，沉吟片刻，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沉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把自己的手给我，不愿意让我带着你走出来。那我就把自己的手递给你，让你带着我走进去吧。”
“江来……你又何必这样？”
“因为我喜欢你啊。”江来笑着说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不是大侠，我只为你。”
“太危险了。会有生命危险，有可能会死……”
“就像你说的那样，他们恨我远远胜过任何人。就算我现在想要缴械投降，怕是也没有什么作用吧？他们不会放过我。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再次联手把他们彻底的毁灭。侏罗纪早就消失了，那些恐龙也不应该再活在这个世界上。”
“好。”林初一握住江来伸到面前的大手，说道：“就让我们把他们彻底的毁灭。”
江来用力的握了握，林初一的手白皙修长，但是却有些冰凉。看来她最近一段时间的营养不够，也没有休息好。
“公司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江来看着林初一，出声问道。
“饿不饿？先点菜吧？”林初一收回了手，捧起面前的菜单，说道：“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来点吧。”江来说道：“反正是你请客。”
林初一抿嘴娇笑，说道：“那就来两份牛排吧，我们餐厅的牛排煎的还是很不错的……再来一份南瓜汤？”
“没问题。”江来点头答应。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吃。
林初一干脆利落的点完了菜，把菜牌递还给服务人员之后，这才看向江来说道：“快要饿死的骆驼，还有资格和沙狼讨价还价吗？”
“可是，骆驼也终究是骆驼。”江来安慰说道。
林初一摇了摇头，说道：“至少到现在还没有接到一个合理的报价，每一家的报价都在我预期值的三分之一左右……这是趁火打劫。他们知道尚美的现金流支撑不了太久，而且受到污名所累也不可能再有其它的业务，索性再等一等。直到这头骆驼再也支撑不住了，「轰」的一声倒塌在地……他们就可以群涌而上，把这只死去的骆驼连皮带肉的给吞进肚子里。”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商量。”江来看着林初一，出声说道
“什么？”
“你不应该只为尚美而活，也应该为自己而活。”江来出声说道：“你有能力，也肯努力，却深陷在尚美这个泥坑里难以脱身。尚美并不是你一个人的尚美，是很多人的尚美，更确切的说，是林秋的尚美……你应该从泥坑里面爬出来，洗一个热水澡，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进入一家新的公司。甚至可以给那家新公司取名叫做「新尚美」……那也比你现在的坚守更加容易。”
“你心里很清楚，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尚美是救不活了。你为什么不重新开始呢？甩掉身上的累赘，重新开始要比现在要容易百倍。”
林初一看向江来，问道：“这是你的想法，还是施道谙的想法？”
“施道谙。”江来说道。
“……”
“你知道的，我不懂商业，我只懂技术。我也很少去思考这些事情，我不知道一家公司应该要怎么去运作，怎么去赚钱……但是，我知道你现在很辛苦。我不愿意你过的这么辛苦。所以我去找了施道谙，我想让他想办法把你拖出来。”
“所以，他的建议是做一家新公司？”
“是的。”
“他是投资人？他要投资我？”
“不，我们三个是合伙人。”江来说道。
“我们三个？”
“我的钱都在施道谙那里，施道谙的意思是说，由我们俩投资，而你作为这家新公司的管理者和运营者……我们俩各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他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他要控股权？”
“不。”江来摇头，说道：“施道谙说，我们俩要是结婚了，就由我们控股了。”
“……”
“施道谙还说，我不懂公司运作，如果我们结婚了，就等于你一个人占有百分之六十的股权。你就是把公司墙上的砖块一块块的抠下来贴上金条，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林初一眉毛微挑，问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帮我求婚。”江来一脸坦诚的说道：“他觉得我求了二十一次婚还没有成功，已经沦为大家的笑柄……他觉得我太丢脸了，很替我着急。”
“你怎么想？”
“我不需要他帮忙。”江来掷地有声的说道：“我只需要你帮忙。”
“……”

第二百五十章、身不由已！
施道谙能帮什么忙？
他能代替林初一接受自己的求婚吗？显然是不行的。
但是，林初一自己可以啊。
只要林初一轻声细语的说一句「我愿意」，比施道谙声嘶力竭喊一万句「嫁给他」都有效果。
所以，这个案例告诉我们，找人办事一定要找对人。
看到林初一沉默不语，江来出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幽默？”
“是的……很幽默。”林初一点头说道：“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幽默，是我见过最有趣的男人。”
江来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说道：“施道谙总说我不懂女人，不懂和女人交往……说任何女人只要愿意和我坐在一起呆上半个小时，就会做出这辈子再也不愿意和我有任何接触的决定。他以前一直担心没有女人会喜欢我。”
“施道谙不是女人，所以他不懂女人。不懂女人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男人。”林初一轻声说道：“我们要的不是大众情人，要的是自己唯一的专属。如果那个男人能够适用于所有的女人，那绝对不适合我。就像是每一把钥匙都只能开唯一的那把锁一样。”
江来看了林初一一眼，然后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咕咚」的灌了一大口。
觉得还不够解渴，又「咕咚」「咕咚」的灌了好几口。
林初一一脸疑惑的看着江来，问道：“你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开车？”江来俊脸微红，低声问道。
“……”
“你要是想开车，一定要给我一些提示。不然我担心自己听不出来。”
“……”
这下子轮到林初一喝水了。
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其实她更应该泼到对面那个家伙的脸上。
谁开车了？谁想开车了？
还要给你一些提示？我怎么提示？按喇叭啊？
自己心思不正，却恶人先告状说别人思想肮脏……
“可是，这样的江来真的好可爱啊。”林初一在心里想道：“这才是活生生的人嘛，有情有趣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古板呆滞的修复机器。”
“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看到林初一端起水杯一直喝水，却不愿意说话，江来忍不住催促问道。
“江来，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会做半途而废的事情。尚美……怎么说呢，尚美不仅仅是我爸的尚美，也是我的尚美。是我五岁时第一次走进爸爸办公室的尚美，是我和林秋无数次在里面奔跑追逐玩躲猫猫的尚美，是供我吃穿让我受到良好教育的尚美，是我毕业之后给我第一份工作的尚美，是我有无数朋友和同事的尚美，是我陪着他们一起冲锋一起战斗的尚美……”
“我知道，我救不活尚美，但是，我想让它走的体面一些。我想把它卖一个好价格，我想多争取一些利益，我想给员工多一些的补偿……我想让那些仍然坚守着的尚美人……让他们有更多的迁散金可以更加从容的去寻找下一份工作，甚至能够在家休息上一段时间，我想给他们多交一个月的五险一金……”
“他们成就了我，成就了二十年的尚美荣光。所以，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抛弃他们……我脱离泥坑，或许还会有更好的发展，他们呢？”
“我问你刚才是不是在开车。”江来出声说道。
“……”
“不过，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江来看向林初一，一脸诚挚的说道：“你要先把尚美的麻烦解除，让它有一个最好的归属之后，才会考虑是否成为我们的合伙人这件事情，是吗？”
“是的。”林初一点头说道。
“施道谙知道你会这么选择，所以也提出过另外一个建议，由我们的新公司去收购尚美股权，推动尚美资产重组……”
“不行。”林初一摇头，说道：“尚美有我的股份，更多的是林秋的股份……到时候容易造成公私不分，多生事端的现象发生。要结束就干净的结束，要割裂就割裂的彻底……”
“施道谙知道你不会同意他的提议，所以……”江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说道：“你可以和他聊聊。”
林初一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问道：“他们有兴趣接手尚美？”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答案呢？”江来说道：“他们有意进入中国市场，或许尚美的牌子难以保存，但是尚美现有的骨架以及专业性人才是他们迫切需要的……或许，他们能够给你们开出不错的价码。”
“江来……”林初一满脸感激的看向江来。
“不要和我说谢谢。”江来说道：“那两个字是给外人用的。我们是自己人。”
“……”
……
“不出去打声招呼？”
池雪走到窗户前面，和一个身穿黑色高领毛衣的男人并排站立在一起。在他们视线所向的地方，是同席而坐相谈甚欢的江来和林初一。
“何必呢？”男人声音低沉的说道。
“你是怕让她增加烦恼是吗？”池雪看向男人消瘦的侧脸，出声问道：“直到这个时候，你还是不忍心伤害她。甚至不希望她因为你而心存一丝丝的愧疚……”
“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虽然外表看起来盛气凌人的，但是内心比谁都要善良柔软。”男人眼神温柔的看向林初一，说道：“一只小鸟飞走了，她都能哭上半天。更何况是伤害别人？再说，她现在的日子比谁都要艰难……”
池雪脸色黯然，但是很快又恢复出明媚的笑脸，说道：“知道吗？你说这些我一点儿也不生气。因为经历过那场灾难之后，我发现没有比活着更加幸福的事情了……只要每天能够看到你，能够和你站在一起说话，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够听到你的回应……我就非常满足了。”
“对不起。”男人出声说道。他不敢转身去看女孩子那好看的侧脸，他怕从她脸上看到自己最害怕的失望。
“你看看，你不愿意让她对你心生愧疚，却不停的对我说对不起……喜欢和不喜欢这件事情，都是身不由已。”

第二百五十一章、螭首！
正如林初一所说的那样，雪餐厅的牛排确实煎的不错。肉质鲜嫩，香滑紧实。浇上一大勺滚烫的黑胡椒汁上去，牛排表面滋啦啦的作响，切一大块塞进嘴里，牛肉的香味和黑胡椒的辛辣同时刺激着你的味蕾。
当然，和施道谙相比还是相差甚远。
如果施道谙没有进入古董行业的话，他甚至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厨子……
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江来和林初一便不再提起工作上的事情，他们闲聊最近的生活状态，以及生活中发生的一些趣事，认真的享受着这一顿美味的午餐。
正如林初一所说的那样，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只是简单的吃顿饭都能够吃出幸福感。
吃饭结束，照例由林初一签字埋单。
“我们走吧。”林初一出声说道：“下午还约了人见面。”
尚美现状是压在林初一心里的另外一座大山，这座大山没有移开，她也一刻钟都轻松不得。
“我也是。”江来说道。
午后的阳光正暖，照耀在从眼前流敞而过的江面之上，让那一池江水也变得波光粼粼起来，就像是一条银色的丝带将整座碧海城一分为二，一边东西际会、奢糜华丽，宛若百年之前的十里洋场，另外一边魔幻时尚，华灯璀璨，高楼入云，是科幻世界里面的美妙想像。
此情此景，让江来忍不住发出了无比满足的声音，说道：“那时节和风丽日满东园，花共柳红娇绿软……今天的天气真好，适合求婚。”
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摸出自己专用的求婚手镯。
“走走走。”林初一拖起江来就准备离开。
这家伙，太丢脸了！
离开雪餐厅的时候，林初一转身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穿过了那厚实的玻璃幕墙，然后聚集在某一个点上。
她轻轻点头，然后大步走开。
……
目送着林初一开车离开，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缓缓停泊在了江来的面前。
江来拉开车门上车，一屁股坐进那宽敞舒适的后座上面，将座椅微微后仰，说道：“我睡一会儿。”
“怎么样？她答应了吗？”施道谙出声问道。
他知道江来上车就说要「睡一会儿」，其实是为了逃避自己的问题。可惜，自己并没有准备给他这个机会……
“和你预想的一样。”江来闭上眼睛，出声说道：“她要处理好尚美的事情，然后才会考虑下一步的打算。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是我亲自和她谈的。”
“感情呢？”施道谙笑着问道：“有没有什么进展？”
江来轻轻叹息，说道：“心思太过沉重，我怕仇恨要把她吞噬了……”
“任何人经历这样的事情，怕是都会性情大变。这是她最困难的时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你要想办法把她拉出来。”
“拉不出来，我准备和她一起跳进去。”江来说道。
施道谙的嘴角浮出一抹笑意，说道：“或许，这才是最好的拯救方式。”
当迈巴赫转弯朝着城外方向驶去的时候，在他们刚才泊车不远处的地方，一辆黑色的大众车也迅速启动跟了上去。
车子进入园林，停在一栋小楼门口，文良平带着他的那个老管家迎了下来，对着还没来得及下车的江来和施道谙拱手作揖，说道：“哎哟，我这盼星星盼月亮的，终于把你们二位给等来了。辛苦辛苦。”
上次在董育林家喝酒，酒席结束的时候，文良平拉着江来施道谙说有事想请他们俩人帮忙，近期务必去自己家一趟。
大家之前就有过合作，文良平也是个爽快之人，鉴定费用第二天就全款打到了施道谙的账户上去了。今天又在酒场上碰面，席间可是敬了施道谙好几杯酒，拉着江来说了好一阵子话……他说江来听着。而且，江来刚刚弄丢了那幅价值连城的《孔雀竹石图》，他不见嫌弃和避讳，甚至主动提出再一次的合作……江来和施道谙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答应了，还约定了登门拜访的日期。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这是师兄弟俩的做人哲学。
“都是老朋友了，文总何必这么客气？”施道谙笑着上前和文良平寒暄，他知道，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交给江来的。
“既然都是老朋友了，还叫什么文总？见外了，太见外了……”文良平笑呵呵的说道。
“你比我们年长，那我们就叫你兄长了。”施道谙从善如流，抱了抱拳，说道：“文大哥。”
“施兄弟。”文良平爽朗大笑，然后眼神转向江来。
江来瞅了文良平一眼，说道：“开始干活吧。”
“……”
文良平知道江来的脾气，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看看，有时候还是要适当的做次坏人。倘若你一辈子做好人，稍微不小心做一件坏事儿，别人就能够记你一辈子。但是，你做一辈子坏人，突然间做了一件好事儿，嘿，也能够让人记你一辈子……
江来这种驴蛋脾气，要是突然间对谁说两句软话赔一个笑脸怕是那人得乐疯了不可。
文良平邀请江来和施道谙进屋，毕竟不是头一回合作了，径直邀请两人进入地下的花叶堂。
花叶堂，花开见佛，花开亦见宝。
江来去过花叶堂，那里面确实收藏着不少的宝贝。
文良平陪着两人坐电梯下楼，介绍着说道：“最近又入手了几件小玩意儿，我有点儿拿不准，想请江兄弟帮忙掌掌眼……”
“拿不准你买来干什么？”江来反问着说道：“买都买了，证明你心里已经认准他是真的了。还需要别人掌眼？”
“……”
你看看，你看看，这人说话……多有道理啊。
进入花叶堂，文良平看向江来施道谙问道：“咱们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不喝。”江来说道：“干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等着呢。”
“行，那就干活。”文良平看了旁边的老管家一眼，说道：“去，把我收的那几件小玩意儿拿来给江大师掌掌眼。”
“规矩您都知道了吧？”施道谙出声说道。
“知道。鉴定物品的百分之三，不打折。”文良平确实把江来的规定给记在心里了，笑呵呵的说道：“放心吧，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我不要多，我只要百分之三。”江来说道。“你这次给多了，下次就想着给少了。有人给多了，有人就会想着给少了……我数学不好，不会算账。无论是谁，无论是任何时候，都是百分之三。”
“大师风范。看到没有？这就是大师风范。”文良平忍不住对着江来竖起大拇指，说道：“成，咱们就听江大师的。不能坏了大师的规矩，是不是？”
“是。”江来回答着说道。
“……”
管家没抢到接茬的机会，赶紧进去捧着三只红木盒子出来了。
老管家把红木盒子放到江来面前，说道：“江大师，您给掌掌眼？”
“都打开吧。”江来说道。如果不是特别信任的人，在没有看到实物之前是不会接手别人的盒子的。因为你不知道盒子里面的器件到底是什么样的状态，根据「薛定谔的猫」原理，在盒子打开之前，那些器件有可能是好的，也有可能被破坏掉了，只有真正的打开盒子以后才能够知道结果。
而且，这些器件都价值连城，就算人家没有故意敲诈的意思，当你打开盒子里面的器件是坏的，你又如何解释呢？
老管家看了文良平一眼，后者点头示意，他身体跪伏在地把矮几上的三只红木盒子一一打开。
江来从第一只盒子里面取出一尊黄玉雕刻而成的瑞兽，捧到眼前仔细端详一番，说道：“龙形虎相，这是一尊螭首？”
龙生九子，螭也是龙子之一。
在《汉书&#183;司马相如传》中就有「赤螭，雌龙也」的注释，故在出土的战国玉佩上有龙螭合体的形状作装饰，意为雌雄交尾。
“高。大师好眼力。”文良平哈哈大笑，说道：“大师再帮忙看看，这螭首是什么年代的？”
江来便捧着那尊螭首左右观摩，上下查看，观其色泽，抚其质地，好一阵子之后，说道：“圆眼大鼻、双线细眉、猫耳、颈粗大且弯曲、腿部的线条弯曲、脚爪常上翘、身上多为阴线勾勒，尾部呈胶丝状阴刻线。这是战国时期蟠螭纹的显著特征。”
“大师的意思是，这是战国时期的玉器？”
“如果它是真品的话，那就是战国时期的玉器。”
“什么意思？”文良平脸上的笑容凝固，瞪大眼睛看向江来问道。
“明代的玉，怎么能雕出战国时期的蟠螭纹呢？”
“大师的意思是说，这尊螭首是明代匠人仿制的？”
“不，是现代匠人用一块明代的玉，仿制了这么一尊战国时期的螭首。”江来指着玉螭的肚子，说道：“明代多层缕空玉器中，头层抛光细腻，里层灰暗粗糙，甚至不抛光。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那么高超的手艺，也没有那么精巧的工具，稍有不慎就会把整件已经雕刻成型的玉器给毁掉，损失惨重……你看看这尊螭首的腹部内侧，光滑细腻，玉壁通透明亮，一看就是现代工艺的杰作。”
“……”
另外两只红木盒子里面分别是一只玉牙璋和一块玉简册，经过江来的认真鉴定，全为仿造赝品。
江来看向文良平，说道：“文总这次不是打眼……”
这是眼瞎了。
当然，后面一句话江来并没有说出来。他觉得文良平可能不喜欢听到这句话。
他现在的情商大幅度提升。
文良平脸色难堪之极，说道：“还有最后一件，大师再帮忙看看……这一件一定是真品。”

第二百五十二章、开枪！
江来鉴定费的收费规则是，真品按照物品价值百分之三收费，赝品免费。
江来鉴定过很多赝品，但是，像是这样所有的鉴定品都是赝品的还是头一份。
也就是说，他和施道谙今天有可能白跑一趟，一分钱都没法收。
要不是之前有过合作基础，江来都怀疑这家伙是自己的疯狂粉丝只为一睹自己的颜值而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物品的价值……要不然他怎么张嘴闭嘴的称呼自己是「大师」呢？
身边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他和林秋这么肤浅。「大师」这个称号，是能够随便就按在一个人的头上吗？
至少要等到自己年纪再长大一些才行。
“那一件在哪里？”江来环顾四周，出声问道：“一起拿出来吧。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大师，这可不是我们想要藏着掖着，实在是因为它的体形有点儿大，我们拿不动……需要您高抬贵脚走几步亲自去看？”
江来看了施道谙一眼，说道：“那就去看看吧。”
“大师请。”文良平做出邀请的姿势，又转身看向施道谙，说道：“施兄弟，我在前面给你们带路。”
文良平没有撒谎，他要去的地方就在花叶堂的隔壁，确实走几步路就能到了。
文良平输入密码，厚实的铁门「哐当」一声打开。一股湿冷的霉味扑面而来。
老管家率先进去，拉开了房灯之后，屋子里这才有了光亮。
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正中间位置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大床。
是一张玉床。
江来的眼神微微睑起，这么大的玉床可不多见……
文良平一直在旁边留意着江来的表情，将他一闪而逝的「惊诧」看在眼里，指着那张白色玉床，说道：“大师，您帮忙瞅瞅，这张玉床品相如何？”
“赝品。”江来干脆利落的说道。
文良平并不动怒，仍然保持着那张笑脸，出声说道：“大师，您再好好看看。”
“不用看了。”江来出声说道：“它是赝品。”
文良平打了一个眼色，老管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了过去，说道：“大师，这里有五百万，只要你给这张玉床写一张鉴定书，这五百万就是你的了。”
江来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文良平，出声说道：“我明白了。”
“大师明白了？”文良平哈哈大笑，从老管家手里接过银行卡，径直塞进江来的口袋，说道：“大师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明白了就好，明白了咱们就可以合起伙来做生意。有钱一起赚，您说是不是？”
“我说的明白，你不明白。”江来说道：“你是想仿那件「汉代玉凳」赚一笔大的？”
2011年艺术品拍卖市场的最贵玉器是「汉代青黄玉龙凤纹化妆台」，包含一张凳子，也就是江来所说的「汉代玉凳」，成交价高达2.2亿元。
但是很多网友指出，汉代人是席地而坐，凳子还没发明呢。经过记者调查发现，高达2.2亿元的「汉代玉凳」是一件“赝品”，并且这件“天价赝品”就是邳州当地一赵姓老板2010年加工制作的，耗时约半年，光玉石原料就花费了70多万元，玉工的加工费花了20多万。
记者的调查结果一公布，全国舆论哗然，一时间「汉代玉凳」的真假问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争论的焦点。
直到现在，那件「汉代玉凳」的真假仍然是一个迷题，争论多年没有定论。
现在，又有人想要「重操旧业」？
可是，你就算想要干这种缺德事，你找别人去啊，你找我做什么？
面对江来的质疑，文良平竟然没有否认，嘻皮笑脸的说道：“有钱不赚王八蛋。那么好的赚钱路子，我们怎么能不好好利用呢。你说是不是？大师，我知道您在业界信誉良好，一字千金。我也不能白让你开这金口不是？这一千万啊，只当是订金……等到我把这玩意儿给拍出去了，另有厚报。”
“我知道，大师爱护自己的名誉。您放心，这张鉴定书只会用在拍卖上面。就算被人给爆出来了，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业界专家跳出来说这是「赝品」……这点儿信心我还是有的。你说它是真的，我说它是真的，拍卖公司也说它是真的。它就是真的。至于网络上的那些杂音，很快就消失的没影儿，完全不用在意。”
“先是一诺千金，才会有后来的一字千金。”江来出声说道：“既然你知道我在业界信誉良好，那就应该明白……这种事情不应该找上我。”
江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银行卡，直接丢到面前的玉床上面，说道：“这钱，我不要。这鉴定书，我也不写。”
文良平脸上的笑容逐渐敛去，说道：“那就是没的谈了？”
“没的谈。”江来出声说道。
文良平转身看向施道谙，说道：“施兄弟，你是个明白人。大家都有利的事儿，何必拒绝的这么干脆呢？只不过让他写一张字，其它事情就和他没有关系了，上一回大家合作的不就挺愉快的吗？……你头脑灵活，再劝劝他？”
施道谙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看着文良平说道：“他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他不会写，我也不会让他写。”
“施兄弟，你这样很伤兄弟感情啊？”文良平语气不悦的说道。
“地里长的真花才能够闻到花香味道，瓶子里插着的塑料花哪有什么香味？”
江来看着施道谙，说道：“我们回去吧。”
“好。”施道谙点头答应。
唰！
老管家突然间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顶在了江来的脑门上面。
“听说在意大利的时候，你被人用枪顶着脑袋，仍然坚持自己的鉴定结果。”文良平直视着江来的眼睛，说道：“我不信。”
江来眼神平静的看着他，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所以，我今天就想试试。要么，你留下来，给我这张玉床写一张鉴定书。要么，你走，我开枪打爆你的脑袋。”
“文良平……”施道谙怒声喝道：“你要干什么？你想杀人不成？”
施道谙愤怒之极，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对方手里有枪，而且枪口瞄准江来的脑袋……
“施兄弟，原本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好言相求啊，又是说好话，又是塞银行卡的……可是人家不给脸啊。”文良平的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来，很是无奈的说道：“既然人家不给脸，那我也就不要脸了。今天这事儿必须要有一个结果。要么，给我写份鉴定书，然后拿钱走人。要么，他也不用走了，让我一枪打爆他的脑袋。”
“开了枪，你以为自己有好果子吃？”施道谙威胁说道。“你以为法律是你们家编的，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文良平哈哈大笑，指着老管家说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的事情。他开的枪，他杀的人，你们尽管把他逮了过去就是……该怎么判怎么判，该怎么罚怎么罚。一命换一命也行，我们绝不含糊。”
顿了顿，文良平看着江来说道：“可是，他可就死了……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吃的，死了就再也活不过来了。只因为一时的冲动，就把自己的小命给丢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文良平沿着江来转圈圈，说道：“你看看你，要才有才，要模样有模样，还有一手点石成金的绝活……我要是你，我得活个三五百年才不枉费老天给我这么厚实的资本。对了，你不是还有一个小女朋友吗？叫什么来着？哦，林初一……求了好多次婚了吧？可惜那姑娘还没答应……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姑娘可就转身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了。你不难受？你不后悔？”
“人生固有命，天道信无言。青蝇一相点，白璧遂成冤。”江来出声说道。
文良平愣了愣，问道：“什么意思？怎么好端端的就唱起诗来了？”
“我做了，才会后悔。我没有做，就永远不可能后悔。”江来抬脚朝着门口一步步的走过去，说道：“那张鉴定书我不会写，就算写，也只有大大的「赝品」两个字……我现在就走，你开枪吧。”
老管家有点儿慌了。
在江来的步步紧逼下，只能够连连后退。
就好像此时拿枪的人是江来，而他正被江来用枪顶着脑袋一般。
他一脸急迫的看向文良平，文良平的表情狰狞，脸色难堪之极，怒声喝道：“开枪。”

第二百五十三章、让我自己去死！
“不要。”
施道谙嘶声吼道。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朝着老管家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挡在老管家的枪口前面，他要用自己的胸膛替江来挡子弹。
他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或者子弹穿过自己的身体再打进江来的身体……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想要考虑的。
他只想要江来活着，好好的活着。
他不能接受，这个世界上没有江来的样子。
他答应过师娘，他一定会照顾好师弟。如果江来死了，如果江来死在他的眼前，这算是哪门子的照顾？
砰！
老管家扣动了扳机。
于此同时，施道谙也扑了过来，将老管家的身体给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哐！
这一次是身体砸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沉寂。
现场死一般的沉寂。
施道谙趴在老管家的身上，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面也嗡嗡嗡作响，他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他不知道江来是活着还是死了……他不敢动弹，不敢思考。
怕一旦恢复过来，就要接受那惨痛的现实。
“起来吧。”江来站在施道谙身后，出声说道。“我没死，他要被你压死了。”
听到江来的声音，施道谙欣喜若狂，转身看向江来，说道：“江来，你没事儿？他没打中你？”
老管家没打中江来，那就是打中自己了。
施道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任何的异样，手上也没有沾染上点滴的鲜血。
嗯，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这老东西又老又瞎，子弹打飞了出去？
低头看向老管家的时候，发现他表情扭曲，正满脸痛苦的看向自己。老管家被他一个飞扑按倒在地上，瘦弱的身体板率先着地，然后再承受他身体压上来的撞击力……
骨头架子都快要散开了。
“哈哈哈……”文良平在旁边拍掌大笑，和刚才暴躁嗜血的模样判若两人，就像是一个变脸大师一样，他笑得前仰后合喘不过气来，说道：“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哟哟喂，不成了不成了，我笑的肚子都痛了……”
“起来吧。”江来伸手，把施道谙从地上拉了起来，
施道谙走到文良平面前，脸色阴沉的盯着他问道：“什么意思？”
“那枪是假的。假枪，古董枪……是我收藏的一个小玩意儿。”文良平仍然止不住笑，边笑边说：“看到你这个小师弟太呆板了，就忍不住想和他开个小玩笑，怎么样？老文的演技还不错吧？是不是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哈哈哈，没想到倒是试出了你们俩的兄弟情深，施兄弟宁愿自己死也不肯让自己的师弟死，不惜以身体挡子弹……患难见真情，佩服，老文实在是佩服不已啊。”
施道谙的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文良平的眼睛，问道：“那枪是假的？”
“假的。”文良平走过去从老管家手里接过手枪，主动递向施道谙，说道：“你瞅瞅？里面是空的，不能装子弹，但是扣扳机的声音跟真的一样，特响……”
施道谙没有伸手接枪，只是看向文良平问道：“你说这只是开个玩笑？”
“当然是开玩笑了。我老文可是个正经生意人，怎么能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那钱再好赚，拿着也烫手不是？”文良平笑容可掬，还对着江来拱了拱手，说道：“江大师局气，这悍不畏死的也让老文佩服。我就说嘛，我老文看中的人绝对差不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开玩笑，那我也和你开个玩笑好不好？”
砰！
施道谙一拳砸在了文良平的脸上。
这一拳就像是吹响了进攻号角似的，施道谙就像是疯子一样一拳又一拳的砸向文良平的脸、眼睛、鼻子、肚子。只要是能挨得着的，他全部都不放过。
平时的施道谙总是给人一幅斯文儒雅的精英范儿感觉，西装配着小领结，头发和皮鞋一样锃亮发光，说话也慢声细语的，好像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每一句话都极有份量。
但是，现在的施道谙状若疯狂，他就像是穿着西装的混混，打着领结的流氓，一拳又一拳狠狠地击打着自己的对手。
拳拳到肉，砰砰作响。
“我也和你开个玩笑……”
“这一拳也是在开玩笑……”
“这一拳好不好笑……”
“笑啊，你快笑啊……”
……
老管家躺倒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身板骨头都要痛得散架了。但是看到老板被揍的如此凄惨，再躺下去也不合适。
他刚刚想要爬起来帮忙，江来恰好向前走了两步，一脚踢在他的脑袋上面。
嗡！
脑袋懵了。
很快的，手指头就传来锥心的疼痛。
那家伙竟然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背上面，并且还碾啊碾的……
施道谙为了更好的勾引姑娘，保持着长期锻炼的好习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渣男体形。所以这一番狂风暴雨似的击打，直接把文良平那高大的身体给掀翻在地，像条死狗一样的仰脸看天，脸上身上全是鲜血……
施道谙这才停手，蹲下身体看向文良平，问道：“这个玩笑好不好笑？我的演技也不错吧？”
“好笑……”文良平仍然在笑，一笑起来嘴角流出来的血水就更多更快了。“实在是太他妈好笑了……施兄弟，你这演技还真不赖……”
这也是一不怕死的主儿。
施道谙眼神微凛，说道：“好笑就好。就怕文总不满意。”
“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要是施兄弟能再给我来两下狠的……我就更满意了。”
“来不了。”施道谙拒绝，说道：“这个真来不了。我是体面人，有钱有女人的，不干那种打打杀杀的事情……”
“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文良平撇了撇嘴，笑着说道：“总觉得这还不够过瘾。”
“您别着急啊。”施道谙耐心解释，就像是在安慰欲求不满的少女，“这只是开胃小菜，主食还在后面呢。”
“那感情好。我还以为这就完事儿了呢……你可要快点儿，不要让我老文等太久了……”
“包你满意。”施道谙拍拍文良平的大脸，笑着说道。
啪！
又是一巴掌抽了出去。
“我想试试我还有没有力气……”施道谙看着文良平嘴角的鲜血，说道：“这么一试，发现还真是又生出来一些力气……”
施道谙站了起来，转身看向江来，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了起来，说道：“我们回家吧。”
“回家。”江来点了点头。
……
施道谙开车，江来坐在副驾驶室。
江来原本想坐在后座的，但是想到施道谙今天打人耗费了不少力气，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精神开车。他要坐在前排死死的盯着前面的道路，若有突发状况也能及时出声提醒施道谙……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选择报警？”施道谙一边开车，一边出声问道。
因为刚才打架时的动作太过狂野，现在的施道谙头发凌乱，领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了，衬衣纽扣也蹦掉了两颗，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肌。现在的施道谙就像是醉酒后的公子哥，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危险感觉。
“报警会让他留下案底，以后做事就不敢这么肆无忌惮。”江来出声说道。
文良平说这是和他们俩开个玩笑，这当真是开玩笑吗？
江来不信，施道谙不信。
文良平也知道他们俩不信。
显然，文良平确实想要把那张玉床包装一番拍卖出去。不要以为有过前车之鉴之后，就不会再有傻瓜来为这种「赝品」埋单……
不，一定会有的。
有了第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古董行的水太深了，也太浑了。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你觉得那些砸钱的人是冤大头，可是，你又怎么能知道人家不是为了洗钱或者其它的什么目的呢？能够赚到几个亿的人，当真是那么愚蠢的吗？
有人说，卖东西的人总是比买东西的人聪明。
其实还有一句话：买东西的人也永远比旁观者聪明。
可是，文良平没想到江来会拒绝，更没想到拒绝的态度会那么坚决。在发现金钱难以收买之后，不惜拿枪指着江来的脑袋……
“报警不会让他留下案底，反而会让我留下案底。”施道谙笑着说道：“毕竟，虽然是他们先开的枪，但是打人的人是我……你和我安然无恙，他和那个老家伙却浑身是伤，他们反咬一口，你说警方会相信谁？”
“那他们自己会不会报警？”江来出声问道。
“不会。”施道谙摇头，说道：“做贼的人心都虚。如果他们报警的话，就算给我招惹来一些麻烦，甚至有可能因为故意伤人罪而被起诉……但是，他们自己的身份更容易暴露，而且他们想做的那些事情，也就藏不住了……”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钱？”江来表情疑惑的说道：“感觉不像是为了钱。他们有很多赚钱的渠道，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
“为了你。”施道谙侧脸看了一眼江来，出声说道。
活着的感觉真好，坐在一起说话的感觉真幸福。
今天是开心的一天，他要回去给江来做一份驴肉黄面……嗯，冰箱里面有从敦煌空运来的驴肉，也有从敦煌运过来的黄面，正好今天可以好好的庆祝一下。
“他是那个组织的人？”
“之前还有些不太确定，这一次表现相当的明显了。”施道谙一脸笃定的说道：“我们知道他是那个组织的人，他也知道我们知道他是那个组织的人……他不惜在我们面前暴露身份，也想逼迫你给他写这样一份鉴定证书。为的是什么？”
“他们想毁了我。”江来说道。
“是的，偷走那幅《孔雀竹石图》是想毁了你的信，让你为赝品玉床写鉴定书是想要毁了你的名……一个人没有了信也没有了名，还剩下什么呢？”施道谙出声说道。“他们不仅仅想毁了你，还想毁了江家，毁了老头子，也毁了传承百年的「锦上添花」。”
“下一步……”江来嘴角浮现一抹苦笑，说道：“就是要我的命了吧？”
“所以，无论任何时候，你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施道谙表情凝重的说道。“我怕你一个人落单的时候他们会突然间对你动手。这次的计划失败……现在的他们很危险。”
江来转身看向施道谙，说道：“正好我也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
“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我知道。”施道谙点头：“毋庸置疑。”
“下次再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情……”江来看着施道谙的眼睛，一脸认真的说道：“如果必须要死，让我自己去死。”
“……”

第二百五十四章、我不信！
江来很生气。
凭什么你要替我挡子弹我自己就不能挨子弹？凭什么你说死就死我就不能自己死？
我死了你伤心，你死了我不伤心？
这不公平！
施道谙一直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陪伴在江来身边，经营着他的业务，照顾着他的起居，见证着他的成长。
可以这么说，如果没有施道谙，也就没有现在的江来……如果没有施道谙，江来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或许只是一个依靠自己的天赋异禀高超技术赚取亿万家财纵横古董界的普普通通的俊美少年。
这不是江来想要的人生。
所以，江来必须就这个问题要和施道谙进行一场公平的、公开的、是你死还是我死的对话。
听出江来对自己刚才表现的不满，施道谙斜斜瞥了他一眼，然后再次转过脸去认真开车，说道：“行，我知道了。”
“你认真一些。”江来说道。他觉得施道谙的态度很敷衍，而且没有把他当作对等的谈判对象……这种感觉就像是妈妈在做饭的时候，小孩子在旁边嚷嚷着要吃糖，妈妈不耐烦的说道行吧行吧去吃一块。
“我很认真。”
“下次再遇到这样的危险，你不会用身体替我挡子弹？”
“当然了。”施道谙一幅理所当然模样，说道：“我也是血肉之躯，我也会死的好不好？谁没事儿总喜欢拿自己的身体去挡子弹啊？”
“君子一言。”江来说道。
“驷马难追。”施道谙接道。
江来这才放下心来。
但是很快的，他又有些不太放心了。
因为施道谙答应的太快了。
他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就被人说服的人。
而且，自己也不是一个很会说服别人的人。
他是一个很会说服别人不服的人。
“就算我们没办法报警，也要做点儿其它的事情。”江来出声说道。
“譬如呢？”施道谙出声问道。
江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微博，十指如飞，快速的编辑文字：如果有人想要拍卖一张玉床，大家一定不要相信，那是赝品。
检查过没有错别字，标点符号也使用正确，这才点击了「发送」按钮。
“发条微博。”江来这才回答施道谙的问题。
车子驶到别墅小院门口，发现那里停泊着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头盔放在车身上面，黑衣黑裤的宫锦蹲在地上抽烟。
施道谙把车子停了下来，江来推开车门下车，走到宫锦面前，看着皮靴旁边的两颗烟蒂，问道：“等很久了？”
“不久。”宫锦说道：“不到两个小时。”
“怎么不打通电话？”江来出声问道。
“不想打扰你工作。”宫锦把手上的烟蒂按在地上熄灭，然后把地上的烟头一个个的都捡了起来，丢到小院门口的垃圾桶里，这才重新走了回来，问道：“又没有着急的事情，不过是来蹭口饭吃而已。”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你来的正好，施道谙说晚上吃驴肉黄面。”
“那算是来着了。”宫锦说道。
施道谙把车子停好，说道：“你们先等一会儿，我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下来给你们做驴面吃。”
“好。”江来点了点头。
看到施道谙的背影在楼梯上消失，宫锦小声问道：“他怎么了？脸上身上都有血？”
“和人打架了。”江来说道。
“打架？”宫锦双眼发亮，说道：“施道谙还会打架？整天看他西装小马甲，头发抹的亮晶晶，身上喷的香水在院子外面都能闻着，跟个精致的娘炮似的……他还会打架？”
“是他打了别人。”江来补充说道。
宫锦的脸上露出了极其难得的笑容，两个可爱的小酒窝若隐若现，说道：“那还真是看不出来。如果施道谙当真能够和人打架，而且是动手打人……我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看起来顺眼多了，没有之前那么讨厌。”
“……”
江来看着宫锦，心想，感情这女人还有暴力倾向。
不过看她整天皮衣皮裤的装扮，骑着一辆比自己体格还要高大的哈雷摩托……每天不提刀砍几个人都不符合她这幅形象。
还是自己家初一好，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看起来就很有女人味。
“为什么打架？”宫锦问道。她的视线在江来的身上扫来扫去的，说道：“你们去见了什么人？”
“文良平。”江来说道。
宫锦微微挑眉，说道：“怎么是他？他找你去给他修东西？”
“你认识？”江来问道。
“一个拼命的想要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心胸宽广的小人。”宫锦出声说道。
江来认真回想一下自己和文良平的接触过程，不得不承认宫锦的眼光是非常精准的，对文良平的评论也是一针见血。
“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江来问道。
“你想查文良平的底？”宫锦问道。
“是的。”江来说道：“我和施道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是想更加确定一些……”
“没问题。”宫锦说道：“老价钱。”
“……”
施道谙洗了澡，换了一身休闲服装下楼，戴着围裙就进了厨房忙活一家老小的晚餐。这和他刚才一拳又一拳的爆打文良平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很快的，一顿不算丰盛但是极具西北特色的晚餐就准备好了。
“要不要喝点儿？”施道谙看向宫锦，出声问道。
他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因为宫锦以前从来不陪他喝酒。
在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给自己面前的杯子里倒满了士忌，就准备把瓶塞塞进去。
“喝点。”宫锦说道。
施道谙诧异的看向宫锦，然后拔开瓶塞给宫锦也倒了一杯。
宫锦主动端起酒杯，看着施道谙说道：“敬你身上沾染的鲜血。”
“谢谢。”施道谙就有种受宠若惊的幸福感觉，赶紧端起酒杯和宫锦碰杯。这可是宫锦小姐主动敬的酒啊，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
文良平躺倒在地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世界上，当真有不怕死的家伙吗？”男人出声问道。
“你不是全都看到了吗？”文良平脸色阴沉的说道。
“我不信。”男人出声说道。“我再试试。”

第二百五十五章、眼神如刀！
江来不喝酒，吃了两碗面又喝了一大碗肉汤之后，才把今天丢失的精力给补充回来。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也是很耗费精力的……精气神不足，怕是「扑通」一声就要跪了下去。
宫锦和施道谙还在喝酒，俩个人并不怎么说话，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一个人举杯的时候，另外一个人也沉默的端起自己的酒杯……
江来看着都难受。
当然，这已经是三个人坐在一起时最不难受的一次「难受」了。
江来捧着一杯柠檬水，看着宫锦问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在过来之前，你并不知道今天我们吃驴肉黄面。”
“我从初一那里回来，听说你把别人的《孔雀竹石图》弄丢了，就过来看看。”宫锦认真吃面，头也不抬的说道。
“是有这么一件事情。”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不是我弄丢的，是被人偷走了。”
“真的被偷了？”
“真的被偷了。”
“不是你们俩做的局？或者在耍什么鬼把戏？”宫锦瞥了施道谙一眼，疑惑的问道：“出于某种目的，故意把那幅画给藏起来然后向外界公布名画被人偷了……你们不是很擅长做这样的事情吗？”
“……”
江来看了施道谙一眼，说道：“把「们」字去掉，我们这里只有一个人擅长做这样的事情。”
“你也不弱啊。”宫锦把最后几根面挑起来塞进嘴巴里，用餐巾纸擦拭嘴角的油渍，说道：“现在都能配合警方演反派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
“我不喝酒。”江来说道。
“……”
“我还以为这是你们师兄弟俩自导自演的大戏呢，既然《孔雀竹石图》当真被人偷走了，看在经常到你们这里蹭饭的份上，顺手帮你们打探打探消息吧。”
宫锦说话的时候，已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注意安全。”施道谙出声嘱咐。
宫锦在玄关处换鞋，系鞋带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已经不欠我们家什么了，不需要这些虚伪的客套。”
“这不是虚伪的客套，这是真心诚意的问候。”施道谙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出声说道。
宫锦系鞋带的动作微滞，然后利落的起身，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很快的，院子外面就传来摩托车轰鸣的声音。
……
林初一在文件上面签字之后，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意大利人，用英语说道：“Arturo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当然。”金发碧眼身材高大的Arturo端起面前几案上的咖啡杯，说道：“感谢我的好朋友施道谙，如果不是他帮忙介绍的话，我想我很难认识到林小姐这样漂亮而且优秀的女人。可惜他此时此刻不在这里，不然我们就要把咖啡换成酒了。哦，施道谙那里藏着不少好酒，今天晚上我就要去他家好好的喝上几杯……”
“是的，我也要感谢施先生介绍Arturo这样优雅体贴的绅士给我认识。”林初一笑着说道，总算是解决了一桩心结，她也瞬间感觉到轻松了许多。“不然的话，我还要为尚美的现状头疼呢。”
“我听说中国有句谚语：卖货的从来都不说自己的货不好。林小姐，为何你要暴露尚美的艰难现状呢？难道你不怕我后悔取消合作吗？”Arturo若有所思的看着林初一，出声问道。
“我相信，Arturo先生在签署收购要约之前，应该已经让人对尚美现状有一个清晰深入的调查吧？就算我不说出来，Arturo先生就不知道尚美现状了吗？”林初一坦然自若的看向Arturo，脸上带着自信迷人的笑容，说道：“可是，就算尚美有各种各样的问题需要解决，但是，他有标志性的办公场地，专业的技术人才，丰富的人脉和藏家资源……这才是Arturo先生看重的东西。Arturo先生是因为这些优势才同意收购它的，而不是因为它有多少缺点。”
Arturo一脸欣赏的看着林初一，说道：“林小姐真是一个……充满魅力的智慧女人，你和我之前接触的东方女性很不一样。”
“我就当这是Arturo先生的赞美了。”林初一举了举杯，出声说道。
“中国是古董大国，也是收藏强国。我们公司想要进入中国市场，最快捷的方式就是选择一家成熟的公司进行收购。尚美虽然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他的结构良好，优良资产也不少……我们只需要把它换个名字，就可以立即开张了。当然，这也是我要对林小姐致歉的地方，我们必须要换掉尚美的名字，这是集团那边的强制性要求。”
“我理解。”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尚美……它对我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但是对你们而言却是负担。我希望能够保留之前的名字，但是，既然没办法保留，我也尊重你们的选择……能够让那此投资者赚到钱，能够让尚美的数百名员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这是双赢。”Arturo笑呵呵的说道：“你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冒昧的问一句，林小姐是施道谙的女朋友吗？”
“当然不是。”林初一出声说道。
“哦，那还真是挺让人意外的。”Arturo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说道：“你知道的，施道谙很讨女孩子的欢迎……”
“Arturo先生说了，我和你接触的那些东方女性不太一样。”林初一出声说道：“我喜欢的是一个很不讨女孩子欢迎的家伙。”
“能够让林小姐喜欢的男人……他一定很特别吧？”
“是的。”林初一毫不犹豫的点头，说道：“他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还真是期待和他的见面。”
“他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机场。
一个身穿休闲装戴着墨镜和棒球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推着箱子走了出来，他在候车位稍微等待，便有一辆银色宝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男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钻了进去。
“我都说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男人说话的时候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好看的脸。
“正好下午没什么事情。”林初一把车子发动起来，说道：“而且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尚美卖了？”林秋出声问道。
“是的。公司账户上的现金流已经很难支撑下去，当我们开不起员工工资时，恐慌情绪就会在公司内部蔓延，那时候想要谈个好价钱更是难上加难……既然这样，不如在现金耗尽之前卖出去，这样能够让公司卖个好价钱，也能够给那些跟随尚美多年的员工们有一个好归处。”林初一出声说道：“你的那份我已经转到你的个人账户上去了。”
“你呢？”林秋看着林初一的侧脸，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会成为一家新公司的合伙人。”林初一出声说道。
“合伙人？”林秋愣了一下，问道：“那么，其它的合伙人是谁？”
“江来。施道谙。”林初一直接说出这两个名字。
林秋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说道：“你们还是搅和到一起了。”
嘎！
林初一猛地踩下刹车。
林秋准备不足，脑袋狠狠地朝前撞了过去。
倘若不是腰上系好了安全带，怕是要撞出一个头破血流不可。即使这样，还是让他惊慌不已。
林初一猛地转过身来，眼神如刀的盯着林秋，说道：“林秋，我不欠你什么。相反，是你一直在欠我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让我多活两年！
林初一突然间踩油门刹车暴怒发飚让林秋有点儿不知所措，惊慌错愕。
林初一是她的姐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虽然从小到大没少欺负自己，但那种「欺负」更像是一种宠溺。我揪你脸，是因为我觉得你可爱才揪的。我抢你零食，是因为我觉得你哭起来丑萌才抢的。我打你，那是因为我觉得……你确实挺欠揍的。
林初一一直履行着姐姐的职责来照顾自己，特别是在父亲跳楼自杀母亲悲惨遇难之后，她更是一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创伤，一边独自力撑着尚美不致于群龙无首，瞬间崩塌。更重要的是，即便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她也没有对自己这个弟弟说出任何一句不满或者抱怨的话来。
可是，因为提起了那个男人，她就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难道那个男人就是她的逆鳞不成？
林秋愣了片刻，笑着说道：“怎么突然间发这么大的火气？”
“为什么突然间发这么大的火气？林秋，你怎么有脸问出这样的问题？爸爸死了之后，你做了什么？你除了跑到公司拖我的后腿，像一个白痴一样被人当枪使还干了什么？”
“妈妈被人杀害之后，你又做了什么？是，你年纪少，你不经事，你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你像是一个鸵鸟一样把脑袋藏起来躲到了国外……可是你想过我没有？我是一个女人，在那种时候，难道我不伤心难过吗？我唯一的亲弟弟……我最需要亲人陪伴的时候，他跑的无影无踪，你知道这得多让人心寒啊？”
“我为什么不能发这么大的火气？林秋，如果你是我，难道你就不会生气吗？”林初一恶恨狠的盯着林秋，一字一句的质问出声：“这是我很早就想发出来的火气，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忍到现在吗？因为尚美，因为尚美那成百上千的员工……我也很伤心，我也很难过，我也想痛哭一场，我也想一走了之来一个眼不见为净。可是，如果我也像你这样，尚美怎么办？那些跟随了我们林家十几二十年，把自己的一生都奉献给尚美的员工怎么办？多少人得靠它活着？多少人得靠它吃饭？”
“所以，我要撑着。我去和人谈生意谈买卖，我被人轻蔑，被人拒绝，甚至遇到更加难堪的事情……我撑过来了。林秋，我把尚美卖了，我给那些员工一个更好的归属。我也终于可以松懈下来，我可以停下来喘一口气……然后把我想发出来的火都发出来，想骂出来的话都骂出来。”
“……”
“林秋，你的命真好啊。因为你是爸爸的儿子，所以你得到了尚美最多的股份。因为你有我这样一个姐姐，所以我在把它卖出去的时候，还得把最大的那一份利益割让给你……你从小到大没为尚美出过一分力，没为这个家做过任何事情，却不劳而获，得到了别人好几辈子都赚取不到的钱财。”
“即便这样，你还对我不满，还对我喜欢的人充满仇恨……林秋，你醒醒吧，没有人欠你的。”林初一一脸厌烦的盯着林秋，说道：“相反，是你欠别人太多。不需要你偿还什么，但是，你至少要保持一颗感恩的心……你应该知道，你今天拥有的一切，到底是谁给你的。”
“要不是因为江来，爸妈就不会死……”林秋表情狰狞，眼睛里面充满恨意，说道：“如果爸妈活着，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做……你给我的，原本就是我应该有的。而且比现在更多更多……”
“下车。”林初一眼神悲哀的看着林秋，出声打断了林秋的嘶吼，说道：“下车。”
“你来接我……就是想训我一顿？”
“不。”林初一出声说道：“我来接你，是要和你划清界限。我以前以为你只是蠢，现在知道了，你是又蠢又坏。”
“……”
林秋提着箱子站在路边，林初一的宝马车飞速远去。
“姐姐……”
林秋眼眶红润，低声唤道。
嘎！
一辆黑色轿车停泊在林秋身边，车窗摇下，一个女人出声说道：“看来需要有人捎你一程？”
林秋点了点头，说道：“是的。”
……
“江老师早！”
“早！”
“江老师今天好帅哦！”
“我知道。”
“江老师今天要修什么？”
“修书。”
……
江来走进古籍修复室的时候，每一个遇到的学生和老师都主动的和他打招呼。江来不是碧海大学古籍修复室最早的老师，也不是工作时间最长的，但却是最有威严的。
其它老师都是以和为贵，江来老师是以怼……代说。别的老师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你第一次不会我可以教你你第二次不会我还能教你你第三次不会我就放弃你。江来是你第一次不会我怼到你一直学会……
所以，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对他又爱又怕。
他一边和人打招呼，一边在仔细的观察着他们……
“《孔雀竹石图》是不是他偷走的？看起来很有作案可能啊。”
“他有没有嫌疑？笑的那么开心……是不是在嘲笑我？”
“嗯，他跑的那么快，动起手来一定很灵活吧……”
“江来，来我办公室一趟。”
“此人身材瘦小，双眼无神……哦，他是云师伯……”
江来推门走进云师伯的办公室，问道：“师伯，你找我？”
云成之把办公室门关严实，这才满脸焦虑的看向江来，说道：“江来，那《孔雀竹石图》有动静了吗？”
“不知道。”江来说道：“我又不是那《孔雀竹石图》。”
“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师兄弟俩有没有找到一点儿头绪？老董那边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得尽快把它找回来啊……”
“你不是老董的好朋友吗？你让他多给我们两个月时间。”
“……”
云成之就不想说话了。
你走，你赶紧走。我看到你就胸闷。
江来看到云成之半天说不出话，终于良心发现，想起来他也是为了自己好，出声安慰着说道：“不要担心。”
“怎么？你们俩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我就说嘛，施道谙那小子精的跟鬼一样，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占到便宜……”
“我的意思是说，实在不行就把《快雪时睛图轴》赔给他们。”江来出声说道理。
“……”
“你看看你，亏你还是我们师伯呢，我们又是给你捐钱，又是给你送酒送沙发的，一听说我们愿意把《快雪时睛图轴》赔给你朋友，你就不着急了。”江来愤愤不平的说道。他们师兄弟俩把云成之当亲人，云成之却把丢画的董育林看的更重……江来很吃醋，后果很严重。
“江来，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
“你让我多活两年，成不成？”
“我又不是阎王爷，我又没有判官笔，你和我商量做什么？”
“……”

