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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娱乐圈都以为我是Alpha
作者：对四要不起
内容简介
 林肆是娱乐圈里的顶流爱豆，被Omega们称为最想被他标记的Alpha。 然而Alpha人设下的林肆，是个实实在在的Omega。 平日受制太多，不能谈恋爱的林肆在交友软件泡泡上注册了账号：忘了爱。 这一天，他在广场上遇见和他匹配率达到94.800%的Alpha44。 经过不懈努力，网恋超甜小宝贝忘了爱，终于要和44面基。 可他却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他冷情冷面、恐Omega的死对头老板：陆厌。 更不幸的是，两个注射过多信息素抑制剂的人，迎来了彼此生命中最不可遏制的发热期。 林肆：陆厌？诶！你咬我脖子干什么我是林肆啊！ 陆厌：宝宝，是我。 林肆：？？？？？？？？ 在面基之前，因为信息素抑制剂对腺体的影响，林肆产生强烈副作用，必须依靠Alpha的信息素来调节腺体激素。 而与他基因匹配度最高的Alpha正是陆厌。 所以，他和陆厌，被迫同居，相看两相厌。 后来 林肆缩在被子里，蜷着腰：陆厌你个大骗子！Alpha才没有这么密集的发热期！今天开始回你自己房间睡！！ 陆厌：抱一下。 *每天幻想自己已经开始恋爱的软萌OmegaX莫得感情被迫网恋的老板Alpha *无原型，现代ABO背景，无生子，甜文，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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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停车场出口。
林肆摘下墨镜，隔着车窗同粉丝们挥手，食指和中指在空气里压了两下，希望他们不要再跟车，随后扭过头，将车窗打上去。
“4宝！妈妈爱你！”
“一路平安！一定要睡好！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
“我靠A爆了！老公我要和你一起过发情期！”
“啊啊啊啊林肆，我想被你终生标记！！”
“我怀上了！我已经怀上了@…%$&…”
粉丝们的呐喊被甩在车后，林肆拉过遮光帘，靠在椅背，阖着眼睛松了松领口，人往后躺。
过了一分钟，他突然摘下墨镜。
“快乐下班！”身上穿的很不舒服的皮衣被他脱了，林肆又摘掉棒球帽，捡起保姆车里放着的厚羽绒服，整个钻进去，圆乎乎的像个小雪球，很衬窗外的天气。
“我终于要休假了！”
角逐电影《想你六十六》主角失败以后，林肆就突然空闲下来，平白多出小一星期时间。
回到家差不多下午三点，林肆准备给自己安排一个睡到自然醒。
两条长腿随意又懒散地岔开，他躺在床上嗅了嗅被子的味道，然后心满意足地打哈欠。
詹纪敲门进来，见林肆以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睡姿躺在床上，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踢倒在地上的几个娃娃捡起来放好：“还没睡着？”
“感觉天气太好了，想睡又不舍得睡，”林肆揉了揉眼睛，翻过身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像个蚕宝宝，说，“如果是叫我回去工作的电话，就当我已经睡着了。”
詹纪和大部分经纪人一样，是个Beta，今年三十二，四舍五入应该已经给林肆做了八年经纪人。
问及电话内容，他不喜也不怒：“《想你六十六》，换了男配的角色给你。”
林肆垂眸，长睫毛覆在眼下，让白皙皮肤看上去有些青灰，显出疲惫。
他又往下钻了钻，被子边缘正好卡在鼻子底下，他眯着眼睛，垂头丧气：“可是我想在家睡觉……”
“两天后围读剧本，这几天你就抓紧时间好好睡，顺便看看男配的剧本。”
詹纪帮他扯正枕头，想了想又说：“最好能在开机前做一次腺体和信息素检查，上次给你化妆的女Alpha，说在你身上闻到了Omega的味道。”
Omega在他们俩的认知里，除了是一种性别象征，更是一个敏感词汇。
林肆年少出道，十五岁分化为Alpha，而后四年成为娱乐圈的顶级流量，粉丝无数，更被人称为“最想被他标记的Alpha”。
然而完美无缺的人设背后，藏匿了一个不能为人所知的事实——林肆是个Omega。
十五岁那年，他分化成了一个Omega，而不是Alpha。
林肆随意哼哼几声，送走了詹纪，将手放在脖子后面，用似有若无的力道，按来按去。
他侧过身，在手机上打开男配的剧本。
《想你六十六》是一部爱情片，林肆之前为了试镜看过大致剧情，时间还是有的，等睡醒了再看也不迟。
于是他夹着被子开始刷手机动态。
社交平台的开屏是一个叫“泡泡”交友APP的推广。
推广视频做的很温馨，讲述一个有社交恐惧症的Omega在“泡泡”里找到了自己的Alpha，最后和他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林肆看完，手又重新按住颈后的腺体，眨了眨眼睛。
注册好泡泡的账号，林肆按照要求，做了一个兴趣爱好个人测试，很认真地点完Yes和No，他才进入广场。
一条一条横型气泡在往上冒，从林肆的视角，可以看到广场上的人与自己的匹配度。
9.5562%
35.7271%
60.982%
以及——94.800%。
林肆看着广场那个白色圆球，心猛地一跳，手也跟着不自觉点上去。
而就在十分钟前，盛世集团顶层办公室里。
陆厌把刚签署完的文件推给段洋，又重新打开了另一份，高效率扫完，语气生冷，没什么感情：“内账，往年的和今年的，让财务部下班前整理送过来。”
说完他碰了碰咖啡杯。
秘书段洋会意，拿起空了的咖啡杯走到门口，让外面换新的。
“盛世娱乐的年度报告总结。”陆厌头也不抬地说。
段洋将文件放在陆厌面前：“这里。”
陆厌越过目录，直接翻开内页，是一张少年穿着白衬衫的证件照，鼻梁英挺，眼睛里有晶莹细碎的光亮，浅浅笑着。
姓名：林肆。
性别：Alpha。
“陆总，乐游那边发送过来的，泡泡的新测试号，你有空可以看看。”段洋给他另一份文件，顺便搁下咖啡。
陆厌目光从林肆的证件照上挪开，拿起放在最边缘的文件，扫了眼账号和密码。
段洋：“泡泡公测时候出现的无限窗口问题已经解决，上个月上架以后反响还不错。”
“推广到哪一步了？”陆厌问他。
“差不多三分之一。”段洋只给了个概念数字。
陆厌看他两秒，将手机打开，登陆开发部给的账号和密码。
确认顶头上司没有要斥责自己的意思，段洋拎着被退货的财务报表出去。
门合上，陆厌也进入广场，右下角好友界面几乎是瞬间弹出一条消息——
【“忘了爱”请求与您进行匹配聊天，他与您的匹配度是【94.800%】，是否同意？】
陆厌看“忘了爱”的头像——中老年人表情包“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他用指尖在【否】上按了一下。
刚拒绝“忘了爱”，一个白色圆球就弹着弹着到他旁边，顶上冒着气泡。
忘了爱：【你能看到我们的匹配度对吗，我觉得整个广场，我们的匹配度应该是最高的，通过一下我吧^^】
陆厌再次收到“忘了爱”的匹配申请，见那个白色圆球不停用快捷指令围着自己弹跳绕圈。
指尖又落在【否】上。
就这样，忘了爱被“44”连续拒绝两次。
残忍无情。
城市另一端，林肆有些郁闷地抓头发。
他心想，不应该啊，这么高的匹配度，这个44应该对自己有点兴趣的吧。
于是，他又给对方弹消息：【你能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吗，我就在你旁边。】
【不要点拒绝嘛】
【给爱一个机会，我们天生一对】
【大大地图，相遇是福】
44依旧站在原地不动，林肆想了想，重新给44发送匹配申请。
半分钟以后页面一跳——
【恭喜！44与您匹配成功，接下来就可以聊天了哦！[心]】
广场画面关闭，他们进入了正常的聊天框。
两个白色圆球并排放在聊天框边上，林肆没说话，先用自己的白色圆球蹭了44一下。
“喵～忘了爱对44伸了个懒腰。”
林肆被这个系统设置的反应逗笑，便给44发第一条消息：【你好啊，好不容易才匹配到你。】
44对林肆的示好没什么反应，林肆就抽空点开44的资料。
【44，Alpha，身高189，程序员，北城。】
林肆立刻关了页面，给对方打字：【你好，我也是北城的。】
终于，他收到了第一条消息。
44:【嗯。】
……林肆抿了抿嘴角，感觉对方是不是有点太冷漠了。
他告诉44：【我很喜欢你的名字。】
果不其然，对方又没了声音。
林肆出师不利，有些蔫头耷脑，戳了戳屏幕，想着要不友好地和对方说句再见，然后重新回广场匹配算了。
还没来得及下定决心，聊天界面就先弹了一句：【别人取的。】
天就是这么给聊死的啊这位先生……
林肆生硬地回复：【那他很有品味[拇指]】
44不说话了，林肆上下滑动只有几句互动的聊天页面。
虽然有点冷场，但他还是没有和44告别，心里还是挺愿意等这个陌生人和自己说话。
毕竟这是他第一个匹配到的，而且匹配度秒杀所有人的对象。
他再次点进44的个人资料。
之前他没注意，以为44的头像只是一张普通的街景图，现在打开仔细一看，竟然有些熟悉。
图片最右侧露出一个弯弯的眼尾，只四分之一张脸，用作头像的时候就自动被截取框挡住了。
而这张脸，正是林肆。
去年除夕夜，结束工作以后，连廖纪都买了当晚的机票回家，林肆变成留守儿童，回到家便给自己换了套保暖的羽绒服，裹的像个白粽子，自己一个人出门。
在雪里逛了一个多小时，到一个说不上名的无人街区以后，他自娱自乐拍了很多张自拍，挑了张觉得最温暖的，第一次没经过廖纪同意就发了社交平台。
而44头像用的就是这张图片。
林肆心里大喜，说不定他就是自己的粉丝。
虽然全娱乐圈甚至全世界的人都以为他是Aplha，但也不妨碍他拥有一些Alpha粉丝。
当下，他就关小资料页面，按捺激动的心情试探：【你的头像挺好看的，好像是哪个明星发过的】
44：【是林肆。】

第2章
去年除夕，陆厌是在酒会上过的。
纸醉金迷的名利场里，他饮尽杯里的酒，又垂手将杯子放进侍者的酒盘里，转身离开。
他的父亲陆绍明，搂着一个美貌Omega，正好路过他身边，有些口齿不清：“一会儿媒体要拍合照，你记得出来。”
陆厌面无表情地点头，忽而闻到Omega身上如同黏腻糖水般的信息素味道，不悦地皱了皱鼻子，很快越过他们。
厕所外有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看到没，盛世的林肆，发了新动态，不到十分钟十万点赞量。”
“盛世这几年真是靠林肆赚的盆满钵满，没见陆绍明在外面那么得意，要不是林肆今晚有国级晚会要表演，他恨不得把林肆挂在身上带来。”
“他一个Alpha带个Alpha作伴儿像什么样子，也不怕让人笑话。”
“好歹吞了婆家大半资产，谁知道作派还是这么小家子气，怪不得媒体都说他当代凤凰男标杆。”
“林肆发了什么东西能十分钟十万点赞？”
“没什么，就一张连脸都看不见的自拍。”
“自从Omega平权以后，世界上的脑残真是越来越多了。”
“那林肆哪里帅了，每天一幅死妈脸，还有一堆脑残粉在底下说什么小狼狗，我看他也就是陆绍明的一条……”
隔间的门突然被拧开。
出来的人西装革履，腰背挺直，步子不快不慢，掠过那两人身边，没将那两人的惊恐和错愕放进眼里。
自动出水口很安静地淌出水，陆厌简单洗过，抽了纸擦干，扔进垃圾桶，纸张碰到垃圾袋，发出不重不轻的一声，而陆厌本人脸上没有任何不郁的表情。
仿佛那两人和这张纸巾无异。
都是垃圾。
他拉开门出去。
“你不是看了厕所说没人的吗？！”
“我也就随便扫了一眼，他肯定是在里面的隔间，说不定听不清楚我们说什么……”
陆厌打开社交平台，甚至都不用主动搜，林肆已经在热搜上了。
大约是很久没营业发过自拍，粉丝们抱着那张“脸都看不见”的自拍无比激动。
陆厌将大图关掉，顺便再关掉手机，似乎有些不耐，还多此一举般将手机放进了口袋，确认它下落到最底下。
所以，他记得，那张图——
【是林肆。】
林肆躺在床上，看着这三个字外带一个句号，心里不免得意，还美滋滋地笑。
他翻了个身，问44：【你喜欢林肆吗？】
他问完这句话，大约等了十分钟，都没有再收到44的回信。
疲倦也同时席卷全身，他眯着眼睛给44留言，但来不及打完整就睡着，发出去一条需要辨认的信息。
【我kunle】
而后两天，林肆再给44发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应，他短暂地郁闷了一会儿，就又沉迷廖纪给他买来的养生按摩泡脚桶，忘了这一茬。
围读剧本这日，林肆被迫起了个早，拉开衣柜，穿上一身黑，站在镜子前像小老头一般叹气。
他其实不是很喜欢黑色。
可能是太经常穿了。
他和廖纪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他不怎么认识，而后他一步进来的秦宵，正是《想你六十六》的男主角。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秦宵勾了勾嘴角，很小幅度地弯腰。
林肆不卡在门附近，拉下口罩，坐到了指定座位。
这部电影班底和团队都算不上顶尖，但廖纪的想法是，林肆要从舞台转战大荧幕，可以先试试水，接一部中规中矩的电影做铺垫。
其实按林肆的人气，实在不至于到为人做配的地步。
原本他们和制片人导演都谈好，只差签合同。
不想，盛世老总裁陆绍明急病送医，他儿子陆厌接管盛世娱乐，竟然直接拒绝了《想你六十六》的主演合同。
当时廖纪为了这件事直接杀到盛世集团顶层，在陆厌办公室外压着火气候了近半小时，才听到陆厌秘书的一句回答。
“陆总最近忙不过来，刚接手集团，底下大大小小十几二十个公司，实在没空，但他说，林肆不适合这部电影的主角，以后会给他其他安排。”
廖纪不是傻子，陆绍明在的时候如何看重盛世娱乐，如何看重林肆和旗下一众艺人，彼此心里有数。
如今新官上任，陆厌明显是不把重心放在娱乐公司了。
廖纪咽了这口气，回去几天没说话，反而快活了林肆，舒舒服服躺着摸自己的肚皮，还一边劝说他：“说句实在话，我觉得这部电影的男主角人设有点问题，挺优柔寡断的，我更喜欢男配角。”
也是这么一句话点醒廖纪，主角不能演，但演个配角总不影响什么，先把一只脚踏进影视圈，以后再边走边看。
他把想法说给段洋，让他传达，不想陆厌这次好说话许多，很快就同意了。
所以，林肆才接下了这部电影的男配。
围读会议室里，秦宵的声音很亲切，但有种不真实的友好。
林肆坐在桌边，将手机上下转了一圈，等秦宵说完，才向在座的几位合作演员打招呼：“我是林肆，你们好，第一次参演，希望能多指教。”
也许是声音冷淡，让人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指教”的话，大都只是笑着附和：“不敢不敢，我们才是经常听你的歌。”
“谢谢。”
他歪了歪头，垂下眸子，没有很热情的模样，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场合说属于“林肆”的话。
剧本围读花了两天，进组在一个星期后，年前拍三分之一，年后拍剩下的，资方希望能赶在暑期档上映。
林肆进组前剩下的时间几乎都用在各种音乐大赏、奖项之夜上，他拿音乐奖人气奖拿到手软，获奖感言什么的车轱辘话倒背如流，每天都晕晕乎乎的，恨不得在家里睡大觉，让廖纪去代领。
“晚上的年会可以轻松点儿。”廖纪翻手里的剧本，头也不抬，“今年至少不用挽着老男人的手走红毯了。”
往年陆绍明主持盛世集团年会的时候，总喜欢扯着林肆。
今年大可不必了，陆绍明应该只能在医院回忆往昔。
林肆正面向下趴在床上，嘴撅起来动了动：“最近都好无聊啊，不然年会结束了，你陪我去打电玩吧。”
“没空，你明年的计划表我才做了十分之一，还有年后开工的行程，下部戏的剧本……”
“好了，不要说了，廖纪爸爸，你真的越来越有高中班主任的味道了。”林肆用小毯子把自己裹起来，“晚礼服不是黑色了吧？”
“黑的。”
林肆不太乐意地闭上眼睛：“做造型的时候才可以叫我起床。”
结果做造型的时候林肆也不太开心，只要闻到发蜡味道就犯恶心，皱着眉头不肯说话。
一直到段洋过来敲门，说希望造型可以做快些，林肆才睁开眼。
廖纪问：“不是还早吗，一小时以后才开始。”
“但是陆总已经到了。”
林肆头被按着不许动，便斜眼睛问段洋，有些迷糊地问：“陆总病好了？”
段洋愣了愣，尴尬一笑：“是小陆总。”
“哦。”
原来是说陆厌。
等段洋离开，廖纪看着林肆，是想说些什么给他听的，但是林肆一幅不是很在意的样子，还闭着眼睛补眠，他便也没说话。
造型师去拿西装，林肆终于打起精神，认真地玩手机上的梦想小镇，认真地收菜种菜，给鸡鸭牛羊放饲料。
“我觉得……陆总的病可能好不了了。”廖纪说。
林肆眨眨眼：“嗯。”
廖纪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回去再说。”
“嗯。”林肆敷衍他。
穿好西装后，林肆关掉游戏，视线落到手机里的蓝色图标上，他犹豫了一下，点进去。
联系人列表里红色心动栏下面还是“44”。
快十多天了，44依旧没有来找他，林肆有点儿脑子短路，给44发了个【晚上好】。
知道不会有回应，他就关了软件，把手机给廖纪。
他们一起去敲陆厌休息室的门。
出来的是段洋，确认是他们二人以后，才让开位置，放他们进去。
林肆在扇形视野逐渐扩大的时候，一眼看见陆厌。
他坐在沙发上，也穿了一身黑西装，因为低着头，一部分轮廓带着浅薄的阴影，印出五官深邃，像寂静冬夜里的沉水，刺骨凛冽。
林肆想，陆厌比四年前帅了好多，但不妨碍陆厌依然是个王八蛋。
“陆总。”林肆喊了他一句。
陆厌抬起头，看他。
看了一眼，就又不看了。
林肆知道他讨厌自己，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那么平白无故地不喜欢另一个人。
陆厌应该是没有闻过他的信息素的。
“一会儿是需要林肆陪陆总走红毯吗？”廖纪问。
段洋点头，陆厌在文件上签字，说：“按照之前年会的来就可以。”
实际上两个Alpha挽着手一起走红毯，是只有陆绍明能做出来的事情，林肆又有些不懂了。
为什么陆厌也要跟着他那个笨蛋老爹一起丢脸。
林肆坏心地想，果然是子承父业，笨蛋基因是会遗传的，坏蛋基因也是会遗传的。
休息室不是很大，四个人在，略显局促，段洋便出去了，过了五分钟，廖纪接起电话，就也出去了。
林肆无事可做，手机也被没收，他挺直坐太久，有些乏力，干脆自便地往后靠。
过了会儿还没人进来，他就又岔开了些腿，手从身旁放到了肚子上，乱七八糟地交叉手指，两个拇指互相挤来挤去。
陆厌突然抬起头。
林肆的左拇指从右拇指指甲盖上没预兆地划下去。
“你很紧张？”陆厌问他，表情还是冷淡。
“没有。”林肆也跟着冷淡，用那幅明星“林肆”的态度对待陆厌。
陆厌合上文件，没有再说话，林肆就回到之前很拘谨的坐姿。
差不多的时候，廖纪和段洋过来敲门，林肆起身整理了西装，看廖纪一眼，廖纪点头确定没什么问题以后，他站在门边候着陆厌。
等陆厌右手出现在自己身旁，而且臂弯出现一些空隙的时候，林肆皱了皱眉，和他说：“陆总，我们就不用挽手了吧。”

第3章
陆厌视线往下移了一瞬，紧接着放松手臂肌肉，让那点等待林肆的空隙消失不见。
林肆舒心很多，难得冲陆厌勾了勾嘴角。
不等陆厌消化这个没来由的笑，前方就提示他们提示他们开始走红毯。
年会的红毯不长，他俩短暂地停顿在尽头，林肆习惯性朝镜头挥手，然后侧身离开，突然和陆厌面对面撞上。
林肆感觉自己的额头碰到陆厌的鼻尖，不算很重，就是不知道陆厌有没有被酸到鼻子。
他们都很快退开，林肆抬眼看他，有些疑惑，陆厌便皱着眉引导他往另一边走。
无声闹剧过去后，林肆发现，自己坐了别人的位置，之前他走的那个方向是对的。
……归根结底，陆厌才是路痴。
“陆总，我们还是过去自己的位置吧。”他说。
陆厌看着舞台的灯光，没有回答他。
林肆便在心里小小地抱怨了一声，认为陆厌应该是被自己撞酸鼻子了，正在记仇。
还有很奇怪的一件事，他刚刚和陆厌靠的那么近，竟然一点Alpha信息素的味道都闻不到。
就好像别人不能从林肆身上闻到Omega信息素的味道一样。
林肆微微偏头，瞟陆厌的侧脸，却被陆厌好看的侧颜吸引，一时间也没移开眼。
他估摸着陆厌可能二十出头，应该不到二十五，但他又想，陆厌是个很适合晋级为成熟男人的Alpha。
“走。”陆厌突然说。
林肆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头扭的很快。
陆厌眉头皱的更深，又重复：“跟上。”
不算亮堂的观众席里，他们先后起身，林肆跟着陆厌的脚步穿过后台。
他看着陆厌背影，把没琢磨完的想法都琢磨完。
Alpha里，陆厌算很帅很高大的那种，可能陆厌又是这一种里的独独一种。
宽肩窄腰，和刻意塑造出来的冷峻不同，陆厌骨子里就带着天生的压制力，站在任何人边上都不落下风。
但就是看上去，怎么都不太开心的样子。
终于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时，廖纪问林肆：“怎么坐到那边去了？”
“有个人很笨，走错了方向。”林肆说。
陆厌坐在C位，似乎听到，又似乎没听到，只是微微偏了大约十五度角的头，将余光推到林肆在的这一片。
林肆在这种场合已经练就了一身“一切与我无关”的不动神功，他看着前方舞台上的主持人，鼻子慢慢呼吸，无所事事地开始闻空气里的各种香水味。
现在的科技非常发达，信息素气味抑制剂在市场上随处可见，信息素封闭剂也可以去社区申请注射，所以明星们常用，也常带在身边。
林肆问过廖纪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可惜廖纪是个Beta，能给出的描述也只有“很清淡的奶香味”“不知道有没有小苍兰”，看到林肆脸上一幅不太相信的样子，廖纪还是会补说一句“我觉得会是大家很喜欢的味道”。
可他眼里明显的躲闪让林肆有些不信。
林肆不能谈恋爱，更不可能被谁标记。
说时髦些，他是一个明星，是贩卖梦想的人，不能让粉丝们的幻想破裂。说实在些，他是个骗子，披着Alpha的外壳，自己都不知道哪一天才能拿回Omega的身份。
所以每次看爱情片的时候他都很喜欢问廖纪：
“谈恋爱是不是很棒的事情？接吻是什么感觉？Alpha的嘴唇会比我的更硬吗？”
“标记呢，咬到腺体好像很疼，可是电影里的人看上去很高兴。”
“你说会不会有一些Alpha的信息素是臭袜子味？”
“终生标记就一定会有小宝宝吗？”
面对林肆没有止境的问题，廖纪也只能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给他一个拥抱：“以后都会知道的。”
林肆就很认真地点头。
但他还是日复一日的，过着非常孤独的生活。
对爱情的迷惘随着时间堆积，如藤蔓般攀延而上，缠绕住他的心脏。
林肆戳了戳廖纪的腰：“一会儿酒会开始，就把手机给我玩。”
廖纪“嗯”了一声。
主持人长篇大论结束，愉悦地邀请陆厌上台讲话，林肆就跟着所有人一起鼓掌。
表情非常官方，脑子里却开始盘算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溜回休息室玩手机。
他田里的菜好像差不多都熟了，火车应该也带着物资回来了。
最好装着他想要的矿石。
就是不知道……44有没有给他回消息。
“林肆。”
音响里的声音吓到他。
廖纪很快拍他的手臂：“上台。”
林肆抬了抬眉，不是很懂为什么自己要上台，但还是飞快系上西装的纽扣，从阶梯上去。
“恭喜。”陆厌把一个信封递给他。
台下人齐齐鼓掌，还伴随着艳羡的目光和各种交谈声。
林肆不清楚里面是什么，只能很顺水推舟地接过，和陆厌一人一只手捏着信封，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吗，而是抬眼看陆厌。
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然而陆厌却完全没有接收到他求助的信号，和他对视一眼就扭过头去，松开捏着信封的手指。
“……”
陆厌果然是笨蛋。
林肆握着话筒，从脑子里憋出句通用的获奖感言：“谢谢大家，也谢谢陆总，希望大家今晚玩的愉快。”
说完他拿着信封率先鼓掌，很不容易地下台了。
“不错，算给今年挣最后一把运气。”廖纪笑着说。
林肆拆开了信封，里面是一个号码牌，1。
他很小声嘟囔：“什么东西啊……”
“你是不是又开小差了，”廖纪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说，“你中奖了，年会最终奖，西江边上一套单身公寓。”
林肆眨了两下眼睛，半晌，遗憾开口：“哦，单身公寓啊。”
廖纪拿他没办法地笑了：“行了，公寓，不单身。”
奖项开完，酒会就开始，林肆和盛世娱乐旗下的艺人坐在一桌，实际上林肆和他们也不是特别熟，勉强碰了几杯，便推脱说自己明天还有活动。
“肆哥，听说你签了电影，不知道主题曲是要自己唱吗？”
问林肆的也是个唱跳歌手，叫白帆，一个Omega。
林肆记得他，因为他和自己差不多年纪，之前盛世娱乐负责人李钟还明示暗示廖纪，希望林肆可以带着白帆，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廖纪拒绝了，最后不欢而散。
“主题曲的事，资方没有说。”
林肆用小勺缓慢地刮甜点，恨不得把整块都吃进肚子里，但算了算他这个月的甜点额度已经用光了，再吃的话廖纪一定会从他下个月里扣，于是有些自暴自弃地起身：“上个厕所，大家慢用。”
白帆也跟着起身，像是拦了一下，两人撞了半边身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林肆退了两步，和他划开距离：“没事。”
酒会上衣香鬓影，林肆从廖纪那里拐了手机，干脆溜回保姆车上，车门一关，窗帘一拉，不等司机开灯就躺下去。
领带被他扯的很松，扣子再被解开一颗，林肆终于舒坦地啊了一声。
火车只给他带来了玻璃碎片，林肆有些不快乐，往田里撒完种子就关掉游戏。
44依然没有给他回消息。
林肆滑了滑聊天界面，垂下眼帘，手指点在后退键上，让他和44的聊天框变成一条横框，但不知道怎么，最后他还是把页面点出来放着。
他大概就被94.800%这个数字拴住了。
世界上和他匹配到这种程度的人到底会是个怎样的人，他是真的很想知道。
————
年会结束，林肆晚上休息六个小时，搭清晨的飞机到南城给代言的新店站台剪彩。
即使是早晨，商场里也人山人海，他在后台，西装外面裹了件长款黑色羽绒服。
“人这么多，你们能确认安全吗？”廖纪还在和主办方协调，有意取消今天的剪彩，改为由林肆录制视频祝福。
外面人声鼎沸，林肆收起手机：“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吧，粉丝们已经等一早上了，别让他们再等了，这个天气也容易感冒。”
廖纪无奈，反复叮嘱负责人一定要做好安保。
得知林肆会出现的消息后，商场里喊声更大了，林肆抖开身上的羽绒服，递给廖纪，整理好西装，被保安包围着出去。
“44！”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肆！你好他妈帅啊！我好钟意你啊！”
握手采访结束后，林肆用剪刀剪断金色丝绸，流程就正式走完，主持人正在说结束语，林肆便点点头：“大家不要走太快，都注意脚下，不要摔跤。”
他在保安护送下离开，粉丝们一直跟着他跑，人越挤越多，耳朵里都是疯狂告白，林肆只能垂着头尽量走快些。
忽然，他的脚被人按住，瞬间动弹不得。
最先发觉不对的是林肆右手边的保安，他飞快将一个男生扑在地上。
“救命！！有人摔倒了！！”
“林肆——我爱你！”
“别挤啊！能不能别挤了！”
男生抓着那名保安的上半身，还在不停挣扎，手脚颤抖，廖纪本来已经准备把林肆拽走，不想林肆先用力把地上的保安一把抓起来。
所有气味在林肆鼻尖爆炸。
林肆用力闭了闭眼睛，控制住那名保安，呵斥道：“你别动他！”
被压在底下的男生意识不强，但大约是听见林肆的声音，很快顺着林肆的小腿，整个人抱住他的腰。
“你干什么！”廖纪直接吼破了嗓子。
场面一度混乱，林肆拉开腰间的人，仅掐着他胳膊，很快冲廖纪喊：“他不对劲！他们俩都不对劲！”
廖纪顾不得许多，先把男生和保安都架走，指挥队伍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医护人员已经在休息室，Omega信息素的味道弥漫了整间屋子，林肆感觉整个鼻腔里都是某种不知名的味道。
有点像提拉米苏。
“……他，发情了？”他问廖纪。
廖纪点点头，看着护士给Omega注射强效抑制剂。
“那个保安呢，怎么回事？”林肆没说完，Omega就在沙发上闷出满头汗，整张脸都红透了，依旧不是很有意识，张着嘴不停发出声音。
林肆愣愣的，这么直观地看Omega发情，他还是第一次。
不只是画面、气味，就连声音也挺……让人不好意思的。
主办方来人敲门，说是保安中的一个长期注射抑制剂的Alpha被突然诱导发情，所以当时才会失去意识地……做出一些不管不顾的举动。
“你们的安保是不需要做体检的吗？！”廖纪很生气，“开始前我就告诉你，人太多了，取消这次活动，你们坚持说你们可以控制，结果呢？不是林肆发现，这两个发情的Omega和Alpha会闹出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林肆先受不了了，扯了廖纪的手肘：“我想先回车里。”
廖纪深吸一口气，暂时作罢，和边上几个保安一起送林肆走。
“是不是信息素的味道恶心到你了？”他问林肆。
林肆躲进车里，打了个寒颤，搓搓手心以后说：“不是啊，他好香，弄的我好饿。”
“……”
林肆穿好羽绒服，很讨好地笑了笑：“人帅心善的廖纪爸爸，我今天表现还不错，可以奖励一块蛋糕吗，不用太大，”他握了半个拳头，“这样就行。”
廖纪爸爸很无情地拒绝了他。
送林肆回住处的路上，廖纪接到了来自盛世集团顶楼办公室的电话。

第4章
廖纪以为是段洋，不想却是陆厌。
“你们早上的行程，有Alpha发情？”陆厌问，“还是Omega？”
陆厌的声音偏冷，但语速挺快，乍一听还算着急。
廖纪想的是，陆厌不是在担心他们的行程，也不是在担心林肆有没有受伤，只是很迫切地要知道——发情的Omega，或者说大众眼里发情的Alpha，是不是林肆。
“陆总好快的消息，发情的Omega是粉丝，Alpha是个保安，都不是林肆。”他直白地给了答案。
林肆不知是被廖纪的声音吵醒，还是被羽绒服热醒，迷迷糊糊地用手胡乱擦肩窝，却被拉链挂到指甲，很疼地“嗷”了一声。
“怎么了？”廖纪问他。
林肆也不睁眼，侧了侧身，卷起很疼的指头，嘟囔着说：“疼……”
他的手指很软，指甲也是很薄的那种，刚暴力抓起保安的时候，指甲受不住力，边缘破了一条，牵连到指头。
可能当时没管那么多，现下从睡梦里缓过来了，小声哼哼着喊疼，胡言乱语哄廖纪帮他买好吃的冰淇淋敷手指。
“就知道吃，”廖纪看他一眼又看手机，很快说，“陆总，您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挂电话了。”
电话里安静了大约一秒，陆厌发出一个很沉闷的音节：“嗯。”
便挂了电话。
廖纪狠狠瞪了手机一眼，好想能隔着屏幕瞪穿陆厌似的，他将手机关了放进口袋，扭头看藏在厚羽绒服里睡觉的林肆。
估计是疼劲儿过了，又睡着了。
林肆皮肤很白，偶尔为了迎合Alpha的人设，化妆师还会给他用暗一号的粉底。
阖着的眼皮上，皮肤白皙到可以看见细细的血丝，林肆睡的很安静，给人一种睡的很香的感觉。
这么好看的人，不该受苦，应该在掌心里捧着长大。
廖纪揉了揉额角，一如既往地在心里痛骂姓陆的，以前骂陆绍明，现在骂陆绍明和他的狗儿子。
盛世集团。
陆厌挂了电话，低头把手机上商场动乱的视频关掉，屏幕上最后一个画面是林肆被人无礼地抱住腰。
刚才电话里，那声很小的撒娇，很难想象是林肆发出来的。
但他又想，毕竟是个Omega，再怎么伪装成Alpha，骨子里还是娇气的。
他们第一次见面，林肆也是那么哭哭啼啼的。
段洋在一旁候着，确定陆厌打完电话，开口：“陆总，乐游那边说泡泡的闪退已经修复了，你可以再登陆软件试试。”
陆厌醒了醒神。
“告诉乐游的客服部，如果有类似情况，要在24小时内为用户修复和反馈。”陆厌说，“事后电话致歉再确保用户能正常使用。”
“好。”段洋转身出去。
“等等，”陆厌叫住他，“号是谁注册的？”
段洋回忆：“应该是开发部的测试人员注册的。”
陆厌边登陆边说：“是林肆的粉丝？”
“不确定，需要我去查吗？”段洋问。
“不用了，出去吧。”陆厌说。
他看到聊天框左边有一排的气泡。
忘了爱：【晚上好】
忘了爱：【吃过饭了吗？】
忘了爱：【都快过年了，北城还不下雪…你说那个地球即将脱离宜居带的新闻是不是真的？】
忘了爱：【你是不在线吗，还是找别人匹配去了？】
忘了爱：【我也很喜欢林肆的，我们可以一起追星啊】
陆厌看到最后一条，有些神色不明，手指在输入框里打字：【我不追星。】
但这次换成忘了爱不回消息。
陆厌看了半分钟，关掉软件，用公司的系统，给段洋发邮件。
邮件内容是让段洋通知廖纪，希望林肆能做一个系统的身体检查，其次是让段洋顺给他也预约体检。
段洋第一次看到陆厌这样迂回曲折地去办一件事。
不过是个体检。
随后，段洋又收到一条邮件：【告诉林肆，不要靠近任何发情的Alpha和Omega。】
段洋：“……”
林肆是被廖纪叫醒的。
他视线还朦胧，习惯性戴好口罩帽子墨镜，跌跌撞撞下车。
廖纪给他买了沙冰，还在上面加了很少量的脱脂奶油，得到奖励的林肆很开心，完全忘记自己手指疼，趴在沙发上，翘着腿看剧本。
他很节省地一小勺一小勺挖奶油，还是用先舌尖舔一下再卷走的吃法。
“后天进组，私底下就不要这么随便了，”廖纪提醒他，“明天上午还有一节表演课要上，下午是晚会，状态要好，今晚不能打游戏熬夜。”廖纪顿了顿，“尤其是别玩那些老土的要死的游戏了。”
林肆能吃甜点，什么都能答应廖纪：“好，好。”
“……”
廖纪走以后，林肆没人说话，便开始翻手机，不看还好，屏幕一亮，泡泡APP的通知提醒就出现了。
半个小时前。
44：【我不追星。】
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林肆很开心，感觉很像家里养不熟的小狗跑出去半个月突然又蹿进院子乖乖卧好。
虽然他没养过任何宠物。
他打开泡泡，立刻给44回复：【你上线了！】
44过了五分钟回过来：【嗯。】
林肆：【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理我啊？】
44：【软件闪退，今天才拿回账号。】
林肆一口咬了很大一团沙冰，心情颇好：【我还以为你不想和我说话呢】
44安静了，不回消息。
林肆没有很能察言观色，继续趴着打字：【你能多说几句话吗？我们好歹是万里挑一的匹配，再怎么也互相了解一下嘛，我心里很好奇。】
44：【你想听什么？】
林肆：【我偷看你的资料了，你是北城人吗？】
44：【嗯。】
林肆：【我也是北城的，不过，你真的是程序员吗？】
44：【不是。】
林肆：【我就说嘛，你要是程序员，怎么会修半个月才修好手机上线】
44过了半分钟终于主动开了个话头：【你觉得这款软件好用吗？】
林肆眨眨眼，用自己的小白球去蹭44，等出现提示以后才打字：【也没怎么用，但是感觉好可爱，我看视频介绍，说有恋爱功能，还有虚拟世界，只要买他们公司生产的虚拟眼镜，就能进虚拟世界里。】
44：【试过吗？】
林肆：【没有，我第一个匹配的就是你，你都不说话，我怎么有机会开恋爱功能，那个是要双方都同意才能开的，就更别说去模拟世界了=w=】
44很久都没回话。
不知道是不是被林肆发的颜文字吓到，还是被他这种等待陌生人的精神感动。
林肆依旧没有任何文字观察力。
44不说话，他就自己继续说：【你想不想试试那个功能？】
又过了一分钟，44问他：【哪个功能？】
林肆食指敲了敲手机边框，打字：【恋爱功能】
他打完联系“恋爱”两个字，聊天界面里的两个小球自动变成粉红色，还贴在一起合成了小心心，过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呀～啾～”
林肆没看清刚刚那个动画特效，于是又打了一次：【恋爱功能】
两个小球又粘成一颗爱心，啾了两声。
忽而，44的消息顶在爱心下面：【你几岁了？】
林肆看着两个小球分开，很自然地回复：【19】
44不知道第多少次沉默。
林肆终于在五分钟后，发现44不说话了。
睡意实在挡不住，但意识里又不能睡，他打了个哈欠，生理泪水从眼角滑下来，于是换了个方向躺着，眼睛慢慢眯起来：【44，你睡了吗？】
44：【在工作。】
林肆：【你工作了吗，那你多少岁啊？】
44：【你现在才想起要问年纪？】
林肆：【这不是今天才正式聊天嘛】
44:【假设我比你大二十多岁还有家庭，你依然想要和我一起用恋爱功能吗？】
林肆散了些困意，感觉到这段话里44的严肃，手在耳朵上摸了摸：【可是你的资料上面写了你23啊】
44：【并不一定是真的。】
林肆吸了口气：【44，你真的比我大20岁吗？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大叔？】
林肆：【我不和有家庭的大叔恋爱的，我是个好公民，得过奖。】
界面安静了一会儿，有新的消息推上来。
44：【23岁是真的。】
听见他说自己23岁，林肆很慢地呼了一声，又问：【那你有家庭吗？有没有Omega？】
Y：【没有。】
林肆抬了抬眼，恍然发现页面里有些不同，惊讶道：【你换名字了？】
Y：【44不是我取的。】
林肆很遗憾，心说你是我粉丝，如今换掉44的名字，一定很心痛。
他好好地抚慰他一番：【你不要换名字啊，你说23岁我信的，不会以为你40多，44很可爱，我很喜欢。】
……
很好，44又不说话了。
不，现在是Y不说话了。
林肆又说：【而且你换了个字母，我都不知道怎么叫你了】
Y：【就叫Y，没关系。】
林肆：【歪】
Y像被他噎住似的，好几分钟以后才回复：【我去工作了。】
林肆想说这也太突然了，他才刚聊起兴，Y就走了，他下意识抓着问：【那你还会回我消息吗？不会又要消失很久吧？】
Y：【有时间就回。】

第5章
林肆提前半小时到片场。
《想你六十六》是一部简单的喜剧爱情片，剧情俗套，但这种爱情片票房不会太差。
生活太累，有很大一部分人趋向于在闲暇之余看些让自己快乐的简单作品。
故事里的Alpha卫谦，是K大一位即将出国的大学生，而Omega苏明晨是志愿者服务站的一名员工，工号六十六。
K大和志愿者服务站联合，开展关爱社会无能力Omega的活动，可以获得学分。
卫谦平时学习不如何，拼拼凑凑，出国需要的学分还是差些，所以报名了这次活动。
卫谦和苏明晨就是这么认识的。
而林肆扮演的，是卫谦的学弟，霍立，品行兼优的三好少年，Alpha，但是个不怎么变通的小古板，和卫谦、苏明晨分在一个小组。
主演在剧本围读的时候见过面，林肆记忆力很好，再见时能将每个人人脸和名字都对上。
秦宵便是卫谦的饰演者。
比林肆大三四岁，电视剧咖，想要利用这部电影成功踏入电影圈，所以当初廖纪去争取角色时，就是和秦宵的团队僵持不下。
如今倒是借陆厌的手，让秦宵得偿所愿了。
饰演苏明晨的Omega叫徐向阳。
徐向阳一直拍电影，但至今没有奖项压身，好在演技不错，国民度高，所以很多导演喜欢请他。
第一场戏没有林肆，他穿着黑色羽绒服站在导演边上看秦宵和徐向阳。
导演陈豪，三十出头的年纪，拧着眉看他们，不该有的皱纹一条条堆叠起来。
很明显，秦宵有些接不住徐向阳的戏。
他的表情浮夸，到镜头前面显得过于刻意，陈豪喊了卡，从取景器后面走出去，给秦宵讲戏，林肆就跟着过去，认真听讲。
最后，林肆等了一早上都没有到自己的戏份。
第一天的午饭是围餐，秦宵一个劲儿抱歉，说第一场就拖了进度，还特意向林肆道歉，害他在片场冻了一上午。
“没事。”林肆淡淡回他。
其实他想说不要紧，他也学到很多。
然而秦宵吃饭时，依然不停给林肆添热茶。
林肆的冷淡反而让秦宵看起来有些卑微，仿佛将实力演员和流量明星的地位差距呈现在眼前，在座一众演员心中都不免唏嘘。
林肆受不了他的殷勤，按住他的手：“秦先生这样，估计是要坑我给剧组买下午茶了。”
他说完在座的都笑起来，林肆轻轻动了嘴角，不再喝水，任由茶水凉掉，防止秦宵再来。
午饭过后有半个小时休息时间，秦宵吆喝几个人说一起饭后散步，林肆嫌冷，没有和他们一起去，钻回休息室。
————
萧山医院特护病房的门轻轻合上，陆厌从里面出来，站在走廊上，段洋过去拉紧了门把手，确定关拢。
“在这里等。”陆厌眉目中有难以掩盖的烦躁，两只手比平时放的离身侧远了些。
段洋看他的背影，坐会椅子上等。
那个离开了两个小时左右的Omega鬼鬼祟祟回来，往病房里张望了一会儿，歪着脖子问段洋：“你是小陆总的秘书吗？”
“不是。”段洋说。
“啊？”Omega问他，“可是你明明是和他一起来的啊。”
段洋：“我顶替的，临时工。”
“哦……”Omega似乎在脑子里权衡段洋的地位，“听说小陆总现在接管了盛世集团所有的工作？”
段洋瞧不上他，随便答着：“也许吧，电视上不是说了吗。”
Omega换到另一边凳子上，想和段洋套近乎：“陆总他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楼道里哒哒响了两下皮鞋声，陆厌将手洗的很干净，因为刚才陆绍明握了他的手。
而那只手上有一股很难闻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鼻子先有反应，陆厌在离段洋很远的地方停住。
Omega感受到视线，也愣在原地，盯着陆厌出神。
各种媒体都上传过陆厌的照片和视频，但见到真人了还是令人内心激荡。
Omega觉得，即使陆厌不说一句话，即使站在光影单薄的楼梯转角，即使相隔自己十万里，但只要看一眼，就能让他浑身上下的信息素都要追过去。
他快步超过段洋，笑的很灿烂，甜甜地喊：“陆总。”
陆厌垂眸看他，脸色不郁。
Omega被陆厌压得笑僵嘴角，但还是用很甜的嗓音说：“您吃过饭了吗？要不要我给你买些饭上来？”他见陆厌不说话，大胆了些，说，“陆总，我叫邓恬。”
陆厌眼睛眯的狭长，段洋先看见，竖起一身汗毛，想把那个Omega拽走，却先听见陆厌说：“滚远点。”
段洋跟上陆厌，见他已经是很不高兴，便认真解释了一遍：“这个……可能是老陆总以前的包养的哪个，不出意外被老桑叫回来的。”
陆厌没说话，段洋只是感觉到后座传来的冰冷气息。
半分钟以后，陆厌说：“老桑年纪大了。”
段洋就咽了咽口水：“可是换了，老陆总可能会不高兴。”
陆厌不置可否，段洋便也了然，换了件轻松的事情说：“陆总，泡泡的推广已经全面打开，并行的虚拟眼镜也已经在各平台上架。”
“推春节折扣，线上会员和线下实体一起，让商务部拿方案过来。”陆厌说。
“好。”段洋记录下，“那测试部的账号我还给乐游，等下次模块测试结束，一并送了眼镜过来给你再做超现实项目。”
陆厌下意识按了按手机屏幕，他低头看过去，虹膜解锁成功，跳出桌面。
泡泡的图标是蓝色的，上面一只白色圆球。
让人想起那个会在聊天界面蹭人的，和一听见恋爱就会冒小红心的白色小球。
蔓延了整个上午的恶心感似有消散，连刚才那个Omega带过来的劣质的甜味信息素都淡化。
“不必了，项目成功以后，直接送眼镜给我。”陆厌听见自己这么说。
说完自己也反应了一会儿，又有些多此一举地另起一事：“上品那边的人工智能机器人研究项目方案下班前送过来。”
“好的。”被下派任务的段洋把心中那点关于“陆总为什么不还测试账号”的疑惑顺利遗忘。
又吃过午饭，陆厌才点开泡泡。
正好页面里的白色圆球原地弹跳了一下，忘了爱推上来一条消息：【吃午饭了吗？】
陆厌觉得实在过于巧合，怀疑忘了爱在蹲自己。
他检查了一遍，泡泡确实有上线提醒功能，只是自己没开。
那应该是忘了爱开了。
返回聊天界面，陆厌回复：【吃了。】
忘了爱：【哇！今天回复好快！】
忘了爱：【手动给你摇一个大拇指.jpg】
陆厌反思自己回复信息效率这件事，导致又很久没说话。
忘了爱：【我发现一件事，你说话结尾一定会打标点符号的，像一个严肃的老干部】
陆厌：【是吗？】
忘了爱：【你看，这不是吗？】
陆厌感觉被噎了一下，才说：【习惯。】
忘了爱：【你才23啊，醒一醒，少年！】
陆厌：【分化完就没有少年一说。】
忘了爱：【谁定义的，我觉得我还是个少年啊，你不要把我想老了】
陆厌：【哦。】
天总是这么给聊死了。
忘了爱停顿半分钟，没话找话般地聊起了天气：【今天好冷，我冻了一上午，中午还只能喝冷茶[瑟瑟发抖.jpg]】
陆厌没有感情地回复：【穿衣服，喝热水。】
忘了爱：【肯定穿衣服了啊，你在室内可能感觉不到，户外很冷的，而且Omega本来就没有Alpha耐寒】
陆厌：【我上午出过门了。】
忘了爱：【真的吗！好巧啊！】
陆厌放下手机，觉得忘了爱过于自来熟，好像随随便便一点事情，他就能很开心，就能和自己凑到一块儿。
比如说只是都在室外，在他视角里就很巧很巧，值得兴奋一次。
忘了爱：【我要走了，晚上再和你聊哦！】
陆厌：【去吧。】
忘了爱：【你晚上会在吗，我想和你说话。】
陆厌刚派了任务下去，下午还有会议，不出意外，他是要加班的。
实际上从陆绍明进医院以后，他没有哪天晚上是不加班的，只不过是加班到几点的问题罢了。
陆厌：【不在。】
忘了爱：【哦……那我睡觉前和你说晚安吧】
语气明显的失望让陆厌皱眉。
忘了爱总是天马行空地自说自话，让陆厌真的有一种“我们很亲密”的错觉。
他7岁以后，这个世界就再没有人和他是亲密的了。
这是他没有过的，以后也不想和任何人有的。
他不得不问他：【你用这个软件的目的是为了找Alpha吗？】
突然从晚安转换到另一个话题，忘了爱好像花了几秒消化，说：【对啊……大家注册账号，不就是为了交友吗？】
陆厌一时语塞。
确实，会在泡泡上匹配的，大约都是散落在城市里，有着不同等寂寞和同等期待的人。
陆厌：【不要给一个陌生人这么高的信赖值。】
忘了爱很快回过来：【什么叫这么高的信赖值】
陆厌有短暂的迷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像个家长一样劝说一个陌生人，但仔细一想，他只是觉得自己和忘了爱的网友关系不会持续很久，为了弥补对忘了爱的冷淡，才会下意识说这些话。
他希望在忘了爱去匹配下一个Alpha的时候，能稍微有些防备心。
陆厌：【没什么，你工作吧。】
忘了爱没有很介意他那句话，只是很执着：【那你今天会回我晚安吗？】
陆厌本着他的自我感觉明晰的良心：【没时间。】