第二百五十七章、可惜！可惜！
云成之嘴巴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是一条即将干死的鱼。
呆滞片刻，无力的挥了挥手，说道：“没事了，没事了，你去忙吧。”
“你的态度影响了我的心情，我现在没有心情去修书了。”江来往那新买的沙发上面一坐，说道：“我坐在这里陪你喝杯茶。”
“我这里没有茶。”
“小气，我都看到你茶叶罐了。”江来指了指桌子上的铁盒子，一脸不乐意的说道。
云成之无奈，只得起身给这位小爷泡了杯茶水送到面前。
江来伸手抚摸着沙发皮层，问道：“这沙发坐的还舒服吧？”
“……舒服。”
“施道谙买的。”
“……”
“家里的茅台还好喝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云成之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盯着江来的眼睛问道。他已经逐渐摸索到了对付江来的办法，那就是无论他说什么……你就当作没有听到，将眼睛死死的盯在核心问题上面就好了。
“你和董育林是多年朋友了？”江来出声问道。
云成之愣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小声问道：“你怀疑老董有问题？”
“随便问问，多了解一些情况。”江来出声说道：“每个人都有嫌疑。”
“每个人都有嫌疑？那你还怀疑过我？”
“不是。”江来说道。
“算你小子还有点儿良心。”
“不是怀疑过，是现在还怀疑。”江来出声说道。“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江来出声问道。
云成之仔细思索一番，说道：“太早了，这都多少年了……那时候我还是碧海市博的修复员，老董找过来让我帮他修一幅画。修的什么画来着？我想想啊……是一幅《反弹琵琶》，我把那幅画给修好了，老董觉得我手艺活还凑合，于是有什么修修补补的事儿就会把我给找过去。他喜欢藏书，也喜欢收古董，有时候也会让我帮忙掌掌眼……大家有共同话题，有时候也会被他留在家里喝几口。若白驹之过隙，一下子那么多年就过去了。我和老董也都老了。”
“这次请我去给他们家修画，也是董育林主动提出来的吧？”
“是的。”云成之点点头，说道：“这也怪我。以前我没少在他面前提起你，说我有个师侄天赋过人，那一手「锦上添花」的手艺可是比我强多了……听的多了，老董也就对你有了好奇心，有时候也会张嘴问起几句。这次他那幅《孔雀竹石图》出了问题，就请我把你给带过去瞅瞅……怎么？你怀疑这是老董做的局？不会吧，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了，老董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再说，我们都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我们认识的时候，你才多大？难道那个时候老董就知道你以后能成才，然后主动和我认识？这不可能嘛。”
“我没说一定是他。”江来说道：“我只是怀疑是他。我连怀疑都不许？”
“不是不可以怀疑，就是老董……画是人家的，被咱们弄丢了不说，还被你怀疑是他们自己做的局。这实在是有些……太欺负人不是？”
“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江来站起身来，生气的说道：“不是老董，是不是你做的局？毕竟，生意是你介绍的，画也是在你的修复室丢失的……”
“你走。”云成之指了指门口，痛苦的抚摸着自己的胸口，说道：“你赶紧走。”
江来起身便走，说道：“我去和其它人谈谈，看看他们有没有嫌疑。”
“……”
看到江来离开，云成之苦笑着摇头，说道：“臭小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行舟啊，幸好你走的早。不然也得被这小子给活活气死。我这是替你受罪啊。”
……
池雪和宋朗正面对面玩五子棋的时候，外面突然间响起了敲门声音。
池雪以为是餐厅工作人员进来汇报工作，便出声喊道：“进来。”
房间门被人推开，一身红色制服显得娇艳可人的林初一站在门口。
很多时候池雪真的很羡慕林初一，她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女，但是，每当她面对林初一的时候，总有一种被人碾压的无力感。
她知道林初一在尚美有「制服妖精」的称号，也知道当她穿起这种将严肃和性感完美的结合在一起的职场OL装的时候，可以秒杀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女人。当她真正的站在你面前时，你还是有种眼前一亮的惊艳感觉。
这真是一个让人难以忽略的女人。
林初一站在办公室门口，并没有主动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俩人。
池雪看了一眼宋朗，放下手上的棋子，主动说道：“我去厨房看看。”
说完，便从林初一的身边走了过去，顺手帮忙把办公室房间门也给关上。
自从林初一进门，宋朗的眼神便一直盯着她不曾转移。
俩人对视良久，宋朗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初一，好久不见。”
林初一坐到宋朗对面，刚才池雪坐立的位置，看着宋朗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和池雪商量着，等到身体更好一些的时候，就约大家一起聚聚。”宋朗笑着说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初一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宋朗沉默了。
良久，才出声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很不容易。”
“你怕见面之后，我心里对你会有愧疚感？”
“是的。”宋朗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那都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因为相比较我受到的伤害，你被伤害的更深。”
这一次，轮到林初一沉默了。
她知道宋朗对自己的感情，她也清楚宋朗追求了自己多年。虽然她一次又一次的提出过明确的拒绝，可是他也仍然不肯放弃。
而且，他从来都不曾明确的表白过，只是在旁边以一个儿时死党和多年好友的身份照顾你陪伴你。特别是在自己因为《梅妻鹤子》青花瓷成为犯罪嫌疑人被警方拘留的时候，他更是日日探望，送衣服送食物，送自己所需要的一切。他到处拉人脉找关系，低声下气的求人帮忙，想要把自己给「捞」出来……
他知道那个时候自己是最绝望的，也是最需要有人关心的，所以，他送来了自己所能够给予的所有温暖。
可是，他得到的是什么呢？
是栽脏陷害，是被阴谋杀害……
林初一以为他是恨自己的。
毕竟，对他下此毒手的是自己最亲最亲的家人啊。
那只邪恶的「蝙蝠」，竟然是生她养她的妈妈。
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捡回了一条命，想到的不是仇恨，不是报复，而是谅解，而是担忧……他怕因为自己的出现，而让自己心生愧疚，让自己的处境雪上加霜。
这个男人，他是在用燃烧自己的姿态来爱护自己。
可惜！
可惜！
自己并不爱他！

第二百五十八章、讨厌！
爱情不能等价交换。
你爱我多少，我把我的爱切一块还给你。
爱是唯一，是独占，是越来越爱。这是不可撕裂的，是难以分割的。
林初一知道宋朗很爱很爱自己，甚至比自己爱自己还要更爱一些。因为一直以来……她并没有太爱惜自己。她为父母而活，为弟弟而活，却很少去考虑个人的情感和得失。
现在，她爱江来。
希望和自己爱的江来能够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所以，她只能拒绝宋朗，只能再一次的对他说「你是个好人，但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可是，又怎么能够轻易张的开嘴呢？
宋朗为了救自己，为了把自己从警察局里面捞出来，却被父亲安排杀手给撞成了植物人，躺在医院生死未卜的时候还要背负一个「走私者」的罪名……
自己对不起他，自己的父母家人更是有罪于他。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他清醒过来了，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有负罪感……可是，不知道就没有负罪感吗？
他一天没有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自己的负罪感便会与日俱增。就像是银行贷款，不及时偿还，便会越欠越多，最后变成一个无底深渊。
这样的恩情，这样的愧疚，要怎么样才能够偿还？
不说偿还，还要再一次的伤害……
一向干脆利落当断则断的林初一都有些于心不忍。
“又想说对不起了？”宋朗看到林初一呆滞良久，却一言不发，出声说道：“你又没做错什么。你和我一样，也是受害者。”
为了不让林初一为难，他已经主动帮忙解了围。
“我们还是朋友吗？”林初一出声问道。
“朋友？”宋朗佯作生气的模样，说道：“朋友？我们的关系怎么可能只是朋友？我们是「闺蜜」，是死党，是儿时玩伴。怎么可能只是朋友？林初一，你太伤我的心了。没想到我在你的心里定位是如此的「肤浅」。”
宋朗还是原来的宋朗。
宋朗还是那个在朋友面前言语无忌的宋朗。
也许，这是他想让自己看到的模样？
“你瘦了，比以前好看多了。”林初一也跟着调侃着说道。
宋朗咧开嘴巴笑了起来，说道：“真的吗？那我现在还有没有机会？”
“没有。”林初一摇了摇头，出声说道：“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刚才一直压抑在心底难以出口的话，能够用这种嬉笑随意的语气给讲出来，这对他们俩人而言都是一种解脱。
“你喜欢的是哪一款？我可以改。”
“我喜欢的人叫江来，你要改成这个名字？”
“我愿意，我爸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宋朗一脸无奈的说道。
“你看看，不要求你为爱情献身，你连个名字都不愿意改……这样的男人怎么能让女人喜欢你呢？”林初一挑眉说道。
“我还是找一个不让我改名的女人吧。”宋朗说道：“一个让你改名换姓的女人，她一定不爱你。我才不要为一个我不喜欢的女人背叛家门呢。”
说完之后，两人相视大笑，心结尽解。
宋朗走到冰柜里面取了一瓶巴黎水出来，拧开放到林初一面前，看着林初一问道：“和你喜欢的那位叫江来的处得怎么样了？”
“和以前一样。”林初一出声说道。
“我一睁开眼睛，好家伙，铺天盖地的都是他向你求婚的新闻。你能够想像的到这对我的伤害吗？”宋朗笑呵呵的说道，完全没有被「伤害」到的样子，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愿意接受他的求婚呢？人家可都求了二十几次了……你想凑个整数？”
“他向我求婚，是因为他觉得我现在需要一场求婚。”林初一出声说道：“他的想法和你当时的想法是一样的，我被拘留的时候，你觉得我需要温暖和关心。现在，他向我求婚，是因为他觉得我还是需要温暖和关心，需要被人认可……他怕我被流言蜚语击倒，不想让我看起来孤零零的一个人。”
“这不正是他喜欢你的表现吗？”宋朗疑惑的问道。
“是的。但是这样会让我带着负担，让我觉得……我对他有所亏欠，我是被同情的那一方。”林初一出声说道：“我想在我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干干净净的，轻轻松松的接受他的求婚。因为喜欢，因为爱，因为迫切想要在一起生活的渴望和对未来生活的期待……而不是因为其它的任何事情。”
宋朗轻轻叹息，说道：“林初一，你还是那么骄傲。”
“是啊。”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可我并不想改变。”
“不要改变。因为只有这样，你才是我们喜欢的那个金光闪闪的林初一啊。”宋朗笑着说道：“我想，既然他一次又一次的向你求婚，证明他愿意接受你的一切。每个人都有优点，也有缺点，混合起来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喜欢你这个人，自然也包括你的骄傲。”
“那当然了。”林初一昂起小脸，说道：“他比我骄傲多了，我都没嫌弃。”
“……”
这是《梅妻鹤子》赝品事件之后两人的第一次长聊，也是宋朗康复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他们仍然和以前一样，向彼此坦白自己的情感，诉说各自的苦恼和面临的问题。
这是朋友相处的最好状态。
林初一的心情特别好，他把尚美出售给世界古董拍卖巨头，甩掉了身上那沉重的包袱。那因为自己而重伤未醒的朋友也康复过来，再一次回到她的身边。
现在的她轻松又自在，只想谈一场甜甜的美美的恋爱。
拒绝了宋朗邀请一起吃晚餐的提议，林初一起身告辞离开。宋朗送林初一到餐厅门口，挥手说道：“过几天让池雪安排一个饭局，叫上小涛、EVA他们一起聚聚。”
“没问题。”林初一挥了挥手，说道：“我也很想他们了呢。”
直到林初一开车走远，宋朗的脸上依然保持着灿烂的微笑。
他也很开心。
他和林初一之间的心结解开，他们仍然是最亲密的死党。
当然，他们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恋人了。
因为当自己释怀的时候，那就是真正的放弃，真正的……彻底的失去这个人了。
池雪走到宋朗身边，嘲讽说道：“把你的口水擦一擦，都快要掉地上了。”
宋朗侧身看向池雪，说道：“又吃醋了？”
“谁吃醋了？你对林初一那份心思，全世界都知道……我要是因为这个吃醋，早就得骨质疏松了，怕是连站都站不起来。”池雪撇了撇嘴，出声说道。
宋朗看着池雪，说道：“晚上我想吃红烧肉。”
“行，我让厨房给你烧。”
“不，我要吃你亲自烧的。”宋朗说道。
“……”
“怎么？想抵赖？当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你握着我的手对我说过，等到我清醒过来，你愿意每天为我下厨，我想吃什么就给我做什么……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不想承认可不行。”
池雪羞涩不已，脸色红润如胭脂，疑惑的问道：“你当时不是昏迷不醒吗？怎么能听到我说话？”
“是啊，好奇怪。怎么就偏偏听到了呢？”宋朗眨了眨眼睛，出声反问。
“讨厌！”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的开动起来，朝着林初一刚才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深入虎穴！
上善。
这是新公司的名字。
取的是「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的典故。
古董拍卖公司是「水」，而所有合作伙伴和委托而来的拍品便是「万物」，水泽被万物，不与人争先，不与友争利，做到至柔却能容天下的胸襟和气度。
这是林初一取的名字。
林初一经营尚美的时候，与天斗、与地斗、与一群侏罗纪恐龙斗、与公司元老斗、下属同僚斗、甚至还要与父母家人斗、与合作者斗，……她斗累了，也斗烦了，所以，索性取这么一个看起来就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名字。
江来对这个名字是不太满意的，他觉得还有更优秀的选择，譬如：碧海江来拍卖公司、大年初一拍卖公司、江林古董拍卖公司、江畔何人初见月古董拍卖公司、江月何年初照人古董拍卖公司……
怎么就取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上善」呢？
碧海上善拍卖公司，一听这名字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当然，江来现在求婚还没有成功，所以他并没有出声反驳林初一的决定。
施道谙更不会反驳了，他只负责投钱和提供资源，然后一切事务都由林初一以及她新搭建的管理团队来负责。这就像是老父亲丢出去一盒乐高玩具，对孩子们说你们自己去拼吧……
施道谙心里很清楚，一山不能容二虎，他不可能和林初一同时负责一家公司。因为他们俩都属于百折不挠的强势性子，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不肯罢休。这倒不是恶意的，而是他们对自己的能力和眼界都有高度的信心。他们相信自己的选择和方向是正确的。
这样一来，在工作的过程中势必会产生摩擦、碰撞、甚至激烈的矛盾。
那样的话，夹在中间的江来就很为难了。
他不愿意让江来为难。
再说，这原本就是为江来和林初一准备的结婚贺礼，自己又何必掺和别人的家事呢？林初一的个人能力极强，而且又有着在尚美工作多年的经验，即便在那样的绝境之下，她仍然以一已之力强行支撑着那艘即将沉海的破船，不肯轻易将其贱卖，一直等到Arturo掌控的古董巨头寻找机会进军中国市场，林初一趁机将其卖去给人做壳……这样一来，就和之前别人给她开的价格高了好几倍。
倘若不是如此，施道谙又怎么可能轻易将那么大一笔钱和那么多的资源交到她的手上？如果她仅仅只是师弟喜欢的女人，那就给她买房买车买她想要的一切好了。
可是，她是林初一……
施道谙从不放过任何一张好牌。
每一颗棋子都要有它合适的位置，每一张好牌都要打出绝杀的效果。
江来负责技术，林初一负责商业，把江来所带来的价值进行变现。这样的话，以后自己不在了他们的日子也能够过的很滋润。
碧海上善拍卖公司开业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业界轰动。
在林初一和施道谙的人脉加持下，众多业界大咖收藏大佬从世界各地赶来，有来自国内的收藏大家马来乐、陈三好、赵子明，鉴定名家黄家仁、李仕、汪谫，还有来自法国、美国、英国、意大利的著名艺术家、画家，各大艺术基金会的负责人、古董拍卖巨头AB的Arturo先生也受邀上台剪彩……
碧海上善开业盛况的事情一经媒体报道，再一次登上了微博热搜。
毕竟，这是江来和林初一合伙做的公司，他们俩原本就自带「热搜」体质，而且又有那么多名人加持……想不被人议论都很困难。
“吼吼吼，我男神竟然成为公司老板了……你敢信？”
“江老师这种万事皆可怼的性格，会把合作伙伴都给怼跑了吧？大家都来猜一猜，上善公司能够坚持几个月？”
“楼上的怎么说话呢？人家新公司刚刚开张，你就赌什么时候关门？我赌江大师坚持不了三个月。”
……
当然，也有不少对新公司进行攻击诋毁的言论。
“尚美易主，上善新创……林初一经营的是古董还是生意？”
“那个不讲究诚信的人，又开始了新的诚信生意……”
“尚美事件余波未了，林初一再创新公司……”
……
支持者和攻击者再一次打的不可开交。
随着他们的争吵，微博热搜再一次向上飙升，很快就占据了榜首的位置。
至于另外一名合伙人施道谙倒是异常低调，整场开业典礼都没有几个镜头，没有发言，没有采访，没有剪彩，只是在未尾环节和另外两名合伙人江来林初一一起上台拍了个「团圆照」。照片里面，林初一笑容甜美，江来笑的腼腆，施道谙笑的灿烂……
仿佛在那一刻，他突然间发现江来长大了。
碧海上善的初始规模并不大，只是租用了K11大厦的其中一层，在施道谙的公司上面。当然，这个排面相对于其它的初创公司已经相当可观了。
尚美家大业大，是中国四大拍卖品公司之一，所以有自己独立的大楼甚至旁边还有一座体形庞大的博物馆。上善想要发展到尚美那么大的规模，或者跻身成为四大之一，怕是需要很漫长的一段道路要走。
从上善开始筹备，江来就没有去办公场所看过。所有事务都由林初一一人操办。
当然，在她的说服下，已经有一群老尚美人加入了新公司。包括她之前的助理和小和现在也到了上善，职务仍然是董事长助理。
江来进来的时候，林初一正在办公室处理工作。
看到小和带进来的江来，她高兴的站了起来，说道：“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办公室。”
“我的办公室？”江来疑惑的看向林初一，说道：“我又不需要到这里来上班，要办公室做什么？”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林初一拉着江来的手，推开了隔壁的办公室房门。
江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办公室在林初一的办公室隔壁。
更神奇的是，中间用一道门隔开，如果自己愿意的话，随时可以推开门走到隔壁去。
办公室的格局不大，但是布置的非常温馨。没有大办公桌，也没有整排的书架，但是有茶桌，有柔软的沙发，还有漂亮的台灯和精心收罗来的好茶……每一个小细节都堪称完美，每一个小器件都出自林初一的审美。
“怎么样？还满意吗？”林初一的眼睛亮若星辰，脸上带着幸福喜悦的笑容。
上善，是林初一的再次出发，也是从头开始。
现在的林初一和之前的林初一判若俩人，或许，她已经决定了，和以前的自己告别，和过往的生活割裂。
江来现在看到的，是一个崭新的林初一。
这也是江来愿意看到的。
“不太满意。”江来出声说道。
“哪里不合适？我让人调整一下。”
“你知道的，我有睡午觉的习惯。”江来出声说道：“要是办公室里面有一个小隔间就好了。就像你之前在尚美的办公室一样。”
林初一又羞又恼，脸色红润的说道：“我办公室有……到我办公室去睡。”
“……”
……
花语涧。别墅门口。
文良平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又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对着身后的管家低语了几句，然后钻进驾驶室将这辆体格庞大的陆虎车给发动起来，朝着小区外面开了过去。
陆虎车停在四季酒店的停车场，文良平走进酒店大堂，和一个业界比较有名气的收藏大佬喝了一个下午茶，两人相谈甚欢，一个半小时后再次开车离开。
这一次，他开车朝着碧海郊区赶了过去。
碧海有海，海边有一座座船坞。
有很多渔民就居住在船上，以船为家，忙时出海，闲时打牌。日子过的悠闲而清苦。
文良平把车子停在一座船坞旁边，然后下车朝着船坞走去。下车的时候还东张西望，四处打量，给人一幅做贼心虚的模样。
宫锦把车子停在树丛边沿一个比较隐蔽的位置，等到文良平的身影在船坞里消失不见后，她犹豫着是调头离开还是停车继续跟踪下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宫锦咬了咬牙，决定还是下车去看看，好不容易揪住了文良平的尾巴，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刚刚推门下车，两个黑衣男人从身后围了过来。
宫锦足够机灵，立即拉开车门想要钻进车厢，只要她有机会把车子发动起来，他们就休想再追上自己……
砰！
一只巨大的巴掌按在了车门上面，刚刚拉开一条缝隙的车门再次合上。
“宫锦小姐，既然来了，还是留下来喝碗鱼汤吧？”
老管家从树丛的深处走了过来，对着宫锦阴森森的笑着。

第二百六十章、螳螂捕蝉！
纯净水烧至沸腾，把刚刚从海里捞起来的活鱼活虾丢进去涮火锅。不需要添加任何调料，只需要一小碟酱油沾着吃就是极品的美味。
那鱼虾鲜甜之极，还带着海水的咸气。倘若你喜欢重口味的，再咬上一口青辣椒，给个神仙都不换。
文良平不喜欢酱油，又吃不了辣椒，但是他喜欢船坞人特产的一种「虾酱」。
将打捞上来的小虾米丢在甲板上面爆晒，然后装进罐子里等其自然发酵。成熟后的虾酱有着一股浓郁的臭味，但是吃完之后又觉得香味扑鼻。
宫锦被带过去的时候，文良平正坐在一艘破船的甲板上，面前摆着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桌子上架着一个酒精小火锅，然后便是洗净之后还在篮子里活蹦乱跳的鱼虾海味。
文良平从锅里捞起一只煮至红透的大虾，一口咬掉它的脑袋，很没有形象的「吐」在桌案上，扯出里面的虾线，沾上碟子里面的虾酱，一口塞进嘴巴里面，闭上眼睛满脸幸福的咀嚼着。他喜欢连虾壳一起吃掉，所以嘴巴里面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
吃完嘴里的大虾，再端起面前杯子里渔民自制的海马酒，美滋滋的抿上一口，觉得这生活实在是太美好了。
文良平今天的心情很不错，所以，当他看到走到面前的宫锦时，很是绅士的出声喊道：“加张椅子。”
身后立即有人搬来了一张椅子，宫锦看了那人一眼，皮肤黝黑，牙齿发黄，身体干瘦而有劲道，一看就是本地的渔民。
文良平已经从锅里捞出了另外一条红鲳，认真挑着里面的鱼刺，头也不抬的说道：“我告诉你，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不如这海里捞的。为什么？水里养出来的东西，它就是嫩啊。宫锦小姐，你吃多了山珍海味，一定没有吃过这么原汁原味的鱼虾吧？我建议你一定要尝尝。吃完之后，你才知道那什么米其林什么法国大厨全是渣渣。”
宫锦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文良平对面，抓起面前的筷子就夹了一只大虾吃了起来。
看到文良平碟子里面的虾酱，问道：“这是什么？”
“虾酱。闻起来臭，吃起来香。宫锦小姐要不要尝尝？”
“尝尝。”宫锦说道。
于是，立即有人给宫锦送来了干净碟子，宫锦自个儿抓起虾酱瓶子给自己扒拉一小碟子。
宫锦把虾肉沾了虾酱，放进嘴里一尝，嘿，味道还真是不错。虽然刚刚入口的时候有一种难适的……腥臭，但是吃完后觉得唇齿留香，令人食欲大开。
连续吃了两只大虾后，宫锦这才尝试吃锅里面的鱼。
吃完鱼之后，转身问道：“有没有鱿鱼？鲜鱿鱼涮火锅也是一绝……”
“送点鱿鱼过来。”文良平出声吆喝道。
于是，身边侍候的渔民立即跑下船舱去准备了。在他们这里，别的没有，海鲜管够。
文良平给宫锦倒了一杯海马酒，说道：“这东西对男人好，对女人也好，宫锦小姐敢不敢尝尝？”
宫锦端起酒杯就喝了一大口，一股又腥又浓的味道刺激着口腔和胃蕾，继而身体发热犹如火热。
“好酒。”宫锦把杯子拍在桌子上，痛快称赞。
文良平实在是喜欢极了宫锦的性格，不无遗憾的说道：“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宫锦小姐这样的女人……这样的性格，这样的才华，这样的身段样貌，哪个男人不愿意把你捧在手心里当作宝贝一样疼爱？何必要出来吹风吃雨的，受这番危险和委屈？”
“谁是贼？”宫锦把刚刚送上来的鲜鱿鱼段下进火锅，出声反问。
锅里刚刚下了新菜，就没办法再动筷子了。
文良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呵呵的看着宫锦，说道：“宫锦小姐，逞点儿口舌之快，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打我打不过你，骂是浪费口水，不趁此机会吃点儿好吃的，说点儿想说的，还能做些什么呢？至少，这鱼虾的味道是真不错。临死之前能够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也算是稍微有了一些安慰。”宫锦反击说道。“我想，文总一定没想过再让我离开这里了吧？”
“哦？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文良平笑呵呵的说道。
宫锦指了指文良平身后的渔民，说道：“这里是你的窝点，他们都是替你走私的渔民……你既然设计把我给引到这里来，自然是想要一次性的解决掉麻烦。因为你知道，要是放我出去了，这个窝点就藏不住了，这些替你走私的渔民也同样要被逮捕……就算你肯放我走，他们也不敢放我活着离开吧？”
听到宫锦的话，旁边侍候的两个渔民仍然一脸憨厚的笑着，但是那种镇定从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这些人……才是真正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啊。
“聪明。宫锦小姐还真是聪明啊。”文良平对着宫锦竖起了大拇指，说道：“说实在的，以前和宫锦小姐合作的也很不错，我的那几件小玩意儿经过宫锦小姐的手也都拍出了一个很不错的价格……从私心上来讲，我是真喜欢和宫锦小姐这样的女人做朋友啊。知情知趣的，而且一眼就能够看到事情的本质……不像是我包养的那几个，要么太过青涩，生瓜蛋子一个。要么太过愚蠢，脑子里除了买包就没有其它的东西。还有的野心勃勃，恨不得一口把你吞进肚子里……”
“可惜啊，宫锦小姐怎么就做了我不喜欢的事情呢？”文良平轻轻叹息，一幅很为宫锦遗憾惋惜的模样，说道：“你用了四拨人，跟踪了我这么多天，难道你当真以为我没有一点儿察觉？宫锦小姐，你是很厉害，可是，我们才是做这行最专业的啊。螳螂想要捕蝉，却不知道，有一只黄雀正在后面瞄着你……你说说，你要是知难而退了多好？你要是半途而废了多好？咱们就算不能做朋友，也还能继续做生意不是？”
“我不和走私贼做生意。”宫锦出声说道。“以前做生意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是贼。现在知道了，又怎么可能继续和你做生意？”
文良平大笑不已，说道：“是啊。可是，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要表明我的态度。”宫锦说道：“这和活着还是即将要死没有关系。”
“你看看……我赞成你说的每一句话，我特别喜欢你的性格。可是，我还是得杀死你。这真是太矛盾了。”文良平终于当着宫锦的面说出了对她的最终惩罚。
“那真是太遗憾了。”宫锦说道。
“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害怕？”文良平看着宫锦平静自若的模样，出声询问。他朝着身边的老管家看过去，老管家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
文良平这才放松下来。
“怕。”宫锦说道。她指了指汤锅，“可是，锅里面的鱿鱼熟了，再不吃掉就会煮老了。”
“哈哈哈……”文良平被宫锦的话给逗的哈哈大笑，出声说道：“是应该要赶紧吃掉，再不吃掉就会煮老了。老了肉就柴了，咬不动。宫锦小姐不要客气，多吃一些，吃完就要上路了。”
宫锦便不再说话，捞起锅里的鱿鱼段便沾着虾酱吃起来，吃的津津有味，吃的痛快淋漓。完全不像是一个一会儿就要赴死的人。
扑通！
远处传来重物落水的声音。
老管家走到文良平身边，贴在他的耳朵小声说道：“她开来的车子已经处理好了。”
“嗯。”文良平点了点头，端着海马酒细细的品着，一边打量着对面吃火锅的宫锦。
这个女人……还真是喜欢吃啊。
这样都能吃得下去？
宫锦夹进了锅里最后一块鱿鱼段塞进嘴巴里咀嚼，吞咽下去之后，又端起面前的酒杯把剩下的大半杯海马酒一口饮尽。
抽了张餐巾纸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出声说道：“谢谢文总的盛情款待，我吃好了。”
文良平点了点头，眼神幽深的看着宫锦，说道：“宫锦小姐……下辈子有缘再见了。”
老管家挥了挥手，文良平身后的两名渔民立即一左一右的扑了过来，他们用一根绳子直接把宫锦给绑死在了她吃饭坐的那张铁椅子上面。
然后，又在椅子上面挂了两块用网兜装好的石头。
显然，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绑好之后，他们看向文良平，文良平摆了摆手，说道：“处理干净。”
瘦高个应了一声，然后他们抬起坐在椅子上的宫锦就朝着大海里面丢了下去。
就像是丢弃一件不用的垃圾。
噗通——
水花高高的溅起！

第二百六十一章、黄雀身后！
乍一落水的那一刻，宫锦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的，双眼紧闭，屏住呼吸，肌肉也绷得紧紧的，只感觉到整个身体一直的往下沉往下沉。
仿佛落不到尽头，要沉到无底深渊一般，永世难以脱生。
那汹涌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朝着你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等器官发起进攻。
嘴里渗进了海水，浓烈的咸腥味道，齁得让人想要呕吐。
当然，这时候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吐出来的。
因为你只要稍一张嘴，就会有更多的海水灌进嘴巴里面……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宫锦好奇的睁开眼睛，海水黝黑，看不到任何的光亮。只有自己身体滑过时激起来的一圈圈泡泡，大泡泡套着小泡泡，朝着更高处荡漾开来，便成了海面上的涟漪。
她感觉到身体越来越沉，呼吸开始变得艰难，胸腔里储存的氧气开始枯竭，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
「看来真的要死了！」
砰！
一道白光划破了漆黑的海水，如银鱼般朝着她飞掠而来。
快若闪电，瞬间便到了眼前。
施道谙！
她看到了施道谙的脸。
以前很讨厌的面孔，这个时候看起来竟然顺眼多了。
施道谙冲到宫锦面前，用手里握着的匕首割开了绑在宫锦身上的尼龙绳，然后拖着宫锦的身体就朝着上面游去。
呼！
宫锦从水面冒出头来，然后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倘若没有这样的经历，你永远都难以理解，那一口空气是多么的奢侈珍贵。
施道谙也从水下钻了出来，挥了挥手，就有人三下五除二的把他们给拖到了船上。
宫锦和施道谙并排躺在甲板上面，施道谙出声问道：“你没事吧？”
“你要是晚来一些，就有事了。”宫锦出声说道。
“怎么会呢？我可是计算过时间的。”施道谙出声说道：“再说，谁不知道，你以前是游泳队的天才选手。要不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儿，说不得你现在已经拿了好几块游泳金牌了。”
在极其缺水的敦煌，孩子们对水有着极度的渴望。
大家一起上少年宫的时候，宫锦就是游泳队的好苗子。在少年宫的老师推荐下，她还进了市里面的少儿游泳队，代表敦煌参市加游泳比赛拿了很好的名次。
后来因为家庭变故，她离开了敦煌，也离开了泳池。但是从小打下的功底还是在的。这也是她即将被丢下大海时并不见有太多慌张的原因。
宫锦便不再说话，打量了一番甲板上忙碌的人群，问道：“都抓住了？”
“你都做出这么大牺牲了，还能抓不住这几条小杂鱼？”施道谙从甲板上爬了起来，看着被戴上手铐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文良平，说道：“就是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向江来交代？”
“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有什么关系？需要你和他交代什么？”宫锦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表情平静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像是一只乌龟一样被死死按在地上趴着的文良平，满脸嫌弃的说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
“臭婊子，你敢阴我。”文良平嘶吼出声。
“不是她阴你，是我阴你。”施道谙走到文良平的面前蹲下，用手拍拍文良平的胖脸，说道：“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上次你用枪指着江来脑袋的时候，我说这件事情没完……你用枪戳我的脑袋没事儿，你怎么能用枪指江来的脑袋呢？万一走火了怎么办？万一你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你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怕吗？文总，我是当真被你给搞怕了啊。我要么喜欢一个人，要么害怕一个人。让我喜欢的女人，我会想方设法把他骗上床。让我害怕的男人，我会想方设法的把他给送进牢房……那天晚上去的是你的地盘，你有人，还有枪，我们明明有理，却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憋屈吗？江来问我为什么不报警的时候，我告诉他说……报警没用，万一你倒打一耙，我们这些受害者反而还要遭殃。其实我想说的是，报警不够……至少那个时候不够。就你做的那些恶事，应该要受到相应的惩罚才行。你杀了人，结果却以盗窃罪关你十天半个月的，这对那个被你杀死的人不公平……”
“所以你让这个婊子去盯梢我？”
“其实你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和宫锦比，你们更擅长干这些跟踪盯梢的活计……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你是什么来路，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的防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第一天就已经发现了他们跟踪的迹象了吧？”
“……”文良平沉默不语。
干他们这行的，怎么可能不懂一些跟踪或者反跟踪的伎俩？
宫锦的小队第一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时，他就已经发现了端倪。但是那个时候他不敢轻举妄动，他也不知道跟在屁股后面的是什么人。
万一是闻声而动的缉私警察怎么办？毕竟，经过了那天晚上的冲突，江来和施道谙俩人心里已经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心里气愤不过，直接去警方那里告上一状……自己得提防警察们的动向。谁知道他们手里掌握着什么证据？
可是，连续几天的跟踪，让心高气傲脾气暴躁的文良平实在是忍无可忍。特别是当他查清楚跟在屁股后面的是宫锦这个曾经有过合作的女人时……他便想到了将计就计将其引诱到这里彻底解决掉的毒计。
果然，一切都如自己所预料的那般……
宫锦跟过来了，宫锦被自己的下属给带到了面前，宫锦被丢进了大海。
他还没来得及喝干净杯子里面的最后一口海马酒，还没来得及擦拭一下嘴角的海鲜油渍，一群人便从四面八方飞扑而来……
他知道，自己落入了这个女人的圈套。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是，黄雀之后，还有一条觊觎已久的毒蛇……
“我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贩卖文物的证据，但是……”施道谙看了旁边的宫锦一眼，说道：“你把人丢进大海的犯罪事实，却被我们看在眼里……先告你一个故意杀人未遂，然后再慢慢搜罗你的其它犯罪证据。文总，怕是这辈子再也吃不到这么新鲜的海鲜火锅，晒不到这么自由而温暖的太阳了吧？”
“施道谙，你以为你会有好下场吗？你们一个个都别想跑……”文良平知道自己这次就算是不死也要脱层皮，这辈子休想从监狱里面走出来，再也顾不上伪装了，穷凶极恶，咬牙切齿的盯着施道谙，嘶声吼道：“你们都得死。一个个的都得死。”
施道谙在文良平的衣服上抹掉手上的水渍，看了旁边的王奋一眼，说道：“王警官，你可看到了？他这是恐吓善良市民……”
王奋看了施道谙一眼，心想，你还「善良」市民呢，就你这玩弄人心的手段，怕是善良两个字要和你绝缘吧？
当然，他现在和施道谙是「合作伙伴」关系，他们还要齐心协力对付侏罗纪的那些恐龙们，面子还是要给的，点了点头，对身边的警察说道：“记下来。”
“是，队长。”旁边的警察立即把这一条罪状给记到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本上。
虱子多了不咬人，文良平哪里还在意这点儿罪名？
他的半边脸贴在甲板上，却仍然在疯狂大笑，拼命的想要把脑袋给抬起来，想要直视着施道谙的眼睛，可惜，他越是挣扎，按住脑袋的手也越是使劲儿……就像是皮肉要镶进甲板里面一般。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你们都得死。”
“你看看，还在恐吓……”施道谙笑呵呵的看着文良平，以一幅胜利者的姿态骄傲的说道：“弱者才说狠话，强者只办实事。如果你在监狱里面想吃老干妈，记得让人给我捎个信……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会让人给你寄几瓶过去。”
“施道谙……”
施道谙却不愿意再理会这个「无名小卒」，看向王奋问道：“王警官，人都控制住了？”
“一共有七个人，四个人是文良平带过来的，还有三个人是船坞渔民……这些人长年跟着文良平干活，应该干过不少违法犯罪的事情，或许从他们嘴里可以掏到一点儿有用的东西。”王奋出声说道，对于这次的行动结果非常的满意。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大丰收」啊，如果脸皮再厚一些，甚至可以在媒体上吹嘘「英雄警长雷霆出击，走私团伙一网打尽」……他们自己不说，谁知道他们身后还有个侏罗纪呢？
“辛苦了。”施道谙感激的说道。
“如果没有施先生提供情报的话，我们也很难将这些犯罪份子捉拿归案。”王奋看向施道谙，说道：“所以，还要对施先生说声谢谢。”
“举报违法犯罪行为，是每一个市民应尽的职责。”施道谙笑呵呵的说道。
王奋又看向站在旁边的宫锦，关心的问道：“宫小姐……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了。”宫锦干脆拒绝，说道：“直接去警局录口供吧。”
“……”
王奋一脸无语。这不应该是自己的台词吗？怎么就从她嘴里跑出来了？
这女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女人啊。

第二百六十二章、老朋友！
录完口供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宫锦把该说的都说了，签字画押之后，剩下的就由警察去深挖文良平的老底了。
正如施道谙所说的那样，身上背负着一个「谋杀未遂」的罪名，能够为警方争取充足的调查时间。那几个渔民也一同被逮了回来，只要撬开他们的嘴，文良平就休想逃脱。从他进去的那一刻起，怕是再也没有机会去外面呼吸自由的空气了。
这也正是施道谙想要的结果。
文良平是个疯子，他能够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拿枪指着江来的脑袋，也就证明他还能够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这一次是古董枪，下一次呢？这一次没有扣动扳机，下一次呢？
这样的人难以用常理来衡量，也无法对他形成有效的钳制，索性和警方来一个里应外合把他直接关了起来。
这样一来，江来就安全了很多。
除非侏罗纪的那些恐龙亲自出手，不然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像是文良平这样忠心耿耿地代理人的。
告别王奋之后，施道谙陪着宫锦出门。
“我送你回去吧？”施道谙出声问道。
宫锦点了点头。
她的车子被文良平的马仔给推进了大海里面，因为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换上了李漠预留在警局的便装。俩人的体格差别太大，李漠明显更娇小一些，所以她的衣服穿在宫锦的身上也就短了一截……
最重要的是，宫锦没有像以前那么排斥施道谙。
以前看到施道谙就讨厌，每和他说一句话都是对他的嘲讽，现在……至少愿意和他在同一个地球和平共处。
宫锦上车之后，施道谙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住在哪里？”
虽然大家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认识了那么多年，但是在碧海相逢之后，他还当真不知道宫锦住在什么地方，好像也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
当然，按照以前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问比较聪明一些。
“锦绣园。”宫锦出声说道。
施道谙默想了一下锦绣园所在的方向，然后缓缓把车子发动起来。
“有一刹那，我确实以为我会死。”宫锦出声说道。
施道谙转动方向盘把车子拐了个弯，然后朝着碧海东路走去，沉默片刻，在宫锦以为他已经要放弃的时候，却听到他声音低沉的说道：“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
“这一点，我没办法替你否认。”宫锦出声说道。
“以人为饵，原本就是很危险的事情。在你发信息告诉我鱼已经上钩之后，我们确实有着很多次拦截的机会。在他们把你绑起来之前，在你们吃火锅的时候，在他们把你丢进大海里的时候……只要我愿意，我们有很多次机会把你救回来。”
“可是，那样是不够的。如果没有文良平的犯罪现实，仅仅凭借他把你的车推进大海，或者他请你吃了一顿火锅……又能把他怎么样呢？今天把他抓起来，他的律师团队明天早上就有可能把他带出去。有了这次的事件之后，以后再想把他抓起来就难上加难了。”
“我是一个喜欢将所有事情都利益最大化的人，既然我们已经撒下了这一网，既然已经把鱼给装进了网里，那就得结结实实的把它留下来，刮鳞切片，是红烧还是做成沸腾鱼……都得把它做熟了端上桌才行。所以，我压了王警官那边的救援时间，一直等到他们把你丢进去之后才开始行动……”
“所以，你不惜牺牲那些无辜的人？”宫锦反问着说道。
“文良平惹了我，我可以忍耐。文良平想要杀江来，我必须要让他不得好死。”施道谙声音幽幽的说道。
“看来院子里面的那些老人对你的评价一点儿都不错：狼崽子。”
施道谙咧开嘴巴笑了起来，牙齿森白，就像是一头微笑着的孤狼，出声说道：“都说我是被狼叼到山洞里的野孩子，我知道，我不是……我是被一个女人亲自送过去的，我甚至直到现在还记得她身上的气味，还清楚的记得她的头发钻进我鼻子里的刺痒。”
“当然，我一点儿也不怪她。一个女人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想必她也非常的不容易。但是，我也没准备原谅他……我这样没心没肺的狼崽子，又怎么可能轻易去原谅一个人呢？江来曾经问过我，要不要去找他们，我拒绝了。为什么要去找他们呢？”
“让他们以为我死了，在我的心里，他们也死了。大家就当作两不相欠，都活得干净利索，不是挺好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回他们呢？大家抱在一起声嘶力竭的哭上一回？然后呢？以前的事情怎么算？心里的疙瘩怎么解？那是最愚蠢的事情。”
“你对别人没心没肺……对江来不一样。”宫锦出声说道。“对江来一家人不一样。”
“狼崽子就不懂得感恩吗？就是因为清楚自己的来历，知道自己的处境，才会格外的珍惜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如果没有老头子，我早就死在那阴冷的山洞里面去了……听说那个山洞被开发的很好，现在都成了热门旅游景点。江来还特意去看过，我没去。在你们眼里，那满墙的壁画都是艺术品，是文化传承，可是，当我躺在那里的时候，看到的都是魑魅魍魉森森鬼影……直到现在还让我心有余悸，我怎么还敢去呢？”
“我每多活一天，就对他们多感激一分。如果没有他们，我是不是看不到那么多好看的风景？吃不到那么多好吃的？认识不着那么多漂亮姑娘？甚至现在还能够活得人模狗眼的，别人见到我的时候恭敬的叫一声「施先生」……我能不感激吗？我的命和我现在的饭碗都是老头子给的……就算我们俩吵得再激烈，但是，我心里一直是把他当作父亲的。江来，他是我的弟弟，又像是我一手养大的儿子……”
“……”
“所以，你可以埋怨我，也可以恨我。”施道谙看向宫锦，一脸诚挚的说道：“就像是以前一样，你可以和我老死不相往来。但是，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还会这么做。”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宫锦问道。
“什么？”
“你的解释……你以前不会和人解释这些东西，更不会说起自己的身世……那个山洞，还有对你妈妈的记忆……”宫锦身体倾斜，看向施道谙消瘦的侧脸，疑惑问道。
施道谙愣了片刻，苦笑不已，说道：“可能，我不是个好人，却又不甘心做个坏人吧……”
“我明白了。”宫锦说道。
施道谙没有去问宫锦明白了什么。
他发现，这个平时冷言冷语的姑娘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
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的破绽，他也不希望暴露出自己的软肋。那对自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一路沉默无言，车子在锦绣园门口停了下来，宫锦推门下车。
走了几步之后，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向施道谙的眼睛，出声说道：“我说过，有一刹那，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
“你说过。”施道谙点了点头，不明白宫锦为何再次提起这个。难道是要再次抨击自己一回？
“所以，谢谢你救了我一条命。”宫锦说道。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施道谙挥了挥手，迈着一双修长的大长腿快步走进了小区。
施道谙看着宫锦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得浮现一抹释怀的笑意。
这个女人，真是酷到了骨子里。
……
咔嚓！
手里的玻璃杯被捏得粉碎。
橙褐色的液体在手指间流淌，就像是渲染开来的血液。
“文良平这个蠢货，他中了施道谙的圈套，被人给包了饺子。”女人看着男人手臂上的沧龙纹身，用流利的英语出声解释着说道：“我已经再三叮嘱，让他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没想到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愚蠢……他自己该死，还把人给带到了我们的一处秘密据点，整个据点都被警察一锅端了。”
“你的身份有没有暴露？”男人出声问道。
“没有。我们是通过加密信号联系，他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那就好。”男人松了口气，问道：“有没有机会封住他的嘴？”
女人沉吟片刻，说道：“他现在被警方拘留，如果想要让他永远闭嘴的话，我们的人只能够想办法潜入警局……这太危险了，成功率也太低。我们留在警方的钉子也被他们给拔了出来，想要从内部下手也非常困难。临时收买警方内线，怕是那人靠不住，而且还容易将我们再次暴露……”
“一个人能够说出其中一个秘密，他就能够说出所有的秘密。”男人的声音沙哑，完美的伦敦腔让他的嗓音低沉而有魅力：“如果他的嘴巴被人撬开的话，对组织是极度危险的。他是最接近组织核心的人，他知道我们太多秘密，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出现在碧海的「龙蛋」……无论使用任何方法，我必须要确定他的嘴巴被永远的缝上。”
女人点了点头，眼神坚定的说道：“我试试。”
“辛苦你了。”男人出声说道。
“很荣幸能够为组织服务。”女人的身体隐藏在灯光照耀不到的黑影里，出声说道：“只是……”
“你还有什么疑惑？”
“施道谙。”女人出声说道：“施道谙是一个可怕的对手，我不知道……我不能确定，我们在行动的时候，会不会再一次落入他的圈套。毕竟，我们已经败在他手上太多次了。每一次都让我们损失惨重。”
“我明白了。”男人用一块洁白的餐巾擦拭手指间的液体，出声说道：“施道谙……我们不是头一回打交道了。是时候和我的老朋友见个面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恶有恶报！
施道谙开车回家，看到屋子里亮着灯光，嘴角不由得浮现起笑意，心情也一下子变得愉悦起来。
很多人难以理解施道谙对待江来的感情，可是，当你在一座城市孤独行走，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等你归来。你便能够体会到他此时此刻的心境了。
即便你赚了用不完的钱、开着数百万的名贵跑车、住着面朝大海的奢华别墅，那内心的孤寂又用什么东西来填满？
人生最悲伤的事情是什么？
是你难过的时候找不到一个肩膀，开心的时候找不到人与你分享。
江来是他的情感寄托，心之所向。
如果没有江来，施道谙就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归属感。
施道谙把车子停好，看到江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出声问道：“吃饭了吗？”
“没有。”江来说道。
施道谙抬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下午忙着和警察一起去逮捕文良平，然后又陪着宫锦去警局做口供，等到把宫锦送回到家里，已经开始了崭新的一天。
江来发信息问过他什么时候回去，他当时还在外面忙碌便回复说今天回去会比较晚让他自己先吃饭。
没想到江来等到现在都没有吃饭。
施道谙拉开冰箱看了一眼，说道：“还有点儿青菜，我煮两碗泡面？”
江来喜欢吃泡面，但是不喜欢吃泡的泡面，喜欢吃煮的泡面。要把泡面盒里面的泡面取出来放进锅里面煮熟，然后放进青菜、鸡蛋、火腿或者其它的什么拌料，料越丰富越好。
“我要吃两个鸡蛋。”江来说道。
“行，再给你加一根火腿。”施道谙笑着说道。
施道谙是煮面的行家里手，烧水下面，把各种切好的食材一股脑儿的全都放进去。等到面要出锅的时候，才把鸡蛋给打进去。那样鸡蛋不会太老，也不容易破碎。
很快的，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泡面便摆在了餐桌上。
江来和施道谙一人一碗，埋头吃面。
施道谙比较重口味，吃面的时候还喜欢吃辣椒，而且必须要用那种过了油的红辣椒。江来吃的稍微清淡一些，因为他每次吃完面后要把面汤一起喝掉。
“今天在忙什么？”江来一边吃面，一边出声问道。
“我还以为你能忍住不问呢。”施道谙挑了一筷子面塞进嘴巴里，笑着说道。
“我不是在担心你，我就是好奇。”江来说道。
“我知道。”施道谙点了点头，看着江来说道：“文良平被抓了。”
江来表情一愣，问道：“你做了什么？”
“我和宫锦合伙做了一个局，把他装进去了。”施道谙出声说道。
江来只知道宫锦在帮助他们调查文良平的身份来历，却不知道宫锦以身涉险，以自己作饵把文良平给送进去的后续。今天的事情瞒住了江来，是他和宫锦俩人私下沟通过的结果。
“为什么不告诉我？”江来停下筷子，表情严肃的看着施道谙问道。
“这种脏活让我来做就好了，你是个手艺人，你的手是用来修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文物的，怎么能做这些呢？”施道谙漫不经心的模样，出声说道。
“是不是很危险？”
“区区一个文良平而已，抬脚就能够踩死的蚂蚁，用不着放在心上。”施道谙看了江来一眼，说道：“吃面吃面。一会儿面汤凉了，可别想着让我给你回锅加热。”
“宫锦没事吧？”
“没事。刚刚把她送回去。”施道谙出声说道。“要不是想着回来给你做饭，应该请她吃个宵夜的……”
“她不会答应你。”
“那可不一定。经过今天的事之后，我们俩也算是同生死，共患难……你忘记了，上次她来吃饭，还陪我喝了一杯呢。”
“那是她自己想喝酒了。”江来说道。
“……”
“下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江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施道谙，一脸认真的说道。
“好。”施道谙只得点头答应，说道：“下次有什么事情，一定提前向你报备。”
江来这才满意，再次狼吞虎咽起来。
他确实是饿坏了。
施道谙笑笑，也呼噜呼噜的吃起面来。
……
《孔雀竹石图》找到了。
施道谙一大早就接到了王奋警官的电话，说他们昨晚连夜审问了逮捕回来的几个渔民，从他们的嘴里挖出了文良平的几个秘密窝点，而且，他们还有一船货物正准备寻机运送出去……
那些渔民虽然被文良平收买，为了钱干了不少违法犯罪的事情，但是毕竟不属于侏罗纪的核心成员，没有经过特别的培训，嘴巴自然也没有那么严实。文良平心高气傲，一直把他们当作跑腿佣人和赚钱工具，自然也不会对他们有过多的关心。
他们发现自己和老板文良平一起被逮捕之后，一下子就觉得天塌了下来，在警察高明的审讯技巧引导下，有什么说什么，没有任何反抗的心思。
警方立即搜查了文良平的那几处窝点，从一艘船上找到了那幅江来丢失掉的《孔雀竹石图》。倘若没有这次施道谙和宫锦的联手设局的话，怕是这船古董已经被运送它国，那个时候，想要再次找回来简直是难如登天。
施道谙对王奋表示感谢，然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江来，吃过早餐之后，两人一起去警局把《孔雀竹石图》给取了回来。《孔雀竹石图》丢失之后，江来和施道谙立即报案，警方这里也是有记录的，所以整个流程倒是没有太过繁琐。
江来仔细检查过一番，发现正是自己修复然后神秘丢失的那幅《孔雀竹石图》，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终于找回来了。失而复得，就像是凭白得了这幅画一样……”
“因为你之前已经放弃希望了吧？”施道谙戳破江来的心事。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们没有任何线索，想要从这上千万人口的城市里面找回一幅画……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大海捞针还能用上磁铁，找画的话能用什么？”
“能用智慧。”施道谙指了指自己的大脑，说道：“这不是帮你找回来了吗？”
江来把盒子盖上，把画抱在怀里，说道：“我们现在就去把画还了？”
“可以。”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正好顺便把我们的《快雪时睛图轴》给取出来。宝贝放在别人家里，心里总是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我也是。”江来说道。
两人相视大笑。
“要和师伯打声招呼吗？”施道谙出声问道。
江来想了想，说道：“车上给他打通电话吧，如果他有时间，就一起过去还画。如果没时间，就我们俩人自己去还画。”
“好。”施道谙点头答应。
上车之后，江来拨通了云成之的手机号码。
“江来，今天是不是没办法来上班，所以打电话请假啊？”云成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笑呵呵的说道。江来平时很少主动和他联系，更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每次打来电话就是请假……所以，看到来电显示上面是江来的名字，云成之第一时间便以为他是要请假。他甚至连「批准」的台词都已经想好了。
别人请假，他还要斟酌一下。江来请假，他不敢斟酌……就算是斟酌，也不敢斟酌太久，三秒钟之内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谁让他是古籍修复室的最大捐助人、王牌修复室以及形象代言人呢？
因为江来的存在，碧海修复室现在是整个国家最耀眼的古籍修复室，不少兄弟省市的古籍修复室都想过来学习取经。
江来就有些不乐意了，说道：“我是那种没事就喜欢请假的人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想请假……我批准了。”
“我要是有事请假，你不批准我也不去。”江来说道。
“……”云成之便觉得胸口痛，他想要痛哭出声。老天爷啊，你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吧？
“《孔雀竹石图》找到了。”江来听到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主动出声说道：“我和施道谙准备去董家还画，你有时间一起去吗？”
“我上午还有个会……”云成之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拒绝江来……是不是不太好？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万一他又怼我我能不能承受得了？
“没关系。”江来竟然难得的安慰起云成之，说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和施道谙自己去就好了……反正你去不去也不重要。”
“……”
挂断电话，江来对开车的施道谙说道：“师伯要开会，没时间过去。”
施道谙在旁边将他们俩人的对话全程听在耳朵里，笑着说道：“你也对师伯好点儿，他每次给我打电话……”
“他向你告状？”江来问道。
施道谙吓了一大跳，赶紧否认说道：“没有没有。他每次打电话过来，都说你工作勤奋认真，而且还懂得维持同事之间的关系，对他也很尊重孝敬……你不是让我给他办公室送张沙发吗？他连续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对你表示感谢。还有那茅台酒，要不是你提醒，我哪能想得起来给他送这个……”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江来不乐意的说道。“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还能把他吃了不成？”
“我哪有紧张了？”施道谙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说道：“你当然不是吃人的老虎了。就算想吃人，也不会吃云师伯啊……”
“是啊。他太老了，咬不动。”
“……”
因为提前打过电话的缘故，江来和施道谙赶到董家的时候，董育林已经在门口迎接了。他的孙女小七和何飘颻也在。
“董老先生，我和江来来还画了。”施道谙和董育林握了握手，一脸愧疚的说道：“早就应该物归原主的，却因为我们师兄弟的疏忽而拖延至今。抱歉，实在是太抱歉了。”
“是我的疏忽，和你有什么关系？”江来说道。
明明画是他丢的，施道谙当时根本就不在现场……现在却要跟着自己一起来承担责任，他不乐意。
自己的错自己认，自己的责任自己担。
他又不是个小孩子了，还需要别人来和自己一起俱名担责？
施道谙看了江来一眼，说道：“我们一大清早接到警局的电话，说《孔雀竹石图》找到了……我们俩赶紧跑过去把画给取了，江来刚才也验过了，正是他之前丢失的那幅真迹。当然，我们俩说的不算，还是得董老先生亲自过目认可才行。”
于是，江来便当着众人的面把盒子里面的《孔雀竹石图》给展开。
心爱的宝贝失而复重，董育林同样的心情激动。他走上前去仔细抚摸着画纸，又看了笔法和落款，以及自己赏雪时才会注意到的一些小细节，点头说道：“不错，正是我丢失的那幅《孔雀竹石图》。真好，实在是太好了。家传之宝，要是在我手里丢失了，我可怎么有脸去九泉之下见祖宗啊。”
“你把《快雪时睛图轴》带过去，说不定祖宗更喜欢那一幅。”江来出声说道。
“……”
“董老先生，那这画就算是交付成功了？”施道谙瞪了江来一眼，笑呵呵的在中间打着圆场。
“算。算交付成功了。”董育林连连点头。
又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小七，去密室把那幅《快雪时睛图轴》给取过来。托道谙的福，这些日子我日日欣赏揣摩这《快雪时睛图轴》，同样是山人的巅峰作品，却各有所长，让人爱不释手……爱不释手啊。”
小七看了江来一眼，转身去楼下的地下密库取画去了。
“董老先生若是喜欢，便将此画留在这里任你多欣赏几日。”施道谙豪爽的说道。
“谢谢道谙。你们师兄弟守君子之礼，给我送回来这《孔雀竹石图》，我自然也要守君子之礼，把这《快雪时睛图轴》双手奉还。”董育林摆了摆手，说道：“好的东西，是越看越喜欢。可不能再看了，你说是不是？”
“老先生雅量。”
董育林看了眼旁边的何飘颻，说道：“再说，我若是想看，直接去道谙家里喝酒赏画去。我听丫头们的说话才知道，原来道谙和我这小孙女是一对？这很好嘛，优秀的年轻人就应该多在一起聚聚。就是你们瞒得我好苦啊。”
施道谙看了一眼旁边的何飘颻，解释着说道：“是我的错。原本早就应该告知老先生的……只是一直不知道如何张嘴。再说上次拜访过于匆忙，又有丢画的事情影响心情，所以……还请董老先生多多担待。”
“还叫我董老先生？道谙，你这可就太见外了啊。”董育林故作责怪的说道。
“爷爷……”施道谙从善如流，很是亲热的叫道。
江来撇了撇嘴，心想，这家伙太没原则了……
何飘颻走到施道谙旁边，自然而然的挽起他的胳膊，出声问道：“我听你说一大早去警局领画，这《孔雀竹石图》怎么到了警察手里了？小偷找到了？”
“找到了。”施道谙笑呵呵的说道：“这小偷太过愚蠢，偷画也就算了，竟然还想伤人……这一次，我不仅要把他吃了我的给吐出来，还要让他把以前吃进肚子里的也全都吐出来。恶人就应该受到惩罚，是不是这个道理？”
“当然。”何飘颻认真的点头，说道：“只有让坏人受到足够严重的惩罚，才能够让其它人不敢轻易干什么坏事……”
“放心吧，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施道谙将何飘颻搂的更紧了，笑容玩味的说道。
“王警官说让我们在外面不要讨论文良平的案子……”江来出声提醒。
“没关系，这都是自己人。”施道谙出声说道。
“什么？文良平？”董育林大惊，问道：“老文？他怎么了？犯了什么案子？”

第二百六十四章、轮到我了！
施道谙扶着董育林老爷子在沙发上坐下，这才出声解释着说道：“《孔雀竹石图》是文良平偷走的，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其实暗地里做着文物走私的勾当……头几天他邀请我和江来去他家帮他看器件，逼迫江来把赝品给说成是汉代白玉床，还要江来出具鉴定证书，江来自然不肯同意，他竟然拿枪指着江来的脑袋……”
“还有这样的事情？都动枪了？”董育林惊呼出声。
“可不是吗？”施道谙点了点头，生气的说道：“我这才知道，原来文良平还有这么恐怖的一面。他就是个疯子，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那他……被警察逮起来了？”
“逮起来了。”施道谙无比坚定的点头，小声说道：“到他这里还不算完。”
“还有其它人？”董育林被施道谙抛出来的饵所吸引，小声询问。
“你看我这张嘴，刚刚才答应王警官要保守秘密，不能在公开场合讨论这桩案子，这就已经给说开了……难怪别人都说这个世界上没有秘密。”施道谙一脸苦笑，自嘲不已。
“没事，咱们都是自己人……”董育林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急切的问道。
“我也就和你们说说。其它人我是不会说的。”施道谙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文良平是走私集团的人，那个走私集团是国际走私大鳄，在世界范围内都很有影响力……文良平只是一颗小小的棋子，是那个走私集团在我们国家的代理人。他们大批量的把我们的文物古董运送境外，赚取高额利益。警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天罗地网，要把那个走私团伙的所有人给斩草除根，一网打尽。”
“嚯……”董育林瞪大眼睛，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说道：“现在的走私贩子……都这么猖獗了？”
“是啊。简直无法无地。”施道谙出声说道。
“那政府是得好好管管。”董育林生气的说道：“以次充好，以赝品充当真品，破坏市场规则，都这么干的话，这不是乱了套吗？”
“他们哪管这个？先把眼前的利益给赚足了，我死之后，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小七捧着一个盒子过来，江来检查完之后，正是他们之前「抵押」在这里的那幅《快雪时睛图轴》。
董育林把盒子交付到施道谙手上，说道：“道谙，你把《孔雀竹石图》给我找回来了，我把这《快雪时睛图轴》还给你，咱们就两不相欠了。”
“你还欠我修复费。”江来出声说道。
董育林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是的，这个该给……该给。是我的疏忽，差点儿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把钱打到碧海古籍修复室或者云师伯的账户上去……看他那边怎么方便吧。”江来说道。这钱他是不会要的，之前早就说好了，会捐赠给云师伯由他去购买设备或者改善修复人员的生活状态。
江大师自己不差钱！
毕竟，他平时几乎都不用钱。
“江大师高风亮节，令人佩服。”董育林笑呵呵的说道：“《孔雀竹石图》失而复得，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我把江大师的修复费用打到碧海修复室，再另外捐赠一笔钱给碧海修复室购买古籍吧。”
江来这才对董育林露出笑脸，说道：“师伯知道了一定非常高兴。”
师兄弟向董育林告辞，董老爷子带着两个孙女送至门口。
施道谙看着仍然挽着他胳膊的何飘颻，笑着说道：“我们电话联系？”
“好的。”何飘颻点了点头，亲昵的说道：“明天晚上一起吃晚饭？”
“好啊。”施道谙点头，说道：“最近事情太多，都没能陪你好好吃顿饭。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我来订地方。”
“嗯，我相信你的品味。”施道谙在何飘颻的额头亲了一口，宠溺的说道：“明天见。”
“明天见。”
等到师兄弟俩开车走远，小七走到何飘颻面前，挥手阻挡她的视线，说道：“都走半天了，还盯着不放呢？魂都被勾走了。那个施道谙就有那么大的魅力？”
“等你真正的喜欢上一个人，你就知道这种患得患失的滋味了。”何飘颻收回了视线，伸手摸摸小七的头发，出声说道。
“我才不会对谁患得患失呢，只会让人对我患得患失。”小七一脸骄傲的模样。
“江来倒是一个不错的男人，可惜了……”董育林出声说道。他很看好江来，可惜江来喜欢的却是林初一。几十次求婚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江来？”小七一脸鄙夷，说道：“我要是和他在一起，怕是早早就要被他气死了。他那张嘴跟刀子似的，谁愿意和他恋爱啊？爷爷你被他戳那么多次，还觉得他好？”
“你不懂。”董育林摇头叹息，看着小七说道：“他气你，那是因为他没有喜欢上你。如果他喜欢你，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这样的人，心思简单纯粹，用情专一……你啊，哪里懂得什么男人的好坏？”
“那施道谙呢？”小七问道：“姐姐选的施道谙怎么样？”
“施道谙啊……”董育林沉吟片刻，无奈放弃，说道：“我看不透。这个人，怕是已经活成了人精。”
小七附和的点头，说道：“确实。施道谙一看就像是电视剧里面的那些大反派，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却是杀人不见血的斯文禽兽……他就算对你笑着的时候，肯定也是在想着这个人得切多少块才合适……”
何飘颻拍了小七的胳膊一记，责怪的说道：“瞎说什么呢？施道谙才不是那样的人。”
“开个玩笑嘛。”
施道谙开车，江来捧着装画的盒子坐在后排。
江来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安全，但是不能不在意这幅《快雪时睛图轴》的安全……万一施道谙开车追尾了呢？
“演技是不是太浮夸了？”江来看着专注开车的施道谙，出声问道。
“你都能够看出我演技浮夸，他们能不能看出来？”施道谙出声反问。
“你的意思是？”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既然浮夸，我为何还要演呢？那句话你听说过没有？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人啊，还是简单些好。最好不要想的太多。”
“谁是上帝？”江来问道。
“上帝……就是头顶的太阳。”施道谙出声说道：“世界上有很多秘密，是难以见光的。”
“反正你说过，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江来出声说道。
“是的，我答应过你。”施道谙只得再次确认，出声问道：“你要去哪里？回家？还是要送你去古籍修复室？”
“我去公司。”江来说道。
“好。”施道谙嘴角浮现一抹笑意，说道：“正好我也要回公司，顺路。”
小和正在前台收快递，看到江来进门，赶紧走上前去迎接，高兴的说道：“大师，您来了。”
“林董在办公室吗？”江来问道。
“林董在会议室开会，需要我去叫她吗？”小和问道。
“不用了。我去办公室等她。”江来拒绝。
小和以为江来要进自己的办公室，没想到他随手就推开了林初一的办公室……小和本想出声阻拦，但是想到俩人之间的关系，便赶紧打消了这样的念头。
“大师，你要喝点儿什么？”小和跟进办公室，出声问道。
“我来不是喝东西的。”江来出声说道。
“那您？”
“我是来睡觉的。”江来说道。
他径直推开了办公室隔间，说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
小和满脸呆滞，眼睁睁的看着江来走进隔间，然后顺手把房间门给关上了。
“怎么办怎么办？”
“我怎么能让人进入老板的休息间呢？老板会不会掐死我？”
“虽然他是江大师……可是老板也并没有接受他的求婚啊……”
……
小和坐立难安，索性跑到会议间门口等候着。
会议结束，林初一刚刚走出门口，小和就迎了上来，低声说道：“老板，江先生来了。”
“嗯。”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他在哪里？”
“在你办公室。”
“哦……”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泡茶了吗？我不是交代过吗？他上午来，就给他泡绿茶。下午来，就给他泡红茶。”
“没有。”小和说道：“大师说他不是来喝茶的。”
“不是来喝茶的？”
“他说他是来睡觉的。”小和压低嗓门，小声说道。
林初一俏脸微红，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是，老板。”
小和看到老板没有生气，瞬间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
林初一回到办公室，顺手把办公室门给关闭严实。
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把门锁上，但是这样一来，不是更容易让人「误会」吗？
当然，她也知道，有小和在外面守着，一般人也不敢随意闯进自己的办公室。
公司初创，千头万绪，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林初一拍板定夺。施道谙有另外一家公司要打理，上善的事情完全不掺和。江来只负责技术，对公司运营之类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林初一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便也仿照尚美那样在自己的办公室做了一个小隔间，实在太过疲惫的时候就去隔壁眯上一会儿。
这隔间装修好了，她自己还没进去睡过呢，没想到江来就先睡进去了。
林初一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间门，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江来已经和衣躺在小床上面睡着了。
林初一蹲在地上，近距离的观察着江来的眉眼、嘴巴、翘挺的鼻子……嗯，一如既往的好看。
林初一第一次见到江来的时候，就觉得这是自己「生平所见最英俊的美男子」。看到他从小和身后走进来，就像是看到了一束光。
没想到看了那么久之后，他不仅仅没有长残，颜值反而以百分之十五的速度高速增涨。
长得好看也就罢了，嘴唇还那么湿润，唇型也如此的完美性感。
林初一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这么好看的男人，还真是想要亲一口……
“江来……”林初一小声唤道。
无人应答。
江来仍然眼睛紧闭，呼吸也很匀称，看起来睡得很踏实。
“江来……”林初一有些不放心，再次出声唤道。
仍然无人应答。
林初一的胆子大了起来，心想，我亲一口他也不会知道的。毕竟，他也亲过我了……虽然上一次也是她主动的。
于是，林初一的身体前倾，缓缓把自己的娇艳红唇送到了江来的嘴唇前面。
正准备暴露本性辣手摧花的时候，江来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然后趁她愣神的时候，猛地吻在她的嘴唇上面。
“这次轮到我了。”江来的声音含糊不清，响在耳里却若惊雷。

第二百六十五章、不速之客！
林初一不是个主动的女人。
但是，当对方不主动的时候，她就不得不主动了。
江来显然不是一个主动的男人，在邂逅林初一以前，他甚至能够把别人的主动变成……主动离开。
可是，当你遇到了那样一个人，当你喜欢上那样一个人，当你想要和那个人朝夕相处，当你想要收藏她的一颦一笑，那么，你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情场高手。
因为爱是无可阻挡的！
贫困、疾病、智商或者情商，都难以阻挡爱情的存在。
被挡下来的都不是真正的爱情。
幸运的是，林初一的每一次主动，都能够得到热烈的回应。
譬如现在江来热烈的吻。
江来吻的很热烈，也很动情。林初一能够感觉的到，那是一种燃烧着自己，也想要把它人点燃的激情。
偷吻被人发现，已经让林初一羞涩不已。心里想着老娘应该矜持一些，不要太过主动被人笑话……亲着亲着，她便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矜持的「矜」字左边是一根「矛」，矜持的「持」字左边是一个「扌」，这两个字组合起来不就是要让你「提着长矛」发起进攻吗？
莫名其妙的，林初一就爬到了江来身上去了。
良久。良久。
江来气喘吁吁，委屈地说道：“我喘不过气了。”
林初一这才放过了他，翻身下马，和江来并排躺在了一起。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骗子。”林初一「恶人先告状」，不满的说道。
“我要是睡着了，不就被你白亲了？”江来出声反驳，一针见血。
“是你假装睡着来引诱我。”
江来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犯下了这样不可饶恕的罪行。
别人是「行走的荷尔蒙」，自己是睡着时的荷尔蒙。当自己躺倒在床上时，散发出来的那种致命的诱惑力确实不是一般女人可以抗衡的。
于是，江来诚挚的道歉，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你。”
“……”
“《孔雀竹石图》找到了。”江来出声说道。因为自己丢失了《孔雀竹石图》，林初一也一直为此担心着。所以，在将它找回来之后，江来第一时间跑到这里来告诉林初一这个喜讯。
“真的吗？怎么找到的？在哪里找到的？”林初一满脸惊喜的问道。
她进入古董行业多年，没听说过谁家的古董被人偷走之后还能够找回来的。大部份藏家珍藏的器件被偷走之后，都是另找相似的物品替代。像是江来这样被偷走了一个多月而且价值连城的宝贝，还能够找回来，那只能说明一个道理……他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你知道文良平吗？”江来出声问道。
“知道，但是没有怎么接触过。”林初一侧身看向江来，问道：“是他干的？”
江来点了点头，看着林初一像星辰一样明亮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真好看。”
“……”林初一明显感觉到被撩到了。
我正一本正经的和你讨论《孔雀竹石图》失而复重的事情呢，你突然夸我眼睛好看是怎么回事儿？而且还夸得那么好听出其不意……
“他是侏罗纪的人。”江来夸完之后，又跟个没事人一般，出声说道：“施道谙说他是那个组织在中国的代理人。”
听到「侏罗纪」这个名字，林初一的脸色瞬间黯然，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无论她怎样去掩饰，表现的多么平静从容，她的心里对这个组织的恨意都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减少。
相反，每过一天，那心里的仇恨便更加深沉一些，最后积淀成为四个血写的大字：不死不休！
江来理解林初一的感受，伸手握住她的小手，出声安慰着说道：“我答应过你，只要是涉及到这个组织的事情，都要来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初一便在江来的唇上啄了一口，说道：“你做的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
“文良平已经被警方抓起来了。”江来出声说道。“施道谙设的局。”
接着，江来便从文良平第一次邀请他和施道谙去家里鉴定器件开始讲起，然后讲到文良平逼迫自己为赝品玉床书写证书，在被自己拒绝之后甚至不惜拿枪指着自己的脑袋威胁……
林初一听了之后大为愤怒，气鼓鼓的说道：“这个家伙真是该死，最好能够关他一辈子，让他永远都没办法从警察局里面走出来。”
“他走不出来了。”江来握紧林初一的手，示意她不要生气，说道：“他还涉及到杀人未遂罪……”
“杀人未遂？”
“嗯，他想杀死宫锦。”江来说道。想了想，又补充说道：“是施道谙和宫锦联手把他送进去的。”
“宫锦也掺和进去了？她没和我说过这件事情。”林初一出声说道。
“可能是怕你担心吧。”江来说道：“她也没有告诉过我。”
“他们俩都把事情干完了，咱们俩还能做什么？”林初一埋怨说道。
江来便把脑袋靠了过来，说道：“我休息好了……可以接着做之前没有做完的事情。”
“……”
……
乐公馆。
这是碧海比较有名的私家菜馆，当然，它的名气只局限在某个特定圈子里面。因为它没有牌子，只在小院的墙上刻了一个隶书书写的「乐」字。它在各种各样的评价或者外卖网站是看不到的，只有一些比较高端的美食博主的博文里面能够寻找到它的蛛丝马迹。
乐公馆临江而建，环境好，服务好，菜色更好。但是以其人均三千块的消费标准，将大部份人给挡在门外。
乐公馆的包厢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有时候甚至需要排期在三个月以上。乐公馆老板方想喜欢收藏艺术品，投资一些有艺术潜力的新人，这恰好是施道谙熟悉的领域。经人介绍认识之后，俩人便成了亲密的合作伙伴。施道谙介绍的优秀艺术家或者比较有收藏价值的作品都让方想收藏颇丰，所以，当施道谙打来电话需要一个包厢时，方想立即就将自己用来招待客人的专用包厢给贡献出来。
施道谙赶到乐公馆的时候，立即有身穿宫装的迎宾经理过来引客。她们不需要询问施道谙的姓名或者预订的包厢号，直接就热情而不失礼貌的说道：“施先生，好久没有见到您了。”
施道谙点了点头，问道：“客人来了吗？”
“已经请进包厢喝茶。”迎宾说道。
迎宾小姐帮忙推开包厢房门，施道谙便将一池江水给尽收眼底。因为乐公馆建在江边，所以每一个房间都紧临江水，只需要推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户，甚至可以把脚给伸到江水里面泡一泡。
何飘颻坐在江边喝茶，听到后面的声响，微笑转身，出声说道：“没想到碧海还有这么一处好地方。可惜以前不知道，不然就可以经常和朋友来这里喝茶吃饭。”
“以前你不需要来，因为你不认识我。现在你认识我了，以后我陪你来。”施道谙笑着说道，大步走到何飘颻身边坐下，问道：“这里景色还不错吧？”
“赏心悦目。”何飘颻称赞说道：“我对这家餐厅的菜式充满了期待。”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施道谙转过身去，对站在门口等候的经理说道：“就做你们拿手的吧。”
“好的，施先生。”经理答应一声，帮忙关上房门，转身离开。
“这几天事情太多，都没时间陪你好好吃顿饭。”施道谙握着何飘颻的手，笑着说道：“好不容易空闲下来，又摆脱了江来那个拖油瓶，今天晚上好好陪陪你。”
何飘颻掩嘴娇笑，出声问道：“你把江来送到哪里去了？”
“送给林初一了。”施道谙出声说道。“自己的男朋友，当然需要自己去陪了。总丢到我这里算是什么事儿？”
“和林初一比，你们俩更像是一对呢。”何飘颻调侃说道。
“江来要是喜欢男人，我也就从了他了。可惜他喜欢的是女人……当然，也幸好他喜欢的是女人。不然老头子九泉之下非要气的跳脚不可。”
想到古板传统的老头子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一个「GAY」，表情一定非常的丰富多彩吧？想到这种可能性，施道谙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每当你提起江来的时候，都会笑的很开心，比和我在一起高兴多了。”何飘颻颇为吃味的说道。
“好了好了，不提江来了。”施道谙连忙道歉，说道：“今天晚上是我们的二人世界，喝一杯？”
“好啊。”何飘颻点头答应。
施道谙正准备按铃要酒的时候，房间门被人轻轻敲响。
“进来。”施道谙出声唤道。他以为是工作人员进来服务。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人站在门口，深邃的蓝眼睛一下子就把施道谙给锁定。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明明距离自己还有好几米远，而且俩人没有任何接触，可是施道谙觉得自己汗毛竖立，身体肌肉紧绷，有种难以挣脱无法动弹的荒谬感。
那人的眼神就像是一道无形的网，而自己却变成了一条脱水的鱼。
金发男人完全无视何飘颻的存在，关上门走到施道谙面前坐下，笑着说道：“施先生，好久不见。”

第二百六十六章、仇人！
男人四十多岁的年纪，或者更年长一些，但是因为保养或者健身的缘故，看起来非常的年轻有活力。金色头发向两边披散开来，是国内八十年代流行的中分发型，浅蓝色的眼睛深邃有神，很容易就让人沉溺其中。
身材高大魁梧，穿着裁剪合身的西装，像是刚刚从时装周归来的名模，又或者是身家过亿的富商。
没有人愿意相信，他是国际走私集团侏罗纪的一员。
当然，侏罗纪公园里面生活的原本就是一群自诩为「雅贼」的文物走私贩子和赝品制造商。他们有着深厚的古董知识和专业的文物历史背景，对它们的来龙去脉优点瑕疵都了如指掌，了解每一种古董文物种类的价值以及市场运作的规律，喜欢马尔克斯和卡夫卡，张口宇宙天体闭口人生哲学……他们称自己是文化人，做的是艺术品投资和升值生意。
就是这样一群人，他们用黑暗血腥的方式，攫取着让人瞠目结舌的暴利。
现在，他们中的一员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包厢，坐在了施道谙的面前。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正如施道谙看到的调查资料所展示的那样，这些人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懂使用蛮力的流氓，而是学识渊博深谙法律开过眼界见过世面的流氓……最重要的是，他们又赚了太多的钱，所以他们在生活中便时时被人讨好，处处被人奉承，眼高于顶，举手投足间都弥漫着一股子「在座的都是垃圾」的优越感。
他们毫不掩饰，并不介意让你感受到这种落差的存在。
即便是面对同样心高气傲的施道谙时，也是如此。
“施先生，好久不见。”男人坐在施道谙的对面，一脸笑意的和他打着招呼。“没有打扰到两位的浪漫晚餐吧？”
这种感觉很荒诞，一个很没有礼貌的人在没有得到主人允许的情况下进入包厢坐在你面前用彬彬有礼的语气和你说话展示着自己的文明礼貌。
自从这个男人出现在门口，施道谙的眼神便一直聚集在他的身上。
听到他主动开口说话，出声说道：“打扰了。我正准备和女朋友就着江景好好喝一杯呢，你就这么闯进来了……实在是有些可惜啊。”
“哦，那实在是太抱歉了。”金发男人出声道歉，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歉意」的意思，出声说道：“除此之外，我也实在没有办法找到和施先生见上一面的机会。毕竟，我已经给施先生发过几次邀请，都被施先生无情拒绝了。说起来，这还真是让人伤心呢。施先生，我们的友谊就如此的微不足道吗？”
“你们提出的问题，五年前我就已经给过答案了。”施道谙出声说道：“你们想要让我成为你们的一员，很抱歉，我做不到。在我们这个行业，有很多种赚钱的方式。我为何要选择最上不得台面的那一种？既然见和不见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为何不把宝贵的时间用在陪伴那些美丽的姑娘身上呢？”
“施先生，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成为我们的一员吗？”
“不知道。”施道谙出声说道：“既然那么多人想要成为你们中的一员，那你就请他们进去吧。”
爽！
好爽！
非常爽！
施道谙终于理解为何江来总喜欢用这样的语气和态度和人说话，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不仅仅让自己心中的戾气以及被打扰的不快一下子消散于无形，而且让对方的心里也极度的不痛快吧？
别人喜欢，那你就去邀请别人好了。
我不喜欢。
果然，听到施道谙这犀利一击之后，金发男人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滞和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回应或者说回击施道谙的这种软刀子……
他觉得自己很生气，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样把自己的生气给发泄出来。
强行把心里的不快给压抑下去，正色看向施道谙说道：“施先生，你应该知道，我们开出的条件可不仅仅是龙蛋和饲养员，而是让你成为我们的圆桌成员。我们控制着地下市场，甚至能够影响整个古董交易市场的定价权。你知道这里面涉及到多大的利润吗？只要你愿意，「棘龙」这个称号永远为你保留。你可以和我们一起，成为整条产业链条的利益分配者。”
施道谙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笑容温润而平和，很有男人魅力。
这让旁边的何飘颻看的微微有些失神。
施道谙是自己所遇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无论是身材、样貌、学识谈吐，或者为人处事的方式，都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有句话叫做：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施道谙坏吗？
他对待感情的随意态度，自然算不得是什么好男人。但是，他也称不得坏，他只是痞，是玩世不恭，是游戏人间……
他对一切都不在意。
他甚至对自己都不在意。
除了江来，你感觉到他是一个「无心人」。他没有心。
可是，也就是他这种潇洒不羁的生活态度深深的吸引着你。让你很难把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
可惜！
“施先生觉得我说的话很可笑？”金发男人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出声问道。
这笑容很不友善，给人一种一言不合拔刀就砍的危险感觉。
“你一定很清楚，我有一个师弟叫做江来。”施道谙出声说道：“我第一次向他说起侏罗纪，以及里面的恐龙名字时……他突然间大笑起来，笑得很开心。就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问他笑什么，他说怎么会有人叫这么奇怪的名字……我认真想了想，发现叫这些名字确实挺羞耻的。”
施道谙正视着金发男人的正视，斩钉截铁的说道：“所以，无论有多大的利益，我都不能接受那个名字。因为……那样会被江来笑话。”
“……”
金发男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凝重的看向施道谙，就像是一对扫瞄仪正在对他进行终极分析。
这个人……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我们又应该给予他什么样的态度回应？
正在这时，房间门被人敲响。
施道谙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何飘颻，笑着说道：“原本只想和你过一个清静的二人世界，没想到来了这么多见证者。这次不会也是老朋友吧？”
何飘颻脸色平静，心里却涌起了惊涛险浪。
正想着要如何回答的时候，却听到施道谙出声喊道：“请进。”
迎宾经理推门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施先生，老板送了您一支酒，要不要打开尝尝？”
“方老板果然深得我心啊。”施道谙称赞说道：“开了吧。我有嘉宾，鼓瑟吹笙。瑟啊笙啊是没有的，怎么能没有酒呢？”
“好的，施先生，我这就为您启开。”
迎宾经理说话的时候，已经手脚利落的帮忙启开了红酒。
“施先生要试一试味道吗？”
“不用。直接倒吧，急着和我的老朋友碰杯。”施道谙笑着说道。
“好的。”迎宾经理答应一声，然后为包厢三人面前的红酒杯倒上了红酒。
“菜一会就好，三位请慢品。”
迎宾经理关门离开，包厢里面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施道谙举起面前的酒杯，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之后，举起来轻轻的摇晃着，看着何飘颻说道：“来，我们俩喝一杯。我有一个习惯，在和每个女朋友分手的时候，都会陪她们喝一杯红酒。”
“为了什么？”何飘颻没有问「为什么分手」，而是直接问为什么分手了要喝酒。
显然，她比谁都清楚分手的原因。
她也知道，当沧龙出现在施道谙面前之日，也就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之时，
“祝大家各自安好，好好活着。”
“各自安好，好好活着。”何飘颻仰起脖子，把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结束，一对情侣便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是仇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沧龙！
年轻人的分手能够喝得天昏地暗哭到肝肠寸断，觉得天塌了地陷了日子没办法过下去了。成年人的分手不过是一杯红酒一句狠话，一声没有回应的叹息。
心痛吗？心痛。
难过吗？难过。
可生活还得继续，日子还得照过，甚至脸上的笑容都要比以往更加阳光灿烂一些，以此来掩饰自己难以呼吸的事实……
成年人最大的体面，就是不要让人看到自己落魄无助的那一面。
乐公馆是私家菜馆，原本知道的人就不多。更何况方想为了照顾施道谙，特意把自己的专用包厢预留出来。
施道谙和何飘颻约定了吃饭时间以及吃饭地点，侏罗纪的人没有任何预兆的就出现在他们的包厢门口，如果说没有人通风报信，施道谙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能够走到他们这样的位置，取得让人瞩目的成就，每个人都有着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沧龙推门进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看过何飘颻一眼。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认识这个女人，相信这个女人，认为这个女人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
按照沧龙自诩为「绅士」的这番作派，如果他不认识何飘颻的话，至少会礼节性的寒暄一番，说上几句「小姐漂亮」之类的废话。
沧龙也清楚自己出现之后，他和何飘颻的关系就会暴露，所以，连敷衍性的程序都懒得走上一遍了。
他相信自己的智商，他也相信施道谙的智商。
倘若施道谙是一个没有能力没有智慧的家伙，他们又何必想要把他拉入组织阵营之中，成为他们圆桌会一员的「棘龙」？这是让多少人仰望的存在？
他不愿意羞辱自己，也不愿意羞辱施道谙。
当然，何飘颻本身也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在施道谙端起红酒和她分手时，她不争不吵，不悲伤也不矫情，干净利落的就端起酒杯和他「和平分手」。
倘若何飘颻能够生气委屈哭闹一场，或许施道谙的心里还会好受一些。
男人最想要的是体面，最害怕的是背叛。
既然没有了情侣关系，那就要各分立场了。
施道谙主动提起醒酒壶，为自己和何飘颻的酒杯里面加满红酒，然后再一次举杯，看向沧龙说道：“看来我们的生意谈不成了，喝完这杯酒，大家就各分东西吧。趁着菜还没上桌，想必老板也不好意思让我埋单。”
沧龙端起面前的酒杯，看着施道谙问道：“难道你以为自己还能够走出去？任何一个拒绝了组织邀请的人，都很难「各自安好好好活着」。”
“难道我不能安全的走出去？”施道谙笑着问道，一幅完全没有将自己的生死安危放在心上的感觉。“你们想要在这里动手吗？”
“有何不可？”沧隆出声说道：“良辰美景，机会难得。”
“难道你不怕动手之后，自己走不出去？”
“这还要感谢施先生的用心安排了。”沧龙指了指落地窗外面的江水，说道：“完事之后，直接从这里离开，是不是很方便？”
“跳水逃跑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不过，你可以走，她呢？”施道谙看了何飘颻一眼，出声问道。
“我为什么要逃跑？”何飘颻的眼睛回应着施道谙的注视，出声说道：“我是芝加哥大学社会学教授，只不过在回国探亲的时候邂逅了一个男人，有过一场甜蜜的恋爱……虽然最终以分手告终。但是，这也会触犯法律吗？”
显然，何飘颻是有备而来。
她只负责信息的搜集和传递，并不直接涉及到走私盗卖这样的犯罪事实。
那样的话，就算警察把她给抓进去了，倘若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她是侏罗纪组织的一员，没办法确认她的犯罪事实，她的律师团队也很快就能够把她给保出去。
而且，何飘颻早就入籍美国，就算律师团队没办法把她保出来，美领事馆也能够出面解决问题。
她确实不用逃跑，甚至沧龙都不一定需要逃跑……假如他有足够胆量的话。
“这确实不触犯法律。”施道谙出声说道。
“所以，施先生当真不再考虑了吗？”沧龙看起来还没有放弃，做最后一次的努力。
“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强扭的瓜不甜。我就算惧怕你们的威胁，当真答应了你们愿意和你们合作……你们能放心吗？”施道谙摇了摇头，说道：“做人要从一而终，既然我第一次拒绝了，以后你能够听到的答案也只有拒绝。”
何飘颻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施道谙说做人要从一而终，不就是在讽刺自己的「两面三刀」吗？
“何教授是自己人，她一直忠于组织，深得我们的信赖。”沧龙出声说道。
施道谙点了点头，看向沧龙问道：“我有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很想知道答案。当然，你们不回答也行……林遇是你们的人？”
“林遇？他只是一颗最低等级的龙蛋而已。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倘若没有我们的帮助，他能够成为一家巨无霸公司的老板？能够享受数十年的风光得到那么大的利益？小人物就应该有小人物的觉悟，所以，他以那样的方式证明了对组织的忠诚。”
“所以，李琳才是你们的核心？”
“李琳的父亲才是。当然，她的父亲苍老之后，就将李琳推荐给了我们……李琳是饲养员，她饲养着好几颗龙蛋，所以，我们对她就格外的看重一些。因为，他知道我们的秘密。”
“是你杀了她？”施道谙看向沧龙，出声问道。
“为何这么说？”
“感觉。”施道谙出声说道：“虽然你有文良平这颗棋子，但是，你应该不会让他们知道彼此的身份……因为他们隶属于两个不同的体系，分工也很不相同。所以，杀人灭口这样的事情，只能够自己亲自出手了。”
“不错。”沧龙点了点头，一脸欣赏的看着施道谙，说道：“我知道，是你第一个察觉到她真实身份的人，也是你第一个赶到林家去求证……遗憾的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时保安打电话的时候，是你接的？”
“是的。”沧龙咧开嘴巴笑了起来，出声说道：“我的中国话说的很不错吧？施道谙，我早就说过，我们应该是自己人。”
“《孔雀竹石图》也是你偷的？”施道谙出声问道。
沧龙脸色大变，比施道谙知道自己是杀死李琳的凶手还要更加的震惊。
他一脸惊讶的看向施道谙，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之前怀疑过是文良平，那幅画也确实是从文良平的一处密库里面找到的。”施道谙出声说道：“但是，当我真正的接触过文良平之后，我发现，虽然他卯足了劲儿的想要证明自己是个文化人，但是这个人真的很没有文化。没文化的人才整天琢磨着想要去证明自己的文化……有文化的人是不屑于此的。”
“另外，你留了那张纸条，上面引用了古龙小说里面的一句话。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沧龙负责整个亚洲的古董文物走私生意吧？我承认，你确实是一个中国通。汉语说的很标准，汉字说的也非常漂亮。但是，也正是那张字条暴露出了你的身份……”
“哦？”沧龙疑惑的问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你不要忘记了，江来是世界上最好的鉴定专家。他的那双眼睛能够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细节。你用的是楷书写的那幅小字，而且仿的是楷书四大家之一的柳公权……在我们中国，有「颜筋柳骨」的说法，形容他们的字挺劲有力。你的字只得共形，未得其神。而且字体偏媚，每一个字的落笔处都会打飘，那是习惯了英文书写很难更正的毛病。或许你自己都没有发现吧？我在国外生活多年，有一段时间写字的时候也情不自禁出现了这样的问题，后来在江来的提醒下才改正过来。”
“江来……果然长了一双毒眼啊。”沧龙遗憾叹息。没能说服施道谙，也就没办法控制江来。倘若组织里有这样两员悍将的加入，那是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施道谙转身看向何飘颻，说道：“你还记得吗？和文良平在你家喝酒的时候，我特意和他提起过小说里面的姬冰雁，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物的存在……一个不喜欢武侠小说的人，怎么会想到从书里面摘抄句子呢？”
“既然排除了文良平的嫌疑，又想明白了杀害李琳的真凶是谁，自然知道了所有的答案……你们之所以把画丢给文良平，只不过是希望把这条线从他那里彻底斩断。可惜，为什么你们又忍不住出现了呢？难道你们觉得，我是如此好拉拢的人吗？”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施道谙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说道：“今天的晚餐至此结束吧。我让服务员不用上菜了……”
说话的时候，他已经伸手按下了桌子上的服务铃按钮。
“我们知道施先生不好拉拢。”沧龙说话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手枪，枪口瞄准施道谙的心脏，说道：“所以，我们还为你预备了第二套方案。”