第6章
“肆哥，下一场到您。”场记过来打招呼。
电影在暑期档上映，所以他们穿着单薄的衣服拍摄。
林肆卷了卷手心，将手机放进口袋，脱下羽绒服，在没人看见的时候，用手心捂了捂自己的脸颊，然后绷着一幅书呆子的模样上场。
这场戏说的是霍立和卫谦的争吵。
关爱Omega协会发来的名单里，有一位长期进行性服务而感染病毒的Omega，正是他们三人要看望的对象。
但当三人见到Omega本人时才发现，Omega已经是癌症晚期，不愿意接受治疗，最后的愿望是和喜欢的Alpha，看一场漂亮的烟火，然后接受安乐死，结束自己的生命。
霍立当即反对了这个提议，认为应该在还有希望的时候劝说Omega进行积极治疗，而卫谦认为三人应该为Omega寻来他喜欢的Alpha，了却他的心愿。
苏明晨夹在中间说不清楚话，最后气到把他们俩一人推了一把，愤然离开。
林肆平时的舞台形象偏朋克，造型师喜欢把他的头发梳开，然后掉下几根碎发，像个不羁少年，而这次为了迎合霍立的形象，他的刘海乖巧地耷拉下来，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激烈的爆发戏没能一条过，陈豪暂停拍摄，准备一会儿再重新拍。
徐向阳裹上羽绒服，坐在马扎上，因为电源位置，他就和林肆靠在附近了。
林肆不说话，低着头看地板，还在脑海里回忆刚刚的戏，徐向阳看他困惑，就用手肘碰了他一下：“你以前会做公益吗？”
“啊？”林肆愣了愣，有点分不清他是在问戏里的霍立还是自己，磕巴了一句，“哦，那个，那个每年都会去。”
徐向阳笑了笑：“那你很好。”
林肆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也没有。”
“你之前的晚会我有看，是真唱吗？”徐向阳问他。
这个问题显然有些冒犯，但徐向阳的语气很好，林肆就点了点头：“真唱的。”
“咱们这部电影不找你唱主题曲，可真是太可惜了。”徐向阳说。
其实找了的。
只是林肆不太满意资方给的如同口水歌般的编曲和作词，所以还在商谈，希望由自己作曲。
他弯弯嘴角，习惯给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谢谢。”
“在聊什么？”秦宵打断他们短暂而友好的交谈，“这么高兴。”
“说林肆唱歌好听。”徐向阳的笑转而礼貌，“我们要开始了吗？”
秦宵不问而来，拖了马扎坐在林肆边上：“还没，不过可能快了。”
他们三个突然便没了话说，秦宵的助理举着手机：“不然我给大家拍张照片吧？”
秦宵笑着靠近林肆，手自然而然搭在了林肆羽绒服的帽子上，林肆条件反射，动了动脖子。
秦宵像是没感觉到，问助理：“这样行吗？”
“肆哥笑一笑更好看。”助理说。
林肆不是很有拍照的兴趣，微微动了一边嘴角。
助理拍好，拿过来让他们挑选。
实际上照片都差不多，照片上秦宵和林肆靠的近些，看上去关系很好。
休整过后，他们重新拍摄，大约是林肆和徐向阳熟识了些，拍摄顺利许多。
林肆和徐向阳在深夜还有一场文戏，两人拍到很晚。
刚上了保姆车，廖纪便告诉他，他们三人的合照已经被上传到社交平台，早就听营销号说林肆要拍电影的粉丝终于看到片场图，激动了半天。
“你和秦宵已经有CP粉了，很久没出这种双A男星的CP，秦宵的经纪人问，要不要合作一段时间，”廖纪问他，“你怎么想？”
林肆正在看一则恐怖故事，抬头看廖纪：“你猜。”
廖纪笑了笑：“我回绝了。”他问，“怎么，觉得秦宵不好？”
“嗯。”林肆回答。
廖纪欣慰，拍拍他耳侧坐下。
他相信林肆足够聪明，但他也知道，自己将林肆保护得太好，导致他的聪明只够防御很基本的攻击，在即将踏入的演艺圈里远远不够用。
林肆可以用“话少”“不笑”来将自己伪装成一个Alpha，但越与人深入接触，越难伪装完美。
到酒店的时候，廖纪接到电话，送林肆到电梯口便匆匆道：“我去处理些事情，你早点睡，门关好，窗帘拉上，一会儿我回来检查。”
林肆在鸭舌帽下笑：“我明天早上起来会自己去学校的，不用你送。”
“上去，洗澡完就睡觉。”廖纪没和他逗贫，拨了个什么电话，又出门了。
林肆凭记忆刷卡按了楼层，靠在墙上，继续看恐怖故事，叮一声以后低着头出门。
他走了几步，收起手机准备找找自己的房间，刚过拐角，就见秦宵搂着人并肩走进房间，却在进去前又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一眼。
林肆没有躲闪的准备，在拐角处和秦宵对上视线。
秦宵眼神霎时变冷，有恐惧，也同时几乎要把林肆瞪个对穿。
林肆不知所然地眨了眨眼睛，垂头看自己的房卡。
楼层错了。
大约在他按楼层的时候就错了。
秦宵笑的很难看，嘴里想说些什么，但门里似乎有声音叫他，他最后还是看了林肆一眼，将门关上。
按理说走廊里是没有风的，但不知道是不是秦宵在门口停留太久，关门的时候，两股纠缠不清的信息素味道传过来，混合在一起。
即使只有一点，也足够令人作呕。
林肆转身的很快，进电梯的时候是步子迈的很大，直接站到了电梯中央的位置。
一直到回房间，他还没缓过来，味觉敏感让他鼻腔里那股味道消散不去。
他觉得不对劲，他最近嗅觉似乎好得过分。
信息素的味道本来就是因人而异，林肆虽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味道，但如果没有弄错的话，和秦宵进房间的人，大约是个Omega。
而且他很可能闻到过这个味道。
他出神时，手机亮了一下。
泡泡推送——【恭喜！您有一份新年大礼可以领取哦！】
林肆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他今天忘记和Y说晚安了。
忽略掉那些花里胡哨的会员折扣信息，他先找到Y问了一句：【你睡觉了吗？】
Y没有回，林肆便看了眼时间，1：56。
好晚。
因为Y在上次说不会回他的晚安消息以后，就很久不出现了，连偶尔几句“嗯”“不知道”也没有。
林肆为了剧组奔波，也没有多余心思注意到Y突然而来的冷淡，只当他也是进入年关疯狂加班到没时间联系。
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习惯每天晚上睡前和Y说句晚安，有点像下班打卡。
不过今天比平时晚了许多许多许多。
他准备给Y直接发晚安，没想到页面竟然真的跳动了。
Y：【怎么这个点还没睡？】
林肆安心侧躺在床边，和他说：【忙到现在才回酒店】
Y：【出差了？】
林肆想了想：【算是吧】
又说：【你也还没下班吗？】
Y：【嗯。】
林肆问他：【你平时都什么时候睡觉？】
Y：【不确定。】
林肆觉得Y也太惨了，忙到这个点，还不知道自己大概什么时候才能下班。
不想Y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补充了一句：【几点下班由我自己决定。】
林肆：【那你要早点睡，反正你自己决定，工作可以留到明天嘛】
Y很久才回过来：【嗯。】
林肆：【好敷衍哦，你是不是还不打算睡觉？】
Y：【在等人。】
林肆：【听起来很无聊，我给你讲我刚刚看的鬼故事要不要？】
Y：【不要。】
林肆兀自笑了，弯着嘴角说：【你怕了吗？】
Y：【不是。】
虽然Y的文字没有变化，但林肆硬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无奈，和不想再聊任何恐怖故事。
他眯着眼睛，在床上翻了个身：【那算了，我就不欺负你了，不过我看过很多恐怖故事，白天可以讲给你听】
Y：【不必。】
林肆：【能不用“不”字开头说话嘛，小老头。】
Y似乎没有被他的“小老头”冒犯到，反而听他的话，换了个话题：【你不用睡觉吗？】
林肆：【你竟然把“不”字放在第二位，是我大意了！】
林肆：【你能不说“不”字吗？】
林肆：【我有点睡不着，恶心想吐。】
Y：【喝水。】
林肆：【……好吧，我去喝水，你不问下我为什么恶心吗？】
Y从善如流：【你感冒了吗？】
林肆：【你有同时闻到AO信息素，然后恶心想吐的经历吗？】
Y：【并没有。】
林肆：【那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吧，今天闻到两种味道混在一起，我就想吐。】
Y：【接受不了AO信息素混合的味道，为什么还想找Alpha？】
林肆：【我找Alpha谈恋爱啊】
Y似乎被他堵得没话说了，而且很可能从另一个角度理解成：忘了爱想要柏拉图恋爱。
Y：【哦。】
林肆：【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一起工作的伙伴基本都有打信息素气味抑制剂，按理说不应该。】
Y：【也许是信息素味道特别。】
林肆：【你呢，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Y有一会儿没说话，实际上，信息素味道是非常私人的东西，而当一个Omega问Alpha信息素的时候，会带有暧昧和性暗示成分在。
林肆没有这种想法，而Y似乎也了解他的脾气，又大约十秒以后：【可能是木质气味，听说也像高原空气。】
林肆：【高原空气是什么空气？】
Y再次无言以对，好久才咀嚼出词语回复他：【主要成分为氮气、氧气和稀有气体，以及其他杂质。】
林肆顿了好几秒，噗呲一下笑出声：【你真的像44岁的老头，非常……】
Y：【古板？】
林肆：【捂嘴.jpg】
林肆：【不是我说的】
Y：【你该睡觉了。】
林肆：【好嘛好嘛，不要生气，你很可爱】
Y显然对这种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行为没有感触。
林肆看他不说话了，主动道：【晚安哦】
Y在许久时间里，第一次给他回复了一个非常正经的：【晚安。】

第7章
盛世集团。
陆厌放下手机，对着屏幕看了两分钟，突然门被敲响，他恍然发现，自己和忘了爱聊天的时间里，半页报表都没看完。
段洋递给他文件：“除了盛世娱乐的李钟，其他都到了。”
陆厌将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扣紧，起身。
会议室里，段洋帮他拉开桌前椅子，陆厌垂眸看了在场的人，右手边是空的，段洋佯装不知，快步出去，回来后低头覆在陆厌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李总说就快到了。”
陆厌没有说话，一定要等所有人都到场才能开始会议。
门被打开，李钟进来，冲陆厌随意笑了笑，坐下来，啤酒肚无处安放似的，整个人往后靠：“不好意思，路上处理了一下事情，”他和陆厌一幅熟稔模样，不注意场合地开口，依旧在笑，“就廖纪，林肆的经纪人，因为些小事吵吵半天。”
会议室里静了一阵，没有人因为李钟的笑声而勾起嘴角。
段洋清了清嗓子，用比刚才大些的声音，说道：“陆总，人都到齐了。”
陆厌却反而接了李钟的话茬：“李总是怎么处理林肆的事的？”
“哪有什么大事，就因为杂志封面，我打了电话过去就解决了，这些杂志也都是看人下菜，”李钟摇摇头，笑着说，“明星嘛，火了就喜欢耍大牌，拍个杂志也挑三拣四的。”
“李总对杂志行业很有理解。”陆厌嗓音很低，完全听不出话里的称赞味道。
“也没有，在陆总手下做这么久，多少知道一些。”李钟说。
陆厌下巴抬了抬：“《世界时尚》正好在起步阶段，既然李总有经验就去带带新人。”他不等李钟反应，“盛世娱乐，张庭席替你先看着。”
李钟错愕不已，从位置上直接站起：“这怎么可以！谁都知道纸媒没落，《世界时尚》一刊还卖不到五千册，在杂志行业不名一文！小陆总，你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和人开玩笑的习惯。”陆厌抬眼，没有刻意威胁，但脸上无所谓的神色与会议室里的慌张格格不入。
“我在盛世娱乐十几年，你一句话说调就调，”李钟手在会议桌上用力一放，“未免太过分！”
陆厌黑沉的眼眸扫了会议室一圈，视线落在空气中：“文件明天会送到盛世娱乐。”
段洋很配合地开口：“陆总。”
“会议开始。”陆厌说。
————
林肆是被廖纪从床上拎起来的。
他用腿勾着被子不肯醒，嘟嘟喃喃地说：“干嘛啊……还没到开工时间……”
“你再不起来，就不用开工了！”廖纪冲着他耳朵吼。
“那还不好吗……”林肆坐在床上，用手揉了揉眼睛，衣服歪七扭八地挂在身上，“你干嘛啊，我要发起床气了我告诉你。”
廖纪把他露出的肩膀扯好，说：“李钟被陆厌调离盛世娱乐了。”
“你不是一直很烦李钟吗？”林肆用被子包住自己，慢慢地点瞌睡。
廖纪坐在他床边，忧心忡忡道：“矮子里头挑高个，李钟虽然是只哈巴狗，但总的来说对咱们还算不错。”
林肆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盘腿坐在床上：“到底怎么了啊？”
廖纪重复了昨晚的事情。
Looking杂志负责人联系李钟，两人决定，开年的封面由林肆单人变成林肆和秦宵双人，说是顺应民意搞什么双A组合，廖纪无意炒CP，直接拒绝以后，Looking那边依旧态度不明。
廖纪只能再打电话联系李钟，不想刚说服李钟，一觉醒来，李钟就被调任去《世界时尚》。
“陆总……我是说陆绍明，”林肆问，“是不是醒不过来了啊？”
虽然谁也不说“死”字，但从陆厌的态度里，谁都看见这个字和陆绍明牵扯在一起，脱不开了。
“媒体报道，陆厌去医院看了一次陆绍明。”廖纪握拳拍了拍掌心，在房间里踱步，“陆厌和陆绍明不一样，盛世娱乐是陆绍明的心血，可陆厌有自己的底牌，不然他今天也不敢这么一句话就把李钟拉下马。”
林肆垂眸想了会儿，还是宽解廖纪道：“不用太担心了，我们在陆厌眼里不见得有那么重要，我不是陆绍明的情人，也不是陆绍明的私生子，他没有空害我的。”
廖纪被他气笑了，反过来骂他：“说不定在陆厌眼里你就是他死鬼老爹的情人！”
“我看起来品味这么低吗？”林肆笑着打了个哈欠，“换就换吧，反正我干我的活，等后年合同到期，咱们就走人。”
“李钟在的时候至少有好的肯给你，现在换了张庭席，真不见得了。”
早晨的小插曲没有影响林肆的心情，在他的视角里，什么样的咖位和资源都是其次，他的目标还是赚很多钱，以后找个很舒服的地方，悠悠哉哉地过剩下的人生。
再偶尔能在电视上听到自己的歌，看到自己演的戏，就更不错了。
所以在片场见到秦宵的时候，他也没有很腻烦的情绪，和往常一般，冲他点了点头。
反倒是秦宵躲躲闪闪，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哪件事心虚。
封面还是定下来了，由林肆一个人拍，意外的是，廖纪说，《暮色》将夏季首封也留给了林肆。
《暮色》是专门拍演员的封面，几乎没有出现过邀请歌手或者流量爱豆的情况，所以接受到《暮色》邀请的时候廖纪还反复确认，是不是邀请林肆。
对方明确了口径，并且表示《想你六十六》在暑期档上映，林肆能来做首封人物，也不算违背他们杂志的规矩，廖纪本想问问这后面是谁在牵线，却因为关系不熟而作罢。
“有得拍就拍啊，天上掉的馅饼还不要啊。”林肆在休息室里取暖，听外头突然乱糟糟的。
“……下雪了！！”
“哇！我还以为今年没雪呢！”
林肆一听下雪，飞快裹了羽绒服跑出去，廖纪拼命在后面叫他，林肆拉开门，回头冲廖纪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站在片场休息室门口，抬头看天空，手指在口袋里搓来搓去。
“林肆，”徐向阳也穿着羽绒服过来，和他并肩站着，“你喜欢雪吗？”
林肆点了点头。
“我也挺喜欢的。”徐向阳说，“干净的东西，大多数人都喜欢。”
说不出为什么，徐向阳和很多软软的Omega不同，他说话总是很清浅，让人很舒适，也有股莫名的亲切感。
“听说盛世变天了。”徐向阳说。
对于盛世，廖纪一直以来警告林肆的是：问就是不知道。
所以林肆说：“我不是很清楚。”
“对你没什么影响，我看你们新上来的陆总，”徐向阳顿了顿，看他，“对你还是很好。”
林肆偏过头看他，很想听他后续，关于陆厌为什么还不错的解释。
徐向阳拍拍他的手臂：“不冷吗，一直站在外面。”
林肆又看了眼逐渐厚重的雪花，钻回休息室，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想了会儿，给Y发消息。
林肆：【下雪了！你有看到吗！】
林肆：【你喜欢下雪吗！】
一如往常，Y没有回复，但林肆习惯了，关了界面，换了他的梦想小镇出来，给小镇里添了一颗挂着雪的圣诞树。
雪越下越大，无法与剧组需要的夏日景色重合，到了晚上只能被迫收工，并且暂停拍摄，直到不再影响为止。
林肆到家的时候收到Y的答复：【还好。】
北城的雪比拍摄基地那边还要大，林肆裹紧了羽绒服，跑出保姆车，搓了搓手心，告诉Y：【我很喜欢！我听说人的出生季节会影响喜好的！】
Y：【你是冬天生的？】
林肆：【你是不是看我的资料了，那个不是真的，不过我确实是冬天生的】
林肆每一句话都说的很长，给人一种在面对面聊天的感觉，也引的Y话多起来。
Y：【生日是什么时候？】
林肆看自己的指甲，之前因为商场里动乱抓破了，现在新长出来，圆圆的，没有缺口。
他说：【我不记得了】
Y：【为什么？】
林肆：【实际上我不知道我的生日啊，现在的生日只是随便定的，所以资料就也随便填一下】
Y的观察能力明显比林肆强许多，意识到林肆并不想谈这个话题，而且很可能戳到林肆的痛处。
Y换了话题：【下雪很冷，你不是怕？】
林肆：【那有什么关系，喜欢就是喜欢啊，又不妨碍，我会穿很多衣服的】
林肆：【裹紧我的小被子.jpg】
Y：【嗯。】
林肆：【因为下雪，所以不用上班了！你有没有休假？】
Y：【没有。】
林肆：【你好可怜，那等明天雪厚起来，我给你堆雪人！】
Y：【确定是给我堆？】
很难得从Y嘴里听到一句调侃，林肆心情很好，告诉他：【顺便也给我自己堆嘛，不要注意这些细节，大不了你决定雪人眼睛的颜色咯，我有很多颜色的玻璃珠的，你喜欢什么颜色，红的喜欢吗，还是蓝的，要不要勇敢尝试一下黄色！】
Y：【黑色。】
林肆：【我就知道是黑色哈哈哈哈哈】
林肆想象了一下，感觉Y应该是那种有一柜子黑衣服黑袜子的人，就又问他：【你的工作很累吗？】
Y：【不会。】
林肆：【那为什么每次都不回我消息啊】
Y：【在忙。】
林肆：【那你到底是忙还是不忙啊……】
Y：【忙，但是不累。】
林肆：【好吧，那你要注意身体哦】
Y消失了一会儿，在林肆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在肚子上震动了一下。
Y说：【嗯，晚安。】
————
本以为能休假的林肆，在第二天早晨便接到了廖纪的电话。
他们得回盛世娱乐一趟。
林肆望了一眼楼底的雪，堆的很厚，很适合堆雪人，要是不被叫去盛世娱乐，他愿意多冻一会儿，堆两个雪人，一个给自己的，一个送给Y。
去盛世的路上林肆很不开心，为了不能立刻雪人生气很久。
廖纪只当他是起床气还没消，在车里慢慢说：“张庭席这个人我没接触过，他接了李钟的手以后我才查了查，他之前是在上品做机器人的……”
“做机器人的？”林肆有些意外。
“对啊，这事就他妈离谱，”廖纪说，“让一个做机器人的来做人？”
林肆笑的很大声：“你怎么骂人啊！”
从车窗里看见盛世娱乐大楼的时候，廖纪就冲林肆比了个闭嘴的手势，林肆便吸了吸鼻子，顶着一张莫得感情的脸带上了口罩帽子下车。
他们来的不算早，进会议室的时候已经坐了许多人，大都是盛世旗下的艺人，见他经过过道纷纷打招呼喊肆哥，还有几个夸张地表示“没想到肆哥这么忙还能抽空来参加会议”。
“……”
这种会议本来就不可能凑齐所有艺人，如果不是下雪停工，林肆确实不会来。
他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不过多久，廖纪在他耳边小声说：“来了。”
张庭席很年轻，看起来没到三十，穿着得体的西装，还向他们微笑致意，随后坐到了右侧。
没有坐在中间那张椅子上。
又等了十分钟，林肆听见房间里的有倒吸冷气声，他抬头看，是陆厌。
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打着深色系的领带。
一如往常，古板，冷漠。

第8章
虽然陆厌来了，但他压根不说话，林肆觉得他坐在中间像一尊佛，没有喜忧。
张庭席担当发言人，说了一大通，林肆几乎快要睡着。
廖纪在底下推了几次，林肆才抗住困意，揉揉后颈，抬头看向主席台。
本来他只想看一眼张庭席，视线却在半路上被人拦截。
他和陆厌在张庭席的叙述中望着彼此，大约有五秒，随后便默契地、谁都不想再瞧谁地，挪开了眼。
林肆想，陆厌可能真的以为他是陆绍明包养的小情人。
陆厌品味真差，脑子真笨。
又蠢又土。
新官就任发言终于结束，林肆打了个哈欠，从位置上起来，戴好口罩墨镜准备回家堆雪人。
还没到门口，就被几个同事艺人喊住，里面最常见的还是白帆。
白帆说想合影，接跟着几个就一起嘘寒问暖，问些有的没的。
林肆将口罩扯到下巴底下：“拍吧。”
一群人簇拥着他，白帆贴他靠的很近，几乎要挂他身上，人太多，林肆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被迫，侧了侧身，将胳膊使劲往后藏。
刚摆好姿势没拍几张，张庭席便过来，冲林肆和廖纪点头。
林肆感谢张庭席救他，立刻松开胳膊，和同事们说“不好意思”，逃似的跟着离开。
廖纪问他：“张总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什么事，是陆总在等你们。”张庭席带他们到以前李钟的办公室，推开门，“陆总，林肆和廖纪来了。”
陆厌坐在老板椅上，背很直，坐的很正，衣领也和林肆之前注意过的一样，非常妥帖，没有一丝差错。
林肆怀疑他的领带是高精度钛合金做的。
也合理怀疑陆厌小学时候应该是班上的少先队小小标兵。
“那我先出去了。”张庭席关上门。
“陆总。”
陆厌目光落在林肆脸上：“坐。”
他们就着面前两把椅子坐下，但办公桌很大，他们离陆厌还是有些距离，说起话来毫无亲切感。
“盛世娱乐换了张庭席，希望以后你们能和他好好交接合作。”陆厌说。
廖纪点头：“好的陆总。”
“让你过来是和你们说，以前李钟不知道——”陆厌狭长的眼眸看着林肆，“你是Omega的事情，以后张庭席，也不会知道。”
林肆立刻抬起眼皮，定定望着陆厌。
他本以为张庭席是陆厌的人，这件事迟早要被张庭席知道，没想到陆厌选择为他保守秘密。
林肆喉结滚了滚，说：“谢谢陆总。”
“你的事情，以前李钟做多少主，现在张庭席做多少主，不会变。”陆厌说，“曾经陆绍明做多少主，现在我做多少主，明白了吗？”
林肆有些不情愿，如果在盛世娱乐选择一个林肆最不想沟通的人，那一定会是陆厌。
但他还是只能点头，说：“知道，陆总。”
“行了，出去吧。”陆厌说。
廖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没出声，跟着林肆起来。
在他们拉开门前，陆厌在身后突然开口：“林肆，我说过的话，希望你能记住，不要给彼此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林肆有些迷茫，他不记得陆厌和他说过什么话了。
陆厌看着他完全懵滞的脸，眸色又深了许多。
“陆绍明也许对你特殊，但我是一个商人，所以我希望你能一直有价值。”他的声音带有警告意味，“你的秘密自己保管好，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也记好。”
林肆仰头，看着陆厌。
四年前，林肆在盛世集团的顶层，从模糊的视线里，仰头看到的陆厌也是这样，眼睛里充满了对一件商品的轻蔑，仿佛下一刻就可以将他随手丢掉。
最后也确实随手将他丢掉了。
很多时候他觉得一个人，即使嘴上说话伤人，但心肠也许不会那样硬，直到他遇到陆家父子。
从一开始，他就是被迫要保护一个本不需要保护的秘密，如今却像一个罪人一样受到别人的审判和警告。
林肆对着陆厌，觉得这一瞬间，世界上没有比他更讨厌的人。
他将两边嘴角都弯起，像陆绍明经常搂着的、那些软弱无骨的Omega一样笑的很甜，乖巧答他：“好的陆总。”
毫不意外，他看见陆厌皱紧了眉头，随后露出克制厌恶的表情。
“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陆总。”林肆没有等陆厌的允许，推开门出去，步子迈的很大，压根儿没看路，一肩膀撞上张庭席。
“哟！怎么走这么快啊？”张庭席吓了一跳。
林肆稳住自己：“抱歉。”
“和陆总说完话了？”张庭席在空气里虚拍了拍他的肩，“林肆，陆总很看重你，以后好好努力，还会更火的。”
“谢谢张总。”
他大概会被陆厌气的更火。
廖纪从后面追来，张庭席便又提起：“陆总说林肆准备转型，明年的工作计划要准备一下了，到时候拟出来给我，”他笑笑，“我递上去给陆总过目。”
廖纪：“行的。”
张庭席又说：“你们现在能确定的，是不是只有年后的电影拍摄和暑期的一个杂志？”
“张总知道《暮色》的事？”廖纪抬眉。
“我当然知道啊，这事儿还是陆总专门让我去办的，”张庭席说，“陆总虽然年轻，但说话做事很稳重，之前你们在李钟那儿吃亏了，他特地给你找补回来。”
他说：“秦宵一直想上《暮色》，只是杂志方一直和他说没刊位。”
林肆终于从气呼呼换了一个表情，咬着后槽牙，有些不太信地问：“陆厌？”
“是啊，”张庭席引他们人少的地方说话，叹了口气以后道，“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其他人不也差不多担心着吗，觉得陆总换我上来了，以前和老陆总、李钟在一起的人会受打压。”
廖纪很快笑着摆手：“没这回事儿。”
“我也就这么说，我以前没接触过娱乐行业，突然接手我也很紧张，虽然现在你们得靠陆总，但以后我尽量加快速度上手，让你们也靠着靠着我，”张庭席说，“别都这么诚惶诚恐的，陆总比你们想的有正义感很多，不会搞那些不入流的东西。”
廖纪从后头拍了拍林肆的腰。
林肆便说：“谢谢张总，我们知道的。”
张庭席点点头：“大概意思，互相传达传达，以后合作愉快。”
廖纪替林肆握手：“张总客气了。”
离开盛世娱乐，林肆哆嗦着跑进车里，可仿佛也就是活跃了那么一瞬，坐下以后又闷闷不乐。
“怎么了这是？”
“陆厌好烦。”林肆说。
廖纪叹气：“我知道。”
“怎么有他这样的人，嘴那么欠，”林肆把后排的羽绒服抱过来，懒得脱掉皮衣，直接这么裹上了，“面上这样，背后又那样。”
他撇开头看窗外。
他脸很热，心里也很不平衡，一下被陆厌在办公室的话气到发抖，一下又被陆厌的小恩小惠搞的莫名愧疚。
“你几岁了，还因为嘴皮子上的事情生气，”廖纪说，“你招惹他了又不能得什么好。”
林肆用帽子盖住头：“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好好好，你不喜欢他。”廖纪盘算着，“那你觉得张庭席，怎么样。”
林肆脑子里还是陆厌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和他的尖酸刻薄，恹恹地答道：“挺好的。”
“能跟在陆厌身边的人，恐怕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说话，”廖纪说，“反正现在这个形势对我们没什么害处就是了。”
林肆不想聊陆厌相关，用力呼出一口气，把陆厌抛到脑后，从口袋里拿了手机，抱在胸前。
他点开了泡泡，看着和Y的聊天框，才好不容易调整了心情。
他舔了舔唇，告知Y：【我要准备去堆雪人啦！】
【屈起手臂.jpg】
意料之中，Y没有回消息。
下车以后他非拉着廖纪不许回去，两人蹲在楼下，皮手套都进水湿了才堆出两个雪人，就是林肆偷懒，堆的那个明显比廖纪的小。
“我真觉得在养儿子，”廖纪躬着腰起来，“上辈子是不是欠你的。”
林肆一爪子都是玻璃珠，捧着蹲在地上，往大个儿的雪人上摁了两个全黑的珠子，美滋滋站起来，远看近看，又把准备好的帽子围巾都给它围上，全都装备好。
廖纪在屋檐下冻的哆嗦：“赶紧的，不然要感冒了！”
林肆在手心里挑了一会儿，还是给小个儿的雪人也安了两个黑眼珠。
“快给我拍个照！”他在雪地里挥手。
廖纪无奈，呵了呵手心，举着手机：“站好。”
林肆一手牵一个，站在中间，咧开嘴笑的很开心，完全忘了几个小时前那些不愉快。
廖纪让他必须近屋的时候，他抱着那个大个儿的雪人，双手环住：“再拍一下这个造型的！”
“林肆，你是不是偶像剧看多了，”廖纪飞快拍完，把他拎回来，“林肆在吗，你是那个传说中A爆宇宙的林肆吗？”
林肆冻的撒腿跑，一直笑：“不知道，谁啊，我不认识他！”
他催着廖纪把照片发给自己，小心裁掉周边，只剩下两个雪人，然后传给Y看：【堆好了！好不好看！】
这个点差不多是吃饭的点，过了五分钟Y就回复消息：【堆了两个？】
林肆边吃营养餐边说：【对呀对呀】
Y：【都是黑眼睛，哪个是给我的？】
林肆想了想，大的是廖纪堆的，小的是自己堆的，所以说：【小的】
Y：【为什么是小的？】
林肆被Y这种非要追问的态度逗笑，放下叉子双手打字：【免费给你堆的，所以只能给小的，想要大的你要给我一点好处】
Y：【什么好处？】
林肆眨眨眼睛：【要不要试一下恋爱系统呀？】

第9章
雪在三天后停了。
林肆回到剧组。
徐向阳坐在椅子上，问他：“心情不好吗？”
林肆回神：“啊？”
“你发呆好久了，”徐向阳指了指他的剧本，“你这一页就三句台词。”
林肆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在和我对台词。”徐向阳头往他附近偏，“放假这几天过的不开心吗？”
林肆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他的嗅觉敏锐到一下就辨认出，徐向阳身上的信息素是松木味道。
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只是最近不知什么缘故，突然变成这样。
徐向阳见他动了动鼻子，离远了一些，笑着说：“不好意思，工作太忙，我有一段时间没去打气味抑制剂了。”
林肆摇头：“不会，很好闻。”
徐向阳用鼻尖凑自己的肩膀，不相信似的闻，轻笑道：“因人而异吧，很多人不喜欢Omega身上的味道这么冷清。”
“我觉得很特别。”林肆觉得他的笑有些苦，于是贴心地说实话，“我挺喜欢的。”
“谢谢，我以为你们Alpha都偏爱可爱一点的味道。”徐向阳说。
林肆一愣，耳边轰的响起陆厌冰冷的警告。
和徐向阳相处，有种潜移默化的力量，让林肆将自己放在Omega的角度，忘记伪装。
他生硬又别扭地接话，看上去有些窘迫：“你也说是因人而异了。”
徐向阳笑了笑：“你和网上看到的不太一样，虽然不热情也不爱说话，但实际上很可爱。”他看林肆如临大敌的脸，问他，“我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林肆掩盖事实般地摸出手机，想要点开泡泡的时候，别扭了两秒才把手指挪开，换了梦想小镇，继续种田。
他的田野上都是绿油油的豆荚。
一眼看过去，忧伤油然而生，林肆干脆把游戏也关了。
徐向阳想让他打起些精神，一直引他说话：“明天晚会，你几点到场？”
“我比你们早的，你们演员都在第二批。”林肆说。
“你也是演员，”徐向阳说，“你的眼睛很有灵气，以后有很多机会，慢慢来。”
林肆难得笑了：“谢谢向阳哥。”
————
段洋关掉行程表：“陆总，体检帮您推后了。”
陆厌在后座点了点头，过了约一分钟，想起来：“林肆的体检，提醒他们去做。”
“好的。”段洋说，“今天晚上的慈善拍卖，主办方发来了清单。”
“到了再看。”
陆厌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一下一下敲。
段洋侧目往后看，直觉告诉他陆厌今天有些不一样。
陆厌本人和平时无异，只是比平时气压低些，但段洋能感觉到他不是在生气，而是……烦躁。
如果地点是机场或者车站，他怀疑陆厌会不自觉踱步，重复确认航班信息。
屏幕又一次被唤醒，陆厌用指头压住，终于低头。
解锁后的页面，是泡泡聊天框，他离开盛世之前忘记关掉。
聊天框里最后一句话，很长，是陆厌第一次和忘了爱说这么长的话。
那天忘了爱问他，要不要试试用恋爱系统。
他几乎条件反射，很直白地拒绝了，说：【不要。】
接着他花了五分钟，反思自己的行为，恍然发现自己已经和忘了爱断断续续，有了一小段时间的联系。
忘了爱回复他：【只是试一下嘛，我很想看看那个系统是怎样的】
忘了爱也许想要和他尝试，又或者只是像小孩一样好奇，但陆厌却已经清醒，意识到这样的关系不能持续，他的回复会给忘了爱虚假幻想，但实际上，他无法给忘了爱真实的回应。
又过去五分钟，陆厌调整了几次文字，告诉忘了爱：【我不打算在这个软件里寻求人生伴侣，你可以试着匹配其他Alpha，不要把时间花在和我聊天上。】
之后，忘了爱突然不再说一句话。
陆厌一天里，几次想要打开软件，但最后还是将几次保守压缩成为两次。
但那个秒回信息的忘了爱，没有再上线。
陆厌将手机关了，望向右侧会场入口，他静了静心，将私人与工作划开界限，吩咐段洋：“茶馆的定位给廖纪，让他带着林肆过来。”
“好的。”
众星之巅是娱乐圈颇为盛大的晚宴，除了颁奖还有慈善拍卖，大部分当红明星演员和业界大佬都会出席。
傍晚结束红毯后，林肆就坐下，同桌有几个长辈，还有几个流量明星，他们简单打了招呼，然后隔三差五地聊两句，点到为止。
慈善拍卖进行的很快，都有固定买家，林肆中午起就没吃饭，肚子里空空的，但因为他有一首歌要表演，所以也不能吃桌上的东西。
他静静坐在台下，镜头来的时候便冲镜头挥挥手，基本也不怎么动，除了中途，陆厌以绝对高价拍走一幅画，林肆才下意识扭头往另一片区域看。
陆厌的视线，穿越黑压压的西装人群，和女宾们钻石反射出来的璀璨光芒，和林肆在空气里交错。
林肆飞快眨眼，扭开头，眼珠子轱辘轱辘左右动，虽然他不是偷窥陆厌，但这么忽然的对视，搞的他除了躲不知道做些什么反应。
正巧廖纪过来，覆在他耳边：“唱完歌不用回来，在后台等我。”
“去干嘛啊？”他小声问。
“一会儿再说。”廖纪按按他的肩。
林肆唱了一首自己的歌，结束以后没有再回主桌，却也在后台找不见廖纪人。
他抓紧时间上了个厕所，出门以后走到稍微人少一点的空处给廖纪打电话。
眼前有几人匆匆路过，林肆没有注意，但空气中传来刺鼻味道，他被迫努起鼻子抬头看。
是个眼熟的背影。
胃里突然一阵绞滚，他扫下视线，捂住唇将干呕扼在喉咙口，连呼吸都有些难受。
走道里时不时有人路过，林肆侧身，手用力抓了一下墙壁，推着自己，弓起腰直接往停车场躲。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直觉，不能让别人看到这样的自己。
“你跑什么？”
跑步带起的细小风声停住，林肆咬紧腮帮，警惕地盯着声音来源。
陆厌的手从车门上落下，同时收回了要迈进车里的腿，走过来，在不远的距离重复道：“你跑什么？”
确认不是不相关的人，林肆才放下心，他屏气到极限，张开嘴大声呼吸，随后脱力地往下弯腰。
他的手在空气里，找到一处可以搭置的地方，林肆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用了些力气，支撑自己再做了七八次呼吸。
那是陆厌的小臂。
不知道是姿势问题，还是脱离了之前的环境，林肆喉头的恶心，在抓住陆厌以后慢慢消散下去。
但陆厌拒绝与人触碰，皱紧了眉头，语气里有些不耐烦地问他：“你怎么了？”
“我……可能，”林肆喘着气，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又带着虚弱的气音，“……我可能吃了坏东西。”
他的指节抓了抓陆厌的西装，缓冲以后才落到自己的膝盖上，好半天才直起腰。
段洋抱着陆厌外套，匆匆赶来，看了眼车又看了眼站在车尾的他们，拐了个方向：“陆总，怎么了？”
“去医院。”陆厌说。
段洋：“去什么医院？”
林肆如临大敌，摇头：“我没事，我不去。”
段洋又问：“林先生要去医院？”
林肆：“没有，不是，我不去。”
“……”段洋弄不清情况，尴尬道，“哦……好的……”他抬手把外套递给陆厌。
陆厌看了林肆一眼，没有再强迫林肆去医院，只是吩咐段洋：“打电话给他经纪人。”
“好的陆总。”
说完陆厌便上车了。
林肆从他的背影里看到，陆厌单手将西装外套叠成了整齐、一丝不苟的模样，随后搭在林肆刚刚握过的，结实的小臂上。
林肆眨了眨眼睛，不敢在停车场停留，快步走开，到保姆车附近时候，廖纪匆匆赶来。
不等廖纪询问，他先堵住话口，问他：“你叫我到后台什么事啊？”
“你怎么回事啊？”廖纪把他转了一圈，“哪儿不舒服？”
林肆不愿意去医院极了，再不舒服也装作舒服的样子，上车时候还随意摆摆手：“我没事，他们胡说的，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
“不知道，我去问段洋，他也没说，”廖纪浑身上下写满了警惕，把手机递给他，“陆厌那儿给的地址，我查了一下，是茶馆，正经茶馆。”
林肆喝完半瓶水，喉口的恶心才彻底消去，他扫了眼地址，反倒没有廖纪那么担心。
可能是刚才突如其来的恶心让他无暇紧张，也可能是刚刚陆厌在停车场对他“施以援手”，让他对陆厌有了很小幅度的信任值上涨。
但也可能也是他单方面被抛弃了，今天本来就很丧。
“没事，去吧。”
去茶馆的路有点远，林肆在手机上搜索航迹娱乐的副总裁刘慎岩，扫了几张图片以后，确定之前在走道里碰到的那个人是刘慎岩，以及，那天在秦宵房门口闻见的味道，是刘慎岩的。
林肆也许能试试猜想他们背后的关系，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要放自己在意的事情。
现时现刻，比如说，Y。
半晌，他终于点进泡泡，看着跳出来的聊天界面。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求爱失败了。
但他非常真切地，在自己空白的感情经历里，感受到了一种以前没有体验到的难过。
严格到可以称之为，幼小心灵上受到的极大创伤。
他没有做错什么，甚至那天还刚给Y堆了雪人，很好很好地安好了黑色的玻璃珠，把更喜欢的那条红色条纹围巾和帽子都给了大的雪人。
可是他想，Y也没有做错什么，他一直都在说“不”，没有给过自己希望，也很果断地说不可能。
林肆拖动屏幕上的白色圆球，把它拉的离Y远一点，在原地打转绕圈。
保姆车突然制动，林肆猝不及防从椅子上往下滑了一小段，肩头顺着羽绒服抵住了椅背。
司机打开隔音窗：“不好意思，前面的车急刹了。”
“没事，安全第一。”廖纪摆摆手。
林肆重新坐好，却看到聊天框里多出来一行字。
“喵～忘了爱对Y伸了个懒腰。”

第10章
林肆慌张地看着这行字，羞赧让他在各个地方寻求撤回的方法。
Y没给他纠结的机会，发来一个：【？】
手机烫手似的，被林肆一下丢在肚子上。
脑袋还害怕地往后缩了两寸。
“怎么了？”廖纪看他。
“我……”
林肆低头，把手机捡回来，有些委屈，又有点手足无措，最后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敷衍廖纪，说：“没事，没什么……”
我也就是当场裂开了而已。
他觉得自己手也太黑，每次发消息Y都不秒回，今天一出这样尴尬的事，Y就跟每天24小时高强度上网冲浪似的。
他硬着头皮打字：【我是不小心的】
Y：【嗯。】
林肆等了两分钟，见Y不说话，便卷了卷手心：【之前没有回复你，是有点不知道说些什么】
Y没有和他在一个频道，自顾自地问：【今天匹配到合适的人吗？】
林肆垂眸：【没有，今天很忙，没空匹配】
Y：【嗯。】
“快到了，我刚没来得及回后台找你，就是听说现场走了一批人，不知道去哪儿，”廖纪拍拍林肆的手，“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绷紧点儿。”
林肆点头，看了一眼手机，确认Y没有再说话，才收起东西下车。
陆厌给的地址确确实实是个非常正经的茶馆，环境典雅，还有穿着长褂的大师在大堂的温泉旁弹古筝，仙气缭绕。
他们被人引进隐蔽的后院，林肆穿过拱门就闻到沁香的竹子味，格外舒适。
陆厌他们在内间，林肆进去的时候愣了愣，在座的除了陆厌，还有电影圈出名的制片人、导演和演员。
其中两位林肆印象最深，是去年以文艺片《围绕海》拿下国际金奖的导演叶诰潭，以及主角林梓嵩。
这样私人的聚会，廖纪明显不适合久留，指尖在底下敲了敲林肆的手机，暗示他有什么事立刻联系，便退了出去。
陆厌掌心向上，中指和食指稍稍弯曲，在空气很小幅度地勾了两下：“过来。”
林肆觉得，陆厌似乎心情还算不错。
以往有这样的局，都是廖纪替林肆露面，林肆做不来曲意逢迎，廖纪也担心他反被人下套，所以从来不让林肆去什么饭局酒局。
林肆不露声色地坐到了陆厌旁边，手却无意识掐住了西装裤口袋的边缘。
脖子以下的情绪，都是他自己，而非“林肆”。
此时此刻，这个房间里，他唯一能信任的人，似乎只剩下陆厌。
“林肆，盛世娱乐的艺人。”陆厌介绍的语气非常官方，没有任何自己人的味道。
林肆便再度起身，向在场的人微微弯腰，谦虚简单地自我介绍。
几个稍年轻些的都笑着说早就知道了，因为是音乐圈的，所以也一直没机会认识。
叶诰潭煮茶，拎着茶盅倒水，按顺序到了林肆，林肆便起身，隔着茶桌，双手将茶盏递过去。
“坐着就好。”叶诰潭将茶盏倒满，推还给他。
没有任何人对林肆的到来表示惊讶和过度关注，他们边喝茶边闲谈，说到许多资本相关的东西，林肆就静静听着，有的术语听不懂，就记在脑海里，打算回去问问廖纪。
其中包括叶诰潭说，正在筹划一部新电影，剧本已经写完。
“你的御用男主角在这里，还愁什么啊？”有熟识的制片人开玩笑。
叶诰潭摆摆手：“不是说梓嵩的角色，还有个角色，一直没定下来。”
“叶导的剧本出了名的难演，”林梓嵩笑着喝茶，“谁要演我弟弟，那可得做好被叶导从开机第一天骂到最后一天的准备。”
右手边有茶盏搁在桌上的声音，发言甚少的陆厌开口，尾音少有地上扬：“是吗？”
叶诰潭往后靠，双手搭在楠木椅上，优哉游哉：“梓嵩他就喜欢在外抹黑我。”
陆厌转动茶盏，动手给自己添满，随后将茶盅放在林肆桌前：“叶导茶盏空了。”
林肆呆了呆，侧目看陆厌一眼，随后扫下目光，拎起茶盅，跨越半张桌子，给叶诰潭斟了满盏。
“陆总做局，还委屈你陪我们喝茶，真是不好意思，不过陆总接手盛世，第一手就这么大投资，也是对我的信任，年轻人，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叶诰潭受了这杯茶，话头又转了转，“就是——我这老头子的脾气，恐怕很难凶的到陆总头上。”
“那要看叶导的意思。”陆厌说。
林肆正咀嚼他们的“话里有话”，但听到这句，他还是中途开了个小差。
他不信陆厌那脾气会看人家的意思，便摸摸后脑勺，觉得好笑，然后就真勾了勾嘴角，被叶诰潭看了个正着。
他一秒收笑，微微调整肩膀，坐的更挺直一些。
叶诰潭俯身，看不出情绪：“喝茶，都喝茶。”
头顶的柔光投在水面，林肆看见一点点茶沫，在深究出散落在杯底的一块皱巴巴的茶叶到底是什么之前，他们的局就散了。
林肆起身，立在墙边，送他们离开。
叶诰潭和陆厌握完手，又冲林肆笑了笑，手按了按他的肩。
人都走后，林肆才小声地问：“廖纪人呢？”
“可能被段洋叫走了。”陆厌说。
“不会吧。”林肆说。
廖纪不放心，不会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
陆厌在静默的廊道里看他，良久：“那你在这里等他。”
林肆控制不住自己，顶嘴道：“我不能出去等他吗，”他又嘟囔，“我不能打电话吗……”
“随便你。”
陆厌觉得林肆可能还需要回到学校重读初中，或者小学。
十秒以后，他想，去掉可能。
陆厌先一步走开，林肆只能跟在后面，想快步超过他，却没想到陆厌停住了，林肆赶紧两只手控制自己不往前倒，手臂划了两下成功往后跌了一步，和陆厌隔开距离，小半米。
“你怎么停下来……”林肆说。
陆厌回头，眉头轻轻皱起了，想和林肆争一句，但似乎觉得没必要以后转身继续走。
快到大厅的时候，陆厌才开口：“让廖纪给你找老师，上表演课。”
“可是我年前的档期已经满了。”林肆说道。
“这不是我的问题，”陆厌说，“年后准备去试镜叶诰潭的新电影。”
林肆睁大了眼睛。
陆厌侧头看他，从他眼睛里看到水润的光亮，于是英气的眉毛又皱起来：“不要到处做这种表情。”
林肆马上收了视线，低头想，陆厌虽然讨厌，但是他是一个说话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算数的人。
在陆厌擅作主张替林肆拒绝《想你六十六》主角时，曾答应过，会有更好的角色，只是当时，谁也没留心。
不想陆厌是说真的，而且来真的。
无论陆厌是为了投资还是怎样，至少现在给了林肆这个机会。
所以当下，林肆觉得他顺眼很多，心里还有些因误解陆厌带来的愧疚感。
从大厅的玻璃窗可以望见外面竹林的栏杆上压了一层洁白，连日大雪过后，到处都是干净，所以这会儿的小雪看上去很轻扬，仿佛是星星和云朵一起，揉碎成细沙落下来，再给世界披件薄衣。
林肆喜欢雪，就像在和自己既定轨迹的人生作斗争一样，喜欢非黑与一切浅色。
在不作为Alpha的角落里，他很小心地，拥有自己的性格。
林肆站的位置离暖气很远，从会场离开的时候走的匆忙，里面还穿着西装，下车时，他的羽绒服又放在车里了。
他小心移动，看似欣赏古筝，实际上是溜达到那边的温泉水附近取暖。
温泉的硫磺味冲进鼻腔，其中还混着一丝奇异的信息素味道，林肆呼吸了几次，还是无法适应地捂住鼻子。
喉咙里难以压制的恶心涌出，他飞快离开，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厕所。
“你怎么了？”陆厌的声音在身后。
林肆艰难吐出两个字：“厕所。”
陆厌帮他问人，还没指到准确位置的时候，林肆已经就着他抬起手臂的大概方向先冲过去。
穿着西装，很不得体地跑，看上去略显狼狈。
林肆在的隔间门虚掩着，陆厌没进去，站在洗手池边。
过不多久，陆厌听见有干呕声，就走近了些，在距离隔间一扇门的位置，用生冷的声音问：“你怎么了？”
林肆什么都没吐出来，弓着腰，手按着墙，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些可怜：“我没事啊。”
“送你去医院。”陆厌说一不二，往隔间再挪了一步，推开门。
林肆回头，抗拒地往后退，好像陆厌是什么猛兽。
而陆厌看到的是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连鼻尖和脸颊都因为低着头而染上轻微的粉色。
如果用一种动物形容林肆的话，这一秒，陆厌觉得，他是一只小鹿。
喝了不干净的河水，吐不出来，委屈得快要哭的小鹿。
而且，这只小鹿很怕自己。
“我不去医院。”林肆缓慢地吸气，眼睛里充满了拒绝，也很倔强。
许多不愉快的记忆让之前大厅里短暂的和睦变了味道。
“找你的私人医生过来。”陆厌打电话给段洋。
过了两分钟，陆厌离开隔间以后，林肆才慢吞吞走出来，踱步到洗手池假装认真地洗手。
陆厌见他用手背擦了掉唇上的水，抬头时从镜子里看向自己。
镜子艰难承住了他们相撞的目光。
林肆也没想到陆厌会这么认真地盯着自己。
陆厌和陆绍明还是很不同的，起码在林肆的见闻里，盛世集团这位新总裁，雷厉风行，铁血手段，冷情冷面，没有情分可讲。
连媒体报道的描写，都要用“矜贵”“天之骄子”这样的词来形容他。
所以不懂民间疾苦，不给旁人目光，也是他应该的。
林肆这么走神着，镜子里陆厌就面无表情地挪开眼。
……
什么天之骄子脾气这么坏啊。
林肆垂下眼睑不看他，心想，幸好没有从陆厌身上闻到信息素的味道。
段洋和廖纪终于回来，解释说他们去招待了那些大人物们带来的助理和司机，林肆胡乱点了点头表示了解，便越过所有人先行钻进保姆车里。
廖纪一看林肆就知道他不对劲，马上问陆厌：“陆总，是怎么回事？”
陆厌没有和他解释的必要，也走进雪里，皮鞋踩出咯吱声响。
“你们的车跟着我们，去医院。”他跨上车之前又补充，“不管林肆愿不愿意。”

第11章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廖纪不让他走，“陆总，是你要他来的，现在也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陆厌只留给他一个余光，和一个不像解释的解释：“他吐了。”
“啊？”廖纪被陆厌弄的有点懵，“喝茶喝吐了？”
陆厌皱了皱眉，出于本能的想，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近林肆者降智。
在追问陆厌和回去看林肆之间，廖纪还是选择了后者。
林肆很乖地裹在羽绒服里，打了发蜡的造型也纹丝不动，他眼睛没有刚才那么红，但整个人都充满了迷茫，格外像个精致易碎的，没有感情的娃娃。
“怎么了？”廖纪过来，“哪里不舒服，和我说。”
林肆垂下睫毛：“刚刚想吐。”
“怎么想吐？”廖纪用手碰他的额头，“茶水里有问题？还是今□□服穿少了？感冒了？”
林肆摇头：“不是。”又补充，“不知道。”
“没事，去医院看下。”廖纪说。
林肆眼尾耷拉下来，终于有了明显的表情：“不去医院。”
“距离你上次去医院都快三个月了，”廖纪说，“正常明星一个月都要去一次，何况你情况特殊。”
林肆没有再说拒绝的话，只是把头扭向一边，看着厚重的帘布发呆。
他们去的是萧山医院。
廖纪拍拍林肆的肩膀：“就抽一点点血，和上次一样。”
“嗯。”林肆坐在椅子上点头，像雪地上开的白色花朵，留下用来区分的边缘线，容易给人一种岁月静好，事事遂意的感想。
只是在垂落的阴影里，能看见再次泛红和不情愿的眼眶。
“早知道年后带你来了，”廖纪抚摸他的脑袋，和他开玩笑，“至少还可以说你长大一岁了，不能再哭了。”
林肆的私人医生李集成过来，习惯性将针头藏在身后，蹲着看他，笑了笑：“跳舞的时候摔地上都不怕疼，怎么还怕这个小东西呀？”
“你要和上次一样快。”林肆红着鼻尖，闭上眼睛，眼泪一颗一颗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好。”
左手边有敲门声，李集成停了停，廖纪则谨慎，将帘子拉在身后：“谁？”
没人回答以后他起身开门，有些意外地说：“陆总？”
“为什么还没有去体检？”陆厌问。
廖纪拦着门：“林肆不喜欢护士给他抽血，做完这个马上就会下楼。”
陆厌没把廖纪的拒绝放在眼里，直接往前走。
当廖纪挡在身前时，他停顿了一下，像用眼睛施压一般，沉默而冷冽地威胁。
廖纪只能识趣地退开。
陆厌撩开帘子，入目是挂了一脸泪珠的林肆，而林肆也睁大着眼睛看他。
“怎么回事？”陆厌走到林肆身边，会错意，板着一张脸看李集成。
李集成被无端冤枉，廖纪只能追着解释：“和李医生没关系，是林肆有点怕……”他张张嘴，用了个听起来不让林肆丢脸的形容，“林肆晕针。”
陆厌没有露出嘲讽的表情，但坐在右手边的林肆却垂头丧气，把脸扭向了陆厌看不见的地方。
“陆总方便出去一下吗，还没抽完血。”廖纪问。
陆厌看了林肆的后脑勺一眼，转身掀开帘子。
他推门时候脑海里闪过的画面，是林肆披着黑色羽绒服，里面露出一截皓白小臂，以及林肆扭过头时，陆厌看的不是很真切的，撅起嘴角很委屈可怜的表情。
哭哭啼啼的，让人烦心。
下楼以后段洋提议，说晚上没有行程安排，既然都到医院了，干脆让陆厌也一起做完体检。
在等林肆做综合体检时，陆厌先去特护病房看望陆绍明。
差不多到结束时间，陆厌正好下楼。
李集成办公室很空，只有林肆在里面坐着，低头认真专注地玩游戏，在他的小镇里养鸡养牛。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林肆以为是去拿卸妆油的廖纪，便仰着头，顶着一张哭花的脸说：“我手痛痛，今天能不能吃一根雪糕……”
陆厌顿了顿脚步。
林肆第一时间也噎住了，抓住手机，尴尬小声道：“……陆总。”
“体检结果出来了？”
林肆感谢陆厌没有嘲笑自己刚刚的“手痛痛”，把凳子拉开，坐到桌角，将中间的位置留给陆厌，回答他：“李医生和廖纪去等了。”
“嗯。”
林肆看他没有坐自己特地空出来的椅子，反而是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低头翻看手机。
和陆厌呆在同一个房间里让林肆感觉很不自在，需要马上下一张逐客令：“陆总有什么事吗？”
“听听你的体检结果。”陆厌说。
林肆不是很想让陆厌听自己的体检结果：“不用了，以前陆……老陆总也不会陪我体检。”他又怕陆厌顶回来，抢着说，“我让廖纪给你发一份体检报告。”
陆厌本来可以直接下去做体检，但信息素探测间还在清除气味，他需要等待一小段时间，所以此刻才会出现在林肆身边。
他单纯地想了解林肆呕吐的原因，顺便警告他要定时体检，心说还好是遇见自己，如果遇见的是记者或者狗仔，后果难以想象。
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在林肆送客的语气里，自己就显得非常的厚脸皮，显得非要在这里听体检结果不可。
短暂地沉默后，陆厌起身，准备离开。
李集成和廖纪的交谈声忽而传近，陆厌只能又停住脚步。
“诶？陆总？”廖纪看他，“哦，是在等楼下的信息素探测室吗，可能还要稍等几分钟。”
李集成手上拿着林肆的体检报告，陆厌见了，就改变脚步的方向，坐到了之前林肆给他留的空座位上。
“林肆的体检情况。”
“陆总……要听吗？”李集成似乎有些为难，“可能会涉及一些比较，私人的事情。”
陆厌看他：“挑能说的说。”
“哦。”李集成便坐下，从体检报告第一页开始翻看，说了一些林肆需要注意的点。
“……一直都说舞蹈强度不能太大，要听进去，你脚踝的伤很容易复发。”李集成说，“睡眠睡眠睡眠，你才十九岁，最少也要保证每天七个小时的睡眠知道吗？我知道你们这个行业忙，但总要照顾自己的身体。”
“嗯。”林肆点头如捣蒜，“嗯，嗯。”
李集成翻过一页，抬眼看廖纪，然后又看体检报告，“唔”了一声。
“怎么了吗？”林肆把游戏关了，问他。
“你恶心和呕吐的原因分析出来了。”李集成用笔盖很轻地敲桌子，转而看陆厌，“后面的……就有一点私人。”
陆厌只问他：“为什么呕吐。”
“信息素抑制剂注射过多，产生的副作用。”李集成分析，“林肆从十五岁开始就注射信息素抑制剂和气味抑制剂，人体都有抗药性，之前老陆总的意思是，为了保证他能正常工作，剂量可以适量增加，日积月累，副作用越来越明显。”
“而且因为副作用和生理产生的性.欲原因，他对信息素和气味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这也是为什么他能闻到大多数人不能闻到的气味。”
陆厌皱了皱眉：“我打抑制剂并不会这样，许多明星也不会有副作用。”
“陆总是Alpha，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您的体质，多少会比他强一些，而且——”他抬了抬眉，嘴角挂着一丝嘲讽，“林肆不是一般Omega，您和老陆总，不是最清楚吗？”