第二百六十八章、牛肉拉面！
不能拥有你，就要杀掉你。
像极了爱情最丑的样子。
施道谙看向沧龙手里黑色的手枪，笑着说道：“在中国用枪，是很严重的犯罪行为。你们最好慎重一些……再说，你们当真以为我没有一点儿防备吗？”
沧龙笑容灿烂，语态从容的说道：“都说施道谙狡猾如狐，做出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人感觉到意外。我相信你的智慧，但是我更相信我手里的枪。你我之间的直径距离不足一英尺……我有信心在你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开枪射中你的心脏。”
咚咚咚——
房间门被人在外面敲响，刚才在里间服务的迎宾经理的声音传了过来，说道：“施先生，可以上菜了吗？”
“注意你的言辞。”沧龙举了举手里的枪，威胁说道：“她进来只能陪你一起死。”
“不用了。”施道谙对着门外出声喊道。“客人有急事要走，不用上菜了。”
“好的，施先生。”迎宾经理出声回道。
脚步声音远去，外面再一次恢复了宁静。
“现在……”沧龙看了一眼何飘颻，出声说道：“是时候和施先生告别……”
砰！
包厢门被人大力轰开。
几个身穿作战服的特警飞速冲了进来，朝着坐在施道谙对面的沧龙扑了过去。
沧龙反应极其灵敏，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了起来，宽大的桌面朝着施道谙以及迎面扑来的特警砸了过去，于此同时，他的身体向后跃起，连续几个翻滚，顺势打完了手枪里面的所有子弹……
等到特警们躲避了子弹的射击，想要再次追上沧龙的时候，发现江面上只有那飞溅的水花以及层层荡漾的涟漪。
沧龙跳水逃跑了。
扑通！
数名警察不顾危险，同时朝着江水跳了进去。
电光火石，所有的事情都在一刹那间发生。
王奋冲了进来，扶起跌倒在地上的施道谙，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施道谙检查了一下身体，发现有一颗子弹竟然打中了腹部。
衬衣被穿出一个小孔，从那里溢出大量的鲜血。血水染红了白色衬衣，就像是在白纸上泼染的红色水墨画。
“你中枪了！”王奋大惊，出声喊道：“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不用了。”施道谙出声阻止。
“不行，你中枪了，流了好多血，必须去医院手术……”王奋坚持叫车。都这个时候了，还和自己客气什么？
“还是我自己去医院治疗吧，等到救护车赶来……我怕我就要不行了。”
“……”王奋心想，这家伙真讨厌。
中枪了还那么讨厌。
身边的李漠则跑去盯防着何飘颻，提防她也学着沧龙的方法逃跑了。虽然她看起来并没有想要逃跑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那些特警才从江水里面爬了起来。
“王队，让那混蛋跑了。”一名特警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气愤的说道：“等到我们跳进水里，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我们分散着朝三个方向追了一段，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沧龙原本就是海洋中最大的掠食者，龙入深海，自然无影无踪。”施道谙出声安慰着说道：“没事，只要他露出了尾巴，以后一定有机会把他抓住。”
“我让人送你去医院。”王奋说道。
施道谙看了何飘颻一眼，对王奋说道：“剩下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王奋说道。
……
砰！
江来冲进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双眼紧闭的施道谙，急声喊道：“施道谙……施道谙，你没事吧？施道谙……你说句话啊。你不能死……”
抱着药水瓶的护士进门，看到大呼小叫的江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怒声喝道：“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我不出去。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很危险？”
护士想要拖着江来出去，发现自己根本就拖不动……江来反拽着她的白大褂袖子，一幅你不给我一个答案我就不肯罢休的模样。
“能有什么事儿？他要是有危险，不就送进ICU了吗？松手，你快松手。”
“那他怎么没睁开眼睛？”
“你睁着眼睛睡觉啊？出去，不要打扰到病人睡觉。”
“护士小姐，让他留下来吧。”施道谙睁开眼睛，出声说道：“我已经醒了。”
“可是你刚刚做完手术，需要休息……”
“没事，我已经休息好了。”施道谙笑着说道。“他是我的弟弟，我有话要和他说，帮个忙好不好？”
小护士终究难以拒绝这张漂亮的脸，点了点头说道：“好，他只能在里面呆半个小时，一会儿我会过来查房……”
“谢谢。时间足够了。”
等到护士关门离开，施道谙看向江来，说道：“我没事。皮外伤而已，医生帮忙缝了两针就给包上了。”
“不可能，王奋说你中弹了。”江来生气的说道。
“这大哥嘴可真快。”施道谙无奈苦笑，说道：“真没什么事儿，子弹挨着我的腰擦了一下，受的也确实是皮外伤……小护士不是说了吗？要是真有事儿，我早就被送走ICU了，还能够躺在这里和你说话？”
江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施道谙，发现他确实不像是伤得很重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埋怨说道：“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你这次又没告诉我。”
“我只不过是想要和女朋友约个会，吃个烛光晚餐而已，谁能够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施道谙解释说道。
“约个会？吃烛光晚餐？那王队怎么会知道你有危险？为什么他会带特警去支援？”
“我不是心里有点儿怀疑嘛，所以就和王队打了声招呼……因为之前大家配合的挺默契的，王队看来对我的直觉非常信任，就这么带着人轰轰烈烈的赶来了。”
“何飘颻？”江来出声问道。
“是的。”施道谙点了点头，问道：“你知道我很受女人喜欢这件事情吧？”
“不仅仅我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江来没好气的说道。
“我虽然魅力无穷，很受女孩子的喜欢。平时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也不少……但是，何飘颻的出现总让我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全感。”施道谙出声说道。
“不安全感？”
“那是一种直觉。等到你经历的女人多了，你就能够体会到那种感觉……”
“我不想体会那种感觉。”江来说道：“我只要林初一。”
“可惜林初一不在这边，听不到你说的这句话。”施道谙很替江来感到惋惜，说道：“那是一种直觉，是对女人的了解。一个女人是喜欢你的脸，还是喜欢你的钱，是想和你天长地久还是只想和你玩一场恋爱游戏……你应该对此了如指掌。可是，何飘颻……我不知道她想要什么。她看起来对你情根深种，却又给人一种漂浮不定，随时都有可能离开的不确定感。一个男人，能不能留住一个女人，靠的就是直觉。而且，我这种直觉一向都很灵敏。这就是传说中的男人第六感。”
“所以，你就开始怀疑她是侏罗纪的人？”
“刚刚开始的时候没有怀疑，毕竟，我说过，我很受女人的欢迎，何飘颻这样的女人喜欢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之前在法国的时候，那个谁……和何飘颻一样的海归派，她对我不也非常热情？”施道谙出声说道，指了指旁边的枕头，说道：“把那个枕头给我，扶我起来。躺太久了，背都痛了。”
江来走过去拿起枕头放到床头，然后搀扶着施道谙坐起身来。他这才有机会看到施道谙受伤的地方，只不过那里被纱布重重包裹，看不到伤口，但是从包扎范围来看，绝对不是他所说的「皮外伤」……
“后来，我越是看不清楚，就对她越是好奇。我想知道，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你能够理解这样的感受吗？就像是两个绝世高手比剑，对手越是不出招，你就对他的招式越是好奇，也越是畏惧。我以为我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所以就对她的感情格外的特别一些……”
说到这里，施道谙轻轻叹息。
人都是有感情的，或多或少。
他对何飘颻也是有感情的，从他把何飘颻带回家那么认真的介绍给江来就知道了，没想到的是，遭遇的是她的背叛。
“因为《孔雀竹石图》？”
“《孔雀竹石图》是个引子。董育林是师伯几十年的老朋友，师伯他老人家受董育林的委托请你去修画，而何飘颻是我的女朋友，却又和董家关系密切……碧海的常居人口是多少？两千五百万。这么大的一座城市，想要认识一个人有多难？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性格，我这人很难相信谁，对一切都持怀疑的态度。所以，就开始琢磨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后来，《孔雀竹石图》又一不小心被你给弄丢了，而偷画的人却是我们有过接触的文良平……文良平被捕之后，王队很努力的能要撬开他的嘴巴，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资料。”
“可惜，文良平的嘴巴很严，直到现在还不肯松口。我们没办法让他指认同党，也没办法确认何飘颻是不是他们组织的人。当然，就算他们同属于一个组织，怕是也彼此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过，就算文良平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说，对我们而言也仍然是有用的……”
“有什么用？”
“还记得我们在董家演的那场戏吗？”施道谙出声问道。“当时你还陪我一起飙戏来着，回去的时候却又指责我演技太过浮夸……”
“我明白了，你在逼迫他们动手？”
“是的。通过文良平的疯狂表现，让我清楚这些人实在是太危险了。狗急跳墙，他们什么事情都能够做的出来。只有把他们送进局子里关起来，才能够解除我们身边的危险。”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我故意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侏罗纪这个组织，暴露出通过文良平那里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准备将侏罗纪一网打尽……他们这样的人，又能够相信谁呢？就算文良平什么都没说，他们也不敢把赌注押在这样一个人的忠心上面。”
“所以，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杀人灭口。可是，他们在警方安插的钉子已经被拔，想要短时间里卵化一颗龙蛋是不可能的事情。不仅仅难以成事，而且更有可能把自己暴露出来……他们最痛恨的是谁？是我们俩个。沧龙这次来到碧海，应该也是为了解决掉我们这两个心腹大患。你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方式，他们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所以，他们盯上了你？”
“不，是我主动让他们找上我。可惜的是，没能把他给留住……侏罗纪的这些恐龙不仅仅心计深沉，而且还有非常好的身手。特警出动，都没能把他逮回来。以后再想抓住他们的尾巴就难了。”
“他们会不会逃出国外？”江来出声问道。
“不会。”施道谙摇头，一脸坚定的说道：“他们损失的利益越大，局势越是让他们难堪，他就越是不会回去。因为这个时候回去，就代表他无力控制局面……再想保住手里的权利以及整个亚洲市场的主导权，怕是不太容易了。”
“你没事就好。”江来看着施道谙，出声说道。
“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施道谙笑着说道。
“这是最后一次。”江来叮嘱说道：“做任何事情之前，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一声。”
施道谙一脸无奈的看向江来，说道：“我和女朋友约会也要带上你吗？”
“是的。”江来点头，说道：“我只吃饭，不说话。不会打扰到你们。”
“你和林初一约会的时候，我能坐在旁边只吃饭不说话吗？”
江来想了想，说道：“不能。”
“为什么我可以，你就不能？”
“因为我没有任何事情要瞒着你，所以你不需要在旁边盯着。”
“……”
小护士冲了进来，语气不善的看着江来说道：“探病时间到了，你得出去了。”
“我在门口等着，有什么事情告诉我。”江来看着施道谙，出声说道。
“你回去休息吧。外面有警察守着，不会有事的。”施道谙出声劝道。
“不。”江来拒绝，固执的说道：“我在门口等着。”
说完之后，不给施道谙说服的机会，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小护士看向施道谙的眼神瞬间温柔了许多，出声说道：“施先生，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施道谙咧开嘴巴笑着，露出满口白牙，说道：“你们的服务很贴心，非常感谢。”
“施先生满意就好。”小护士走过来，说道：“我把枕头给你抽下来，你再躺着体会一会儿。男人啊，就是不懂得照顾人。你这样靠着床头，要是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就坏了……”
江来和负责保护施道谙的两名警察打了声招呼后，便安静的坐在了病房门口。
过了一会儿，黑衣黑裤黑色皮靴看起来跟个女杀手似的宫锦提着个盒子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江来疑惑的问道。
“王队给我打来电话。”宫锦出声说道。
“哦。”江来点了点头，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指着宫锦手里提着的盒子，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牛肉拉面。”宫锦说道：“想着你们俩没吃过晚饭，就带了三碗面来和你们一起吃。”
“太好了。”江来赶紧接过盒子，说道：“我确实饿了。”
江来打过一碗牛肉拉面，对宫锦说道：“施道谙受伤了，不能吃油腻的，把牛肉分给我吧……”
又问宫锦：“你要不要？”
“要。”宫锦说道。
于是，两个人在门口把第三碗牛肉拉面里面的牛肉给挑出来分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我的荣幸！
施道谙看到宫锦进来还有些惊讶，要搁以前，也就是自己死了她在坟前丢一支花的关系。但是自从有了上次文良平被捕一案的默契合作之后，两人的关系大为改善，甚至她都愿意让自己开车送她回家了。
施道谙自然不会问宫锦「怎么来了」这样的问题，这样的问题也只有江来能够问得出来……问了之后别人还不会生气。
以施道谙的智商情商，自然不会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
施道谙躺在病床上面，很是用力的嗅了嗅鼻子，说道：“让我猜猜你带了什么好吃的……牛肉拉面，对不对？”
“不对。”宫锦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从里面把食盒掏出来。
“不可能。我闻到了牛肉面的味道……而且我听你说过，你非常特别喜欢吃牛肉拉面。当一个人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就去吃一碗牛肉拉面。还要多放陈醋多放辣椒油。”
“只有面，没有牛肉。”宫锦掀开食盒，掰开筷子，然后拿着靠枕搀扶施道谙起床吃面。
施道谙挣扎着起床，转身看向碗里那白哗哗的面条，问道：“牛肉呢？”
“牛肉在外面。”
“外面？”
“医生说你不能吃油腻的食物，所以我和江来帮忙把你面里面的牛肉挑出来分了……江来的主意。”
施道谙满脸痛苦，哀嚎说道：“你们知不知道？没有牛肉的牛肉拉面是没有灵魂的。”
宫锦面无表情的看着施道谙，说道：“我知道，我们有。”
“……”
当然，能够吃到宫锦小姐亲自送过来的「没有灵魂」的牛肉拉面已经让施道谙受宠若惊了。以这位大小姐的性格，能够多和你说两个字，那都证明你们俩关系进了一大步。像是送牛肉拉面这种待遇，以前也只能江来能够享受到。
施道谙吃面的时候，突然间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一直觉得江来情商低，性子直，说话毒，可是，为什么身边的人都更喜欢他呢？
这么一比较，到底是谁的情商低？
施道谙觉得自己满嘴苦涩，牛肉拉面不仅仅没有了灵魂，连肉体也感觉不到了。
“怎么了？”宫锦看到施道谙难以下咽的模样，疑惑问道：“是味道不对吗？太咸了？”
“不是。”施道谙把面放到餐桌上面，说道：“突然间感觉到饱了。”
宫锦看着施道谙，犹豫片刻，说道：“如果你确实想吃牛肉的话，我让江来分你两块？”
她自己的是不可能会给的。
到了碗里面的牛肉，那就属于她了。
“不是牛肉的事儿。”施道谙摇头，他看向宫锦，出声说道：“我对你说过对不起吧？”
“说过了。”宫锦说道。
“可我还是想要再说一次，对不起。如果不是我骗走了你们家的钱，或许……你们一家人已经在国外团聚了。”施道谙满脸歉意的说道。
宫锦表情冰冷，说道：“我和你说过，你帮了林初一一次，以前的事情就一笔勾消吧？”
“说过。”
“那你再提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
“想要我感受到你对当年骗钱的悔意？想要获得我发自内心的谅解？”
“我不原谅。”宫锦说道：“当年你骗了我们，我恨你。后来你帮了林初一，我感谢你。应该恨的时候我恨过，应该感激的时候我感激过。因为我现在感激你，就要我对当年那件事情释怀，说没关系，我原谅你……这不可能。”
“宫锦……”
“吃面吧。”宫锦转身就走，说道：“面要趁热着的时候吃，凉了就吃不下去了。”
砰！
房间门被重重的关上。
施道谙看着宫锦窈窕的身影远去，沉沉的叹了口气。
“施道谙，你真是个蠢货啊。”施道谙在心里想道。
“这么冷酷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还揪着以前那点儿破事不放呢？人家都放下了，你自己为何不能放下呢？”
“施道谙，你的心胸还不如一个女人吗？你整天说自己要活得潇洒，你哪里有人家宫锦潇洒？”
……
“施道谙是个蠢货。”江来一边呼噜呼噜的吃面，一边说出对施道谙的评价。“所有人都说他是个聪明人，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但是，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说自己是个聪明人，也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来他是个聪明人。”
“是的。”宫锦正在大口的吃牛肉，声音含糊的附和。
“发生过的事情，怎么可能说忘就忘，随手抹去呢？”江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刚才一不小心把半袋子辣椒油都倒进面汤里面去了，他有点儿承受不住。
“以前他做了混蛋事，所以我恨他。后来他接受我的请求帮忙，我感谢他。这两者之间有什么矛盾吗？”宫锦反问着说道。
“该恨的时候就恨他，该感激的时候你感激他。至于未来，谁管它？”江来笑着说道：“每一段时间，都有不一样的心路历程。这自然是没错的。有时候施道谙把油条炸软了，我也会心里偷偷的埋怨他一下……但是，很快的，我又大度的原谅他了。毕竟，除了他之外，也不会有人给我炸油条了。”
宫锦看向江来，问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施道谙是我的家人，我也希望他能够成为你的家人。”
宫锦挑眉，说道：“你什么意思？”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让你嫁给他。当然，你嫁给他也没有意见。就是他这个人太花心，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哦，不对，这有点儿冤枉他了，他还是换衣服更勤快一些，每天都要换一套，有时候一天会换两套……假如晚上有约会的话……”
“我的意思是说……咱们三个都是从敦煌那个小院走出来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咱们的长辈们居住在同一个小院的时候，生活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样。谁家出个什么事情，整个小院的人都会赶去帮忙。谁家吃顿饺子，整个小院的邻居都要送一盘过去。”
江来擦了一把嘴上的油花，看着宫锦出声说道：“施道谙是我的家人，你也是我的家人。所以，我也希望你们俩能成为家人。我们家老头子经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家和万事兴。”
“你吃饱了？”宫锦看向江来，出声问道。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饱了。”
宫锦把筷子丢进食盒，说道：“那就把这些收拾一下丢进垃圾桶里去吧。”
“好的。”江来答应着，起身收拾他们用过的食盒垃圾袋。
“还有，你不适合煽情。”宫锦说道。
“……”
……
林初一是当天晚上十点多钟赶到医院的，进来就对江来抱怨，说道：“怎么不早些告诉我？”
“你来了也帮不上忙。”江来说道。
“那你在这里能帮上忙？”林初一反问。
“我可以坐在门口陪着他。”
林初一白了江来一眼，说道：“我可以在旁边陪着你啊。你一个人在这里吗？吃晚饭了没有？”
“吃了。”江来说道：“宫锦刚才来过，给我们带来了牛肉拉面。”
“哦？宫锦来了？她也不告诉我。”林初一掐了江来的胳膊一记，生气的说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们是一家人，就我一个人是外人？”
“你也是一家人。”江来看着林初一好看的脸面，一脸认真的说道：“你不要掐我。我们家老头子以前说过家和万事兴。”
“是侏罗纪吗？”林初一坐在江来身边，出声问道。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朝着病房看了一眼，说道：“施道谙说，他有事要和你聊。”
林初一心脏微沉，点了点头，说道：“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病人。”
林初一推门进来的时候，施道谙正躺在床头刷手机回复信息。
看到林初一进来，施道谙合上手机，笑着说道：“留在公司的林初一可比留在医院的林初一有用多了。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赶来了？”
“我问江来在做什么，他说在医院。我这才知道你受伤的事情。要不是我问起来，都没有人告诉我一声。”林初一出声说道。
“主要是我的伤并不严重，不足以惊动那么多人。等到我下次伤得更厉害的时候，我让江来第一时间把你叫过来。”施道谙调侃说道。
“原来江来的毒舌是受你的影响。”林初一出声说道：“之前我还在想着呢，怎么好好的年轻人就不能好好的说话呢？”
“这个真不怪我。”施道谙简直委屈的都要哭出声音，说道：“这是江来自学成才。”
施道谙也觉得那个玩笑挺无趣的，看着林初一说道：“原本我是想让江来和你谈的，但是我想他也不一定能够张得开嘴……而且，这件事情是我亲身经历的，所以，我有必要和你聊聊。”
“嗯，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你说吧。”林初一出声说道。
“杀害你妈妈的人是沧龙。”施道谙注视着林初一的表情，沉声说道：“他是个中国通，当时在你家里接保安电话的人也是他……可惜，我晚到了一步。要是能够早一些进去……”
林初一只觉得心脏抽紧，就像是被人给一把死死的给拽住了一般。
如果没人提起，她也可以当作那些早就已经过去。
可是，当有人说起那件事情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再一次浮现起母亲倒在血泊里面的惨状……
连续喘了几口粗气，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以前的恨，只能恨那个组织，恨那个组织的所有人。没有目标，所以就显得空泛。谢谢你，让我的仇恨有了一个清晰的目标。”
“你没事吧？”施道谙担心的问道。
“我没事。”林初一摇头。
“可惜这次没能把他抓住，那样的话，也算是替你母亲报仇雪恨。”
“他跑不了。”林初一脸色平静，说话的声音却坚定无比。
林初一走出病房，江来仍然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脊背挺直，身体坐的端端正正。
林初一走到江来身边坐下，把自己漂亮的小脸贴在江来的肩膀上面，说道：“借我靠一靠。”
“我的荣幸。”江来轻声说道。

第二百七十章、一声叹息！
王奋带着李莫来到医院的时候，江来和林初一正趴在门口的椅子上喝粥。医院食堂买的小米粥，就着三鲜馅儿的包子，味道一般，粥还有些凉了，俩人吃的却是不亦乐乎。他们的眼窝深陷，满脸疲态，但是心情都非常的愉悦。
毕竟，这是他们俩头一回在一起「过夜」。
虽然他们俩只是在病房门口坐了一夜。
王奋和江来林初一打过招呼，问道：“你们俩昨天晚上没回去？”
“没有。”林初一站了起来，笑着说道：“江来说要留下来陪施道谙，我就留下来陪江来。”
“没那么严重。”王奋安慰说道：“我和医生谈过了，子弹没有伤着要害，休息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有什么事情医院会通知的。”
“那不成。”江来出声说道：“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呢？万一伤口发炎了呢？万一那些人跑到医院来想要杀人灭口呢？”
“……”
这天就没法聊了。
林初一早就习惯了江来的「风格」，在旁边打圆场说道：“他就是放心不下施道谙，又不好意思承认，想留就让他留下来吧……王队这么早过来有事儿？”
“我找施道谙聊一下案情。”王奋说道，又看了江来一眼，说道：“你们一起进来吧。”
说完，率先推门走进了房间。
江来和林初一也放下手里没吃完的包子，把食盒袋子收拾好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也跟着走进施道谙的病房。
李莫故意落后一步，拉着林初一的手小声问道：“你答应他的求婚了？”
“没有。”林初一回答说道。
李莫笑的意味深长，说道：“也没什么区别嘛。”
施道谙正在小护士的照顾下吃粥，看到王奋带人进来，笑着说道：“王队这么早就来看望我，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啊。”
“昨天晚上就应该来的，我打过电话，小张说你这边手术很顺利，身体没有大碍，我们又想着突击审讯一波，熬了一宿，一大早的就赶来了。”王奋解释着说道，他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大家因案子而相识，但是现在相处久了，也就有了一些朋友感情在里面。“没感觉到哪儿不舒服吧？”
“没有。要相信医学。”施道谙笑着说道：“这家医院的医生技术很高明，护士小姐照顾的也很用心……”
旁边的年轻护士脸颊微红，双眼含情的看了一眼施道谙，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们先聊，我去其它病房看看。”
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注意到小护士看向施道谙的眼神，所有人的心里都浮现起两个大字：禽兽。
大家都知道施道谙对女人很有一手，但是，人都伤成这样了……还顺手勾搭一个小护士？
施道谙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待自己，把手里的瘦肉粥放到案头，看着王奋问道：“怎么样？有结果吗？”
王奋摇头，说道：“沧龙逃跑，何飘颻一口咬定是你约她到那里见面，她的手机里面还存着你发给她地址的短信信息。她说自己并不知晓沧龙的身份，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我们手上又没有确切的证据，实在是没办法把她怎么样。”
“文良平那边也没能打开突破口？如果他能够张嘴说话的话，说不定能够从旁边佐证她与侏罗纪的牵连……”
“文良平像是有所顾忌，咬死不肯松嘴。帮他跑船走私的那几个渔民都一口咬定是受到了他的指使，他却坚持说这是他的个人生意，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我在想，是不是他有什么亲人或者把柄落在了那个组织的手里？不然的话，没必要硬扛到这种程度。难道他不知道，走私古董文物的罪名非常重吗？”
“是的。”施道谙点了点头，说道：“根据我这些年对侏罗纪的调查了解，他们对待叛徒的处理方式都极其凶残，就是有可能泄漏秘密的组织成员……”
施道谙想到林初一也在旁边站着呢，因为她父母的悲惨遭遇，提起这个不是让人难堪吗？
稍微停顿，出声说道：“就算没有亲人和把柄落在侏罗纪的手里，文良平也不敢轻易开口。因为他担心自己会遭到他们的报复……一直以来，侏罗纪在文良平的心里都是不可战胜的。有没有这种可能性？想办法让他知道侏罗纪快要完蛋了，那样他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到时候说不定愿意配合我们站出来踩上一脚。”
王奋想了想，说道：“我试试吧。不过，没有侏罗纪核心人物落网，怕是不太容易有效果……要是能够把沧龙给逮了就一切好说了。”
“发现他的行踪了吗？”
“我们派遣了大量人手在江岸两边进行搜索查访，直到现在还没有人发现过他的踪迹。”王奋说道：“沧龙行事极其的小心谨慎，我们错过了最好的抓捕良机。”
“还会有机会的。”施道谙劝慰说道。“他已经坐不住了，必须要想办法扭转现在的困局。不然的话，很难向组织那边交待。不怕他做事，就怕他隐藏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
王奋看向施道谙，说道：“何飘颻的律师昨天晚上就到了，我们强行把她关了一晚上，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些线索……现在怕是要放人了。”
“放吧。”施道谙脸色平静，就像是在说一个互不相干的人，说道：“没有证据，也没办法把人强行给留下来。”
“你没事吧？”王奋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施道谙耸耸肩膀，说道：“我有丰富的分手经验。”
“他说的是事实。”江来怕王奋不信，出声补充。“他有好多好多女朋友，都是他提出的分手……”
“谢谢啊。”施道谙哭笑不得，出声说道
“不用客气。”
王奋像是听信了江来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们还得回局里忙活。”
“随时保持沟通。”施道谙说道。
“他不方便，和我沟通也是一样的。”江来说道。施道谙中枪，现在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最好能够保证充足的睡眠。江来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替他分担一些工作，说道：“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我的电话。”
王奋一惊，连忙说道：“其实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我还是直接和施道谙沟通吧。”
说完，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李莫强忍着笑意，对着众人挥了挥手，说道：“各位再见。”
“……”
……
警察局门口。
何飘颻刚刚走出警察大楼，就听到一个女孩子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姐，我在这里……”
在不远处的地方，小七正坐在车里对着何飘颻招手。
何飘颻走了过来，拉开副驾驶室的车门坐了进去。
“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不是说去和施道谙吃烛光晚餐吗？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吃进了警察局？”小七是个急性子，何飘颻刚刚坐进来，她就一股脑儿的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发生了一些事情。”何飘颻面无表情，出声说道：“吃饭的时候，有人开枪想要杀死施道谙。”
“啊？那么严重啊？到底是什么人啊？敢开枪打人？”小七满脸惊吓。
“开车。”何飘颻催促说道。
“哦哦……”小七这才想起正事，说道：“我们去哪里？”
“我去你那里住一段时间。”何飘颻说道。
说话的时候，她的视线瞄向警察大楼的入口。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在律师团队的干涉下，警方没有充足的证据强行把自己留下来。但是，他们一定不会就此放弃。
谁知道现在在整个碧海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所以，她现在不能和任何人联系，最好就是去小七那里「休息」一段时间。
“好啊，正好我一个人无聊死了。”小七高兴的说道：“对了，有人杀施道谙，你也是受害者啊？警察把你逮进去干什么？还把你关了那么长时间？我有朋友是律师，要不要找他们帮忙问问？”
“不用了。”何飘颻做出一幅很是疲惫的模样，说道：“不要多生事端，我只想安静一段时间。”
“那好吧。”小七点了点头，说道：“姐，你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吧？我看你脸色很差，黑眼圈也很严重……你躺着休息一会儿，到家了我再喊你。”
“谢谢。”何飘颻声音无力的说道。
她的身体软软的靠在座椅上面，闭上眼睛却难以休息。
脑海里是浮现着的是现在的局势、组织的困境，以及……施道谙。
“可惜了……”
她在心里沉沉叹息。

第二百七十一章、第一次！
哗啦啦——
强烈的水头浇打在壮实的脊背上面，金色的头发如水底的水草在水流的冲击下四处飘散。手臂上面那只恐龙像一头狰狞怪兽，张开巨嘴，择人而噬。
哐！
男人光着身体从沐浴间走了出来，随手扯了一条白色毛巾围在腰间。
放在客厅茶几上面的手机响个不停，男人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电话，说道：“我是Nathan。”
“我的老朋友，听说你在中国的业务开展的很不顺利？”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沧龙眼神微凛，却以轻松随意的语调说道：“只不过是出现了一些小问题，我能处理好。”
“我的老朋友，你知道，我愿意相信你，我也一如既往的支持你。可是，现在内部出现了一些对你不利的声音……你应该清楚，亚洲市场的增长极其迅速，现在已经是我们的第二大利润贡献区域。有人觊觎这一块肥肉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里的所有问题摆平。不然的话，我只能把你送到非洲猎象牙了。”
“是，总裁先生。”沧龙沉声答应。
挂断电话，沧龙猛地把手里的手机拍在面前坚硬的大理石茶几上面。
咔嚓！
手机被拍得粉碎。
沧龙从一堆碎壳零件里面抠出手机卡，将它给折成两半，然后起身朝着落地窗前走了过去。
在他的眼前，是一池玉带般的碧绿江水。
“该死！施道谙该死，江来该死……”
“还有何飘颻这个贱女人，竟然那么快就把这边的情况向总部汇报……”
“所有人都该死。”
沧龙满脸戾气，双眼布满血丝，就像是他手臂上的那头沧龙一般，渴望嗜血和杀戮。
……
施道谙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终于在小护士们依依不舍的眼神注视下出院了。
江来、林初一还有宫锦等人一起到医院接人，林初一特意让公司准备了一辆大号的商务车，这样所有人都可以坐在同一辆车子里还会显得宽敞……但凡有两辆车，江来都会选择和施道谙坐在一起，林初一就要和江来分开。
林初一不愿意和江来分开。
回家之后，施道谙高兴极了，说道：“还是自己家里住的舒服。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江来打量了一番家里的装修摆设，说道：“这不是狗窝。”
“我就是一比喻。”
“比喻不当。”
“好吧。”施道谙认输，又回到了和江来斗嘴「没赢过」的日常，说道：“难得今天人到的那么齐，要好好庆祝一下。”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要吃大餐。”
“我来下厨。”施道谙说道。
“不行。”江来拒绝，说道：“你是病人，今天是为了迎接你回家才庆祝的，不能让你做饭。”
“我不会做饭。”宫锦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也不会。”林初一一脸为难，说道：“西红柿蛋面行不行？平时都是阿姨做饭，阿姨不在的时候，我就给自己做这个对付吃一口……”
江来想了想自己的厨艺，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说道：“叫外卖吧。”
“好主意。”宫锦附和。
“嗯，我们可以叫大餐……我知道有几家餐厅很不错的。如果你们愿意多等一些时间的话，我可以让雪餐厅那边的大厨做几道拿手菜送过来。”
“算了算了。就近原则。”施道谙出声说道：“再好的美食，耽搁几十分钟就味道大变了。我们就吃附近的餐馆，热乎的。”
江来打开外卖APP，很是麻利的找到附近的餐馆，看向施道谙问道：“你想吃什么菜？”
“就吃本地菜吧。清淡为主。”施道谙回答说道。他现在伤口刚刚愈合，医生再三提醒要戒酒，忌辛辣。
说完之后，心头微酸。
作为一名中过枪的病人，在康复出院的大喜日子，竟然只能吃外卖……唯一值得庆祝的是，自己拥有外卖最终选择权。
“好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给你点几道本地菜，我们三个吃川菜。沸腾鱼片你们要不要？回锅肉？干锅肥肠呢？哦，再来一道毛血旺吧……”
“好啊好啊……”宫锦双眼发亮。
“太棒了，都是我喜欢的……”林初一双手捧心。
施道谙呆滞片刻，发现自己实在呆不下去了，说道：“我上楼洗个澡。”
“好的。”江来下单成功，说道：“动作快些，一会儿菜就要送来了。”
“……”
施道谙沐浴更衣，神清气爽的走下楼的时候，江来和林初一正在把饭菜摆桌。
“外卖到了？”施道谙笑着说道。
江来嗅了嗅鼻子，问道：“你抹香水了？”
施道谙差点儿一脚踏空，从楼梯上面摔下来，说道：“我哪有抹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
“不可能。”江来说道：“我们俩用的沐浴露是同一个牌子，而且都是马鞭草的味道……你身上散发出来的明明是花香味道的香水。”
“面霜。”施道谙说道：“我这是面霜的味道。你又不用面霜……”
江来还想反驳，林初一从盘子里夹了一块肉塞进他的嘴巴里，笑着说道：“你尝尝这家回锅肉做的怎么样。”
江来用心的感受着，点了点头，说道：“味道不错。”
又转身看向施道谙，说道：“我不用面霜，但是我闻过。你以前送我去上班的时候，我也没闻到这样的味道……你就是抹香水了。”
“好吧，我抹了香水。”施道谙叹了口气，说道：“在医院躺的太久，总感觉身上有股消毒药水的味道……”
江来这才满意，说道：“直接承认不就好了嘛，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
“……”
江来和林初一坐在一起，宫锦和施道谙坐在对面。
施道谙端起面前的苏打水，说道：“来，祝我们健康长寿。这次中弹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比活着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敬健康。”
其它三人也一起端起苏打水，四只杯子响亮的碰撞在一起。
施道谙喝了一口苏打水，看着坐在对面的江来，笑着说道：“终于有个家的样子了。”
以前他和江来形单影只，如果江来不在或者他不在的时候，就只能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喝茶一个人住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
现在，江来有了林初一，宫锦也和自己冰释前嫌……当然，前嫌是释不掉的，至少没有以前那么敌对，就像现在这样，大家开开心心的坐在一起吃外卖，都能够让人觉得异常的温暖。这个家，也就有了家的气息。
江来点了点头，转身看向林初一，说道：“这么好的氛围，适合求婚。”
“……”
……
江来来到公司的时候，林初一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看到江来进来，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出发了。”
江来看着林初一穿着一条白色西装外套，里面衬着同色系短裙，看起来温柔性感，整个人给人一种白的耀眼的感觉。
有句老话，叫做：女要俏，一身孝。
女人要想俏丽出众，就穿一身白色。
可是，白色又是极其挑剔的颜色。一般人很难驾驭的了。
肤色黑的、身材胖的、甚至气质不够出众的……都不要穿白。
因为白色会把这些缺点暴露的更加明显。
可是，林初一就完全没有这样的困扰。
她的一身白衣轻灵可人，无论身材还是颜值，都是行走的衣架子。
江来觉得，这一点儿和自己非常的搭配。
“我准备好了。”江来说道。
于是，两人一起下楼，朝着地下停车场走过去。
林初一驾车，江来习惯性的坐在了后排座位。
施道谙在家静养，这是江来和林初一第一次一起出门开展业务。
林初一早前认识的一位藏家打来电话，说自己太太的一只玉碎了，希望林初一能够请来江来大师帮忙修复。林初一和江来一起做公司的事情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所以，之前林初一结识的人脉网想要请江来帮忙的时候，就会直接和林初一联系。
到了江滩的一处豪华小区，有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候，直接带领江来和林初一进入这栋临江高层的大楼。
这是一处江景大平层，正如江来所知道的那样，喜欢古董文物的收藏大佬们很少住大平层，更喜欢选择一处有院子或者有园子的别墅小楼居住。
但是，当江来进入这套大平层，看着滔滔江水从眼前流敞的画面，心想住在大平层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初一，好久不见了。你可是越发的漂亮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迎了出来，微笑着和林初一握手。
“王总，您太客气了。您也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呢。”林初一和王浩握手，笑着说道。
“知道我们中老年男人最喜欢听到的字眼就是「年轻」，所以你就可着劲我的夸我是吧？”王浩笑呵呵的说道。
林初一又介绍身边的江来，说道：“这位是……”
“江来大师。”王浩主动伸出手来，高兴的说道：“我对江来大师可是仰慕已久，你们俩的事情我也是了如指掌……江来大师，有个问题一直憋在心里。我就想问问，你求婚成功了没有？”
“没有。”江来和王浩握了握手，说道：“她不答应。”
“这就是初一的不对了。江来大师这样的年轻俊杰，要才华有才华，要模样有模样，又对你一往情深，都求了几十次婚了，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了？你怎么就不肯答应呢？”
“我怕答应了，他就对我没那么热情了。”林初一调侃说道。
“初一说的对。”一个举止雍容，眉眼极其好看的中年女人从里间走了出来，说道：“男人啊，婚前一个样，婚后一个样。女人婚前是公主，婚后是保姆。所以啊，咱们女人就得在婚前好好的考验考验他们，多做一段时间的公主……免得以后被他们娶进门，就只能给他们端茶倒水当保姆了。”
“不会的。”江来说道：“如果我需要保姆，花钱雇一个就好了。但是我喜欢一个公主，就只能想办法把她娶回家。”
王浩大笑，说道：“大师说的对，一针见血。女人整天抱怨这个，抱怨那个，但是她们也不想想，男人娶一个女人是因为爱情，谁会因为对方像一个老妈子才娶她啊？”
女人也笑，说道：“下午茶准备好了，咱们边喝边聊吧？”
在可以看到江景的客厅，几案上已经摆满了水果、糕点以及红茶。
中年女人邀请众人坐下，看着江来和林初一说道：“来，试试我泡的茶味道如何。”
江来和林初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林初一大肆称赞，说道：“这茶真棒，很好喝。”
“江大师，还喝得习惯吗？”
“喝得习惯。”江来说道：“我在家里也经常喝茶。”
“哦，那和你家里的茶相比，味道如何？”
“味道一般。”江来说道。
“……”
最怕气氛突然的安静。
王浩夫妇瞪大眼睛看向江来，心想，我们这么用心的招待，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太没有礼貌了吧？
就算真的难喝，你敷衍性的「赞美」几句，也比说种这种人让人难堪要强上许多吧？
更何况这是顶级红茶，一点儿也不难喝。
林初一则是捅了捅江来的胳膊，拼命的想要把局面给扭转过来，说道：“江来可能想说的是……自己家里的茶味道一般。是不是，江来？”
“不是。”江来摇头，说道：“我是说这款茶味道一般。”
“……”
林初一想哭。
这下子，就是如来佛祖玉皇大帝下凡也救不回来了。
此时此刻，她有些同情施道谙了。以前，他们俩配合的时候，也要频繁处理这样的「突发状况」吗？
遗憾的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就这么出师未捷了吗？
中年美妇强行压下心中的不满，看着江来问道：“江先生觉得这款茶不好？哪里不好？看来江先生是茶道行家，正好我也可以好好跟着你学习学习。”
江来端起面前的茶杯，仔细端详着里面的汤色，说道：“这是斯里兰卡产的黄金毫尖，每壶需要五百英磅，被称为世界上最贵的红茶。”
中年美妇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以前也用过这款茶招待尊贵的客人，但是大多数客人只是敷衍的称赞它好喝，却没人知道它的来历出处，或者为什么好喝。
显然，这个江来确实是懂茶的。
可是，既然你知道我请你喝的是茶中极品，你为何……说出那种伤人心的话啊？
这不是知法犯法……不对，是知茶而故意贬茶吗？
哪个主人家花了那么多钱，愿意听到这样不中听的话？
“是的，这确实是产自斯里兰卡产的黄金毫尖，是英国王室御用的好茶。江先生好眼力。”中年美妇出声说道。
“这种顶级茶叶由采茶熟练工在日出时手工采摘，放在天鹅绒上晾晒，待毫尖颜色由银色变为金色即结束日晒。也就是说，这款茶的每一根茶叶都是精挑细选的。至少，大部份茶叶都是精选出来的茶尖。”江来打开壶盖，说道：“你看看这泡开的茶叶，叶片有大有小，极不匀称。也就是说，这里面有三分之一的茶叶不是毛尖。”
江来又指着面前的茶汤，说道：“这种茶的汤色偏橙红色，汤底纯净，没有任何杂质……可是你看看这杯茶，里面有细小的黑色叶沫。这种情况不应该出现在一杯极品好茶里面。”
中年美妇瞪大眼睛看向江来，说道：“江大师的意思是？”
“这茶……确实是斯里兰卡产的黄金毫尖，但是，被掺进了三分之一的次级茶。所以，它仍然保持着斯里兰卡产的黄金毫尖的味道，但是却又带着一些让人难以忽略的瑕疵。”江来一脸认真的说道。
“江大师怎么对这款茶如此了解？”
“我家就有。”江来出声说道：“英国王室给施道谙寄过一些。”
“……”
现场气氛再一次安静下来。
王浩哈哈大笑起来，看着中年美妇说道：“我就说嘛，你不要被那些洋鬼子给骗了。他们哪里会舍得把真正的好东西给我们享受……你花了那么多钱买回来的东西，结果是人家掺了假的。你看看，被江大师一眼看穿了吧？”
“实在是太可恨了。我还以为自己是老主顾，他们不会把假东西给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往里面掺次级品……”中年美妇气愤难平，说道：“以后再也不找他们买东西了。”
“国内也有很不错的红茶。”江来出声说道：“如果你们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几款。”
“太好了。谢谢江大师。”中年美妇再次称呼江来为「大师」，刚才对他不满意的时候，直接称呼他为「先生」。
“江来大师不仅仅懂鉴宝，修复，还懂茶……还有江来老师不懂的东西吗？”王浩很懂社交之道，出声恭维江来。
“我不懂怎么样让林初一接受我的求婚。”江来说道。
“……”
王浩惊为天人。
心想，自己的那点儿马屁功夫，在江来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不堪一击啊。
在外人面前被人如此「称赞」，林初一心里甜蜜，就连笑容也格外的灿烂起来，看着王浩夫妇说道：“王总，赵女士，不知道你们是想让江来帮忙修复什么器件？”
“哦，是一个镯子。”中年美妇出声说道。
说话的时候，她便起身从卧室里捧着一个首饰盒出来。
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个通体碧绿不含任何杂质的翡翠镯子。
只是那镯子碎成数截，正一块块的盛放在盒子里面。

第二百七十二章、所有的感情都值得被善待！
看到这只碎掉的翡翠手镯，林初一的脸色努力保持着平静，心里却是吐槽不已。
这对夫妻也太不把人当人了吧？他们是把江来当神？
就算是神仙，也没办法把你碎成这样的手镯给修复如初吧？
而且，林初一认识王浩多年，知道他是碧海很成功的商人，在建材行业很有影响力，身家不菲……老婆的翡翠手镯碎了，重新买一只换掉就是了。还要请人来修？维修成本可能都要超过买镯子的钱了。
“江大师，这还能修吗？”中年美妇一脸期待的看向江来，出声问道。
江来打量着盒子里面的手镯碎片，一共断了七片，长短不一，缺口不平，声音凝重的说道：“很困难。”
中年美妇急了，说道：“江大师，无论如何，都请你帮忙把这只手镯修好。这只手镯是我妈的遗物，是我和先生结婚当天，我妈亲手把它戴在我手腕上的。那个时候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这是家里最值钱的首饰了。现在我妈已经不在了，这只镯子是她留给我的唯一的遗物，也是一个念想，是我准备把它传给我的女儿的。我特别喜欢它，每天都要把它戴在手上……前几天阿姨拖地没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我一不小心就跌了一跟头……这只镯子也就「咔嚓」一声碎了……”
“是啊，我太太为了这只镯子都哭了好几宿。我说要给她买新的，买一打……她还是哭个不停。说手腕上没有这只镯子，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江来大师，我知道你名声在外，是咱们古董修复界的这个……”
说话的时候，王浩对着江来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所以，我给初一打电话，让她无论如何都要帮忙把江大师给请到家里来看看。江大师，价格随便你开，无论多少修复费用……我就是想要替太太把这只镯子修好。”
“浩哥，谢谢你。”中年美妇眼眶红润，伸手握住丈夫的大手。不知道是想起已经逝去多年的母亲，还是感动丈夫对自己的一往情深。
“说这些干什么？当年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咱妈把这么宝贵的镯子戴在你手腕上，让你带着它进了咱们那个四面漏风的穷家……现在有钱了，替你修个镯子算是什么事儿？”
“王总，廖女士，你们不要着急。让江来仔细看看，如果能修的话，他一定不会拒绝的。”林初一出声安慰。“而且，价格方面你们不用担心。江来有着众所周知的市场价，而且不会因为任何因素而有所改变……我们不会少收，更不会多收。”
“我明白。我明白。”王浩连连点头，说道：“江大师的「三不准」，我是听闻已久。”
“三不准？”中年美妇看向王浩，她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
“一不打折，二不赊账，三不许干涉修复结果。”王浩笑着说道。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王总既然知道我有这「三不准」，确定还要让我来修这只镯子？”
“是的。”王浩一脸坚定的说道：“人的名，树的影。我相信江大师，我相信江大师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江来看向中年美妇，毕竟，这只镯子对她意义重大，她也拥有着最终的决定权。
“是的。”中年美妇看了丈夫一眼，也跟着郑重点头，说道：“我也相信江大师。”
“这桩生意我接下了。”江来看着林初一，说道：“这只镯子我要带回去，我需要一个月的修复时间。”
林初一大惊。
她听江来讲过，前些日子替人修白玉龙王像的时候，没有将器件带走，直接坐在委托人家里，几个小时的时间就修复完成。而且，按照那只白玉龙王像的市场估值，江来收到了数百万的修复费用。
现在，江来答应修复这只手镯，竟然需要一个月的修复时间……
这只手镯能值多少钱？修复费用又能收多少？折算成时间成本的话……
好亏本。
林初一很心痛，她是江来的合伙人，江来少赚钱，那就是她少赚钱。
损失的最终都是她的钱。
当然，江来愿意接下这桩生意，自然有他的原因，林初一不会出声反对。
“既然双方都有意向，那就在这份文件上面签字吧。”林初一从包包里取出一份合约，将它推到了王浩的面前。
亲兄弟，明算账。虽然她和王浩认识多年，而且也做过好几回生意，对彼此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但是，还是要白纸黑字写清楚才行。
王浩看向江来，说道：“听说有很多藏家把藏品交给江大师修复的时候，不需要签署任何文件？”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他们信任我。”
“我也信任江大师。我把手镯交给你，我相信你能够把它修好，我也一定不会赖掉这只手镯的修复费用。”王浩伸出手来，说道：“咱们握握手，就当这生意成交了？”
江来看向王浩的眼睛，终于伸出手来和王浩握了握手。
“成交。”江来说道。
“……”
林初一看着眼前这一幕，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
生意还可以这么做？就凭一句「我相信你」，就让人把手镯给带走了？
再说，你凭什么相信江来啊？你们俩今天是头一回见面，而且是在我的介绍之一……
更让林初一难过的是，王浩以前将藏品交由尚美代理的时候，每次都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合同条款更是逐字逐句的审核查验啊。
“你不相信谁呢？”林初一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想道。
回去的时候，仍然是由林初一开车，江来坐后排……他习惯坐后排了。即使开车的那个女人是他想要求婚的对象。
“你为什么愿意接下这桩生意？”林初一出声问道。“这只镯子并不赚钱，而且要耽搁你一个月的时间……以你的性子，明明可以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去修复更加重要的东西。”
“因为那个故事。”江来说道。
“哪个故事？”林初一问。仔细回想一下，难道有人讲过故事吗？自己怎么不知道？
江来伸手抚摸着手腕上用红绳系着的一块玉佩，柔声说道：“我妈和我爸结婚的时候，外婆把这只玉佩系在了我妈的手腕上，说这是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了……我妈离开的时候，把这只玉佩系在了我的手上。”
虽然看不到江来的动作，但是林初一知道江来所说的那块玉佩，也知道系玉佩的那根红绳。
那一年的那个冬天，他们一起去游苏城的雪香云蔚亭的时候，自己扎头发的皮筋突然间断了，是江来解开手上的那根红绳，用它给自己束起长发扎起了马尾……
想到当时的场景，林初一仍然有种身心颤栗发抖的感觉，当他把红绳打结束紧的那一刻，有种沁入骨髓的甜蜜。
林初一从后视镜观察着江来的表情，他的脸色忧伤而深情，像是在想念自己的妈妈，也像是在缅怀那个年代的爱情。
“等到公司稳定下来，我陪你一起去敦煌。去看看你的爸爸妈妈……”林初一出声说道。
“好。”江来点头答应，说道：“他们也很高兴看到你。”
“……”这对话怎么让人感觉有点儿凉嗖嗖的？
“原来你是被故事感动了。”林初一笑着说道。她喜欢这样的江来，这样多愁善的江来。
“所有的感情都值得被善待。”江来出声说道：“这只手镯是她的妈妈送给她的，却被她不小心打碎了，也就打碎了她心中的念想。对她来说，这只手镯就代表着她的母亲，代表着母亲对她的爱和陪伴……如果我不能帮她修好，她就没办法把这种爱和陪伴送给自己的女儿了。所以她才会那么伤心。”
“我明白。”林初一认真的点头，说道：“我很高兴你愿意修复它，修复她对母亲的念想。”
“我们现在去哪里？”江来出声问道。
“你想去哪里？”林初一反问说道：“回家还是去古籍修复室？我可以送你过去。”
江来想了想，说道：“突然发现我有点儿累了，去公司休息一会吧。”
“……”
这个流氓！
江来跟随林初一回到公司，然后便钻进她的小卧室睡觉休息。
林初一在外间处理文件、接打电话、应酬客人……
俩人一墙之隔，江来能够听到她说的每一句话，高兴的或者生气的，真心实意的或者敷衍虚伪的。当办公室里没有客人也没有电话响起的时候，他甚至能够听到林初一喝水或者呼吸的声音。
当那种安静到达顶点时，他们俩人的心跳都变得一致起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美好。
江来以前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
江来很喜欢这种感觉。
就在这样的美好氛围当中，江来的眼睛逐渐闭上，然后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江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头灯亮着，林初一那仿若星辰一样明亮的眸子正看着他笑。
“江来，你晚上有时间吗？”林初一把自己的小脑袋凑到江来面前，出声问道。
“你先说事吧。”江来说道：“你说完了事，我才能决定我晚上有没有时间。”
“……”