第12章
林肆垂下眼睑：“能不能不说这件……”
“您知道一个人一天最多可以接受多少次注射吗？”李集成盯着陆厌。
廖纪重重咳了一声，想要制止。
“作为林肆的主治医生，我是一次在医院和陆总见面，无论是您，小陆总，还是您父亲，老陆总，”李集成合上体检报告，低了低下巴，眼睛狭长地看陆厌，“您父亲邀请前沿的科研团队入驻，建成的萧山医院，最高注射记录是一天三十七次，连续三天，陆先生，您说努力一点，三天能不能扎一百针？”
“集成！”廖纪呵斥他，起身将坐着的林肆抱进怀里，感受到林肆在他胸膛上很小幅度地颤抖，他望着李集成，“你在干什么？！”
手中的体检报告已经被捏的折半，李集成粗重地吸了口气：“对不起。”
他的道歉是向林肆，而不是向陆厌。
陆厌依旧坐的很直，没有为陆绍明辩白，也没有因为李集成的言语而感到愤怒，脸上唯一一次感情变化，是侧目看了在臂弯里的林肆一次。
房间里静的可怕，能听到的最明显的，是林肆抓廖纪衣服，发出的很小布料摩擦声。
李集成停顿片刻，不甘心地滚了滚喉结，换了公事公办的语气，冷漠对着陆厌：“陆总，您打抑制剂不会有副作用，因为您的剂量是正常合适的。”
廖纪给李集成使眼色，开口转移话题：“副作用除了恶心，还有其他影响吗？”
李集成缓了缓，又继续解释：“副作用开始表现为，闻到特定信息素味道，产生恶心及干呕症状，往后严重，会无预兆突发，就像现在林肆一样，”他眉头拧紧，“最坏的情况是——”
林肆抓着廖纪衣角，紧张地向李集成求助。
“会怎么？”
“会进入发情状态。”李集成说，“你的腺体分化以后就没有经历过一次发情期，如果突然进入发情期，没有Alpha的陪伴，会消耗肌体到极限而虚脱，出现休克、猝死等情况；就算有Alpha的陪伴，也可能会因为过度的生理需求而出现不同程度的软组织损伤。”
林肆声音有些发抖：“我会死吗？”
“那只是最最最最最不好的情况。”李集成说，“概率很小。”
林肆有片刻放松，又问：“和Alpha一起度过发情期，会怎么软组织损伤？什么叫软组织损伤？”
作为医生，李集成对这些没有避讳，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对着陆厌，不想让陆厌看见林肆这样一无所知的样子。
林肆的医嘱上一直有一句话：延后发情期，等待腺体发育完全。
所以廖纪几年来都极力避免林肆了解和接触相关的生理知识，将林肆照顾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即使懂，也是一知半解，多处错误。
最后李集成勉为其难为林肆解答：“就是会屁股痛。”
“屁股哪里痛？”林肆又问，眼睛里全是对知识的渴求。
李集成：“……屁股哪里都痛。”他趁林肆问之前说，“很痛，比你前年从升降台上摔下来还痛一百倍。”
李集成话说的很夸张，连陆厌都抬眼看他。
但林肆就是这么容易被骗，他有些不开心，脸上表情复杂，脑袋里不知道在纠结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巴巴开口：“我觉得，屁股痛比死掉好一点，但其实我两样都不想，屁股痛我可能会站不起来，以后不能走路，每天只能躺在床上，但死掉的话，我可能连饭都不能吃。”
廖纪笑着，安慰地捏了捏林肆的后颈：“没事，医生有办法的。”
林肆：“有什么办法？”
李集成说：“最佳治疗方案是，从现在开始慢慢停止注射抑制剂，然后在基因库里找到和你匹配度达到98%以上的Alpha，陪你度过正常的发情期，根据你的腺体发育检查，发情期不能过早，但他可以先陪着你，到合适时间，再进行正常结合。”
“啊？”林肆心口跳了跳，说，“找个Alpha？”
他不禁联想起之前网站推送的一个新闻——
某市一Alpha在“富豪Omega群”中高呼“姐姐们，我不想努力了”，迅速收获一众芳心。
可谓久旱菊花逢甘露，却不知一杆能进几个洞？
虽然后面的句子林肆看不懂，但他很认真地思考，万一这个Alpha也和报道里说的一样，馋自己的钱怎么办……
那都是他的养老金，不能乱花。
正巧，陆厌在旁不冷不热地开口：“不合适。”
林肆歪头看陆厌，不懂他跟着自己凑合什么劲儿。
这会儿要换成陆绍明，肯定会慢悠悠权衡，选择出最利己方案，最后给一笔钱做那个Alpha的封口费。
对于资本来说，无论多红的明星，也不过是商品，能赚钱，能回馈价值，怎样都可以，不过是给商品买个Alpha度过发情期，听起来不算什么大事。
但无论如何，陆厌这么说，林肆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在休息室里见过Omega发情样子……
要是让陌生人看见，自己像被沙漠烤得扭曲挣扎的小虫子一样，场面多尴尬……
还是作罢。
即使他和那个Alpha绝佳匹配，先天契合，就该结为伴侣。
李集成退而求其次，给出Plan B：“或者你和那个Alpha生活在一起，以此调节平衡体内的腺体激素，再注射低浓度的抑制剂，目前强烈的副作用就可以缓解。”他又特意强调，“但治标不治本，你最后还是要和Alpha度过发情期。”
林肆看廖纪，依然不是很满意这个方案。
他扭头说：“不想住一起。”
目光掠过一旁的陆厌，林肆见他沉思许久，仿佛在做什么很难决定，他怀疑陆厌现在正脑内天人大战，进行激烈的思想争斗，所以眉头皱得不能再深。
在林肆再次拒绝之前，陆厌说：“就这样。”
一声令下，理直气壮得仿佛自己是这件事里的主角。
林肆感觉被陆厌牵着鼻子走：“你怎么替我做决定，是我和人家同居又不是你和人家同居……”
陆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都不愿意，只能你每天定时到医院来做Alpha信息素呼吸沉浸，这也比较麻烦，还是要找到那个Alpha，”李集成征求林肆意见，“你怎么想？”
“他哪里能每天准时下班，睡觉都难得睡够六个小时，”廖纪摇头，“来回医院不行的，被媒体拍到也很奇怪。”
林肆问：“没有别的了吗？”
李集成摇摇头：“你会长高，自然也同时在发育生殖器官。人很难违背生长定律。”
林肆不想猝死，他还没有买到一栋合适自己养老的小别墅，还不想草草离开人世间。
让不认识的Alpha入住他的小家不代表要睡一个房间，他们也许可以分好地盘，尽量不干扰彼此。
只要空气里漂浮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就可以。
“那好吧。”林肆松了松嘴角，勉强鼓励自己，“听起来，那个Alpha像是我用来吸阳气的工具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里瞥见陆厌下压了嘴角。
“通俗来讲，有点这个意思。”李集成也笑说，“那我联系基因库那边帮你查人。不过——可能需要陆总给院长去个电，而且，对方Alpha不一定会同意，你耐心等一段时间。”
“不用查了。”陆厌起身，用很生硬别扭的语气说，“和他匹配度最高的Alpha，是我。”

第13章
林肆脑袋嗡了一下。
？？？
“啊？”他仰着脖子看陆厌，“你？”
他的惊讶里写满了不愿相信，以及——拒绝陆厌。
陆厌同样不友好地回望他，从座位上起来：“查。”
林肆翻译了一下，陆厌的意思应该是说，不信就去查。
“我反悔了，”林肆匆忙道，“我觉得刚刚那个方案不可行。”
陆厌居高临下看他，甩下一句“随便你”就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没有发出很大声响，给林肆一种陆厌并不生气的错觉。
但两秒钟以后他反应过来，那很可能是陆厌习惯性的礼貌。
他把头发抓的一团乱：“怎么是陆厌啊？”
李集成也很诧异：“不至于这么巧吧，我现在就去申请权限。”
在等待结果的一段时间里，林肆纠结着，想用更好的方式解决“万一匹配度最高的是陆厌”这个问题。
廖纪见他无所事事，便说道：“陆绍明在楼上，你去看他？”
“我可以去吗？”林肆问。
廖纪按着林肆的额角：“让段洋问一下陆厌，”他摸摸林肆，“你来这里，就去看望他一眼，看看是不是应了那句话，恶有恶报。”
廖纪眯了眯眼：“说不定下次见面，就在葬礼上了。”
“那你帮我订束花。”林肆说。
“好。”
鲜花外卖很快，廖纪选的是马蹄莲，一捧洁白，送给陆绍明，像是一种无声的嘲笑。
林肆穿着西装，抱着花，很庄重。
廖纪帮他打理了脸上的痕迹：“走吧。”
他们在陆厌体检途中征得意见，便乘电梯上楼。
到楼梯口的时候，他们便见一个清瘦的男生，拎着一个水壶，哼着歌，正在打理门外的盆景。
林肆和廖纪出现，那人先是捂住了嘴，接着激动地喊：“林肆！”
“……”林肆觉得他表情特别浮夸，就指了指门，“老陆总在休息吗？”
“睡着呢，一天醒不了半个小时。”那人说，“你们是来看老陆总的吗？”
廖纪拧开门把手：“嗯。”
“我来开我来开。”男生开门以后请他们进去，还端好椅子，“林肆……哦，不是，林先生，坐！”
窗明几净，陆绍明躺在床上，睡的很安详，只是长期治疗让他已经瘦得脱相，皮肤看上去犹如老树皮一般干枯骇人，与静谧美好的环境格格不入。
大约是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房间里被人有意喷了些清新的柠檬香气，明显不是身边这位咋咋呼呼的品味。
也许是陆厌刚上来的时候让人弄的。
林肆放下花，没有坐在椅子上。
“你是护工？”廖纪问他。
“不是，陆总不在的时候，我替他照顾老陆总，”邓恬笑了笑，一幅十分天真的模样，“我叫邓恬，陆总的人。”
廖纪眯了眯眼。
林肆看着陆绍明，陆绍明身上插了好几根管子，林肆甚至不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生气，只有正常转动的仪器在证明着陆绍明还是一个活人。
李集成说的对，萧山医院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会延续陆绍明的生命，让他用这种方式继续存活于世。
“走吧。”林肆转身离开，邓恬又鞍前马后给他们开门，笑道，“陆总刚才过来的时候还和我说，感觉老陆总状态不错。”
林肆不知道陆厌怎么做到从陆绍明那张脸上看出状态不错，但依旧礼貌地说：“嗯。”
邓恬贴心地给他们按电梯：“我替陆总送送你们。”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邓恬还在外面不停笑着挥手。
“笑的真假。”廖纪冷哼一声，“一口一个陆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陆厌的人。”
林肆伸长脖子：“可我怎么觉得，陆厌好像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廖纪说。
林肆想了一会儿：“不知道，算了，那他就喜欢邓恬这种吧。”
“邓恬这种也太上不了台面，”廖纪说，“也许只是养了个Omega放在身边，可惜陆厌眼光真不怎么样，完全遗传了他爸的品味，就刚那邓恬，恨不得我们出去到处宣扬他和陆厌的关系。”
电梯门打开，他们停止了对陆厌的编排，李集成正好经过，告诉他们匹配没有那么快，可以先回去等消息。
一小时以后，林肆在舞蹈室里听到李集成遗憾的声音。
陆厌和林肆的匹配度达到了99.48%，是基因库中和林肆匹配度最高的Alpha。
其后一名Alpha匹配度只有67.3%，相去甚远。
“所以那个工具人就是陆厌？”林肆问廖纪，“而且他还同意了跟我住一起？？？”
“你别问我。”廖纪挂了电话，“这什么事儿啊……”
林肆脑子里有些乱，巴巴开口：“怀疑陆厌当时被鬼上身了。”
廖纪也盘腿在他边上坐下：“你怎么想？”
“我不想。”林肆果断拒绝，“我不要和他住在一起。”
“真他妈的倒霉，”廖纪握他的手，愤愤不平，“坑你的是他们，现在救你的又是他们。”
林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啊……廖纪爸爸，我好倒霉啊。”
廖纪连环叹气，林肆感觉舞蹈室里的回声都是是叹气声。
“那么多人打抑制剂，怎么只有我会这样，”林肆躺下去，用手摸自己颈后，“真的是因为我腺体发育不好吗？”
廖纪将他额头上一缕汗湿的头发挑起来拨上去：“和陆厌一起住的话……”
“我不。”林肆立刻说。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都没有办法，我总不能看着你受苦。”廖纪说，“你不能让他临时标记，不然Omega的身份会立刻暴露，更不能和他过发情期……”
他连着凄凄哀哀了几声：“不然就一起住吧，病情有缓和了你就搬出来。”
林肆望着顶上的灯光，一时间花了眼，慢慢说：“我如果现在不做明星，变成一个普通人，会不会遇见喜欢我的Alpha，我们都愿意和彼此交.配——”
“不是交.配……动物才叫交.配。”廖纪忍不住纠正他。
“好吧。”
他们各有所思，沉默很久。
“好歹陆厌是知道你底细的，而且你们互相都看不顺眼，一起住他也不会对你做什么……”廖纪说，“如果是陌生人我更担心。”
“我只能和他住吗？”林肆问。
廖纪：“感谢还有个人能让你不用猝死吧。”
林肆坐起来，托着下巴沉思良久：“不然我还是猝死吧。”
“呸呸呸，胡说什么，”廖纪把他从地上拎起，“去洗澡，洗完澡给陆厌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同居的事情。”
林肆捂住眼睛：“不许说同居！”
“同住，同住行了吧，你快点，浑身是汗，一会儿感冒了。”
林肆背影落寞，突然回过头：“他和我住，邓恬怎么办啊？不会也搬过来吧？”
“……大概率不会吧。”廖纪说。
林肆把汗湿的头发抓上去：“不可以，我家很小的……”
林肆像考试得了零蛋的小学生一样垂头丧气，洗完澡也不如平时那么元气满满，盘腿坐在沙发上提问网友。
——抑制剂注射过多导致恶心干呕，有缓解方法吗？
答案1：别傻了！你怀孕了！！
林肆：【啊？？？惊恐.jpg】
答案2:哥哥用大香蕉帮你治病。
林肆：【水果治疗法吗？可以考虑，我ID是wangleai，你加我。】
答案3:题主真土，头像我爷爷都不用了，真辣眼睛，我晚饭都吐出来，滚！
林肆：【对不起对不起，但我真的觉得很有趣啊！】
答案四：题主明显遛狗，别陪聊了。
林肆：【没养狗，我从小到大都没养过宠物】
答案五：挨两顿操，病就好了，真实有效。
林肆：【……我听懂这句话了，拉黑你】
没人理自己以后，林肆又陷入了困惑之中，他一点都不想给陆厌打电话，更不想和陆厌一起住。
匹配度99.48%。
竟然这么高，他和Y的匹配度都才94.8%。
虽然两个匹配度实质不同，但明显Y更讨人喜欢的多。
林肆觉得他沉稳精干，又很真诚，从来都不说很凶的话。
唯一缺点就是不想和自己谈恋爱。
他打开泡泡，看见页面上最后一句几句聊天记录，还是Y问自己今天有没有匹配到合适的Alpha。
林肆有点心塞，如果他有一个恋人就好了，也不至于如今卑微地去和陆厌同居。
他挂起聊天界面，重新回到广场。
泡泡的推广非常成功，用户已经比林肆注册之时多了许多，一眼看过去满广场都是密密麻麻的小球。
很多人参加了新年会员充值服务，白色小球身上都裹了好看的衣服，把广场也装饰得喜气洋洋。
林肆花了一个多小时在广场上瞎逛，不过半个小时他都浪费在一个Omega旁边，听他用文字表述自己知道的关于林肆的八卦。
最后林肆很遗憾地告诉他：“你说的那些八卦只有一个是真的，就是林肆确实不喜欢吃香菜。”
被那个Omega骂骂咧咧送走以后，林肆继续开始他的匹配之旅，广场上有几个匹配度达到90%的Alpha，林肆都发过去匹配请求，但结果都被拒绝。
林肆坚持不懈，好不容易匹配到几个，分别聊了一会儿，都莫名没有想要一直说下去的想法。
当局者迷，林肆永远没办法意识到自己网恋路上最大的阻碍是他“忘了爱”的ID和“让我们为友谊干杯”的头像。
又一个Alpha同意匹配，林肆兴高采烈过去聊天，没有打招呼，也没有自我介绍，他第一句就被对方问：【约吗】
林肆：【约哪里？】
Alpha：【我看了，我们同城市的，约吗？】
林肆很惊讶，马上回复：【才聊了一句就见面，会不会有点仓促啊】
Alpha：【179，18cm，1.5h以上，对你没什么要求，活好不黏人就行。】
林肆抓了抓鬓角，感觉自己之前和Y聊天，还挺话唠的，于是回复：【我可能有点黏人。】
Alpha：【……那你活好就行】
林肆又挠挠鬓角：【我活的挺好啊】
Alpha：【你有病吗？】
林肆：【啊？为什么突然骂我？】
【啾～很可惜，对方已将你拉入黑名单，无法发送消息喵。】
林肆把这张聊天记录截图下来，准备明天拿给廖纪看一下，问问怎么样才能达到“活好不黏人”的标准。
他打了个哈欠，困意上头，又在广场逛了会儿，视线模模糊糊的时候，手心里突然震了震，他勉强辨认到信息是——
Y：【今天匹配到Alpha吗？】
林肆把肩头的被子掖好，眯着快要闭上的眼睛打字：【嗯】

第14章
“陆总找我，是突然有什么事情吗？”柏寒摸掉额头上的汗，很小声说，“段秘书，我好紧张啊……”
段洋笑了笑：“陆总又不会吃人，他除了不爱说话，人其实很好的。”他敲了敲陆厌办公室的门，“可能只是问你一些软件测试的问题，不要担心。”
柏寒在泡泡一直都是个埋头苦干的程序员，主要负责软件测试，籍籍无名，所以，突然被叫到盛世总部来见陆厌，他是完全想不到理由的。
“陆总，柏寒到了。”
柏寒抬头看了眼，陆厌西装一丝不苟，各处都很妥帖，只是眸色很冷，整张脸肃杀异常。
柏寒作为Alpha都觉得，陆厌是冷峻长相的天花板，少有人再可以跨越，但这种人物，只适合远远看着，不适合成为任何人的情侣或者朋友。
“出去吧。”陆厌说。
段洋离开以后，办公室里就剩下陆厌和柏寒，突然又空荡下来，半晌沉默让柏寒重新感受到锋芒在背的滋味。
“泡泡的测试号，是你申请的？”陆厌问。
“啊……啊，是。”柏寒说。
陆厌看他：“你23岁？”
“是的，资料是根据我自己的情况填的。”柏寒说。
“你是林肆的粉丝？”
提及林肆，柏寒是很激动的，但现下崩出一个艰难的笑：“是……还蛮喜欢的。”
“注册时软件的兴趣测试也是你做的？”陆厌问。
柏寒：“是的陆总。”
“都是你自己的喜好？”陆厌问他。
柏寒其实想说，那些都是林肆的喜好，他从林肆出道就粉林肆，什么采访他都看过，林肆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都清清楚楚。
他当时按照林肆的喜好填的兴趣测试，纯属自己的小私心。
但陆厌这么问，他肯定不能说出那些是林肆的喜好，不然就显得相当不专业。
他只点了点头。
陆厌的问题结束，给了他一份文件：“帮我监控这个账号匹配到的人数和那些人的昵称。”
柏寒愣了愣，往前走两步接过文件，上面很钢笔写了很隽秀的英文：wangleai。
“忘——了——爱？”他念出来，“这个好像是您测试时候匹配到的对象……”
陆厌似乎是嫌弃他多话，或者嫌他窥探自己的匹配情况，眉头拧的很深。
柏寒立刻点头：“我回去就做！”
“我的测试号，设最高权限，后台不可查看，云端上传数据做加密封锁。”陆厌说。
柏寒点头：“我回去和技术部说，设置好以后您改密码就可以。”
“没你的事了，出去吧。”陆厌遣返柏寒。
柏寒吸了口气：“那我出去了，陆总。”
他很慢地关上门，拍拍胸口，刚刚陆厌皱眉的那一眼，把他吓得后背都湿了。
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条，心里有个很大胆的猜想。
陆厌的意思是要留下那个账号自己用，而且还不许别人看，接着又要监控他匹配对象的匹配数量……
这怕不是……已经网恋成功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大Boss竟然在自己开发的软件里找到了真爱！
而“网恋成功”陆厌本人正冷着脸看聊天框。
底下最后两行，是他问忘了爱有没有匹配到Alpha，而忘了爱回复的是一个非常淡薄的、没有感情的【嗯】。
他觉得，这是“嗯”是忘了爱给他最后的关怀，就类似情侣分手之后，没有感情的自动回复。
虽然他们和情侣一点都不沾边。
陆厌想，也许忘了爱已经匹配到了更合适的Alpha，正和对方聊得火热，没空再回复自己。
那也还算不错。
陆厌觉得。
两小时后，他收到柏寒发来的邮件。
陆厌点开忘了爱匹配的Alpha，用手机比对昵称搜索。
第一个，不算遥远的外地人，24岁，头像是一本摊开的书，很文艺，个性签名是一句很旧的酸诗，没有伴侣标示，单身状态。
第二个，周边城市的，37岁，头像是一张工作证，遮住了照片姓名，只显示是个全球五百强高管，资料里提及自己是一名离婚男士。
第三个，遥远的外地人，17岁，头像是一张自拍，很阳光的一个少年，个性签名：“我很酷”。
第四个，本地人，25岁，头像秀了自己上半身的肌肉，没露脸，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也是单身状态，个性签名介绍了几个数字。
陆厌看完，将手机放在桌上。
下至在校高中生，上至离婚老男人，左至纯情少年，右至约炮渣男，忘了爱全都匹配了个遍。
他有些困扰地揉了揉太阳穴，放下手机，开始处理刚才断掉的工作。
时间过去五分钟，最后那人的数字一直徘徊在脑海里。
179，18cm，1.5h以上。
他重新打开手机，劝诫忘了爱：【和别人匹配要小心警惕，不要开语音视频，不要说自己的名字电话，更不要答应别人出来见面。】
忘了爱没有回复。
好像已经将他遗忘在人海。
无声地宣告，Y,正式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网友。
陆厌看着屏幕，往上滑动，越往上越能看到忘了爱连片的文字，和现在冷冷淡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陆厌放下手机，又将手机放远了一些，重新开始工作。
片场。
林肆冲指尖用力哈了两口白气，来回搓了几次，红着鼻头找廖纪：“羽绒服羽绒服。”
他穿着短袖，哆嗦着钻进去，又喝了热水，打了两个寒颤才好不容易说：“年前最后一场戏了。”
“嗯，”廖纪帮他翻好帽子，“明天晚上还有一个晚会，完了咱们就放假。”
林肆点点头。
他们钻进临时搭的小休息室里，这会儿没人，廖纪就在他耳边小声问：“你和陆厌说了没？”
“……”林肆很为难地看着廖纪，“要不你去说嘛……”
“我打电话过去没诚意，”廖纪说，“他好心的时候你拒绝了，现在回头求人家还要我代替，是不是很过分。”
林肆烤暖了手，贴在两颊，叹了口气：“我的手机呢？”
“呐。”
林肆点亮屏幕，看见一条很长的消息，来自Y。
他很高兴地打开，阅读完一行字，有些失落，但心里又觉得，Y很关心自己，于是回复：【好啊，我知道的！】
大约是午饭时间，所以Y也秒回了：【昨天匹配的Alpha，有喜欢的吗？】
林肆：【都一般般的】
他说完又补充一句：【我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骂我啊？还有什么叫活好不黏人？】
林肆：【图片.jpg】
半分钟以后，Y回复：【不用管他，他该去医院看看脑子。】
林肆：【为什么呀】
Y：【除了这个人，还有没有其他人和你说这种话？】
林肆：【没有，他们一般就问问我几岁，上不上学，什么工作，住哪儿】
Y：【不要匹配了，以后再说吧。】
林肆正准备问为什么，廖纪就拍他脑袋：“你到底和没和陆厌说？”
“……”林肆把泡泡关了，看着手机半天，找到之前廖纪给他发的总裁秘书室电话，拨了出去，廖纪就关上门，守在门口。
“照我之前叮嘱你的说。”
林肆点头，随即听到段洋官方的问候： “您好，盛世集团。”
林肆：“段秘书好，我是林肆，陆总有空吗，我有话要和他说。”
“我给您问下，稍等。”
林肆托着下巴等，过了半分钟，耳朵边传来一句清冷的问话：“找我什么事？”
“哦，我，我那个……”林肆突然结巴，抬头向廖纪求助。
不等廖纪用口型说完，陆厌先问：“你匹配结果出来了。”
他用的是一句陈述句，虽然语气非常没有感情，但让林肆听，就觉得自己丢脸极了。
“你之前说的那个愿意和我同居……同住，你说和我同住，还算数吗？”
林肆听见陆厌和人交代东西的说话声，只能端坐着继续等，过了半分钟，那个冷淡的声音说： “算数。”
林肆“哦”了好几声，廖纪在远处给他比划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比了个OK，然后理直气壮地和陆厌说：“你是Alpha，我是Omega，为了我的人身安全，你要保证不操.我。”

第15章
廖纪气的五步路的距离两步就跑过来，恨铁不成钢地捂住林肆的嘴，小声骂道：“我是这么和你说的吗？”
“你不是说要警告陆厌和我保持距离，让我小心被他睡，不要和他发生性.关系。”林肆说，“那我被他睡不就是被他……”
“林肆，你下个月和下下个月都不要吃甜品！”
“那我让他不要搞我，会不会比较温和一点？”
“你闭嘴！” 廖纪抢过手机放在耳朵边“喂，陆总啊”，结果发现，陆厌已经，挂了。
挂了……
廖纪反复查看，告诉林肆这个不幸的消息：“……恭喜你把陆厌气走了。”
“你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林肆： “我前几天网上提问，问我那个病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然后网友和我说的。”
“我怎么规定的，不许看这些，不许刷这些东西。”廖纪说。
廖纪给他气的背过去，林肆就摸摸他的胳膊：“那怎么办，陆厌还和我一起住吗？”
廖纪重新拨通了盛世集团秘书室的电话，转线以后冲林肆竖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再说话，下下下个月也不能吃。”
林肆只好撇着嘴角望着廖纪，等他重新外交。
“段洋，我是廖纪，”他说，“我找陆总，你和陆总说下，是我，不是林肆，看看能不能再通一次电话。”
他俩搓着手等了半天，终于等到陆厌再次接电话。
“陆总，不好意思，我代林肆给您道个歉，他不会说话，他的意思其实是说，怕自己打扰到你，搬进去以后会和陆总保持距离的。”不知道电话里陆厌说了什么，廖纪又沉思了一会儿，“……其实他家还算安全，以前有狗仔，蹲了几年没有料就很少有人蹲了。”
陆厌应该在说话，廖纪纠结地看了看林肆，同电话里说：“哦，我了解，那这样会不会有些麻烦……哦，行的，确实比较合适。”
他挂了电话，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陆厌说什么？”林肆小声问。
廖纪把林肆好奇的脑袋按下去：“准备搬家。”
“啊？”林肆抓着他袖子，“为什么我要搬家啊？不是他来我家住吗？”
“陆厌没理我的道歉，”廖纪看他一眼：“你年会的时候中了一套西江的单身公寓。”
林肆完全忘记这回事儿：“有吗？”
“回家找找，应该有个信封，里面放了准入卡。”
下戏以后，他们回去，林肆翻了好一阵才从某个装满了不重要东西的抽屉里找到准入卡。
“我为什么要搬家到西江去啊？”林肆问。
“你现在住的这里不够安全。”廖纪说，“以前你是无所谓那些狗仔跟过来，但是以后你和陆厌一起住，就不那么方便了，万一拍到同框很难解释，然后陆厌那边……也不是很想你去他家住，西江是陆厌自己的房地产公司，安全系数高，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我为什么突然被陆厌嫌弃了，明明是我先嫌弃他的。”林肆躺在床上，“他都不想我去他家住，干嘛还要答应我。”
廖纪看了看他：“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陆厌和陆绍明不一样。”他沉思良久，“你说会不会，他心里对你有愧疚，想补偿你？”
“……我不信，”林肆摸了摸耳朵，“怎么最近老提这些事，本来我不难过的。”
“好好好，不说了，休息会儿，明天晚上参加完晚会就放假了。”廖纪又警告他，“操——这个字，不要再让我从你的嘴巴里听到，不然你一年都不要吃甜点。”
林肆抱着廖纪假哭，足足三分钟都没有打动廖纪。
廖纪离开后，林肆用脚把床边的手机勾过来，看上面的通话记录。
虽然有些曲折，但总的来说，麻烦还算不错的解决了。
他关掉画面，手指头敲了敲被子，赤脚踩在毛毯上，忽而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
单方面禁止忘了爱匹配Alpha以后，陆厌没有得到回应，这种情况让他看起来非常自说自话。
年底工作繁杂，陆厌花了五分钟纠结这件事，接着又起身去了会议室。
临近下班时间，他才抽出一个小时到萧山医院匆匆看陆绍明一眼。
邓恬坐在椅子上打电话，小声说笑，听到门开的时候慌的像刚偷完东西的贼。
陆厌脸色明显可见地沉下来，段洋很有眼色，将邓恬“请”出了病房。
床头有一束不算特别新鲜的马蹄莲，大约是邓恬没有保养，陆厌回忆，会在临近年节还记得陆绍明的，除了自己，可能只剩下那天正好在医院的林肆。
在信息素测试的空隙中，他也确实听到林肆想去探望陆绍明的请求。
他掐了掐花瓣，随后坐在很远的地方，看陆绍明。
医院四处都贴上了迎新春的对联和红灯笼，邓恬没有心思给陆绍明弄这种玩意，医护人员也不敢因为这种小事打电话给陆厌，所以陆绍明的房间依旧只有几种单调的颜色。
陆厌望了许久，也无法在脑海里联想起和陆绍明共度的任何一个温馨时刻。
他想，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这些，确实再怎么也无法凭空捏造假象。
离开萧山医院的时候，天阴下来，不是要下雨的兆头，却是让人觉得沉郁不得解脱的那种残灰色。
地上雪积的很厚，陆厌将手套脱下来，给了段洋，半望着天空站了几秒，才钻进车里。
“陆总，上次那个体检结果，你……要不要试一下？”段洋试探着开口，“要不我给你找个干净的Omega？或者我多找几个，你挑？”
陆厌阖眼：“你想留在医院过年？”
段洋立刻收声，良久才小声说：“不喜欢Omega，那试试Beta？”
“下车。”陆厌说。
段洋在副驾抓住安全带，咳了咳，很老实地不说话了，只是在脑海里回忆陆厌主治医生的话——
“体征无异常，但我还是是希望你可以暂停使用抑制剂和阻隔剂，合理纾解欲.望。”
陆厌只是问：“我用抑制剂，会影响林肆的病吗？”
医生去和李成集沟通确定有影响后，陆厌还是决定暂停一段时间，并且要了几只最强效的抑制剂，以防生变。
陆厌主治医生笑着说他“哪有你这个年纪这个地位Alpha还没有性.生活的”，陆厌当时只冷着脸回复——“我不需要”。
段洋扭头偷偷看了一眼陆厌，确实难以想象一个帅气英俊的Alpha怎么在分化以后，没有任何性经历，并且每天像个机器人一样工作生活。
如果陆厌不用去医院看望陆绍明，段洋会理所当然认为，陆厌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坚硬，又排斥一切柔软的事物。
他们的话题以陆厌的威胁作为终止。
空气里飘散起不明晰的雾色，笼罩整个城市，和细小雪花一起，将抛光明亮的车辆覆了一层磨砂质感的薄白。
这种沉郁，一直至陆厌收到忘了爱消息的时候消弭无踪。
陆厌在灯火辉煌的写字楼里，静静读着屏幕里那句话：【我还是觉得你最好】。
他甚至愣了愣，才想起之前自己对忘了爱说过什么话。
——【不要匹配了，以后再说吧。】
联系上下文花了一点时间，忘了爱已经又问他：【你吃过饭了吗？】
正巧段洋拎了保温袋进来，陆厌抬眼，叫住他。
“通知乐游负责人，一个小时以后视频会议。”
段洋很快问：“需要准备些什么？”
“泡泡实名登记和准入认证相关资料。”陆厌说，“再让他们拟出一个初步方案，杜绝平台出现性暗示和□□易内容，切实保护……”他顿了顿，想了一个还不错的词汇，“无危机意识群众的人身财产安全。”
段洋点了点头立刻离开。
门关上的时候，陆厌告诉“无危机意识群众代表”忘了爱：【还没吃饭。】

第16章
在忘了爱心里，他们这段时间算不上冷战的沉默不叫大事，他忘记的容易，陆厌和他说话，他就又开心地和陆厌继续说话。
所以陆厌一说没吃饭，他就好心地唠叨。
忘了爱：【拍拍脑袋乖乖听话.jpg】
忘了爱：【你去吃饭吧，我也正在吃饭】
陆厌觉得手机在发热，而且热的恰到好处，没有让他手心出汗，却觉得很温暖。
他很少有地主动问忘了爱：【你晚饭吃什么？】
忘了爱：【将将将将，图片.jpg】
图片里是一碗很难看的面条，清汤寡水，蔬菜多过面条。
陆厌：【好吃？】
忘了爱：【我觉得比蔬菜沙拉好吃】
陆厌：【有味道？】
忘了爱：【还行呀】
陆厌：【不这么觉得。】
忘了爱：【哪有你这样的人！要欺骗自己已经很难了好吗！】
忘了爱：【抱臂.jpg】
陆厌动了动嘴角，合上文件，走到沙发边，拆开保温桶，将里面丰盛的饭菜都拿出来，放在桌上，回馈忘了爱一张同样视角的照片。
陆厌：【我的晚餐。】
忘了爱：【流泪猫猫头.jpg】
忘了爱：【我知道这家，他家总店在盛世楼下，煲仔饭我吃过一次就一直忘不了】
陆厌用筷子拨了拨煲仔饭，不知道为什么就笑了。
陆厌：【想吃？】
忘了爱：【好想吃，但是不能吃】
陆厌：【为什么不能吃？】
这次忘了爱的消息回复的很慢，过了一会儿才说：【跳舞，要控制身材的】
陆厌有些意外，在他的刻板印象里，忘了爱也许是个没有工作的富二代，也许是个还在学校懵懂的学生，怎么都不像一个舞蹈演员或者舞蹈老师。
和忘了爱的聊天总是东一块西一块，还没等陆厌怎么问他跳舞的事，他就马上跳跃了一个话题。
忘了爱：【马上要过年了，你留在北城吗？】
陆厌：【在。】
忘了爱：【好巧！我也在北城过年！】
陆厌没有再嫌弃他大惊小怪的好巧，回复他：【嗯，好巧】
忘了爱：【语音消息】
陆厌顿了顿，直起腰，手里的筷子搭在碗边，似乎还思考了一遍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好不好，才点开语音消息。
忘了爱：“你是不是在吃饭，所以手不方便打字呀？”
陆厌脊背僵了一瞬，手在屏幕上再点了一次。
“你是不是在吃饭，所以手不方便打字呀？”
男生的音色清润，带着少年Omega的稚嫩和可爱，因为在吃面，所以有些咬字不清晰。
只是，这个声音，他最近听的太多。
差别只在语气上。
陆厌先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忘了爱：“因为你上一条消息，忘记打句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条声音清晰了许多，陆厌听完，才问出自己想问的话：【你是林肆？】
忘了爱那边像是掉线了，过去整整十分钟才回了一句语音：“我不是林肆呀，不过大家都说我声音和林肆像，嘿嘿嘿。”
陆厌再听这条语音，察觉还是与林肆有所不同，忘了爱声线更低沉一点，没有林肆私底下说话那么娇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是林肆，以防万一，陆厌再问：【你真的不是林肆？】
“当然不是啊，他是Alpha，我是Omega呢，我们性别都不一样，”忘了爱说，“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是林肆啊，这样你就匹配到你的偶像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厌对这种“员工行为，上升老板”的乌龙感到无奈，回复他：【不希望。】
忘了爱不知道信没信，敷衍道：“好吧好吧，那我不是林肆，就正和你的意咯。”
忘了爱的表现太自然，而且一口说出“林肆是Alpha”的话，确实很像所有正常人会有的反应。而后这么多句语音，也确确实实与林肆有差别，陆厌虽然听忘了爱说的第一句话就断定忘了爱是林肆，但随后的证据也缓慢地击碎这点肯定。
也许是因为最开始的语音忘了爱口齿不清。
无端猜测对忘了爱是不公平。
每个人都独一无二。
陆厌放弃追问，重新吃饭：【吃完了？】
忘了爱：“吃完啦吃完啦！”
忘了爱：“我说了这么多句，你能不能，也给我发一句语音啊？”
忘了爱：“诶，不过你先吃饭，可以吃完饭再说的。”
陆厌问他：【你要我说什么？】
忘了爱：“就随便说个——新年快乐吧！”
陆厌放下筷子，准备开口的时候，竟然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才按住说话键：“新年快乐。”
……
聊天界面静止了很长一段时间。
城市的另一端，扬声器在不大的卧室里发出声音。
偏冷的声线让这句新年快乐格外生硬，甚至没有尾音。
林肆撇了撇嘴，觉得这声音熟悉，像陆厌。
怎么能像陆厌，像谁都不能像陆厌。
他再听，觉得是简直是陆厌本人。
但用鼻子想也知道，陆厌怎么可能会用交友软件找对象，他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泡几个邓恬。
林肆不信邪，反复播放语音，又从其中找到了许多与陆厌不同的地方。
比如说，Y虽然像陆厌，但没有陆厌那么凶巴巴的，语气里更没有不耐烦和轻蔑的味道。
Y让人觉得很舒适。
何况软件的语音也总会有一点改变人声。
某种程度上，林肆心里抗拒将Y和陆厌划等号。
Y是Y，和所有其他人，终究还是不同的。
林肆摸了摸鼻子，他自己都用“声音像林肆”这种借口掩盖身份了，现在还不能让别人声音有点儿像陆厌吗。
而且他有点不好意思，因为骗了Y。
刚刚Y问他是不是林肆的时候他慌的六神无主，手忙脚乱地冲去上网搜索该怎么变换声音，又急赶慢赶下载变声软件，试了几次，才让声音像自己又不太像自己。
跨过了这个坎，林肆就不再纠结这件事。
他笑着凑近收音口，真诚地夸奖：“歪，你的声音好好听。”
Y仿佛在屏幕那边害羞，又一会儿没说话。
林肆干脆把东西都装好，拎着垃圾袋，套了双毛茸茸的狗狗拖鞋出门，边走边问：“你要不要再和我说句话？”
Y就真的回复了他一条语音：“经常吃这么少？”
林肆在垃圾桶前面墨迹了许久，笨拙地把垃圾分好，才说：“晚上还要上课，吃多了怕影响发挥。”
Y没再发语音，换成了文字：【嗯。】
林肆又问：“歪，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我可以挑你喜欢的和你说。”
Y：【没有兴趣爱好。】
林肆趁着表演课时间还没到，穿着拖鞋在小区里遛弯散步，把帽兜整个盖上，有点儿小得意地说：“那聊聊你偶像林肆？”
Y：【我并不是他的粉丝。】
林肆：“我不介意你喜欢Alpha明星的，不是挺多Alpha喜欢他。”
Y：【你喜欢林肆？】
林肆：“他……还是蛮帅的嘛。”说完林肆捂着帽子把自己脸关住，在黑暗里露出膨胀的笑容。
Y：【嗯。】
林肆咳了咳，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像自己，说道：“你听他的歌吗？”
Y：【听过几首。】
林肆：“最喜欢哪首？”
Y：【没印象，说不出名字。】
林肆：“……”
假粉，举报！
他准备再发言的时候，Y先说：【有事要忙。】
林肆没和Y聊尽兴，但也只能作罢。
“那你先去忙。”
Y像是听出了他语气里小小的遗憾，又说：【会比较晚。】
林肆钻进楼里，拍掉头上的雪，低头打字：【嗯，知道啦】
进电梯以后断网，一直到家门口，林肆才收到Y的一句语音——
“提前说，晚安。”

第17章
十一点。
冬夜里的风凛冽，林肆将表演老师送回家，搓着手钻进车里，高兴地和廖纪分享：“邱老师刚刚夸我了，说我有进步。”
临下表演课的时候他按邱老师说的，练习了一场哭戏，所以这个时候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有被风干的一点点的泪迹，鼻头也是红红的。
“听到了，”廖纪接过他手里的黑色外套，又给他递了羽绒服，“明天结束晚会，我就上飞机回家，你确定了？今年真的不去我家过年？”
林肆摇摇头：“你和嫂子二人世界吧，一共没几天，我不想坐飞机来来回回。”
“那过年你自己一个人好好呆着。”廖纪说。
“好，帮我和嫂子说声我爱他！”
“你嫂子不需要你爱！”廖纪白他一眼。
林肆在车里隔着过道，大声说：“廖纪爸爸，预祝你新年快乐！等年三十我给你包红包！”
“去年也是这么说的，隔一天就不知道忘哪儿去了。”廖纪拍他的脑袋，“一个人在家好好的，要实在没事做，给我打电话。”
林肆坐回去：“我今年才不会无聊。”
忽而铃声响起，廖纪举起来给林肆看：“张庭席。”
“这个点还打电话啊，”林肆拉好拉链，“感觉没好事。”
廖纪做了个噤声的口型，接起电话，笑道：“张总，晚上好啊。”他仔细听了一段，说：“我和林肆商量一下，明天再答复你可以吗？”
电话里又聊了几句，廖纪一直陪笑，挂电话以后才变回之前的脸：“有个代言找你。”
“是什么软件？”林肆问。
“说是叫泡泡，交友软件。”
廖纪在手机上一边查一边念，“……开发公司是乐游，乐游两年前在行业里异军突起，当时就以年度黑马出名了，刚听张庭席的意思，乐游那边的人应该和他相熟。”
林肆一听是泡泡，眼睛都放光：“我可以啊！”
“可以什么可以，”廖纪还在查，“交友软件不敢随便代言，泡泡现在刚起步当然还没□□，时间长了，万一出现什么诈骗、性.交易的事情，你作为代言人，肯定有影响。”
林肆作为泡泡的使用者，还是有心为它说几句好话：“说不定泡泡比你想的好呢，我听说它按匹配度交友。”
“你又没用过，哪知道它到底好不好，”廖纪说，“这代言真是怪突然的，都年关了……”
林肆抓抓下巴：“那——”
“乐游给的代言费很高，张庭席刚刚担保，说软件一定没问题。”廖纪看他，“你怎么想？”
林肆很诚实地开口：“我有点心动。”
“你掉钱眼里算了，”车在停车场停住，廖纪催他下车，“我一会儿找人去查，还有，明天行程很挤，你五点钟就给我起床，我打电话你就马上下楼。”
林肆下车，背着身：“知道了知道了老唠叨鬼。”下车前，他莫名想到Y的晚安，又拉开门，钻进去，冲廖纪笑着，“晚安！”
保姆车开出视线，林肆转身，余光里有些异样。
他穿着胖胖的羽绒服转身往远处看，盯了很久。
确认没有任何动静后，他才垂眸将手放进兜里，转身进电梯。
第二天清早，廖纪带来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他昨晚找人调查泡泡，还顺带听说张庭席的星探挖了些素人，签约了准备着力培养。
早上时候，廖纪又过去咨询乐游，顺带旁敲侧击提了一嘴，不想张庭席就笑着说准备让这几个人先参加选秀节目，到时候希望林肆帮忙着带一带。
“你才几岁，就带什么新人，而且那些人不知根知底，”廖纪说，“就是不知道是张庭席的意思，还是陆厌的意思。”
林肆困的不行，打了个哈欠：“问问就知道了嘛。”他说，“那泡泡呢，我还代不代言？”
廖纪：“张庭席刚上任，你给他个面子总是要的，等明年签合同的时候，再仔细看看。”
林肆满意了，靠在椅背上准备补眠，但大约是临近年关，大早就堵车，保姆车停停走走，林肆被弄的很不舒服，干脆爬起来，给Y发消息：【早安，是不是还在睡觉呀】
Y的消息是秒回的：【早安。】
Y的工作时间长得可怕，林肆记得他说自己晚上两三点睡，但没想到早上七点多就起了，还能给他回复消息。
林肆：【你不要睡觉的吗】
Y：【在公司睡了。】
林肆：【几个小时啊？】
Y：【四小时三十七分钟。】
林肆：【……你要不再睡会儿？】
Y：【年底了，没空休息。】
林肆：【明天就年三十，你不会在公司跨年吧？】
Y：【不至于。】
林肆：【那我过年的时候能找你说话吗？你会不会很忙？】
Y：【过年不忙。】
林肆：【好^.^】
Y：【为什么偶尔要给我发这些符号表情？】
林肆：【我觉得会比较可爱，还是你更喜欢表情包？】
Y的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你喜欢就行。】
林肆捂住手机，一时间兴奋得冲廖纪看，被廖纪一脸疑问表情怼回来以后，他又看着车窗上挂着的布帘，笑的一脸灿烂。
Y真会说话！
林肆像一个热恋期的少年，回复一条信息编辑了好几遍，最后告诉Y：【你真好！】
Y有点不禁夸，又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干巴巴的：【我去忙了。】
林肆发了一个小熊拍肚子的表情包给Y。
【嗯嗯，晚上和你聊！】文字里都充满了开心。
Y说：【好。】
但晚上林肆却食言了。
上完表演课已经是中午，林肆在飞机上吃了午餐，匆匆赶到晚会所在市，和伴舞排练两次，就又开始做造型，等待候场。
没到他节目的时候，他在座位上歪头点了两次瞌睡，每次都是一点就醒，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人拍下来，所以在过年的倒数第二天，他因为睡觉上了热搜。
#林肆歪头睡#
图片上他头轻轻歪向一边，没有任何支撑，一脸疲惫。
热搜一触即然，底下网友们热议：
【哥哥，我可了！你不要一个人睡觉！让我陪你睡！】
【帅哥睡着都是帅着睡的！啊啊啊我的肩膀借给你靠啊！】
【这也太不敬业了吧，晚会竟然还睡着】
【4宝，妈妈爱你，快回家过年！】
【在？康康动图，崽崽只是歪头点了两下，yxh按图说话先死一个妈黑粉附送棺材板】
【我自首，是我，是我让他累了。】
突如其来的热搜让廖纪把所有候机时间都拿来絮絮叨叨。
林肆倒在沙发上，疲惫地揉眼睛：“有人骂我吗？我看拍的还挺好的。”
廖纪匆匆登机：“是挺好，好就好在这个热搜不是我们买的，而且还是空降，有人已经在说你炒作，戏精。”他在廊桥上说，“我上飞机，明天年三十，没空给你查是谁买的热搜，等明年回来。”
林肆实在困的不行，眯着眼睛走回卧室，迷迷糊糊说：“你就安安心心回家过年，不用管我……”
————
陆厌通过乐游的新认证系统，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后颈，他坐的很直，整个肩颈都超出身体负荷，通过各种方式给他提示。
秘书室已经下班，段洋都被他放假回家了，现在楼里剩下的人也不到二十个，陆厌喝了口冷茶，起身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往外走。
“陆总，回家吗？”司机问他。
陆厌揉了揉眉心：“车留给我，你回家过年吧。”
陆厌换上驾驶座，在停车场里静了几分钟，拿起手机，确定忘了爱还没有给他发消息，才踩下油门。
他往萧山医院开，在等红绿灯的时候，还是拿出手机，给忘了爱发了条语音：“下课了吗？”
说完，他又觉得，这么问他，好像在问一个大学生。
一直到萧山医院，陆厌都没有收到忘了爱的消息。
陆绍明依然在昏睡，邓恬早不知所踪，陆厌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凝视他许久。
临走前，他轻声对陆绍明说：“你又多活了一年，恭喜。”
凌晨的北城比所有人想的冷清许多，彻夜狂嗨的酒鬼，不知时辰的赌徒都准时回家，仿佛零点一到，年三十就必须团圆庆祝。
一个多月来，陆厌第一次在一点的时候躺在床上，他没有再给忘了爱发消息，怕信息声吵醒他。
但被放鸽子的感觉也不太好，他有点儿失落，或者，少有的感到孤独。
生物钟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让他没有那么快入眠，陆厌有机会可以在睡觉前刷一刷新闻。
#林肆歪头睡# 这条热搜出现在视野的时候，陆厌还是点了进去。
他看到的这份照片应该已经被粉丝修过，给林肆涂了件厚白的羽绒服，歪着头的地方画了个很可爱的兔子U型枕，所以脑袋上也有荧光色的兔耳朵。
林肆应该睡的不太舒服。
陆厌点进动图里，果然看见林肆的全部动作。
眼神失去焦点——耷拉下眼皮——头往一边歪——闭上眼睛——猛地往下一掉——乍醒。
陆厌看的这条微博的评论：
【年底活动太多，疲惫也是有的，希望路人们体谅，动图证明，没有睡没有睡没有睡】
【4宝好绝一男的，不在床上也能要我的狗命[大拇指]，瑞思拜！】
【求标记求标记求标记求标记求标记】
【宝宝真的乖到没有叛逆期，平时话不多，累了也是自己扛着，我猛O落泪】
陆厌面无表情将热搜关掉，他想，如果这些人见过林肆的理直气壮和无理取闹，也许说不出这样的话。
不是所有Omega都像忘了爱那样脾气好。