第二百七十三章、我要站C位！
江来晚上有时间。
因为林初一要带他去参加「同学聚会」，这是进入她的核心朋友圈向他的朋友们宣布主权让他们有机会和自己结识的一个良好机会。
江来听说「同学聚会」就是炫富大会，装逼大会，有钱的站C位，没钱的在边角排队……想到这个江来就激动不已，努力的回想了一番自己银行账户上面的数字，看来这C位非自己莫属了。实在不行，再厚着脸皮把施道谙的钱也加到自己头上。
反正他和施道谙是一家人，施道谙的钱就是自己的钱。
当然，如果施道谙有这方面的需要，他也可以把自己的钱加到他的户头上面。反正这么些年了，江来从来都没在意过自己有多少钱。
江来的钱都是施道谙帮忙存的，施道谙无论做任何生意，都会算江来一份。当然，江来的修复和鉴定收费，也都会分他一份。
任何时候赚到钱，他们俩都会五五平分。谁都不会有意见，谁也不会有怨言。
聚会的地方在马会，就是香港那个专门举办赛马的组织机构在碧海开设的集餐饮、住宿、娱乐以及吸纳会员为一体的消费场所。
林初一有位同学是马会会员，所以就直接把聚会地点给选择在这里了。听说晚上的流程是先聚会吃饭，然后再安排大家到楼下包厢去唱歌。
这让江来有些遗憾，有人拔了头筹，占据了准C位位置。
在迎宾小姐的带领下，江来和林初一来到包厢门口。
迎宾小姐敲了敲门后，然后帮忙推开厚重的包厢大门。
哗！
巨大的包厢之内，或坐或站已经聚集了十几号和林初一年纪相仿的年轻男女。
看到江来和林初一进门，众人纷纷出声招呼。
“哎哟，我们的林女神来了……初一，好久不见。”
“林初一来了，这可是我们碧海有名的小公主啊……哦，现在不是公主了，是女王……”
“初一越来越漂亮了，她身边那个男人是谁啊？江来？”
……
“李肖，好久不见。”
“王婷，你可越来越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好看……”
“黄道益，你的肚子可是出来了，要想发财，先要发福是不是？”
……
林初一一一回应着大家的问候，和迎上来的每一个人调侃打趣，谈笑风生。
林初一和施道谙都极其擅长交际，有他们在场的时候，很容易就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江来安静的站在林初一的身边，当有人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他便微笑着点头示意。
江来倒是在人群中间看到了两个熟人，宋朗和池雪，宋朗遭遇车祸之后，在医院躺了大半年，后来终于恢复了意识苏醒过来，据说这次的聚会就是为了庆祝宋朗的康复而准备的。而在这期间，池雪一直在旁边陪伴照顾，算得上对他是一往情深。看到他们俩坐在一起说话的模样，看起来感情非常的亲密。就是不知道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一个穿着衬衣马夹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过来，老远就张开手臂想要和林初一来一个热烈的拥抱。
江来慌了，赶紧张开手臂挡在林初一前面准备和他进行一次拥抱。
自己可以牺牲身体，但是他休想占到林初一一丝一毫的便宜。
小胡子男人像是一只开了屏的孔雀似的朝着林初一奔来，即将要拥抱上自己心中的女神时，发现有另外一只开屏孔雀挡在了自己的前面。
“你是？”小胡子张开手臂，保持着「孔雀开屏」的姿势。
“江来。”江来同样也保持着「孔雀开屏」的姿态。原本已经闭上眼睛准备接受这样的「羞辱」，没想到对方及时刹车，停下了他那罪恶的双手。这让江来心里瞬间舒服了许多，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你是谁？”
“白乐。”
看到两人这诡异的姿势，林初一伸手把他们拉开，说道：“你们俩在干什么？”
白乐放下双手，看着林初一说道：“我寻思着好久没见了，一进来给你一个热情的拥抱。没想到你身边这哥们想来抱我……他是不是GAY？”
“你才是GAY。”江来生气的说道。
“嘿，你不是GAY你跑来抱我干什么？”白乐疑惑的看向江来，出声问道。
“我抱你是因为我不想让你抱林初一。”
“我抱林初一关你什么……”白乐声音嘎然而止，转头看向林初一，问道：“男朋友？”
林初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他是江来。”
“哦……”白乐恍然大悟，说道：“原来你就是江来，久仰大名。虽然我刚刚从国外回来，但是你向我们的校花求婚三十几次的新闻我也早有耳闻……兄弟牛逼啊。”
林初一又向江来介绍白乐，说道：“白乐，我们老同学……博易集团的少东家，博易集团旗下有三家上市公司。今天晚上的饭局就是白同学安排的。”
三家上市公司？
江来心中一凉，看来自己今天站不了C位了。
“我们家就是有点儿钱，不像江来有一身点石成金的技术。”白乐伸出手来要和江来握手，说道：“江来，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啊。”
“没问题。”江来伸手和他握了握。
“我说的是真的，我们家老头子收藏了一大屋子的瓶瓶罐罐，我怀疑都是假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我们家帮忙看看？”
江来看了一眼林初一，说道：“她来决定。”
白乐立即看向林初一，笑着说道：“老同学，帮忙约个时间？”
“没问题。”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老同学自然要优先考虑。”
听到白乐要邀请江来去家里看古董，其它同学也纷纷围拢了过来。
“江来，我和林初一也是同学。我们家也收藏了两个罐子，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去帮忙掌掌眼？”
“我们家有一幅明代的画，我直接带到你们公司去……你们平时都在公司吗？”
“江老师，你帮忙看看，我手上这块玉扳脂是不是宫里面流出来的玩意儿……”
……
一时之间，众星捧月。
江来心想，钱多钱少的其实一点儿都不影响一个人的价值，关键要看他的学识是否渊博，是否有一手受人尊重的好手艺。
恰好这两样自己都不缺。
江来应付不来这样的热闹场面，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林初一，由她来安排时间以及排列顺序。
林初一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一句「同学聚会时不要谈生意」就全给挡回去了。
热闹了好一阵子，宋朗和池雪才有机会过来和江来林初一打招呼。
宋朗清瘦了许多，但是显得眼睛更大，皮肤更白，竟然比以前英俊了不少。
江来赶紧在回想了一下今天早晨照镜子时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心里这才平衡了许多。
“江来，好久不见。”宋朗看着江来，出声说道。
“是啊，好久不见。”江来对宋朗没有一丝敌意，反而有很多的敬意。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那么多年，在她遇到危险遭遇困境的时候，不离不弃四处奔走，低声下气求人帮助……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林初一并没有接受他的爱情，他却仍然愿意这样全身心的付出。这得多不容易啊？
更何况后来还遭遇了林初一父母的陷害栽脏，甚至连车祸事件也是他们一手策划……他没有仇恨林初一，而是仍然把她当作朋友。这份心胸气度就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通过这些事件，江来觉得宋朗是一个非常值得交的朋友。
当然，他会不会这么想就不知道了。
宋朗看看江来，又看看林初一，笑着说道：“以前初一参加聚会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带男伴。就算偶尔带人过去，那也是好几个人一起陪着……她今天单独把你带来参加我们的同学聚会，只是说明了一件事情。你的求婚成功了？”
“没有。”江来摇头，说道：“她不同意。”
“哦，那还真是有些意外。不过你已经比我幸运多了，我跟在身边追求了二十几年都没有成功。你这才追求了几天呢？”宋朗爽快的笑着，说道：“林初一，你可不能太快答应他。不然的话，我的心里会很难过的。这对我不公平。显得我这个人很没有魅力。”
“好的。”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让他追二十年。”
俩人相视大笑，有种彼此成全的解脱。
池雪看着林初一，说道：“恭喜。”
“恭喜我什么？”林初一问道。
“恭喜你走出来了，恭喜你又变成我们熟悉的那个林初一。”池雪说道。
她是林初一的闺蜜和好友，是林初一人生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在她的记忆中，林初一是骄傲而独立的，是无论做任何事情都雷厉风行风风火火的。可是，当父亲林遇跳楼自杀，母亲又被人残忍杀害之后，她彻底的变了。
悲伤、消沉、暴戾、就像是一具充满怒气的斗牛，一具还能够思考的行尸走肉。
那个时候的林初一是可怕的，也是可怜的。
现在，她看到了她发自内心的微笑。
看的出来，她是幸福的。
林初一伸出手来，池雪却大步上前，一把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是的。”林初一伸手抱紧池雪，说道：“我们还和以前一样。”
吃饭自然需要喝酒，江来不会喝酒。
大家劝江来喝酒，江来说我不喝酒。
林初一不想同学聚会气氛尴尬，便替江来喝下了所有的酒。
酒席散了，林初一醉了。
其它人还要去楼下唱歌，便把醉酒后的林初一交给了江来。
“我送你回去。”江来扶着林初一下楼，出声说道。
“不要。”林初一双眼迷离，已经没办法站直身体了，整个人都趴在江来的怀里，像是一只树獭一样的勾着江来的脖子。
“那你送我回去？”
“好。”林初一连连点头，笑着说道：“你不会开车，我送你回去。”
“……”

第二百七十四章、担心智障会传染！
最终江来没有送林初一，林初一也没有送江来。
他们俩都被代驾司机给送回去了。
因为林初一醉的厉害，连自己居住的地址都说不清楚了，所以，江来只好把她带回到自己的住处。
车子在院子门口停下来，江来感谢了代驾司机之后，便搀扶着林初一下车回家。
屋子里面亮着灯，施道谙坐在客厅沙发上面看电视喝咖啡。
江来有些羞涩，还有些拘束，毕竟，以前都是施道谙带着各种各样的女人回家，而自己带一个醉酒的女人回家，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怪异。
就像是偷偷抽烟的少年，不小心被父亲发现……而抽烟对父亲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坐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江来还是忍不住对施道谙解释：“她喝多了。”
“看出来了。”施道谙的视线盯着电视，好像电视上面的内容比现实中的场景要精彩多了。他甚至都没朝着这边看上一眼。
江来换好鞋子之后，又帮林初一脱鞋，说道：“她走不了路？能不能帮忙一起把她扶上楼？”
“不行。”施道谙说道：“我在忙。”
“你在忙什么？”
“忙着看电视喝咖啡。”
“……”
报复！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以前，施道谙带女人回来过夜的时候，便曾经对江来提出过这样的要求，而施道谙刚才的回答便是他当初的回答。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有朝一日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女人自己扛。
这是江来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的道理。
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共二十一阶，他咬了咬牙，一个公主抱就把林初一给从地上抄了起来，然后大步朝着二楼自己的卧室走去。
噔噔噔——
江来的步伐飞快。
施道谙的视线仍然盯着电视，但是嘴角却浮现出了欣慰的笑意。
“江来长大了。”
“终于知道男人和女人是有区别的了。”
“今天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啊。”
施道谙看着手里的咖啡杯，突然间发现杯子里面的意式浓缩它不香了。
他甚至想喝杯威士忌庆祝一下。
江来确实发现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了。
要是施道谙喝醉了酒，他可以直接帮忙把衣服脱下来丢进洗衣机里面。可是，林初一喝醉了酒，他要怎么处理呢？
“林初一……”
“初一……”
“林初一，你能自己把衣服脱掉吗？”
……
林初一躺在床上，酣睡如婴儿。没有任何知觉，更不会回答江来的问题。
“你不脱，我就帮你脱了啊？”江来威胁道。
林初一威武不能屈。
但是睡眠可以。
她的身体弯曲如弓，双手抱在胸前采取一个防御的姿态，鼾声细微，吹气如兰……兰花酒。
江来看着林初一睡熟时安静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心生怜惜。
自己睡熟的时候，应该也是这般的安静可爱充满让人无处躲闪难以逃避的该死的男性魅力吧？睡着的荷尔蒙，说得就是自己这样的男人。
外面的人只关注她的颜值，她的身世，她的光彩炫目以及她取得的成功。却没有人知道她在暗地里受过多少伤，吃过多少苦，承受了多大的压力，经历了多么惨痛的遭遇。
别人关心她飞得有多高，只有自己关心她飞得累不累，穿着衣服的时候好不好睡……
施道谙正坐在酒柜前面喝酒的时候，听到江来下楼的声音。
他的脸上浮现起对这一切了如指掌的笑容，说道：“我等你很久了。”
“什么？”江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忙活了半天，他也着实有些口渴了。“等我做什么？”
施道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在酒柜上面，然后缓缓的朝着江来所在的方向推了过去，说道：“是不是发现自己缺少点儿什么？”
江来看着上面标记着「001」等字样的小盒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发现自己确实缺少点儿什么。”
“没关系。熟能生巧。我那边货源充足，你有需要的时候去我那里拿。”施道谙恨不得想要拍着胸膛向江来保证。“经过我多年实验，这是最好用的。”
他的心情很愉快。
你能理解吗？
一直以来，江来在他的眼里都是一个「孩子」。一个不谙情事的孩子。
女人是什么？异性能吃吗？
我的眼里只有古董，我的心里只有工作。
突然间，他发现这个孩子长大了，能够带醉酒的女孩子回家了，甚至还需要一些安全措施……嗯，他们俩可以聊一些男人之间的话题了。
你懂得！
就像是老父母发现自己的儿子长大了可以陪着自己喝一杯的那种满足感。
“我发现自己缺少了「流氓」基因。”江来出声说道，端着茶杯朝着旁边的房间走了过去。
“你干什么？”施道谙在身后喊道。
“我睡客卧。”江来出声答道。
“……”
杯子里的威士忌不香了。
施道谙的心也要跟着碎了。
好好的女人……不是，好好的大床不睡，为什么要去睡客卧？
……
林初一睁开眼睛，看到了不熟悉的灯。
“嗯？”她眨了眨眼睛，自己家什么时候换吊灯了？
当她打量起四周的家具摆设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自己的家也换了。
“家也换了？”
林初一汗毛竖立，猛地惊醒。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衣服也换了。
“衣服也换了？”
她瞪大眼睛。
“天啊，这是在哪里？”
“自己有没有被非礼？”
“为什么衣服都被换了……换成了自己从来都没见过的睡衣……”
……
正当林初一的脑海炸若惊雷，拼命的想要想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脑袋里一阵抽痛什么都想不起来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间在耳朵边响起：“你醒了？”
林初一抬眼看去，身穿一身黑色休闲服的江来正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她。
“这个男人真好看啊。”
“眉如长剑，眼如星辰。清新俊逸，一表人才。”
“不愧是我林初一喜欢的男人呵。”
江来看着林初一越发明亮的眼睛，说道：“你的眼睛……”
“美吗？”林初一眨了眨眼睛，娇媚的笑着。
“有眼屎。”
“……”
这句话比自己的衣服被人换了还要更加让人崩溃抓狂，林初一抓起床头的枕头就丢了过去。
江来从地上捡起枕头重新放回到床上，然后把手里端着的蜂蜜水送了过来，说道：“把这杯水喝了吧，可以解酒。”
林初一乖巧的端起蜂蜜水一口气喝进了肚子里，蜂蜜水温度适宜，甜润爽口，对宿醉的人来说确实是灵丹妙药。
“我昨天晚上喝了很多吗？”林初一出声问道。她知道自己喝了很多，不然的话，以她的酒量也不会醉成这样。
以前她喝酒的时候会有所提防，有些戒备。但是昨天晚上她却安全放松了下来。
有可能是前一段时间太累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身边坐着可以安全信任的人。
“嗯。”江来点了点头，说道：“喝的是红酒，前期你感受不到酒劲儿，等到你感觉到的时候，就倒下了。”
“你也懂酒？”
“施道谙说的。”
“你怎么把我带到你家里来了？”林初一盯着江来的眼睛，出声问道。
“我问你住在那里，你说不出来。我要送你回去，你不同意。”江来说道：“所以只能把你带到我这里来。”
“我的衣服……”林初一低头看着身上格子条纹的男式睡衣，小声问道：“也是你帮忙换的？”
“是的。”江来点了点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问过你，你同意了。”
“你问过我？”林初一瞪大眼睛。
“是的。”江来心里有些紧张，但是努力的想要装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说道：“我说林初一，你要不要我帮你换睡衣？你「嗯」了一声。”
“我……「嗯」了一声？”
“是的。”江来点头，说道：“我有录音。”
江来赶紧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阵翻找之后，手机里面就传来林初一打呼的声音以及……「嗯」声？
林初一犹如经历了五雷轰顶，盯着江来手里的手机，仿佛在看着威力强大的炸弹，说道：“你确定我当时……不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发出的呻吟声音？你确定那是「嗯」，不是「HENG」？”
“不可能。”江来摇头，说道：“你明明说的是「嗯」。不信我再放一遍给你听听……”
“行了行了。别放了……”林初一实在不想再听一遍自己打呼的声音。这个混蛋家伙，杀人也就罢了，你还要诛心啊。你怎么不一刀捅死我呢？
“你相信了？”江来明显松了口气。
“相信了。”林初一说道。她能「不相信」吗？这家伙一言不合就放录音，这谁能够受得了啊？
“相信就好。”江来心里不由得称赞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幸好聪明的想起了录音这一妙招，要不然都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的身材还不错吧？”林初一突兀的问道。
“不错。”江来点了点头。
突然间，江来面红耳赤，拼命摇头，说道：“我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别装了。都脱了我的衣服，换了你的衣服……这又脱又穿的，你什么都没看到？”
“我眼睛不好，近视……”
“好了，你不要那么紧张。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林初一出声劝慰。
“我没有紧张，我就是……没看清楚。”
“那你还想不要再看得清楚一些？”林初一脑袋低垂，双手扯着衣服领口，一脸羞涩的问道。
江来拼命的吞咽口水，小声说道：“这样……也行？”
“行啊。只要你愿意。”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我愿意。”
“我不愿意。”林初一怒声喝道，指着江来说道：“好啊江来，亏我还把你当作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柳下挥，没想到你也是这样的卑鄙小人……算我看错你了。你这个流氓。”
江来急了，拼命摆手说道：“不看了不看了，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
林初一目瞪口呆，盯着江来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只觉得呼吸困难，胸口疼痛！
巨痛！
痛得不能再痛！
他刚才说什么？
他说「没什么好看的」？
他……骂人？
林初一只想扮演一下「惨被恶霸流氓欺负宁死不屈从容就义的良家美少女」，按照这段不能播的剧本内容，他不应该一脸淫贱的笑容说道「你喊吧就算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这样的台词吗？
他怎么不按剧本走词呢？
你这样让我怎么接下去啊？
林初一懵了。
完全的呆若木鸡，不知道如何把这个「坑」给填回去。
任你是千娇百媚十万分身的白骨精，遇到这样一个钛金直男，也不过就是一棍子打回原形的命运。
「我好累！」
“你生气了？”江来看着林初一闷闷不乐的表情，出声解释着说道：“我真没想过要看你。我当时也犹豫了好久……我原本想着就那样让你睡了，但是想到穿衣服睡实在太不舒服，而且你昨天穿的还是紧身衬衣，勒得一定特别难受。所以，我就帮你把衣服脱了。你又没有换洗的衣服在我这边，我就只好把自己的睡衣给你换上。不过你不用担心，这套睡衣是新买的，我从来都没有穿过……”
“我担心的是这个吗？”林初一幽幽说道。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智障会不会传染给下一代。”
“……”
江来和林初一下楼的时候，施道谙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做早餐。
“早！”施道谙主动和林初一打招呼，毕竟，刚才他已经在楼下和江来聊了半天了，他委婉的表达了一下对江来独自睡在客卧的「失望」。
当然，江来也从来都没有让自己失望，他毫不掩饰的回击了对自己想要蛊惑他混水摸鱼趁火打劫趁醉占人便宜的流氓行为的「绝望」。
施道谙自己也感觉到绝望。
好好的一个男人，怎么就不喜欢女人呢？
“早。”林初一笑着回应，问道：“做了什么好吃的？”
“豆浆油条。”施道谙说道。“如果你吃不习惯的话，冰箱里面还有三明治和蔬菜沙拉，我可以给你准备一份。”
“不用了。”林初一看了江来一眼，说道：“就吃豆浆油条吧。我挺喜欢的。”
“我就说吧，豆浆油条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食物，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江来高兴的说道。他又炫宝似的对林初一说道：“施道谙做的豆浆油条特别好吃，你吃过一次就知道了……比外面卖的还要好吃。”
“那是。”施道谙倒是没有谦虚，说道：“我也算是这行业的老师父了。论起从业年头，小区门口支摊的油条师父都不一定比我长。”
“撒谎。”江来说道：“我问过，油条师父说他炸了三十七年。”
“……”
施道谙做的豆浆油条确实很好吃，林初一吃了一根油条，喝了一杯豆浆，竟然发现还没有吃饱。
有心想要再吃一根，但是担心别人觉得她太能吃，决定还是先忍一忍。
“你今天怎么安排？”林初一看向江来，出声问道。
“今天星期六，古籍修复室不开门。我去公司修玉镯。”江来出声说道。
“正好我也要去公司处理一些工作，我陪你去吧。”
江来看向施道谙，施道谙耸耸肩膀，说道：“年轻人，要劳逸结合。我是不会在休息时间工作的。毕竟，我已经约好了姑娘。”
“知道了。”江来淡淡说道。
施道谙和何飘颻刚刚分手，几天时间就已经换了新的女友，这种泡妞效率足够令人惊讶……当然，这种事情发生在施道谙身上一点儿也不让人觉得意外。他要是那么长时间还没有找女朋友，那样才让人觉得意外。
只不过是他无数传奇经历中的其中之一罢了。
昨天晚上找了代驾，所以林初一的宝马车停在了小院门口。
林初一驾车，江来坐在副驾驶室。
“你怎么不坐在后排？”林初一奇怪的问道。
“你昨天喝了酒……我怕你犯困，所以我坐在前面陪你说说话。”
“……”这个怕死的家伙。
“如果不想喝酒的话，就不要喝。”江来说道：“我们先让自己开心，然后再去考虑别人开不开心。如果自己都不开心，为何还要去迎合别人的开心呢？”
林初一轻轻叹息，说道：“江来，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
“……”
林初一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心想，被你「窘」了大半天，终于找到让你哑口无言的时候了。
“当然，颜值是基础。”林初一出声说道：“最重要的是，因为你从不妥协。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你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却又让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你从不迎合别人，你只讨好自己。你是真正的为自己而活。”
“我是为我们俩而活。”江来说道。想了想，又补充说道：“还有施道谙。”
“但是，现实生活中，大多数人是做不到的。譬如昨天晚上那样的聚会，大家同学多年，又好长时间没有见面，每个人都在喝酒的时候，自己不喝的话，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在装腔作势不近人情？会不会被孤立？会不会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会有各种各样的担心，也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心里一横，想着既然这样，还不如跟他们一起喝了……人生在世，大多数人都在努力的想要和大众融合为一体，而不是成为那棵冷眼旁观的独苗。因为他们清楚，独苗是孤独的，也是很难抵御狂风暴雨的。”
“可是，江来，你不同。你原本就是一棵参天大树，又岂会在意别人的想法呢？你不需要融合，更不需要攀附……就像你曾经给我讲过的胡扬树的故事，活着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了千年不朽。江来，在我心里，你就是那棵胡杨树。”
“我明白了。”江来点了点头，出声说道。
“明白什么？”
“你负责喝酒，我负责带你回家。”
“……”
林初一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车厢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林初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显示着「白乐」的名字。
林初一接通电话，里面就传来白乐热情的笑声：“初一，醒酒了吧？”
“醒了。”林初一出声说道：“这不，正在往公司赶着呢。”
“真勤奋啊。昨天晚上喝了那么多，路都走不了，今天一大早还要赶到公司上班……”
“那能怎么办？我们家又没有三家上市公司……”
“你们家能差到哪儿去？我可是听说了，你把尚美卖了，一下子就实现财务自由了。要是比拼手头上的现金，我还真不如你……昨天晚上没喝尽兴，咱们下次继续。对了，记得带上江大师……”
“你大清早的打来电话，就是想给我说这个？”
“关心一下老同学的身体，顺便想问一下……我不是想请江大师去看看我家老爷子收藏的那一屋子古董嘛，以前吧，也没当一回事儿。但是昨天碰到了江大师，心里就总想着这个事儿……你给约个时间？我可是看出来了，你们俩现在是那种关系，你说的话他肯定听。”
林初一看了江来一眼，说道：“下个月十号，如何？”
“下个月？为什么那么久？”
“因为他接了一桩生意，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林初一出声说道。
“那好。下个月就下个月，我可是在家等着了。”
“没问题。”
挂断白乐的电话，又有新的电话打来，都是昨天晚上的那些老同学们「醒酒」之后借着关心林初一的身体想要请江来帮忙鉴定或者修复的有心人。
林初一连续接了几通电话之后，有些歉意的看向江来，说道：“毕业之后，有些感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你不能说它好，也不能说它不好，只是……只是大家变得更加成熟。”
“我明白。”江来点了点头，安慰说道：“不管社会怎么变，别人怎么变，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
“怎么做好自己？”
“就算是同学关系，也绝不打折。”
“好的，老板。”林初一愣了片刻，抿嘴娇笑。

第二百七十五章、你的脸上有光！
上善公司大门紧锁，里里外外空无一人。
今天是星期六，是员工正常休息的日子。林初一并没有提倡所谓的「加班文化」，在她看来，如果员工勤奋用心，正常的上班时间足够他们完成应有的工作量。如果一边干活一边划水，发个呆看会剧玩几局斗地主，就是把人锁在工位上也不会出任何成果。
林初一只以结果和业绩来衡量一个人的能力，倘若你半个小时就能够完成一整天的工作，其它时间你爱干什么干什么，回去睡大觉都成……
很多时候，你不得不承认，勤奋在天才面前一文不值。
爱迪生有一句名言：天才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灵感。
但是我们都知道，爱迪生能够取得那么大的成就，肯定不是因为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勤奋，而是因为他有那百分之一的天份。
林初一刷卡开门，对江来解释着说道：“因为公司刚刚成立，所以还没来得及建造修复中心。再说，做一个修复中心得投入不少钱，需要宽敞的空间，需要温控系统、采光系统，需要购买大量的修复机器，我觉得我们公司的业务量暂时还支撑不起来，公司还没开始赚钱呢，能省一点是一点……你说是不是，老板？”
“……”
“我知道你会有这方面的需要，所以就在你的办公室里添置了一套修复设备。你去看看还有什么缺失的，缺什么你告诉我，我让人去给你补齐。”
“够用了。”江来出声说道：“修这只玉镯需要的不是机器，而是技术。机器可以买来，但是技术不成。”
“所以，你就是人见人爱的江来。我同学的电话已经帮你证明了这一点。”林初一笑着说道：“那你去忙吧，我去办公室处理邮件。”
“等等。”江来出声喊道。
林初一停住脚步，转身看向江来问道：“怎么了？”
江来打开自己随手携带的修复箱，从箱子里面取出一个保温盒，他捧着盒子走到林初一面前，说道：“听说油条和咖啡是绝配，这种吃法你一定没有尝试过吧？”
“没有……”林初一看着江来的眼睛，她还没从这惊喜的一幕中反应过来。
「江来竟然为我打包了油条？」
「他是什么时候给我打包的？是我上楼去收拾东西的时候吗？还是趁我去洗手间整理头发的时候？」
「难道他看出来我早餐没有吃饱？这是不是太丢脸了？或者说，他只是单纯的想着我喜欢吃油条……」
……
林初一的脑海里，一瞬间浮现起八百种各式各样的念头。
“油条切段，放在碟子里，然后用叉子挑着吃……嗯，再配上一杯美式或者意式浓缩。这是施道谙强烈推荐的吃法，说让人感觉一秒钟到了夏天。因为我本人不喜欢喝咖啡，倒是用热红茶配过……味道也很不错。”
“江来……”林初一双眼含情的看着江来，叫着他的名字。
“什么？”江来停止了说话，看着林初一出声问道。
“你真可爱！”林初一说道。
她垫起脚尖，在江来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道：“你拼命解释的样子实在是可爱极了……你是怎么发现我早餐没吃饱的？”
“因为我们俩一起吃过早餐，你吃得比我还要多。”江来出声说道。
“……”
林初一从江来的手里接过食盒，说道：“我会用油条配咖啡的……”
“我觉得还是配茶好。咖啡不配。”
“嗯，听你的。”林初一笑着说道。
林初一捧着食盒，脸上带着甜美的笑意，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江来。
这样反而让江来有些不好意思了，俊脸微红，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因为你脸上有光，我想晒晒太阳。”
“……”
林初一终于放过了江来，捧着食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江来只觉得脸颊发热，全身滚烫，就像是感冒高烧一般。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工具箱的夹袋里摸出一面铜制的小镜子，从镜子里看着自己英俊的模样，喃喃自语：“我的脸上……有光？”
江来没发现自己脸上有一轮太阳，但是，林初一说的那句话，确实让他感觉到「脸上有光」。
谁不喜欢被喜欢的女孩子夸奖呢？
林初一的脸上是带着笑的。
看着放在办公桌面上的保温盒，她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控制不住。
越笑就越是想笑，她要释放内心深处的喜悦，以及真真切切地体会到的那种幸福感。
这种幸福感和喝着爸爸煲的汤时不一样，和穿上妈妈买的毛衣不一样，收到弟弟手绘的生日贺卡也不一样……虽然那个时候，她也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幸福的。
她觉得自己是天之娇女，从起床的那一刻就被幸福包围着。
可是，短短两年的时间，她的人生天翻地覆。
这是爱情独有的幸福感、就像是新鲜的大红樱桃，一口咬下去，酸酸的、甜甜的、满嘴的汁液和果肉。
林初一打开保温盒盖，里面装着一小碟子油条。
长条型的油条已经被江来给切成小段，整整齐齐的码在那里，就像是一座金黄色的小山一般，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油条配红茶……”
林初一的声音也洋溢着喜悦，说道：“油条好吃，红茶解腻。真好。”
她决定为自己冲泡一杯红茶，然后好好享受自己「未尽的早餐」。
林初一太了解江来了，她知道，能够让江来这样的钛金直男主动为你做些什么，为你说一些赞美的话，做一些感人的事情，带一个便当盒……那是他真正的把你放在了心里。
如果他不愿意为你做这些，那不是他没有把你放在心里，而是他没把你放在眼里。
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你。
这样的境遇，林初一也经历过。
林初一泡了杯红茶，正准备好好的享受盒子里的油条时，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林初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过电话，问道：“韩管家，你好。”
“是林小姐吧？林小姐，你们家房子漏水，现在水都溢到院子里面来了……我们物业没有备用钥匙，没办法进去修理。你快过来看看吧。”话筒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漏水？”林初一想了想，说道：“你给林秋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林先生的电话没人接听。”女人出声说道。
“那好。我现在回去一趟。”林初一出声说道。
挂断电话，林初一打开办公室隔间的门，准备和江来打一声招呼时，发现江来正对着盒子里面的玉镯发呆，一幅「坐照入神」的痴迷姿态。
林初一见过江来工作时的场景，知道他每修复一样重要的古董文物之前，都会先盯着修复品好好看上一阵子。
当初他替自己修复《梅妻鹤子》青花瓶的时候，硬是盯着青花瓶看足了三天，那三天时间什么都不做，就是盯着瓶子猛看。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与古人通神」，他要了解创造者的思路，了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代入了什么样的情感，用了什么样的巧思。了解到这些之后，他在修复的时候进行「延续」，修复完成的作品无论是器型还是艺术情感都是「从一而终」的。
它是一个和谐的整体，而不是创始者和修复者在分割和撕裂。
这种时候的江来反而是很辛苦的，一旦从「入神」状态出来，想要重新进入又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林初一决定不要打扰江来，毕竟，她只是回去处理一下家里的漏水情况，一会儿还要过来。
林初一轻轻的带上隔间房门，盖上保温盒的盒盖，提着包包独自离开。
林初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老宅了，因为每次回来都会有很多种情绪充斥心间，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时的温馨幸福，父母相继去世后的孤独凄凉，还有母亲躺在血泊中的样子……她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林初一把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发现院子外面已经停了一辆车。
一辆造型酷炫的黄色兰博基尼跑车。
林初一看着那辆跑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新买的，酷不酷？”
林初一点了点头，说道：“酷。”
以前父亲在世的时候，虽然林家的家庭状况非常不错，但是因为父母都比较节俭，林初一和林秋都没有像其它的富二代富三代们那样去购买各种各样的名车豪宅。
林初一的座驾是一辆银色的宝马，而林秋只有一辆黑色沃尔沃。等到父母都不在了，林初一出售了尚美，以林秋在尚美占据的股份配比，他拿到了最大的那一份钱。
足够他好几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现在，不会再有人对他的花钱挥霍有任何的限制了。
这对林秋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物业也给你打过电话吗？”林秋问道：“有一段水管生绣了，爆裂了开来……”
林秋指了指院子里面的积水，说道：“我正好在旁边和朋友喝茶，接到电话就赶了过来。我让人换了水管，这边已经处理好了。”
林初一点了点头，准备上车走人。
“姐姐。”林秋出声喊道。
林初一转身看向林秋，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能聊聊吗？”林秋小声问道，眼神里面充满哀求。
看到那熟悉的眼神，林初一的心脏瞬间柔软。以前林秋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向自己。
「姐姐，你给我买个游戏机吧？我同学都有……」
“姐姐，你给我买最新款的乔丹吧？我喜欢那双红色的，可酷了……”
“姐姐，我想要飞机模型……”
……
多少年了，他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这样的神态和自己说话了。
“好。”林初一点头答应。
她没办法拒绝，她没办法拒绝那样的眼神，拒绝那一声「姐姐」。她也没办法在老宅门口拒绝自己的弟弟……仿佛爸爸妈妈就在头顶看着这一切。
如果自己拒绝的话，他们一定很伤心吧？
“我们回家吧。”看到林初一答应，林秋高兴的说道。“我刚才煮了咖啡。”
回家？
林初一鼻头酸涩。
这还是自己的家吗？他和林秋……还能回到自己的家吗？
多么美好的字眼啊，可惜他们回不去了。
“好。”林初一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这是自已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
因为长期没人居住，门窗未开，屋子里面充满了霉菌的味道。
林初一刚刚进来，后面的大门「哐」的一声关闭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羊入虎口！
哐！
身后的大门关闭严实，关住了林初一的同时，也挡下了外面的清风和光线。
空气不再流通，屋子里也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那种湿冷的感觉再一次侵袭而来，包裹全身。
林初一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说道：“林秋，你关门做什么？把门打开。”
“因为有两位朋友也想和你聊聊。”林秋笑着说道。“他们怕生。”
「屋里还有别人？」
林初一毛骨悚然，转身就要朝着门外跑去。
林秋并没有阻挡，反而微笑着让开了道路。
咔嚓咔嚓——
房门上锁，林初一拼命摇晃，根本就没办法打开。
“救命……”
林初一出声喊叫。
这种时候，只能期待外面有人恰好从院子门口经过能够听到她的喊叫声音……可惜，这里是别墅区，原本每一栋楼的间隔就很远，更何况大家都是独门独户，想要听到别人家的喊叫声音，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听到了，又有谁愿意去管别人家的闲事呢？
“林小姐，何必这么慌张呢？”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很悦耳，带着一丝慵懒和知性。
林初一转过身去，看着面前那个戴着金框眼镜的漂亮女人，问道：“你是谁？”
“何飘颻。”女人出声说道，表情疑惑的看着林初一，问道：“江来没在你面前说起过我？”
“江来只会说他在意的人。”林初一一脸鄙夷的说道。
她自然知道何飘颻是谁，施道谙的前女友，侏罗纪的核心人物。上次施道谙身体中枪，就是拜这个女人所赐。只是，她知道这个名字，听说过她的事迹，俩人却是第一次见面。
何飘颻点了点头，竟然对林初一的话表示认可，说道：“江来确实是这样的人。”
“你们想干什么？”林初一一脸警惕的盯着何飘颻，出声问道。
“刚才林秋先生已经说过了，我们想要和你聊聊。”何飘颻出声说道。
“我没什么和你们聊的。”林初一冷脸拒绝。
“是吗？难道林小姐就不想和我们聊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林小姐应该非常渴望和我们见面才对吧？”一个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高大满头金发的男人从屋子里间走了出来，一脸笑意的看着林初一。“旧地重游，过往经历的事情犹在眼前，我的老朋友们也仿佛就在身边。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沧龙。”林初一眼眶瞬间血红，眼睛死死地盯着金发男人。
她没见过他。
但是她知道他是谁。
施道谙曾经和自己说过，自己的母亲是被侏罗纪的沧龙杀死的，父亲也是他们逼迫着跳楼的……自己家破人亡，都是受那个组织所害，眼前的沧龙所害。
施道谙还特意提起过沧龙的形象样貌，担心自己和江来遇到沧龙的时候不知道提防躲避。
所以，当林初一看到沧龙的第一眼起，就知道了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更何况沧龙自己也自爆身份，说自己是「旧地重游」，说父母是他的老朋友……
“果然，林小姐对我记忆深刻。这样很好，我就不用再次作自我介绍了。”沧龙潇洒的耸耸肩膀，看着林初一说道：“刚才在房间里看到很多照片，林小姐从小到大都是如此的美丽动人。这里是林小姐的家，林小姐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要走也应该是我们走，要害怕也应该是我们害怕才对……林小姐又何必急着要走呢？”
“作为女主人，现在应该邀请我们坐下吧？”沧龙笑着说道：“虽然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喜欢喝茶，但是，咖啡还是更符合我的口味。林小姐，不为我们准备一杯美味的咖啡吗？”
林初一恨不得生食其肉，渴饮其血，怎么可能愿意为他们打咖啡？
“沧龙先生，咖啡我已经准备好了。”林秋出声说道。
他走到厨房，端着咖啡壶和咖啡杯走出来。
林秋为沧龙和何飘颻各倒了一杯咖啡，然后提着咖啡壶看向林初一，问道：“姐姐，要不要咖啡？”
“林秋……”林初一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胸口被一块大石压迫一般的喘不过气来，她的心里充满了恨，也充满了痛，盯着林秋怒声喝道：“林秋，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帮他们做事？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爸妈都是被他们害死的？”
“姐姐……”林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林初一，冷声说道：“爸妈是被江来杀死的。”
“不是江来，是他们，是侏罗纪，是沧龙……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些人，他们逼死了爸爸，杀死了妈妈。你这个蠢货，你为什么要替他们做事？你连自己的亲姐姐都能出卖，还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
“你看，这就是我们产生分岐的地方。”林秋嘴角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说道：“在我心里，是江来逼死了爸爸，是施道谙杀死了妈妈。父亲跳楼之前，和江来见过面。妈妈被杀之前，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是施道谙……江来和施道谙放弃国外优渥的生活，就是为了找我们林家报仇雪恨。我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你，可是，我的亲姐姐……你做了什么呢？你爱上了我们的杀父仇人。”
“刚才沧龙自己已经承认了……”
“承认了什么？爸妈是侏罗纪组织的成员，沧龙先生是他们的上司。为了避免组织信息暴露，沧龙先生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每一个侏罗纪成员，在进入组织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为组织牺牲的准备。”
“你加入了他们？”
“是的。”林秋对着沧龙微微鞠躬，又看了何飘颻一眼，说道：“在何小姐的推荐下，沧龙先生审核批准，我已经成为一名光荣的侏罗纪成员。”
“林秋……”
林初一恨不得冲上去连续抽林秋几十上百个嘴巴子，一直把他打醒才行。
又急又气，却又能无为力。
“对林小姐来说，是「他们」。但是对林秋先生来说，是「我们」。”沧龙笑呵呵的说道，对林秋的加入表示认可：“他愿意继承父母遗志，成为我们光荣的侏罗纪一员。他将会协助我重新搭建亚洲交易平台，以碧海为据点建造一张牢固而隐蔽的输出网络……”
沧龙拍拍林秋的肩膀，说道：“这是我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兑现。请相信我的诚意。”
“谢谢沧龙先生。”林秋高兴的说道。
林秋看向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林初一，说道：“姐姐，我知道你卖了尚美之后，又和江来施道谙合伙重新做了一家新公司。叫什么名字来着？上流？哦，是上善……上善若水。父母几十年的心血，被你当作垃圾一样的甩掉，然后就急不可奈的投入了自己小情人的怀抱……这一定就是真爱了吧？”
“你有自己的事业，我也得有我的事业啊。虽然卖了尚美我分了不少钱，可也不能坐吃山空啊？你说是不是？姐姐，你觉得我的这份事业和你的上善相比如何？”
“不配。”林初一一脸唾弃，骂道：“你们连给上善提鞋都不配。”
“姐姐也不要把话说的那么刻薄。说不得以后咱们姐弟俩还有联手合作的机会。”
“绝不可能。”
“好了。你们姐弟俩想要叙旧，以后有的是机会……”沧龙出声阻止，笑着说道：“既然手里已经握着了鱼饵，是不是应该把它丢进大海里引鱼上钩了？”
……
江来盯着面前的镯子，久久的沉默不语。
修复玉器，最简洁便利的方式就是「金镶玉」，用金箍把玉的断裂处给包裹起来，继而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如果只有一处断口，经过巧妙的设计，用「金镶玉」技巧进行修复倒也可以。江来有信心将断裂处给做成艺术品，不会让人觉得俗气，反而给人「耳目一新」的惊喜感觉。
可是，这块玉镯碎得实在是太厉害了，断成了七段，要是全部用金玉进行镶嵌的话……江来自己都没办法接受那样的效果结果。
看起来金光闪闪的，你都不好意思说这戴的是玉镯，得从金黄色里面好一阵扒拉才能够见到玉色。
断口粘合倒是不错，玉器断裂后，用胶再重新粘合上，处理手法细腻的话，也不易看出来。
江来相信自己的手艺，他粘合的玉器不可能有人能够看出破绽。
可是，那么多断裂处都进行粘合的话，稳定性就会缺失。
怕是一不小心，整个玉镯就会再次碎裂。那个时候，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有时候，越是简单的器件，修复起来也越是麻烦。
一筹莫展！
看着看着，江来突然间发现自己看饿了。
他想起刚才送给林初一的食盒，里面的油条她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当然，他对这个「肯定」一点儿也不「肯定」。
她稍微努力一下，还是可以完成光盘行动的。
想到油条，江来就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推开房门走进了林初一的办公室。
林初一的办公室没有人，小隔间里面也没有人。
“林初一……”江来出声喊道。
无人应答。
他打开食盒，里面的油条还原样未动。旁边放着一杯泡好的红茶，只是现在已经没有了热气。
四处搜索了一番，发现林初一今天提来的包包和手机都不见了。
江来想了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桌子上取了手机拨了林初一的电话。

第二百七十七章、杀人凶手！
花间。
这家咖啡馆正如它的名字那样，在群花环绕之间。
施道谙坐在三角梅花树下面喝茶，这株三角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老根扎在墙壁之上，藤蔓缠绕，花叶茂盛。红的黄的粉的花朵盛情绽放，让人的心里充满了浪漫和喜悦。
这样一来，仿佛杯子里面的咖啡都要好喝了许多。
当然，以施道谙一贯以来对咖啡的挑剔，这家咖啡馆的咖啡着实不怎么样。
施道谙坐在花树下看风景，看风景的人也在看施道谙。
这是碧海的网红咖啡馆，跑来打卡的大多数都是些年轻美貌的小姑娘们。她们这样的年纪，更容易被这样举止优雅衣着精致的帅气大叔所吸引。
毕竟，一个人没有什么，她就想要弥补什么。等到她们长到三十四岁的年纪，发现还是十八九岁的小奶狗最符合自己的审美。
施道谙显然符合她们对男人的所有幻想，那些小姑娘或者大胆直视或者含蓄的偷喵，还有人假借拍花的名头来拍施道谙，她们正在聊天工具上面上给自己的朋友们通风报信「快来花间，活捉帅大叔一只」……
施道谙显然对这样的小姑娘没有兴趣。
江来总说施道谙对女人是「来者不拒」，从不挑剔……只要对方年轻好看。
其实施道谙还是很挑剔的，他不仅仅要求女人年轻、好看，还要有趣的灵魂或者渊博的知识。
一个女人即有好看的样貌又有有趣的灵魂，已经算得上是万里挑一了吧？万里挑一还不算挑？
施道谙手里捧着的第一杯咖啡已经喝完，犹豫着要不要再叫第二杯的时候，耳边终于传来轰隆隆的摩托车马达声音。
黑色哈雷犹如一道黑色闪电，风驰电掣般的朝着这边冲来。在人们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的时候，它就一个急促的刹车然后稳稳的停在了花间咖啡馆门口。
砰！
机车骑士摘掉头上的黑色头盔，将它斜挂在车把手上面。
哐！
修长的大腿向后一甩，人便已经干净利落的从车背上下来。
黑色皮衣、黑色皮裤、黑色皮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女杀手。
黑色皮裤将女人的长腿拉得更长，黑色紧身皮衣完美的勾勒出纤细的腰线以及胸口的鼓胀，皮靴哐哐哐的叩击着地面，整个人给人一种冷酷而妖艳的视觉冲击力。
“哇，这个女人好酷哦……我觉得我恋爱了。”
“我太可以了。小姐姐要不要恋爱啊？”
“我和小姐姐的距离，现在只差一台哈雷……”
……
宫锦的到来，让整个咖啡馆的小姑姑们视线全部被她吸引。就连对面咖啡馆的客人也在朝着这边张望，每多看一眼都像是占了巨大便宜似的愉悦。
宫锦走到施道谙面前坐定，说道：“我来晚了。”
她没说抱歉，好像说了抱歉就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误似的。
大不了下次聚会让他晚来半个小时……
“没关系。”施道谙笑着说道。他可不敢质疑这位姑奶奶为何来晚了，要不然她顶上一句「来晚了就是来晚了」，你要怎么样把冷掉的气氛给捂热回去？“要喝点什么？”
“意式浓缩。双份咖啡。”宫锦说道。
施道谙眼睛一亮，瞬间找到了知音的感觉，说道：“对，喝咖啡就一定要喝咖啡豆原有的味道。不要添加什么糖啊奶啊，加了这些，哪里还能喝出咖啡豆的品种和好坏……双份咖啡虽然苦涩，但是苦涩后的回甘才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就是力道太猛烈了，一般人承受不住。”
“我没那么多讲究。”宫锦说道：“就是觉得这样喝咖啡像是在喝酒。”
车要开最快的，酒要喝最烈的，咖啡也要喝最苦的。
只有这样，宫锦才能够体会到活着的感觉。
作为这个世界上的孤儿，大多数时候，她都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而活着……
她不会爱上谁，也不会轻易被人爱上。
除了江来，她在这个世界上甚至都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
当然，林初一是个例外。
林初一是她的客户，合作多年之后，逐渐有了信任基础，也慢慢的成为了朋友。
至于施道谙……宫锦现在只是不讨厌他。
施道谙点了点头，招手唤来服务员，说道：“来两杯意式浓缩，加双倍咖啡。”
他准备再陪宫锦喝上一杯，就像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一般，咖啡两杯不嫌多。
宫锦看到好多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还有人举起手机对着他们拍照，眉头微挑，问道：“为什么选择这里？”
“上次你帮我那么大一忙，一直想要请你吃顿饭来着。可是你不愿意……”施道谙一脸无奈的说道。
“我们没有能够撑下一顿饭的共同话题。”宫锦说道。
“……”
施道谙都想检查一下宫锦身上是不是有江来安放的通话器，不然的话，这声音这语气这说话的方式怎么就那么像江来呢？
施道谙一点儿也不生气。
毕竟，他在江来身上得到了极强的免疫力。
他努力的牵扯脸上的肌肉，笑着说道：“你不愿意接受我吃饭的邀请，就想着请你喝杯咖啡。也不能单纯的喝杯咖啡大家就各分东西，总得找个环境好点儿的，位置近点儿的……我让秘书帮忙定位，她就帮我订了这里。不过，这里也不错啊，看起来确实很受女孩子们的欢迎。”
“确实很受小女孩的欢迎。”
“宫锦，你也不大。”
“我觉得我现在有一百一十一岁。”
“……”
施道谙心想，幸好宫锦没有接受自己吃饭的邀请。
不然的话……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确实没办法支撑一顿饭。要是吃着吃着大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那种尴尬的氛围之下……饭也吃不下去了吧？
服务员及时的送上咖啡，说道：“双倍意式浓缩，两位请慢用。”
“谢谢。”施道谙出声道谢。
他捧着咖啡抿了一口，然后看着坐在对面的宫锦，问道：“最近在忙什么？”
“工作。”
“……”
这属于一句话把天聊死的优秀代表。
另外还有一位更优秀的代表人物是江来。
有时候施道谙也会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的想，为何他们大院里出来的孩子都这么「耿直」呢？难道说手艺人的孩子遗传父辈手艺的同时，还遗传了他们不善言谈的情商？
正在这时，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施道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笑着说道：“我都怀疑他在咱们俩身上装了窃听器，我们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听得见……”
施道谙接通电话，说道：“我和宫锦在一起喝咖啡，你们要不要过来？”
“林初一不见了，电话也打不通。”江来急声说道。
“林初一不见了？怎么不见了？”施道谙被江来这句话搞得有点儿懵，早上不是一起出门的吗？还让自己帮忙找来食盒把剩下的油条打包……一会儿的功夫，怎么人就不见了？
“我们俩一起来的公司，我在办公室修复玉镯，她在自己的办公室处理文件……等到我去办公室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随身携带的包和手机都不见了。”
“江来，你先不要着急……”施道谙迅速在脑海里思考对策，说道：“她有没有向你提过要去什么地方？或者说要见什么人？”
“没有。”江来出声说道。“等等，初一打来电话了……”
“没事就好。”施道谙松了口气，说道：“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和初一联络上了之后，看看要不要过来找我们，中午大家一起吃饭。”
“好的。”江来出声说道，挂断了施道谙的电话。
江来又立即接通了林初一的电话，悄悄平复了一番焦躁的心情，这才出声问道：“你去哪儿了？我在办公室没有看到你。”
“江来……”话筒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你是谁？”江来出声问道。
“我是林秋。”林秋显然被激怒了，这个混蛋家伙竟然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哦，我和你不熟。”江来出声说道：“让初一接电话。”
“我姐不方便接电话，她让你来我们家一趟……你来过，应该知道地方。”
“让她自己和我说。”江来不耐烦的说道。以前觉得林秋虽然「愚蠢」，但是心地不坏。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却让江来大为失望，特别是在父母相继离去的时候，他竟然拍拍屁股就跑到国外潇洒去了，把那样一个烂摊子丢给林初一一个人去整理收拾……林初一努力支撑，好不容易把尚美给出售出去，他又立即跑回来接收胜利果实。
当然，更让江来生气的是，这个混蛋家伙竟然举报自己偷窃了《青铜人头》……虽然后来知道那是施道谙和林初一的计谋，可是，林秋想要毒害自己的心情却是「真诚实意」的。
这样的男人……简直不是个男人。
“江来，你最好立即过来。”林秋怒声喝道：“对了，你在侏罗纪的几位老朋友也在。最好不要报警，不然的话……我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就是杀人凶手。”
说完，林秋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再和江来多说一句话，他就感觉到自己要被气炸。

第二百七十八章、爱情是什么？
看到林秋挂断电话，沧龙出声问道：“江来会过来吧？”
“……”
林秋不知道江来会不会过来。
因为不等江来说他过来或者不过来，他就已经抢先结束了通话。
当然，他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无知」。
“他会过来的。”林秋一脸笃定的说道：“他很喜欢林初一，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如果你关注过他们的新闻，应该知道江来已经向林初一求婚了三十几次的事情……他不可能失去林初一，更不会置她的危险不顾。”
林秋没有再叫林初一「姐姐」，而是叫她林初一……这样，就等于是在沧龙和何飘颻面前和以前切割的更加彻底。
有些好人好到什么程度呢？
连反派或者敌人都觉得你是个好人。
江来就是这样的优秀代表。
“是的。”何飘颻点了点头，坐在沙发上面优雅从容的品尝着咖啡。“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媒体也一直在跟进报道……好几次还冲上了微博热搜，热度不弱于那些一线明星。”
林初一冷笑不已，看着林秋和何飘颻说道：“要是让江来知道你们对他的人品如此称赞，一定会很生气吧？他最讨厌被不喜欢的人夸奖了。”
她的手机已经被沧龙抢走，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宽容」乃或是根本不觉得林初一对他们有任何威胁，他们并没有绑住她的手脚或者封住她的嘴巴。
所以，林初一现在还能够说话，甚至能够自由的行走。
“已经到了这种境地，他生气或者不生气，对我们来说还有什么意义吗？”她转身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初一，问道：“林小姐，江来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我也相信你们之间的感情，为何你不愿意接受他的求婚呢？”
“这是我的私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林初一拒绝回答。
“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何飘颻笑着说道：“反正也没什么事情，随意闲聊几句。”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说的。”林初一态度冷酷，并不愿意和这些侏罗纪成员说些什么。
父亲被他们逼迫跳楼而亡，母亲被他们亲手杀害……
她恨他们入骨。
沧龙在喝威士忌，威士忌是林遇的藏品，是他刚刚从酒窖里面找出来的。林遇跳楼自杀之后，他的酒窖就没人进去过了。里面收藏着的大量好酒便宜了沧龙这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或许，林秋是欢迎的。
毕竟，如果没有他的配合，沧龙和何飘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进入林家老宅，林初一也不会放弃美味的油条配红茶赶了回来……林初一现在已经能够确定，家里的水管就是他们给故意破坏掉的。一开始林秋的电话无人接听，有的就是诱骗自己入局。等到物业给自己打过电话，林秋在确定自己能来之后，也第一时间赶过来把水管问题处理好。
“施道谙呢？不需要给他打通电话吗？”沧龙看着何飘颻问道：“想念我的好朋友了，想要和他喝一杯。”
“通知了江来，就等于是通知了施道谙。”何飘颻出声说道。她了解江来和施道谙的相处模式，说道：“他们之间没有秘密。”
“真是羡慕这样的感情。”沧龙把杯子里面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出声说道：“那么，他们也一定会报警吧？”
沧龙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将手枪放在桌面上，说道：“如果他们那么做的话，林初一小姐……恐怕你的小命就保不住了。”
“他们不敢报警。”林秋出声说道，看了一眼林初一，说道：“我们手里有人质。如果他们想要保护人质的安全，一定不会做那种愚蠢的事情。”
“林秋，你无耻。”林初一眼睛凶狠的盯着林秋，怒声骂道。
“姐姐……”林秋走到林初一面前，笑着说道：“你不在意我的反对，置父母的深仇大恨不顾，选择和那个男人站在了一起……现在，我替你考验一下他对你的感情。如果他爱你的话，就会选择自己一个人来。如果他不爱你，那就会选择报警。你猜猜，他会怎么选？”
“我希望他报警。”林初一咬牙说道。
“如果报警的话，你的处境就危险了。”林秋瞄了一眼沧龙放在几案上面的手枪，说道：“他们会杀了你。”
“我死了，你们也跑不了。”林初一怒声说道：“林秋，你不是一直埋怨我不为爸妈报仇吗？今天，我就替爸妈报仇……”
林初一恶狠狠地盯着沧龙和何飘颻，说道：“我把他们送进去，就是替爸妈报仇。”
何飘颻看向沧龙，说道：“你相信爱情吗？”
“……”
“江来知道我们对他的仇恨，也清楚我们真正控制林初一的目标是他和施道谙。他知道自己来了之后必死，还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来冒险吗？”何飘颻一脸疑惑的问道。
“爱情是什么？”沧龙再次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一口把威士忌给喝了个干净，说道：“这杯DALMORE可比爱情美味多了。”
“所以，我们的计划是有漏洞的。”何飘颻轻轻摇头，说道：“男人愿意为女人花钱，但是不可能愿意为女人送命。”
“……”
沧龙被问的有点儿懵，毕竟，这么多年他也不知道传说中的爱情到底能够让人做出什么蠢事，看向林秋说道：“你说过，只要我们控制了林初一，江来和施道谙就会乖乖跪在我们的面前。”
“我相信……他们应该会来的吧？”林秋也有些不确定了。“要不，我再打个电话问一问？”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砰砰砰的脚步声音。
林秋跑到窗边看了一眼，激动的喊道：“江来来了。”
他害怕江来来，又害怕江来不来。
沧龙动若脱兔，身体飞跃而起，抓起桌面上的手枪就冲到了窗口。而何飘颻也迅速坐到了林初一身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龙形匕首正抵在林初一的脖颈。
“敢说话我就捅死你。”
沧龙通过窗口朝着外面四处张望，怒道：“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不是一个人……”林秋傻眼了，说道：“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安……”
“该死。”沧龙低喝一声，转身看向何飘颻，说道：“控制人质，准备撤离。”
别墅区地理位置开阔，要是有其它人过来，他们一眼就能够看到。更何况江来这般大大咧咧的带人上门，自然不可能逃过他们的眼球。
“我来了……”江来站在院子中间，气喘吁吁的朝着里面喊道：“开门。”
江来接到了林秋的电话之后，立即叫车朝着这边赶了过来。结果车子到了小区门口被拦截下来，保安要求他向里面打电话通报……
江来心急如焚，哪里等得了这个时间，立即跳车强闯栏杆，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从小区门口跑到这里，已经让江来有些精疲力尽……小区实在太大了。
保安也不敢就这么放他进来，也跟在身后朝着这边追了过来。
跑的和追的同时到达，在沧龙的眼里就变成了江来带了「帮手」。
哐！
林秋打开房门，对着保安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他是我姐姐的客人，是我邀请来的……你们去忙吧。”
“林先生，没事吧？”一名保安出声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我姐给他一考验……你们知道的，女人嘛，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对了，一会儿还会有另外一个朋友过来，你们不用拦截，尽管放行。”
“好的好的。”保安连连点头。他们又没有受过什么特殊的警队培训，哪里能够发现什么端倪。就算发现了，也不敢得罪业主。“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林先生有什么需要尽管打我们电话，我们二十四小时都有值班人员。”
“我会的。你们辛苦了。”林秋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离开。
等到保安走远，林秋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江来，说道：“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没想到你还真是个禽兽。”江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初一呢？”
“里面呢。”林秋很不喜欢江来，更不喜欢他的说话方式，让开大门，说道：“进来吧。”
“我不进。”江来拒绝。“我进去了，就会变成你们的人质。救不了林初一，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这小子还真不傻！」
林秋在心里想道。
林秋盯着江来，说道：“你不进来……你站在院子里做什么？”
“我等施道谙。”江来说道：“站在这里安全，你们一动手我就喊救命。”
“……”
施道谙没有让江来等待太久。
在他们俩人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摩托车轰鸣的声音。
俩人转身，只见一道黑色闪电朝着这边冲来。
嘎！
摩托车急刹停在门口，施道谙和宫锦同时从车上跳了下来。
施道谙冲到江来面前，问道：“初一呢？”
“在里面。”
江来看了林秋一眼，说道：“进来吧。”
这才不再犹豫，毫不畏惧的就抬脚跨进了这间专门为他设置的「大瓮」。
进屋之后，看到何飘颻用刀抵着林初一的脖子，因为用力过猛，刀尖已经刺破皮肉，有血丝顺着脖颈滑落下来。
江来心疼坏了，出声劝道：“放开林初一，有什么冲我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反派思维！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为什么一定要动手动脚的？
法制社会，注意距离。
施道谙看到何飘颻的野蛮动作，微微皱眉，出声说道：“我知道，你们的真正目标是我和江来……现在我们俩已经站在这里，你可以放开林初一了。”
何飘颻看到施道谙进门的一刹那，心里有点儿慌。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毕竟，所有的过往不过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可是，当那个男人再一次站在面前的时候，她还是难以保持之前的优雅从容。
难道说，短暂的交往，那个男人已经在自己心里留下了难以抹灭的印迹？
自己这样的女人……终究还是对一个男人动了感情？
听到施道谙的谴责，何飘颻心乱如麻，抬头看向沧龙，发现他正眼神凌厉的盯着自己，瞬间汗毛竖起，心神也立即清醒过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注定了是对手，那就要坚定自己的信念和坚守自己的位置。不然的话，组织的惩罚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何飘颻眼神冷漠的盯着施道谙，威胁说道：“我可以把刀子挪开，但是你们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的话，倒霉的还是你们。”
“你们手里有刀又有枪，我们哪里是你们的对手？”施道谙耸耸肩膀，一脸洒脱的说道。他倒是看的很开，切割的也非常彻底。
毕竟，他有丰富的「分手」经验。
何飘颻看向沧龙，沧龙点了点头，说道：“他说的没错，我们手里有枪……只要他们稍有异动，我就一枪枪把他们全给干掉。”
“聪明。”施道谙称赞说道。
“你们没有报警吧？”沧龙出声问道。“我相信你们的智慧，绝对不会做出那种愚蠢的事情。”
“报了。”施道谙出声说道。
“……”
这天没办法聊了？
沧龙瞪大眼睛看向施道谙，你报警了？你报警了你还敢跑到我面前？你报警了你还敢告诉我说「你报警了」？
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我可是侏罗纪组织的沧龙，我们是文物贩卖组织成员，我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你仔细看看，我的手里有枪，我们可不是吃素的……难道你们一点儿也不害怕吗？
施道谙一脸诚挚的看向沧龙，说道：“你说过，你相信我的智慧……我不能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施道谙，你不怕死吗？”
“怕啊。”施道谙无比坦诚的说道：“活得好好的，谁愿意死呢？可是，你们抓了林初一，又让林秋给江来打电话，自然是为了引诱我和江来过来，好让你们来一个瓮中捉鳖，一网打尽。等到我们三个全到齐了，然后你就开枪把我们一个个的解决掉。我要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再说，我不报警，你就不杀我们了？”
“……”沧龙当然要杀施道谙，也要杀江来和林初一。
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把林初一骗来，不就是想要用她来引诱江来和施道谙……不杀他们，难道要和他们做朋友啊？
“你看看，大家都是聪明人，何必说那些没用的废话？我看过很多电影，那些反派威胁主角说你不要报警，报警我就杀了你的女人，结果主角当真一个人就过去了……然后主角和主角的女人一起被反派杀了。”施道谙轻轻叹息，说道：“按照我的想法，自然是不愿意让江来过来的。毕竟，他不来，只是林初一一个人死。他来了，我就得跟着来，然后我们三个一起死。沧龙先生一定对我做过周密的调查吧？那你一定清楚，我施道谙什么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
“……”沧龙有些傻眼了。心想，这个施道谙……怎么听起来比我还更像个坏人啊？
“你们想杀我，我反抗不了，那也得让你们付出相同的代价才行。”施道谙笑着说道：“在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和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在咖啡馆喝咖啡呢。那个地方距离这里不远，十分钟车程就到了……对了，还是这位美丽的机车骑士送我过来的，都不需要考虑堵车和红灯问题。但是，为什么我会这么晚才到呢？”
“你在等警方的布置？”沧龙看了林秋一眼，说道：“林秋，你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林秋赶紧跑到窗口边朝着外面张望，说道：“只有两个保安，没有看到警察……”
“施道谙，你在恐吓我？”沧龙说道。
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等到人来齐之后，他立即开枪把这些人都干掉，然后一把火把这间房子给点了，趁着混乱之机，他们三人逃之夭夭……
如果实在逃不了，就把林秋给丢下来当作替罪羔羊。
施道谙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打乱了他和何飘颻的周密计划。
现在，他要怎么处置眼前的情景？
这人还杀不杀了？
杀人之后要怎么逃离？怎么躲避警察的封锁？
“不，是你在恐吓我。”施道谙出声说道：“我威胁人的时候，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我要怎么对付他。但是现在的处境……就算警方以最快的时间冲进屋子，你也能够在他们进门之前开枪把我们射杀。有用自己的性命安全去威胁别人的吗？那也太愚蠢了吧？”
“所以……”沧龙用枪指着施道谙的胸口，说道：“你已经做好了去死的准备了吗？”
“是的，我准备好了。”江来出声说道。
他大步走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施道谙的前面，说道：“事情因为我而起，就先从我开始吧。”
“江来……”沧龙看向江来，说道：“确实，所有的事情都因你而起。如果没有你的话，尚美不会消失，这家屋子的男女主人不会死，侏罗纪亚洲的产业链也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冲击……”
说话的时候，沧龙却已经逐渐转移身体，将枪口瞄准了林初一的脑袋。
“你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那么……”沧龙看着江来，一字一顿的说道：“就先杀了你的女人，让你也体会到失去的痛苦。”
砰！
沧龙叩动了手里的扳机。

第二百八十章、连中三枪！
“初一……”这是宫锦的声音。
“沧龙……”这是施道谙的暴喝。
“不要。”江来嘶声吼道。
他的身体高高的跃起，朝着沙发上面的林初一扑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帮林初一挡子弹。
在这个世界上，他愿意为两个人做这样的事情。
一个是施道谙，另外一个就是林初一。
前者是他的家人，后者是他的爱人。
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不知道能不能挡下，甚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但是，危急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保护林初一。
砰！
可惜，江来还是慢了一步。
子弹穿膛而出，朝着墙角的花瓶飞了过去。
咔嚓！
高脚花瓶应声而裂，变成一堆碎片瘫倒下去。
于此同时，沧龙的身体也被压倒在地上，脸上露出惊恐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林秋？”
是的，压在他背上的人正是林秋。
林秋被沧龙指派去窗口监督「警方行动」，是唯一一个能够站在沧龙背后的男人。当沧龙的枪口指向林初一并且要扣动扳机的时候，林秋第一时间扑了过去。
倘若是平时，林秋这一撞很难将沧龙撞倒。毕竟，沧龙的身体原本就很壮实，应该学习过一些搏击散打之术，一两个人是很难将他击倒的。
可是，林秋这一撞实在是「猝不及防」，沧龙的心神被施道谙的报警言论所吸引，想着怎么处理眼前的局势，想着怎么样安全逃离，而且视线一直放在施道谙江来和林初一这几个人的身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和自己的亲姐姐矛盾重重割裂干净的林秋竟然会突然间反水。那个一心想要加入侏罗纪组织，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和做人的尊严的家伙竟然会背叛。更没想到他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给了自己致命一击，让他一枪打偏的同时，还企图控制自己的身体……
那个伤害你最深的人，总是距离你最近的人。
林秋就像是一只八爪章鱼一般的缠绕着沧龙，他的双手牢牢的抱着沧龙的身体，他的双腿也紧紧的夹着沧龙的双腿，他不让沧龙动弹，更不想让他脱离自己的控制。
“快来帮忙。”林秋大声喊道。
他感觉到极其吃力，因为沧龙的劲道太大了。一个人根本就按不住他。
“该死的东西。”沧龙气愤之极，腹部用力，身体猛地侧躺过去。
咔嚓！
林秋的一只胳膊被他硬生生的折断。
沧龙仍不解恨，身体脱离了控制之后，枪口立即瞄准林秋的身体，毫不犹豫的叩动扳机……
砰！
林秋的身体猛地僵硬，然后剧烈的弹起。
砰！
砰！
沧龙连开三枪，三颗子弹打进了林秋的身体。
而林秋的身体也连续抖动三次，就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似的，身体再也动弹不得。
甚至连疼痛都感知不到了。
“林秋……”
林初一尖声叫道。
她的双腿发软，身体脱力，就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于此同时，施道谙已经冲过去和沧龙扭打在一起。沧龙摆脱了林秋的控制，刚刚想要持枪大开杀戒，却没想到施道谙扑过来再次抱住了他的身体，争夺沧龙手里的枪支。
江来刚才一扑落空，身体重重的砸倒在大理石茶几上面，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掉了。
来不及叫痛，看到林秋中枪，施道谙和沧龙缠斗在一起，他吃力的从桌子上爬了起来，也朝着沧龙扑了过去。
有了江来的加入，沧龙明显感觉到了吃力。
他想要举枪朝着施道谙射击已经极其困难了，虽然手枪还在他的手里，没有被施道谙和江来给合伙抢走，但是枪口却被压迫着只能朝着一方倾斜，他已经失去了对手枪的支配权。
砰！
他的膝盖猛地顶起，将施道谙的身体给顶飞了起来。
这是泰拳膝法中非常典型的技法「箍颈膝撞」，因为手里有枪，他没办法用双手箍住施道谙的脖颈，但是，施道谙抢枪的动作也同样的占用了他原本可以用来阻挡或者躲避的双手。
这种招式速度快、发力猛，有开砖裂石之威。
施道谙的身体弹起又落下，双手却仍然死死地抓着手枪不放。因为他很清楚，以沧龙的战斗能力，倘若自己放手了，沧龙会第一时间举枪向江来射击……
等到沧龙重新掌控了手枪的使用权，那个时候，屋子里的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所有人都要死。
只是，身体的疼痛是实实在在的。
沧龙的膝撞极具攻击力，施道谙感觉到五脏六腑要移位了一般。
他的表情狰狞，额头已经开始出现大颗大颗的汗珠。
痛！
死一般的疼痛！
砰砰砰……
沧龙的膝盖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施道谙的身体，抽回来，再猛烈的顶上去。他知道，只要解决掉施道谙，其它人便对他不再有任何的威胁。在这个屋子里，施道谙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也是最危险的敌人。
从沧龙准备开枪射击林初一的脑袋，到江来以命相扑，再到林秋扑倒沧龙，施道谙上前帮忙，又被袭撞……
所有的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何飘颻看到沧龙陷入困境，立即想要起身控制林初一。
只要手头上还有人质，她就有机会安全的走出这间屋子。
她的身体刚刚跃起，一直站在旁边的宫锦突然间身体高高的跳起，黑色的皮靴狠狠地踢在她的脑袋上面。
她的身体刚刚跃起就被击落，还没来得及有其它的动作，宫锦已经冲到了眼前，抡起手里的摩托车头盔就朝着她的脑袋上面砸了过去。
咔嚓！
何飘颻的脑袋和宫锦的头盔发生了一次亲密的接触，头盔破了，何飘颻的脑袋也破了。
两败俱伤。
“施道谙……”
看到施道谙被疯狂击打的痛苦模样，江来眼眶湿润，就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似的，伸手抓起桌子上的威士忌酒瓶，猛地朝着沧龙的脑袋砸了过去。
哐！
沧龙的脑头盖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音。
哐哐哐——
江来状若疯癫，抡着那威士忌瓶就跟力气不要钱似的朝着沧龙的脑袋砸去。
一次又一次。

第二百八十一章、诬陷忠良！
“江来……”
“江来……”
施道谙爬过去抱住江来，阻止他继续用威士忌酒瓶去砸沧龙的脑袋。
酒瓶破了倒不打紧，脑袋破了就很麻烦。毕竟，我们国家有一条法律叫做「防卫过当」……
沧龙像是死狗一样的趴在地上，脑袋上面血迹斑斑，满头满脸的都是血水。身体已经没办法动弹，只有手指头还在轻微的抽搐着。
因为脑袋上面的血水太多，把他金色的头发都已经染红，不知道他现在伤势如何。施道谙担心再让江来这么打下去，怕是真要把沧龙给打死了……
虽然沧龙确实该死。
但是，他不能死在江来的手上。
江来的手是艺术家的手，不是用来杀人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施道谙从江来的手里抢下酒瓶，说道：“他已经没气了……他已经没气了……”
江来这才四肢瘫软的躺倒在地毯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失态过，也从来都没有这么疯狂过。
他甚至都没有机会和人打架，像是今天这般抡着洋酒瓶子把人的脑袋砸开花还是人生头一遭……
他一点儿也不后悔。
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施道谙就会被沧龙打死。施道谙死了，沧龙重新夺回手枪的控制权，屋子里面的所有人都得死……
江来一点儿也不后悔，即便双手沾上血腥也无所谓。
“林秋……林秋……”林初一抱着林秋的身体，哭喊着说道：“林秋，你不能死……你不能死……你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家人了……林秋……”
“姐姐……”林秋想笑，但是因为伤口太过疼痛，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扭曲。“妈妈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保护你了……我长大了……”
“是的，你长大了……你可以保护我了……你没事的，我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死……”
哐当——
房间门被人撞开，一群持枪荷弹的警察冲了进来。
王奋也在人群中间，看到躺倒在血泊中的众人，大声喊道：“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
施道谙躺在床上，王奋推门进来，看着他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关心的问道：“没事吧？”
“没事。”施道谙说道：“就是断了两根骨头。”
“……”
“和林秋比，已经算是幸运多了。”施道谙心有余悸的说道，在那样危险的情况下，随时都有可能开枪走火，是打中打腿还是打中心脏，那就要听天由命了。“林秋怎么样了？”
“还在做手术呢，我和医生聊了一下，说是情况不太乐观。”王奋轻轻叹息，说道：“之前一直以为这小子是个怂包，没想到这次倒是让人刮目相看。有血缘关系就是不一样，为了救自己的亲姐姐连命都不要了，这还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呢……”
“是啊。”施道谙点了点头，一脸感慨的说道：“以前我也很不喜欢他，觉得这家伙活生生就是一白痴。没想到这次倒是看走眼了……很多人都看走眼了吧？没想到看起来最无害的家伙，却是隐藏最深的间谍。初一没事吧？”
“初一还守在手术室门口呢，江来和宫锦在陪着她……希望林秋没事吧，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家人了。要是林秋也走了……怕是初一再也承受不住了。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你看看她这两年都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希望没事吧。”施道谙沉吟片刻，出声说道：“这两年大家过的都不容易，但是林初一特别不容易……也幸好有江来在，不然我怕她早就要垮掉了。”
“怎么那么着急？”王奋看向施道谙，出声问道：“不是说好了，你先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到我们赶过去之后再动手……你们怎么就先在里面打成这个样子了？太危险了。要是让沧龙开枪射击，怕是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这可就成为惊天大案了……”
“你以为我想动手啊？”施道谙一脸无奈的说道：“江来听说林初一被他们绑架之后，第一时间就朝着这边赶了过来。我担心江来一个人处理不来，也只能跟着过去……我也想拖延时间啊，我还故意在沧龙面前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已经把他们包围了……”
“你这不是激他动手吗？”王奋没好气的说道。
“有了上次的围剿事件，你以为沧龙还会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施道谙摇了摇头，解释自己那么做的原因，说道：“他这次绑架林初一就是为了引诱我和江来入局，只要我和江来一到，他就可以大开杀戒……难道千辛万苦的把我们骗过去，是要和我们做朋友不成？从他动手杀害初一妈妈那桩案子，我就知道这可不是一位会心慈手软的主儿。”
“既然这样，不如我先动摇他的心神。或许会让他心生忌惮而迟迟不敢动手呢？虽然这有可能激怒了他，但是情况已经如此糟糕了，还能差到什么程度呢？毕竟，那个时候只有我们几个，你们赶过来完成包围还需要一些时间，我甚至在进门的时候把小区保安都给召唤过去了，为的就是想让沧龙心中起疑……我确实没有想到，关键时刻是林秋跳出来扑倒了沧龙，也给我们带来了活命的机会。”
“他们姐弟俩是什么情况？林秋是林初一放在侏罗纪里面的卧底？还是说……林秋确实加入了侏罗纪，只是危急关头良心发现，又跳出来救回了自己姐姐的性命？”
施道谙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你当真不知道？”
“怎么？你怀疑我和这件事情有关系？”施道谙看着王奋，有些不乐意的说道。我是个好人啊，你们怎么都这么看我？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要是遇到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我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施道谙做的局？他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他想要干什么？”
“诬陷忠良啊。”施道谙哀嚎，骨头痛，心更痛。

第二百八十二章、命悬一线！
「我本纯良，奈何别人总以为我很放荡。」
这是施道谙此时此刻的真实心理写照。
他一脸诚肯的看向王奋，说道：“我确实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如果是我做的局，至少，我会做的更加完美一些，不会有那么多的破绽，更不会把大家的性命安危给放置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太危险了，一不小心就全军覆没。”
这一次王奋相信了。
因为他知道，施道谙或者不会在意自己和别人的性命安危，但是他一定会在意江来的性命安危。
一个能够把无辜的女人推出去当「诱饵」的渣男，甚至都没有告诉江来一声他做了些什么……他对江来的保护和重视要胜过任何人。
“说的也是。”王奋点了点头，说道：“做事的手法太粗糙了，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也是个手艺人。”施道谙笑着说道。“对了，沧龙呢？那家伙没死吧？”
“没有。”王奋眼神冷洌，说道：“就算死了，也得把他从阎王爷手里给夺回来。他可是侏罗纪的核心人物，从他嘴里可以得到不少东西，也能够以他为突破口撬开文良平和何飘颻的嘴巴。这么重要的人物，我们怎么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顿了顿，王奋出声说道：“不过你们下手也着实够狠的，他的脑袋都被打的凹下去了……头盖顶都被砸裂了。要是再来两下，怕是脑浆都要出来。就算不死，也要变成个植物人。这人也就没什么用了。”
“沧龙被抓，事情到此为止了吗？”施道谙问道。
“沧龙是侏罗纪走私集团整个亚洲区域的负责人，他们的组织到底有多么庞大，有哪些核心人物，各个区域的走私网络……这些都要摸排清楚。沧龙被抓的事情一经媒体报道出来，国际刑警组织已经主动和我们取得联系。显然，这一次，大家想要合伙干一次大的。”
“动作最好要快一些。”施道谙出声说道：“这些人都极端狡猾，一见局势不妙，立即就会断尾求生。我调查过他们，对他们还算了解。如果你们需要什么帮助的话，我愿意把我多年搜集的资料提供给警方。他们存世那么多年，国际刑警组织也不是没有组织过对他们的围剿……可是每次都只能抓几只小鱼虾，伤不了他们的筋骨，很快又会死灰复燃。”
“那也得先要想办法撬开沧龙的嘴巴才行。”王奋苦笑不已，说道：“他现在还昏迷不醒，怕是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进行突审，更没办法发起有效的行动。不过你不用担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们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我不信。”施道谙说道。
“不信什么？”
“我不信坏人有坏报。”施道谙出声说道：“但是我愿意相信好人有好报。”
王奋笑了起来，说道：“对你而言，这已经很不容易了。是吧？”
“……”
……
行尸走肉。
坐在长椅上的林初一就像是一具尸体。
当然，是一具美丽的尸体。
没有思想，也没有情绪。
疼痛吗？父亲跳楼自杀的时候，母亲被害身亡的时候，她已经经历过这种疼痛。
伤心吗？心在哪里？她已经感知不到了。
她的大脑陷入一阵很奇怪的「空白」状态，就像是手术前用过了麻醉剂……可是，即便如此，那种悲伤的氛围还是牢牢的把她包裹其中。
她的眼睛红肿，那是之前哭的。脸上白一道红一道的，白道是眼泪划破了妆容，红道是沾染上了林秋的血水……
林初一是一个极其注重个人形象的人，时常对身边的人说的一句口头语是「女人妆不能花，眼不能瞎」。
可是，这些她都不在意了。
她已经求遍了漫天神佛，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希望林秋活着。
江来坐在她的身边，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安静静的陪着她。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林初一是不会想要说话的，更不愿意做任何事情。
只要林秋活着，那就一切好说。如果林秋死了，这个可怜的女人……就会变得更加可怜。
江来很难过。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感觉到自己的心在痛。
他在心痛林初一。
她经历的那些事情，如果放在一个普通女人身上，怕是早就要把人给逼疯了不可。
父亲跳楼了，母亲被害了，尚美消失了……
她一心想要替父母报仇雪恨，好不容易见到了曙光，把沧龙和何飘颻给抓了起来，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弟弟林秋又身中三枪，生死未知，命悬一线。
能不能活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但是通过和医生的聊天……医生说他们会努力救援，但是情况很不乐观。
江来原本是不信「命」的，但是心里还是暗自决定，等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无论如何他都要带林初一去南山寺拜一拜。
林初一的命格已经不能用「流年不利」来形容了，简直可以说是「惨不忍睹」，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宫锦坐在林初一的另外一边，她原本就不善言谈，遇到这样的事情，就更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但是，女孩子能够给予的安慰就是，她紧紧的握着林初一的一只手，力所能及的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关心和感同身受。
虽然说「感同身受」的人从来都没办法感同身受。
叮！
手术室的灯由红变绿。
刚才还一直陷入「呆滞」状态的林初一条件反射一般的跳了起来，径直朝着手术室门口跑了过去。
江来和宫锦赶紧跟了过去，江来搂着林初一的肩头，他很担心这个瘦弱的女孩子突然间体力不支倒在地上……毕竟，这场手术已经做了九个小时了，他们也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九个小时。
“不要着急，医生还没有出来……”江来出声说道。
“林秋一定不会有事的。”宫锦站在林初一身边，安慰着说道：“手术一定会成功。”
这个不善言谈的女子，为了安慰好友连续用了两个「一定」。
哗啦！
手术室的自动感应门朝着两边分开，一群身穿手术服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初一满脸期待的看着为首的手术医生，张嘴欲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希望得到一个结果。
又怕等到的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第二百八十三章、我就知道！
“林秋，去叫你姐姐起床吃饭。都几点了，还赖在床上……这么懒看她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林秋，去把我院子里面的花搬进屋，一会儿就要下雨了……臭小子，谁说我这是破铜烂罐？我这可都是古董，是宝贝。”
“林秋，我给你买了双运动鞋，你看看喜不喜欢……”
“林秋……”
……
过往的生活场景，就像是精剪过的电影片段，一幕幕的在脑海里面浮现。
一个人没有什么，就会幻想什么。
想念母亲的唠叨，父亲的呵斥，以及姐姐那无微不至的关怀……
那个时候，一家人在一起是多么幸福啊。
可是，画面一转，阳光明媚变成了大雨滂沱，那温馨的画面突然间变成了父亲和母亲的黑白遗照并排摆在灵堂……
“妈妈……爸爸……姐姐……”
林秋感觉到身体一阵抽痛，低头过去，看到胸口正在向外汩汩流血。
嚯！
林秋猛地睁开了眼睛。
强烈的光线照得人眼睛生痛，让他的眼睛立即分泌出酸涩的眼水。
“林秋……”
“林秋……”
「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林秋总算是适应了这样的光线，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然后就和一双漂亮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只是那双眼睛里面充满了血丝，看起来眼睛的主人休息不足疲惫不堪。
“姐姐……”林秋嘴唇蠕动，声音虚弱的喊道。
“林秋，你终于醒了。”林初一眼眶泛红，声音干裂沙哑，和平时清脆悦耳的声音相比差别极大。
难怪林秋刚刚醒过来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和自己说话，却没能认出那是姐姐林初一的声音。
因为林初一的声音变化太大了。
“姐姐……”林秋转动眼球环顾四周，说道：“这是哪里？”
“这是医院。”
“我没死？”
“没有。你好好的，怎么会死呢？”
“可是，我看到了爸妈……”
“林秋……”
“爸妈对我说，林秋，你得回去，你姐姐一个人太可怜了，你得回去陪着她……”林秋咧嘴想笑，但是眼泪却抢先一步跑了出来。“然后我就回来了。”
“爸妈说的对，你不能走，你得留下来陪着我……”林初一握紧林秋的手，说道：“在我没走之前，你也不许走。”
“去哪儿？”一个声音突兀的响起。
江来提着饭盒走进来，看着林初一问道：“你们准备去哪儿？”
“……”
江来这才发现林秋醒过来了，说道：“刚睁开眼睛就想着到处乱跑，黄浦江的水还不够你浪是吧？”
“……”
林秋就觉得自己的胸口又中枪了。
比沧龙用的真子弹打的还痛。
早知道这样，他就晚一点儿再睁开眼睛了。
江来把食盒打开，把里面的鸡汤和米饭小菜一样样的取出来，看着林初一说道：“你快吃些东西吧，这汤是雪餐厅大厨帮忙熬的，我自己熬的没这么香……这菜也是雪餐厅的大厨帮忙做的，他们知道你喜欢的口味。你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过东西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吃一些了。”
江来没有亲手熬汤，虽然他知道那样确实会让女人感动，但是，他相信自己做菜的手艺……绝对会让女人感动之后「不敢动」。
专业的工作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他相信雪餐厅的大厨在煲汤做菜方面比自己有天赋，而且他们更懂得老板的口味……不仅仅懂得，关键还是能够做出来。所以，江来一点儿也不介意做一个搬运工。
“我不饿。”林初一出声说道。
“你不是不饿，而是饿过头了就感觉不到饿了。”江来出声劝道：“反正林秋也醒了，你可以放心吃些东西了。我在旁边帮你看着他，他哪儿都去不了。”
“姐姐，你吃点东西吧……”林秋也在旁边劝道：“都瘦到变形了。”
“哪有变形？”江来不满的说道，他拉着张椅子坐到林秋面前，说道：“还是以前的林初一。”
“……”
林初一便不再拒绝，说道：“那好吧，我去吃点儿东西。”
她走到餐桌旁边，开始喝汤吃饭。前段时间林秋一直昏迷不醒，林初一实在是担心坏了，所以每天都是随便对付两口就吃不下去了。今天看到弟弟林秋苏醒，江来也在旁边陪伴，压在胸口的大石一下子消失瓦解，心情也愉快了许多。
林初一大口的喝汤吃饭，今天才真正的感觉到雪餐厅大厨的煲汤技术确实一流。
看到江来坐在自己身边，林秋突然间有些紧张起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病人，又有姐姐在旁边守护着，江来应该不会动手打人……可是，他要是出语伤人，就是姐姐也拦不住吧？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勇敢。”江来看着林秋，出声说道。
“……”
林秋瞪大眼睛看向江来。
他没有骂我？他是在夸奖我吗？
我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能在危急关头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替人挡子弹……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是做不到的。”江来出声说道：“当然，我可以。我也想挡来着，被你抢先了。”
“……”
“你替我救下了初一……”
“我不是替你救的，我是替我救的。”林秋硬声说道：“她是我姐姐。”
江来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一点儿道理，便说道：“那就算是你替我们救下了初一吧。我很感激你，这一次，我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的话，现在……”
江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初一，沉声说道：“我就永远的失去她了。”
林秋能够感受到江来对姐姐的深情和眷恋，安慰说道：“姐姐不会有事的，从小到大，她的命就比我的命好……我中了三枪还没死，姐姐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说的也是。”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但是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你。所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出手帮忙的……你尽管开口。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不需要跟我客气。”
“……”
谁跟你是一家人了？我什么时候跟你是一家人了？
“你的伤口没事了吧？”江来看着林秋问道。
林秋仔细感受了一下，说道：“应该没事了吧。”
“那就好。有些话我就可以直接说了。”江来说道：“我不否认你的勇敢，但是我更觉得你很愚蠢……好端端的，你加入那什么狗屁组织？甚至还设局把自己的姐姐引诱过去？你脑子有病吧？”
“我就知道……”
林秋在心里悲伤的想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前女友！
“种什么瓜，结什么果。要不是你故意使坏把你姐姐给骗过去，她能被绑架吗？她要是没有被绑架，我能火急火燎的跑过去救人吗？”江来越说越气，要不是看到林秋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仿佛随时要断气的可怜模样，他都想动手打人了。毕竟，当时轮起威士忌酒瓶砸沧龙脑袋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不过，这个世界上的坏人很少，轮酒瓶的机会不多。
所以，当江来看到林秋的脑袋时就有一种「亲切感」。
“你救人只是去弥补你的过错。如果在沧龙举枪射击时，你没有挺身而出。你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岁月静好的躺在这里吗？你还能看到有那样一双美丽的眼睛在为你哭泣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关心你的死活吗？那个时候的你会变成什么样子？你会声名狼籍、你会孤家寡人、你会成为侏罗纪的一员被通缉或者被警察当场击毙……”
林初一听到江来呵斥的话，赶紧跑来劝说：“江来，林秋刚刚醒过来，你说这些干什么？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爸妈不在了，作为他的姐夫，有些话必须要由我来说才合适。”江来出声说道。
“……”
林秋看向林初一，说道：“姐，让他说……”
“浪子回头金不换。你现在还年轻，以前的，过去就过去了，你还有回头的机会。”江来看着林秋，一脸认真的说道。
“这就是你们知道的真相吗？”林秋出声反问。
“难道不是这样？”
“你对我根本一无所知。”林秋说道。
“……”
江来一脸呆滞的看向林秋。心想，这小子说话的语气怎么那么熟悉？好像是自己身边的某个熟人……是谁来着？
林秋看向林初一，一脸悲伤的说道：“姐姐，从小到大爸爸就最喜欢你……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姐姐要什么有什么，想买什么就可以买什么，想独自搬出去住只需要给爸妈打一声招呼。我也想搬出去住，结果被爸妈骂得狗血淋头……爸爸走到哪儿都要带着你，从来都不吝啬对你的赞美之词。全世界都知道爸妈有一个好女儿，林秋有一个好姐姐……”
“我想着这样也挺好的。上面有爸妈看着，旁边有姐姐护着，我只需要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就好了。你还记得吗？我的爱好是画漫画，我的愿望是想成为一名伟大的漫画家……我是想要在漫画界留下姓名的人。直到有一天，我不小心听到了爸妈的对话……”
“我没想到，我们那么完美的生活，那么幸福的家竟然隐藏着那么大的秘密。我……”林秋的眼眶泛红，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林秋，你别说了……”林初一赶忙劝道：“你先好好休息，好好睡上一觉。等到你的身体彻底康复了，我们再好好谈谈这件事情……”
“姐，我没事。我在床上躺了那么久，胡子都老长了……让我说吧，我想说说话。”林秋哀求说道。“爸妈知道没办法对我隐瞒，所以就告诉了我所有的秘密。所以，我就成了他们的一员。在那个家庭里，我们三个承受着那样的秘密。活得压抑而艰辛。只有你……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需要承受。你仍然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你活得自由自在，甚至还可以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是的，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恨。你恨父母为什么那样对你，把你当作一个替罪羊给丢了出去。可是，事情发展到了那一步……如果可以的话，爸妈一定会选择保护好你。可是，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也没有其它的选择了。因为只有那样，对我们整个家的打击才是最轻的。对所有人都好，大家都不用受到惩罚……除了你。”
“侏罗纪成就了我们，也是我们林家所有人骨子里的癌症。我们根本就没办法自我治疗，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配合他们，完成他们每年的任务……爸爸一次又一次的在书房整夜难眠，喝茶坐到天明。妈妈因为承受的精神压力太大，身体越来越差，已经多年没办法出去做事。甚至最近几年，她都没办法出去见人……正常的沟通应酬都做不到了。”
“我呢？我也成为一个怪胎。蝙蝠的病毒在我身上发作，然后我也开始变得见不了光，只能没日没夜的躲在黑暗里……我们都活得小心翼翼的，以为只要这样就能够好好的活着。可是，直到江来找上门来，爸爸为了保守秘密从尚美大楼跳了下来……等到我冲过去看到爸爸的尸体，看到他睁大眼睛躺在自己的血水里……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我们逃避不了。我们每个人……都会落个这样的下场。”
“我和妈妈想要把你从尚美赶出去，我们想要让你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甚至不惜当着大家的面撕得那么难堪……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开始找上我了。”
“侏罗纪？”江来问道。
“是的。侏罗纪。”林秋回答着说道：“他们觉得我很有潜力，想要发展我成为他们的一员。我拒绝不了……我怎么拒绝他们呢？说我什么都不知道？说我和这些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那个时候施道谙步步紧逼，警方也掌握了大量的资料……于是，在即将找到源头的时候，妈妈也被他们杀死了。”
“所以，你就假装和初一……闹矛盾而独自跑到了国外？”
“是的。我知道，就算我加入了他们，他们也不会真正的信任我。除了侏罗纪高层的几个核心成员，他们谁都不会相信……但是，他们想要利用我，我对他们来说还有一点儿利用价值。这就是我可以和他们谈条件的地方。”
“所以，你刚刚从国外回来，他们就找上了你？”林初一出声说道：“我去机场接你的时候，你暗示我有车在后面跟踪……就是他们的人吧？”
“是的。”林秋点头，说道：“我们俩争吵几句后，你把我丢到路边，他们的车子就停在了我面前。”
林秋看了江来一眼，说道：“接我的人是施道谙的女朋友何飘颻。”
江来不乐意了，纠正道：“她是施道谙的前女友。”