第18章
林肆再醒来已经是中午。
他热得从卷着乱七八糟的被子里爬起来，手脚并用，脱掉昨晚没来得及脱的衣服裤子，重新钻进去。
过了两秒，他又爬起来，从外套口袋里找到手机。
刚解锁，就看见泡泡推送的消息。
Y问他：“下课了吗？”
时间是昨晚快十二点。
他捏了捏手指，打开变声软件，再点开聊天框底部的语音按钮，给Y拨了一个语音电话。
嘟……
嘟……
嘟……
过去半分钟，在页面即将关闭的时候，语音停住，接通了。
“嗯？”
那边传来的声音很沉，又有些刚醒来的沙哑。
“你在睡觉吗？”林肆下意识很小声地问。
耳朵边一阵轻微的窸窣，Y已经换了清醒的声音：“没有。”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差不多快醒了，”Y说，“今天不用上班。”
林肆轻松地笑了笑：“大年三十，我也不用上班。”
“嗯。”
打电话之前林肆觉得自己有一堆话要和Y说，但这会儿听见Y的声音突然就词穷了。
他仿佛能从电流声里，听见Y的呼吸声。
近在耳边，触手可及。
“吃过了吗？”Y问他。
林肆喉结滚了滚，瓮声瓮气回答：“还没有，不想起床。”
“吃点东西吧。”
“一会儿。”林肆想先听Y的声音。
“现在吃。”
林肆抿着唇，哭笑不得，这个人好古板。
一定要用褒义词形容的话，他觉得Y像大提琴，低沉绵长，揣着严肃和静寂，却总在很多不经意的时候，让人感到执拗的温柔。
弓贴住弦，单一，却写满情有独钟。
“那你吃饭吗？”林肆问他，“你也才醒呢。”
Y顿了顿，像被家里的小孩突然质问，很拉不下面子。
“我也吃。”
林肆笑了一声，抱着手机在被子里滚了滚：“再聊一会会儿天。”
“聊什么？”Y问他。
“嗯……我能问一些比较私人的吗？”林肆先得到Y的准允。
Y：“没关系。”
“上次你和我说你不是程序员，那你是做什么的啊？怎么每天都加班？”
Y说：“开公司。”
“老板也还加班到那么晚吗？”林肆问。
“软件行业，刚起步。”Y告诉他。
林肆发出羡慕的声音：“自己创业啊！”
Y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不算，我母亲给了启动资金。”
“那也是创业嘛，难怪你每天忙到那么晚，刚开始肯定都比较难的。”林肆话匣子开了，就滔滔不绝。
“我之前也很想开一家书店，其实我不喜欢看书的，但是我觉得在书店呆着就很舒服，看电影也好，睡觉也好，特别舒服，所以我的书店，要买那种榻榻米的软沙发放着，还有，里面要弄一家咖啡馆，我不喜欢喝咖啡，但我喜欢闻咖啡的香气……”
等他说完，Y才问他：“为什么是以前想开？”
林肆有些遗憾地笑：“太忙啦，这个愿望可能要等到我退休，而且我有了新计划，我想买栋小别墅，再在附近开家民宿靠着，这样会比较轻松，如果忙的过来的话，我再开书店。”
Y：“当舞蹈老师赚不到那么多钱。”
“……”
这人怎么这么打击人啊！
林肆在心里盘算了自己的资产：“我还是觉得我有机会的，但就是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两家店，我开这些本来只是想方便自己躺着，如果我还要上班到很晚的话，那我就不开了。”
Y：“你还有Alpha，两个人的话，忙的过来。”
“对哦……”林肆两边眉毛都抬起，“你说的有道理，我还有Alpha呢！”
“嗯。”
Y的这一声，很轻，刮到耳廓上意外的酥痒，像有人用羽毛轻轻扫林肆的心脏。
林肆脱口而出：“歪，那你以后愿意和我一起开民宿和书店吗？”
耳边只剩下电流声。
静默了整整五秒。
林肆失望地撅了撅嘴，漏气一样歪头倒在一边：“我们这样不算在谈恋爱吗？”
“你愿意出来和我见面吗？”扬声器里的男声突然变得冷酷了许多。
林肆一愣，眼睛不自觉向下扫。
他是不可能和Y见面的，他甚至都不敢告诉Y自己是谁。
冒险是他一个人冒险，但如果失败，结局不会只由他一个人承担。
无数人无数次告诉他，你不能谈恋爱，你不能曝光恋情，你要对粉丝负责，要对团队和工作人员负责……
这些话重复多年，成为他的桎梏，也成为他谨记于心的金科玉律。
林肆犹豫道：“见面是不是……不太好啊……”
他们之间重复了之前的安静。
半晌，Y的语气向上扬，带着些嘲笑小孩子的语气：“你不算很傻。”
“啊？”林肆问他，“我为什么很傻？”
Y说：“没说你傻，说你不算很傻。”
“怎么听起来还是在骂我？”林肆咬文嚼字了一会儿，“你确实在说我傻。”
Y又笑了。
林肆抓了抓耳朵：“你不要笑，我耳朵痒。”
Y正经许多：“我们都没有信任彼此，很难说在谈恋爱。”
林肆手指扣了扣羊绒小毯子：“其实……”
“不要强迫自己用秘密来换取信任。”Y打断他。
林肆垂眸，想了很久，说：“以后我一定都告诉你，真的，我们会有机会见面的。”
Y很慢地回答：“嗯，我——”
语音中断，林肆“嗯？”了一声，将手机拿下来，看界面，确实已经结束聊天。
他重新拨了一个电话，却没有人接听了。
五分钟以后，Y说：【有急事。】
林肆只能提醒他：【你记得吃饭】
但Y似乎连回一个“嗯”的时间都没有。
萧山医院。
手术室外灯火通明，二十多人站在门口焦躁不安。
陆厌看上去是一群人中最不介意手术情况的。
他与人群分散，独站很远的一处，像窗外树上的雾凇，挂的很高，看的很远，却也很孤独。
各种小声的交谈，三三两两落进他耳朵里。
他甚至也闻到某些Omega身上的香水味和外露的信息素味道。
这些味道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在一起，就像一箱放了一个月的烂香蕉。
“陆总，你要不要先休息？”
一直小心忐忑了许久的邓恬在陆厌斜后方半米的距离。
“不然我给您拿件厚外套吧？”
他声音不算小，许多人都听见，于是人群中又传出更多的议论声。
在陆厌要开口赶他走之前，手术室的灯熄灭，人群不约而同地涌向出口。
主治医生很慢地推开他们，到陆厌面前。
“手术成功了。”
陆厌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医生又道：“得换到十三楼病房。”
十三楼楼病房几乎与icu无异，去十三楼病房说明一次手术成功并没有令陆绍明身体好转，近十个小时的手术，只不过是将挂在崖壁上的人，勉力拉了一把。
周遭大大小小的失落声钻进耳朵，陆厌转过身，从左到右将他们看了一遍。
他们大都希望陆绍明在这个孤冷的年三十去世。
迫不及待写在了他们脸上，陆绍明已经没有意识，这个时候表演任何不舍和悲情都不过是白费。
能在年前知道自己在遗嘱上占了多少角落，看起来比一切都重要，即使是顶着寒风疾疾赶来也在所不惜。
陆绍明躺在手术担架上，被医护人员满满推出来，他的脸上没有生机，像医院楼下落叶期的金叶水杉。
邓恬先是抓住了担架的边缘，接着又随着担架靠近陆厌。
“陆总，我送老陆总……”
“不需要你了。”陆厌挪开脚步，眼睛望着陆绍明，随后抬头看邓恬，“年后去找段洋，他会把这段时间的工资结给你。”
“陆总……”
陆厌没有再给他一瞬目光，转过身，嘴角下压，将那些白跑一趟的人都看一遍，最后盯住站在窗台抽烟的少年。
那人好像也看到他，勾了勾嘴角，把手里的烟头掐了。
陆厌径直离开。
年三十的街上鲜有行人，萧山医院到陆厌住的地方大约半个小时，但他却开着车绕了几圈，才披着夜色回家。
准备进停车场时，车前冲来一个单薄的身影，陆厌踩了一脚急刹，握着方向盘往前耸去半寸。

第19章
车前的人已经不见踪影，陆厌解了安全带。
邓恬捂着膝盖，头发上的雪化了，晶莹地挂在头发尾端，他仰着脸，掉了两颗眼泪，委屈小声说：“陆总……”
某个瞬间，陆厌想起了林肆。
林肆哭起来鼻尖会红红的，脸颊侧面的红色也会蔓延过来，让不喜欢他的人也一瞬间心软。
但面前这个人，像一块化掉麦芽糖。
从小的素养令陆厌没有骂出口：“哪来的地址？”
“我……”邓恬摸不著陆厌的脾气，不知道是笑脸迎人还是继续扮演柔弱，“我托人查……”
“医药费找段洋。”
邓恬很开心地笑，准备从地上爬起来：“谢谢陆总……我……”
陆厌忽然低头，居高临下看他，瞳孔一侧被车灯照成通透的琥珀色。
“下次，我不会踩刹车。”
邓恬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眼睛瞪的很大，用手抓了一下陆厌的外套。
陆厌直起背脊，没有管被邓恬抓住的衣角，上车以后猛地按下喇叭，邓恬条件反射，抖着退到一边。
通道识别到是陆厌的车，闸门缓缓拉开，车尾全部消失在甬道中，厚重闸门再次关上。
在进门前，陆厌将被邓恬摸过的外套脱下，扔进垃圾桶。
城市有万家灯火，一眼望过去，流光好像要散进窗口。
陆厌坐在沙发上，呆了两秒，口袋里手机震动。
忘了爱：【回家了吗？】
————
林肆给自己做了三个菜。
两个菜看上去会太孤单，三个菜摆出来比较好看。
“来来来过年好，欣赏一下小林私厨最近的新菜色。”
林肆用手机记录好，才端着碗，一边慢慢吃饭，一边看春晚节目，一边感叹“一年就这么几天能吃个爽”，一边举着手机等Y的消息。
他本来准备晚上和Y一起聊天，看节目，所以当时才大言不惭地告诉廖纪，自己过年不无聊。
结果Y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一晚上也没有消息。
林肆越看越困，歪着头就倒下去。
主持人致辞的时候，他从裹着的被子里醒来，迷迷糊糊睁眼看屏幕，瞬间就清醒了。
他给Y发消息：【回家了吗？】
Y还没回复，林肆觉得电视里主持人的话越发快速，就又手忙脚乱发了一条：【要过年啦】
“5——4——3——2——1！”
Y：【新年快乐。】
林肆迫切跳动的心脏漏了一个节拍。
他没听到主持人说新年好。
但知道Y的【新年快乐】，是和倒数最后一秒，同时出现的。
Y接着说：【新年，身体健康，一切都好。】
Y的祝福语朴实无华，林肆盯着，半晌，噗呲笑出声，乐得崩直了腿伸到空气里。
祝福语好老土啊！
林肆：【新年快乐！！】
林肆：【你也要身体健康，新的一年顺顺利利的，不要加班！】
Y：【好。】
林肆抓着他问：【在家里吗？】
Y：【刚到家不久，下午有事，抱歉。】
林肆：【没关系，不用这么客气，事情处理好了吧？】
Y：【还好。】
林肆没多想，和他说：【你错过好多节目，今年的小品特别好笑】
Y：【是吗？】
林肆觉得他的问题听起来很懵懂，问：【你往年都不看春晚节目吗？】
Y：【嗯，没空。】
林肆：【太难了，你太难了】
林肆：【呼噜呼噜毛.jpg】
Y：【现在还能看？】
林肆：【快结束了，不过你现在看的话，还有一点点】
过了会儿，Y说：【在唱歌。】
林肆：【再唱两首就结束】
林肆：【你以前不看春晚的话，都是怎么过年的？】
Y：【在外面。】
林肆：【一晚上吗？】
林肆：【忙到这么晚，你吃饭没有啊？】
Y：【吃过了。】
Y：【你呢？】
林肆：【我肯定吃过啊，我做了好几个菜呢，不过都没吃完。】
Y：【过年也不多吃一点吗？】
林肆：【习惯了，吃不下那么多，你要不要看我做的菜，我厨艺很好的，小炒和大菜我都会做】
Y：【嗯。】
林肆从沙发上跳下来，将手机举高了，对准了还没吃完的菜，拍摄视频。
“因为我一个人吃，所以就只炒了三个菜，”他挪了挪手机，往下蹲一点，“这个是新学的，松鼠桂鱼，看着红红火火吧，不过第一次做，还有进步空间，然后是香煎豆腐，秒杀所有你去过的饭店，”林肆远了一些，“还剩一个最平常的青菜。”
他把视频发给Y，在晚会结束的时候收到Y的夸奖。
Y：【看上去都很好吃。】
林肆：【你很识货啊，下次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Y隔了一段时间，才回复说：【好。】，然后又说：【节目结束了。】
林肆看时间，问Y：【你要睡觉吗？】
Y：【我需要先洗个澡。】
林肆一边把没吃完的饭菜放进冰箱一边告诉Y：“嗯，你先去洗澡吧。”
他收拾完所有，发现手机上有一条视频消息。
是Y发的。
林肆捂住嘴，又捂住眼：“不会是给我发什么洗澡视频了吧！”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林肆点开视频，一片漆黑。
“……”
“？？？”
他等进度条一直动，七秒的时候，终于亮了。
画面里有白色大理石地板，然后一双深灰色的家居鞋，露出一半大小，一直往前走。
应该是Y走了一段路才开灯。
林肆看到熟悉的事物。
钢琴。
Y的右手放在上面，骨节分明，而且整体修长，不要说最简单的八度，林肆觉得十度对Y来说都足够轻松。
林肆很激动，不知道Y要给自己弹什么曲子，当即在心里挑出好几首情歌。
紧接着，扬声器里淌出流畅的琴音，Y用一只手，给他弹了一个小节——
《恭喜发财》
“……”
这怎么不按照剧本走啊！
说好的情歌，说好的甜蜜呢？
视频结束，林肆咽了咽口水，满怀“欣赏”地夸他：【谢谢你，真的很好听】
Y应该在洗澡，很久都没有回复。
林肆爬上床，玩一会儿游戏，又点出去看看Y的那个视频。
几乎要洗脑了。
在他快睡着的时候，Y回来了：【嗯。】
林肆一激灵清醒过来，问：【为什么突然给我弹这个啊？】
Y：【上次你发语音，说让我也发一段给你。】
林肆：“……”
感情Y是觉得，我给他发了视频，很可能也会跟他索要视频，所以提前礼尚往来了。
林肆：【海豹式鼓掌.jpg】
其实我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我才不会这么幼稚而且斤斤计较，我不是这种人。
但Y相当有进步，值得表扬！
Y：【选了一首你应该喜欢的风格。】
林肆：？？？
我就是这种风格？
我粉丝说我很时尚的啊……
林肆：【那下次可以给我弹别的曲子吗】
Y：【想听什么？】
林肆说：【甜甜的那种，一听就好想谈恋爱的】
Y沉默了一会儿：【还有别的风格可以选择吗？】
Y不愿弹，林肆只能说：【还没想好，但是你可不可以先欠着我，等我想到】
Y：【算新年礼物。】
林肆：【谢谢大帅哥的新年礼物！】
林肆：【你好帅好帅，人间尤物大帅哥！】
Y：【睡觉。】
林肆笑得整张脸都发热：【你好不经夸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Y：【明天忙。】
林肆觉得Y像一个不听话的长辈，在尴尬的时候，只能通过自说自话的方式，企图当作无事发生过。
林肆：【好，那明天有空聊。】
Y：【晚安。】
林肆：【晚安】
或许林肆没发现，他们的晚安已经说成了习惯。
或许林肆没发现，他的跨年，确实不孤单。

第20章
年初一。
林肆被廖纪的电话吵醒，让他多录几个不同的新年祝福，给各个品牌商用。
他只能爬起来，用水倒腾倒腾了炸毛的头发，从衣柜里翻了件红毛衣出来，说了七八遍祝福语，然后一通发给廖纪。
“你能不能化个妆！”廖纪让扬声器都发出滋滋声。
“你让后期搞一搞吧，我才刚起床呢……”林肆品味了一下，“我觉得很精神啊，新的一年，又帅了……”
要是信号有形的话，廖纪应该已经顺着信号爬过来把林肆按进厕所重新收拾了。
廖纪叹了口气：“新年快乐，谢谢老板的红包，昨天忘记和你说了。”
林肆咧着嘴角：“新年快乐，替我和嫂子也说一声。”
“你总惦记你嫂子做什么？！”廖纪操心劲儿又上来，“你要实在过年无聊，就自己收拾收拾搬家，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布娃娃绒毛娃娃，还有那些低智商的东西，让家政阿姨来收拾，明天肯定爆料出去变成大新闻。”
林肆抓了抓头发：“这么快就要搬吗？”
“一开年你就忙，到时候只能我帮你收，我弄的不满意你还是得自己挑，不如现在闲着，你自己搬吧。”廖纪说，“收拾完了给我电话，我让司机去接你。”
林肆：“诶诶诶……可我都还不知道我住在哪里啊！”
“哦对，我帮你问下段洋。”
十分钟以后廖纪回过来消息：【你的单身公寓被陆厌换成了两居室。】
【陆厌在你旁边也定了一套，万一你们被狗仔拍到同框，可以解释是邻居，两个Alpha互相串门不算数，何况你这套房子是当着年会所有人的面抽到的。】
【去了以后找物业，录一下虹膜解锁，然后直接去2501就行。】
林肆万万没想到新的一年竟然是从搬家开始。
他慢悠悠吃完昨天的剩菜，才开始用龟速收拾家当。
李集成当时没具体说，他和陆厌同居时长目前还未可知，即使陆厌抱着想要补偿他的心情答应和他一起住，林肆也并不喜欢和陆厌在一起住。
他必备的东西很多，廖纪口中的娃娃，明星的基本穿搭，玩手机时候需要的靠枕，最后整理出三个大行李箱才启程。
Y和昨天说的一样，有事要忙，早上发了一个“早安”就不见人影。
林肆按照廖纪说的，做完信息录入，抵达2501，感应器感应到林肆，很快解锁。
他推开门，入目一段不算长的玄关，房子挑高很高，快要达到复式的高度，虽然是二居室，但每一处都还算宽敞。
司机帮他把东西搬进去，林肆就都看了看，客厅、厨房、餐厅是日系简约风格，大众不踩雷，往里走是两间房，对门。
两间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左边那间，床边有窗户。
林肆一眼就喜欢这间，他喜欢阳光能晒到被子上。
“刘叔，放这间吧。”林肆边拆箱子，“剩下的我来就行，没想到初一还麻烦你，不好意思。”
刘叔笑了笑：“没事儿，对了，咱们穿鞋进来的，要不我给你打扫完再走吧。”
“不用不用，我今天没事，我自己来吧，你回家过年去。”
刘叔走以后，林肆在手机上给他发了个红包，想起来又给廖纪发消息：【我要乔迁红包！】
廖纪：【你个小财迷，昨天晚上才给我发的红包，今天就要回去！】
林肆笑了很久，问他：【陆厌有没有说什么要求啊，我搬进了左边的房间】
廖纪：【不知道，我联系的段洋，你随便住吧，公共区域先别动就行，他还能管你房间？】
不能动公共区域，林肆就收拾了自己房间，网上采购地毯等一应物品，自己铺好放好，最后把弄脏的地板拖了一遍才算结束。
他累得趴在沙发上，没过多久就睡着。
夜幕低垂，门锁突然滴了一声。
————
陆厌在郁家主宅整整一天。
他本该年三十来的，但因为陆绍明的病情，只能拖到初一。
他陪外婆下棋，看电影，晒不存在的太阳，再陪她和亲戚们一起吃饭，打麻将。
应付完一切，从郁宅出来已是星月高悬，陆厌接到段洋的消息，说林肆今天下午去西江，搬家。
顺便还问陆厌喜欢哪间房。
可惜陆厌压根不知道房间有什么不一样。
郁宅到西江算顺路，他中途停了停，抱着一种不理解上楼。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林肆非要在大年初一的时候搬家。
门打开，客厅的灯是亮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整洁干净，不像有人白天来搬过家的模样。
陆厌低头，见门口的鞋，就咳了一声，想提醒一下不知道在哪里的林肆。
四下寂静，屋里完全没有回应，陆厌在原地站了一分钟，终于像玩找不同一样，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沙发背上翘出来一点，是一只脚丫，穿着干净的白袜子。
鬼使神差的，陆厌脱鞋进去，走到客厅时，果然见林肆一条腿挂在沙发背上，另一只腿折起来蜷在沙发里，睡的很安静。
白色毛衣不是特别长，和浅灰色的家居裤子中间，露出一截细白。
可能是没盖被子，林肆下巴缩进了衣领里，领口抵着红润下唇。
很多时候，陆厌和林肆见面都是不欢而散，他第一次看见这么乖巧的林肆。
睫毛软软地垂下来，头发因为挤着沙发，所以多出一撮，翘起很凌乱的弧度。
让人不忍心吵醒。
而林肆好像来了什么奇妙的心灵感应，缓缓睁开眼睛。
1秒。
2秒。
3秒。
“啊！！！！！！！”
林肆像炸毛的猫一样惊悚，挂沙发的腿在空气用力撅了一下，翻身从沙发滚到地上。
“啊……”林肆不小心在茶几边撞了一下，侧躺在地上。
本来就不够长的毛衣被他折腾得更短，陆厌挪开眼，直到他坐起来，衣摆自然垂落，陆厌才往他那儿动了一步。
“你干嘛吓人啊！”林肆坐在地上，搓身上吓起来的鸡皮疙瘩，“这要没铺地毯就摔惨我了！”
陆厌拧眉，把前一分钟觉得林肆很乖巧的看法全部收回。
接着他看见林肆用脚背起身，又松开眉头，觉得林肆简直是世界上最怪异的Omega。
“你怎么大半夜来这里？”林肆站在客厅中间，拉扯好自己的衣服，很不服气地看陆厌。
他们两人，一个穿着全黑风衣，一个穿着软绒毛衣，衬得林肆的质问并没有多大威力。
“路过。”陆厌冷声回答他。
林肆踢了踢自己的拖鞋，边穿边说：“大半夜的路过……你是有多闲……”
陆厌明显吸了口气，不知道是被气到还是和林肆无话可说。
但可能性最大的还是，被气到无话可说。
林肆穿好鞋，抬眼看陆厌，和他互盯。
陆厌先败下阵来，转身离开，林肆喊住他。
“我住在左边那间房。”他要先宣告主权。
陆厌停住脚步：“随便你。”
林肆就顺便问他：“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你需要我什么时候搬过来？”陆厌反问他。
林肆想说，我一点都不需要你搬过来，但事实上是他求着陆厌和他同住。
他一直都觉得李集成的治疗方案荒唐极了，但又没办法从科学角度击败他。
好气啊！
“你……看你自己时间，反正我就先住下了。”林肆说，“我最近好很多，没有之前那么明显的症状，你放心，我们不会住在一起很久。”
“明天。”陆厌转身，穿鞋比他利落许多，话音刚落，人就出门了。

第21章
林肆在玄关尽头看着合上的门，莫名有种自己气跑了陆厌的罪恶感。
可是陆厌也把他吓的掉到地上了啊！都没有道歉呢！
和未来邻居不愉快地聊天结束，林肆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想来想去，也没想通陆厌大半夜跑过来的目的，而且还鬼似的不出声，站在沙发边上看自己。
他抓了抓头发，给自己套上外套和口罩，下楼买菜。
比起什么都送货上门的生活模式，林肆更喜欢自己出门。
平时的工作让他有点儿不接地气，亲手挑选蔬菜和水果，他才觉得自己是在认认真真地生活。
西江开发了自己的广场，为了闹中取静，广场与小区隔离开，之间距离不算远，西江还特地给小区用户开了一条专用通道。
商业广场入驻的超市规模很大，但因为是年节，逛超市的人不算特别多，所以林肆也没有和平时一样急冲冲的。
捧着购物篮的小机器人跟在林肆身后。
这是西江特有的小机器人，陆厌名下公司开发的，西江广场的超市和商铺里随处可见。
林肆逛了一半，09号小机器人在身后提醒道：“有点重了哦，拎在手上会勒手呢。”
林肆眯着眼睛笑，自言自语：“你个小笨蛋知道什么，我有两只手。”
“啊呀，啊呀呀，我不是小笨蛋。”小机器人开口。
林肆要被他可爱死，想要拍一张照片分享给Y，打开手机的时候却还是先问Y：【你吃晚饭了吗？】
Y秒回他：【刚到家。】
【你吃过没有？】
林肆忘了要给机器人拍照的事，顾着和Y说话：【没呢，睡到刚才，正在买菜】
Y：【今天睡了一天？】
林肆：【也没有，下午忙了些事情，太累了就睡着了，不过现在好饿啊，都还没吃饭】
林肆将手机放在下巴边上，说道：“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
Y：【为什么问我？】
林肆：“我可以做呀。”
他说的很理所当然，好像两个同居的小情侣在商量晚上吃什么。
Y：【我没有特别喜欢吃的，你选自己喜欢的吧。】
林肆耸耸肩：“好吧，那我就买辣椒，土豆，鸡胸肉……”他想起新房子的厨房里有烤箱，又兴起道，“烤红薯好吗？”
Y：【好。】
林肆笑了笑，Y问他：【不控制体重了吗？】
林肆挑好流心红薯，边走边说：“一年就这几天可以为所欲为，我要对自己好一点。”
Y给他发了一条3s的语音，内容是“嗯，多吃一点”。
林肆听完，在略显空旷的超市里笑出声。
Y好像过于不会聊天，更不会谈恋爱，怎么都看上去笨笨的。
但林肆很喜欢。
第二天。
门开的时候，林肆坐在床上看楼下还没化的雪，所有长条的娃娃都堆在枕头上，他靠的很舒服，正举着自己的身份证做泡泡的实名认证。
客厅里逐渐吵闹，他跳下床，慢慢拉开门往外看，见客厅里站着四个人。
陆厌，段洋，还有不认识的一男一女。
他扯了扯衣服出去，没有很热情，只是出来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四个。
陆厌的手套摘了一只，走近他，但在还有一米多距离的时候就停住：“哪一间？”
“这个。”林肆指了指右手边的房间给他。
陆厌回头：“搬吧。”
不认识的男人应该是专门替陆厌搬家的，他将行李搬了放进房间，然后微微鞠躬：“陆总，还有其他事需要我做吗？”
“不用了。”陆厌说，“你们俩都回去，她在这里就行。”
林肆也没听懂他到底让谁回去，反正一行人到门口，最后剩下那个不认识的女人和陆厌。
“陆先生。”女人双手交握在一起，四十来岁，很老实的模样，转过身又冲林肆点了点头，“林先生，我叫李莉昉，您叫我小李就可以，我每个下午会来这里打扫卫生，如果您需要我做晚饭的话，可以提前联系我准备您的饭。”
林肆拧起眉头，望李莉昉，又望陆厌，最后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我们是不是该谈谈？”
“谈什么？”陆厌问他。
“我们要一起住，有些事情最好先说一下。”林肆感觉自己怒气值在蹭蹭往上升。
陆厌迟疑了半秒，似乎是不愿意踏足林肆的房间。
林肆吸了口气，指着阳台：“去那里说。”
“你最好有一些危机意识，出现在阳台，也许有狗仔偷拍。”陆厌警告他。
“我——”林肆被陆厌噎个半死，说不出话，脚在地上踩了一下。
陆厌询声低头，看他穿的丑猫猫脸拖鞋，又皱了皱眉。
“你到底谈不谈？”林肆问他。
李莉昉有眼色地往后走了几步：“先生，你们在客厅说，我去门外等。”
李莉昉离开，林肆和陆厌终于有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林肆提了口气，舌尖在双唇间舔了一下：“你找家政阿姨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句？”
“说什么？”
“问我同不同意啊！”林肆说，“我好歹也在这里住吧，你找家政阿姨为什么不用通过我的同意。”
陆厌用一种并不相信的目光看他：“你不需要家政阿姨？”
“我不要。”林肆说，“我不喜欢不认识的人来我家，也不喜欢有人动我的东西。”
陆厌走近一步，林肆感觉光影都被陆厌压过来一寸。
“我想我们都没有时间花在这些繁琐的家务上，”陆厌说，“我非常需要她。”
林肆第一次听人把不想做家务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但陆厌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林肆也不能拒绝，他像一只委屈的小动物，圈地占有，指着自己的房间：“那我的房间不用阿姨打扫。”
“可以。”陆厌答应，又垂眸看他，“你还有什么奇怪的要求，一起说完。”
“我的要求哪里奇怪了，明明是你不询问我的意见就自作主张……”
陆厌等他抱怨完：“说你的要求。”
林肆觉得陆厌这个人没有礼貌到了极点，根本不在意别人的心情，专断独行，没有人性。
但他确实有很多事情想和陆厌提前约定。
“你不可以带Omega回家。”
陆厌唇角下压，露出一个林肆觉得很危险的表情。
林肆下意识往后挪了半步，和他继续保持安全距离，点名批评道：“邓恬，不可以。”
昨日的太阳没有融化积雪，下午温度骤降，窗外又慢慢飘起了小雪，从客厅的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细碎的白色。
屋里地暖是很舒适的温度，林肆穿着家居服也不觉得冷，但距离他小半米的陆厌好像和他不在同一条温度线。
“我为什么要带邓恬来这里？”陆厌用很冷的声线说。
林肆感觉到陆厌很不耐烦，甚至已经生气了。
也许他生气自己窥探到了他的秘密——这样私人的秘密。
“我不会说出去。”林肆向他保证，“但是你不能把他，或者其他Omega带回家过夜，即使是和一般人合租，不带Alpha或者Omega回家都是基本尊重吧，所以我提这个要求……”
“我和邓恬没有关系。”陆厌打断他。
林肆顿了顿，抬了些下巴和陆厌对视。
客厅里暖黄的自然光让林肆不能一下看清陆厌的眼睛，但他感觉到，他和陆厌的距离莫名近了许多。
不知道是他说话的时候太激动，还是陆厌。
陆厌看他的时候微微低下头，眼睛里唯一的光亮是林肆的轮廓。
接着，陆厌上半身朝林肆倾斜。
林肆仿佛看到陆厌眼睛里的自己在放大，赶紧往后退一步：“你干嘛！”
陆厌的声音很低，毫无疑问比以往更不喜欢林肆：“你到底有什么问题？”
林肆觉得自己被骂了。
但又不确定陆厌这句是不是脏话。
但他又想，看来邓恬不受宠了，说不定是因为过分宣扬自己和陆厌，才被打入冷宫。
害，都说了做人要低调。
陆厌看他一直走神，开口道：“你和人说话的时候可以稍微专注一些吗？”
林肆反应过来，很快地说：“我又没干嘛！”
“你还有什么事？”陆厌乏于和他交流，每一个字都在催促这段对话的结束。
“还有几个……三个，三个问题，”林肆竖着手指，“厨房我想用，还有，屋子里不能养小动物，最后就是我上次给你打电话时候说的……你不能那个我。”
“我对你没有兴趣。”陆厌说完，和他擦肩而过，争分夺秒回自己房间，好像林肆散发了什么令人讨厌的信息素。

第22章
林肆不服气地跟着他的动作扭头，看见陆厌单手将行李箱放倒。
在行李箱打开前，林肆也不高兴地走开。
他都说了不会出卖陆厌的秘密，干嘛还那么凶巴巴的。
没兴趣就没兴趣啊，他也看不上陆厌。
林肆饱着一肚子气，走到门外喊了李莉昉：“李阿姨，好了。”有点不好意思让人久等，他又替李阿姨挪了鞋子，“李阿姨，我的房间我自己收拾，不用麻烦了。”
李莉昉的工作素质比林肆想象的严肃，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说：“好的，林先生。”
林肆点点头，回自己房间，在关门之前，他从逐渐缩小的门缝里，看了陆厌一眼。
陆厌弯腰从行李箱里取了衣服出来，手指很长，指节分明，比例好看得像陆厌的身材一样。
林肆关上门，突然想到，Y手指那么好看，会不会也身材很好。
他打开泡泡翻Y的资料，189。
想到什么就问了，他给Y发消息：【你有多高呀？】
好巧Y也有空，回复很快：【191】
林肆眼睛睁的大大的，竟然比189还要高！
林肆：【你资料上是不对的吗】
Y：【资料除了年纪都是错的。】
林肆笑了笑，感觉陆厌应该也有一米九，便用陆厌的身高做对比：【你好高啊，我可能差你半个头，还是一个头……】
Y：【那也够高了。】
林肆：【谢谢你的夸奖】
他拖动小球，去碰了Y一下。
“喵～忘了爱对Y伸了个懒腰。”
界面上他的小球穿着喜庆的红色衣服，是前几天泡泡活动，林肆买的，很难想象他一个只玩梦想小镇的游戏黑洞，竟然也有氪金的一天。
他告诉Y：【你知道现在继续使用泡泡要上传手持身份证了吗，我感觉好严格哦】
Y停了半分钟，说：【总有些人需要得到官方的保护。】
林肆：【也是，之前也有人和我说，担心会骗钱啊啥的，然后就有一些小笨蛋会上当】
Y：【你说的对，是有些小笨蛋。】
林肆以聪明自居，颇为得意，又说：【我看见泡泡的虚拟眼睛上架了，春节期间买还可以优惠】
Y：【我知道。】
林肆：【你要买吗？】
Y：【不买。】
林肆眼珠转了转：【你方便接电话吗？】
Y没回答，直接向他拨了一个语音。
“嗯？”Y的声音压着。
林肆晃了半刻神，几乎就要把Y和陆厌重合在一起。
如果用坐标轴来形容Y和陆厌的声音，Y就是一条正弦曲线，有起有伏，而陆厌就是一条的X坐标轴，四平八稳，永远没有感情。
除非被林肆气到。
“怎么不说话？”Y的声音上扬，果然很有人情味。
林肆立刻觉得他和陆厌不像了，还在心里觉得陆厌不如Y。
“没事没事。”
Y那边也停顿了一会儿，才说：“你的声音确实很像林肆。”
林肆赶紧咳了咳。
他忘记开变声软件了！
他学不出变声器的声线，干脆让声音软化，故意装出成视频里常见的萝莉音说：“林肆哪有我这么可爱。”
害，我机灵起来连我自己都diss。
“……”Y果然不说话。
林肆咯咯笑了半天，趁这个空档出去开变声器，还边继续祸害Y，惨兮兮地说：“你不说话，看来你不喜欢我，比较喜欢林肆。”
Y：“没有。”
林肆也不知道Y在否定那句话，但他就愿意理解成Y否认“你不喜欢我”，所以意思是，Y喜欢他。
这就是两情相悦的征兆。
不在恋爱中，也是在去恋爱的路上了。
林肆眯着眼睛笑。
变声器开好，林肆咳了咳，回归正常声音，含着喜悦：“那意思就是，你比较喜欢我嘛！”
“比较喜欢现在的声音。”Y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林肆一个人傻乐：“可能是语音里像吧，不过大家都说我像林肆的，没关系的。”
“嗯，”差点揪住林肆真面目的Y，才想起正事，问，“给我打电话干嘛？”
“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吗？”林肆说，“你给我打的第一个电话呢。”
他的声音很骄傲，让电话那头的Y也低低笑了一声：“到底什么事？”
“就是那个眼镜啊，”林肆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我想去那个虚拟世界里面玩一下……一起吗？”
“你自己也可以去，”Y说，“虚拟世界只要买了眼镜就可以进入，并没有限制。”
林肆认真地扮演说客：“可是里面好多项目都是情侣才有的，比如我看中的那栋别墅，只有情侣才可以申请，单人就只能租单间呢，而且没有熟人一起，感觉好孤单啊，那么大一个城市……只有我是孤零零的……”
Y又笑了一声，依旧低低的，是那种很克制的笑声。
“你别笑啊，我很想去，”林肆说，“我在这个软件里都没有匹配别人，真的没有小伙伴。”
Y明显对这种撒娇没有抵抗力，也对自己阻挡了他的匹配而抱歉。
他轻叹了口气：“可我没有空陪你玩那个，虚拟世界类似模拟人生，需要经营。”
林肆握拳头：“没关系，我玩这种很在行的，你躺着就行，等我给你买房买车。”
“你确定要我陪你玩？”Y问他。
“你不陪我玩没有人陪我玩了，”林肆央求完，又向他保证，“我主外，你主内，我们肯定能做虚拟世界里最牛逼的玩家。”
话说得太幼稚，Y笑声低低的都没断过，说：“好。”
林肆当即兴奋地用力往被子上一拍：“真的吗！”
“嗯。”
“你真好！”
Y静了片刻，说：“去买眼镜吧。”
“嗯嗯嗯嗯嗯！”
挂掉电话，林肆立刻在泡泡商店下单，填写地址时候忽然发现自己忘记门牌。
他推开门出去，正巧撞见在门口衣柜边蹲着通话的陆厌。
“……眼镜送到办公室。”陆厌后半句这么说。
林肆脚步顿了顿，回过身看陆厌，陆厌则是挂了电话，被他拦住路。
“怎么了？”
林肆把那一点点错误的念想都拔除了，他怎么会觉得陆厌和Y是一个人，不存在的。
“没事。”林肆没给他让路，自己先转过身走到门外，看了眼门牌，又目不斜视地从陆厌面前经过，咔嚓，关门。
还准备和Y再说会儿话的时候，廖纪的电话拨过来。
“年后开工《想你六十六》有个直播，在剧组直播的，”廖纪说，“留心注意。”
林肆：“没听说有这个直播啊，怎么这么突然？”
“今天刚收到的，还有红包我给你买好了，钱也给你装进去了，给我转账啊，只准转多不准转少。”廖纪说。
这是北城的习俗，开工第一天老板要发红包，林肆虽然不是老板，但公司里给他安排的团队肯定是要发的，如果碰到同事的话也得给。
林肆在电话边笑骂他：“我们俩谁是小气鬼！”
“我不知道谁给了我红包第二天又用什么乔迁的名头收回去了。”廖纪说，“对了，西江怎么样？”
林肆望了眼门口，瘪了瘪嘴：“陆厌也搬进来了，然后我们……第一天就吵了架。”
“你和他吵什么？”
“我说漏嘴了，提了邓恬……不知道怎么回事，邓恬已经变成他的前包养对象了，”林肆说，“然后他就脸很臭。”
他说完廖纪无奈很久，批评他现在非常时期，陆厌是他们的顶头boss，而且林肆人在屋檐下，还得靠陆厌的信息素，那就得忍气吞声点儿。
“知道了知道了。”林肆敷衍廖纪，“我要去吃饭，不和你说话了。”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林肆出去的时候，李莉昉已经离开，大约是第一天，陆厌没有留她下来做饭。
他不是很饿，就简单煮了面条，等水开的时间里顺便在手机上看舞蹈视频，小幅度地跟动作。
他利落地卡点转身，定了一个很帅的姿势，然后抬起头看前方，准备Ending。
！
陆厌站在沙发边上！
林肆吓得缩回手脚，手按住流理台的边缘，猛喘了几口气，定睛看清楚，确定了是陆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陆厌正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
林肆缓和一点儿，隔着遥远距离骂他：“你为什么总是不出声啊！黑咚咚一个很吓人的知道吗？！”
陆厌换了衣服，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亚麻灰的裤子。
如果不这么突然吓到林肆的话，林肆愿意在心里称赞一句陆厌的模特身材。
陆厌对于“黑咚咚一个”的形容没有感想，只是很单纯地告诉他：“你音乐声太大。”
林肆很想回一句嘴，但碍于廖纪的耳提面命，只能咽下这口气，转过身往锅里下面条。
陆厌也就在客厅坐下，打开电视开始看财经新闻。
他们迎来了一个短暂的休战期。
林肆煮好面，往外面看了一眼，昨天陆厌不在的时候他是盘腿在茶几边吃的，但现在鸠占鹊巢，他只好端到了餐桌上。
瓷碗碰到台面，陆厌也转过头。
林肆感应到目光，看向陆厌，没来由问了一句：“你想吃？”

第23章
不等陆厌回答，林肆就指着碗：“我只买了一个碗。”他又补充，“一个勺儿。”
陆厌回头，最后一个表情写满了：后悔转过头，后悔看过林肆，压根不想吃。
林肆抖了抖碗，悻悻坐回桌边，慢速度吃面，电视里某教授正在谈股票行情，林肆听不懂，也不欲和陆厌交流。
他本来很想问陆厌，为什么会同意和自己同居。
但明显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并不适合推心置腹聊什么。
只是当他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视声让他觉得，生活有了些许不同，一个人住也许是一种乐趣，但似乎耳边有一些其他的声音，会让人显得不那么孤单。
而且，陆厌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在晚上，像一个平常人一般，坐在电视前，听这些老学究们不算专业的推测……
林肆有些意外地想笑。
又觉得，如果陆厌不穿全黑的衣服就更有人情味了。
他洗完碗出来，陆厌正好关掉电视，见他过来，停了脚步。
林肆本意也是让陆厌先走，结果两人就都停住。
“……”
林肆侧了侧身，却在头顶听到陆厌低浅的嗓音：“隔壁那套房你可以用。”
“啊？”
林肆抬头望他，把这句话当成了一句驱逐令，他虽然不愿意和陆厌同居，但如果住隔壁他又得搬一次，还不一定对他的病情有用，岂不是白费。
他不知所措地看着陆厌：“可是我才搬进来，而且这……是我家啊……”
只是被你临时换了一套而已，原本的那套单身公寓应该是我中奖来的。
陆厌眉头又皱起来，不禁让林肆回忆了一遍，陆厌似乎没有对着自己露出任何一个开心，甚至是正常的表情。
总是讨厌。
陆厌认为给林肆解释是浪费时间，他言简意赅：“廖纪打电话，说你以前房子有舞蹈室。”
说完陆厌看了客厅左边的墙壁一眼，然后离开。
林肆站在原地，还没及时消化，只是顺着陆厌刚才的目光看过去，好像这个方向，是隔壁，陆厌用来掩人耳目的房子。
关门声响起，陆厌的身影消失，林肆咽了咽口水，脚步很轻地往外走，到隔壁2502的感应器前站了一会儿，门应声解锁，亮起灯，林肆推开门。
里面和他们房子的装修是一样的，连家具都一样，只是摆放位置不同，林肆脱了鞋，踩着袜子进去，往里面一间卧室走，就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卧室被改成了舞蹈室，与林肆之前的不同，但通电以后极其炫酷，可以变换多种场景，林肆看了一眼就很喜欢，他进去踩了踩，地板的温度也令人舒适。
他又扭头打开对面一间。
是一间工作室，设备一应齐全，墙面上是最新科技的极薄吸音电子板。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林肆两边房间换来换去地蹿了几次。
他摸摸门把，溜达着出来，到客厅的时候顿了顿脚步，不太明晰的情绪从心里升起，他摸了摸后脑勺，脚步很慢，从隔壁出来，回了自己房间。
高兴是一回事，但陆厌为什么要准备这些？
他站在陆厌房门口，静默两秒，还是放弃，松开准备敲门的手。
手还在空气里，门忽而被人从里面拉开。
陆厌也没想到他在门口，硬生生压住脚步，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林肆刷一下放下手，做贼心虚地将手往腰侧藏了藏。
“你在干嘛？”陆厌在门里问他。
林肆抬头看他，抿了抿唇：“我去隔壁看了……想和你说声谢谢。”
陆厌抬手在眉心捏了捏，微不可查地，像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很轻地说：“段洋准备的，去谢他。”
他极少和林肆这样说话，随意，带着一点沙哑的温暖。
林肆有一刻晃神，几乎感觉到Y就在眼前。
陆厌没有和他深情凝视的欲望，往他面前走了两步，想要出去，林肆就懵着往后倒。
腿不挪，只有上半身往后，人还是堵在门口。
陆厌的嘴角抽了抽，林肆则一动不动看他，期待他再说一句话，却只等到陆厌双唇重新合在一起，放弃在疲惫的夜晚冲林肆说刻薄的话，抬腿又冲他走了一步，示意自己要过去。
林肆怔怔的不动，他们的距离就这样缩短。
陆厌没了耐心，沉下声音： “让开。”
林肆反应过来，脚跟踩实，往后退了几步，脑子里同时否定，这不是Y。
Y不会这样说话。
————
娱乐行业不按正常时间上班，林肆从初三开始忙碌。
《Looking》的开年杂志拍摄安排在了下午，他上午就去了公司一趟，出门时他特意留意了一下，陆厌的房门关着，但是门口已经没有鞋了。
没想到陆厌上班竟然比他还早。
他边上车边和Y聊天：【早安】
Y也回他：【早安。】
界面上林肆的小球穿的红红火火像个福娃，但Y还是裸.奔，白白一个。
林肆想着之前氪金还有剩下，就去商城里挑了一套情侣装。
他的小球穿白色毛衣，Y的小球穿咖色毛衣。
Y也许会更喜欢黑色，但林肆觉得过于古板，所以擅作主张买下了，点击赠送。
他返回聊天页面：【快点接受快点接受！】
Y复制给他看：【亲爱的，这是冬衣，这是毛衣，你，是我的唯一～请收下我送给你的挚爱温暖，让我们在这个冬日相守相依～】
林肆不知还有这种效果，当即评论：【666】【太诗情画意了！】
Y等了很久才收下礼物，这段时间里，也许犹豫过，是否要教林肆什么叫做土味情话。
林肆：【快试试！】
他们俩同时换上新装，两个小球就靠在一起，互相蹭了蹭。
【啾～暖呼呼】
林肆觉得钱花的太值了，又去商城里挑了帽子送过去。
Y：【？】
林肆：【？】
Y又复制提示给他看：【亲爱的，这是一顶永不变绿的帽子，一如我的心，我的爱～】
林肆也附赠一串：【？？？？？】
【商场里显示的是一顶正常的红帽子。】
但Y还是收了，大概是秉承着只要我收下的够快，尴尬就追不上我的道理。
Y：【谢谢。】
林肆捂着嘴笑，告诉他：【不要客气，新年礼物】
打完这行字，廖纪往他腿上放了本剧本：“嘴都笑的比脸大了。”
林肆和Y说完【我去忙一下】，才拿起剧本。
“《趴车窗》？”林肆摸封面上的烫金印刷，“怎么有剧本叫这样的名字。”
“叶诰谭的剧本，那能一般吗，你清醒一点。”廖纪说，“咱演不演的上还是问题。”
林肆立刻翻开内页，看到“导演：叶诰潭”几个字才意识到这是一份不一般的剧本。
“有点激动。”
看林肆正在苍蝇搓手手，廖纪只好主动帮他翻页：“你的角色是主角尤杉的弟弟，尤余。”
林肆小脸皱起：“鱿鱼？”
“对……”廖纪说，“这不是重点，主要是叶导没有说你演哪条，他试戏是出了名不讲道理，都不一定演的剧本里的内容。”
林肆宝贝般捧着：“没关系，我好好看，鱿鱼也行金鱼也行。”
话虽这么说，但林肆看书很慢，车抵达盛世娱乐的时候，剧本才看了三页。
他们给团队发红包又合影，林肆被拖住，签了一百多张签名照留底，准备离开的时候，林肆听见门外有人喊：“好热闹啊！”
说话的是白帆，林肆抬头看了他一眼，就顺手也给他红包：“新年快乐。”
白帆笑着弯了弯腰：“肆哥新年好。”说完候在一旁，也不走开。
工作人员收走东西，白帆终于动了动，冲林肆点头：“肆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林肆迟疑片刻，把红包给廖纪：“有什么事吗？”
“有些不好意思说的话。”白帆坚持要单独聊聊。
林肆看了廖纪一眼，随白帆过去。
他们在一个拐角，窗户为了透气，打开了一条缝，冷风一直吹进来，林肆顺手关上了，转身用后背对着窗口：“怎么了？”
“肆哥，你也知道，我之前是李总手下的，现在李总走了，张总他对我们这一伙人都……不怎么上心，”白帆的样子很为难，靠近林肆了一步，“我知道你明年合约就到期，可是我走不了，我想求你帮忙，给我个机会，我想和你合唱一首歌。”
说到对白帆的感情，林肆实在没多少，他们虽然是同期艺人，但林肆的工作一直是廖纪在谈，有问题基本都是越级上报陆绍明，而白帆是一直跟着李钟上来的，他们之间除了早年合作过几首歌，后来就再没有交集。
“我最近没有出歌的计划，”林肆面无表情地阐述事实，“很难帮到你这个忙。”
白帆抓住林肆的手臂，言辞恳切：“可是我听说你的电影主题曲还没录。”
林肆侧过身，手臂脱离白帆的钳制：“那首歌没有确定是我唱，而且即使是我唱，版权也不在我，我没权利做主。”
白帆却好像听不出林肆话里冰冷的拒绝，依然用手重重抓住林肆，人还向林肆贴近：“你和导演资方都熟，只要你和他们……”
“我和他们不熟。”林肆很想直接甩开她，但最后还是保持礼貌，按住他的手腕往下拿，转身离开。
廖纪很快跑过来，警惕地盯了拐角一会儿，又小声问林肆：“他找你聊什么？”
林肆从他手上接过黑色外套，披在身上下楼：“等一下再说。”
他们上了车，林肆把事情复述一遍，廖纪皱眉提起：“之前你不喜欢那个作曲，所以《想你》一直压着说不是你唱，他怎么就这么肯定是你。”
林肆摇摇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也觉得，他经纪人我知道，还算对他上心，而且张庭席没有雪藏之前李钟的人，白帆不至于窘迫到这种地步。”廖纪也琢磨。
林肆把剧本拿出来：“不管他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下午拍摄加采访，林肆回家时天色已经擦黑，廖纪给他预定了水果，林肆在停车场和他挥手，慢吞吞逛上楼。
按下电梯的时候余光有人影过来，他很快按了开门，一抬头，竟然是陆厌。
林肆愣了一下，从中央站到了靠近电梯按钮的一侧。
门重新合上，他们沉默地站在电梯里，中间隔了一个属于陌生人的安全距离，都穿着黑色的羊绒外套，鹅黄色的壁灯一照，仿佛一脚踏出门，就要披着金光进入名利场。
电梯到25层时，陆厌没有动，林肆就先出去，小跑到门前的快递柜里拿出水果，准备进门时，陆厌喊住他。
“还有一个盒子。”
林肆回头看，不记得自己有网购什么。
等他想起，应该是他前几天和Y约好要买的虚拟眼镜的时候，陆厌已经弯下腰了。