第二百八十五章、谈场恋爱压压惊！
江来不喜欢别人说施道谙的坏话。
江来喜欢自己说施道谙的坏话。
别人说那是攻击，自己说就是劝诫。
嗯，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江来就是这样的双标不要脸。
何飘颻是侏罗纪的核心人员，听施道谙说她并不隶属于沧龙这一系，而是在组织里面另有职责……在他们合伙制服沧龙的时候，何飘颻也想要反抗来着，结果被旁边一直盯梢着她的宫锦飞起一脚踢倒在沙发上，继而抡起头盔砸破了她的脑袋。
奇怪，为何从敦煌那个小院里面走出来的孩子都喜欢轮东西砸人脑袋呢？难怪是以前砸核桃砸多了？
江来不希望施道谙和这样一个「问题女人」有牵扯，毕竟，警方现在对她进行重点审讯呢。
林秋诧异的看了江来一眼，说道：“我知道是前女友，她去接我的时候……还是施道谙的女朋友。”
“……”
江来就觉得这家伙情商太低。
这个话题聊起来没完了是吧？难道他就没察觉他的姐夫并不希望在这个问题上面继续探讨？
“我被何飘颻接走之后，就被他安排去和沧龙住到了一起。沧龙对我并不信任，他也不相信何飘颻……沧龙拿走了我的手机，切断了我所有能够和外界联络的渠道。甚至还在我身上安装了监控设置，别说我和你们取得联络，就是我睡觉打呼噜都被他听的一清二楚。”
“家里的水管是沧龙故意戳爆的，在物业经理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他不同意让我接听……那个时候，他们已经埋伏在屋子里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姐姐进屋之后，沧龙又逼迫我给你打电话……”
“那么危险，你还给我打电话？”江来生气的说道。“让我进入你们那个狼窝？”
“如果你不来，姐姐就有危险了。”林秋一脸坦诚的说道。“我一个人保护不了她，只能够跟着她一起死。”
“你……”
江来竟然发现他说的很有道理，自己无力反驳。
“你来了，施道谙才会来。”林秋接着说道：“沧龙最忌惮的人就是施道谙。有施道谙在，他一定能够找到破局方法的。”
“……”
江来很失落。
感情自己和林初一一样，也是一枚「诱饵」。林初一诱的是自己，自己诱的是施道谙。
“我知道，我很愚蠢，我是个白痴……原本想混进去找到他们的秘密资料，然后配合警方把他们一网打尽。只有这样，才能够替我爸妈报仇。没想到什么东西都没找到，反而还被他们利用设了这样一个陷阱……”林秋一脸落莫的模样，说道：“我差点儿害死了你们，害死了所有人。我有罪，我都认。”
“你是挺愚蠢的。”江来点了点头，觉得林秋对自我的认知还是非常清晰的。“不过，面对沧龙这样的对手……你没有提前露出破绽已经很不错了。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你包藏祸心，怕是你自己的小命不保，也没办法在关键时刻救下你姐姐的命。”
“我早就在心里想好了，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要保护姐姐……”林秋一脸坚定的说道：“我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这一个亲人了。”
江来转身看向门口，说道：“你们都听到了吧？”
施道谙和王奋走了进来，林初一嘴里还含着一口米饭，瞪大眼睛看了过来，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坐在病房的角落吃饭，并没有注意到门口这边的动向。
“有一阵子了。”王奋一脸歉意的说道。“我们敲了门，江来招手示意我们进来。”
“这样你们才能够听到真相。”江来出声解释。
王奋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林秋，问道：“身体好些了吧？”
“好多了。”林秋紧张的盯着王奋，说道：“你们是来……抓我的？”
王奋笑了起来，说道：“你不要担心，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们都需要去认真调查，一一核实。如果情况确实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可以选择宽大处理。但是，如果事实并不是这样的话……你知道的，你做的一些事情终究是违法行为，还是要承担法律制裁的。”
“我明白。”林秋低声说道：“能够把杀害我父母的凶手抓住，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就是让我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
“林秋，你不要担心。”林初一走了过来，说道：“我一定会帮你找最好的律师，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的，姐姐，我并没有担心。我们还能够活着，我还能好好的躺在这里……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林秋笑着说道：“就算是让我去坐牢，我也觉得那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爸爸说，我们林家人都有摆脱不了的宿命……我们摆脱了，我还活着，你也好好的。和爸爸妈妈相比，我们是不是幸运太多了？”
“是啊。”林初一握紧林秋的手，出声说道：“既然有机会能够活下来，那就尽可能的……好好活着。”
“嗯。我们要好好活着。”林秋出声说道。
王奋看向林秋，说道：“你先好好休息，这段时间我们是不会来打扰你的。等到你的身体好一些，有些问题还是需要你来配合进行调查。”
“好的，谢谢王警官。”林秋感激的说道。
“谢什么？都不容易。你们俩更不容易。”王奋表情肃穆，出声说道：“你们的父母遇了害，我也有很亲密的兄弟离开……唉，不说这个了。我就是来看看你的身体状况，没想到你已经清醒过来了，这是一桩大好事儿。你好好养病吧，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等到王奋离开，施道谙看向江来，说道：“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鸡贼了？”
“近朱者赤。”
施道谙哈哈大笑，说道：“以前我这么教你，你一直说我狡猾。没想到你偷偷把我的招式都记在心里了……”
施道谙瞥了林秋一眼，说道：“你就这么相信这小子？急着想要帮他洗白”
“我不相信他的人品。”江来摇头。
“那你相信他的什么？”
“相信他的智商。”江来说道：“他这么蠢，干不了什么好事。”
“……”
林秋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就知道自己不应该醒来。
更不应该在江来过来的时候醒过来。
当然，江来并不在意林秋在想些什么，至于他是清白的还是再一次编造的故事……警方会调查清楚的。他坚信这样一件事情：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江来看着施道谙，问道：“沧龙那边审讯进度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审讯进度？你差点儿把沧龙给打死了，头盖骨都给打裂了。后来警方想要突击审查，国际刑警组织的人也赶来了……沧龙却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王奋说等了好几天，总算是把沧龙给救过来了。结果他现在还在装痴呆……想要撬开他的嘴巴，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江来便指了指林秋，说道：“他中了三枪都没死，脑子都还好好的，沧龙脑袋挨了几下怎么可能伤那么严重？你告诉王奋，沧龙一定是故意装的……”
“专业的事业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施道谙出声说道：“警方会想办法的。”
“那你准备去做什么？”江来问道。
“置身险境，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自然要好好享受人生。”施道谙笑着说道：“我先去谈场恋爱压压惊。”
“……”

第二百八十六章、心跳加速！
沧龙的嘴巴确实很难撬开。
因为他状若痴呆，根本就不愿意张嘴。
任凭王奋以及国际刑警组织的代表在他病床边说破了嘴皮子，他仍然摆出一幅「我的脑子坏了你们不要逼我」的脑残模样。
王奋无奈，只得和国际刑警组织商议，将攻克目标放在了何飘颻的身上。
林秋清醒过来之后，提供了一些很重要的信息。
何飘颻并不是沧龙的下属，而是他们在侏罗纪里面各有分工。沧龙不相信林秋，也同样的不信任何飘颻。如果他们能够说服何飘颻，由他来指认沧龙的话……沧龙就休想通过外交渠道将自己引渡回国。
他将会在国内定罪，并将接受中国的法律制裁。
何飘颻端坐在椅子上，身体挺得笔直，仍然是那幅饱读诗书的优雅知性模样。虽然被逮捕的这些日子里消瘦了不少，但是精神仍然亢奋，眼神也仍然明亮。
她没有放弃，她还想着要自救。
王奋见过这样的「嫌疑人」，他们是最难对付的一群人。不到最后一刻，不能一锤定音，休想让他们认命认输。
王奋带着李漠和国际刑警组织的负责人米勒进入审讯室，三人并排坐在何飘颻的面前。
何飘颻的视线立即转移到了米勒身上，她认识王奋和李漠，因为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已经打过好几次交道了。但是国际刑警组织的成员还是头一回见面。
新的人物就代表着新的未知性，也代表着新的危险。她不得不在心里做出新的防备方案。
王奋指了指米勒，介绍说道：“国际刑警组织的米勒先生。”
何飘颻点了点头，表示已经接收了这条信息。
“其它人你已经认识了，咱们就直接开始吧。”王奋看向何飘颻，说道：“林秋醒了。”
“哦。”何飘颻脸上露出笑意，说道：“林初一一定很开心吧？”
“是的。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亲人了。”
“每个人都是孤独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难以逃避的宿命。”何飘颻出声说道。“相对而言，林初一还是幸运的。有林秋，还有江来。”
“你也可以逃避自己的命运。”王奋说道：“你可以选择是在国内接受法律制裁，还是选择在国外接受法律制裁……”
“王警官这是已经为我定罪了吗？”何飘颻笑着问道，嘴角带着一抹讥讽。这样的小伎俩还想来诱导我？他们把自己当作什么了？
“何飘颻，你应该清楚。这一次你在劫难逃。无论你请来多厉害的律师团队，还是想要借用外国人的身份来做掩护和转移，这都不可能的……我们手里掌握的证据足够将你绳之以法，我也有足够的信心能够把你送进监狱。”
“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女孩子，你其实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你和沧龙同时落网，我们手头上还有林秋这样一个关键性的证人。你们俩都不可能再逃脱出去。如果你愿意配合警方来指认沧龙，指认侏罗纪的其它成员……这将会有助于对你的最终判决。我们的原则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何飘颻，你自己扪心自问，此时此刻，你最害怕的是什么？”王奋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漫不经心的看着何飘颻，说道：“你怕的是坐牢吗？我说个譬如啊，譬如……你什么事情都没有，你被我们无罪释放了。你敢走出这座警察局大楼吗？”
“……”
“侏罗纪组织的邪恶和狠辣，你比我更了解吧？他们做过的脏事还少吗？他们杀人灭口的事情还少吗？就算我们现在放你出去，你敢走出去吗？还是你以为他们会相信你的忠诚，相信你在这栋大楼里面守口如瓶什么都没有说？”
“当然，就算你没有说，我们也有信心让他们知道……你什么都说了。”李漠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果然，最恨女人的还是女人。女人又何苦为何女人？”何飘颻看向李漠，苦笑不已。
“我是警察，你是犯人。”李漠反驳说道。
“再说个譬如……”王奋出声阻止了两个女人的争执，说道：“如果我们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我们把你交给米勒先生带回去……你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吗？还是说，你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守护你的周全？一定能够保护你不会被侏罗纪组织找到甚至暗杀？”
“……”这一点儿，何飘颻完全没有信心。
她太了解国外的司法体系了，她也太了解侏罗纪在国外的能力和影响力了。
如果王奋把自己交给国际刑警组织，怕是自己很难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但是，我们可以。你呢？你也要表现出你相应的诚意，做出聪明的选择。”王奋出声说道：“现在，你和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只有将侏罗纪组织连根拔起，你才能真正的安全。等到你重新恢复自由身的时候，可以安心舒适的走在大街上，可以高高兴兴的去见朋友访亲戚……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不为自己的亲戚朋友考虑？不为父母家人考虑考虑？”
说话的时候，王奋把面前的文件夹打开，推送到了何飘颻的面前，说道：“对于这点儿，文良平可就比你聪明多了。这是他的认罪书……你看看，里面还涉及到不少何飘颻小姐的内容呢。你要不要和他对个质？”
沉吟片刻，何飘颻抬头看向王奋，说道：“我有三个要求，你们能够答应的话，我会给予你们远超想象的丰厚报答……”
“你先把要求说出来，能答应的，我们也不会吝啬。但是，实在强人所难的……你也就不用提了。”王奋的态度很强势。
“第一，我要留在国内，绝对不能把我交给国际刑警组织。”
“同意。”王奋直接拍板，这也符合他们的利益。自己办的大案子，凭什么给国际刑警组织拿去为自己脸上贴金抹粉啊？
“第二，我要成为「污点证人」，你们要绝对保护我和家人的人身安全。”何飘颻出声说道。
“同意。”王奋再次点头，说道：“如果你愿意配合，这是我们应该做到的。”
“第三，我要成为警方的合作者，是由我主动站出来提供材料帮助你们将侏罗纪组织一网打尽……”
“怎么？何小姐还想成为英雄？”王奋笑着问道。
“监狱里面的英雄算是什么英雄？”何飘颻一脸嘲讽，不过这次的嘲讽对象是她自己，说道：“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减刑的机会而已。我知道我做了什么事情，如果没有减刑的话，我这辈子都休想从监狱里面走出来……这是双赢的结果。如果你们不愿意接受的话，就算保护了我的安全，却把我关一辈子……还不如索性让我出去被人一枪打死。”
王奋看向李漠和米勒，征询他们俩人的意见。
米勒急了，说道：“王警官，和侏罗纪组织连根拔起这件事情相比，这实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侏罗纪组织存世百年，纵横数个大洲几十个国家，是无数人心目中的毒瘤。国际刑警组织出动多次，都没办法找到他们的核心，将他们一网打尽。
如果此番能够将他们连根拔起，那就是天大的功劳啊，自己可以躺在功劳薄上吃一辈子了。这样的好事怎么能够放过？
“我觉得可以接受。”李漠说道。
她了解女人，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也愿意被人一枪打死，死在最美的年纪……而不是在监狱那种地方熬到白发苍苍疾病缠身的老死。
“同意。”王奋说道：“现在，你可以提供那丰富的报答了……”
……
施道谙开车赶到花间咖啡馆的时候，发现宫锦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紧张的抬腕看了看表，准时到达，没有迟到啊。
他看着宫锦面前的空咖啡杯，问道：“来很久了？”
“半个小时。”宫锦说道：“上次你等了我半个小时，这次我等你半个小时。咱们两清了。”
宫锦不喜欢欠别人东西，包括时间。
施道谙拉开椅子坐了下来，说道：“那我上次专门陪你多喝一杯咖啡，你是不是也要多陪我喝一杯？”
“当然。”宫锦把餐牌递到施道谙面前，说道：“你来点吧。”
施道谙点了两份意式咖啡后，看着宫锦，问道：“最近还好吧？”
“还好。受伤的人又不是我。”宫锦说道。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施道谙，问道：“就是有些好奇……上次你请我喝咖啡，是为了感谢我以身作饵，帮了你一个大忙。这次你请我来咖啡又是为了什么？”
施道谙突然间有些紧张了。
他从来都不会紧张的，特别是在女孩子面前。
但这次却感觉到心跳莫名的加快，有种不敢和宫锦眼神对视的感觉。
他捧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这才抬头看向宫锦，说道：“我在想着……我们俩有没有机会……”
“什么机会？”
“有没有机会……能够成为朋友？”
“……”

第二百八十七章、嘴巴累了！
花间咖啡馆位于黄浦江边，坐在室外可以尽情欣赏眼前的一池江水。
江风吹拂，花树环绕。男的儒雅风流，女的冷酷艳美。两人坐在一起，给人一种郎才女貌神仙眷侣的感觉。
在场的不少小姑娘已经举起了手机，悄无声息的拍下了一幅幅美好的画面。
画面很美好，但是气氛却很尴尬。
宫锦面无表情的看着施道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怎么了？”施道谙看着宫锦，有些心虚的问道：“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宫锦冷着张脸，冷言冷语的问道。
施道谙就被她给「冻」伤了，颓败的说道：“我们之间的「过节」算是解决了吧？我觉得你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你也一定会觉得我并没有你之前认知的那么不堪……我没什么朋友，你也是。所以，我想着，我们能不能成为朋友？”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宫锦问道。
“是的。”
“施道谙，没想到你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你比我想像的还要更加不堪。”宫锦一脸鄙夷的说道。
施道谙是什么人？
情场小王子，浪场大白龙。战绩彪炳，折花无数。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女人，如果有，那证明回答的人不了解施道谙。
虽然宫锦嘴上说的很「嫌弃」，但这不是在鼓励自己要说出真话，勇于告白吗？
施道谙眼睛瞬间发亮，恢复了百倍信心，高兴的说道：“我是说，如果我对你发起攻势，你会不会给我一个机会？”
“不会。”宫锦拒绝的干脆利落，说道：“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
施道谙有种胸口中枪的感觉。
林秋身体中枪的那一刻，应该也是这么痛吧？
咖啡及时的送了过来，施道谙赶紧端起来喝了一口续命，这才鼓起勇气出声问道：“你喜欢的是哪一款？”
“至少……”宫锦想了想，说道：“不像你这样。”
“我怎么样？”
“逢场作戏，玩弄情感。”宫锦说道。
“或许，那是之前没有找到真正的感情归属呢？”施道谙出声说道。
“渣男会对他的每一个「下一任」说这种话吧？以前不懂「感情」，遇到你才知道什么叫做真爱……这样对那些被分手的姑娘造成什么样的伤害？我不喜欢欠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我不伤人，更不希望别人伤我。”
“……不试试……”
“那也不能和一个把感情当作儿戏的男人去尝试。”宫锦说道：“我对男人的基本要求：洁身自好。”
“……”
这个基本要求一点儿也不基础，施道谙是没办法做到的。
至少以前没做到过。
“还是喝咖啡吧。”宫锦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说道：“施道谙，你这样的男人不能带进家里……但是坐在外面聊聊天还是不错的。至少，你们懂得东西倒是挺多的。”
“那当然了。”施道谙恢复如常，笑着说道：“漫漫旅途中，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女人，你要学会对症下药。成熟妩媚的和她聊柏拉图和佛家因果，清纯文静的和她聊户外探险和极限运动，读书多的和她聊异域奇闻夜场狂欢，知识少的和她聊国际局势职场商战……因为这都是她们可望而不可即的领域。”
“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乐在其中。”
“那你要和我聊什么？”宫锦问道。
施道谙看着宫锦，一脸认真的说道：“按照我们俩现在的亲密度……聊江来或者将来。”
“那还是聊江来吧。”
“好的。”
……
林秋的病情稳定，只需要时间愈合伤口。病房门口就有警方人员值守，安全方面不用担心。
所以，江来和林初一又开始「营业」了。
成年人的艰难在于，无论你遇到多么悲伤的事情，晚上痛哭之后，早上还要擦干眼泪笑脸迎人的去工作，去战斗。
在林秋中枪之前，江来和林初一接收了一只玉镯的修复工作。在林秋中枪的这段日子里，林初一整天守在病床旁边，而江来一边要来医院照顾陪伴林初一，送饭煲汤，回去之后还要研究玉镯的修复方法。
倒不是为了赚钱，这只玉镯并不能赚到多少钱。以江来和林初一的身家，就是休息个三年五载的什么都不做，也照样不会有任何的经济压力。
关键是为了遵守承诺，接下玉镯的时候是以「一月为期」，顾客连委托书都没有签署，就让自己把那只对他们而言极其贵重的玉镯给带回去了。
江来那么勤奋努力，只是为了不失信于人。
于他而言，信誉比赚钱更加重要。
当然，有了信誉才能够赚到更多的钱。
江来和林初一再次来到那套巨大的江景房时，王浩和他的妻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王浩上前和江来握手，说道：“江大师，镯子修好了吧？自从接到了初一的电话，我太太就开始坐立难安，不停的在我面前走来走去的，晃得我眼睛都花了……她太看重那只镯子了。”
“怎么和大师说话呢？”妻子拍了王浩的胳膊一记，说道：“江大师出手，自然是能够把那只镯子修好的。我走来走去的不是担心江大师修不好，而是这段时间没有看到这只镯子，总觉得身上缺少点儿什么……实在是太想它能够回到我身边了。”
“你现在倒是比我更信任江大师了。”王浩笑着说道。
“那当然了。”妻子一脸笑意的看着江来，说道：“江大师虽然人很年轻，但却是有真本事的人。这样的人我一向都很敬佩。”
“我确实值得你们的敬佩。”江来说道：“其它的修复师……像我这样的年纪，没有我这么好的手艺。有我这么好的手艺的……”
“都老得提不起修复刀了？”王浩笑呵呵的接话。
“不是。”江来摇头，说道：“我刚才粗略的想了一下，没有人有我这么好的手艺。”
“……”
王浩就知道自己不应该胡乱接话。上次的接触，他们夫妻俩受到的打击还不够吗？
王浩的妻子廖女士邀请江来和林初一就坐，再一次为他们准备好了茶水。廖女士殷勤的为江来倒了一杯茶水，说道：“江来，你试试这杯茶味道如何？”
江来抿了一口，细细品尝，说道：“吉影红茶，而且是今年的新茶。”
“就知道你嘴巴刁。”廖女士高兴的说道：“这就是上一回你推荐的红茶，我请人帮忙买了两斤尝尝。价格比我之前请你喝的斯里兰卡黄金毫尖便宜了很多，但是味道却一点儿也不弱……简直是意外之喜。”
“外国人哪里懂什么茶？”江来出声说道：“皮毛功夫都没学到。”
“是的。是的。”廖女士连连附和，说道：“以后我们就喝中国茶了。来，初一，你也试试……你男朋友力荐的茶，一定不会差的。”
“谢谢。”林初一接过茶杯，出声道谢。
江来趁热把一杯茶水喝完，然后放下茶杯，从修复箱里面取出一个盒子，把盒子缓缓的推到了廖女士的面前，说道：“打开看看。”
“好的。”廖女士满脸激动，看着面前的盒子，不确定的看向身边的丈夫，说道：“真的修复好了吗？”
王浩大笑，说道：“你看看，这些女人……刚才我小小的质疑了一下，惹来她一顿训斥。现在反而轮到她自己不相信了？”
“不是我不相信。”廖女士一脸歉意的看向江来，说道：“实在是……实在是当时我们把镯子交付到江大师手里的时候，镯子损坏的太严重了。当时我已经绝望了，觉得没有人能够把它修好，但是我丈夫说他可以找人来试试……然后，他就给初一打了电话。”
“反正已经摔成那个样子了，修不好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江来出声说道：“打开看看吧。”
林初一暗暗捏了一下江来的腰肉，提醒他说话「委婉」一下，你要把人给戳死不成？
“廖姐姐，我确定，这只镯子已经修复成功了。”林初一笑语盈盈，出声说道：“如果没有修复成功的话，江来是不会同意带它出来见人的。你看看他骄傲的模样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修复结果是不是符合你们的心意。”
“符合符合。”廖女士这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盖。
盒子正中间，摆放着一只完好无损的玉镯。
廖女士看着看着，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
“当年我妈妈把它戴在我手上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了，还是一模一样，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
王浩伸手搂着妻子的肩膀，安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把眼泪擦一擦，别让人家小年轻笑话咱们……你拿起来看看能不能戴上去？修复工艺是不是你喜欢的？”
廖女士抽出纸巾擦拭眼泪，不好意思的对江来和林初一说道：“实在是对不起，让你们笑话了。就是突然间想起当年结婚时的一些事情……我能把它拿起来吗？”
“当然可以。”江来说道：“你甚至还能够和以前一样，每天都戴着它。”
“不行不行。”廖女士紧张的说道：“要是不小心再摔坏了可怎么办？”
“摔坏了我再帮你修。”江来自信满满的说道。
廖女士从盒子里取出玉镯，她的动作很轻灵，也很小心，好像自己稍微用力，就把这玉镯给掰成好几段似的。
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玉镯，却发现找不到任何的裂口，整个镯子完好无损，就像是从来都不曾断裂过一般……
廖女士很是吃惊，把手里的镯子递给了身边的丈夫。
王浩接过镯子转了几圈，不确定的问道：“这是咱们之前那只镯子吧？”
“是的。”廖女士点了点头，说道：“镯子里面的花纹水头一模一样……就是找不到裂口了。神奇不神奇？”
王浩点了点头，看着江来问道：“江大师，早就知道你的修复技艺神乎其技，但我还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当时这只镯子已经断成了好几段……说实话，打电话邀请你们过来时，我自己心里都有些不好意思。把这样的困难丢给你们，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但是这效果结果，简直是神迹啊。”
江来接过廖女士殷勤递过来的茶水，抿了一口之后，这才出声说道：“因为玉镯碎的太厉害，断成了好几截，所以我先用「断口粘合」法，将它重塑成为一个整体。”
断口粘合就是在玉器断裂后，用胶再重新粘合上，处理手法细腻的话，也不容易被人看出破绽。这种粘合方法的大致操作过程是：先将裂面仔细清扫干净，再用高效粘合剂均匀地涂于其上，然后细心地对准原来的部位，用力粘合，挤出裂口的粘合剂，再用丙酮擦除，粘合剂凝固的过程中，最好用胶带固定，或以重物压住，以免错位。
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极其艰难。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缺口错位或者再次断裂……轻了不行，重了更不行。
“但是，就算粘合成功，上面也有多道裂缝，外观不美，更没办法随身佩戴。所以，我又用了我们江家的「锦上添花」来进行打磨，使其看起来外观光滑，完整，没有裂缝，更不会有任何瑕疵。植物胶水粘合，镯子有可能还会断裂，还要对整只镯子进行加固。不知道你们感受到了没有，这整只镯子的重量其实是稍微重了一些……”
“没有。”王浩摇头。“我没感受到。”
“我也没感受到。”廖女士出声说道。
“我将它浸泡在我自己调制的药水里面一个星期，结合了玉石的性质进行融合，就像是腐烂的伤口长出新皮一样，使它们能够结合成为一个整体……然后再用纯净水浸泡2个小时左右，然后用棉布擦去表面污垢，之后再放入温水中浸泡，切忌不可以用热水，自然冷却后，用手触摸翡翠玉手镯，会发现翡翠的表皮顺滑清爽，宛若新生。这也是为何廖女士会觉得它和你妈妈刚刚为你戴上手腕时的感觉一样……”
说起来很容易，几句话就能够完成的工作。
可是，就是这样一件事情，江来足足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观察器型和衡量损坏情况，制定修复计划，修复工作开始、清洁和保养……
一处不能乱，一丝不能错。
乱了，错了，这镯子就不是眼前这只镯子了。
“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才好。”廖女士把镯子戴在手腕上面，轻轻的抚摸着，一脸感激的说道。
“给钱。”江来说道。“这是生意，我做了我应该做的工作，你们支付相应的报酬。如此而已。”
“……”
从王家出来，林初一系好安全带，看着坐在旁边的江来，笑着说道：“你就这么怕别人欠你人情啊？”
“他找我们谈生意，我们就和他谈生意。当他和我们谈感情的时候，我们就再和他谈感情。”江来出声说道：“我最怕的就是你和他谈生意的时候，他和你谈感情。你和他谈感情的时候，他又和你谈生意。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两者最好不要搅合在一起，免得后患无穷。”
林初一轻轻叹息，说道：“你才是真正的明白人。”
林初一发动车子，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刚才说话太多，嘴巴有些累了。”江来出声说道：“去办公室休息一会吧。”
“……”

第二百八十八章、一网打尽！
嘴巴累了，自然要回办公室好好休息一下。
如果有人愿意帮忙给嘴巴做一个水系SPA的话，那就更是绝佳的享受了。
林初一开车，江来视死如归的坐在了副驾驶室。
车子刚刚开到办公室所在的大厦门口，一辆体形庞大的路虎突然间就冲撞了过来。
林初一赶紧猛踩刹车，路虎车也堪堪在即将撞上宝马车头的时候停了下来。
路虎驾驶室的车门打开，一个身穿红色运动装的漂亮女孩子冲了过来，指着坐在副驾驶室的江来喊道：“江来，你下车，我有事情要问你。”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江来说道。
心想，这是什么骗人的招式？
听说现在流行一种仙人跳，当你和女性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一些漂亮的女孩子冲过来抽你一耳光，然后哭着喊着说你是渣男你对不起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女朋友气愤之下抽你一耳光转身离开，而那个骗子女孩儿则会一脸无辜的对着你笑。
她骗什么呢？她不骗钱，也不骗色，她只骗直播网站上的点赞和关注。
难道自己就遇到了那样的女骗子？这手法太拙劣了吧？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江来，我是小七……董小七。”红衣女孩儿看起来非常的气愤，但是却没有动手来抽江来的耳光。
虽然她还没抽自己的耳光，并不代表着她不会抽自己的耳光。
江来身体后仰，尽可能的远离女孩儿的攻击范围，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小七，我都不认识你……”
江来转身看着林初一，说道：“开车吧。”
林初一有些犹豫，说道：“她好像认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你说？”
“认识我的人不会用这种无礼的态度和我说话。”江来一脸自信的说道：“他肯定是在微博上看到过我的照片。”
又对林初一解释着说道：“粉丝不停的在评论区留言，说想看我最近的颜值，所以我就发了张照片上去了。”
想了想，又补充说道：“别担心，我美颜过。”
“……”
“江来，你把我姐姐害得那么惨。你还敢说不认识我？”小七怒声喝道。心里简直都要气炸了。
他们都见过多少面了，这个家伙竟然说不知道自己是谁，一幅根本就没见到这个人的「白痴」模样。
更可恨的是，爷爷还说他是个好男人，想要凑合他们在一起来着……她才不要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呢。
“你姐姐是？”江来认真的打量着小七，问道。
“何飘颻。”小七怒声说道。
“哦。”江来应了一声。这个名字他很熟悉，不能再说不认识了。认真的打量了一番小七，说道：“原来是何飘颻的妹妹，我说怎么看着有点儿面熟……”
“江来……”
“你说我把你姐姐害成这样，是什么意思？”江来出声问道。
“你冤枉她，害她被警察抓走……”
“我冤枉她，警察就信？”江来反问着说道：“我说你意图谋杀我和林初一，警察是不是要赶过来把你捉走了？”
“你……”
“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就打电话报警了。”
“……”
“你说我害了何飘颻，是我让她去走私文物的吗？是我让她去杀人放火的吗？是我让她去色诱施道谙的吗？我怎么害了她？”
“你……”
“你看看，你自己都心虚了。”江来摆了摆手，一幅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的懒散模样，说道：“我的嘴巴累了，你又害我说那么多话……赶紧把你的车挪开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江来小友……”路虎车后车门推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小七性急，做事鲁莽，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没和她一般见识，毕竟，我都不知道她是谁。”江来说道。
“……”
董育林缓和了一下心中的闷气，这才出声说道：“是我有事情想要拜托江来小友帮忙……”
江来看了林初一一眼，介绍说道：“董育林，是云成之的老朋友。”
“那就请到办公室喝茶吧。”林初一笑着说道。
江来只得下车，说道：“董老先生，到公司喝杯茶吧。不过我先说好了，你的忙我不一定能帮……”
“我明白。我明白。”董育林笑着说道。
到了江来办公室，林初一亲自为几人泡了茶水。
董育林捧着茶杯，一脸为难的看着江来，说道：“我知道，飘颻犯下大错。她被抓了，这是她应得的惩罚。可她毕竟是我的孙女，我还是想卖一下自己这张老脸，想请江来小友帮忙说个情……”
江来一脸迷惑，看着董育林说道：“我要怎么替她说情？”
“飘颻做的那些事情，江来小友都经历过。我想到时候警方一定会过来询问江来小友具体情况，还请小友帮忙说几句好话……”
“我说她没有色诱施道谙？说她没有伙同它人想要杀死施道谙？说她没有绑架林初一？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走私，她连「走私」这两个字都认不全……”
“……”
董育林站起身来，对董小七说道：“走吧，回家。”
董小七狠狠地瞪了江来一眼，上前搀扶着董育林的胳膊走了出去。
江来一脸无辜，对林初一说道：“他们就这么走了？怎么看起来有点儿生气的样子？”
林初一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抚摸着他的嘴唇，说道：“难怪你说自己嘴巴累了……太伤人了……”
……
美国。纽约中央公园。
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一只手端着杯咖啡，另外一只手夹着报纸，把报纸放在树荫下的长椅上面铺开，然后坐上去认真的品尝着手里的咖啡。他满脸享受的模样，仿佛手里的这杯咖啡是全世界最美味的甜点。
男人穿着件黑色大衣，黑色的皮鞋，样貌普通，衣着打扮更加平凡。甚至手腕上面连一块手表都没有，放在人群里面很容易迷失的类型。
可是，正在这时，正有几个西装男人在树木的掩护下朝着这个风衣男人所在的位置围拢而来。
他们形成一个环形包围，然后为首的人快速冲到面前，举枪瞄准他的脑袋，出声喝道：“我们是国际刑警，雷龙，你已经被捕了。把你的双手举起来，放在我们能够看到的地方。”
啪！
男人手里的咖啡杯掉在长椅上，咖啡液体四处飞溅。
法国。巴黎。
一个身穿灰色毛呢料子大衣，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拉着行李箱走出酒店，伸出手来用法语喊道：“出租车。”
一辆出租车迅速冲到他的面前，男人把行李丢到后背箱，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说道：“去机场。”
“好的。”司机答应着，就准备发动车子离开。
嘎！
从前后两头各冲过来几辆警车，迅捷无比的把这辆黄色出租车给夹裹在中间。
“我们是国际刑警组织，钩龙，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把枪从窗口丢出来……”
非洲。肯尼亚。
一架热气球缓缓从高空降落，立即有一群便衣警察冲了过去，将那只热气球给团团包裹起来。
为首的警察把自己的证件亮了出来，对其中一名高大的黑皮肤男人说道：“我们是国际刑警组织，史密斯先生……哦，应该称你为三角龙先生更合适吧？你被捕了……”
……
何飘颻开口了。
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
何飘颻不属于侏罗纪组织的「龙」系列，但却是组织内部的「审查官」之一，这就相当于是组织是否正常运行、管理者是否有徇私舞弊现象的「监督者」。
何飘颻掌握了所有侏罗纪的核心人员资料，甚至还掌握着他们走私文物制赝杀人的诸多恶料。国际刑警组织得到这些信息的帮助之后，立即布下了天罗地网，和中国警方一起制定了周密而庞大的「猎狐计划」，从世界各地将这些人给一一逮捕，捉拿归案。核心成员被一网打尽，侏罗纪组织被警方连根拔起。
“国际走私集团侏罗纪被国际刑警一网打尽，七恐龙入网……”
“中国警方率先破局，走私集团侏罗纪覆灭记……”
“侏罗纪组织与江来不可不说的故事……”
……
因为国际走私集团侏罗纪存世久，影响大，破坏力极其惊人。当他们被国际刑警组织打击覆灭之时，引起了全世界文物界的震动。
媒体铺天盖地的揭秘报道，让无数的普通观众也进入了吃瓜现场。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有这样一个走私集团，更不知道「七恐龙」的传说，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的猎奇心理以及想要听一个惊险刺激的故事。
更可恨的是，还有一些媒体最后写无可写，竟然写起了江来和侏罗纪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要知道，江来的人气一直很旺，而且有「热搜」体质……只要是和江来有关的新闻，很容易就冲到各大网站的热搜榜。
侏罗纪是最近被讨论度最高的邪恶组织，而江来是深受大家喜爱的匠人大师，两者一结合起来，当真起到了让人惊喜的化学反应。
江来和侏罗纪的名字冲上了微博热搜榜第一名。
第一眼看过去很容易让人误会江来就是侏罗纪的幕后主使人或者说和侏罗纪有着难以切割的亲密关系。
看完爆料之后才知道，原来江来的父亲是被侏罗纪组织间接害死的，他从国外回来就是为父报仇，而侏罗纪的覆灭，他和师兄施道谙都提供了极其有力的帮助……
感情江来是破案英雄。
“没想到江大师的身世这么离奇，原来那么小的时候父母都不在了……”
“江来不愧是我的偶像，从来都没有让人失望过……”
“江来什么时候能够睡林初一？”
……
果然，江来又收获了一波好感。
不仅仅如此，他的微博粉丝数量到达了惊人的两百万。
江来恨不得把这个成就贴在胸口，让每个看到他的人都羡慕一番。
林秋身体刚刚好些就被警方带走，他也和侏罗纪组织有过接触，甚至还被沧龙限制过人身自由，有很多问题需要向警方解释。
至于能否解释的通，那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何飘颻成为「污点证人」，林秋也站出来指认沧龙。有他们俩人的关键性证据，再有文良平等人提供的佐证，沧龙的罪名钉死，想要装疯卖傻，通过别的渠道逃离中国的愿望落空。等待他的将会是把牢底坐穿……
每个人都找到了他们的命运，可江来却还没有求婚成功。

第二百八十九章、非常想念！
敦煌杂割、烤羊排、阳关活鱼、大漠风沙鸡……全是硬菜。
云成之又端上来一盘青菜豆皮，对坐在客厅上吃水果喝茶的几名客人说道：“准备一下，可以吃饭了。”
林初一初次登门，赶紧站了起来，说道：“我去帮阿姨洗碗。”
云成之摆了摆手，和蔼可亲的说道：“初一，你不要客气。让我们老俩口自己来吧，都做习惯了……你看看他们几个。”
林初一回过身去，见到江来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看电视，施道谙抱着手机快速输入好像是在忙活什么工作，或者又在撩新的妹子，宫锦正在认真仔细的剥掉葡萄的外皮然后将那晶莹饱满的果肉塞进自己的嘴巴里……他们该干什么该什么，完全没有起身帮手的意思，站起来的林初一显得和整体氛围有点儿格格不入。
「这些家伙……都不懂礼节的吗？」
「还是说艺术家都是这个样子？」
「或者，那个小院里面走出来的都是这个性子？」
这可是林初一啊，她决定的事情自然不会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改变。
“还是让我来帮忙吧。”林初一说道，主动走到厨房，称赞说道：“阿姨，你做菜真厉害，看着就很有食欲。”
“那你一会儿可要多吃点儿。”云成之的老婆赵沫笑着说道，赵沫也是知识份子，碧海本地人，云成之就是为了她而留在碧海工作。赵沫在一所重点中学当老师，早两年已经退休了。倒是云成之一直不肯退……无论江来如何刺激都不退。“你就是初一吧？老云一直在我面前说起你，果然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孩子。以后有时间就和江来一起到阿姨这里吃饭，想吃什么菜提前告诉阿姨，我先给你备着……江来没空你一个人来也成，反正我整天在家里闲着也没什么事儿。”
“谢谢阿姨。”林初一高兴的答应着。心里却是有种甜蜜又酸涩的感觉，李琳离开之后，已经好久没有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了。
妈妈每天都会说的话，外人随意的一句表达，就让人感动至此……由此可见，平时他们有多么忽略妈妈的感受？
可惜，妈妈已经不在了，想要对她说句「对不起」都做不到了。
想到此处，更觉心酸。
“谢什么啊？多好的孩子啊，我看着就喜欢。”赵沫把洗好的碗筷交给林初一，说道：“江来的性子倔，但是心地很善良。他和外面的其它孩子都不一样的……他要是有什么说不通的，你来告诉阿姨。阿姨替你作主。”
“阿姨能够帮我说通？”
赵沫摇头，说道：“我也说不通。不过，我可以不给他做好吃的……江来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风干鸡，要是招惹了初一，以后就不给他做了。”
两人相视而笑。
赵沫又炒了一个粉丝豆芽，做了一个丸子汤，这才解下围裙，吆喝着说道：“吃饭了，都来吃饭吧。”
客人们这才上桌，云成之从柜子底下摸出一瓶茅台，说道：“来，今天我就借花献佛，咱们喝施道谙送来的茅台。”
江来转身看向旁边的林初一，解释说道：“我让施道谙送的。”
林初一又好气又好笑，说道：“哪儿都有你？”
“是的。”江来点头，说道：“其实我很细心的。”
“……”
林初一很是无奈。
这样的话，你难道就不能留给别人来夸你吗？
你自己夸自己，实在是……很不矜持啊。
云成之打开茅台，给每人倒了一杯，举杯说道：“今天家里难得来那么多客人，你们几个也难得来那么齐整……来，咱们先喝一口庆祝一下。”
施道谙、宫锦、林初一纷纷端起酒杯和云成之碰杯。
江来不喝酒，而是端起面前的茶水，说道：“你要是早些邀请我们，我们不早就来了？你要是天天邀请我们，我们就天天过来。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庆祝的？”
云成之差点儿被一口茅台呛死。
连续喝了好几口汤后，这才把它浓烈的酒气给压了下去，瞪着江来说道：“我要是天天邀请你来，我早就被你气死了。”
“你的逻辑错误了。”江来说道：“你要是早邀请我来，天天邀请我来，我就不会气你了。就是因为你一直不邀请我来，自私小气，我才心生怨言……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你犯错在先？”
云成之不敢想。
云成之觉得脑壳痛得厉害！
赵沫主动帮江来盛一碗汤，笑呵呵的打圆场，说道：“我早就和老云说过，几个孩子难得都在碧海，没事儿让他们多回家里吃饭……”
“你看看他这张嘴。”云成之指着江来，跟一个赌气孩子似的，一脸委屈的说道：“我敢把他请回家吗？你就不怕他把我们老俩口的心脏病给气出来？再说，我之前不也说要让他们来家里吃饭，不是正好发生了一些变故嘛？”
“这不挺好的嘛。”赵沫倒是很喜欢江来的性子，直来直往的，想什么说什么。“我要是江来我也生气啊，人家师兄弟对你那么好，你做长辈的被顶撞几句又怎么了？你办公室的沙发不是人家送的？你喝的酒不是人家送的？以前想喝瓶茅台还要凑到别人家里去，现在自己家里的茅台酒管够……”
“别把我说的那么不堪，好歹我也是修复中心的主任……”
“哎哟哟，好大的官儿哦。你要是不做这个主任，日子怕是要好过多了……”赵沫故作「轻蔑」的说道。以云成之的修复水准，倘若他愿意在外面接私活的话，怕是早就名车豪宅，日子也不知道要过得有多滋润。可是，他接手了碧海大学的古籍修复中心之后，就只能拿那一点儿死工资，而且因为古籍保护工作需要投入太多的钱财，很多时候他还得往里面贴钱……
江来每年的捐赠，他都要用在购买修复设备和添加修复原料上面。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需要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用在修复古籍上面，也就没有在外面赚取外快的机会了。
正如赵沫所说，如果他不当这个修复中心的主任，日子要好过多了。可是，他偏偏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几十年……
当然，赵沫虽然嘴上嫌弃，但是脸上的笑容和宠爱却一点儿也不嫌弃。当真嫌弃的话，就不会和云成之这样过一辈子了。
“糊话。你以为我这个位置是谁想做就能做的啊？施道谙能做得来吗？宫锦能够做得来吗？”云成之还想点江来的名字，但是想到他的反击自己可能招架不住，就忍住了。
“他们能做，但是不愿意做。”江来说道。
“……”果然，江来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更不会让云成之失望。
“我愿意做，但是我做不来。”江来倒是很诚肯，对自已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云成之愣了半天，问道：“为什么你做不来？”
“我怕把人都骂跑了。”江来说道。
“……”
这一点儿云成之倒是并不否认。以江来的这种性子，怕是古籍修复室的人都招架不住。相处个三天两天还好，要是让他去做人事管理，去分配工作，调整薪资，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听到江来的「自贬」，云成之心里好受多了。
他主动往江来碗里夹了一根鸡腿，说道：“你最喜欢吃的大漠风干鸡，我说你要来家里吃饭，你师母特意让人从敦煌给寄过来的……你也没有自己说的那么不堪，就是嘴巴毒点儿，说话难听点儿，但是手艺是一流的，心地也是善良的。而且你会赚钱啊，可以为修复室谋福利……你要是愿意接这个修复中心主任的位置，我还真愿意把它交到你手上。”
“我不要。”江来说道。
“不要什么？”云成之问道。看了看江来碗里的鸡腿，问道：“你不吃鸡腿了？”
“鸡腿我不吃。”江来说话的时候，把碗里的鸡腿夹到了林初一的碗里，说道：“修复中心主任的位置我也不要。我的时间宝贵，不能浪费在那种事情上面。”
“那种事情？”云成之的眉毛挑动，差点儿想要拍案而起了。但是注意到老伴看过来的眼神，没敢。你看看他这轻蔑的语气，这鄙夷的态度……修复中心主任就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似的。
再说，他的时间宝贵，自己的时间就不宝贵了？
他不能把时间浪费在「那种事情」上面，自己却「浪费」了那么多年？
“师伯，江来是说他不懂管理。所以没办法做修复中心主任。”林初一赶紧出声劝慰，说道：“你也知道，他这性子哪适合和人去打交道啊？别人要是怀疑他一下，质疑他几句，他还不得把修复中心给拆了？”
云成之听了很是受用，主动端起酒杯，说道：“初一说的对，咱们俩喝一个。”
“我敬师伯。”林初一笑着说道。
施道谙和宫锦对视一眼，两人默默的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宫锦和道谙今天怎么都不说话？这么安静？”云成之看到施道谙一直不说话，出声问道。
“我在听你们说。”施道谙出声说道。他才不张嘴说话呢，他们看着江来怼云师伯心里美滋滋的，万一自己说错了什么，江来的枪口对准了自己呢？
宫锦埋头吃菜，说道：“我也是。”
赵沫看着面前的两对年轻人，忍不住犯了老年人都想犯的错误，说道：“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够成家？我先说好啊，谁先有了小孩儿，我就过去替你们照顾孩子。我可是当过老师的，教育小孩儿绝对是一把好手。”
“他们先吧，我不结婚。”宫锦说道。
“宫锦，你这孩子说傻话呢？怎么能不结婚呀？”赵沫责怪的说道：“你爸虽然不在了，但是你妈妈应该还在国外……要是知道你不愿意结婚，她该多难过啊。”
“她连丈夫女儿都不要了，还在乎我有没有结婚？”宫锦吐出嘴里的一根鱼刺，嘲讽说道。
“那也得结。你妈不在意，我在意。”赵沫说道。“你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介绍一个。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还是有几个出挑的学生的。我把你们都拉到家里吃顿饭，可不就认识了吗？”
“我都没喜欢过谁，又怎么知道自己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宫锦反问说道。
“……”
“我也不结。”施道谙说道。
“施道谙你又怎么不结了？”云成之眼睛一瞪，说道：“我可是听江来说过，你可是有很多女朋友……”
“都分了。”
“分了再找一个呗。你这条件还怕找不到？”
施道谙端起酒杯，主动和云成之的酒杯碰了一下。一口把杯子里面的茅台酒喝尽，这才无限感慨的说道：“这么多年，我算是看明白了。那些女孩子喜欢的都是我的钱和英俊的样貌……”
“那你想要她们喜欢你什么？”江来问道。
“我想让她们喜欢我这个人。”
“可是你这个人不是只有钱和英俊的样貌吗？”
施道谙想了想，点头说道：“所以我觉得她们太庸俗了。我再等等，一定要找到我的真爱。”
江来看着林初一，说道：“咱们俩是不是要努力争取一下？你好胜心那么强，这种事情应该不会落后于人吧？”
林初一大羞，说道：“谁要和你努力争取？我的好胜心才没有那么强呢……”
江来就很遗憾的看向赵沫，说道：“师母你再等等，等我们有了小孩儿一定请你来带。”
“……”
赵沫看向云成之，心想，我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件什么样的活计？
江来埋头喝了几口汤后，抬头看向云成之，说道：“我准备回去看看。”
“回去？回哪里去？”云成之愣了一下，出声问道。
“回敦煌。”江来说道：“回去看看敦煌，回去看看他们。”
无论走了多久，无论走了多远，敦煌永远是江来的家。魂牵梦绕，心心念念。每次从梦里醒来，都怅然若失，呆坐良久。
那是他记事的地方，那是他明礼的地方，那是他开始学习修复的地方，那更是他和爸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地方……
因为父母的离开，他也跟着施道谙远赴国外生活多年。
回来之后经历了很多事，也遇到了很多人，因为林初一父母的逝世，侏罗纪的湮灭，过往的仇恨便也烟消云散了。
心结已解，新的生活已经开始。
他是时候回去看看敦煌，看看父母。到父母的坟茔前祭拜一番，陪他们说说话。
云成之沉重点头，说道：“是应该回去看看。”
说完之后，心里莫名的伤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陪你。”林初一出声说道。
“好。”江来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好久没有见到你，一定非常想你。”
“……”