第24章 （三更合一）
快递柜里安装了LED灯管，光线十分强烈，陆厌的手很大，拇指和小指张开的距离，轻易就抓住盒子边缘。
只要陆厌再往外拖一点，再稍微放一点注意力，他就能看到盒子中间泡泡软件的Logo。
林肆心虚，手随着陆厌，刷一下伸进去，按住陆厌的手背：“等等！”
他的手比陆厌的小许多，覆盖在上面显得有气无力，毫无胜算，但摸上去一刹那，他微微觉得陆厌的手背还挺舒服，挺好摸。
触感很快就消失，因为陆厌飞快把手收回了，像蒙着眼抓东西，不小心抓到活物一样动作迅速。
林肆就跟着把盒子抽出来，抱在胸前，用臂弯严严实实捂住，不给陆厌看。
陆厌视线下垂，落在他的盒子上。
“……我网购的东西。”林肆说完就转身跑进屋里，将盒子放在地上，后来又挪了位置，放在门口不能看见的地方。
他重新拎着水果袋出来。
陆厌正在玄关换鞋，听到他的脚步声便抬起头。
不再对他做贼般的举动有任何表示。
既然陆厌这样，林肆也就若无其事咳了咳，转身去厨房，洗车厘子的时候心中庆幸，还好陆厌没有看到他买的是什么。
年前张庭席入职会的时候，陆厌就耳提面命，让他管好自己，保守Omega的秘密。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买虚拟眼镜，还用Omega的身份和人网恋……
一定是大难临头！
想着想着，他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巨大身影靠近，于是咬着一截儿香蕉回头。
陆厌看了他一眼，又见他嘴里竖塞的，露出一半的香蕉，皱了皱眉，完全看不下去，挪开了眼。
林肆就慢慢咬，盯着他，看他动作。
“……”陆厌管不住自己的眼睛，说，“你能吃快点吗？”
林肆幽怨地用手指按住往自己嘴里塞：“干嘛啊，我吃根香蕉都不可以……”
陆厌在他按住香蕉的时候就真的不愿意看了，沉默着从边上打开橱柜，拿出李阿姨新买的碗筷。
接着又到保温箱里端了一道菜出去。
菜的香气传出来，林肆咽了咽口水，眼睛就像长在陆厌背后似的一直追着他出去。
李阿姨的手艺非常好，林肆觉得，应该和自己水平差不多。
他吧唧又咬了一块苹果，就见陆厌进来再端了两道菜出去。
“……”
嘴里的苹果突然就不香了。
林肆眼巴巴看着陆厌把菜放到了餐桌上，然后打开电视机。
等陆厌第三次进来，林肆已经不想吃水果了，等着看陆厌还有什么菜，结果陆厌装了一碗米饭。
一个人三个菜，还是丰盛极了，连他的米饭林肆都留恋了几眼。
他的目光太强烈，陆厌被迫停住脚步，和他对视以后，说：“装饭。”
林肆咽下嘴里的草莓，问陆厌：“做了我的饭？”
“碗在消毒柜里。”
陆厌说完就转身出去。
林肆之前并不知道那个橱柜是消毒柜，打开以后发现一排排放好的碗筷还有西餐刀具，瞬间又徒增愧疚。
他去超市买碗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单纯觉得陆厌不会在家吃饭，所以就买了自己的一个碗。
现在这么一对比，他就显得小气极了。
装了一勺米饭进碗里，林肆贴墙挪动到椅子上坐下。
“谢谢。”他小声和陆厌说。
“阿姨的电话放在茶几上，”陆厌说，“在家吃饭就给她发短信。”
林肆夹菜的手停在空中。
陆厌说“家”。
尽管他知道陆厌没有把这里当成家，但至少这么遣词，听上去，让人觉得心头温热。
“好。”林肆把菜夹进碗里，慢吞吞地吃。
互相看不顺眼的上下属一起吃饭，本应像被包办婚姻一般尴尬，但因为菜很好吃，林肆完全忘记了尴尬两个字怎么写，低头一筷子又一筷子，不小心戳到陆厌筷子时，才随口说一句不好意思，又换一块儿夹。
电视里某教授又在讨论科技版，林肆吃了五成饱，控制自己停下来，同陆厌说：“我收到叶导的剧本了。”
陆厌头也没抬，直到林肆看到他喉结滚动，做完一个吞咽以后才说：“嗯。”
“……”
林肆悻悻而归，但也想，陆厌只是给他争取了一个机会，自己倒也不必后续都向他报告。
像陆厌这样忙，在家吃饭大约是种奢侈，不想听工作相关也正常。
林肆看陆厌。
饭粒将烟火气沾在他嘴角，习惯平放的薄唇一张一合，有了新的弧度。
林肆忍不住喊他：“陆厌……”
他被陆厌看了一眼，立刻改口，“陆总……”
说出口又感觉过于严肃，他最后说：“陆先生。”
“还有什么事？”陆厌问他。
林肆双手小臂都放在桌上，拉成一条直线。
他脖子往前伸了伸，拉近和陆厌的距离，问：“你为什么和我一起住？”
“不是你要我和你一起住？”陆厌反问他。
林肆手指动了动：“但是你为什么答应了？”
“你难道想找Alpha过发情期？”陆厌依旧在吃饭，没抬头。
好好的对话失去了对答格式，全都以疑问句结尾。
“我不想，只是我没想到你愿意帮我，”林肆说，“有点受宠若惊。”
陆厌终于停住手，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目光看林肆：“你觉得自己受宠？”
林肆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上半身继续往前倾，企图解释一下“受宠若惊”只是一个夸张表达，但看陆厌的表情，他又坐回原地，没好气地嘟囔：“好吧……当我没说。”
许久，陆厌开口：“林肆，曾经的事，陆绍明对不起你。”
林肆姆指搭在碗沿，他没办法说出“没关系”“过去了”“不要紧”这样的话，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起身将碗放进洗碗机，闭了闭眼睛，又用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脸。
他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一顿饭不会让陆厌变的好说话，也不会让他们之间变成可以洒脱的过去。
客厅的电视被陆厌换了一个台，是花滑比赛，林肆用叉子挑走碗里发锈的苹果，然后端着出去。
陆厌比他吃的多，所以也比他吃的慢，他就轻轻将水果碗放在餐桌上，和餐盘隔了四个手指宽度。
他笨拙地希望陆厌明白，他也分享了自己的晚餐给他。
礼尚往来，一笔勾销了。
回房以后，林肆立在墙边消食，尽快让陆厌翻的旧账重新翻回去，想了几分钟，他还是蹲下来拆泡泡的快递盒。
虚拟眼镜比他想象的袖珍，还有配套的微型耳机和体感贴，体感贴会识别身体位置，根据皮肤变化，作出对应动作。
林肆没玩过这样的，感觉会是高高高高级版本的梦想小镇。
心情太荡漾，他想晚上就试试，但他必须看剧本，工作还是重要的。
没空和Y畅游新世界，他想来想去不甘心，给Y发消息：【吃过饭了？】
Y：【刚吃完。】
林肆喜欢他回消息这么快，说：【你的眼镜到了吗？】
Y：【还没有。】
有Y这句话，林肆就不纠结了：【我的到了，嘿嘿嘿，那我等你】
Y：【好。】
Y：【有一条提示：因为虚拟世界的情侣特权，如果以情侣的身份进入虚拟世界，之前先要通过恋爱系统的测试。】
林肆“啊？”了一声：【什么时候出的要求啊，我都没听说】
Y：【一直都有，你没注意。】
林肆一心只想着要去虚拟世界里玩，确实没有仔细浏览官方发出的通知。
感情虚拟世界里那些情侣才能得到的项目也不是白给的，还得通过测试。
林肆点了点手机边框，将很久前问过Y的话再问了一遍：【那我们试试恋爱系统？】
这一次，Y的回复，不再是【不要】，而是——
【好】
这个字很短，Y也没有打句号，只占聊天框里面很小的一块位置，但却占据林肆的眸子的全部。
他脸有些烫，嘴角也不自觉勾起，像所有告白成功的男生一样，激动得握紧拳头。
他用舌尖润湿双唇，靠在手机边上，给Y发语音。
这次不用假装，就是一句又甜又软的：“好呀。”
紧接着，他用自己颤抖的手，给Y发了邀请。
很快，整个聊天界面更换图标，原本标准生硬的输入框边上出现了Y的缩小版头像，上面还冒着爱心泡泡，很多按钮都变成了心型。
桌面上两个小圆球突然抱在一起，左右扭扭做了一个kiss的动作。
【啾～是恋爱的味道！】
系统提示：【恭喜您与Y成为情侣！点击下方菜单栏，即可进入恋爱系统！要一直幸福哦～】
恭喜您和Y成为情侣……
林肆一时间不知所措，他看着屏幕，确定了那几个字。
成为情侣。
虽然Y答应他时，像极了一个拧不过孩子，被迫陪玩的家长，但即使这样，林肆也短暂地感到满足。
他又仔细检查恋爱系统带来的不同，发现两个小球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
他触了一下。
“啾～亲密度高高，人家才能变成红色哦～”
他疯狂试探，用自己的小球去撞Y，两个小球黏在一起蹭了会儿才分开。
“喵～忘了爱么么了Y一下！”
林肆一边觉得好可爱好可爱，一边又震惊。
情侣……果然是不一样啊……尺度大好多！好刺激！他每天都可以么么么么Y了！
林肆点开系统，在页面上兜转许久，依靠经营类游戏的基础，马上找到几条特殊点。
他打了一个电话给Y：“Hello？”
“嗯。”Y回复他。
林肆觉得，他的语气是上扬的，就不自觉笑了笑：“你接的好快。”
“本来就在和你聊天。”Y说。
Y有一种把所有话都说严肃的功能，如果他能软和一点嗓音，这句话应该会变成一句温柔体贴的情话。
林肆像一艘离港的小船，Y纵容他越多，他就越单方面坠入爱河。
“怎么不说话？”Y问。
林肆迅速脱离幻想，和Y说：“我点进去那个系统了，看到增进亲密度的方法有三种——
最基础的一种是每日保持联系，不间断，而且时间越长，亲密度增加量就越多。
第二种是游戏，系统里有很多双人合作款游戏，通关就可以提升亲密度。
第三种是测试，从确定恋爱关系起的每三天，就可以参加一次默契值测试，如果通过测试也会奖励亲密度。
亲密度达到1000就能以情侣身份进入虚拟世界。”
Y听他说完“嗯”了一声，随后又像搁下手机一样，重新说，“我有一个视频会议，今天来不及陪你，明天可以吗？”
林肆忙说：“没关系没关系，我最近也有事忙，不着急的。”
“最近学舞的小朋友很多？”Y问他。
林肆愣了愣，脑袋还没和之前撒谎的自己连上线，足足卡了几秒才说：“哦，多，蛮多的……”
Y没有表现出异样，说：“嗯，注意休息。”
“你也是，”林肆心慌了，怕自己越说越不对，“那你去忙吧。”
Y被他匆匆赶走，林肆抓着剧本有点看不进去，他开了台灯，找了本子和笔，在上面开始做小抄。
【忘了爱，19岁，北城，舞蹈工作室】
他想了想，把舞蹈工作室划掉，改成：舞蹈培训班，然后在后面补充：【比较穷】。
毕竟是到退休都攒不够钱同时开书店和民宿的穷人。
他接着往下面写：【家住西江】，想了想又划掉，换上：【与人合租】。
和Alpha合租会引起误会，他写道：【和一个不说话，而且合不来的Omega合租】。
小抄打好，林肆朗读并背诵三遍，决定近来几天要随身携带。
————
林肆花了三天，把剧本仔仔细细看完两遍。
读完剧本这天，是凌晨三点半，林肆揉了揉眼睛，低头往桌上趴了两分钟，又重新爬起来。
如果拿《想你六十六》的剧本和《趴车窗》对比的话，前者是一块可口的小甜饼，后者就是一杯高度数的苦酒，从入口开始就不够如意，后劲来的时候更加难受。
他拎着剧本在房间里反复踱步，胸口依旧有些堵。
晃到门边，林肆摸了摸冰冷的把手，隔着两扇门，便是陆厌。
叶诰潭当时在茶馆里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林梓嵩是绝对主角。
可从林肆手上的剧本来看，这部电影，应该是平番，双男主，分别是哥哥尤杉，和弟弟尤余。
林肆没想过，陆厌给自己的，竟然是几乎等于主角的角色。
除去对陆厌复杂的情绪，他对自己不自信，是即使上多少节表演课，学多少表演技巧都无法平复的紧张。
尤余这个角色有成长期，前期年纪小的时候是可爱和调皮的少年，但后期长到高中整个人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喝酒抽烟打架嫖.娼，最后还沾染上毒.品，不只是一个不良少年。
他只简单猜想，要试戏，叶诰潭大概率会让他表演尤余的两个不同时期。
林肆关了台灯，轻轻拉开门，蹑手蹑脚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门锁忽然滴了一声。
电力系统有感应，玄关吸灯霎时亮起，林肆被吓得猛退好几步。
陆厌进门时，看到的正是一个搂着柱子的少年，穿着领口很大的睡衣，眼睛大大的，惊措地和自己对视。
陆厌短暂地滞了几秒，忘记踏进门里。
林肆抱着大理石柱不肯松手，用剧本挡住自己一半视线，另一只眼睛确定是陆厌以后，抖着声说：“你怎么在外面？你不是应该在里面？！”
他回头看陆厌的房门。
确实紧闭着啊。
七个小时前，八点钟多，他还在客厅和陆厌碰了一面，而且现在凌晨三点半，陆厌不应该才回家。
林肆的小脑瓜转了好几圈，同时也缓过来，撒开一只手，看陆厌弯腰换鞋的背脊，企图找到蛛丝马迹。
陆厌的西装很整齐，头发却有点乱，看上去不如平时那般严格，但也不像是半夜被突然叫醒，而是有备而去，有备而回。
脑海里一个灵光乍现。
他知道了！
一定是他不让陆厌把那些邓恬之类的带回家，他只好自己出去，睡觉嘛，衣服不会乱，但头发会乱的。
外头飘着雪，想必是很冷，即使是开车出门，恐怕也需要很大的毅力。
林肆不得不感慨，Alpha们真是精力旺盛……
陆厌换好鞋，在朦胧的灯光下看他，难得主动询问一句：“还不睡？”
“哦，我……”林肆指了指剧本，又指了指隔壁房间，“我打算去隔壁舞蹈室练习一下。”
陆厌不大赞同：“明天再说吧。”
清宵的静谧裹住陆厌身上的寒气，连说的话都一并侵染，变得格外体贴，再由鹅黄色灯光烘托得更加温柔。
林肆有些不习惯，掐了掐掌心：“没事，我明天上午通勤时间很长，可以在车上睡。”
陆厌没有再阻止他，拎着公文包，回了房。
林肆回头追望他的背影，默了两秒，小声走出去，然后关上门，将这场深夜邂逅阻在另一面。
清晨阳光稀薄，通过玻璃窗将房间照的淡亮。
陆厌是第一次来林肆的房间。
浅色搭配在日常光照下反衬出更明亮的感觉，地毯是毛绒绒的，陆厌对林肆的起居关注太少，第一瞬间也没想起林肆平时有没有穿鞋踩在地毯上。
最后他还是将鞋脱了才走进去。
书桌是乱的，床也是乱的。
陆厌从高处的视野里没有发现林肆踪影。
他拍了拍被子，软的，不似有人，掀开被子，他发现被面隆起只是因为床上实在太多娃娃，并不是林肆躺在里面。
陆厌捏着被角没动，过了整整五秒才把被子重新放回去，还顺带着强迫症，帮林肆把一边扯成好看的直线。
他离开前，用最快速度环视林肆房间，企图将林肆和这所有毛绒绒、气鼓鼓、可可爱爱画上等号。
但从林肆房门口走到玄关，陆厌依旧怀有一丝丝的难以置信。
最后他在隔壁的舞蹈室找到林肆。
推开门时，林肆侧躺在舞蹈室地上，丑猫猫脸拖鞋掉在一边，靠近白净脚踝，他躬着腰背，长腿也折起来，是很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也许是手落在眼睛前面，挡住了头顶洒下来的灯光，林肆睡的很安稳，没有任何不耐的神色。
恬静，是个乖小孩。
让人不舍得把他从好梦中叫醒。
陆厌看了他两秒，随后曲起一只腿，膝盖抵在地上，让声音不用太大就能叫醒林肆。
“林肆。”
“林肆。”
“林肆。”
他叫了三声，林肆仅只用睫毛颤动回应了他一次。
“林肆。”陆厌手臂在空气里悬了许久，最后还是选择推了一下他的脑袋，隔着头发。
“醒醒。”
“嗯……”林肆手臂终于动了动，可能是懒得抬起，他将手挪到嘴边，“歪，怎么给我打电话啊……”
陆厌的手收回了一半，停在空气中。
但也只停留了一瞬，他又重新收回来。
林肆睡的迷糊，口齿不清，应该说的是“喂”，或者是习惯接电话说“歪”。
陆厌不相信有这样的巧合，林肆和忘了爱性格差别太大，他更记得忘了爱两次非常果断的否认。
“林肆，起来。”他说最后一遍。
林肆终于睁开眼睛，无法聚焦地眨了几次，看清是陆厌以后，懵懵地喊他名字：“陆厌？”
“你没带电话，廖纪在找你。”陆厌说。
地板太硬，林肆感觉全身都酸疼酸疼的，他撑着地板爬起来，领口又大得往下滑，露出一边肩膀。
陆厌看了一眼便扭开头，堆积许久的怨念脱口而出：“你不能买一件新的睡衣吗？”
林肆还沉浸在Y给他打电话的错误意识里，他困倦地揉了揉眼睛，红润的嘴唇嗫嚅：“可是它很舒服啊……而且我买不到同款了……不能穿新的。”
他的声音低弱，夹杂着一点习惯性的起床气，说出口像在抱怨地撒娇。
陆厌那些想说他不好好穿衣服的话也被堵在喉咙口。
“廖纪找你。”陆厌干巴巴地重复完，转身离开舞蹈室。
林肆就赶紧跟在他身后，有些迷迷瞪瞪地揉自己头发。
回房拿到手机，林肆看了眼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边有这么整齐吗？
不过，手机上的通话记录很快打断他，廖纪拨了十三个电话叫他起床。
现在时间六点四十五，林肆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他慢慢打了个哈欠，回电给廖纪，一接通就先开口：“我知道我知道，我起床了已经，昨天晚上没带手机，睡在别的地方了。”
“你睡在别的哪里？”廖纪紧张极了，“出去了？酒店？”
林肆笑着说：“什么啊，我睡在陆厌那儿。”
廖纪感觉清早被雷劈了个趔趄：“你说什么！你和陆厌睡？！”
林肆眨眨眼，过一会儿他反应过来，笑的弯腰：“不是，我没有和陆厌睡……”
他撑着床沿坐在地上，忽而扭过头。
陆厌正穿着衬衫和西装裤，停在他门口，目光冷得要结冰。
陆厌看他的那一眼，仿佛在说他脑子有病。
林肆立刻无辜地摆手：“不是，我没有说我和你昨晚睡在一起……”
陆厌的脸上明晃晃写着“我亲耳听见”。
廖纪同时又在耳朵边问：“你昨天到底和谁睡在一起？！”
林肆吸了口气，还想把这个“睡了没，和谁睡，睡哪里”的问题解释清楚，陆厌却已经先抬腿离开了。
“……”
“我去的是隔壁！隔壁陆厌那套房！”林肆说，“我在舞蹈室睡的！”
总算说清楚，廖纪才舒一口气：“行吧，你吓死我了，我还有五分钟到你那儿，你收拾一下。”
他们今天要赶去《想你六十六》的剧组，林肆在路上补眠，醒来已经到片场。
新年伊始，剧组里都是喜气洋洋，廖纪分了红包和礼物，林肆也收到许多剧组员工的礼物。
“新年快乐。”徐向阳将礼物给他，林肆就笑着说“谢谢向阳哥”。
“新年过得开心？”徐向阳看他心情不错，就多问一句。
林肆摸摸头，回想休假这几天，似乎没有特别惊喜的事情发生，除了搬家和……
Y同意了和他一起用恋爱系统。
他想起今早在恋爱系统里给爱情树浇水，Y心有灵犀般，同时进入花园。
【感受到Y的爱意，我又长高啦～】
【感受到忘了爱的爱意，我又长高啦～】
亲密度因为同时浇水所以翻倍。
林肆马上跑到聊天界面：【怎么就醒了？】
Y：【嗯。】
林肆问他：【可是我凌晨四点才收到你的晚安】
Y：【公司有突发情况。】
林肆：【那也没睡几个小时，不再睡会儿吗】
Y：【已经醒了，去公司一趟。】
林肆：【你在办公室休息会儿吧，我也准备补眠，好不好？】
林肆找了一张可爱的小熊盖被子照片发个Y。
等消息等到快睡着的时候，Y说：【好。】
林肆毫不怀疑，他相信只要Y答应了，就一定会做的。
他忽而想起，自己和Y已经使用恋爱系统满3天，按系统规定，他们可以去做默契测试了。
以他和Y相遇时94.800%的匹配度，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晚上下戏以后，林肆联系Y：【你下班了吗？】
Y：【算是。】
林肆笑着：【那到底是下班还是没下班啊？】
Y：【和你聊天不影响工作的状态。】
林肆就问：【可以接电话吗？】
Y没有拨回来，回答他：【在会议室。】
林肆：【你开小差哦】
Y：【不要紧。】
林肆躺在床上一直笑，很难想象Y这种严肃古板的人也能在会议上偷玩手机。
林肆：【我们可以做默契测试啦，要试试吗？】
Y：【会议结束。】
林肆：【嗯嗯】
Y没有让他等多久，林肆的剧本翻了一页，Y就回来：【好了。】
林肆多问他一句：【你吃饭了吗？】
Y：【还没来得及。】
林肆给他打电话，接通以后第一句就吵他：“都十一点半了，你怎么还不吃饭？”
Y那边有人说话的声音，还有其他杂音。
“工作没做完。”Y说。
不过多久，林肆听到车门关上的声音。
“要回家了吗？”林肆问他。
“嗯。”
“那你开车不要打电话，我们一会儿再说。”林肆说。
Y停了一会儿，才说：“好。”
林肆继续看《趴车窗》的剧本，Y后来又拨电话，但因为在吃饭，林肆也没和他多聊，听着耳机里Y吃饭的声音静静看剧本。
“吃完了。”Y问他，“在看书？”
林肆翻了翻剧本，说是书……也可以，他就“嗯”了一声。
担心Y问他是什么书，林肆又赶紧说：“现在试试吗？”
“好。”
林肆打开手机：“我们的亲密度涨的好慢啊，现在三百点都不到，等过几天我手头最重要的工作结束了，我们就把那些游戏都玩一遍。”
Y还是说“好”。
点开默契度测试，他们语音忽然就断了。
林肆退出去：【怎么了？】
Y：【连麦可以作弊，系统禁止语音。】
林肆懂了，只能说：【那重新测试吧】
他又叮嘱：【一定发挥我们的默契！】
【信心满满拍胸脯.jpg】
他们再次进入默契测试页面。
林肆点下开始键，等待Y。
接着页面一跳，直接开始问题模式。
问题一：你的A/O能吃辣吗？
【能】
【不能】
倒计时开启，可林肆根本不知道Y吃不吃辣，他也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被难住了。
但没关系。
他们还有匹配度可以用！
他喜欢的就是Y喜欢的，只要他按自己的喜好点，分数一定不会太低！
林肆按下【能】。
画面强烈抖动，显示一个红叉。
林肆：？？？
他来不及思考，第二个问题接着来了。
问题二：你的A/O喜欢吃甜粽子还是咸粽子？
【甜】
【咸】
林肆不信邪，按下【甜】。
画面再次抖动，出现一个叉。
林肆：喵喵喵？
接着转换到林肆视角。
问题三：以下三种水果，你最喜欢哪种？
【车厘子】
【草莓】
【西瓜】
林肆按下【车厘子】，趴在床上双手合十：“一定要答对，求求求求求。”
一个叉。
林肆：说好的默契呢？！
问题四：下面两首歌你最喜欢哪一首？
【Last Dance】
【茉莉花】
【我和我的祖国】
林肆：再给默契一次机会。
他纠结半天，点击【我和我的祖国】。
画面抖的他眼花。
问题五：你睡觉开灯/关灯。
林肆点【开灯】。
这次，画面终于没有跳动。
林肆从床上弹起来：“终于对了一题！”
手机上弹出提示框：【鉴于您和Y的默契度过低，本次默契测试提前结束。】
？？？
？？？
？？？
林肆再点默契度测试按钮，系统告诉他：【请三天之后再来哦～喵～】
喵……喵啥喵啊……
一个都没对！
他回到和Y的聊天界面，给Y发了一个表情包：【哭唧唧.jpg】
林肆：【全都错了……】
林肆又给他发了一个满地打滚的哭泣小人：【要三天以后才能来了TAT】
Y：【抱歉。】
林肆问他：【你不能吃辣吗？】
Y：【不太能吃。】
林肆：【怎么会这样……我们匹配度那么高，不应该的啊，我注册账号的时候也碰到些问题了，按理说绝大部分题目我们的答案应该是一样的】
林肆：【我们俩运气真的太差了，估计抽到的题目就是那5.200%的盲区】
聊天界面没有变化，大约三分钟，Y推了一条消息：【这个号，不是我注册的。】
林肆将这段字仔细看了两遍，不自觉问：【不是你？】
Y：【不是我。】
林肆：【那问题是不是你自己回答的？】
Y：【不是。】
林肆觉得指头有些发凉：【那和我匹配的是谁？】
Y：【是我。】
林肆：【什么时候开始是你？】
Y：【一直都是我。】
林肆姆指摸了摸中指指背，脑子缓慢地思考许久：【意思就是，匹配度是假的，但那天和我在广场上匹配的那个人是你，后来也都是你？】
Y：【是，抱歉，一直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
林肆嘴角向下压了压，心情就好像从超市买回来一双拖鞋，穿了许久才发现码数不对。
空气突然安静，他没说话，Y就也没说话。
林肆往上翻了翻和Y的聊天记录，早安晚安好像已经渗透进了他们的生活，即使忙到没时间聊天，也一定会有彼此的晚安。
也许两个人陌生人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快达到林肆想要的恋爱关系，但他们至少已经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没有试探，没有猜忌，不问来处，不问去处，像两团温水一般，轻柔地互相依靠。
林肆吸了口气，认真打字。
林肆：【没关系，匹配度不代表什么嘛】
Y：【你生气吗？】
他们的话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林肆：【有一丢丢郁闷，但我没有生气】
Y：【谢谢。】
又是同时发送。
期盼许久的默契突然回归，林肆哭笑不得，他和Y好像在赶着说话，急得不行。
林肆就干脆不说话，等Y先说，结果Y也不说了。
“……”林肆抿着嘴角，在手机上点了个表情包给他：【探出小脑袋.jpg】
林肆：【匹配度也许是缘分吧，但缘分带来的你，我很喜欢的】
Y久久都没有说话。
林肆就跳了一个话题：【你把刚刚题目的答案告诉我吧，让我看看我们到底怎么做到被系统劝退的】
Y：【不能吃辣，咸粽子，不喜欢吃水果，不喜欢听歌，关灯睡觉。】
林肆想说他的生活太单调了，但又注意到他不喜欢听歌，于是戳了戳他的头像。
Y虽然从“44”换到了“Y”，但头像还一直是林肆。
林肆：【那你都没有换头像吗】
Y：【手机里没有合适的照片。】
林肆：【我送给你的雪人照片呢？】
小半分钟以后，页面弹了一下，Y的头像变成雪人照片。
林肆搓搓手：【还挺好看的】
他点自己的头像，就想和Y告状：【前几天有人说我土，说我的头像他爷爷都不用】
Y：【不用理他们，你很时尚。】
林肆美滋滋地打滚：【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很时尚？】
Y：【表情包。】
林肆笑了好几声：【那些都是系统自带的！】
Y：【能在合适的时间使用，也是一种时尚。】
林肆被夸的心满意足，告诉Y：【不然我也换一个头像吧？】
Y没有异议：【好。】
林肆就把头像也换成了雪人，和Y的一样。
林肆：【那我也用这个】
Y没有戳破他耍无赖，依旧说：【好。】
有了情侣头像，林肆就更有谈恋爱的感觉了，晚上睡觉前回想都不自觉露出一脸“狰狞”的笑容。
————
从机场落地是凌晨三点。
林肆从片场在的城市，搭最快的飞机赶回北城。
叶诰潭突然修改试戏时间，将林肆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连妆都没卸，直接出发。
“你说我要是不合格，陆厌的投资是不是就白费了？”林肆小声问廖纪。
廖纪也是才睡了两个小时刚醒，闭着眼睛道：“不可能的，即使没有你，投资叶诰潭的电影也很难亏本，谁都抢着做叶诰潭的资方，陆厌能刚接手盛世就拿到这块肥肉，说起来也是厉害。”
有廖纪这段话，林肆当下也就松了口气，可以无压力地放手一搏。
“突然想起个事，李钟在《世界时尚》呆不下去，一开年就跳槽了，”廖纪说，“航迹娱乐。”
林肆垂眸想了想：“他们副总是不是叫，刘慎岩？”
“嗯，”廖纪说，“刘慎岩老公是国内电商行业龙头的郑浩，也不知道李钟怎么搭上了刘慎岩这条线，航迹虽然不如盛世，但背靠郑浩，算是个好去处。”
林肆回忆起很久前在酒店见到的刘慎岩和秦宵，敲了敲扶手，小声说：“不知道电商行业卖不卖帽子。”
“什么帽子？”
林肆眼睛转了转，在心里说，绿帽子。
“没事，再休息会儿。”
北城的天气有小幅度回暖，但凌晨三点的风却是最冷的，林肆快步穿过回廊，进到一处办公室里。
里面坐着的人竟是林梓嵩。
“林……”林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喊他，“林先生好。”
林梓嵩笑起来，拍拍他的肩：“叫我嵩哥就可以。”
“嵩哥。”
林梓嵩请他坐下，脸上也带有疲色：“来的好早，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没有，其实是我们没地方去。”林肆说。
他们刚下飞机，如果回家一趟就赶不上时间了。
林梓嵩似是很喜欢林肆：“上次在茶馆也没怎么和你说过话，今天你喊我林先生我才想起来，咱们都姓林。”
他起身又到了杯水，按着林肆的肩不让他站起来接：“得等一会儿，还有几个人没来。”
林肆捧着温水喝了一口：“好，没关系的。”
林梓嵩又给廖纪端了一杯，闲聊似的坐在林肆旁边：“估计都没睡好吧，我也是清早突然接到叶导电话的，他有急事马上要飞国外，可能有一段时间没空，所以才这么匆忙。”
林肆点了点头。
“别担心时间短，叶导啊，是不是他要的演员，一场戏就能挑出来。”
林肆当即道：“没事的，什么时候我都可以。”
他话刚说完，接着门口闯进一个小黄毛：“林梓嵩！你说的，陆厌那个好欺负的小朋友来了没啊！”

第25章
林肆眨了眨眼睛。
？？？
陆厌的小朋友？
那人一看坐的端正的林肆，便挑眉到一个堪称惊喜的程度：“原来已经到了啊。”
林梓嵩失笑：“你就这样把我卖了？”
那人没坐沙发，拉过椅子往上一倚：“你又没说坏话，心虚啥。”
林梓嵩指了指，介绍：“这是陆难，来试镜剧本里尤余的好兄弟，商祺惊。”
这么一解释，林肆就知道他是谁了。
商祺惊就是那个把尤余带上不归路的不良少年。
“你这头发……”林梓嵩问，“是专门染的？”
陆难往上抓了抓他的小黄毛，转而问林肆：“酷不酷？”
林肆刚被说完“好欺负”，这与他长期在娱乐圈保持的“Alpha”人设极为不符，苦心经营多年哪能说崩就崩，所以林肆又更冷酷了三分：“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好欺负。”
林肆：？？？
你没看到我眼皮都垂下来了吗……
是我生人勿近的口气还不够了吗……
你没看到我粉丝眼里最A的林肆吗……
难道要我学陆厌你才会感受到Alpha的压迫力？
陆难挤开林梓嵩，坐在林肆边上：“这小脸憔悴的，昨晚的熬夜冠军吧？”
林肆一愣：“什么是熬夜冠军？”
“哈？！”陆难笑的很大声，“你这是多久没上网冲浪了啊？”
林肆：“……”
“诶！不是吧！真给我说中了！”陆难一边笑，“哎哟，我笑到炸鸡店以为我是越狱的鸡打车过来抓我！”
林肆：“你为什么是鸡？”
林梓嵩崩不住了，和陆难搭着肩一块儿，廖纪都被迫加入队伍，跟着他们一起狂笑。
“他一会儿还试镜呢，别坑他。”林梓嵩把陆难拎开了，拍拍林肆的肩，“不理这人。”
他们说完静了没多久，又进来几个人，有电视剧演员，也有电影演员，林肆大多数都只在活动上有过一面之缘。
时间太早，众人都乏，客套话两三句，彼此沉默了一小段时间，叶诰潭便匆忙赶来，还带来副导演和制片人，开了里头舞台的灯，派助理通知他们开始试镜。
林肆是第一个，他吸了口气，放下剧本，起身进去。
叶诰潭摆摆手：“不用介绍了，试一下第七十九场，要看剧本吗？”
林肆头皮一紧，七十九场是重头戏，尤余因为吸.毒和醉驾，撞死了人，逃逸回家正巧碰到哥哥。
“不用了。”林肆台词基本都背下来。
林梓嵩下场给他配戏。
从支支吾吾到颠三倒四说出口，尤余整个人都开始抽搐发抖，抓他哥的袖口问他会不会坐牢，他哥没有给他任何安慰，拎着他就要送他去警察局。
两人在屋里打了一架，直到母亲打开门。
这场戏演完，林肆从地上爬起来，鼻尖全是汗，胸膛慢慢起伏，还在小口喘气。
叶诰潭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点了点头将林梓嵩招回来。
“有消息会通知的。”副导演说。
林肆用手背擦掉汗，心如擂鼓，还是开口说道：“叶导，我试试尤余前期的戏吧。”
叶诰潭反而笑：“我试你还是你试我啊？”
“我……”林肆平复下来，语气万分诚恳，“叶导，我知道我演后期的尤余不够火候，但我想您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再试试。”
叶诰潭翻了翻剧本：“那你说说你想演哪场？”
林肆没想到他就这么慷慨，没立刻接上话，卡了半天。
“那不然就第七场？”叶诰潭说，“饰演余家兄弟母亲的演员没有来，道具也没准备，你无实物表演吧。”
林肆点点头，端了椅子坐下，轻轻歪头趴下来，看着叶诰潭他们。
只这么一眼，就好像那个印象里的单纯的小孩。
趴在电动三轮车的车窗上往外看。
林梓嵩念母亲的台词：“余余，你哥晚上就到家啦，高兴吗？”
叶诰潭的脸无法代入，林梓嵩的声音也无法代入，林肆眨了眨眼，复又闭起，心里划过所有纵容他的人，最开始出现的是廖纪。
最后睁眼的时候，是Y。
Y是一个很模糊的形象，由点点滴滴的片段拼凑起来，站在灯光的尽头，问他：“高兴吗？”
声音好像手机扬声器里，带着一点点电流的问话。
林肆弯了弯嘴角说：“高兴。”
“这个给你，晚上送给哥哥当作礼物。”
林肆侧着伸手接过木陀螺，小声说：“可是哥哥每年都不把我送他的东西带走，全都扔在抽屉里。”
“没事，你给他。”
林肆转手中的木陀螺，继续往外看，似乎城市的车流和人群都印进眼睛，他轻轻问：“妈妈，以后我可以坐大车上学吗？”
没有回答以后，林肆撑着立起来，笑着看远方：“反正有哥哥。”
叶诰潭喊了咔，林肆垂眸两秒，起身向他们鞠躬。
不知是刚才的表演气氛太沉静，还是他们在做思考，谁都没说话，也没让他先回去，林肆就站在原地等。
终于，林梓嵩提醒叶诰潭，叶诰潭才望着林肆，缓缓开口：“林肆，不要变坏，你有一双很干净的眼睛。”
这是一个很好的评价，但恐怕不是尤余需要的，林肆点了点头：“谢谢叶导。”
林梓嵩起身：“我送一下林肆。”
门开的时候，新鲜空气灌入，林肆用力吸了一口，浑身才开始有一点知觉。
如果结局不尽人意，至少自己拼尽全力，也不留遗憾了。
他的样子让林梓嵩很想摸他软软的头发，但介于有些冒犯，最后还是拍了拍林肆的肩：“厉害啊，都不用看剧本。”
叶诰潭试镜，给林肆的压力太大，他没有立刻放松下来，努力笑着说：“麻烦嵩哥送我。”
“你真的是这么多年，我见过第一个在试镜的时候对叶导提要求的，”林梓嵩说，“厉害。”
林肆低头：“没有……我就是……”
“别崩着了，那天喝茶就看出来了，你哪是那种冷脾气的人，”林梓嵩笑说，“骗的过镜头，骗的过粉丝，骗不过生活啊，也骗不过我们这些人精。”
实际上林肆还是乱的，听林梓嵩这么说了一通，有点迷茫，又一时没有反驳的力气。
林梓嵩笑着，说：“确实还是个小朋——”
“出来了！”陆难冲过来，把林梓嵩推走，搭林肆的肩，“等你半天了，加个联系方式吧！”
林肆考虑都没考虑就说：“嗯，我加你。”
他想着让陆难教他网上冲浪，他觉得特别有意思。
廖纪本来也涌到出口接林肆，但完全没想到边上陆难这个意外冲的这么快，他气急败坏过去，抢过林肆：“我们还得回片场！”
在廖纪把林肆拉走前，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陆难还和林肆挥手说再见。
上车以后，廖纪皱着眉：“这陆难怎么回事啊，上来就这么热情。”他提醒林肆，“晚上有直播，记得的吧？”
林肆点了点头，顺便让司机把车开回家一趟?，拿几件衣服。
他这段时间都住在剧组租的酒店，所以开门的时候充满了回家期待。
时间不到7点，也许陆厌还在睡。
林肆脱了鞋，小声小声再小声地进去，鬼鬼祟祟到自己房门口时，走廊尽头的门忽然打开，陆厌从里面走出来，手上拿着毛巾，正低头擦头发上的水。
上身没穿，只下.身裹了浴巾。
林肆被固定在原地，怔怔看着陆厌。
如果林肆的脸是人群中最扎眼的长相，那陆厌就是站在人群之上，带着不近人情的疏远，俯瞰所有人的模样。
湿发没擦干，滴落下来的水，是让他唯一有亲和力的地方。
除此之外，宽肩窄腰大长腿，真是恰到好处，腹肌和手臂不会令人有过度肌肉感，却又看上去充满男友力。
饶是林肆在娱乐圈里看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物，却也没有哪个Alpha像陆厌这样，有着与生俱来的禁欲感。
他是永远无法温驯的Alpha，也许是年轻Omega们幻想的所有，或者还是浪荡Omega们最想征服的Alpha。
谁人都会爱陆厌的模样，却没有人能够真正得到他。
林肆做完所有猜想，立在走廊中间，脚都挪不动。
陆厌朝他走了两步。
他们的房子是二居室，只有这一个卫生间，看起来寒酸了些。
实际上林肆也不喜欢房间里带个独卫，虽然上厕所来近一些，但总觉得房间会不够干净，陆厌应该也不喜欢，不然不会在西江那么多套房里挑这一套。
说来也巧，他们一起住的那段时间，一次也没撞见过彼此洗完澡出来。
林肆能感知到陆厌和他使用同一个卫生间的地方仅有——洗漱台上陆厌的电动牙刷、墙壁上永远扯的平整的毛巾以及湿漉的地板。
头发末梢一滴水滴下来，砸在浴巾和小腹的贴合处，陆厌抬起了头。
林肆为了走路不发出声音，手臂缩着，身体前倾，被陆厌这么一盯，石化的更厉害。
“……”说些什么好。
场面也太尴尬了。
还好陆厌没有被自己突然的出现吓到。
陆厌嘴角崩的很直，被林肆这么堵在路中间，有些不想说话。
“早。”林肆打了个招呼，“我……回来拿点换洗的衣服。”
陆厌低低嗯了一声。
陆厌没有表现出很不开心的情绪，林肆就自己给自己放松了点儿，平缓地进行了一次呼吸。
忽而，他望着陆厌愣愣道：“我好像闻到你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了。”
陆厌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肆不太确定，喉结滚了滚：“我靠近一点儿？”
他说完试探地伸出脚，走近了一步，在和陆厌大概半臂距离时，动鼻子轻轻地吸，又皱着眉头，用力吸了一口，没过两秒便腾地脸都涨热起来。
颈后的腺体突突跳动，温度比脸颊温度高上许多，还伴随着电流般的刺激。
林肆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
林肆没有及时回答他，只感觉到自己，非常想靠近陆厌，想闻陆厌的信息素。
等了许久，陆厌低头，从侧面看他的脸：“你怎么了？”
看清楚林肆驼红色的脸颊和红透的耳骨，陆厌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测：“你到了发情期？”
陆厌的靠近让林肆的腺体又一次过电，他猛地往后退了几步，从走廊退到客厅中央，手捂着颈后，脸颊已经热到让他脑袋也跟着发昏，露出的腕骨关节和手指同时出现浅粉色。
“你站在那里……”林肆不停按自己的腺体，想要阻止它的躁动，他不停对陆厌重复，“不许过来，不许过来。”
林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脑子里好像突然空了，所有的感官都失灵，唯一能有知觉的只剩下颈后的腺体，他捂着腺体蹲下来，呼吸越来越急促，鼻子到胸腔都是陆厌信息素的味道——
很清澈。
却充满欲望。
想要。

第26章
“林肆。”陆厌叫他的名字。
“你不要到我这里来。”林肆的声音在发抖，他阻止陆厌，“别叫我名字……你能不能，回房间去。”
陆厌转身走了。
不到十秒又重新出现，他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问：“你要抑制剂吗？”
听到抑制剂，林肆抬头，目光灼灼，望着陆厌，和他伸向自己的手。
半晌，林肆点了点头，像生锈卡壳的机器人般迟钝。
陆厌弯腰曲膝，将抑制剂放在地板上，用手送力，轻轻一推，抑制剂滑到林肆面前。
林肆伸手去抓，小腿失力，几乎是跌在地上，他摸着抑制剂，圆形的指甲抵在开口处。
时间过去将近十秒，他还没有撕开一个口子。
“我……我不敢……”林肆肩膀和腿本能地发颤，眼眶被泪水浸的亮了一片。
最后他放开手，抑制剂摊放在掌心。
他没办法做到给自己注射。
忽而，信息素的味道扑面而来，却温柔的像情人缠绵时温热的吐息。
陆厌到他跟前，和他平视。
林肆觉得热度已经蔓延到全身，颈后的热源在同一时间烧到极致，四处都被波及，连喉口都燥热地发干。
陆厌从他手心里捡过抑制剂的袋子，轻轻撕开，取出注射器：“我来。”
地板上砸下一滴眼泪，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林肆推开陆厌抓注射器的手，瑟缩着后退，自己却不受控制地往前倒。
陆厌圈住他后背，没让他摔在地上，而是及时趴住了自己肩膀。
他能听见林肆近在咫尺的呼吸和求饶一样的“不要打针”。
陆厌将他挪了挪，让他一边身体靠着自己，下巴落在自己肩上。
皮肤交换温度，林肆的体温焐热了陆厌的肩膀，他带着哭声，有气无力地推。
陆厌垂下眸子，感觉到他覆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掌。
软的不像样，指骨处都是粉红，没有任何作用地蜷缩起来，再往前推动。
陆厌单手拔掉抑制剂的消栓，托起林肆手腕，说：“别动。”
大约知道陆厌要注射，林肆在他肩头上不停哭，没法发出很大的声音，就一直不让陆厌握住自己的手腕，挣扎地说“不要”。
陆厌从来都是去医院定期注射，所以也没自己打过抑制剂，林肆一直动，他针下不准。
而且肩头上的人哭的实在太可怜，像个小孩子，饶是陆厌再心硬，再无情，也没办法对这个状态的林肆不管不顾。
“林肆，很快，不会疼。”他用力握住林肆手肘，看见那些充满了情.欲的颜色，神色晦暗不明，压着声音说，“不打抑制剂我只能临时标记你。”
林肆的抗拒像从心底发出，手上力气大了许多，狠狠推开陆厌，哭着挣扎。
陆厌不得不吸了口气，顺着林肆的动作和他拉开距离：“我开玩笑，不标记。”
林肆停下来，陆厌重新挪了位置，将林肆整个人搂进怀里，让林肆完全看不到自己，和自己手上的注射器。
他将一只手压在林肆后脑勺，因为不熟练，第一下看上去像把林肆打了一掌，林肆立刻委屈地打了个哭嗝。
陆厌曲了曲手指，控制力道尽量温柔地摸了几次，安慰，另一只手轻轻抓林肆的手腕。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这个点回家？”
“在北城有工作？”
“戏拍完了没有？”
林肆没有回答他，但也没有再不乖。
陆厌放在他脑后的手拿下来，不动声色从地上捡起注射器，继续问：“叶导的剧本看完了没有？”
话音落下，陆厌找准位置，将针头很轻地压进，银光针尖没入薄粉色皮肤。
他手臂用力箍住了林肆，在林肆感觉到痛的一瞬间，说：“你要是试镜试不上，我走后门让他给你安排个人设好一点的配角。”
与此同时，林肆在他肩头上哭出了声音：“你骗人！”
抑制剂全部推进去，陆厌慢慢抽出针头，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他的肩头早湿了，泪水顺着肌肉滑到蝴蝶骨的位置，泪水制造机还伏在他肩上抖着哇哇大哭，说他骗人。
陆厌本来准备推开林肆的手还是停住了，垂落在一边，没有说话，难得慷慨地借出自己的肩膀，等林肆自己缓过来。
过去约三分钟，林肆慢慢止住哭声，趴在陆厌肩头，迷迷糊糊地抽泣。
“感觉好一点？”陆厌问他，声音却不再如刚刚哄骗时候那般，变回了疏冷的模样。
林肆不说话。
陆厌伸手碰了一下他颈后：“你这里，有没有好一点？”
林肆点了点头。
陆厌便松开手臂，拾起地上的抑制剂抛进垃圾桶，起身往后走了两步，和林肆拉开距离。
他看清楚了林肆的样子。
似乎是因为之前没有卸妆，脸哭的有点花，眼睛下面挂了颗很大的泪珠，和鼻尖、嘴唇、耳朵的颜色组合起来，像被人糟蹋了的玫瑰花田。
林肆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动，陆厌便指了指：“去沙发上坐？”
安置好林肆，陆厌给萧山医院拨电话，转接李集成以后说了情况，问他是否是林肆的发情期到了，抑制剂的效用有多长时间。
“不可能的，他这么多年打了多少抑制剂，怎么可能停用一个月不到就进入发情期。”李集成说，“最大的可能性是假性发情，会发热，会想要你的信息素，但不会有和你……的欲望。”
陆厌没穿衣服，他回忆刚才的画面，林肆伏在他身上，并没有对他动手动脚，没有过来贴他裸.露的胸膛，只是哭泣，所有动作都纯情的不像样。
“他这样怎么办，”陆厌问，“还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了，你刚说的那个型号，是医院最高效的抑制剂，”李集成反应了一下，“你拿给自己的？”
作为一个习惯等待结果的人，陆厌没有回答李集成的问题。
李集成就自己开口：“其实你刚才临时标记他一下就好了，也不必动用抑制剂，抑制剂效果太好，你这样有点前功尽弃的意思。”他又顿了一下，“不过，你确实停掉抑制剂了，所以他闻到你的信息素味道？”
“没有信息素，”陆厌说，“同居多久都是徒劳。”
“倒也不会徒劳，只不过是时间长些罢了。”他说，“假性发情现在出现的概率不高，但到林肆的抑制剂副作用慢慢失效，他可能会更需要你，不要再给他注射抑制剂了，”李集成叹气，“是不是又哭了？”
“嗯。”
李集成：“如果你们可以住一起的话，尽量住一起，不要两地分居，方便临时标记。”
“他不肯让我临时标记。”陆厌说。
李集成猝不及防的笑声没有压住，传到陆厌耳朵里。
电话里的安静让李集成很快收了笑，假模假样沉吟道：“我一会儿打电话让廖纪到医院拿低效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顺便和他谈一下，让他和林肆说，临时标记是病情需要。”
解决问题后，陆厌果断挂了电话，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林肆。
他垂着眼眸，双手互相捏住，放在腿上，还在状况外，没有反应过来，像失去灵魂的好看小孩。
陆厌手机响起，他接起直接开口：“会议延后十分钟，我三分钟后下楼。”
他说完转身进房间，将衬衫塞进西装裤的时候，门被林肆敲了敲。
“什么事？”陆厌看了一眼，回头拿过茶几上的手表，将冰凉表带搭在手腕处。
“我……”林肆找不到要说些什么，脑子乱的不行，东一块西一块，他垂下头，半天了，小声同陆厌说，“谢谢你。”
陆厌动作没停，穿上西装，昂了些下巴，将领带系好，淡淡开口：“不用。”
他在公文包里翻了两次，确认后拉起拉链，走到门口。
林肆在门边，脸还是花的，眼眶还是红的，但表情看上去平静许多。
“有什么事？”陆厌问他。
“你……头发还没干，”林肆抬起左手，提醒他，“领带这里，歪了一点，往你右手边弄一下。”
“知道了。”
陆厌扯了扯领带，礼貌地侧身从他边上经过，没有碰到林肆身体，但还是脚步放慢，边走边说：“段洋会给你发我的电话号，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他说完匆匆出门，只给林肆留下一个背影。
林肆第一次见陆厌这样不整齐的模样，却从头到尾都是因为自己。
他肩膀颓下来，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颊。
温度已经褪下去，好像刚刚那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没有发生，他不曾在陆厌面前失态，下巴不曾贴过他的肩膀，手掌也不曾碰过他温热的胸膛。
林肆三魂丢了七魄，呆呆帮陆厌把房门拉上，转身去卫生间。
门内还有陆厌淋浴没散去的雾气和温度，林肆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不自觉动了动鼻子。
他无法辨别是什么味道，这股味道甚至像空气一样没有气味，但又独立于空气，从浑浊和复杂中淡出，清澈像山间清泉。
林肆将脸上的妆卸了，低头看自己手臂上红色的小点。
他想，针扎进去的时候真的很疼，而且后来陆厌也没给按一下止血，他刚洗完澡，手应该还蛮干净的。
以他的经验来看，陆厌这一针，一会儿肯定要肿起来，然后发青发酸。
怎么能挑右边手臂扎呢……很影响生活的。
林肆往脸上扑了一捧水让自己清醒些，回了自己房间，企图不受陆厌影响，他闷头钻进衣柜里翻找衣物。
他从衣柜里抽裤子出来，发现有条裤子线脱了，还挺长一根，他就拎着裤子，用茶几篮子里的小剪刀剪掉了，顺手又抖了几下。
回到房门口，裤口袋里掉出一片白色物体。
口袋里电话震动，是廖纪的，大概是催他出发，林肆三两下打包好东西往外走，到客厅的时候望了一眼垃圾桶，里面赫然躺着一管用完的抑制剂。
他莫名泛起羞耻感，闭着眼睛出门。
只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地上那块躺着的白色纸条。
他在电梯口碰到冲出来的廖纪。
“刚刚李集成给我打电话，说你什么假性发情了？！”廖纪摸摸他的脸，又抓他手臂，翻来覆去看，“他还说陆厌给你注射了抑制剂，有没有怎么样？啊？”
林肆本来就还是懵的，被他转来转去头都晕了，赶紧稳住廖纪：“我没事，已经好了。”
“有这么快见效？”廖纪说，“这么质量好的抑制剂？”
林肆按电梯，背过身垂下头，嘟囔道：“别说这个了，我好尴尬。”
廖纪停止喋喋不休，哑火许久，回车上时才摸了摸林肆的头：“这没什么的，Omega都会有发情期，Alpha也有易感期，都是人的正常生理反应。”
“可是都被陆厌看到了，他还不穿衣服抱我。”林肆说。
廖纪：“他还冲你脱衣服了？！”
“不是，我回家的时候他正好洗完澡出来……”林肆说，“他应该不想抱我，可能是我想要他抱，所以他不得不抱了我……也不是这样，我应该也不想让他抱吧……啊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我当时根本没有脑子思考，现在也想不起来……”
他急的像丢了钥匙一样没头没尾，说话下一句赶上一句。
“好了好了，不说了，”廖纪叹气，给他递抱枕，“路程长，先休息会儿，睡一觉醒来就忘记了。”
林肆抓住了放在膝盖上，在口袋里摸到手机背面的玻璃材质，用力按了按，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有Y一个小时前发的：【早安。】
林肆给他回复：【嗯。】
他打完字就反手扣下，闭上眼睛，可手臂上似有若无的刺痛感一直提醒他和陆厌之间发生的事情。
恍惚忆起陆厌在他耳边说“你要是试镜试不上，我走后门让他给你安排个人设好一点的配角”时，林肆睡过去。
车在萧山医院临时停了一次，廖纪去领取抑制剂，上车的时候带进寒气，林肆半梦半醒间问他：“到了？”
“没有，才一个小时。”廖纪给他把毯子往上扯了扯，“现在才出发呢。”
林肆“嗯”了一声，转了个方向躺，手机从身侧滑下去，他轻轻抓住了，眯着眼睛看屏幕。
Y在十一分钟前问他：【怎么了？】
林肆往上看，应该是自己回复Y早安的时候没有和平时一样热情，被Y看出端倪，他在输入框里打下【没事】两个字，但又犹豫了一会儿，改成：【我今天丢人了，不开心。】
Y的消息马上回过来，还是一句：【怎么了？】
林肆扯了毯子压在下颌处，抱着手机说：【我今天在老板面前丢人了】
林肆补充：【我和他关系不太好，可能是非常不好吧，我们都不太喜欢对方，然后我今天在他面前很丢脸很丢脸，结果……最后我还是得靠他帮我解决难题】

第27章
清晨的雾气完全散开，阳光斜斜洒进玻璃窗，办公桌前的人已经盯着手机屏幕三分钟没有动作。
屏幕上两个小球并排站在一起。
小球头顶上的两句话，令陆厌联想许久。
【我今天在老板面前丢人了】
【我和他关系不太好，可能是非常不好吧，我们都不太喜欢对方，然后我今天在他面前很丢脸很丢脸，结果……我还是得靠他帮我解决难题】
陆厌松开手，用笔在一份无用文件的空白处写下：忘了爱=林肆。
大脑在第一时刻浮现出一系列相似度，陆厌闭着眼睛，将二者分别罗列出来。
忘了爱——舞蹈老师，声音像林肆，不喜欢他的老板，但有求于他的老板。
林肆——歌手，唱跳，刚因为抑制剂的事感谢过自己；在睡梦中，听到自己的声音，会无意识叫出Y的名字。
忘了爱——说话天马行空，喜欢很土很落后的梗，单纯到看上去很傻。
林肆——肆无忌惮说一些……不许自己碰他的话。
陆厌捏了捏眉心，鼻尖触着纸面，将这个等式划掉。
不会这么巧……也不该这么巧。
“陆总，是我。”
段洋在门口，陆厌搁下笔，随手把A4纸放进碎纸机。
“进来。”
“乐游给泡泡做的实名认证数据库已经全部和公安对接。”段洋说。
“嗯，”陆厌忽而问了一句，“乐游数据库是几重加密？”
段洋：“现在是五层加密了，之前四层还是你两年前做的，泡泡的话，公安接收以后又加了一层，只有那边的人和我们的人同时匹配动态查询密钥，才能拿到用户的信息。”
陆厌指尖在桌上敲了敲：“如果我要查一个人的信息，还能查到吗？”
段洋悟了悟他话里的意思，笑道：“这我不知道，一般的黑客可能不行，但你，我可说不准。”
陆厌认真思考了段洋的话，最后，手背往外挥了挥：“出去吧。”
“陆总，你想查谁的？”段洋推荐另一个方案，“或许我们可以直接和那边沟通，用一些借口……或者用一些手段。”
“不用了。”陆厌像在和自己确认了一遍般，说，“不用了。”
段洋摸了摸后脑勺，不知道陆厌怎么又改变意思，也习惯了不问，只是笑了笑，调侃：“陆总，你最近是不是找Omega了？”他在陆厌瞪他之前说，“脾气这么好。”
陆厌果然抬眸瞪他，段洋赶紧掏出杀手锏：“不敢不敢，我是有个好消息上报给您。”
“说吧。”
“你看，还‘说吧’，以前就是一个字——‘说’。”段洋怕陆厌把自己赶出去，说起正事，“步万年手下的采购员愿意作证，指证他贪污公款，医疗队里的赵世良，给步万年副手周浩做了两年的医学技师，手里还有他们之前利用……”
陆厌不想听他后面即将要说出的词，打断道：“找到证据就起诉吧。”
“以谁的名义？”段洋问，“你还是……老陆总？”
陆厌垂眸，想了许久，目光挪到刚写过字的钢笔上，沉默许久。
忘了爱。
林肆。
到底对不对。
段洋：“陆总？”
“以——林肆的名义。”
段洋张了张嘴，几次想问，最后还是用试探开口：“我稍微听说过，林肆年纪小的时候……”
“去办。”
陆厌的声音明显不愉快冷了许多，段洋忙说：“好的，那我稍后联系林肆。”
“你准备材料，直接找穆律师，”陆厌顿了顿，“我去——”
他本想说他去告知林肆。
但最后出口的话却变成了：“征求林肆意见。”
听到穆律师的名字，段洋一愣，再听见陆厌说“征求意见”的时候，段洋静静端详一秒，随后人精似的懂了些什么，说：“好，我去协调保密工作。”
然后退出办公室。
门合上，陆厌重新点开他和忘了爱的聊天界面，看他的资料。
19岁，年纪是一样的。
他回到聊天框，往之前的话后面接着打了一句：【你老板对你不好吗？】
忘了爱没有回复，陆厌在一瞬间想要把这条消息撤回。
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的习惯，陆厌还是将拇指曲起，松开了手，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迷茫。
出错的程序可以纠错、调试变成0 error，谈不拢的合同可以打拉锯战，所有事情都有解决的方法，在陆厌的脑海里像麻木枯燥的数学公式，可以花时间，花精力，或者花钱去解决。
但对忘了爱，他从来都没有过主动权。
起初是为什么会通过忘了爱的匹配申请……大约是因为他确实需要测试，而这个人的匹配度足够高，并且实在热情。
后来为什么会和他有这样长期的网友关系，陆厌根本找不到解释的理由，忘了爱要给他什么，他便接受，当他提出断绝联系以后，忘了爱只随意几句话就将他牵回去。
仿佛一场谈判，还没开始，陆厌就已经签署同意了所有忘了爱提出的条件。
所以现在，他实在抓不出太多明确、有效的证据，来证实这场惊天巧合。
他企图说服自己。
天底下讨厌的老板的员工比比皆是，里面有个把像林肆声音的也不奇怪。
世界上有那么多长相相似的人，有那么多想同经历的人……
陆厌缓慢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只能用庞大的世界可能，来做否定。
潜意识里，他已经相信了林肆是忘了爱。
只是不知什么遗漏了，总让陆厌觉得不完整。
就好比在茫茫人海里，想要找一个人，却不知道那人什么样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
林肆抵达剧组已经是晚上，行程实在太赶，平时不吃晚饭都可以的林肆饿得前胸贴后背，让廖纪买了一份盒饭到片场的休息室。
一天一夜没睡，即使在车上短暂补眠，林肆还是状态不太好，他慢慢摆弄手机，回复了Y关于老板的问题。
林肆：【不知道怎么形容，我觉得他……人挺好的，工作上对我也挺好，但我俩以前有些恩怨，可能我单方面没有办法和他和解】
Y：【他对你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林肆：【不是他做的，但说起来不太愉快】
林肆：【算了，不聊这个事情了，你下班回家了吗，吃饭了没？】
Y：【还没有，今天加班。】
林肆：【好巧，我也要加班，我们一起加班吧】
林肆：【摸摸肚子.jpg】
林肆：【我还没有吃饭呢，好饿】
给Y发完这句话，廖纪跑着进来，将盒饭给他：“饿了吧，赶紧吃。”
尾随其后的还有一位工作人员：“后面一场公益直播突然提前半小时了，我们不能分流量，直播也跟着提前半小时，不好意思各位老师，麻烦大家就坐，我们准备开播了。”
剧组迅速整理好沙发和茶几，让大家都排排坐。
秦宵和徐向阳都进来，和林肆打过招呼，秦宵没坐在最中间，伸手给徐向阳推位置。
“不用了，我坐这儿就好，就我们仨，都能看见的。”徐向阳喊林肆，“不过来吗？”
林肆没想到会提前直播，实在饿的眼花，拜托道：“你们先拍，我马上就好。”说完低头猛扒饭。
“慢点吃，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直播。”廖纪在他耳边小声道，“先吃饭。”
直播开启，万千粉丝就拥进来，里面接近二分之一都在刷林肆。
【我4宝呢？不是说全部主演吗？？？】
【让我老公出镜啊！我和我老公异地十几天了还不让我见他一面！】
【向日葵来啦！】
【啊啊啊啊啊啊我家Alpha呢！怎么都没有露脸啊！】
【夜宵宝宝们集合！！】
“大家晚上好！我是秦宵，卫谦的扮演者。”秦宵作为主演先打了招呼。
徐向阳也笑着说：“大家好久不见，我是向阳，苏明晨的扮演者。”
弹幕里还是很多人在问林肆去哪儿了，徐向阳看了一眼，笑着说：“他还在吃饭。”
提到林肆弹幕就更沸腾。
【让我看一眼我老公吃饭！就一眼，我死也值了！】
【呜呜呜呜宝贝今天又忙到没饭吃，你们让他吃吧，不用播了没关系的】
【我们不介意吃播啊！快把把4宝放出来！！】
他们鬼哭狼嚎一片，工作人员起身，准备和林肆沟通一下，不想秦宵就在镜头前直接喊：“林肆，到这儿来吃吧！”
林肆一筷子停止，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他要是不过去，场面就很尴尬，他不想在直播前给秦宵难看，便擦了擦嘴，端着饭盒过去了。
“晚上好，我是林肆。”他坐在秦宵旁边，冲镜头挥了挥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瞬间刷屏，除此之外里面还夹杂着各种【老公今天好乖巧啊】【崽崽黑眼圈有点重】【妈的！刘海一封印我就从事业粉变成妈妈粉了！！】。
三人都到齐，主持人开始正式直播，先问的是秦宵。
秦宵回答时，林肆也不好意思吃，认真听他讲话，除了在问题的空隙间望了一眼自己没吃完的饭。
好饿……
“大家有什么问题要问秦宵的，可以刷在弹幕上哦。”主持人说道。
秦宵就笑着接过平板看弹幕。
【别聊了别聊了，让崽崽吃口饭吧，看把孩子饿的】
【我老公饭都没吃完你还抓他过来营业，是没有心还是没有脑？】
【让我44说句话能吗？五分钟净听你逼逼赖赖】
【204们注意言行，在其他艺人的part尊重其他艺人！】
【知道直播还挑这个点吃饭，为了立敬业人设也是拼了，真是做作】
【问下宵宵！电影里有船戏吗！期待期待期待！】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林肆一个人的直播呢，是不把其他人当人了吗？】
秦宵找了许久也没找到几个正经问题，随后有些委屈，又像开玩笑道：“林肆，好像都是你粉丝的问题。”
林肆尴尬非常，看着镜头说了几句：“还没有到我的环节，麻烦大家不要刷屏，现在已经看不见提问了。”
粉丝们听到他的声音又是一阵疯狂，采访进行不下去，林肆只好捏了捏筷子：“那我坐外面去吃饭。”
他装作生气的模样才让粉丝消停了会儿，保证不刷屏以后，林肆望向秦宵，抱歉地动了动嘴角，随后真就抱着盒饭在镜头前继续吃。
总不能骗粉丝。
秦宵挑了几个问题答，忽而林肆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盒饭，他借端盒饭的姿势，悄悄偏到了屏幕外面，点亮手机屏幕望了一眼。
Y：【在吃饭吗？】
林肆看完又马上坐回来，继续正经地直播。
口袋里手机接着震动一下，林肆想看看是不是Y，秦宵还在回答问题，林肆就又偷偷偏过身看了眼手机。
Y：【晚饭吃什么？】
林肆飞快打字回复：【吃了盒饭】

第28章
“林肆，”徐向阳笑着叫他，“你粉丝举报你开小差。”
秦宵的问题应该结束了，林肆藏起手机，凑过去看弹幕，也不怎么说话，就凑过去看两眼，证明自己是很认真的。
林梓嵩说他，骗的过粉丝，骗不过生活，那至少他要保持已经做到的部分。
主持人干脆就cue了林肆一句：“林肆有没有吃饱？”
“吃饱了，”林肆把盒饭往前翻了翻给镜头看，“已经空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老公什么时候才能在采访的时候精明1丶丶】
【已经开始羡慕以后能和4宝在一起的Omega了，在外一张冷脸生人勿进，回了家脾气好到爆炸，嘤嘤嘤，世界上哪有这么完美的Alpha，我哭了QAQ】
【干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又不检查你作业！】
【光盘行动你真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我耳朵怀孕了】
【崽崽还是这么不喜欢说话，妈粉落泪】
林肆的加入让直播间燥热起来，主持人干脆把问题卡给林肆，让他给徐向阳提问。
大多数电影电视剧炒热度都是这样，制造话题，让Alpha和Omega互相暧昧，为作品提前造势，刚刚秦宵的几个问题里就有问和徐向阳合作的感受。
林肆接过题卡，念上面问题：“在现实生活中，更喜欢卫谦还是更喜欢霍立的性格？”
他说完，手机又震了一下，林肆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裤兜，匆匆一眼后继续望向徐向阳。
心里想，早知道刚刚不回Y了，现在回一句又说话，Y也许会担心。
“其实我到现在也还没有确定的理想型，人不是完美的，卫谦和霍立的性格也许要等到电影上映的时候，我以旁观者的视角，才能彻底分辨出这两种性格究竟哪一种会更喜欢。”徐向阳回答的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出错处。
林肆听他一答完，又给他念下一个问题：“更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徐向阳笑着指着弹幕说：“你粉丝说你一点采访经验都没有，我回答完你都不捧个哽。”
林肆冲徐向阳弯眼笑了下：“不好意思。”
他不笑还好，一笑弹幕瞬间炸裂。
【呜呜呜呜呜呜举报林肆在线取我狗命】
【好久没见到崽崽笑了……我的眼泪今晚水漫北城】
【awslawslawslawsl】
【这个问题答案已经出来了好吗！年下他不香吗？！锁死锁死立刻锁死！】
【有病病？笑了一下就锁死？上次综艺孩子笑的摔掉下椅子，感情是你特么拿锁砸的？】
【有一说一，44关注的第一个同组演员就是徐向阳！】
【A爆宇宙^^林肆/天籁之音^^林肆/唱跳全能^^林肆/行走春.药^^林肆/可盐可甜^^林肆】
徐向阳准备接着逗林肆几句，跨过中间的秦宵，只看到林肆低头，一只手抓着题卡，一只手紧紧握住口袋，卡出一个长方形的轮廓。
“不行了，你们林肆哥哥一笑，弹幕都看不见了，我刚想好怎么应对这个问题呢，突然就被你们打断。”徐向阳从林肆手里拿了题卡，“还是主持人问我吧，你吃完饭要不要起来站会儿？”
林肆偏过头，看他一眼，恨不得在底下给徐向阳比个大拇指：“好。”
他把题卡还给主持人，起身站到摄像头外，往室外走了几步，没看到工作人员的时候赶紧掏手机出来。
————
盛世集团顶层办公室。
语音通话在接起的一刻被陆厌关闭。
而电脑屏幕直播间里那个的人早就起身离开镜头。
陆厌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半小时前，他用电脑打开《想你六十六》剧组的直播间，听到秦宵喊林肆到镜头前来吃饭。
不管吃饭形象如何，如果不是专门做吃播，端着饭接受直播采访，无疑是给黑粉一个可以打击的点，但林肆不过去，也会被说在前辈面前耍大牌，总之不管如何权衡，林肆也无法两全其美。
陆厌眯了眯眼睛，等到林肆慢吞吞端着盒饭出现在镜头前。
他和平时不一样，只简单勾了勾嘴角冲镜头挥手，将“林肆”扮演的很好，看到镜头就自动藏起情绪。
弹幕花了一片，全是什么【啊啊啊啊啊】【老公老公】【爱你】，陆厌动手直接关掉，盯着屏幕，听林肆说话的声音。
“晚上好，我是林肆。”
“还没有到我的环节，麻烦大家不要刷屏，现在已经看不见提问了。”
“那我坐外面去吃饭了。”
陆厌吸气的声音不大，但因为接下来的试探而显得沉重，和忘了爱的聊天界面里，他缓慢地打上一句话：【在吃饭吗？】。
发送出去，陆厌就抬头望向屏幕。
直播间，林肆握筷子的手停下来，紧接着将筷子放在盒饭上，伸手到屏幕外，远远看了一眼，然后收回手，坐正了若无其事地吃饭。
陆厌再给他发：【晚饭吃什么？】
林肆刚抓起的筷子又放下去，不动声色偏过身，在镜头前自然地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竖起来让手机屏幕面对自己，防止被拍摄到。
同时，陆厌的聊天界面弹出消息，简短的四个字：【吃了盒饭】。
陆厌推开椅子站起来，背过身。
他在整片落地窗前往下看，窗外车水马龙，城市的热闹照耀出一片流光溢彩，但却有什么东西争相缠斗，让陆厌连远处都看不见，如何注视都只能走神到花了眼。
他忽然知道心里那点空缺是什么了。
没办法将忘了爱和林肆连接在一起的原因是，林肆从来没有像忘了爱那样，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喜欢、依赖的情绪。
而这时候，他听见林肆的声音。
“在现实生活中，更喜欢卫谦还是更喜欢霍立的性格？”
“更喜欢年上还是年下？”
这两句问话都一板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令陆厌皱眉的是，林肆握着题卡，笑着对隔很远的徐向阳说：“不好意思。”
这个笑容很恬静，没有平时林肆装出来的漫不经心，很像忘了爱。
陆厌一时看不清林肆的脸，屏幕好像覆盖一层淡淡热雾，将林肆藏起来，宣告陆厌无权得见。
忘了爱应该是这样的，在泡泡的另一端，也是这样笑的，或者还要更开朗和灿烂明亮。
但这样的好看的笑容，廖纪能见，徐向阳能见，粉丝能见。
陆厌却不被允许。
他转过身，用手机给忘了爱再发了几条信息，远远看着屏幕里的林肆因为“Y”的消息握紧手机。
不同的是——
所有人不能见到的忘了爱，是只有Y可以见的。
忘了爱的饮品店定期上架的饮品，是属于Y的私人订制。
最后，他给林肆拨了一个语音电话。
看见林肆起身离开，他能感受到胸膛里的心脏，迎来一次愉悦的跳动。
————
Y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林肆收到好几条消息【只吃盒饭吗？】【吃完了没？】【晚上一起去恋爱系统里玩游戏吗？】。
他抓了抓头发，感觉今天Y特别不一样，平时自己不回消息，Y都知道他在忙的，今天却一直一直发，最后还主动给他打电话。
林肆没有回拨，发了条简短的消息：【有事情在忙呢，晚一点给你打电话】
Y：【好。】
他坐回去，静静呆着，正巧徐向阳分享的剧场搞笑小事说完，秦宵就偏头望林肆一眼，用不算大的声音揶揄：“查岗啊？”
林肆不明所以地看他，如果换做周围没人，他会“啊？”秦宵一句，因为所谓查岗实在是……无从说起。
秦宵摆手笑了笑，就当做无事发生般，转过了头。
林肆的采访压轴，徐向阳和秦宵就往边上让了些座位，林肆端坐好，向主持人点头。
一番铺垫，主持人提出第一个问题：“第一次拍电影是什么感觉？”
林肆简单回答了，而下一个问题，主持人不怀好意地笑：“能不能给大家清唱几首歌？”
“想听什么？”林肆坦然问道。
工作人员把平板给他，林肆用右手接了，看弹幕上粉丝的要求。
【《好不了了》！！！我要听这首！】
【要听《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
【《不落俗套》冲啊啊啊啊啊啊】
【想听哥哥唱甜甜的歌1551】
弹幕刷的太快，林肆一时间也不知道粉丝最想听的是什么歌，手臂弯里早上陆厌注射抑制剂的地方，林肆感受到明显的酸痛。
他隔着衣服按了按，然后将平板换到左手。
“我这个歌迷有没有权利向偶像打个申请？”徐向阳问，“我也想听歌。”
林肆偏过头：“你想听什么？”
“《飘向年少》，行吗？”徐向阳点歌。
他说完，弹幕一瞬间疯狂。
这首歌，林肆已经许多年没有唱过了，无论是演唱会，还是节目里。
林肆垂眸，思考许久以后说：“好。”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唱的时候，工作人员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吉他。
林肆试了试，边调音边轻声说：“也许现在唱不好这首歌了，大家随便听听。”
“看到弹幕说，这是四年前的歌？”秦宵问。
林肆“嗯”了一声。
这是四年前，他分化的时候，写的歌。
他轻轻闭起眼睛，按下和弦，弹了一段前奏。
“白色的墙壁，目光要看哪里
如果可以将手臂扬起
有一个人，他不想做温暖的尸体
世界不讲道理，命运写满伏笔
太贵的人生他买不起
身不由己，我换不回少年的你
与过去攀比，千万公里
我看不见自己的葬礼
可我想永远，飘向年少，活在冬天里
”
四年前，林肆以腺体分化为由，消失近半年，后以专辑《飘向年少》重新出现在大众视线中，专辑同名歌曲《飘向年少》迅速登顶各大排行榜。
这首前奏丧到极致，嗓音甚至丢失生趣的歌，在副歌的结尾，大声呐喊，想要留下来看这个世界。
所有人都以为，歌词是林肆在祭奠分化前的自己，或者是在长期黑粉压力下，分化成Alpha的林肆，第一次做出强硬的回应。
林肆对这些猜测不置可否，没有正面回应。
但他只在专辑上线的半年内唱过这首歌，之后再没有在任何公众场合唱过。
扫弦声停下，林肆看着镜头莞尔：“我唱不好这首歌了，不太好听。”
弹幕的密集程度将直播间直接卡爆，官方退出重开也没成功，时间差不多，他们这场直播就以林肆的《飘向年少》作为结尾。
林肆起身将吉他还给工作人员，收拾了桌上的盒饭扔进垃圾桶，他忽而回过头，看着离自己不算很远的秦宵，问他：“宵哥刚刚问我什么？”
秦宵一脸迷茫的样子：“什么？”
“没什么。”林肆转过身，在休息室里找廖纪，正巧廖纪也在看他，眉头拧起，林肆就很快走过去，推了推他手臂，“有点困，回去睡觉吧。”
廖纪替他打了招呼，然后上保姆车关上门。
“秦宵那句话，录进直播间了。”廖纪说。

第29章
林肆皱了皱眉：“查岗，忽然说我接的电话是什么查岗，八成是坑我。”
“你那电话到底谁给打的？”廖纪问。
“啊？”林肆蹙起的眉头马上没了脾气，心虚地摸往后颈，“就……一个朋友。”
廖纪：“哪个朋友在你直播的时候打电话。”他一个一个猜过去，“作曲的那个胡岭？还是之前合唱的碗碗？”
“不是，不是他们啦。”林肆说，“……反正就一个人给我打电话。”
廖纪一拍大腿：“我知道了，是不是陆难？不说话？就是陆难对不对！”
林肆推开他：“不要瞎猜，不是谁，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想想为什么秦宵要在直播的时候说那句话。”
“他还能干嘛，就是阴阳怪气，”廖纪骂了一句，“之前杂志没同意和他拍双人封面，后来咱们又和《暮色》约了夏季开季刊，这种人啊，估计眼睛红的都滴血了。”
林肆敲着玻璃窗，犹豫了许久，说：“可能还有一个原因。”
他将之前在酒店撞见秦宵和刘慎岩的事情告诉廖纪。
“这么大的事你现在告诉我？！”廖纪噌一下坐起来。
林肆嘟囔道：“这不是人家隐私嘛……”他想了想，问，“你说，秦宵是不是要针对我？”
“也不是针对你吧，换旧社会——”廖纪说，“可能杀了你灭口。”
林肆笑了一会儿，又开始想晚上直播的事。
“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林肆说，“我预感，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廖纪和他对视一眼：“最近我让人盯着。”
林肆点了点头，翻手机出来，找到Y，同他说：【我下班了，你在忙吗？】
Y的消息回过来：【没有。】
酒店很近，林肆边上楼边和他聊天：【一会儿要玩游戏吗？】
Y：【下次吧。】
实际上林肆也不是很有心情，奔波一天，从试镜到假性发情，再加一场不平静的直播，林肆疲于再耗费精力，但心里又实在可惜，难得Y今天主动找他玩游戏。
洗完澡出来，他给Y拨了一个电话，打算睡觉前和Y说说话。
即使生活波澜壮阔，再被人簇拥着喜爱，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他还是，想念Y低低的嗓音，想念Y在他喋喋不休的时候，回复的一个很体贴的“嗯”。
但Y并没有接。
林肆再拨了一个，还是没接。
他遗憾地抿了抿唇，用小球撞了撞Y，不多久，困意凶猛，他只来得及给Y打了个wanan，就抱着枕头睡过去。
————
鲜少使用的音响被人打开，黑灰色的办公室里环绕少年阳光清澈的嗓音。
是15岁的林肆。
电脑屏幕上一排滚动歌词。
「作曲：林肆
作词：林肆」
屏幕的荧光印在眼睛里像好看的星斗，却也像疼痛的影子。
“温暖的尸体”“身不由己”“看不见自己的葬礼”……
这些字眼一行一行划过，陆厌按下暂停键。
手机适时响起，在桌上接连震动两次，是泡泡的消息提醒，陆厌轻轻抬起。
是林肆，也是忘了爱。
陆厌没有犹豫，一一回复，却在林肆说要和他一起游戏的时候，推拒了。
半个小时后，他也没有接林肆的两个电话。
收到最后的一条消息是来自忘了爱的【wanan】。
陆厌看到这句晚安，就知道林肆已经困到没意识了。
夜深得静下来，整座写字楼里的人已经走光了，陆厌从椅背上拿了西装，独自下到地下室。
司机将车留下，陆厌坐在驾驶座，用很平稳的速度开出去，却在无人的高架上忽然没轻没重地踩油门。
戒断反应来的太快。
他拒绝林肆的游戏邀请和电话，却觉得自己对不起忘了爱。
即使已经认定忘了爱是林肆，他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将两人重合，甚至因为林肆是忘了爱，而对忘了爱不知所措。
同时，也因为忘了爱是林肆，对林肆不知所措。
Omega对陆厌来说，并不是意味着未来伴侣，他不喜欢Omega，甚至讨厌那些身上带着甜腻气味的Omega，像邓恬那种四处散发信息素的，第一眼就被陆厌拉近黑名单。
林肆的信息素，四年前，陆厌闻过一次。
刚分化的Omega信息素在短时间内激增，即使叫人用厚衣服裹住、用信息素抑制贴黏住后颈腺体，还是能在几米位置闻到。
陆厌记得那股味道，像雪天里冰冻的甜牛奶，又带一点小苍兰的清香，但当时浓度太高，这股清甜味道让他觉得缓不过气。
他仅闻过这一次，随后还为此付出了不太好的代价。
后来和林肆再见面，他能从林肆的眼睛读出来的，只余“水火不容”四个字。
缘分和他开了个很大的玩笑，将忘了爱塞进他的生活，也让他一步步猜到忘了爱的真实身份。
对陆厌来说，忘了爱是不同的，他是最所有Omega里，陆厌唯一一个愿意耐心接触的。
忘了爱会像Omega一样粘人，但他直白简单，大声说喜欢，然后撒娇着索求喜欢，每一句话都散发淡淡的美好气味，让人觉得，在几十米外，他只要看见你，就会伸开手臂，笑着给你一个温暖拥抱。
所以陆厌很难干脆地将林肆和忘了爱划上等号。
所幸林肆不在家。
如果门开的下一秒就见到林肆，陆厌也许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是将他当做忘了爱，还是装聋作哑。
玄关灯光亮起，陆厌没有在门后看到林肆，却想起很久前一个清晨，抱着柱子被他吓到的林肆。
客厅和走时没有什么不同，陆厌照惯例拎着公文包回房，瞥见茶几上的两块白色纸条。
上面一块是李阿姨的字迹：【先生们好，在走廊第二块大理石左上角位置捡到这张纸条，不知如何处理便放在茶几上了。】。
陆厌将它挪走，看到底下那张很不整齐的，像是被人从笔记本上生拉硬拽下来的纸条。
笔迹稚嫩，毫无章法，字可以用得上“丑”来形容。
陆厌却拿在手里，半晌，弯起唇角，在空旷的客厅里轻笑一声。
怎么有这样的笨蛋，撒谎还要打小抄才记得住。
两秒以后，他的嘴角以极快的速度崩成一条直线。
最底下那行字写着：【和一个不说话，而且合不来的Omega合租】。
陆厌没想到，自己不只是个提供信息素、帮忙扎抑制剂的工具人，在林肆眼里，他甚至是个不能介绍给旁人的、属性不友好的Omega。
沉默良久，陆厌将纸折好，放在手心里，准备回房，却又停住脚步。
林肆的房门没有关。
大约是今早走的太急，忘记关上。
陆厌握了握拳，二十多年来第一次产生了“偷看”这种心理，他将公文包落在自己房间地上，犹豫了没几秒，最后还是转到林肆房门口。
他没进去，只是再次站在林肆门口观望片刻。
地上铺着毛绒绒的地毯。
被子完全是乱的，床很大，上面一堆乱七八糟的娃娃，有几个陆厌远远看过去，都有些破了。
书桌上没有书，零零散散放着几只荧光笔，大约是看剧本的时候用的。
林肆说过，他不爱看书，但是想开书店。
衣柜很大，整面墙大小，除此之外还有两排衣架子挂满了衣服，放在地毯上。
很符合男明星的标准。
但那么多衣服，睡衣还是只穿一件破破的，领口都大到肩头。
像很多这样的地方，陆厌根本想不通。
————
熬到三月多，北城的天气终于回暖，片场所有人都换上了舒适的毛衣，即使全都站成一堆，也不会有拥挤的感觉。
林肆接过徐向阳递过来的捧花，正式杀青。
“向阳哥还有几场？”拍完合照，林肆和他边走边闲聊。
“还有七场，大后天也杀青了。”
他们走到镜头前，录制花絮的摄影伸出头冲他们笑了笑，跟在他们身后拍，徐向阳便凑到镜头前说：“林肆杀青了！”
林肆比了个小树杈：“我杀青啦！”
徐向阳自然而然揽过他的肩，和他很近，问：“回去要忙什么？”
“应该能休息几天吧，有个代言要拍，还有别的事我就不记得了，要问廖纪。”林肆说。
徐向阳看了眼四周，靠近他耳边小声说：“上星期秦宵那个事，现在应该已经下去了吧？”
直播当晚秦宵那句“查岗啊”确实被录进直播间里，只要将播放器声音开到最大，就能清晰听到这句话。
在林肆睡的迷糊的当晚，一些营销号下场，纷纷带节奏讨论林肆的Omega到底是何许人也，还牵扯了好几个无关歌手，廖纪和团队通宵整夜，压下话题度，转而将群众观点放在林肆直播唱的《飘向年少》。
徐向阳是最聪明的，他听见秦宵意有所指的“查岗”以后，便给林肆挑了这首歌，沉寂多年的老歌，如今再唱，勾起许多人的回忆，廖纪便再加了一把火，直接买了热搜推上首页，也正好打脸很多说林肆去拍电影捞金，懈怠音乐事业的谣言。
而关于“查岗”的话题也同时消散下去。
后来虽然有些无良营销号有意无意提起，粉丝们稍微控评几次就过去了。
只是有个麻烦的地方，“饲养CP”冲上了明星CP榜首。
就那一晚直播，林肆和徐向阳的互动在CP粉眼里已经是可以入洞房的关系，“不爱笑的Alpha对Omega哥哥笑的一脸灿烂”“四年不唱的歌，向阳哥哥说一句，林肆就唱了”。
“常联系，”徐向阳送他上车，“路上安全。”
林肆同他挥挥手，爬上保姆车，等车缓缓开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
“舍不得徐向阳啊？”廖纪迟疑道，“你不是真喜欢他吧？”
林肆坐好，歪了歪头靠在车窗上：“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不过向阳哥也挺好的，”他闷闷的，小声说，“第一次拍电影呢，感觉都没几天，就结束了……”
“喜不喜欢拍戏？”廖纪问他。
林肆唔了一声，然后有点不好意思道：“喜欢啊，就是感觉自己演技不够好，”他想着，“叶导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他话没说完，手机叮咚一声，林肆心头一颤，用最快的速度望向屏幕。
不是Y。
只是泡泡的推送，宣传虚拟世界的。
他悻悻放下手机，靠在椅背慢慢惆怅。
Y有一段时间没和他说话了，确切说不出是哪一天起，Y的工作开始忙起来，回复变少，也不打电话不语音。
如果不是每天固定的早安晚安，和恋爱系统里小树苗的灌溉记录，林肆真的要怀疑自己失去了游戏伴侣。
回到西江是晚上十点，林肆朝廖纪挥手，转身上楼。
他拖了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发现门没自动打开，林肆歪了歪头，又凑近识别器，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它。
身后有皮鞋声，林肆回过头，见陆厌站在拐角处——
怔怔地看他。

第30章
他们在楼道里看了彼此快有十秒钟。
“哦……我那个……”林肆指着门，想说自己进不去了。
“回来了。”陆厌突兀地开口。
林肆一愣，反应半天。
陆厌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不知为何，让林肆觉得他们阔别许久。
而且陆厌竟然，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天上下红雨了吗？
“嗯……回来了。”林肆僵硬地指着门，“我，好像进不去了，是换了锁吗？”
陆厌往他身边走，靠近的时候低声说：“我试试。”
突然缩短的距离让林肆想起了那天的假性发情。
当时陆厌手按在他后背，林肆每一个呼吸都能闻到陆厌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他好像被放进了一个由陆厌信息素包住的气泡，物我皆忘，只有将鼻尖碰住陆厌裸露的肩头，才有踏实的安全感。
“我试试吗？”陆厌见他不动，重新问一遍。
林肆立刻脚一滑，几乎是带着行李平移到边上去。
陆厌在识别器前站定，门锁便轻轻一弹，他用手往里推，说：“开了。”
林肆摸着后脑勺，声音不大地嘟囔：“我才不在家几天，它就认生了？”
陆厌咔一下把门拉回来，望向林肆：“那重新来，再试试。”
“啊？再试？”林肆感觉这件事还挺没有意义，但陆厌提出花时间测试，他只能配合，结巴道，“哦，好，好。”
他动了动，腿被行李挤住，下一刻，陆厌就一只手将他两个行李箱的拉杆合拢，将行李拖到两人身后。
林肆觉得怪极了，仿佛这个家里，门和陆厌都是假的，不然就是被陨石砸中了脑袋。
林肆呆呆站去识别器前，半晌，还是没反应。
“往后一点。”陆厌说，“眼睛看这边。”
“哦。”林肆笨拙地往后退，果然听到熟悉的开锁声，他拉着门把手，略显尴尬，“可能习惯了住酒店，一下忘记站哪里感应了……”
“嗯。”陆厌随手替他把门推得更开。
林肆一卡一卡地扭头，看陆厌。
这一定是个假的陆厌吧！
你是假的对不对！
一阵你来我往地互盯结束，林肆败下阵来。
“我……那个，行李……”林肆指了指。
陆厌抓着拉杆的手松开，在林肆伸出双手去接的时候，只给出一个拉杆箱。
林肆剩下的一只手僵在空气里。
陆厌好像没看见，强占他的行李箱，说：“进去吧。”
林肆低头看自己的掌心，以一种慢速外加卡带的动作缩回手，然后一脸懵逼地进了门。
是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里是别的什么异次元吗？
慢悠悠把行李推回房，林肆关上门琢磨了一会儿，心里想，陆厌今天怎么这么不对劲。
难道是他出门在外太久，陆厌想他了？
……不了不了，大可不必。
不然就是为上次注射抑制剂的事？
可这件事林肆比陆厌纠结多了，上次结束以后，他也不是很清醒，随便说了句“谢谢”就没了，还误了陆厌的工作，没道理现在陆厌反过来对他好啊。
他纠结半天，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一定是他不在家的时候，陆厌带人回来了，不然就是准备和他商量……
难道两人寝要升级变成三人寝了？？？
林肆越想越衰，换了睡衣晃到厨房。
玻璃窗另一边，陆厌背对着他，站在流理台前。
鉴于今天陆厌态度奇好，林肆进去的时候也招呼了一句：“你没吃晚饭啊……”
说完，他弯腰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矿泉水。
陆厌转身：“吃过了。”
刚好这个角度能看见，林肆就偏头往锅里望了望，这也太惨不忍睹了吧，简直是糟蹋食物……
他又抬头看厨房杀手。
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二分之一处，领口却没有解一颗扣子，哪有一点做饭的样子。
“……”林肆指着他的牛排，“这是……宵夜？”
陆厌抬眸，没说话。
林肆喉结滚了滚：“上次的事……谢谢你，”他靠近陆厌，小声提议，“你要是不介意，我来吧。”
陆厌随即松开手，将铲子给他。
林肆从柜子里取出一双筷子，关掉火，问：“几分熟？”
“五分。”陆厌说。
林肆放下铲子，一个转身，撞到陆厌身前。
好近。
两人都明显顿了顿。
林肆立刻往后站：“我拿黑胡椒……”
陆厌也给他让路。
“你要什么配菜吗？”林肆问，“土豆泥来不及做，冰鲜里还有芦笋和……”
“洋葱。”陆厌说。
林肆很快找出来，按着刀尖将迷迭香和百里香切碎了，再把小个头的洋葱洗干净，手速极快地切出好几圈。
眼睛有些辣辣的，他用手背蹭了蹭，眯着眼准备睁开时，一只手出现在视野里。
陆厌给他递了张纸。
林肆歪过头看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没有哭啊。”
“……”陆厌看他略微泛红的眼睛，确实没有要哭的迹象，收回手，说，“好。”
“嗯……我切的很快，不会流眼泪的。”林肆解释。
虽然他觉得和陆厌解释这些非常的奇怪。
他洗净刀尖压了压牛肉，感觉到陆厌之前应该只是小火煎了一会儿，还有机会挽救，他夹起牛排，用黄油四面八方刷了一遍，开了大火，等黄油热了，再放下牛排。
偌大的厨房里，只有平底锅上发出的滋滋声，林肆洒下海盐和迷迭香，顺口问：“要多一点黑胡椒吗？”
“你放就行。”陆厌答。
林肆按自己的习惯放，随后将牛排翻了面，继续煎，等待时间里，林肆用食指和中指慢悠悠敲铲子柄，差不多好了，他又重复将调味品都撒下去，筷子夹着牛排立起来封边。
差不多要装盘，陆厌的手臂越过他头顶，从橱柜里拿盘子出来给他。
和陆厌有默契还是第一次，林肆接过，将牛排放好，简单用洋葱圈和剩下的迷迭香做了摆盘，递给陆厌：“应该差不多。”
“谢谢。”陆厌说。
“不用……”林肆冲了冲手，准备收拾，陆厌喊住他，“放那里吧，我吃完了收拾。”
林肆本想说其实就是两分钟的事情，但陆厌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敢动，擦干手跟在陆厌身后出去。
给陆厌做完夜宵，林肆一下也不知道干嘛，今晚气氛实在怪异，林肆在“陪陆厌聊会儿”和“匿回自己房间”里纠结半天，咕噜咕噜喝下半瓶矿泉水。
“电影杀青了？”陆厌突然开口问他。
林肆猛呛了口水，缓过来才回答：“嗯，杀青了。”
说完这句他们又没话说了，林肆悄悄看陆厌，觉得他简直不要再坚锐了。
衬衫一尘不染，腰板挺直，拿刀叉的姿势极尽优雅，丝毫看不出是饿了需要吃夜宵的模样。
到现在为止陆厌都没有提什么Omega同居的事情，林肆想，陆厌大约不是为了这个对自己态度变好。
陆厌想什么，林肆其实也没那么想知道，能和谐地住在一个屋檐下，是林肆的最大需求，目前这个距离和态度，林肆就觉得很好，他可以为了报答陆厌的帮忙给他做夜宵，也可以帮陆厌做一些生活里的小事，但仅到此为止。
“你不用卫生间吧？”林肆准备澡遁，“不用的话，我就先去洗澡了。”
陆厌抬眸看他，目光深邃，许久都没说话。
林肆就眨了眨眼：“那……你先用？”
“有件事。”陆厌放下刀叉。
林肆吸了口气，心想，完了完了，他还是要带Omega回家和我同居。
“三思……”林肆说。
“三思什么？”陆厌问他。
林肆吸取教训，没直白地说拒绝的话，只是委婉道：“没事，你先说，我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反正我绝对不会妥协的！
“还记得步万年吗？”陆厌问他。
林肆神情骤变，脸刷一下变白，双唇抿紧，半晌，从喉咙里压出一声：“很难忘。”
“步万年贪污和做非法临床试验的证据已经有了，如果你想的话，可以由你起诉他。”陆厌说。
林肆猛然抬头看陆厌，胸口不自觉地起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第二句才说：“你说什么？”
“你要起诉他的话，证据我都准备好了。”陆厌说，“保密工作我会安排人做好，你不会花太多时间，律师已经找好了，不用担心，里面没有你的案例，我会准备另一份……”
“可以吗？”林肆只是问他，“你确定让我来？”
陆厌双手手指交叉进去，肩膀微微下塌，向林肆的方向前倾，这是一个明显的取得信任的动作。
“我确定。”
“好，”林肆一口答应，“我全部配合，什么时间我都可以空出来。”
陆厌幅度很小地点了头：“准备开始的时候会和你联系。”
林肆吸了口气，松开紧捏的拳头：“好。”他如鲠在喉，站在原地沉默许久，很认真道，“陆厌，谢谢。”
“不用。”陆厌这样说。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他一下卡壳，忘了自己之前准备去干嘛。
陆厌替他补充：“洗澡。”
“嗯。”林肆闷头走了，过走廊的时候肩膀被墙壁撞了一下，他没有很大的感觉，打开房门钻进去。
他靠在墙边，手肘抵着膝盖，经年的疼痛忽而翻滚而起，几乎要将他戳穿。
被人逼上绝境的恐惧和针头扎进皮肤的痛苦，无论再过多少年，回想起来，还是令他连睫毛都忍不住颤动，打破那些所有假装的温吞、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林肆终于听见手机铃声，像是语音电话。
林肆没动，伸长了手臂去够，实在够不着，只好撑着地板爬起来，抬起唤醒时，语音电话正好挂断。
屏幕上显示，Y的未接来电。
9个。

第31章
门被人敲响。
林肆起身开门，从还没拉大的缝隙看到陆厌。
“怎么了？”林肆开口。
说完发现自己嗓子有点糙，他就清了清，重新问：“怎么了啊？”
陆厌看他的眼睛，许久，确认出他没有什么大的情绪问题，便说：“没事。”
“啊？”林肆眨了眨眼，“你没事为什么要敲我的门？”
“……”陆厌垂眸，找了个借口，“谢谢宵夜。”
“哦，”林肆说，“不用客气，当做谢你上次帮我打抑制剂。”
本以为这样就算结尾了，陆厌又问他：“你的主治医生和你谈过了吗？”
林肆下意识摸后颈的腺体：“他和我说了……就是说不要再打抑制剂嘛。”他脸色不太自然，“可临时标记，我……不太想。”
陆厌目光下移，看见他紧紧握着手机。
他在在意Y。
在林肆心里，不管是临时标记还是终生标记，都是只有很亲密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一旦被陆厌临时标记了，他会觉得，这是一种变质。
如果Y有一天，和他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情侣，林肆更会觉得，这是一种背叛。
陆厌脸上不太高兴的表情缓和一些，问：“那你下次假性发情打算怎么办？”
“下次，下次再说吧，”林肆说，“我让廖纪随身带着低效抑制剂了，应该注射以后，再熬一熬就过去了。”
“谁告诉你可以熬一熬的？”陆厌看他，眉头皱起来。
林肆被他看的往后站，一时理亏，小声道：“我自己告诉我自己的。”
陆厌又向他走了一步，身子已经卡进门里：“林肆，不要拿自己开玩笑。”
他的语气严厉，林肆感觉自己莫名被教育了，那股和陆厌本来就不对付的脾气一下起来，他手抓着门，用力按了按：“是我自己的事。”
陆厌欲言又止，用手捏了捏眉心，带着歉意，缓和嗓音，说：“我不是在责怪你。”
“我知道。”林肆很快说，“谢谢，不过，我想休息了。”
陆厌似乎有些懊恼，低低说了句“打扰了”，往后退了两步。
林肆点点头，算作和他告别，将门合上。
好像夜宵白做了……他们又闹了不愉快。
他深吸了口气，抬起手机，屏幕上未接来电太多，刚被陆厌切断的情绪重新回来，他赶紧拨过去，接通的一瞬间着急问：“怎么了？”
Y很迟钝，消化了情绪之后，声音比平时低沉，语气也不算多轻松：“怎么不接电话？”
Y一开口，林肆就鼻头发酸。
他重新坐回地上，垂头丧气半天，才回答他：“我……我刚刚有点不开心，就发了会儿呆，没听到手机。”
Y没刨根问底，只问：“不开心的事，想和我说吗？”
Y这么一安慰，林肆鼻头就更酸，长久来的压抑让他有些小脾气：“你都不理我，我才不和你说！我打电话你都不接！然后你也不给我打电话！”他说完又数落一句，“都一个多星期了！”
“对不起。”Y说，“是我的问题。”
“你是不是打算不理我了？”林肆带着鼻音问他，话越说越急，“我工作也很忙啊，可是我一有时间就会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好不容易说一句话，我再回给你，你就又不理我了。”
“对不起，”Y停顿了许久，还是说，“对不起。”
“你冷暴力我。”林肆控诉。
“是。”Y唯命是从。
“你只会发早安晚安！像个机器人一样！”林肆忽而收声，再开口是很失落的声音，“你是不是找其他Omega匹配了，没有空和我聊天。”
“没有，”Y否认地很果断，“我没有匹配过任何一个除你之外的人。”
“可是你有时间浇水养小树苗，没时间回我一个消息！”林肆说，“树都开花了，你还不和我说话！”
林肆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说，他也记不清自己到底想干嘛，明明心里很知道Y肯定没有去匹配别人，但他就是想要把这么多天来忐忑和孤独的情绪都告诉Y。
Y在林肆所有抱怨结束后，语气慎重地开口：“有些事情，我也想了很久。”他再停顿一次，心里有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有些事情我也想了很久，但在门口见到你的一刻，突然就想通了。
“那你今天晚上陪我玩游戏，”林肆说，“还有默契测试。”
“好。”Y说。
林肆动了动嘴角，说：“最近真的很忙吗？”
Y说：“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没有忙到不能和你说话。”
“好吧，”林肆气呼呼的，“下次你再这样，我就再也不接你电话了，把你删掉，拉黑。”
他的语气很像在说警告的话，但Y却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
“你还笑！”林肆用手指抓柔软的地毯，“要不是亲密度要到一千了，我今天才不会理你。”
Y果然就停了笑，正经问他：“如果亲密度没有一千，你什么时候才理我？”
“最少……”林肆说，“你最少要来找我一星期，我才理你。”
Y：“好。”
林肆急了：“我没有让你下个星期再来找我，反正我现在已经和你说话了，所以就算了，你要陪我玩游戏。”
“好，”Y笑着问他，“想玩什么游戏？”
林肆早就等着要玩游戏了，缩下通话界面，指着游戏向Y推荐：“这个，俄罗斯方块，还有……五子棋你会不会下？”林肆一拍腿，“对了，前段时间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朋友，他教我很多东西，还推荐了我好多个游戏，比如说……”
“什么朋友？”Y问他。
林肆琢磨了一下：“工作认识的朋友。”
其实那天试镜加了陆难以后，陆难就马上打招呼了，很激动地找他【Hey bro！】了一声。
林肆就学他【Hey bro】，但是没附带感叹号。
陆难问：【是不是想让我带你网上冲浪？】
这直接戳中了林肆的心思。
林肆想，老说他土，老说他不懂，他现在就要开冲。
……背着廖纪开冲。
他除了银行账号，其他什么都廖纪管着，因为腺体的问题，廖纪操着当爹当妈还当网警的心，时刻担心网络上那些情.色.信息祸害林肆。
他的原则就是——即使让林肆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也不能让他在腺体还没有发育完全的时候，迎来不可预估的变化。
所以林肆很少上网，更不要说刷社交平台，他看的最多的是美食视频，大数据统计下来，他仅有的冲浪机会都捐献给了美食博主。
虽然林肆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些热门，但一忙就又忘了梗。
陆难告诉林肆：【冲浪第一步，拥有一个小号。】
林肆：【被经纪人发现，他会骂我】
还会扣他每个月的甜品额度。
陆难：【经纪人算个屁啊，你是林肆啊，你就说你还想不想冲浪？】
林肆：【那……我回去了马上申请】
于是，有陆老师的指导，林肆背着廖纪，拥有了第一个小号，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他是Omega吗？”Y的声音响起。
林肆：“不是，他是个Alpha。”
Y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刚才说想玩什么游戏？”
“哦，我说的那些游戏要下载，恋爱系统里面没有，”林肆说，“不然我们先玩这些，然后去做默契测试？”
“都好。”Y说。
林肆就邀请他，将系统里的双人游戏都玩了一遍，时间接近凌晨，林肆打了个哈欠：“还差17点亲密度……”
“睡吧，明天再玩。”Y说。
“明天下午有工作，”林肆说，“我们最后去做一个默契测试再睡好不好，我明早可以睡懒觉。”
“好。”Y说，
进入测试的第一时间，语音被切断，林肆点了开始。
问题一：你的A/O喜欢什么类型的电影？
【喜剧片】
【动作片】
【爱情片】
【爱情动作片】
冲浪已有成效的林肆：好，就选第四个了。
【哇哦~心有灵犀！回答正确！】
林肆嘴角僵住。
？？？
？？？
你怎么是这样的Y？
问题二：你的A/O喜欢吃米饭还是喜欢吃面。
【米饭】
【面】
这道题林肆知道，北城人都爱吃米饭，他毫不犹豫点下去。
【哇哦~心有灵犀！回答正确！】
接着转换视角，由林肆提供答案，Y来作答。
问题三：他和爸爸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他】
【爸爸】
林肆：“……”
为什么今天的题目总是这么报复社会！
林肆在【他】上点了一下。
【哇哦~心有灵犀！回答正确！】
“这也能对吗？”林肆摸着鼻尖，今天实在太诡异了。
问题四：喜欢夏天还是冬天。
【夏天】
【冬天】
【都不喜欢】
这可就是送分题了啊，林肆选择【冬天】，很快，界面又轻轻一跳。
【哇哦~心有灵犀！回答正确！】
问题五：喜欢对方称呼你什么？
【亲爱的】
【乖宝】
【全名】
【小名】
【宝宝】
【其他特定称呼】
“这个答案也太多了吧……”
答案越多，他们就越难答对。
而且，认识Y这么久了，Y都没有叫过自己，林肆手指在五个答案上面划来划去，最后挑了个自己喜欢的。
画面一抖，出现一个叉。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默契测试结束，系统还特别贴心地表示，由于此次测试远超上次分数，所以格外赠送亲密度。
一共20分。
林肆和Y的亲密度，终于超过一千。
但林肆从测试里离开时心里最在意的还是——Y到底想要叫自己什么名字。
他拨了电话过去。
“歪？”林肆喊他。
“满一千了。”
林肆：“这个不是重点，你那道题目称呼我的……翻译到你那边应该是【你怎么称呼你的A/O】，那题答案你选了什么？”
Y在电话那头卡了一会儿，说：“全名。”
林肆喉结滚了滚，干巴巴道：“忘……忘了爱？”
“不是……”Y也愣着回答。
沉默不到两秒，两人都忽然笑起来。
“我现在知道我的网名很土了……”林肆说，“我会想一个更好的换的。”
“忘了爱也好。”Y说。
林肆：“哎哟，你真土，比我还土。”
Y：“……”
林肆又翻旧账：“还有，第一题！你选的什么啊，你知道爱情动作片是啥吗就瞎选？”
“……”Y很无奈地表示，“我点的是爱情片，不小心点错了。”
林肆：“哦……我说呢。”
“但你的答案是爱情动作片。”Y说。
林肆：“……”
Y低低的笑声不断传来，林肆热了脸颊：“我没有！我就是不知道选什么，随便点的，想气你一下。”
Y：“好，知道了。”
林肆：“我觉得你还是在嘲笑我。”
Y：“没有。”
林肆：“好吧……还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那题你和爸爸掉进水里我会选你？”
Y：“只是猜的。”
“哦……”林肆给他解释，“我是自己一个人，我都不知道我爸妈是谁，所以过年也是我自己，你掉下水我肯定救你了。”
“嗯，我都知道。”Y跨过这个话题，问，“你想要我称呼你什么，那道题，你选了什么？”
林肆舌尖舔了舔嘴唇：“宝宝。”
空气突然安静。
“宝宝？”
林肆耳边像被Y贴着吹了一口气，整个脊背都过电一般，带着暧昧一路炸到心脏。
“啊。”林肆应他。
“你……喜欢这样的称呼？”Y的声音有些艰涩。
林肆厚着脸皮：“对啊，宝宝……很好啊。”
Y又敛去声音。
林肆：“那……你要是觉得尴尬……”
“给我一点时间，习惯一下，”Y声音滞涩，“宝宝。”