第二百九十章、我们还没结婚呢！
晚饭结束，林初一去帮赵沫收拾碗筷。江来、宫锦、施道谙陪着云成之在客厅旁边的小阳台喝茶。
阳台很小，坐四个人都显得有些拥挤。还用铁丝网给密封地严严实实的，防贼措施做的相得到位。可是，这里是七楼，小偷要怎么能够爬得上来呢？
就算爬上来了，家里又有什么好偷的？敞开门让江来随便拿……江来也不过能够选出两三样带出去。那还是因为江来眼尖，知道哪些东西是宝贝。小偷进来能够把那灰不溜秋的炖肉罐子给搬走？能够把那尊颜色艳俗看起来像「赝品」的长耳罐子给认作乾隆年间的老货？能把墙上那幅看起来有些破旧的《泊舟图》当作大师手笔？
从那栅栏狭小的缝隙间可以看到月亮，还有稀疏的几颗星星。能够在城市里面看到星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大家也不会在意它的数量稀少。
云成之捧着一口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红体大字的瓷缸子，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自己的大叶子茶，说道：“江来，你怎么不喝啊？茶要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不好喝。”江来说道。
“……”
云成之就知道自己不应该招惹这位大爷，没事儿找他搭什么话？
“饭前你不是一直在喝茶吗？怎么现在就喝不下去了？”宫锦好奇的问道。
“那是施道谙带来的茶包。”江来说道：“泡完了。”
“……”宫锦也就不想和他说话了。你稍微帮人掩饰一下会死啊？
施道谙倒是从善如流，捧着个杯子喝的很是享受。贵比黄金的茶他喝，贱如煤炭的茶他也喝。对他而言，喝茶实在没有太多的讲究。不过就是调个味而已，只要别让他喝白开水就好了。
施道谙不喜欢喝白开水，觉得那正如一些人的人生，寡淡无味。
“师伯，你这茶叶也忒差了点儿。都是大茶叶片子，涩嘴。我明天给你送来几斤好茶。”施道谙出声说道。
“不要送。”云成之出声阻止，说道：“你们送茅台，我就接了。毕竟，酒我喝的不多，只是偶尔享受一下。喝点儿好酒没什么。但是茶是每天的必须品，一天都得喝掉好几杯。要是喝习惯了好茶，以后再喝我这大茶叶片子，哪能下得了嘴？”
“矫情。”江来说道。
“……”
“先让施道谙给你拿几斤茶叶，你要是喜欢喝，那就让他一直给你送。送到你死为止。”江来说道。
“……”
云成之哑口无言。
明明应该是很感动的话，但是，心里怎么就觉得……怪怪的呢？
“人生不满百。你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够活多久？能喝好酒就喝好酒，能喝好茶就喝好茶，能吃好吃的就吃一口好吃的……好不容易在这个世界上走一遭，该享受的还是要享受一下。不然死了之后，那些死鬼问你人间怎么样，你想了想，说「太苦」。你对得起这光明的人间吗？你对得起这美好的世界吗？”
云成之瞪大眼睛看着施道谙，气呼呼的说道：“你明天就给我送茶叶，茶叶越贵的越好，越多越好……”
他原本应该是对着江来生气的，但是不敢。
所以，施道谙再一次遭殃了……这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软柿子总是被人捏的原因。
“好的。明天就送，多送一些。”施道谙哭笑不得的答应下来。
每当云成之在江来这里受了气，就会打电话到自己面前去诉苦，然后再顺便抨击自己一番……说自己没能教育好江来。
施道谙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在商场上面纵横捭阖，所向披靡，无人敢轻易招惹。因为每一个人都知道，得罪了施道谙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是，当他在面对江来，面对自己的亲人时，又是极其和善包容的一个人。谁说他他不应，谁骂他他也不回。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几个能够让他在意的人了。
就连云成之时不时打电话絮絮叨叨的和他说上一大堆的家常理短，他也觉得这是一种享受。如果自己有父亲的话，他就应该就是这幅模样吧？
宫锦若有所思的打量了施道谙一番，再次低头喝茶。
江来看向云成之，说道：“最好把这房子也换了。”
“换房子干什么？这房子我和你师母都住了几十年，街坊邻居的都熟悉，买菜也方便……不换。”云成之拒绝的很坚决。
“前面的楼挡我看月亮。”江来指着前面一栋高耸入云的大楼，出声说道。
“……”
云成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老友拜托的事情给讲出来。
他看着江来和施道谙，说道：“江来，道谙，有件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终于肯说了？”江来说道：“憋一晚上，难受不？”
“……”
“听师伯把话说完。”施道谙出声劝道。
“是这样的，你们俩也都清楚，老董和我是多年的朋友了……”云成之硬着头皮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他前几天给我打了电话，那个唏嘘啊……都到了我们这个岁数，人生也没有太大的盼头了。就像刚才江来说的那样，能吃一口好的就赶紧吃一口好的。”
“可是，飘颻还在局子里面关着，他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我知道你们和办案的警官关系不错，下次他问你们的时候，你们能不能帮忙……”
“不能。”江来出声说道。不待云成之把话说完，他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
“她为什么在局子里面关着？”
“因为走私？还是犯了别的什么事儿？”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替一个犯人说情？”江来反问着说道。
“就是……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江来表情狐疑的盯着云成之，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的。
云成之大惊，慌忙解释着说道：“我和他们可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总想帮人说情，搞得跟你也是侏罗纪一员似的……”江来没好气的说道。
云成之便不敢再提，端起茶杯说道：“喝茶。喝茶。”
施道谙笑呵呵的看着这一幕，心想，江来的「不谙世事」，很多时候真的解决了很多棘手的问题。
要是搁在自己身上，他就没办法说出江来那种拒绝的话，甚至还要想办法去认真打探一番……即使心里很不愿意。
人情社会，谁又能完全无视人情？
等到晚上十点钟的时候，一行人就向云成之和赵沫老俩口辞行。毕竟，老年人精神头不好，晚上很早就要休息。江来自己也是要十点钟躺在床上，十一点准时睡觉的。
因为今天出来吃饭喝茶的缘故，江来的作息时间都已经被打乱了。
原本应该是江来和施道谙一辆车回家，林初一和宫锦各自开车回家。
施道谙看向江来，说道：“让初一送你回去？”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好。”
于是，江来便钻进了林初一的车子里面去。
对着俩人摆了摆手，宝马车飞速离开。
施道谙没有开车，而是走到宫锦面前，说道：“巷子口有家奶茶店，我们去坐一会儿？”
“你喜欢喝奶茶？”宫锦问道。
“我喝咖啡奶茶。”施道谙说道。
奶茶店很小，但是生意很旺。大多数都是巷子里面的居民以及刚刚下晚自习还不愿意回家的学生们。
宫锦和施道谙坐在那里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他们也并不在意这些。
点了两杯奶茶之后，两人占据了一张小桌子。
“想说什么就说吧。”宫锦一边用吸管喝奶茶，一边说道：“别像云师伯那样一句话要憋一个晚上。”
施道谙苦笑不已，说道：“我发现身边的人都会受到江来的影响，说话方式越来越「江来」了。”
“因为尝试过了之后发现，江来式说话确实挺舒服的。不用迎合谁，只需要愉悦自己。”宫锦说道。
施道谙并没有碰面前的奶茶，因为奶茶店里没有他想要的「咖啡奶茶」。
他眼神深邃的看着宫锦，一脸认真的说道：“你还没从那件事情走出来？”
“哪件事情？”宫锦反问。
施道谙只得把话说得更加清楚一些，说道：“你不能受到你妈的影响，那个时代和现在不一样……或许，在他们那一代人的心里，外面的月亮确实比国内的要更圆一些。人人都说美国好，每个人都有一个淘金梦……在出国热的大潮之前，你妈妈做出那样的选择，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就是他抛弃自己的丈夫和女儿独自跑到美国的原因？因为别人都可以这么做，所以她也可以这么做？”宫锦眼神凶狠的盯着施道谙，说道：“你是想要和我说这个吗？”
“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施道谙连忙否认，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她可能只是不愿意在敦煌吃沙子而已。她想要去美国奋斗，想要获得更好的生活……当然，这对你和你爸是不公平的。”
“是啊。”宫锦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说道：“别人可以吃，就她吃不得？不是她比别人更加身体娇贵，是她根本就不爱我们而已。”
“……”
“施道谙，其实我并不恨你。我也没有想像的那么恨你。”
“是吗？听起来并没有觉得很荣幸。”
“你拿走的那些钱，是我爸辛苦多年攒来准备带我去美国的钱。那些钱足够我们买两张机票……可是，有时候我不得不想，如果我们当真追到了美国，就能挽回那个女人的心吗？会不会见面之后彼此的关系更加糟糕？而且，我们去了之后如何生存？我爸……不懂英文，除了修壁画什么都不懂……他去了能做什么？我呢？我还那么小，我又能做什么？我们父女俩如何生活？”
“异国他乡，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或许日子比在国内要糟糕一百倍……我爸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愧对那个女人，说如果不是他把她带到敦煌，她原本应该能过上更加幸福的生活。可我心里知道，是她对不起我爸……”
“我为什么想要恨你？是因为你斩断了我们的希望。或许……或许我们去了，一家人还能够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呢？只有恨你，才能够掩饰和忽略另外一个事实，一个我们不愿意接受的真相……但是有时候，我心里是感谢你的，你让我们保持清醒，也让我们留在了国内……我爸抑郁寡欢，但是他离开的时候应该是骄傲的，因为他一生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业……”
“但是，因为这个，你就不再相信爱情了吗？”施道谙出声问道：“因为你妈妈的事情，所以你说这辈子都不再结婚？”
“你相信爱情吗？”宫锦反问。
施道谙沉默良久，说道：“应该有的吧，你看看江来和初一……”
“我是说你自己。你认为爱情会发生在你身上吗？”
“爱情就像是鬼故事，听过的人很多，但是见过的人很少。”施道谙耸耸肩膀，说道：“我还是愿意对它保持希望。如果世界上连这个也没有，是不是无趣很多？”
“那你会结婚吗？和你不喜欢的人？”
“不会。”施道间这次回答的很干脆。
“我也是。”宫锦说道。
“我想……”施道谙看向宫锦，说道：“你终究会喜欢上某个人，只是需要一些时间而已……”
“我不期待，也不排斥。”宫锦说道。
……
车子在江来居住的小院门口停了下来，林初一侧脸看向江来，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敦煌？”
“明天。”江来说道：“那样的话，后天早上醒来就可以吃敦煌的驴肉黄面。”
“那我订明天的机票。”林初一出声说道。
“好的。”江来答应着。
“我希望准备些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江来说道：“你这么好看，只需要美美的站在他们的面前就好了。他们一定非常喜欢你。”
“真会说话。”林初一在江来的嘴唇上面亲了一口，说道：“奖励你的。”
江来舔了舔嘴唇，发现甜滋滋的，跟糖一样。
当然，比糖好吃多了。
于是，他一把搂住了林初一的脖颈，主动把嘴唇凑了上去，说道：“我还要。”
两人坐在车里亲热很久，直到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林初一这才发现忘记开窗了，赶紧把窗户打开呼吸了一会儿新鲜空气，脸颊通红，眼睛妩媚的看着江来，娇滴滴的说道：“要不……我今天晚上留下来？”
“不行不行……”江来摇头，说道：“我们还没结婚呢，我不能把我的身子给你……”
江来慌张的推开车门，小跑着朝自己的院子里跑过去，就跟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似的。
林初一坐在车里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喘不过气来。
这样的夜晚，真是太美好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又见敦煌！
江来睡得正香时，感觉到一抹强光突兀的打在脸上。就像是近距离直视着功能强力的探照灯，又热又烫，眼睛都难以睁开。
江来便知道，敦煌机场到了。
等到眼睛适应了这样的光亮，江来这才抬起头来朝着四周打量过去。前面的乘客打开了机舱小窗板，任由那外面的光线肆无忌惮的冲撞进来。
初次来敦煌的人不懂这里阳光的毒辣，没有感受到那「火热」的鞭打，一不小心就会给自己晒成一个赤红色的大傻瓜。
江来在这里生活多年，自然是早有防备的。从头至尾，他都没有拉开身边的小窗板。
林初一的小脸靠在江来的肩膀上面，睡得香甜。像是受到那前面光线的影响，很是不满的把脑袋往江来的胸口挪过去，像是想要寻找一处安逸阴蔽之处。
碧海飞往敦煌的航班每天只有一趟，而且设置在凌晨六点钟。林初一四点钟就开车出现在江来的门口，然后两人一起朝着机场赶过去……江来还休息了一会儿，林初一怕是整晚都没有睡觉。
飞机上的广播声音响起，林初一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问道：“到了吗？”
“到了。”江来说道：“飞机落地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再睡一会儿。”
林初一被「收起小桌板打开遮光板」的声音给吵得毫无睡意，爬起身来，说道：“以前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一路睡过去的。上一回过来心事重重，更是没机会看过外面的风景……你把遮光板打开，我想从飞机上看看敦煌。”
“闭上眼睛。”江来提醒说道。他抽出一本飞机杂志挡在林初一的面前，不让她的小脸被太阳直接照射。另外一只手「哗啦」一声拉开了遮光板。“敦煌的太阳太毒，不能让它们把你晒黑了。那样的话，我就不喜欢敦煌了。”
林初一心里甜蜜，说道：“晒黑点儿怕什么？之前你不是一直说我太白了吗？看起来像生病了一样。”
“晒黑点儿不怕，就怕把你晒伤了。”
“我哪有那么娇嫩？”
“你比你想像的要娇嫩多了。你早上都不照镜子吗？”
“……”
林初一的心情很愉悦，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
从飞机上面看过去，是大片大片的红土，以及越发清晰的山谷脊岭，极其少量的青绿植被被黄沙戈壁包裹其中，仿佛正一点点儿的将它们吞噬。
荒凉、贫瘠，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很多时候，我们并不在意喝的是什么酒，吃的是什么菜，看过的是什么样的风景……我们唯一在意的是，那个人是谁。
林初一就是很开心，看什么都开心。
下了飞机之后，他们没有立即安排去酒店，而是直接在路边找了一家敦煌饭馆，点了几道当地特色菜肴，点了一大盘子驴肉黄面，两人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吃饱喝足，这才叫了辆出租车送他们去敦煌招待所。
林初一上一次来住的就是敦煌研修院内部的招待所。只是那一次过来的时候噩梦缠身，俗事烦扰，身边鬼影重重，心情极度压抑。那是抱着寻找同盟者的心态来的，那是抱着「有死而已」的决绝勇敢而来的。
她知道，倘若不能彻底的揪出蝙蝠，不能把侏罗纪公园的恐龙们给揪出来，怕是内心永远都难以安静，也很难保证自己人身的安全。
因为家庭遭遇的变故，她早就已经看清了他们的真实面目：那是一群恶魔。
现在，蝙蝠被揪出来了，虽然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侏罗纪的恐龙们一一伏法，这个寄居在世界古董文物界身体上面的毒瘤被彻底的切除。
无仇一身轻，林初一觉得这样的人生简直美的冒泡。
“请问，还有大床房吗？”林初一站在破旧的招待所前台，出声问道。
台式电脑前面坐着一个头发烫成大波浪的中年阿姨，她一边磕着瓜子，另外一只手操持着鼠标在一台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神舟台式电脑前玩斗地主，听到林初一的声音，头也不抬的说道：“一百二一晚。”
“好的，给我开两间。”林初一出声说道。
大波浪不耐烦的暂停了游戏，鼠标点动，在系统内部一阵翻找，粗着嗓门说道：“只有一间房。要不要？”
“一间？”林初一看向江来，一幅很是为难的样子。他们有两个人，一间房怎么住？
“你没给她塞钱吧？”江来问道。
“什么？”林初一一脸茫然的看向江来，出声问道。
“我在微博上面看到过这样的视频，男朋友带着女朋友去酒店开房，嘴上喊着让服务员开两间房的时候，却偷偷给服务员送上一百块钱的小费，这样，服务员就说只有一间房了……”
“你的意思是？”林初一瞪大眼睛看向江来，觉得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昨天晚上就想睡我，我没同意。你不甘心，又心生毒计……”江来出声说道，一幅「名侦探柯南」发现了疑案真相一般的激动模样。“你是不是也看过那个视频？”
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弱，因为他发现……林初一的表情变得很可怕。
“江来……”
“我说过，我们还没有结婚。我们不能轻易的就……就睡到一起。那样的话，万一你不肯接受我的求婚呢？万一我明天就死了呢？我睡觉睡死，吃饭撑死，喝水呛死，我不小心从窑洞里面掉下去摔死……我们没办法对彼此负责。”
“江来……”
“你想说什么？你不要生气啊。有话好好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这种事情你不要太着急，我们还是要顺其自然……”
“……”
林初一不想说话。
林初一只想咬人。
苍天大地，漫天佛神，为何要让我遇见这样的人？
“臭小子，你说谁收钱了？”大波浪阿姨怒声喝道：“你说谁收钱了？我们招待所是有规定的，不拿客人一针一线……”
“没收就没收呗，你哪么大声干什么？没收客人钱还是多值得炫耀的一件事情？”
“我……”
大波浪嘴巴张开，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
谁炫耀了？我什么时候炫耀了？
大波浪阿姨被江来一句话怼到熄火，林初一看着都觉得不忍心，面带微笑，轻声细语的问道：“阿姨，怎么只有一间房呢？我上次过来住的时候，空房间还挺多的啊。就是因为这个，我这次才没有提前订房……”
“因为431号洞窟火呗，大家都来看小飞天。”大波浪阿姨对林初一的态度好了许多，仿佛找到了共同对抗恶人的「伙伴」。
“431号洞窟？”江来眼睛发亮，漫不经心的问道：“431号洞窟为什么火？”
“都说修复的特别好，而且里面有很多其它洞窟没有的东西……”
“那你知道431号洞窟是谁修的吗？”江来的笑容越发的含蓄，我并不想高调但是实力好像有点儿不允许。
“我哪里知道这个？”大波浪对江来的态度很差，直到现在还在记着自己刚才「憋屈」的那种感受，想说点儿什么来进行反驳却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的「无力感」，说道：“管他谁修的呢，你们想看就买票进去……别想在我这里省钱。”
“是我修的。”江来说道。
大波浪瞥了江来一眼，从盘子里捻了一颗瓜子丢进嘴巴里。
“噗！”
很干脆的吐出瓜子壳，扬起四十五度的胖脸表示自己的不屑。
“真是我。”江来说道。他指着林初一，说道：“你问她是不是我。”
林初一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两人，说道：“阿姨，那一间房间是单人床还是双人床？”
“双人床。”大波浪在两人的脸上瞄来瞄去的，说道：“不是一对啊？”
“当然是了。”江来说道。
“是一对儿你们开两间房干什么？有钱烧得慌？”
“……”
江来简直要被气坏了。大意之下，竟然被这大波浪给扳回去一局。
林初一看着江来，说道：“要么，我们就订下这间双标。要么，我们去城里找其它的酒店。你来选。”
“刚才吃的太饱，大脑缺氧。”江来说道。
于是，林初一便对大波浪说道：“阿姨，给我开一间双标。”
“身份证。”大波浪伸出手来，说道：“两个人的都要。”
江来和林初一赶紧把身份证给递了过去，因为他们发现又有人推着行李箱朝着招待所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房间不大，只有二十几个平方。两张小床并排而立，中间隔着一张床头柜。很老式的那种装修格局，
让人惊喜的是，打开窗户可以看到「莫高窟」的正门。朱红色的九层楼镶嵌在灰色的石壁中间，巍峨壮观。
江来却在房间里面转来转去的，有些焦虑的看着林初一，问道：“你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林初一愣了愣，问道：“有区别吗？”

第二百九十二章、形象代言人！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江来说道。
“为什么？”
“外面的床离洗手间近，有臭味。”
“……”
林初一走到外间仔细闻闻，果然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可言状的味道。
她看着江来，说道：“要不，咱们换一间酒店？”
“不用了。”江来拒绝，说道：“我不是那么挑剔的人。”
林初了想了想，说道：“我有办法了。”
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箱子里取出一瓶香水，在洗手间和房间里面喷洒一番，然后看着江来说道：“你再闻闻。”
江来用力的吸了一口，说道：“都是你的味道了。”
林初一收起香水瓶，看着江来问道：“要休息一会儿吗？”
江来摇头，说道：“时间宝贵，我想去莫高窟看看。”
林初一一脸疑惑的看着江来，说道：“你刚才不是说吃撑了，大脑缺氧，走不动路了吗？”
“我说过吗？”江来回想了一下，说道：“突然间感觉没那么累了，可能是因为你的香水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吧。”
“你先下楼等我，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林初一出声说道。
女人好洁爱美，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接上江来之后俩人就赶赴机场，一路折腾，好不容易到达敦煌，感觉身体又脏又油，脸上的妆也要化了……所以林初一想要洗个澡换身衣服，以更美好的姿态出现在江来和所有看到他们的路人眼前。
江来却一屁股坐在了写字台前，说道：“我也要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然别人觉得我配不上你。”
“……”
等到江来和林初一梳洗一番，换上崭新的衣服下楼时，大波浪阿姨正满脸不耐烦的赶走其它想要房间的游客。
看到江来和林初一，指着他们说道：“他们想要两个房间，我们都没有……最后一个房间被他们拿去了。”
“……”
像是珍稀动物一样的被人围观打量，林初一羞涩不已，拉着江来的手快速走出这间小招待所。
莫高窟门口排起了长龙，江来和林初一买票之后，也站在人群后面排起了长队。
小玉午休结束，穿着蓝色工装，抱着巨大的保温水壶朝着莫高窟景区走过来。
她现在给另外一位修复师傅当助手，那个老师傅人很和蔼，和人说话总是笑眯眯的，一种德高望重的长者风范。但是却从不将自己的修复技术传授给别人，甚至主动向他请教一些问题时他也「含糊其词」，很是敷衍。
这让小玉格外的想念之前的江老师，虽然江老师看起来冷冰冰的，平时沉默寡言，你要是不主动说话，他能一整天不和你说上一句话。但是，他的修复手法随意观摩，当你不懂的时候还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给你讲解，必须要你掌握核心手法才肯罢休……
他对助手的要求极其严格，那个时候小玉一直觉得他对自己太过「苛刻」。可是，现在想来，自己的修复技术能够有如此迅速的提升，不正是为了达到他的「标准线」吗？和自己同期进来的实习生，修复技巧可是落后自己身后太远。
小玉正准备从侧门走进景区的时候，突然间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是不是因为刚才午睡的时候想起江老师独自吃饭的情景，所以现在误把游客当「佳人」？
“小玉师傅，还进去吗？”负责开门的保安大叔笑着说道。
他认识小玉，看到她站在门口半晌没有动静，所以出声询问。
小玉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男人就是江来。
“等我一下。”小玉出声说道，然后飞快转身，朝着江来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小玉跑到人群中间的江来面前，脸色潮红，很是激动的问道：“江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来抬起头来打量着小玉，咦，这个姑娘有点儿面熟。
等到他看清小玉身上穿着的蓝色修复服后，这才想起来她就是给自己做了大半年助手的修复小学徒，于是点了点头，说道：“我在排队。”
“我知道你在排队……我的意思是，江老师什么时候来敦煌的？樊院长他们知道吗？”小玉出声说道。
“樊院长不知道。”江来说道：“我就是随意看看，不想那么高调。”
“可是，你来了敦煌，一定要告诉樊院长啊。樊院长说江老师是从敦煌走出去的顶级修复人才，不管你走到哪里，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樊院长送给你的小院还空着呢，说你回来可以住在那里……江老师，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住招待所。”江来说道。
“啊，那不行，我得告诉樊院长……”
“不用了。”江来说道：“我就想去431号洞窟看看。”
听到江来说起431号洞窟，小玉的情绪更加亢奋，满脸激动的说道：“江老师，你知道吗？现在431号洞窟可是莫高窟最热门的景点之一……现在排队的好多人就是来431号洞窟看「小飞天」和「反弹琵琶」的。大家都说431号洞窟修复的特别好，院里还专门以此作为修复案例让大家进去观摩学习呢……”
说起431号洞窟，小玉也是与有荣焉。虽然大部份的活都是江来干的，可是，自己也给江老师打过下手不是？递工具、抹泥桨、调药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而且，在自己的修复技术逐渐获得江老师的认可之后，他也曾经给过自己机会单独给一位供养人上色呢。
现在431号洞窟成为热门景点，游人络绎不绝。省里和国家的大领导也都来参观过，樊院长还将431号洞窟的修复成功案例当作「修复示范单位」，让修复同行们前去学习制揣摩，提升修复审美和技巧。
“修得好是应该的。”江来出声说道：“毕竟是我修的。”
看到小玉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江来便出声说道：“当然，你也贡献了一丁点儿的体力……”
“……”
看到小玉还站在这里不走，江来摆了摆手，说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可是……”
“快去吧，不然我女朋友都要怀疑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她很小心眼儿，喜欢吃醋。”江来说道。
“那好吧……”小玉无奈，只得转身离开。
走进景区，看到江来还在长长的队伍中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进去。有心想要邀请江来进去，又担心他会拒绝。
小玉想了想，还是在工作室群里说了一句话：
江老师来敦煌了。
修复师们平时大多数都是在洞窟里面工作，用手机的时间很少。但是，现在正是上班时间，不少人还没有出发或者在进入洞窟的路上。
很快的，一潭死水一样的微信群便开始活跃起来。
“江来？他来敦煌了？”
“小玉，你没有看错吧？是不是因为你太想念江老师所以才看花眼了……”
“江老师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他现在在哪里？”
……
等到小玉离开，林初一笑颜如花的看着江来，说道：“你刚才说谁小心眼喜欢吃醋来着？”
“我说我女朋友。”江来说道。
“……”
林初一就不好追究了。
她确实是江来的女朋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江来的女朋友。
可是，当着江来的面承认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林初一才不想让他那么骄傲呢。
江来和林初一没有找关系插队，而是认认真真的跟着人潮向前挪动。
等到他们进入莫高窟景区之后，立即朝着431号洞窟赶去。
431号洞窟门口同样的排着长龙，有散客自己来的，有的跟着旅游团一起过来的。因为洞窟不大，所以每次进入都有人数上面的限制。
队伍的最前列，导游正挥舞着小旗子进行讲解：“……想必大家都知道，431号洞窟有极其罕见的小飞天，还有一直到现在还争论不休的《反弹琵琶》舞图。为什么争论呢？因为人体是很难做出那样高强度的舞蹈动作的……艺术界一直认为《反弹琵琶》只是画师的美好想象，这种舞伎并不存在这个世界上面。当然，另有一群敦煌研究者却不这么认为……大家知道431号洞窟是谁修复的吗？”
“江来。”有游客大声喊道。
然后一群人便大笑出声。
导游也跟着笑，说道：“不错，431号洞窟就是江来大师主持修复的。江来大师人虽然非常年轻，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呢……”
大家笑得就更加大声了。
“因为林初一还没有接受他的求婚……”
“江来大师都求了好几十次婚了，好可怜哦……”
“他怎么不向我求婚啊，他一求我就答应了……”
……
江来和林初一对视一眼，林初一小声说道：“感情你还是431号洞窟的主要卖点呢……难怪这里人气那么火爆。”
“不是我，是我们。”江来说道。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431洞窟的「卖点」之一，难道是因为研修院知道自己是微博两百万粉丝的红头大V，所以故意把自己给宣扬出去拉拢人气？
得找他们要代言费！
前排的一对情侣转过身来，看到江来和林初一的模样有刹那的惊喜，但是又很矜持的压了下去。
等到他们打开微博查看过一番之后，终于确定后面站着的就是江来和林初一。
“啊，江来在这里……”女孩子长得弱弱小小的，但是声音却极其嘹亮，在人群熙攘的参观景点都很有穿透力。
“啊，真的是江来和林初一……江来，我们能合张影吗？”
“江来，你是来看自己修复的洞窟的吗？你能给我们讲讲吗？”
“林初一，你是不是已经接受了江来的求婚？请你们原地结婚好不好？”
……
一刹那间，江来和林初一便被热情的游客给包围住。
“别挤别挤……”江来伸手护住林初一，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推挤……我要生气了。”
正在这时，几名黑衣保安快速朝着这边跑了过来，把人群挟裹着的江来和林初一给救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是研修院院长樊斯文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看到江来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我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江来你没事吧？”
“没事。”江来说道。
“要不要先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樊斯文想要先把江来邀请到自己办公室坐坐，等到闭馆之后再专门给江来开通特殊通道，那样的话，江来就可以独自安静的欣赏自己的杰作。以他们一家人为敦煌所作的贡献而言，他值得享受这样的待遇。
“不用了。”江来拒绝，说道：“我答应他们给他们讲讲431号窟……”
江来主动走到一名讲解员面前，说道：“能不能把你的扩音器借我用用？”
“好的。”小姑娘红着脸把手里的扩音器交给了江来。
江来上前牵着林初一的手，然后出声说道：“欢迎大家进入431号洞窟，我是你们的讲解员江来……”
……
樊斯文听说江来和林初一住在小招待所里，非要江来搬出来，还说在他们下午参观的时候，她已经让人把小院给收拾干净了，拎包入住。
江来盛情难却，只得同意了樊院长的要求。樊斯文让人去招待所提取江来和要林初一的行李，自己亲自带着江来和林初一去看为他们准备的小院。
“就是这里。”樊斯文指着一栋小院的院门，出声说道。“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江来站在院子门口，久久的沉默不语。
这里就是江来的家，是以前他们一家人居住的房子。

第二百九十三章、长者赐，不敢辞！
之前这个院子里住着人，他们是一对年轻的夫妻。丈夫从兰州大学考古专业毕业，留在敦煌成为一名考古学专家。妻子勤劳善良，每日把屋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让他们的家简朴而舒适，院子里种了各种各样的应季蔬菜，还有一棵李子树，像极了江来的母亲。他们还有一个孩子叫做李小虎，夫妻俩希望李小虎能够跟着江来学修复。
“不进去看看？”樊斯文站在江来身边，笑着说道。
“他们呢？”江来问道：“我上次来，这个院子里住着人。”
“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樊斯文走到隔壁一间小院门口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院门打开，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娃娃走了出来。女人是江来认识的那个女人，孩子是江来认识的李小虎。现在的李小虎还不到两岁，已经可以歪歪斜斜的走路了。上次过来的时候，李小虎还只能在地上爬着吃大人掉下来的饭粒呢。
女人看到门口的江来，亲热的打招呼，说道：“江老师，你回来了？”
“你怎么搬到了隔壁？”江来惊讶的问道。
“我和万育商量过，我们应该把房子还给你。”女人出声说道，万育就是她的丈夫：“以前你在研修院修复431号洞窟的时候，没事的时候就会到我们家坐坐，每天晚上散步都会经过小院门口，每次经过小院门口的时候，还会在院子门口停留一会儿……这些我和万育都看在眼里。我们俩都清楚，你对这院子有着很深很深的感情……”
“对我们一家人而言，它只是一个可以吃饭可以睡觉的地方。可是你对来说，这里就是根，是魂。”女人和丈夫都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谈吐见识都很不凡：“再说，这原本就是你的房子，我们应该把这栋房子还给你。于是，万育就去找了樊院长，说出了我们的想法。”
女人看着樊斯文，脸带笑意的说道：“樊院长当即就答应了，为了方便起见，就把旁边的这栋小院交给我们来住……”
樊斯文看着江来，说道：“旁边这栋院子的主人你也认识，李三识一家……李三识出去很多年了，换了国籍，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敦煌苦，很多有本事的人赚了钱之后就离开了。
但是，却有更多的人选择了回来。譬如万育，他明明可以出国留学，明明能够有更好的去处，他却依然带着妻儿老小回到了敦煌，一心扑在考古研究上面，把更加美好更加丰富多采的敦煌给展现在世人面前……
这些人，才能够真正的称之为「大师」。
江来点了点头，说道：“应该不会回来了。还是把院子给那些真正有需要的人来住吧。”
“下午在工作群里看到大家都在讨论你回敦煌的事情，所以我就立即让人帮忙把这院子给收拾了一遍，还让人给准备好了被褥和洗漱用具……”樊斯文笑着安抚江来，担心江来仍然不敢接受他们的美意，出声说道：“这间小院是你的，我们只是代为保管了一段时间之后物归原主。这也是整个研修院同志们的好意，他们都期盼你能常回家看看。”
江来不再矫情，说道：“好，我们以后回来，就住在这里了。”
“太好了。”樊斯文笑着说道：“我把万育俩口子安排在你隔壁，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对了，陈玲可是做的一手好菜。”
“我吃过。”江来说道：“以前去他们家蹭过饭。”
“那以后继续。”樊斯文蛊惑说道。
工作人员送来了江来和林初一的行李箱，还把他们在招待所交的三百块押金也给退了回来。说是他们并没有住上那间房间，就不需要交钱了。
“进去看看吧。”樊斯文出声说道：“看看还缺少什么不。太匆忙了，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
“好。”江来答应着，走到门口，伸出双手推开了院门。
就像小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他每次出去玩回来，都是这样双手平推用力将院门撞开。因为用力过猛，大门都是会发出咯吱咯支的晃动声音，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一样。
听到院子里面的声响，父亲就会从书房探出头来，笑着说道：“有劲儿没处使是不是？一出去就不知道回来了，过来给我练基本功。”
母亲则会从里间走出来，打起一盆井水，把江来的脑袋按进去清洗一番，洗掉他满头满脸的汗水……
物是人非！
“江来……”林初一看到江来推开院门后，站在门槛上面不动，便上前出声提醒。“快请大家进去坐坐吧。”
江来这才反应过来，看着樊斯文说道：“进去坐坐？我知道你们工作繁忙，如果没时间的话，也不用勉强自己。”
“有时间。”樊斯文显然没有听出江来话中的「拒绝」，豪气干云的说道：“我们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陪好你这位远道回家的游子。”
“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江来一脸无奈的说道。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躺一会儿，或者安安静静的和林初一一起躺一会儿，你们这么多人跟着涌进来……我很疲惫啊。
大家并没有那么熟悉好不好？我们有那么多共同话题吗？
很快的，江来发现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林初一已经担任起了「女主人」的角色，和陈玲一起招待大家就坐。林初一烧了开水给大家泡茶，陈玲还回去拿了些瓜子密饯给大家享用。
大家坐在小院里一边喝茶一边说着家长理短，研修院趣事。就跟当年院子里面的邻们饭后都会聚集在一起聊天说笑一样。
江来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坐在那里发呆走神。
想想以前，再看看现在，发现人生轨迹转了一个大圈又兜兜转转的回到了原点。
夜深了，樊斯文带人离开。
这个小院也终于恢复了安静，只有江来和林初一两个人。
江来看着黑漆漆的小院和远处更加幽深黑暗的荒凉戈壁，问道：“怕吗？”
“怕什么？”林初一笑着说道：“这是你的家啊。”
“是啊。”江来打量着这个院子，笑着说道：“这是我们的家。”
林初一不接他的话茬，说道：“累了吧？赶紧洗澡休息吧。”
“你先去洗。”江来说道：“我想再坐一会儿。”
林初一上前抱抱江来，说道：“夜晚天寒，多穿件衣服，小心着凉了。”
“我会注意的。”江来说道。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快要下雪了。”
第二天早晨就下雪了。
敦煌长年燥热，特别是早间和午后，一不小心就容易把人晒伤。但是到了冬季之后，早晚温差就拉的更大了。早上还看到明日高悬，下午就阴云重重，等到晚上的时候，那冷风就一股脑儿的吹着，寒气就像是从地底缝隙间钻出来的，让人防不胜防难以招架。
昨天晚上说好了今天去看望江来父母的坟茔，下雪便增加了此行的难度。坚硬的石子路上铺上了一层浅浅的白，一脚踩上去就会留下一道清晰的脚印，两个人走过去，地面上就留下长长的两排脚印。
江来父母的坟墓在老院长墓碑的后面，江来把准备好的鲜花和薄饼放在了坟头前面。
江来的父亲不喝酒，喜欢喝茶。江来喜欢喝茶也是遗传父亲的这个习惯。不过，江行舟喝茶的时候喜欢吃敦煌特产的一种薄饼。一口茶一口薄饼，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给个神仙都不换」。
江来的母亲这辈子都没收到过父亲的一束鲜花，却非常的喜欢花。以前她自己种月季，种红的黄的各种颜色的菊花。菊花耐寒，在敦煌这样极端恶劣的自然环境里也能够茁壮生长，艳丽开放。夏天的时候，她还喜欢在外面采些野花插在家里的瓶瓶罐罐里，倒也别有野趣。
江来站在坟头，看着那两块石碑久久的沉默。
石碑上面没有照片，只有名字以及他们极其简陋的个人介绍。他们的一生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到只需要两句话就能够概括了。
林初一鞠躬行礼之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毛巾，蹲下来擦拭石碑上面的灰尘。
敦煌风沙大，坟墓群所在的戈壁风沙更大。一阵风来，遮天蔽日。石碑上面被灰尘遮掩，就连上面的字迹都看不真切了。
江来看到林初一的动作，出声劝道：“别擦了，很快又要脏了。”
“没关系。”林初一出声说道：“至少这一刻，他们看起来是体面干净的。”
江来的心里感动不已，这样的女孩子，又怎么能不惹人怜爱呢？
江来也蹲下身体，从林初一手里接过毛巾擦拭石碑，说道：“爸，妈，我回来看你们了。”
“初一也来了。林初一……你们上次见过的。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你们一定不会忘记。”
“她很骄傲，我向她求了二十一次婚，她都没同意……不过你们不用着急，再给我一些时间，她一定会同意的。”
“你说些什么呢……”林初一拍了江来一记，低声嗔怪的说道。
“我和他们说说话。”江来出声说道：“小时候，我妈总担心我长大了找不到媳妇……”
“是因为你小时候很丑吗？不用在意，在每一个母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可爱的。你妈妈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一种宠溺的玩笑话……林秋小时候长得可好看了，我妈还总是喜欢说你这么丑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
“我不丑。”江来说道：“我妈担心我不会说话，不讨女孩子喜欢……”
“你小时候……就已经表现那么突出了吗？”
“那当然了。”江来一脸骄傲的说道：“院子里的孩子都说不过我，就想打我。”
“……”
“幸好施道谙都帮我打了回去。你别看现在施道谙西装革履打扮的跟个斯文禽兽似的，他以前打架可狠了，大家都叫他「狼崽子」……”
“……”
“施道谙要是能一起来就好了。”江来说道。他想念施道谙了，以前无论去哪儿他们俩都是一起的。
“……”
“可惜，施道谙不喜欢敦煌。”江来说道：“或许这里让他想起自己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吧。”
“江来……”
“什么？”江来看向林初一，出声问道。
“我知道你妈妈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担心了。”
“什么担心？”
“担心你找不到媳妇。”林初一说道。
“……”
……
凌晨三点。
林初一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间被急促的敲门声音给吵醒。
“林初一！”
“林初一！”
“林初一！”
林初一猛地坐了起来，紧张的问道：“谁？”
“林初一。快开门。”门口传来江来的声音。
林初一睡意全无，赶紧从床上跳了下来，光脚跑过去打开房门，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这么晚了，江来突然间急促的敲门，一定是发生了特别可怕的事情……
“我做了个梦。”江来出声说道。
“……”
林初一呆滞半天，决定还是安抚江来一番，说道：“没关系，每个人都会做梦……梦里发生的事情都不是真的。”
“我梦到我妈了。”江来说道。
“我外婆说梦里看到已经离开的亲人，那是因为她太想你了，想要回来看看你……”
“我妈对我说，她很喜欢你，想要送你一件礼物，让我把这个系在你的手腕上。”江来手里拿着一块玉佩，看着林初一的眼睛说道。
林初一认识那块玉佩，在她刚刚认识江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把这块玉佩戴在自己的手腕上面。
他们俩同游雪香云蔚亭的时候，因为自己头上的皮筋断开，他便解开手腕上的这块小玉，用那根红绳帮自己扎了一根马尾。
后来，自己没有还他那根红绳，他也就再没有把那块玉佩给戴在手上。
林初一的眼睛璀璨如星，一眨不眨的看着江来的眼睛。
她心里清楚，接受了这只玉佩，任由江来把它系在手腕上面……这代表着什么。
江来也在看着林初一，眼神里面有羞涩，有期待、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担忧。
接受？还是拒绝？
他在等一个结果。
沉默良久，林初一突然间展颜微笑，笑容让这昏暗冰冷的寒夜都变得明亮温暖起来。
她伸出手来，露出白嫩如玉的手腕，脆声说道：“长者赐，不敢辞。”

第二百九十四章、有情人终成眷属！（全书完！）
施道谙正开车赶往公司的时候，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刚刚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就听到江来的声音传了过来，说道：“我要结婚了。”
嘎！
轮胎打转，朝着道路中间的绿化带冲撞过去。
施道谙大惊失色，立即猛打方向盘，把车头重新扳回轨道，出声说道：“江来，你刚才说什么？”
“你没事吧？”江来明显听到施道谙这边的动静有点儿大，出声问道。
“没事儿……有人超车。”施道谙出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我怕我没听清楚。”
“我说，我要结婚了。”江来再次说道。
“结婚？和谁？哦，林初一……”施道谙还处于一脸「惊恐」的状态，问道：“她答应你的求婚了？”
“是的。”江来高兴的说道：“昨天晚上，我把我妈送给我的那块玉佩系在她手上了……”
那块玉佩是江来妈妈在医院病床上取下来系到江来手上的，最普通的玉石，不值几个钱，江来却视若珍宝，一直把它戴在手腕上面。现在他又把那块对他而言意义深重的玉佩系在了一个女孩子的手腕上面，象征着某种感情的传承。
林初一是世间一等一聪明的女孩子，愿意接受这个玉佩，也代表着她终于卸下心结，接受了江来的求婚。
“恭喜啊。”施道谙笑着说道。
有喜悦，又有一些酸涩。喜悦的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酸涩的是，一手养大的孩子就这么成了别人家的「小媳妇」……完全是老父亲嫁女儿的心态。
“你不开心？”江来嗅觉敏锐，出声问道。
“没有啊？怎么会呢？”施道谙赶紧提起精神，说道：“这是天大的好事儿，你求了那么多次婚，林初一终于答应了……我在为你高兴，都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来参加我的婚礼。”江来说出这次电话的主要目的。
“婚礼？”施道谙就更加震惊了，昨天晚上才求婚成功，怎么就扯到婚礼上去了呢？“江来，你要举办婚礼了？在哪里办？什么时候办？你回来咱们俩好好商议一下。结婚是大事儿，得办得风风光光的……还有女方那边是什么意见？他们有什么需求的？咱们是不是要和初一的家人见个面吃个饭？”
“在敦煌。”江来不耐烦的打断施道谙的唠叨，说道：“明天。”
“明天……”施道谙顾不上开车了，把车子开到了路边的一处停车场，急声说道：“江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明天就结婚？时间上是不是来不及了？我们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呢……还有，你婚礼是办中式的还是西式的？在敦煌那边是不是不太方便？我们要准备酒席，还要发请柬……来不及啊……”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直接来参加婚礼就行了。”江来出声说道：“明天上午十点。”
说完，电话里面就传来了忙音。
“喂……喂……江来……”
施道谙看着断掉的手机，一脸的慌张和不知所措。
「儿子」要结婚了，他这个「老父亲」……什么都不知道啊？
轰隆——
摩托车在江边飞驰，就像是一头奔跑的红色野豹。
嘎！
摩托车在江滩入口处停了下来，车上的骑手摘下头上的红色头盔，露出宫锦那张高傲冷艳的俏脸。她骑跨在摩托车上面，斜暼着站在面前的施道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毕竟是我表白过的女人，总要做到知已知彼，这样才会有一线机会。”施道谙笑着说道。
宫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并不觉得他这句玩笑话有多么的好笑，冷言冷语的说道：“你找我是因为江来结婚的事情？”
“他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邀请我明天十点去参加他的婚礼。”宫锦想了想，实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在敦煌。”
“是的，太突然了……”施道谙一脸苦笑，说道：“碧海到敦煌每天只有一趟航班，在每天的早上六点，我已经买好了去敦煌的机票……替你和云师伯他们也买了，我怕晚了就被别人抢光了……”
宫锦并不在意施道谙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份资料，毕竟，他们有着多年的合作经历。
“我知道了。”宫锦说道。
“明天早上四点，我去接上你，然后再顺路接上云师伯他们夫妻俩，他们说好多年没有回去了，趁着这次机会正好回去看看……咱们一起去机场。”施道谙出声说道：“看来今天晚上不用睡了。”
“好。”宫锦重新戴上头盔，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便再次发动摩托车朝着江岸芦丛之间冲了过去。
施道谙轻轻叹息，身边怎么全是这种古怪的家伙呢？
他觉得自己好疲惫！
……
莫高窟。九层楼。
云成之看着眼前依山而建，高耸飞檐的九层楼塔，眼眶红润，无限缅怀的说道：“多少年了……都多少年了，多少年没有看到它了。魂牵梦绕啊……以前我和江来他爸，还有老宫，老李……我们没事就跑到这九层楼门口坐着侃大山喝酒，江来他爸不喝酒，就喜欢偷我们的花生米吃……那个时候，能有个花生米下酒就已经是了不起的享受了……”
云成之指着不远处那一排高丛入云的大树，说道：“看到那一排树没有，那个时候才一人多高……现在都要高出九层楼塔了……行舟不在了，老宫也不在了，老李搬家到了北京……真是想念这些老伙计啊……”
“师伯，今天是江来大喜的日子，你想开些，高兴些。”施道谙在旁边出声劝慰。
“是的，道谙说的对……今天是江来大喜的日子，要是被江来知道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保不准会说出什么话来。”赵沫担心云成之情绪过于激动，身体负担不住。他长年定居碧海，现在回到敦煌都有些不太适应。
果然，江来之名有「止老人啼哭」的功效。
想到江来有可能给予自己的言语攻击，云成之赶紧抹了一把眼眶，说道：“谁哭哭啼啼的了？我就是……戈壁风沙太大，迷了眼睛。”
“你就是哭哭啼啼。”宫锦说道。
“……”
“你自己哭就好了，提我爸干什么？”宫锦没好气的说道。云成之嘴里的「老宫」就是宫锦的父亲，他在这个时候提起自己的父亲，让宫锦的心里也异常的难受……想哭。
“……”
云成之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
宋朗和池雪也来了，他们是被林初一打电话邀请过来的。同时赶来的还有他们一起长大的那群玩伴好友，正聚集在一起小声的讨论着这次「诡异」的婚礼。
“林初一也忒小气了吧？从小就是咱们这群人里面的小富婆……大喜的日子，没摆酒席，连张凳子都不给坐，就让咱们站在这莫高窟前吃黄土？”
“就是，我昨天下午才接到电话，说是今天早上十点结婚，我还以为她是在跟咱们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他们怎么……这也太疯狂了吧？”
“我一晚上没睡，又累又饿……池雪，你包里有没有吃的？随便什么都成……”
池雪脸带笑意，柔声说道：“有巧克力……”
“快给我一块。”
“也给我一块。”
池雪摇头，说道：“被宋朗吃完了。”
“……”
“宋朗，你这家伙太没良心了吧？小时候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连一块巧克力都不给我们留？”
“就是。来的时候你们俩就坐在一起，你还把头靠在池雪肩膀上睡觉……”
“宋朗，你和池雪的好事儿也快了吧？”
宋朗眼神溺爱的看着池雪，说道：“我们想宝宝满月的时候一起办……”
众人皆惊。
“什么？你们俩都有孩子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一点儿都没听到过消息……”
“宋朗，你这个禽兽……池雪可是我心中的女神你知不知道……”
宋朗握住池雪的手，满脸幸福的说道：“我妈说女人怀孕的时候，三个月前最好不要告诉别人……这才刚刚过了三个月的警戒线，我才敢说出来。你们到时候可得给两份红包。”
“那不成。你想收我们的两次红包，那就得摆两次酒……”
“就是，别想省事儿又省钱……”
“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女神嫁给你的……”
……
在大家焦急的等待中，林秋出现在了莫高窟大门下面的石阶上面。
“林秋，新人准备好了没有？”
“就是，我们都等不及了……赶紧让你姐和你姐夫出来……”
“一会儿宴席摆在哪家酒店？我好饿啊……”
……
林秋笑呵呵的看着大家，高声说道：“大家不要着急，新人马上出场。”
林秋抬腕看了看手表，说道：“还有最后的三分钟时间……要不我先给大家唱首歌吧？或者讲讲我构思很久的新故事？就当给新人热个场。”
“下去。”
“谁要听歌啊……”
“我们要见新郎新娘……”
……
十点钟，江来和林初一准时出现。
不过，他们是从九层楼的洞窟里面出来的，而且，俩人身上都穿着研修院特制的那种蓝色修复服。
「这是什么状况？」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这一对新人。
不是说今天结婚吗？不是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吗？
喜服呢？喜酒呢？
开心的锣鼓为何还没有敲打起来？
江来看了一眼林初一，示意让她说话。
林初一拒绝，示意还是由江来说话。
“你就不怕我把客人都气跑了？”江来出声说道。
“不怕。”林初一甜美的笑着，说道：“他们还饿着肚子呢……不会跑的。”
江来点了点头，走到二层楼的栏杆前面，大声宣布：“我们结婚了。”
冷场！
所有人都仰起脖子看着江来，没有人说话，更没有人鼓掌。
江来有点儿尴尬，挠了挠脑袋，看向站在人群前面的施道谙，说道：“施道谙，你带头鼓个掌……”
施道谙「热泪盈眶」，这种事情……还要强制吗？
施道谙正想「带头」，却听到旁边响起「啪啪啪」的掌声。
云成之双手用力鼓掌，扯着嗓子喊道：“好……太好了……”
施道谙暗叫失算，竟然被这老家伙抢先了。
「马屁精！」
施道谙很是鄙夷的看了一眼云成之，也跟着鼓掌，大声喊道：“恭喜新人……恭喜江来林初一喜结连理……”
其它客人这才反应过来，跟着热烈的鼓起掌来。
等到掌声信息，江来这才接着说道：“来的都是我们最在意的人，不在意我们的人……都没来。”
“……”
“我和初一商量过，我们结婚不办婚礼，不办酒席、不去蜜月旅行……我们和文艺研修院的樊院长商量过，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和初一将会联手修复199号洞窟……199号洞窟也将由我和林初一一起为它命名……”
“你们为它取什么名字？”有人出声喊道。
“199号洞窟。”江来出声说道。
“……”
“人生很短，但是爱情很长。愿世间有情人终成眷属，愿每一个人都有所成就，愿文字呈现自己真正的力量，愿艺术不朽。”
江来握住林初一的手，说道：“食堂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自助餐，有酒有肉……我已经埋单，大家可以尽情享用。”
说完，俩人携手转身走进了199号洞窟。
人生很短，但是，爱情很长。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