第32章
呆在剧组太久，林肆的作息被弄的乱七八糟，他睁开眼的时候看了眼时间。
才五点十七。
被子被他用腿踢开，热气散出去，他转过身，抱着被子，贴住凉快的背面，弓着腰将侧脸埋上去。
昨晚的记忆回笼，床周零星氤氲就彻底消弭。
“宝宝。”
Y是这么叫他的，声音很轻，透露出些许为难，像一个刻板严谨多年的老学究对妻子羞赧地说“我爱你”。
林肆在被子里弯着嘴角，翻了个身重新躺好，他在睡梦里想，如果……向Y告白的话，Y会不会答应。
可下一秒，他又皱着眉，翻过身，立刻觉得不太可行。
光不能告诉Y自己真实身份这一点，他没办法说服自己去告白。
林肆纠结的翻来覆去，不过多久，像是睡着了，但脑子里又在想Y。
就这么半梦半醒挣扎了一会儿，他抓着脖子，闭着眼睛爬起来，拉开门，手摸索着墙壁往外走，像早晨没从垃圾堆里捡到早餐的流浪汉一样颓废。
他云里雾里走三步，就迷迷糊糊叹气一次。
“肆啊，惨，”他像大千世界里的所有社畜一样，发出幽怨的声音，自言自语，“做什么不好做明星，饭不好吃吗，蛋糕不香吗，胖胖的不可爱吗，甜甜的恋爱不好谈吗……”
快到卫生间门口，他按住墙壁，好不容易站直了，顺便抬头。
“……”
陆厌站在他斜前方不到一米的距离，手里拿着剃须刀，额上的头发湿了，被人用手抓上去。
够帅的。
仅次于上次他不穿上衣。
而且对比林肆早起的沧桑和憔悴，简直不能再帅再精致了。
林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没睡够，起太早，还处于掉线状态，于是就那么盯着陆厌。
“醒了。”陆厌看他乱糟糟的头发和已经歪到右肩的宽大领口，喉结轻轻滚动。
林肆点点头：“嗯，早。”他像幽魂一样飘近了，手指着卫生间门，“还用吗？”
“不用了。”陆厌给他让路。
林肆又点头，拖着沉重的双腿往卫生间走。
“吃早餐再睡？”陆厌忽而问他。
林肆扶着门框回头：“你做吗？”他自问自答，“那就不了。”
“……”陆厌说，“我叫人送来。”
“算了……不吃了……想睡觉……”林肆说完钻进卫生间。
他慢慢上了厕所，走到洗漱台的时候闻到沁人心脾的信息素味道，全身毛孔都伸了懒腰般舒展开。
应该是陆厌的信息素。
林肆将马桶盖打下来，坐在上面，尽情感受这股好闻的气味，密闭空间让清冷的信息素味道变得温暖，林肆像被人放上了热气球，飘飘然飞上天，慢慢枕下手臂。
早餐送来的时候，陆厌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是一份昨晚因为陪林肆所以来不及处理的文件，他低头看完一段文字，习惯性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紧闭的门扉。
门铃响起，物业的机器人将早餐放在门口置物架上，陆厌取了，再看了眼表。
林肆已经在厕所里呆了36分钟了。
他用手机给林肆发消息，说：【早安。】
林肆也没回。
他过去敲了敲门，低声问：“林肆？”
里头没有任何回应。
“林肆？”他重新问了一次。
还是没有人回应。
门被反锁了。
“林肆？”上一次假性发情的情形，让陆厌担心林肆遇到麻烦，他再敲了一次门，力气大许多，“林肆？”
家里的钥匙摆放位置陆厌也不太记得，他按了门边的紧急电话，问物业中心一般门钥匙会默认放在哪里，最后在玄关鞋柜的一个暗格里找到。
门打开，陆厌看到伏在洗漱台上的林肆。
他细白的手臂从宽大的袖子扣里钻出来，搭在台子边缘，侧脸躺着，睡的很安静。
陆厌松了口气，脚步轻微走过去，弯腰靠近他。
他的脸颊被手臂压着，嘟起来一点挤着嘴唇，嫩白皮肤上，唇红的像奶油里放着的草莓。
陆厌想起来，林肆还只有19岁。
换成正常人，19岁也许才刚高考结束进入大学，他会带着青葱的模样，和同学勾肩搭背，也可能会被期末考试逼迫得睡在图书馆。
还可能因为睡颜太好看，被路过的Alpha惦记，醒来的时候收到告白。
刘海被睡的翘起，陆厌抬起手臂，悬在空气中，他靠近，感受到林肆平稳的呼吸以后，伸出手指，将最不乖的那一簇用很小的力度按下去。
灼热呼吸几乎是喷到林肆颈后。
林肆循着味道动了动下巴，睁开眼睛。
见陆厌站在远处，动作僵硬地看他。
“嗯？”林肆一时间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他好像记得刚在走廊里见了陆厌，又怀疑是梦。
揉完眼睛，他撑着手臂起来：“你怎么在这里啊？”
“你睡着了。”陆厌说。
林肆偏过身，抓了抓耳朵，发现自己确实坐在马桶上睡着了。
跟着陆厌出去时，林肆想起来自己是因为迷恋陆厌的信息素所以睡着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看陆厌后背，惊觉信息素实在是可怕的东西，尤其是匹配率奇高的Alpha信息素。
他回房之前，陆厌喊住他：“桌上有早餐。”
林肆犹豫吃与不吃，鼻尖闻到奶黄包的香气，腿脚动作更快，十分不争气地踱到餐桌边，下一秒，眼睛发光。
奶黄包，甜豆浆，杂粮粥，还有一份已经不冰的草莓思慕雪……
他主动去厨房拿了餐盘和玻璃杯，坐下来分给陆厌一份，然后从量最多的开始吃。
要是陆厌最后不吃那份思慕雪，就归他了。
陆厌拿了鸡蛋饼，拿了吐司，五个奶黄包拿走两个，外加一碗杂粮粥。
林肆就给自己咕噜咕噜倒了豆浆，再也拿了两个奶黄包，杂粮粥吃完的时候，陆厌擦了擦嘴起身。
“剩下的你不要了吗？”林肆问。
“吃饱了。”陆厌将卷起的衬衫袖子打下来，心里记住林肆挑的几份早餐。
林肆扯了扯思慕雪的杯垫：“那我吃掉这个了。”
“吃吧。”陆厌装作毫不刻意的样子回房间。
到上班的点，陆厌拎着公文包出来，一身西装挺括禁欲，低头一望，林肆正吃撑了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他和林肆对视一眼，穿过客厅，弯腰在玄关穿鞋。
林肆走了两步到柱子边：“剩下的那些早餐怎么办？”
“阿姨会来收拾，没动过的她会带走。”陆厌说。
“哦。”林肆点了点头，又觉得白吃了早餐有点不好意思，“我最近都在北城，你要是晚上想吃夜宵，我可以给你做。”
陆厌脊背明显顿了顿，压下脚后跟以后站直了说：“好。”
门关上，陆厌的背影被缝隙剪下。
林肆撑的没了困意，给Y回了消息以后晃到隔壁舞蹈室，呆了一会儿才回来补眠。
中午时候廖纪带午饭来喂养他，下午要去泡泡拍摄代言广告，他们不过多久便出发。
林肆心里一阵激动，恨不得立刻告诉Y自己就要去参观泡泡公司了，可惜了一会儿，他问Y：【今晚忙不忙？】
Y：【八点以后有空。】
林肆：【你的眼镜到了吗？】
Y：【到了。】
林肆：【那我们晚上去虚拟世界！】
Y：【好。】
林肆又重新美滋滋上了，一路哼着歌到乐游。
接待他们的是某个什么总经理，林肆没记住他全名，就记得姓赵，拍摄不着急，他就带林肆和廖纪在乐游里逛了逛。
“现在我们线上通过的恋爱系统只是一个初级试验品，”赵经理说，“这个环节还有待加强。”
林肆点头：“对，很多游戏我都觉得太简单了。”
赵经理：“林先生试用过恋爱系统了吗？”
“……！”他赶紧在脑袋里找词，解释道，“签合同之前，我在网络上了解了一些。”
赵经理不疑有他：“其实前期的匹配系统和虚拟世界是泡泡最吸引人的地方，”他得意地笑，“这两个系统的核心代码都是我们老板写的。”
林肆一听，也含蓄地跟着夸：“确实很优秀。”
泡泡用户“忘了爱”表示，你老板是太厉害了吧！
“一般我们的科研室是不开放给外界的，很多高校和研究院请求都拒绝了，但老板昨天特地说，要邀请你们来这里。”赵经理引他们进科研部，这里放满了各种机器人和舱体，林肆一下就被吸引过去。
碍于明星“林肆”的人设，他克制地站到小机器人边上，说：“我在西江的超市里见过类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种低级的小笨蛋，怎么会是我。”小机器人突然开口。
林肆：“……”
可你也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赵经理介绍：“这是我们和尚品合作的机器人，是昨天刚送过来的版本，还在测试中，西江的是低7级的版本。”
林肆反应了一会儿，尚品似乎是……张庭席以前在公司，他看廖纪一眼，小声问：“是不是那谁的公司啊？”
“应该。”廖纪说。
赵经理又带他走过一个房间：“虚拟眼镜终究没有给泡泡的用户实体触感，”他指着一个像太空舱的舱体说，“这是正在研究中的游戏舱，暂时没有名字，功能通俗来说就是，当用户进入游戏舱里就可以在虚拟世界里拥有真实触觉。”
林肆心一颤，要是他和Y都用这个进入虚拟世界，岂不是就能触摸彼此。
“这个可以用了吗？”林肆问。
赵经理说：“还不行，还在研究中，这也只是一个初代版本。”
林肆点点头，有些可惜，但也说：“如果能研究出来，会很有市场。”
赵经理：“也是老板提出要做这个的。”
林肆一歪头，这怕不是他老板的忠实粉丝，用陆难教他的话来说，赵经理时时刻刻都在为他的老板打call。
时间差不多，他们离开科研部，经过前门的时候，林肆衣服上的金属饰品掉落，小机器人滚过来，用机械手臂捡起，“啊”了一声，说：“林先生，你的东西，掉了。”
林肆回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小机器人：“他知道我的名字？”
赵经理也没立刻了解为什么，工作人员过来，解释说：“204号新添了信息捕捉和输入解析功能，应该是刚刚在你们的交谈中，它自动收集的信息。”
“204号？”
好巧的名字。
林肆蹲下来，从它手里接过饰品，问：“你知不知道，台风天要带多少钱出门？”
小机器人的眼睛从圆形变成三条横线，两秒以后说：“我怀疑你是小笨蛋，台风天不许出门！”
林肆笑了，用手摸小机器人光滑的脑袋，说：“它很可爱。”
他们离开科研室就去了摄影棚。
赵经理看着林肆离去的背影，捏了捏手心，接着用手按了按自己后背，用衬衫贴近后背，吸掉那些冷汗。
总裁电话如约而至，低沉而冷漠的嗓音问：“他说了些什么？”

第33章
“机器人是吗？”陆厌问。
“是的，是昨天连夜送来的204号机器人，林先生说很可爱。”
陆厌“嗯”了一声，挂断电话，重新拨一个电话给张庭席。
“科研部门学习完代码，按之前做的，重新复制一个机器人给泡泡，204号帮我取回来。”
张庭席：“您高兴就好啊，反正代码都是你写的。”
“叶诰潭那边有没有消息？”陆厌问。
张庭席：“还没定，他前段时间又试镜了一批人，还是试尤余，但好像没有找到想要的，至于其他的……哦对，商祺惊的角色定了你弟。”
陆厌没说话，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动。
“好好好，陆难，陆难。”张庭席说，“我也好久没问了，陆绍明怎么样？”
陆厌：“年后没去看过他。”
“就在那儿吊着吧。”张庭席说，“陆总，咱能不能打个商量，别让我一边管着盛世娱乐还一边给你盯着尚品，再这么下去，我可能要和你老爷子做邻居了……”
陆厌：“没事就挂了。”
他扣下手机，从手边拿过工作文件，以最快的速度全部处理完，空出一小段时间。
段洋送饭进来的时候，陆厌键盘敲的噼啪响。
他知道陆厌的习惯，识趣地没有提醒他，只是放下晚饭，关上门，提醒秘书室的人没有特别紧要的事，内线电话不要转进陆厌办公室。
为了让204号更讨林肆喜欢，陆厌重新定义参数，删改接近三分之一的指针，再重改逻辑电路等等等等，直到手边铃声响起，工程还只做到十分之一。
【忘了爱邀请与您进行语音通话】
陆厌一看时间，八点十五。
他接了电话，听见林肆笑着问：“歪～晚上好！还没有结束工作吗？！”
“对不起，我忘记时间了。”陆厌保存好文件，没等电脑关机变黑，便从衣帽架上拿了西装往外走，“大概还要半小时，能等吗？”
林肆轻轻笑了：“这有什么不能等的啊，你开车小心，注意安全。”
陆厌“嗯”了一声，进入电梯，留下一秘书室的人目瞪口呆。
“刚刚陆总是……没有穿好西装就出来了吧？”
“是啊……而且后面衬衫也没扯整齐呢……”
“第一次见陆总这样诶……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陆总家里现在还能有什么急事，除非是老陆总——”
“没那回事。”段洋打断他们，抬眼看空荡的走廊，忽而噗呲笑出声。
跟在陆厌边上快三年了，他今天才相信陆厌是真的23岁。
————
陆厌站在识别器前，让自己看上去不像是匆忙赶回家的。
开门会有声音，但人在家里的林肆似乎没有反应，陆厌路过他门前时，特意放缓了脚步，轻轻瞟了一眼。
可惜在这个狭窄的视角里，没有找到林肆。
大约人在哪个盲区里呆着。
陆厌脱了西装，换上家居服，听见身后走廊里凌乱跌撞的脚步声，陆厌回头，只望见林肆一个肩头，就失去视线。
接着他听见走廊上轻微地咚了一声，他从书桌上拿了玻璃杯往外走，假装要喝水，就见林肆赤脚站在门边，正摘下虚拟眼镜，用手揉额头。
“！”
林肆看见陆厌，猛地把虚拟眼镜往腰后一藏。
陆厌见他躲着自己，便也配合着问：“你怎么了？”
“我……”林肆一并摘下耳机，说，“我……上个厕所。”
陆厌指着反方向：“厕所在那边。”
“哦，我想先去拿个水果。”林肆随机应变道。
陆厌忍不住要逗他：“手上是什么？”
林肆手背得更后一点：“我的墨镜。”
“墨镜为什么要藏？”陆厌问。
林肆：“……品牌商还没上市的款，不能随便展示。”
他说谎的功力明显只到小学生阶段，但陆厌也没多问，一幅相信了的样子，“哦”了一声，复而低头，目光往下扫，说：“鞋。”
林肆缩了缩脚。
“……我感受了一下，我突然不是很想上厕所。”林肆后退两步，踩回房间里的地毯上，“我先休息了，晚安。”
“嗯。”
林肆见过了这一关，就藏着眼镜，啪唧一下关门，把陆厌挡在门外。
陆厌握着玻璃杯半晌，回忆林肆额头上一点点红晕，猜测林肆之前可能是带着虚拟眼镜不小心撞到，无奈地低低笑了一声。
而林肆站在门后，和陆厌仅一墙之隔，心有余悸。
幸好没被陆厌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啊……
他盘腿坐回床上，摸了摸额头，将手里的虚拟眼镜翻来覆去看。
刚刚他走完了虚拟世界的引导教程，却沉浸其中，不知不觉走出了门，还不小心撞到门框上。
Y还没上线，但他已经对虚拟世界热血沸腾。
刚才的引导教程里仅展示了家园系统和商城系统的部分使用规则，林肆就心动不已，眼巴巴地就等Y上线了。
好像心有灵犀，Y给他弹来消息：【来了。】
林肆：【！！！】
林肆：【快来快来，我刚已经进过虚拟世界了，真的超级超级超级无敌无敌无敌棒！】
Y：【好。】
林肆将耳机和感应贴都戴好，坐在床上，点击邀请。
Y同意以后，林肆再戴上眼镜。
因为林肆已经做过引导教程，Y便没有再弹教程出来。
只是由一个美好男声说道：【欢迎宝宝和Y进入虚拟世界。】
Y：“你换名字了？”
林肆：“半小时前换的。”
林肆迫不及待抬起手，触碰虚拟按钮控制自己往前走，“这个我刚试过了，有两种模式，行进过程中是按钮模式，到达固定地点以后，就可以选择切换到接触模式，你怎么动，人物就会怎么动。”
Y：“嗯。”
虚拟世界的大门是一扇再平常不过的门，门边架子上还放着几盆好看的绿植。
林肆和Y站在门前。
林肆侧了侧身，看Y：“进去以后可以捏脸的，你可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形象。”
此时，Y扭过头，看他：“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林肆第一次感受到Y的目光，尽管是在虚拟世界里，林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偏过一点脑袋，不和他对视，说：“我都行。”
Y抬了手臂，按在门把手上：“那我们进去？”
“好。”林肆顿了顿，低头看自己的手，虽然不如真人那么真实，但至少，他现在可以……抓住Y的衣角。
他是很想拉Y的手，但又担心Y会介意。
毕竟当时Y也是被自己磨的不行，才答应和他一起来虚拟世界的。
他拽Y衣角的力气很轻，但虚拟世界里对力道的把握明显没有任何B数。
“你拉住我，我动不了了。”Y扭过头看他。
“……”被发现以后，林肆遗憾地缩回去，“好吧，没想到我力气这么大。”
“这样应该可以。”Y说完，轻轻牵过他的手。
心脏在胸膛里猛地一撞，林肆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像被人放进了甜蜜气泡水里，连续不停地噼啪噼啪，炸的他心头酥麻。
过了许久，他不争气的空白大脑才飞速飘过一堆弹幕——
牵手了！
Y主动牵我的手了！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洒家值了！
虽然他感受不到来自Y的温度，也无法触摸Y的皮肤，可这已经足够令他心脏骤缩，呼吸急促。
“不要跟丢了。”Y说。
林肆任由他摆布，被他牵着，迷迷糊糊，进了门里。
之前那个语音播报说：【欢迎来到皇后镇，这里是皇后大道！】
【每一位新到皇后镇的玩家都可以拥有一千元初始金币，检测到二位是情侣，合并金额为一千五百元。】
林肆：“？？？”
林肆：“为什么是情侣钱还更少？”
播报员：【因为情侣在吃穿用行方面都会更节省哦～】
林肆：“……怎么有一种被坑的感觉。”
Y看到皇后大道上的捏脸机器房，指了指：“你帮我捏吗？”
林肆抿抿唇：“万一我捏出来你不喜欢呢？”
“没关系，你捏的脸很好看。”Y说。
林肆捏的这张脸和自己有五分像，他藏了私心，想着，Y在虚拟世界里看惯了和自己有点相似的脸，等到将来他们见面的时候，也许会更好接受一些。
Y站进机器房，将界面打开，开了投影到林肆面前。
“你说，我选。”Y说。
林肆捏自己的时候很轻松，照着自己的样子捏，捏完修改就好，但他不知道Y的模样，一时间也无从下手。
他花了接近十五分钟才捏出Y的脸。
站远了看，很帅。
191的身高，身材是林肆的理想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就是脸有点不太对。
他竟然觉得有点像陆厌。
三分像的样子。
林肆自我反省了一会儿。
一定是因为最近实在没有碰到什么觉得帅的Alpha，唯一一个就是陆厌，而且每天对着陆厌，所以他在眉眼捏造的时候，潜移默化地受了些影响。
“不行不行，再换一下。”林肆说。
Y：“就这样吧，我觉得还不错。”
林肆：“……可是我觉得你有点像我老板。”
“你上次说的那个老板？”Y问。
“嗯。”林肆说，“我改一下吧。”
Y站在机器房里，和林肆隔着玻璃窗，声音也好像变得遥远。
他问：“你不喜欢他吗？”
“以前不太喜欢他，最近感觉他人还挺好的，”林肆说，“但不想你看起来像他。”
“为什么？”Y问。
林肆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盯着Y的脸，良久：“可能是我这个人小气吧，能选的话，我不希望他是我的Alpha。”
其实他想说的是，不希望陆厌是那个和自己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人，但对Y来说，这两者也没什么区别。
“这里眼睛间距调整一下，稍微宽一点，然后嘴唇厚一点点。”林肆说。
Y没有动，林肆就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Y按他说的调整好，“行了吗？”
林肆走远了看，笑的很开心：“你好帅啊大帅哥！”
Y推开门出来，似乎没有林肆想的那么开心，只说：“你喜欢就好。”
林肆和他在皇后大道上溜达了一圈，身边走过许许多多泡泡玩家，他戳戳Y的手臂，小声说：“那个人捏的脸简直和徐向阳一模一样！”
Y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是吗？”
“真的。”林肆说。
“你喜欢徐向阳吗？”Y问。
林肆想了想说：“喜欢啊，他演技不错的。”
他说完，Y便不再开口，到达一个看上去像NPC的人物边上。
“哇哦～真是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啊！”
林肆站定了：“谢谢你啊。”
“哇哦，如此般配的你们，难道不想拥有一套温馨的住宅吗？”
“皇后镇最新笋盘！骨折销售！”
Y拉过林肆的手：“走吧。”
“诶？我们不……不买房吗？”林肆问。
“买不起。”Y说。
林肆：“啊？”
Y停下了，看林肆还懵懂的样子，便转过身带他回来，问NPC：“你的房子怎么卖？”
“哈哈哈哈哈二位如此亲密，我就给您推荐一套绝美爱情房！县中心碧蓝天海小区，靠近市府、皇后小学，交通便利，地铁、公交直达，最重要的是！现在骨折价，一室一厅一卫，全款只需三万！”
林肆：“？？？”
骨折？
只需三万？
还只是一室一厅一卫？
他和Y现在加起来都才一千五好吗！
这要赚到何年何月啊！
“哎呀，当然，我们也接受贷款分期的啦……”
这回换林肆把Y拉走了。
“也太贵了吧，三万块，”林肆说，“难道还是得氪金？”
Y：“虚拟世界是可以赚钱的。”
“可是也赚不到三万块啊……”林肆一顿，“歪，你刚刚怎么知道我们买不起啊？”
Y：“之前去了解了一点。”
林肆叹了口气：“按照它的规则，我们岂不是要在虚拟世界里流浪……不睡觉的话就不会恢复体力值，体力值不够，白天就不能工作……”
“可以先租一间短租房。”Y带他到中介，“你挑一挑。”
“还有这种？！”林肆看了一溜，喜欢那个带阳台的一居室，但价格太贵了，一天要十个金币。
按他们的钱，岂不是半年都住不到。
林肆纠结好久，Y替他选了：“就这个一居室带阳台的。”
“不行不行，我们钱本来就不多……”林肆说。
“没关系，钱可以再赚。”Y接过租房合同，勾选了十天期限，放回中介手中时，碰了碰林肆的小拇指，说，“宝宝，给钱。”

第34章
林肆一时间也没适应这个称呼。
他慢半拍地去看Y，却无法从一个模型的脸上看出情绪，但他好像能感觉到，和Y对视的时候，Y不太自然地扭过了脸。
有更窘迫的人在边上，林肆就放松许多，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哦，来了。”
他按桌上的支付按钮，输入金额，眼见着1500-100变成1400，一阵心痛。
拎着合同去住处的路上，林肆轻轻抓了Y的手，Y顺着手臂往下看，林肆就用肩膀靠近他，把两人牵着的手藏到身后去，不给Y看。
“人好多，我怕跟丢你了。”林肆说。
Y“嗯”了一声，没有松开他的手。
“你今天有没有习惯一点？”林肆问他，“叫我——宝宝的事情。”
Y：“……习惯一点了。”
林肆晃了晃他的手：“不然，你喜欢我叫你什么，我叫给你听？”
Y咳了咳：“这样就很好。”
“Y是什么意思？姓氏？还是名字？”林肆问他，“还是你的幸运字母？”
Y：“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只是为了改名。”
“好吧。”林肆小小失落了一下，马上就忘记。
他们抵达出租屋，开门以后，林肆探头往里看了看。
也许因为是虚拟世界，屋子整洁明亮，陈设一应俱全，林肆切换到触摸模式，慢慢在客厅里摸索。
“这个电视能看吗？”林肆指了指。
Y在底座上碰了一下，电视打开，上面竟然真的开始播放最近热映的电视剧。
林肆又转到厨房：“有点小诶……”
“厨房系统还没有上线，不能做饭，现在只要买食材放到料理机中，系统就会默认做出食物。”Y介绍道。
林肆出来：“那岂不是毫无作用，做出来的东西也不能吃？”
“未来会更接近实体，但嗅觉和味觉很私人也无法模拟，所以这个模块近几年内不可能做到等同现实。”Y说。
“也是，总不能要求和现实一模一样，就算有了游戏舱，也不可能在虚拟世界里吃东西。”
林肆打开最期待的卧室，果然和之前看的一样，房间很大，带有飘窗，夜灯打开以后，屋里流光氤氲，充满温馨。
他走了两步，坐在床角。
“好像没有感觉，只能感觉到我自己家床的软硬，”林肆拍拍床，“你要不要过来坐。”
“……”Y站在原地等了两秒，坐到林肆旁边。
等Y靠近了，林肆才觉得有些窘迫，莫名觉得他们俩像新婚夜的小两口，坐在床角羞涩地不说话。
“那个……”林肆说，“这里的时间好像和现实是一样的？”
“嗯。”
林肆算了算：“那是不是意味着我晚上可以在这里面睡觉？”
“戴着眼镜和耳机睡觉不舒服，”Y说，“睡觉的时候还是把这些都摘了。”
林肆：“可如果我摘了，我在这里面……”
“只要玩家进入住宅，就算休息时间，会恢复体力值。”Y说。
林肆遗憾道：“不用睡在床上吗？”
“不用。”
“真的不需要睡在床上吗？”
“……”Y叹了口气，身体往后倒，“需要，躺下来吧。”
林肆得逞，高兴地躺下来，和Y肩抵着肩，过了几秒：“要不要盖被子？”
“……盖吧。”Y起身，拎起两个被子角，将被子往还躺着的林肆身上一铺，盖住他。
林肆视线一下黑了，咕噜咕噜钻出来，笑着骂Y：“你干嘛！都不和我说一声！”
Y没有良心地嘴角噙着笑：“不是说盖被子？”
“那你不要把我包起来啊！”林肆双膝跪在床上，扯过被子去扑Y，被Y隔着被子抓住举高的手腕。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不厚不薄的被子。
看不见彼此，也感受不到彼此的体温，只知道现在，他们的双手是在一起的，隔着虚拟和现实的时空。
林肆在被子这边眨了眨眼睛，愣了很久，忽而，他上半身压着被子，“砸”到Y身上去。
被他砸中的Y明显不动了，僵在床沿，像断电的机器人。
林肆心跳很快，胸膛剧烈起伏，紧张，仓惶，却还是维持了这个动作，扑在Y身上。
半晌，他才解释说：“我手酸啦。”
中间的被子掉到林肆头顶，Y低头，看见怀里被包住的一个小脑袋，他松开他的手腕，用手摸摸他的头发。
林肆听见很温柔的声音，Y说：“嗯，坐好。”
林肆忙松开被子，整个脸都在发烫，背过身用叠被子掩饰。
半天，在Y的帮助下，被子才重新扯平整，林肆钻进去，掀开一个角，说：“好啦，你进来。”
他俩在被子里躺好，手臂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在某个时间点重合起来，林肆恍惚觉得Y真的睡在自己身旁。
“困吗？要睡觉吗？”Y问他。
林肆扭头看了看Y，往他那边挪了一些，在他耳边小声问：“能不能牵着手？”
Y在被子下牵过他的手。
林肆嘴角弯出一个笑，一直想说的话从心脏蹦出来，他拉Y的手，同他说：“我喜欢——”
“你”字留在空气中。
林肆视线瞬间变黑。
他忙坐起来，摘掉眼镜，满眼眩晕，他按住额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电话打来，切断了虚拟世界的信号。
他在电话快要结束的时候接起：“喂？”
“睡着了吗？”廖纪在那边语气急切，“怎么都不回消息？”
林肆无奈道：“差不多快睡着了，有什么事啊，给我打电话？”
“我发在消息里了，”廖纪说，“你先看。”
林肆没有挂断电话，廖纪虽然经常焦虑抱怨，但很少这样一边暴躁又一边强迫自己冷静，林肆揉了揉太阳穴，打开廖纪的信息。
【爆！林肆深夜与Omega私会，爱意满满探头车内亲吻！】
【林肆深夜出现街头，疑似送Omega回家】
【林肆白帆先后进出小区，共度春宵！】
【流量预警！林肆和白帆公司亲密牵手图！】
【图片.jpg】
【图片.jif】
林肆一张张翻下来，脸色逐渐难看。
“看完没有？”廖纪问他。
截图里没有把评论截进去，但大概能猜到，粉丝和吃瓜群众已经乱成一团。
自从分化以后，林肆就没有爆出什么绯闻和黑料，是圈里出了名的“蹲不到”，他努力地将这些谣言整理，却发现自己心绪烦乱到没办法将时间线理清楚。
“你不要登自己的社交平台号。”廖纪说，“现在不能登录。”
林肆吸了口气：“等等，等等，我想一下。”
“我已经和张庭席说了，他在找白帆。”廖纪说，“这事不是他自导自演的我都不信！”
手机在耳边震动一下，林肆看到Y发来的消息，问他：【怎么了？】。
他攥了攥拳头，切出去给Y回复：【工作上有些事情，今天晚上可能没时间了】
Y：【别担心，会解决的。】
不知为什么，Y一句话就让林肆稳了下来，好像这件事也没那么棘手，一定会被解决。
林肆坐到书桌前，找到笔，沉了沉心，又从草稿本上撕了张纸下来。
时间线最早的一张图片应该是盛世年会的时候，白帆在酒桌上“无意”撞了他一下，两人贴的很近，被人拍下来。
接下来是林肆上表演课到凌晨，出现在表演老师家楼下，被营销号刻意写成深夜密会白帆。
再后面是过年时候，他在西江的车库里，探头进车里和廖纪说新年快乐，被人说是和白帆的“亲密举动”，而随后也确实拍到白帆进出西江的照片。
尤其是配合上他第二天晚会上点瞌睡的热搜，舆论引导，立刻被说成是不敬业。
最后一组最石锤的照片，是开工那天林肆去盛世发红包，他被白帆硬求着去走廊上谈事情，拉扯中被拍到错位照片。
“明显是和白帆逃不了干系。”林肆同廖纪说，“但是能在同一时间爆出这么多条不同时间的线索，白帆一个人不可能做到，恐怕——也不是临时起意。”
廖纪焦头烂额，但尽力安慰林肆：“别担心，我这边先让团队出一个声明——唉！这服务器炸了啊！怎么回事，号都登不上去……”
林肆没仔细听，低头认真在草稿上划了几条线，和廖纪分析道：“年会那天，饭桌上很多人，应该有人看到，如果有同桌的盛世的明星愿意出来解释的话，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他们，但没有也没关系，这组照片没什么力度；深夜那组你一会儿打电话给表演老师，看她愿不愿意帮我们澄清，如果打扰她的生活就算了，然后，最麻烦的是西江的照片……”
西江那组照片按理说应该只有林肆自己，但不知为什么，除了林肆探头进车里照片外，还有白帆进出停车场的照片，最重要的是他和林肆进的是同一个电梯口。
“只能说明，是他自己跑过来拍的。”林肆说，“我现在去西江物业调监控，看能不能查到他们之前的动作。”
“你说的那些我现在联系，张庭席说，他也在查公司走廊的监控。”廖纪停顿了一下，“你最近不要刷手机，也不要点开社交平台。”
林肆穿上衣服：“好。”
他拉开卧室门往外走，在客厅撞见端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陆厌，急匆匆打了个招呼。
“去哪里？”陆厌问他。
林肆在玄关穿鞋：“去一下物业那边。”
“要去调监控？”陆厌问他。
林肆惊讶：“你知道了？”
“很难不知道，社交平台已经瘫痪了。”陆厌起身，“我和你过去，我在的话，比较好说话。”
林肆张了张嘴，忽然反应过来，陆厌一身穿戴整齐，也许是在客厅等他。
他望向陆厌，点头：“好。”

第35章
电梯持续下行，林肆站在陆厌身边，问：“今天晚上……没有工作？”
陆厌撇过头，看他一眼：“嗯。”
“今天的事我和廖纪会尽力处理好，”林肆说，“我也不想给公司惹麻烦。”
陆厌：“不会太难解决。”
电梯里的灯光还是辉煌灿烂，林肆看陆厌的时候，却忽而觉得他没有自己印象中那么冰冷，身上平和内敛的气息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踏实。
陆厌今天穿了浅咖色的毛衣。
他们同居这么久，林肆见到的第一次。
电梯到一楼，林肆不是很熟物业的路，陆厌便给他指了指。
“我都忘记，西江是你的房地产公司了。”
林肆和他并排走在夜风里，春夏之交，风不再像冬日那样猎猎作响，像是情人温柔的抚摸，林肆轻吸了口气：“我之前去西江的超市了，那里有很多小机器人，很可爱。”
陆厌“嗯”了一声：“你喜欢吗？”
林肆没想过陆厌会关心自己喜不喜欢。
他只觉得这一路太长，夜风太温柔，该同陆厌说说话。
“我挺喜欢的，”林肆答他，“像会说话的小动物。”
陆厌手在他衣袖上拉了一下，将他从一棵垂枝很长的柳树前拉开。
林肆没有被柳枝扫到眼睛，却离陆厌近了许多。
“你不喜欢小动物，不是吗？”陆厌问。
“没……没有吧。”林肆说，“我虽然没养过，但对他们没有偏见。”
陆厌沉默了一会儿，说：“第二条，你说家里不能养小动物。”
“什么第二……”林肆脑子一嗡，想起刚住进来那天，和陆厌说的一通话，脸上霎时红了一片，扭过头尴尬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物业中心在转弯处，林肆说：“我有点怕小动物咬我。”
“很多小动物是不会咬人的。”陆厌推开门，让林肆先进去。
林肆不置可否，按照指示找到监控室。
十一点半，监控室只有一个翘着脚看美女直播的中年人，林肆敲了敲门，那人便看他一眼，继续看着手机问：“什么事啊？”
“我想调一下监控，年前的。”林肆说，“停车场B24入口附近。”
那人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挥手：“那么早的不好找，明天再来吧。”
林肆拉下口罩，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谁：“我有很重要的事要查监控，麻烦你一下。”
可惜那人头也不扭，只说：“不是麻烦我一下，是很麻烦的，这么大半夜的，给你查一下就到一两点了，还睡不睡觉，而且监控也算是隐私，你明天来吧，明天去办公室那边申请一下，打个表，签了名字再来找我。”
“你在为难他？”
另一道声音的压迫感让那人终于放下手机，他看清楚白净少年的脸，和他身后高出快一个头，神情冷漠的男人。
少年的脸堪称完美，即使下巴处挂了口罩，也不妨碍他好看的轮廓和眉眼，但不知为什么，他身后的男人目光让人不敢直视，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那人气短地哈了两声：“没有没有……这个，我就是一个值夜班的，我也没有权利给你们看监控啊……”
“打电话给负责人。”陆厌说。
那人又悄悄看陆厌，只一眼便低下头来，撇撇嘴说：“好吧。”
“主管……有两个住户说要查监控，住哪里……我问一下，”那人问，“你们是住在哪里？”
“17栋2501。”林肆说。
“哦，17栋2501。”那人回答，不过五秒，他脸色猛地一沉，睁大眼睛看着陆厌，立刻站起来，“陆……陆总！”
陆厌眼睛眯了眯，那人匆匆放下电话：“我现在就给您查监控！”
他输入密码，调出数据库，问：“是要哪一天的？”
林肆一时也想不起是哪天，指了指他的椅子：“我自己来？”
“行行行。”那人又退着站起。
陆厌抓了抓林肆的手臂：“我来。”
陆厌坐在刚刚那人的位置上，皮椅上有几处爆痕。
但陆厌坐的挺直，目光锐利，林肆盯了他许久，感觉略显简陋的值班室都变得庄严正式起来。
“回想一下到底是哪天，那天做了什么，没有重大事件就找和经纪人的聊天记录。”陆厌说。
林肆垂眸想了会儿，把具体时间确定了告诉陆厌。
陆厌的手很快，将B24入口附近的几个监控快速找出来，又同步了当时小区四个入口的进出视频。
“你能同时看几个？”陆厌问他。
“两个……吧。”林肆揉了揉眼睛，他晚上戴虚拟眼镜太久了，时间又晚，确实疲惫，就没有逞能。
陆厌用鼠标点开一个监控视频放在左上角：“你看这个，我开1.5倍，站远一点看，不着急，慢慢看。”
“那其他的……”
“剩下的我来看。”陆厌将其他三个放在旁边，“你看的那个正对B24入口，时间偏后，找到那个……”
他一下想不起白帆的名字：“找到那个人，我们从周边其他监控里往回推时间，找他们的路线，再对进入小区的时间。”
视频同时播放，林肆全神贯注地盯了两分钟，就有些不适应，正巧门口匆匆脚步打断思绪。
主管跑着进来，点头哈腰：“陆总好，陆总怎么来了？”
陆厌没按暂停，也没回答他，林肆就收回目光，继续看。
主管扯开值班的男人，到陆厌边上：“陆总找什么，我来给您找吧。”
“让财务给他结工资。”陆厌开口。
值班男人脸色一白：“陆总，这监控视频本来就是不能随意调看的——”
“你是来值夜班的，即使是住户查到凌晨两点，也是你的工作时间。”说话间，陆厌将右下角一个视频加快到2.5倍速度，八秒以后按了全部暂停，指给林肆看，“这辆车里有人。”
林肆凑到他肩头上方，看到西北角监控的一辆车窗打开，露出一个镜头。
陆厌调整时间轴：“那人出现应该是在这个时间点以后——”
他说完，几个视频都同时黑了。
陆厌查找源文件，发现停车场B24入口附近的几个监控录像文件全部丢失。
“没了？”林肆愣愣看着，“被删除了吗？”他直起腰，问主管，“你们的录像文件呢？”
主管赶紧到陆厌边上：“我来找找，我来找找。”
陆厌松开鼠标，冷冷看着他：“监控录像有多少人经手？”
“这……我不清楚，”主管指着电脑屏幕，“之前也有信息中心的人来修过服务器，说不定是那个时候弄丢的。”
“他没问你谁弄丢的，”林肆打断他，“你怎么就知道是被弄丢的？”
主管哑了声音，好半天才说：“不是你……你说被删除掉的吗，我只是这么猜想啊，总不会是我删除的……”
“闭嘴，出去。”陆厌沉声道。
林肆望了二人一眼。
值班男人早就不想呆，拔腿就走，倒是那主管舍不得一般，和他们僵持在办公室里。
“个人盗取监控录像，恶意公开，在网络上进行传播，按现在的法律，最严重的可以判七年有期徒刑。”陆厌说，“不管是谁，都回去等法院传票吧。”
林肆小声问了一句：“那拿录像造谣怎么样？”
主管身体明显颤了颤，强自镇定出门时，忘记帮他们把门关上。
林肆叹了口气，陷入一阵迷茫之中：“没有录像了，那些人竟然拷完还记得把源文件删除。”
“先回去睡觉吧。”陆厌说。
“嗯，”林肆垂头丧气往门边走，见陆厌不动，问，“不走吗？”
陆厌在键盘上敲下指令：“数据可以恢复，但可能没那么快，你先回去睡一觉。”
“你要一个人在这里通宵？”林肆关上门，拉过折叠椅，坐在他旁边，“不行的。”
陆厌停下手指，扭过头看他：“为什么不行？”
“你为了我的事在这里忙活，我还回去睡觉，这怎么行的啊，”林肆指着屏幕，“我虽然看不懂，但是我可以一起熬夜。”
夜风从头顶的窗口吹进来，林肆头顶翘着的一撮头发，轻轻摇了摇。
陆厌起身，将窗户关上，从自己这边拉开一个小口透气。
林肆扬起下巴看他，目光循着他的动作往下挪，说：“很难恢复吗？”
陆厌检查了一遍：“不会，只是十点到凌晨两点时间段的监控记录全部被删除了，恢复需要时间。”
“要不要找专业的人来修？”林肆说，“你明天也要上班。”
陆厌输入一段代码，停下来的空隙同他说：“要是困了就趴一下。”
林肆抿了抿唇，靠近显示器一点，企图看懂陆厌在做什么，但陆厌速度太快，敲的指令林肆也看不懂，他眼睛都看花了，只好缩回脑袋，不打扰陆厌，摸出手机来。
廖纪没消息，大约是在另一边忙的不行。
他在半小时前收到几条好友关心的消息，其中包括徐向阳和陆难。
徐向阳：【网上的事，还好吗？】
陆难：【震惊！顶流爱豆林肆绝/密/视/频流出，点击http://com立刻查看！】
林肆噗一声笑出来，给他回复：【干嘛啊！】
陆难：【敲他妈，你是不是被坑了？】
陆难：【你傻成这样能有对象，我哥倒立拉稀】
林肆乐的不行，甚至吵到了陆厌，惹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林肆给自己做了嘴唇拉链的动作，保证不笑了，低头给陆难回复：【谁做你哥，真太倒霉了】
他又切过去同徐向阳说：【没事，我很好的，不用担心】
陆难一天25小时网上冲浪选手不是浪得虚名的，回复速度极快：【行不行啊，怎么半天弄不出个声明，这节奏明显不是你公司在炒CP啊，不过讲道理，你粉丝里面，Omega也太多了吧，疯了一堆，可怕】
林肆看着专注陆厌，吸了口气：【我们在努力了】
陆难：【哇哦，让我来康康是谁在守护全世界最好的4崽崽】
林肆：【阴阳怪气的打死算了！】
陆难：【不得了，有进步，牛逼！】
林肆不理他，用自己的小号登录社交平台，想看看情况是不是陆难说的那么糟。
按照平常，一些营销号乱写八卦，他们也不爱去管，但现在那些借位、拼凑起来的照片，已经让大众相信林肆正在恋爱中。
社交平台已经恢复运转，林肆看到自己挂在热榜上，点开词条，里面依旧是那些图片，评论里盖了一层又一层的话题楼。
【一夜之间房子塌了[委屈]】
【找谁不好找白帆啊……之前和多少人炒过CP，服了，眼光太差了吧，脱粉了】
【相信44，等官方说法，不要带节奏】
【我朋友在《想你》剧组，说林肆经常请假人不在剧组，有一天在保姆车上呆了一下午没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04家笑死人了，都石锤了还在自欺欺人，说什么只是同公司多年好朋友，谁信啊】
【林肆是一个19岁的正常Alpha，已经成年，谈恋爱找对象有什么问题吗？倒是楼里这些煽风点火的，蒸煮必糊！】
【说不定人现在还在白帆床上呢，反正晚会什么的可以拿来补眠[斜眼笑]】
情况比林肆想的坏，所有人都相信了他确实和白帆恋爱，现在吵起来的都是各种脱粉回踩的老粉丝，以及带节奏的一些所谓“路人”。
“……这个造谣也太过分了吧，说我没有一米七五，”林肆小声吐槽，“脱了鞋一米七九的好吗。”
耳边一直存在的敲键盘声停下，陆厌靠在椅背，目光望着林肆侧脸。
林肆偏头看他，放下手机：“你累了吗？”
“别看这些了。”陆厌轻声说。
窗口是不是开的太小了，风吹不进来，所以屋子里温度升高，林肆想着。
因为他觉得，此刻的陆厌，格外温柔。

第36章
凌晨三点半，陆厌用手按了按后颈，扭头时发现坐在自己手边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他往后看。
林肆侧着身，倚在折叠椅靠背上睡着了，手腕很乖巧地交叉在一起，放在腿上。
显示屏上数据开始自行恢复，目前进度13%。
陆厌推开椅子起身，走近了林肆。
他想，这样低敛眉目的时候，林肆看上去很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少年。
嫩白脸颊上掉落一根长睫毛，弧度卷翘。
陆厌曲起食指，用第一个关节，轻柔地从林肆脸颊上刮过，沾下那根扰人的睫毛。
凑近的一瞬间，他听见林肆浅浅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清新的牛奶香味，清淡，却有让人瞬间沉醉的魔力。
没等这种味道再清晰，林肆就感觉到什么似的，肩膀往内缩了些。
陆厌条件反射，及时后退两步，确定林肆没有醒过来，才过去将窗户的缝隙再关小一点。
随后脱下身上的毛衣，盖在林肆身上，堪堪盖住肩膀和胸膛。
进度条56%。
陆厌抱臂靠在椅背上，身体向林肆这一侧歪，眼睛盯着时间，打算在天亮之前将衣服拿回来。
进度条71%。
进度条100%。
稀薄晨光照进窗棂，彻夜的白炽灯光与天色同亮。
林肆动了动，咯噔一下酸疼，他差点怀疑自己脖子要断过去。
呲着牙慢慢将自己的脖子摆正，他又感觉到肩头莫名掉下去一点重量。
浅咖色毛衣顺着他的大腿滑落，林肆手快地捡回来，没让它掉在地上。
这件衣服……
他抱着毛衣，看向坐在电脑前的陆厌。
陆厌睡着了。
手臂抱在一起，下巴微微上抬，端正地坐在再平常不过的人工学座椅上，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长袖T恤。
林肆望手里的毛衣，又望陆厌，没明白过来地，重复了两遍这个动作。
直到确定，陆厌把衣服脱给他盖了。
窗外头的天还是青蓝色，六点十三，林肆轻手轻脚起来，绕过陆厌身后，碰了碰鼠标。
屏幕被唤醒。
进度条100%。
林肆站在原地不敢动，抱着陆厌的毛衣，也不知道是重新给他盖上还是就这么等他睡醒。
十七分钟后，陆厌的手机在口袋里发出震动声。
陆厌几乎是第一秒就睁开眼睛，再花了几秒反应自己的所在，下一个动作便是回过头找林肆。
林肆也听见震动声了，一直都等着陆厌。
陆厌看他，他就盯着陆厌，直到看清楚他眼里的红血丝。
林肆动了动嘴角，小声问：“你醒啦。”
“嗯。”陆厌用沙哑的声音回他。
林肆起身，将放在腿上叠好的衣服递给他：“……谢谢。”他拇指指甲按了按食指指腹，“你回去睡会儿吧，监控记录已经恢复了，剩下的我来看就好了。”
陆厌穿上衣服：“睡的好吗？”
林肆愣了愣，再开口就变成了个小结巴：“哦……我，我……睡的挺好的，你衣服不是给我盖了吗……”
他摸自己的手腕，各种词语和想说的话都在脑海里，却一时间凑不出一句能够完整表达出内心的话。
熬了一夜的陆厌，和盖在自己身上的毛衣，在他心里撒了一大把愧疚的种子。
“对不起，我不小心睡着了。”林肆低下头，又看陆厌，“你吃早餐吗，我现在去给你买份早餐。”
修长手指在他的椅子边缘敲了敲：“别跑了。”
林肆轻轻“啊”了一声，摸不着头脑地问：“那我去哪里啊？”
“坐这里吧。”陆厌将他椅子拖到自己身边，重新靠近电脑，将恢复的文件整理，重新导入。
林肆坐在他旁边：“你不困吗？”
“还好。”陆厌找到昨天的时间点，播放视频，目不转睛地看。
林肆不自觉也吸了口气，直挺挺地坐好。
“你看这里。”陆厌给他指了指。
林肆就点头。
过了五分钟，陆厌按下暂停：“你饿不饿？”
“不饿。”林肆摇摇头，问他，“你是不是上班时间快到了？”
“能按时到。”陆厌拨了电话给段洋，交代了上午的事情，再让他顺便送早餐过来。
天光明晰，林肆揉了揉眼睛，一只胳膊撑着自己，靠在陆厌边上看屏幕，他想和陆厌说几句话，但陆厌的工作效率和工作态度实在令人肃然起敬，林肆都不得不紧绷起来。
画面倍速播放，林肆和陆厌聚精会神看，眼睛都不眨，一个画面闪过，林肆猛地抓住陆厌胳膊：“诶！”
陆厌按下暂停。
林肆在陆厌胳膊上拍了拍：“后退一点点，这里这里。”
陆厌按他说的，退到他说可以的地方。
“他出来了。”画面中，白帆从B24电梯口出来，往左边张望了一分钟左右，随后直走离开画面。
林肆算了算时间：“离他进去B24，差不多二十分钟。”林肆想着，“能证明他是专门过来拍照片的吗？”
陆厌将时间截保存下来：“可能还要一些别的证明，需要他前后的行动轨迹。”
林肆点头如捣蒜，陆厌却没按播放键，扭过头，直直看他。
被陆厌这么一盯，林肆也不自在了，往后缩了缩脖子：“怎么了？”
陆厌垂下眼眸，目光像是落在林肆的锁骨，也像是往下落在林肆手肘，但不过多久他便转过头，继续播放视频，低低答道：“没事。”
林肆总觉得那儿异样，好一会儿反应过来，赶紧把抓着陆厌胳膊的爪子缩回来，还做贼心虚地用另一只手按住了。
“不好意思。”他动了动肩膀，让自己离陆厌远一点。
有了大致时间点，他们找起来方便很多。
中途廖纪打来电话，说从昨天到现在都联系不上白帆，人不在公司安排的公寓里，另外，表演老师愿意为林肆作证，同公司的几个歌手主动表示，可以在社交平台为林肆发声。
而林肆和陆厌查到同一时间17栋的电梯和25层的监控，没有白帆进出过的踪迹。
那辆狗仔车也被镜头捕捉，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从下午就进来了，在小区里晃了几圈，最后停在公共停车位，白帆离开后，没过多久也跟着走了。
时间点越细化，线索就越容易找到，白帆的车从西江东北入口进入，陆厌将两辆车车牌号都记下，发给段洋，让他去查车主。
时间七点四十，林肆和陆厌这边告一段落，能查的都查出来了，他伸了个懒腰，疲惫地叹了口气：“总算完了。”
陆厌把需要的数据全部上传到云端，顺便拷贝了一份给林肆，让他带回去。
“陆厌，”林肆接过硬盘，很正经地看着陆厌，“谢谢你。”
他说完还想再正经地给陆厌鞠个小幅度的躬，却被陆厌用掌心按住额头。
清晨温度不高，额头沁凉，温热掌心覆上来的时候，肤感异常明显，林肆顶着陆厌的掌心抬起头。
“嗯？”他的视线被陆厌小臂挡住，只能看见陆厌的胸膛。
浅咖色的毛衣是斜纹的，不密，每个褶皱都相同，距离都一样，像陆厌以往那般，严谨沉稳，一丝不苟。
向来习惯沉默的人松开手，同他说：“早安。”
视野扩大时，那双深邃的眸子沉沉看着他，时空坠落，平行世界交错而过，林肆恍惚以为，Y站在自己面前。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陆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嘴角。
“回去吧。”
林肆迷糊地点头，跟在陆厌后面走了两步，手不自觉拢住额头。
他为什么要摸我的额头。
他为什么要和我说早安。
……还有，他为什么要把衣服给我盖着。
“陆厌，”林肆在后面喊住他，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你不讨厌我吗？”
走廊里有半抹照进来的清和阳光，打在陆厌的头发上，金浅色，暖绒绒的。
“不讨厌。”陆厌向他走，一直到他面前，“以前对你说过的那些话，我向你道歉。”
林肆愣怔了许久，才不太相信地问：“啊？”
“所有做过的无理的事，说过无理的话，我都向你道歉。”陆厌说，“五年前，我把你推开，也包括在内。”
“林肆，对不起。”
林肆眼眶有些泛酸，他不知道这算什么，却觉得心堵的慌。
他对陆厌的所有恨意来自陆厌年少时的冷漠和居高临下，他在人生最无望的时候求过陆厌，但没有结果。
尽管他告诉自己，对陆厌来说，帮是好心，不帮是本分，但他始终没有办法不将陆厌与陆绍明算作一处。
陆厌也许没有错，但林肆却耿耿于怀许多年。
如今陆厌这样低姿态地来求和，林肆整个人都乱了套。
他攥着自己的衣角，像个失声的人，想说话说不出，几次张嘴都没有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你的电话。”陆厌说。
林肆垂下手，在口袋里抓了抓，发现抓错口袋以后又换到另一边，没看来电显示就接起来。
“我这边差不多，保姆车的行车记录仪请公证机关做了轨迹记录，”廖纪说，“监控怎么样，要不要我让人过去帮你查？”
“哦。”林肆用手按住太阳穴，余光看见陆厌冲他指了指，他就跟着陆厌下楼，边走边说，“我查到白帆的监控了，能证明他是故意到楼下来拍照片的。”
廖纪猛地一拍掌，声音大到林肆耳边都嗡嗡的。
“太好了！”廖纪说，“百密一疏啊！还好西江的监控视频还留着！”
林肆委婉告诉他：“其实确实是被删掉了。”
“什么？”廖纪又抓狂，“被删掉了？”
“陆厌做的数据恢复。”林肆说着，看了一眼走在林荫下的陆厌，说，“他一晚上没休息。”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说剩下的事情等廖纪过来再说，就跑过去跟上陆厌，和他前后进了电梯。
数字不断变化，到25楼，陆厌开了家里的门，让他先进去。
林肆慢吞吞换鞋，等到陆厌站到玄关的阶梯上，林肆才喊住他。
“陆厌。”
陆厌转过身，低头：“嗯。”
“我永远不会原谅陆绍明。”林肆说，“但——”
林肆站在台阶下，眼睛湿漉漉望着他。
他这样比陆厌矮了许多，喉结滚了滚，有些紧张地将手在衣服上蹭了一把，然后向上抬起，冲陆厌伸过去：“你不介意的话，和我做朋友吗？”

第37章
闲置了一夜的屋子终于迎来忙碌的身影。
林肆坐在沙发上，虚虚倒在一边，半阖着眼睛。
右手被紧紧攥在左手手心里。
三分钟前，陆厌宽大的手掌包住他，和他轻轻握了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对陆厌的信任值起伏不定，即使在开口与陆厌谈和的时候，他也依然没有完全的信心。
可在陆厌抓住自己那一刻，他却不自觉回握他一下，仿佛在努力表示自己的诚意。
手指皮肤和陆厌相贴，林肆怀疑自己的大脑和身体失去了联系，不然就是信息素作怪，才出现了这样的举动。
不过……陆厌当时说……
他说：“以后不会了。”
林肆就抿着唇点了点头，说：“没关系。”
他们正式得像一场什么国际谈判，双方结束长时间的博弈，终于握手言和。
尽管他们的达成的共识只是——以朋友和邻居的身份好好相处。
门铃声打断回忆，林肆怔怔的，以为是廖纪到了，起身过去开门。
段洋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笑的喜气洋洋，和林肆打招呼：“早。”说完站在阶梯下，问，“我方便进去吗？”
林肆忙让开，弯腰在鞋柜里拆了一双新的男士拖鞋出来给他，说：“方便的。”
段洋将早餐一样样拿出来，又看了眼里间：“陆总在补眠？”
林肆眼前划过几分钟前陆厌从浴室出来的模样，擅自猜测：“他……应该在换衣服吧。”
话音刚落，陆厌一身正式地出现在视野里，和昨夜完全不同，又穿回了熨帖整齐的衬衫，连扣子都系的完整，一个不落。
他走近了，见段洋站在餐桌前，便将西装递给他，惜字如金地开口：“通知了？”
“是，九点的会议结束以后，西江的全部负责人都过来，只是你今天没有太多机动时间。”段洋说。
陆厌顺手给林肆装了半碗八宝粥，坐下的时候拿了三明治放在自己餐盘上，说：“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还是有的。”段洋说，“车牌号可能要到十点左右才有结果。”
陆厌“嗯”了一声，再没说话，安静快速地解决餐盘里的三明治。
林肆已经见过陆厌工作的样子了，此刻也没有很紧张，慢悠悠从碗里挖了一勺粥，正要放进嘴里，就见段洋伏陆厌耳朵边，用他听不到的声音说了一小段话。
陆厌听完，没什么反应，垂眸继续吃早餐。
三明治都吃完的时候，林肆还只喝了半碗粥，他伸手去拿餐盘里的小面包，陆厌正好起身。
段洋先出去，林肆就咬着小面包看他们，准备挥挥手说再见。
“去上班。”陆厌说。
林肆拿下嘴里的小面包，点了点头：“嗯。”
“有什么事打电话。”陆厌说。
林肆又点了下头。
陆厌看他红润嘴唇上沾到的一点面包糠，没抬手指出来，只是自己多看了两眼。
“怎么了？”林肆问。
“困了就睡会儿。”陆厌从沙发上拎了公文包，路过他身边，喊他的另一个名字，“尤余。”
林肆抓了抓自己的脸：“什么鱿鱼？”
“叶诰潭的电影。”陆厌提醒他。
林肆的脸扭向一个空白处，猛一下扭回来，睁大了眼睛，欣喜地抬头问陆厌：“我吗？真的吗？！”
陆厌说“嗯”。
小面包被扔在餐盘里，林肆倏地站起来，手臂微微张开，是准备要抱住什么东西的姿势，但碍于面前是陆厌，一时不方便，往前走了两步就还是缩回来放在身侧。
不过，好看的眼睛还是笑的弯起来：“太好了！”
为白帆的事，一直暗盖愁色的脸庞终于变得鲜活明亮，陆厌像是尝到甜头，嘴角动了动，勾着露出一个很不明显的笑。
“恭喜。”
林肆双手十字交叉，掌心合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随后握在一起激动地原地走来走去：“谢谢你！”
“你自己争取到的。”陆厌说完，段洋就在门口敲了敲，“陆总。”
时间确实紧张，陆厌脚步离林肆远了几步，眼睛却在最后一步才挪走，转身出门。
段洋帮陆厌将门关上，再替他按电梯，一直到上车，才小声说：“陆总，AA恋也是可以的，林先生看起来脾气很好。”
陆厌不置可否，打开笔电开始工作，口袋里的手机嗡一声，他抬起解锁，是林肆的私人短信，也是他告诉林肆去找段洋拿自己的电话号以后，第一次收到林肆的短信。
林肆：【你喜欢吃什么？】
林肆：【菜】
陆厌在准备输入的时候，林肆又发来一条：【你晚上能回家吃饭吗？】
陆厌：【能。】
林肆：【哦哦哦哦好，那今天我在家做晚饭，你想吃什么？】
陆厌犹豫片刻，问：【香煎豆腐会做吗？】
————
2501。
林肆将餐盘放进洗碗机，擦干手，低头看陆厌的回复，愣了一下。
陆厌是不是在家里安监控了，还是偷看他的菜谱了，随手一挑就挑出来他的拿手菜。
林肆回复他，说：【会做】
陆厌：【那就这个，其他的做你喜欢吃的。】
林肆：【好】
他不能出门，就赶在李阿姨来家里之前，罗列了要买的菜，发短信让她顺便带来。
做完这些，廖纪正好到家，林肆给他开门。
廖纪衣服还是昨天的，头发也乱糟糟一团，明显也是一夜没睡，林肆给他倒了杯温水：“不然你告诉我要做什么吧，我帮你弄，你去睡会儿。”
“我能睡得着么我，我现在恨不得做一个键盘侠火速出去和那些黑子对线，”廖纪打开电脑，边说，“白帆手机开机了，但打电话都不回。”
他说完，指着要发的声明：“这是一会儿准备发的，你看看还有没有想改的地方。”
林肆凑过去，认真阅读完：“挺好的。”
“你给白帆打电话，”廖纪揉了揉太阳穴，“试试看他会不会接你的。”
林肆半信半疑：“他又不知道我电话号，我打给他，他也不会接的。”
“那你先发条短信，说你是林肆，看他接不接。”廖纪说，“我们计划是这样，一会儿表演老师会先替你澄清，然后公司的同事转这条动态，再澄清当时年会的事。”
林肆顺着他的话说：“你要发西江的监控还是发公司的监控？”
廖纪摇头：“公司的是死角，没有录到，现在你手上的监控是唯一一个有力的证据。”
“那我给他打电话有什么用？”林肆边说边按电话号，给白帆发短信。
“就是想要一个他不配合的话柄而已，”廖纪说，“按盛世合同里的艺人保护原则，我们这样面对面和他撕，盛世容易被他起诉。”
林肆等了五分钟，给白帆打电话，果真，打过去，白帆就接了。
他按下录音键，说：“你好，我是林肆。”
“嗯。”白帆应了。
“你知道网上的事了吧，”林肆说，“你能出面澄清吗？”
白帆苦笑了一声：“你现在让我澄清有什么意义呢？”
“为什么没有意义，当事人的澄清是最大力度的辟谣，”林肆说，“我个人并不想和你牵扯上任何除同事以外的关系。”
那边安静了一阵，白帆忽然换了语气：“不好意思，我现在暂时没空。”
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肆结束录音，耸了耸肩：“他以为我要套他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廖纪从林肆那儿拿了硬盘：“行了，我联系团队，准备好东西就开始。”
林肆帮他把视频片段都确定下来，歪头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睛。
他做了个短暂的梦。
梦里，他和Y辛辛苦苦奋斗了好几年，终于在虚拟世界里买下一套两居室，他们手牵着手推开门，林肆却整个人都愣住。
玄关有一个阶梯，灯光是暖黄，内嵌式鞋柜是木色，尽头有大理石石柱。
林肆猛地回头退到门外，看见门牌上写着：2501！
他心里噔的一下，冲进门里想要告诉Y这是他家。
而玄关阶梯上一个人背对着他，听到声音以后回过头，向他伸了一只手，说：“宝宝。”
那是，陆厌的脸。
林肆一下从梦里惊醒。
他大口吸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抓住就近的物体，眼睛迷茫地望向空气。
“怎么了？”廖纪过来摸摸他的额头，“做噩梦了？”
听到廖纪的声音他才感觉回到现实世界，他闭上眼睛，皱了皱眉头。
廖纪以为他是昨天焦心一夜，才这样疲惫，叹了口气，在他背上轻拍：“没事，算什么大事啊，就算明天有人爆出来你是Omega我也想办法给你摆平了。”
林肆过去搂住廖纪的腰，头靠在他肩上，很想告诉廖纪，自己有喜欢的人了。
廖纪让他抱着，继续敲键盘和人联络，林肆扭过头，问他：“我睡了多久啊？”
“一个半小时吧，应该，”廖纪无奈地在他头上摸了摸，“外面都闹疯了，谁能想到你这个主角还在睡觉。”
“监控视频做成了动图和短视频，”廖纪给他看，“有个巧事，我们刚准备发声明，徐向阳就先发了动态，说那些有关剧组的爆料都是造谣，后来《想你六十六》的导演也转发了这条，别说，他们真都挺仗义的。”
林肆揉了揉眼睛，低头看手机，给徐向阳还有剧组群都发了致谢的信息。
“保姆车的行车记录仪轨迹让公证机关做了一个简略图，隐去了你的住址和落脚酒店，只标注了车的活动范围，片场、酒店、家，基本活动地点这样。”廖纪说，“刚刚老师注册了号，发了澄清的动态，现在准备让联系好的媒体发视频。”
林肆点头：“嗯，发吧，不要让那些人一直把焦点放在老师身上。”
————
北城某酒店。
房间的窗帘全部被拉上，床尾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他握着手机，急促地说：“为什么林肆手里还会有监控记录？你不是说连备份都删除了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青年起身冲床头柜猛力一脚，吼着说：“那我现在怎么办？！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你快点找人把林肆那边发的那些全都删掉啊！！”
单方面的暴躁没有持续多久，电话挂断以后，他将手机用力砸在地上。
地毯给手机做了缓冲，通话画面关闭，屏幕上显示了电话来之前的社交平台。
只不过是过去几个小时，世界却已经整个向白帆倾覆过来。
【白帆今晚暴毙街头，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今天爷就要做一朵雪花勇闯天涯！白帆biss！】
【林肆也太惨了8，被同公司的这么吸血】
【4崽崽做错了什么？年纪小的时候还带你合唱给你拉过人气，谁知道帮了一个白眼狼】
【想红想疯了？第一次见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团队终于做事了，一个晚上能找出所有证据也是绝超优秀了，廖纪出来挨夸！艹他妈的！】
【手动@人类迷惑性为大赏】
【活久见，白帆是这辈子没见过Alpha吗，简直一个活体狗皮膏药】

第38章
林肆再醒来已经是下午。
眼皮张合了好几次，他才缓慢地获取视线，想起昨晚和今早发生的所有事情。
好像做了一个很忙碌的梦。
本来这个点，他该在去一个商业活动的路上，但为了白帆的事，也临时取消了。
不光是今天，连后续两天的活动都一并取消了。
林肆骤然生出一种失业咸鱼的凄凉感，他侧过身，摸到手机。
屏幕上推送过来一堆信息，他滑动指尖一条条往下看。
廖纪：【我休息两个小时，有急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徐向阳：【好在解决了，等你方便的时候出来吃饭】
陆难：【告诉你一个惊天大秘密！叶导的电影邀你出演了！】
陆难：【兄弟快把哈哈哈打在屏幕上】
陆难：【风里雨里，片场等你】
Y：【午安。】
林肆想起来昨天的仓促告别，给Y回复：【昨天接了个很急的电话】
林肆：【然后忙了一晚上，只睡了两三个小时】
林肆：【委屈巴巴.jpg】
Y大约在忙，没立刻回消息，林肆就滚了一圈正面趴好，提前问他：【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林肆想了会儿，从陆难那里偷师：【风里雨里，皇后镇等你】，然后又学着几天看到的一张表情包说：【我是哥哥的二锅头，又二又乖又上头】。
他发完自己笑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卷来卷去，最后仰头看着天花板想，不知道Y听到他昨晚没说完的那句“我喜欢你”。
如果没有听到，他就再说一遍，说到Y听见为止。
客厅里响起窸窣脚步声，林肆起身出去看了一眼，是许久没见过的李阿姨。
“林先生下午好。”李阿姨放下手里的菜。
林肆说了句“李阿姨好”，钻回房间换了衣服重新出来。
“林先生，你要的菜都放在这里了。”李阿姨说，“晚饭要我帮着一起做吗？”
林肆摇摇头：“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好的，”李阿姨又多问一句，“林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林肆摇摇头，坐回沙发上，想到可以闲聊的话题，回头正准备开口，发现李阿姨也站在后面看他。
李阿姨略显仓促地挪开眼，林肆就抿着唇笑了笑：“阿姨有什么事？”
“没有，”李阿姨拿了抹布，边擦边说，“只是碰巧今天在网络上看到林先生的新闻。”
林肆抬手将眼睛捂住。
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林先生不用在外面陪我，陆先生说你昨天没睡，叮嘱我不要打扰你，”李阿姨说，“我会很小声。”
“陆厌说的吗？”林肆问。
李阿姨推好椅子，将茶几边的篮子捡起来，说：“嗯，陆先生今早打电话说的。”
林肆慢吞吞点头，又问：“对了，阿姨，陆厌口味什么样的？”
“陆先生不吃辣，不吃太咸，清淡些好，其他没有忌口。”
“嗯。”林肆问完爬起来往房间走，同样在茶几边的李阿姨手顿了顿，鼻子轻吸了口气。
等林肆房间的门关上，李阿姨看了眼他们吃剩的早餐，没在其中找到牛奶。
但她刚才确实在林肆靠近的时候闻到一股好闻的奶香味，让她产生错觉，仿佛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不是个二十岁的小青年，而是一个软乎乎的小婴儿。
房间里，林肆被迫躺在床上，他东想西想，不经意感叹陆厌最近真的对他很好，像交到新朋友以后为了表示自己的欣喜开始狂送小礼物。
好感度如一条伏贴地面的直线逐渐上升，虽然没有指数函数增长的那么快，但也让林肆觉得，陆厌冷漠的外表下藏着有一份体贴和温柔。
这种感觉就好比打开了金属小球，从里面怦然冒出用双手都捧不住的玫瑰花碎瓣。
陆厌的事林肆没想多久，虽然陆厌是新朋友，但也没有占据他日思夜想的很大部分。
大约是之前睡太久，林肆并不困倦，手头一时间找不出《趴车窗》的剧本来看，他偷懒地想，如果没有白帆的事今天应该还在工作，那么说明这两天时间就是白送的，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大不了明天让廖纪把剧本送过来吧……
脱离了思想束缚，他就开心地摸出床头的虚拟眼镜和耳机都戴好，打开泡泡。
虚拟世界载入，第一个画面是出租屋卧室的天花板。
林肆偏头，看到在他边上阖眼躺着的Y，弯起嘴角笑了笑。
Y不在线，还保持着下线时候的动作，牵着他的手，上半身靠近他，像是借了肩膀给他靠。
林肆想，Y睡着了，家里还是要有人出去赚钱的，于是他就出了门，想去看看虚拟世界的有什么工作可以做。
不成想……这赚钱的门路也太多了吧！
到餐厅，可以应聘店长、服务员还可以做厨师，到学校可以应聘老师甚至可以应聘校长，各行各业各种稀奇古怪的职业都可以选择。
林肆兴致勃勃去应聘了一个感兴趣的工作——臭豆腐厨师。
他根据操作指引，按下按钮，控制油温和炸制时间，根据面试官的口味，放好葱香菜辣椒酱油醋，端出一份色香味俱全的臭豆腐。
“不合格，炸太久了，豆腐老了。”面试官如此说。
林肆失败X1。
他尝试第二份工作——小学音乐老师。
“请根据要求唱出歌曲。”
是首老歌，林肆听过，他轻轻哼唱完，获得990的高分。
“抱歉，未达到要求分数。”面试官说，“忘记说了哦，满分是1000。”
“……这还是人能做的工作吗？！”
林肆失败X2。
接着他应聘了许多高薪工作，都失败了。
遭受虚拟世界小社会毒打的林肆颓废地离开伤心地，回到了家楼下的一家小餐馆，抱着破罐破摔的心情应聘服务员。
没想到服务员的面试只需要按住按钮，保持餐盘顶在头上不落下来就算完成。
他就这么被应聘上了，店主热情地通知他明天开始上班。
“……”
林肆默默留下心酸的泪水，像砍价一口气砍到心中最低价，结果老板却爽快答应般后悔，深感自己被骗。
右上角Y的头像底下小麦克风忽然亮起绿灯，接着Y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起床了？”
林肆在小餐馆外对Y大哭诉苦：“你怎么才来！我应聘上工作了！”
Y的笑声很轻：“应聘上工作了怎么还哭？”
“我应聘上了餐厅的服务员……”林肆朝他委屈地嘤嘤嘤假哭，“我去应聘了好多工作，他们都不要我……”
“笨蛋。”Y低声喊他。
林肆：“你骂我……”
QAQ
“应聘前是不是没有看系统的提示，”Y说，“进入虚拟世界时间越长，居住等级会提升，应聘高级工作的成功率就越高，你只住了一天，所以通过面试的概率很低，另外还有劳动力值积累，工作达到时间，也会自动升级，给玩家分配高级工作。”
林肆撇下嘴：“好吧，可是服务员的工资太低了啊，一天才5个金币，我们俩一起做，也才赚回每天的房租钱……”
Y说：“还有一种赚钱很快的方法。”
林肆两眼放光：“什么什么什么？！”
Y：“晚上告诉你。”
林肆：“……你怎么这样啊。”
Y闷声一笑：“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准备回家了，回家陪你玩。”
林肆努努嘴，说：“等一下。”
“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林肆问他。
Y沉默了几秒，说：“没听全。”
“哦。”林肆说。
“说什么了？”Y问他。
林肆：“晚上再告诉你！”
突然被报复到的Y无奈道：“好吧。”
Y下线以后，林肆自己回出租屋，坐在床边缘，伸手进被子里面牵住Y，才将自己的眼镜和耳机都摘下来。
卧室里有一层夜色的灰，林肆眨了眨眼睛，惊觉时间已经不早，他跳下床，听见打在窗户上的淅沥雨声。
已经是六点多了。
虚拟世界里时间过的太快，他都忘记要做饭这回事儿了，好在陆厌也还没回家。
春夜的雨带来一场寒凉，出了房间林肆就觉得胳膊上嗖嗖的冷，他换了件稍厚的毛衣，将袖子挽上小臂，进厨房利落地开始处理食材。
煮好两个人的饭，林肆把陆厌点名要的香煎豆腐放在最后做，他洗了排骨，冷水入锅，加姜片和料酒去腥，煮开后焯去浮末，捞出洗净。
把炖锅放好的时候，开门声响起，林肆拎着木勺跑出来看了一眼，陆厌正低头换鞋，手里握着黑伞的长伞柄，听到林肆的声音，抬眸和他对视。
他的眼睛黑沉不见底，混合身上雨水带来的潮湿味道，一下让人有种“想必是废了很大功夫才在雨天顺利回到家”的感觉。
林肆走近一步，伸手过去：“伞给我？”
陆厌把伞递给他，又问了一句：“火关了？”
“在炖排骨汤，没事的。”林肆动手拆伞外面的塑料伞套，往阳台走，弯腰将伞撑开，晾在外面。
陆厌站在玄关许久没动，望着林肆脖子腺体附近的围裙挂绳，和松松垮垮系在腰后的半个蝴蝶结。
林肆晒完伞又哒哒跑回来，边往厨房走边说：“我玩手机忘记时间了，可能还要等半个小时才能吃饭。”
“没关系。”陆厌说。
林肆勾着腰用刀刃去虾线，到第五只的时候，陆厌换好了家居服站在厨房门口。
“要我帮忙吗？”陆厌问。
林肆为难地看他：“不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陆厌就不说话了，从冰箱里取了水果出来，洗干净放进碗里，林肆给盐酥虾装盘，陆厌就给他递了一块橘子肉，林肆接过放进嘴里，囫囵吃完。
林肆给蘑菇切十字，陆厌觉得他手很巧。
林肆给莲藕切丁，陆厌觉得每个都切得无比整齐。
林肆的香煎豆腐出锅，陆厌饿了。
“好了，先喝汤吗？”
林肆手臂高悬，举着木勺，只等陆厌一句话，就要放进炖锅里，乘出一碗香气扑鼻的鲜美排骨汤。
“嗯。”
细白手臂果然向下移动，手腕转动木勺，连续两次，将瓷碗装的半满。
“阿姨说你喜欢清淡点，我就没做什么大荤的菜。”林肆把碗给他。
陆厌就把菜都端了放在桌上，还强迫症地把摆的无比整齐，盘底严格放在隔热垫的最中间。
林肆早饿的三荤七素，擦干净手准备坐下。
“等等。”陆厌喊他一声。
“嗯？”
林肆手撑住实木餐桌，停止动作看着陆厌。
下一秒，他感觉到腰后面的单个蝴蝶结被人轻轻用力抽开了。

第39章
没有细绳固定的围裙左右一松，往前耷拉着。
“你忘记脱了。”陆厌在围裙松开的一瞬间开口。
林肆赶紧接了一句“哦”。
但陆厌抽掉绳子的动作太突然，林肆本就弓着腰，下意识用手按住往前掉的围裙，脚步一动，额头就差点碰到陆厌下巴。
却不想陆厌先退后了半步。
林肆以为陆厌还是讨厌接近自己，抓着围裙也往后退了半步，说：“不好意思。”
陆厌意识到他误会了自己的动作，眉头蹙了蹙，控制自己不去呼吸，压着嗓音说：“不是不想靠近你。”
“啊？”这句话莫名地暧昧，所以林肆看他的表情，迷惑又懵滞，“怎……怎么了啊？”
“林肆，”陆厌和他隔了一张餐桌的宽度，“我闻到信息素的味道了。”
一句话的时长，围裙的口袋被林肆用手抓皱。
林肆接触的生理知识很少，没有和常人一般的羞耻感，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脑子里满是激动。
想的是——终于有个人能闻到我的信息素味道了！
他睁着眼睛巴巴问陆厌：“我的还是你的啊？”
“你的。”陆厌说。
林肆松开手，摸到自己后颈，又动鼻子闻了闻：“什么味道啊？”
陆厌很短地回答了两个字：“奶香。”
林肆没有成功闻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只好一直追问陆厌：“香吗？”
陆厌沉默半晌，说：“香。”
“真的吗？”林肆看上去很高兴，手抓着桌角，脖子上还挂着散开的围裙，“好闻是不是？”
陆厌从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要用溢美之词反复称赞Omega的信息素，换到半年前，也许这个Omega已经被他拎起来扔到门外去了。
或许，Omega根本就无法近他的身。
“好闻。”他说。
林肆眼睛眯着弯成月牙，像一下掉进了蜜糖罐子，扬起的脸上净是甜蜜的笑容，整个人高兴到荡漾。
“能不能再说详细一点啊？”林肆说，“就只有奶香味吗？”他没有缩短和陆厌的距离，只是转了个身，背对他，露出腺体，期待着问，“这样能闻到吗？还有没有其他味道？”
半天没有声音以后，林肆转过头，看见陆厌抵着桌角攥紧的拳头，仿佛在克制什么。
林肆意识到自己露腺体给陆厌的动作有些冒犯，赶紧捂住了说：“不好意思，我忘记你是Alpha了。”
“除了牛奶，还有一股很清淡的味道。”陆厌说，“一时说不出是什么。”
林肆探头，悄悄暗示：“小苍兰？”
“是。”陆厌说。
林肆扬着嘴角：“谢谢！我知道了！”
“林肆。”陆厌喊住他。
“啊？”
林肆还在想，什么时候去融合一下两种气味，闻闻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说明——”陆厌说，“你的发情期，可能在最近几天。”
林肆从喜悦里忽然懵了起来，糯糯开口：“可是李医生说我半年内不会有发情期的……”
“假性发情。”陆厌说。
林肆皱了皱眉，回忆起陆厌将抑制剂扎进自己手臂的画面，顿时感觉自己半条胳膊已经在要废不废的路上了。
“这几天不要出门，我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别的Alpha也能闻到。”陆厌说。
林肆“哦”了一声：“我这几天也本来就出不去的。”
“我会让阿姨这几天不要来家里打扫。”陆厌说。
林肆又“哦”了一声。
他抬手用指尖勾起脖子边的绳子，将围裙摘下来，丢了魂似的转身回厨房挂起来。
可是在家有什么用呢……难道又让陆厌给自己注射抑制剂。
那不如包起来，然后让廖纪把自己送进医院，找李集成注射。
可是上次李集成又说最好不要注射抑制剂了……
林肆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啊，他总不能让陆厌标记自己的。
就这么想着，出来的时候他用手在后腰上蹭了蹭。
陆厌似乎没有要和他继续说发情期和信息素的事，只是端坐在餐桌前，用勺子喝汤，姿势板正，像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弄得林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他准备餐巾。
“你要开电视看吗？”林肆问他。
如果只是他们俩静静坐着吃饭，这么相对无言看上去会有些干巴巴。
陆厌就用语音指令开了电视。
林肆正对电视画面，握勺子喝完半碗排骨汤，正好陆厌碗也空了，他就伸手问他：“要装饭吗？”
“给我吧。”陆厌拿了他的碗，“装满行吗？”
林肆点点头。
陆厌去厨房以后，林肆托着下巴，感觉即使开了电视，他和陆厌一起吃饭还是如此尴尬。
尤其是刚讨论完信息素的事。
从住进2501开始，他就总是在麻烦陆厌，然而陆厌却很神奇地在这么多问题下，突然向自己道歉，想要和他和平共处。
林肆也想过，如果他和陆厌是以邻居的身份认识，他会觉得陆厌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也许他们的关系会比现在好很多。
瓷碗碰到餐桌面，没有发出清脆的声响，大约是陆厌放的很轻，林肆说了声“谢谢”。
他的本意是请陆厌吃一顿饭，但碍于他现在出不了门的情况，所以选择了自己动手。
电视依旧是财经频道，一个科技版从林肆去拍《想你六十六》说到林肆杀青回来都没说完，每天就是那么分析来分析去。
当那些老学究谈到超现实项目的时候，林肆歪过头，看了眼。
“怎么了？”陆厌问他。
林肆就说：“我之前接了一个代言，叫泡泡的社交软件，开始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交友软件，但是没想到里面的虚拟世界远比社交软件强大的多，感觉如果以虚拟世界为宣传口的话，应该会吸引更多用户。”
陆厌吃完一块豆腐，放下筷子：“虚拟世界毕竟是超现实项目，泡泡是行业内头一家，走的每一步都是第一步，不将它作为名牌推广的原因是，如果虚拟世界在起步阶段出现不可弥补的缺陷，还来得及直接毁弃，及时止损。”陆厌补充道，“来自用户口口相传的分散式推广，会给项目喘息的机会。”
林肆：“会有什么不可弥补的缺陷？”
“虚拟世界的玩家会以另一个身份，在世界里经历另一种人生，他们拥有新的社交、恋情、成就，甚至在出现不如意的时候立刻丢弃账号，以新身份再次出现，尽管不能百分之百等同于现实，但容易让人沉溺。”
陆厌抬眼看他：“如果一个人对虚拟世界的依赖超过了现实生活，或者一个人因为虚拟世界太过美好而对现实产生抗拒、厌恶的情绪，就会产生无法预估的后果。”
林肆回忆自己在虚拟世界里所见所闻，他仅仅是第二次进入虚拟世界，就能明显感觉到虚拟世界内时间被忽略。
虚拟世界的人不会感觉到累，感觉到需要休息，他们只要看着体力值，在最低点出现前，回到可以恢复的地方待机即可，等到几个小时后体力恢复，又可以重新出发。
“一个人的乌托邦变成一群人的乌托邦，现实世界就会受到攻击。”陆厌说，“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虚拟世界会设计成小镇形式，而且，设置许多由系统控制升级的环节是为了区分现实和虚拟。”
林肆听的一愣一愣的，饭都忘记吃。
陆厌看他，将盐酥虾往他那边推了推：“我说的那些没有那么容易发生，泡泡的虚拟世界还没有成熟到那个程度，而且开发者的想法是将它开发成一个休闲交友游戏，只不过是这条路上需要注意的东西很多，所以格外谨慎而已。”
林肆张张嘴，感叹一句：“你好厉害啊。”
陆厌夹菜的筷子停了两秒，才将藕丁放进碗里：“你喜欢这些高科技产品吗？”
“嗯……一般般，我的经纪人一直嫌弃我玩的游戏老土，我喜欢那些游戏，大概是因为通关模式都差不多，不用费太多脑筋和时间研究，”林肆说，“高科技产品的话，我可能只喜欢小机器人吧。”
“嗯，”陆厌说，“小机器人。”
陆厌突然简短的回答让林肆不习惯了一下，但后来一想，认识陆厌这么久，似乎也是第一次听陆厌和自己说这么多话，连上次他假性发情，陆厌也只是被迫说了三四句哄他。
“陆厌，”林肆弯了弯嘴角，“要谢谢你帮我，今天听廖纪说，没有那份停车场的监控记录，我们也很难澄清这次的谣言。”
陆厌还是那句回答：“没事。”见林肆的表情以后，他又补充一句，“总有办法解决，只是快慢问题。”
林肆轻摇摇头：“即使我本人否认，该传的谣言还是会传，”林肆捏着筷子，“其实也不一定要把白帆推出去，但团队意识到对方花了近小半年的时间来抓我的错处，还是决定严肃处理了，好在公司也没有反对。”
“能猜到是谁做这件事？”陆厌问他。
林肆想了想：“不知道，上午廖纪说是李钟，但时间线最早的照片……那个时候李钟也还没被你调职。”
“车牌号查到了。”陆厌说，“狗仔的车没问题，白帆的车也是他自己的，只是下午三点左右从滨港酒店开出去了。”
林肆问：“去哪儿了？”
“不知道。”陆厌说。
林肆“嗯”了一声，他本也没有报多大希望可以立刻找到策划这件事的人。
他咬了口饭，听见陆厌转折的语气：“不过，滨港酒店是刘慎岩的产业。”
林肆咀嚼半晌，抬头望陆厌，试着说：“我应该知道了。”
“李钟，刘慎岩，还有吗？”陆厌问他。
“秦宵。”林肆说，“我想，开始白帆也许是想过要和我炒CP获得热度，他有这个心思，但还没进行到多少，一直倚靠的李钟就被调职，李钟跳槽到航迹以后，就发了狠要和盛世对打，所以白帆是一颗不错的棋子，不过，能让刘慎岩也出手的原因应该只有秦宵了——”
陆厌隐约知道秦宵，当初他推掉林肆《想你六十六》主角剧本的时候，立刻就被秦宵的团队捡漏了。
他眉梢挑了挑，等林肆说后续。
林肆却看他这个挑眉的动作。
“怎么了？”
林肆不好意思地撇开眼睛：“没，就是我很少看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故意盯着的。”
“没关系，我的秘书最近也这么说。”
“哦。”林肆笑了笑，“挺好的啊。”
“嗯，”陆厌中指抵在桌上，敲了敲，说，“先吃饭。”
林肆就埋头吃，一碗空了以后又去盛了小半碗汤，放下勺捧着慢慢喝。
陆厌看他吃的差不多，问：“秦宵？”
“哦，秦宵和刘慎岩关系比较好，”林肆说，“然后我……”他纠结了一下要不要说秦宵和刘慎岩的事，最后还是没有和盘托出，“我因为一些事得罪了秦宵。”
陆厌却比他想的敏感许多：“一个Alpha和Omega关系好。”
被他猜到，林肆就捧着汤吹了吹，不做声。
吃完饭，是陆厌收拾的餐桌，林肆坐在沙发上隔着玻璃窗张望他，心里泛着一点点温馨。
入住这么久，还是第一次。
餐盘都放进洗碗机，陆厌冲净了手，将家居服的袖子放下来。
林肆就起身，指指自己卧室：“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房了。”
陆厌看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门合上，林肆不自觉呼出一口气，和陆厌相处没有之前那么难，却也不是一种特别特别轻松随意的状态。
他还是坚持在自己手腕上闻了闻，一点牛奶味都没有。他爬进被子，把每条缝隙都按住，呆到快睡着，才钻出来，并且立刻将被子扣住。
趴在窗户口给Y发了几句自己马上上线的消息以后，他猛地钻回被子里，用力一吸。
还是什么都没闻到……

第40章
林肆叹了口气，放弃想要闻到自己身上信息素的想法。
被子边的手机嗡嗡震动。
Y：【在睡觉吗？】
林肆：【没有没有，你吃过饭了吗？】
Y：【嗯，已经吃过了。】
林肆立刻问他：【那我们去虚拟世界玩？】
Y：【嗯。】
短暂的载入画面过去，林肆看清了卧室，在他旁边的Y也坐起来，说：“晚上好。”
林肆抓他的手，晃了晃，笑着说：“晚上好！”他按下卧室特效灯，流转的朦胧光影中，林肆盘腿坐在床上，另一只手也抓住Y，“今天都没怎么和你说上话，有点想你。”
他的手掌不能完全包住Y，但眼睛里却住了整个Y。
“宝宝。”Y很轻地喊他。
林肆笑的露出一排洁白牙齿，扑过去抱住他，小声说：“你是不是听见我昨天要和你说的话了？”
“猜到了。”Y说。
林肆翘翘嘴角：“那你下午说没听全。”
“是没听全。”Y双手放在他腰侧，绅士的虚扶着。
“那你把下午没说完的话也告诉我。”林肆说。
Y拍拍他后腰：“现在带你去。”
林肆立刻跳到床下，伸手拉他：“走走走！”
他们出门前，Y问他：“喜欢这里吗？”
林肆回头看：“这套一居室吗？”
“嗯。”
“喜欢啊，卧室那么好看，还有大阳台。”林肆说。
Y：“那过几天把它买了吧。”
林肆：“？？？日薪5个金币竟然就已经开始计划买哪里的房子了吗？”
Y笑着说：“是啊。”
他们下楼，在便利店将金币换成银币，乘坐电车抵达皇后镇最北边的万棋市场。
“这里是……”林肆看着一个个门店，“卖棋盘的？”
Y牵他的手，走到市场末尾，掀开门上的帘子，带他进去。
“欢迎来到棋牌街，”老板在门口打招呼，“里面请哦。”
晚上是最热闹的时候，棋牌街里的小桌上都坐满了人，Y在林肆耳边低语：“左手边的固定区是人机场，投币进入，只要赢了人机就能获得金币奖励，难度越高，奖励越多。”
“右手边是玩家场，自定义下注。”
林肆往左走，一个一个桌看过去，象棋、军棋、围棋、国际象棋、桥牌……
“我们俩可以一起打人机吗？”林肆问。
Y摇头：“只能一人参加，剩下一个观战。”
林肆点了点头：“那我们试试？”
Y回头看了一眼：“一会儿再来人机，现在自由人很多，去开玩家棋盘。”
他走过去，在一张围棋桌边盘腿坐下，给林肆扯了一张垫子一起。
“你好。”他和对手打招呼。
对面是个年轻男人，林肆看他的脸，隐约想起某个模特，猜测他大约是照着捏的脸。
“两个人？”那人有些不屑，“无所谓，两个人也行，反正也赢不了。”
“我来。”Y牵林肆的手，“我的小先生只观战，不会打扰棋局。”
还专注研究模特脸的林肆心砰的一击，紧接着跳动速度最快的地方蹿出一束火苗，烧得四肢百骸都滚烫，逐渐蔓延到脸颊和耳垂。
他连人带着垫子挪的离Y更近，手在Y手背上蹭了好几下，表示喜欢。
那人看他俩的小动作，从鼻腔里轻哼一声：“要下注就快点。”
Y伸手：“我随您。”
那人压了25个金币，Y挑眉：“我以为您很自信能赢我。”
Y压了100个金币，林肆都不得不吸了口气。
“第一天来，口气就这么大。”那人将剩下75个金币补上去，“小心输到换号重来。”
桌面电子屏上棋盘打开，Y持白子。
林肆对围棋一窍不通，就看着他们一言不发，你来我往地动作，但肉眼可见棋盘上的黑子越来越少，白子占据棋盘，桌对面那人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再过两分钟，电子屏上跃出三个字：白子胜。
林肆抱住Y的手臂：“赢啦！”
他们将对方的100金币收下，小财迷林肆笑着同对方说：“谢谢谢谢！”
“再来一盘！”那人说。
Y扭头问林肆：“会不会无聊？”
“不会！”林肆心说，不到二十分钟赚一百金币，完全不会无聊的好吗！
他们又开第二局，Y继续压了100金币，对面骑虎难下，只压出50金币。
这局比上局更久，半个小时Y才赢下来，拿到50金币。
那人不舍得再压，林肆和Y也觉得他的金币不够多，便换了棋桌。
又在象棋桌赚了300金币，Y不再走，直接在玩家场开了一张棋桌，从店主那儿借来一张纸，贴在一旁。
【奖池金币1500金币，所有棋牌类可选，赢一局即可全部拿走】
“真的能行吗？”林肆小声问Y。
“不知道，”Y说，“输光了的话，我们就只能去住垃圾站了。”
林肆轻轻一笑，靠在Y肩头上等着：“那你准备好明天和我一起去做餐厅的服务员。”
他说完，果然有人眼红奖励，来到牌桌前。
“开局请付300金币。”林肆对他说，“只要你赢一局，我们的1500金币就都归你。”
入场费不算便宜，但也有愿意赌一赌的玩家。
然而一晚上，Y没有输过一盘，他很聪明，没有直接了当地赢对手，而是给对手一些能赢的希望，让他们产生一种可以势均力敌，最终憾败的错觉。
所以不断有人想要挑战，觉得自己有赢得金币的机会。
“一个人一星期只有一次挑战机会，”林肆拒绝重复挑战的人，“不要沉迷棋局哦。”
而后无论是象棋围棋还是五子棋，Y依然没有输过。
林肆只顾着在从面板里看金币余额，手从抱着Y的胳膊变成抱着他半边身体，恨不得把Y姓小聚宝盆塞进自己口袋里。
“活动结束了。”林肆拒绝后来的几个人，关闭电子屏，顺利收摊。
Y看他一晚上笑的嘴角就没掉下来过，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顶：“开心吗？”
“开心！”林肆开了面板给他看，“八千四百多……我们现在肯定是虚拟世界里最有钱的人！”
Y牵他在棋场里走，问：“你想玩吗？”
“可是我只会下五子棋，桥牌也玩的很差……”林肆说，“会亏钱的。”
Y指了指右上角的四人桌：“飞行棋呢？”
林肆搓搓指头：“那……我们玩一下？”
Y带他过去。
刚在下五子棋的时候，林肆就抓着他胳膊一幅欲言又止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俩的位置变换，林肆坐在桌子正中间，Y守在他身边。
同桌的三个人都听说了今天晚上开局的大魔王，见他们坐在对面，不由得有些怵他俩。
“5……5个金币吧？”他们说。
这正合林肆的意，他投了5个金币进奖池，开始飞行棋。
他们的是蓝飞机。
两分钟，林肆压着嘴角：“我被打回家了。”
十分钟，林肆颓废地趴在桌沿：“我又回家了……”
二十分钟，林肆抱住Y大哭：“我都到家门口了他把我打回去……”
Y笑着握住他掷骰子的手，往电子屏上轻轻一扔，扔出一个六点。
林肆：“！”
他刚回家的小飞机重新起飞！
最后在欧皇Y的帮助下，林肆勉强没有垫底，拿到第三名，只亏了三个金币。
他摸着自己的手离开棋牌街：“怎么这么臭的手……”
Y牵过他，走在辉煌的夜市中。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林肆和他站在路边等电车，问道：“我们明天还来吗？”
“过几天，”Y说，“这些人认识我们，明天还来，不会有那么多人来挑战。”
林肆点点头，有些担心地问：“我们赚这么多，会不会被制裁？”
“控制人数和金币，一个人只能挑战一次，一次300块，没有到被制裁的地步。”Y说。
林肆抱着他的手臂：“你怎么下棋这么厉害？”
“以前做过棋牌类的软件，要先研究玩法才能设计算法。”Y说。
林肆感叹一声：“你们都好厉害啊……”
“我们？”Y问他。
“哦，还有我老板，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林肆说，“他也很懂计算机行业的样子，今天还和我聊了泡泡的虚拟世界。”
Y静了不长不短的时间，问：“你之前说不喜欢的那个老板？”
“嗯，”林肆想了想，“不过现在觉得他人挺好的，我们也握手言和了，虽然一起相处还是有些不自在，但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
Y问他：“是吗？”
“嗯，以前不喜欢他的时候，觉得他哪里都讨厌我，但是他说我很好的时候，我就也觉得他很好。”林肆想起什么，晃晃Y的手臂，说，“对了！我今天知道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了！”
Y全然不知的样子，问：“什么味道的？”
林肆小心翼翼看了一下周围，趴到Y耳边，像说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样：“牛奶！牛奶味的！香香的！”
Y笑的很轻，像羽毛扫过林肆耳廓，温温痒痒。
林肆垂下头，红着脸说：“干嘛笑我……牛奶味很普通吗？”
“没有，很特殊，”Y说，“我很喜欢。”
林肆抬头，眼睛里写满了期盼：“真的吗？”
“嗯，没人会不喜欢的。”Y说。
林肆满意地笑，给他补充：“听说还有小苍兰的味道，也很香的。”
他们俩在午夜电车站台齐齐笑着。
眼前一只白色小猫踩着爪子路过，立在站牌下，看他们。
林肆注意到它，晃了晃Y的手：“有只猫。”
“应该是流浪猫。”Y蹲下，伸手过去。
猫咪就凑过来，在他手里蹭了蹭，小声地“喵”了一句。
林肆躲在Y身后，从侧面偷看：“怎么虚拟世界还有流浪猫啊？”
“宠物系统是存在的。”Y说，“你想养吗？”
小猫又“喵”了一声，林肆心好像被它用爪子挠了一下，但还是没有靠近。
“为什么怕小动物？”Y用手臂圈着流浪猫。
林肆抿了抿唇，垂眸看着整齐的地砖：“它们会咬人，被咬了就要打疫苗，我不喜欢打针。”
Y明显无措的表情让林肆有些愧疚，他说：“不过我想试一下——”
话没说完，Y的另一只手臂就将他圈进怀里：“宝宝，以后都会变好的。”

第41章
Y将小猫给他：“抱吗？”
林肆吸了口气，没有特别敢，Y就笑着说：“它咬你，你也感受不到的。”
这么一想，确实是啊，林肆揣摩完，就把猫抱到了怀里。
虽然小猫不像真猫那么软软的，林肆抱它也只是曲着手臂托住一团空气，但不知是程序设定还是如何，它乖巧极了，前腿趴在林肆胸口上，小声的“喵”了一声又一声。
他们上了电车，坐在角落的座位，Y问林肆：“取个名字吗？”
“……你取吧，他们都说我土。”林肆试着和小猫互动，伸手指过去的时候，看它伸出舌头一舔一舔。
“泡泡？”Y问他。
林肆确认了一遍：“泡泡？”
“我们是在泡泡里认识的。”Y说。
林肆将猫放在大腿上，拨拨他的耳朵，小声喊它：“泡泡。”
“喵~”泡泡摇了摇脑袋。
林肆就咯咯笑了：“我真是太佩服虚拟世界的开发者了，能做出这么可爱的小猫。”
Y靠在椅背，轻轻勾了嘴角。
电车外有沙沙的风声，林肆抬头看了眼时间，快到一点，就问Y：“这么晚睡没关系吗？”
“明天事不是很多，”Y伸手在泡泡头上揉了揉，说，“我要说的事情告诉你了，你要说的事情要不要告诉我？”
林肆一晚上早玩嗨了，笑着问：“我要说什么事情？”
窗外流畅的速度线成为背景，Y低哑的声音响起，他问：“宝宝，我们现在算在谈恋爱吗？”
林肆手一愣。
这句话好耳熟。
他想起来，是他很久前问过Y的。
“算吗？”陆厌问。
林肆躲了一下，脸扭过去，故意逗他说：“我不知道。”
半晌，周遭没了声音，林肆赶紧回头找人，一眼撞见蹲在他身前的人。
Y单膝抵着电车地面，躬腰认真望他。
电车到站，三声警报后，他们身后的门就缓缓拉开。
“宝宝，”Y将他两只手都握住，有些不太适应说很肉麻的话告白，但语气堪称虔诚，“跟我回家吗？”
林肆指头在Y的手心里扣了扣，随后在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轻轻说：“回啊，跟你回家。”
“嘟——”一声警报。
“嘟——”两声警报。
林肆抱着泡泡急匆匆催促：“要过站了……”
Y将他从座位上打横抱起，在第三声警报中，跨出电车。
林肆心跳如擂鼓，触电般的刺激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更是接连波及脸颊和嘴唇。
他或许是坐在自己床上，也或许是真真切切被Y连人带猫抱在怀里。
“说好跟我回家了。”Y抱着他在站台上轻声耳语。
林肆闷闷点了点头。
Y用额头贴了他一下，不是调侃，而是真的问他：“害羞了？”
“才没有！”林肆将泡泡举起来挡在他们俩之间，“我昨天就比你先告白了，不然你先答应一下走个流程。”
Y定定看着他。
林肆探头出来，脱离全黑的视线：“不答应我吗？”
回答他的是眼前逐渐放大的Y的脸。
！
好像是被亲了！
林肆愣愣地，眨了眨眼睛，急着问：“你亲我了吗？亲哪里了啊？我感觉不到啊！这样亲没有用的啊！”
Y浅浅笑着，正想答他，林肆赶紧捂住嘴：“你不许亲我嘴巴！”
Y一顿，问他：“为什么？”
“见……下次见面的时候再亲。”林肆说，“初吻很珍贵的，我不要什么都感觉不到……”
Y垂眸，很想用手碰碰他的脸，空不出手，就用额头抵着他额头：“没有亲你嘴巴，亲了这里。”
林肆伸手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又向前慢慢摸到Y的脸。
“喵～”泡泡在他怀里轻轻叫了一声，“喵～”
他在站台上的笑声比春夏之交的夜风还爽朗：“回家啦！快走！”
法国梧桐影影绰绰，阶梯上的男人背影坚毅，抱着怀里人的手臂却温柔地快要将人融化。
“泡泡也放在床上一起睡吧？”
“不要放中间。”
“不会挤到它的啊……”
“不行。”
————
林肆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他拉开窗帘，被盛午的阳光刺到眼睛，但也在一瞬间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扑回床上，打开手机，果然收到Y的【早安。】，他笑了笑，给他回复：【我刚醒！】
Y：【中午怎么吃饭？】
林肆挠了挠头，昨天廖纪说今天要送剧本过来，应该会顺便给他带午饭，于是就说：【有人送饭的】
热热热热恋期的少年不管不顾，只单单追问：【今天晚上有空吗？】
Y犹豫了半分钟才说：【晚上有个会，回家很晚。】
林肆抿抿嘴角，给Y发了句语音：“那我等你回来。”
Y：【不知道几点，太晚的话就早点睡。】
林肆：“没关系，我顺便去虚拟世界喂泡泡。”
Y：【早上我去喂过了，下午六点左右你再去一次就好。】
Y：【软件里有快捷指令，浇花饲养这些都可以不用特意进虚拟世界一趟。】
林肆再次在心底赞赏开发者的贴心，活该他赚钱。
客厅门铃响起，林肆看了眼时间，跑出去给廖纪开门。
“一早上不回消息，肯定才醒吧，”廖纪进来，把午饭放在桌上，“我还说你要是不给我开门我就把剧本扔门口走人了。”
林肆人逢喜事精神爽，笑着抱住午饭，特高兴地讨好廖纪：“没有了嘛，我算好的，肯定会给你开门。”
“你啊！气死我！”廖纪卷着剧本敲他脑袋，“知道叶导给角色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林肆慢吞吞喝汤，乱七八糟“嗯”了几声就糊弄过去。
“陆厌不在家吧？”廖纪问。
林肆手一顿，他早上起来太兴奋了，根本就没注意到陆厌在不在家，他放下碗筷，跑到陆厌门口敲了敲，没声。
“看来是去上班了，不过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晚还在家。”林肆走回来，看到茶几上的纸条。
【晚上有事，李阿姨这个星期都不会来家里，如果不想做饭给段洋打电话，他会送到门口。】
林肆放下纸条，悠悠叹气：“你说做总裁也不容易，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挺惨。”
“你又知道了？”廖纪说。
林肆转转眼珠：“我听他闹钟都设的六点半啊，平时也是公文包拎上拎下的，难道还不敬业啊？”
“前几天还听盛世的员工说陆厌从工作狂变成准时的下班族了，”廖纪说，“他们说他家里估计藏了Omega。”
林肆一口汤呛在喉咙里，咳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就被他们猜中了？”
廖纪拍他头侧：“你想个屁，人家说的能是你吗。”
林肆回忆了一下：“陆厌是回家很早，可是他好像也没出门去见什么Omega，一般晚上都在家里呆着，”他忆起上次深夜在门前的碰面，又沉思着认真道，“也许是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出门了吧。”
“你吃你的饭，不要说那么多话，”廖纪掏出笔电坐在他旁边，“等这件事再平息平息，到时候给你安排个采访，你简单说两句，解释一下和白帆在盛世娱乐拍到的那组照片。”
林肆“哦”了一声，问：“白帆现在怎么样了？”
“你记得吗，他和你是同期，你们的合同是一样的。”廖纪说，“整整八年的卖身契。”
林肆点头：“那他也是今年合约到期？”
“嗯，他会盯着你做这些，也是仗着自己马上合约到期，和李钟私联，无非就是打算这边解约或者合同到期了，直接去航迹娱乐旗下。”廖纪说，“至于李钟许了他什么好处我就不知道了，但如果他这次真的蹭上你男朋友的名号，估计有没有李钟他都能火一把。”
林肆打开瓷碗，细嚼慢咽地吃。
廖纪边打字边说：“我有时候是真欣赏你啊，不管遇到什么事儿都能这么淡定，娱乐圈里真找不到另一个了。”
林肆抖抖眉毛：“事发的时候我还是有紧张的。”他叹了口气，“我最近才觉得啊，自己没什么本事，要是不好好在娱乐圈赚钱，就真的没别的方法生存了。”
廖纪笑他：“祖宗，你这张脸去哪里都能赚钱的，实在不行还能卖编曲。”他合上笔电，正经道，“公司现在和白帆解约，以后见着面，要小心点。”
林肆听令地点头。
“这几天在家，看看剧本，把《想你》的主题曲编了，等能出门的时候，恐怕你有几个月都不能休息了。”廖纪收好东西出门，“好好珍惜时间吧少年。”
林肆把炖盅和瓷碗都放进洗碗机，抱着几叠剧本钻进房间。
一直到窗外天色擦黑，穹顶缀上几颗白亮的星子，他才揉着颈脖子起身。
Y也没给他发消息，林肆掐着饭点Y可能不忙的时间，给他发消息：【在干嘛呢？】
而城市另一端，极尽奢华的餐桌上，陆厌打开手机，在输入框敲下一行字：【在外面吃饭，尽量早点回家。】
“陆总真是大忙人啊，这个时候都还在处理工作。”一声揶揄在桌上响起。
陆厌眼里的温柔消失殆尽，抬眸看坐在自己斜对角的男人。
郑浩，刘慎岩的Alpha。
“陆总一向难请，”桌上另一人看似笑着打圆场，实则阴阳怪气，“今天可真是卖了郑总好大一个面子。”
一桌人里当数陆厌最年轻，但他坐在那儿，处变不惊，淡淡看着他们，比那些肥头猪肚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威严许多。
“年轻一辈也总要来取取经。”他说。
陆厌手里的酒杯往一边倾斜，红酒挂杯，一时间，郑浩也不能透过玻璃曲面看清陆厌的眼。
“什么取经，都是客气话。”桌上有人跟着奉承，“年轻人才是主要动力啊，我们还要仰仗着你们年轻人，何况陆总英雄出少年，盛世和尚品握在手里，以后前途无量！”
陆厌嘴角没有欺负，举杯，所有人便一起。
“说到盛世啊，最近那个小明星可是火，哪里都能看到他的新闻，陆总应该也有见过那人吧，叫林肆的。”
陆厌狭长的眼睛眯了眯，不动声色将酒杯放下，看向那人：“我不太管盛世娱乐，听陈总的意思，林肆很火。”
“那我不敢说，陆总的人我哪好评价。”
使者将端着醒酒器，陆厌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微等一等，他少有地带着语气起伏，眸子半抬：“我有一个疑惑，郑总目前是单身吗？”
“陆总什么意思？”郑浩沉了眸子看他。
“我在滨江酒店碰到刘总和航迹的艺人秦宵关系很好，进了一间房，以为郑总已经协议离婚。”陆厌说，“看来是我误会了。”
出笼的野兽，露出爪牙，用危险的声音说：“不好意思。”

第42章
林肆翻过一页纸，将写好的旋律和和弦全部否定，重新按下琴键。
焦头烂额到十六分音符都变成小蝌蚪的时候，林肆打开手机，发现Y还是没回消息。
他叹了口气，从琴凳的三分之一的位置往后坐，最后干脆盘腿坐好，支着下巴琢磨，要不要把自己恋爱的事情告诉廖纪。
廖纪要是听说他谈恋爱了，网恋，对方还是个没名没姓没见过面的人，大概真的会把他手机没收掉，再找关系把Y查个底朝天。
但是一直不说的话，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去见Y。
他把本来就挠的一团乱的头发弄成一个鸡窝，慢吞吞从琴凳上下来，又垂头丧气地爬到飘窗上，捡起地毯上的游戏机，左右划了几遍，找到陆难新推荐的游戏，费脑子地开始闯关。
不过半个小时，他就趴在抱枕上呼呼睡着。
窗外的灯火都熄灭许多时，隔壁2501识别器轻轻滴了一声。
家里只有玄关的灯是亮的，陆厌换了鞋，穿过客厅，站在走廊中央。
林肆的房门开着，陆厌隐约从黑暗中辨认出掀开的被子。
没人。
林肆不在家。
他翻看手机，林肆晚饭时候问过他一句，他说在外面吃饭以后，林肆就没再发消息来，后面就只剩下陆厌在车上给他说的【回家了。】
十一点半。
林肆这个点不可能不在家。
陆厌再给他发一条消息，试探着问：【睡了吗？】
十分钟以后，聊天框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焦虑情绪轻轻蔓延，陆厌端正地坐在客厅里，给林肆拨了电话。
一分钟的嘟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陆厌已经边听边走到了门口，但手按住门把，他却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林肆。
酒局结束以后郑浩愤然离席，陆厌和剩下的人续了场，终于在灯红酒绿里谈了该谈的生意。
所以，他喝了不少酒。
醉意让他有些发晕，但还算清醒，他转而拨电话给廖纪，只问：“林肆还回家吗，不回来我锁门了。”
廖纪听的一愣一愣的，心说虹膜解锁的门还能反锁？
但他还是立刻抓住重点，急冲冲问：“林肆出门了？！”
“他不在家。”陆厌说。
“不可能的，这几天都没有安排工作给他。”廖纪沉吟几秒，一拍掌，“去隔壁看看，他可能在那边写歌，关门了听不见声音。”
陆厌连“嗯”都没说就挂了电话，换鞋走到隔壁。
客厅的灯是亮的。
这极大地缓解了他的焦虑心理。
陆厌拧开录音室的门，看见散落在钢琴边的七八张琴谱，上面有林肆画的潦草但可爱的音符，陆厌弯腰拾起一张，视线下垂，看见飘窗上搭落的一条长腿。
林肆正面趴在抱枕上，左腿折起来，右腿落在地上，右手边还有一只游戏机。
心脏安全着陆的感觉让陆厌平缓了呼吸，他轻手轻脚将琴谱全都捡起来放好，然后才走近了林肆。
林肆只露出一半脸，剩下一半被抱枕挤着藏起来，陆厌给他顺了顺炸毛的头发，见他毫无反应，又伸手在他脸颊上碰了碰，不像上次那样短暂急促，而是用指腹轻柔地摩挲。
林肆终于蹭着抱枕动了动，搁在飘窗上的手也垂下来落在空气里。
陆厌鼻息之间全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奶香气味。
他真的很想喊他一声宝宝。
但最后还是作罢，他的手离开林肆脸颊，下挪到背上轻拍了两下：“林肆。”
林肆闷闷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陆厌的手悬在空气里，不过多久还是收回来，他耐心地将林肆侧搂着，后来发现抱枕拿不走，只好连人带着抱枕一起抱起来。
走到2501门口时，林肆半梦半醒，眼前是朦胧的玄关灯光，他恍恍惚惚地开口：“哪里啊……”
“家里。”陆厌脱了鞋。
林肆抬手揉眼睛，抱枕一松掉到地上，他梦呓般说了句：“泡泡掉地上了……”
“……”陆厌很想笑，但还是还是忍住，顺着他的话说，“我一会儿捡起来。”
林肆阖上眼睛，小声自言自语般说：“你回家了啊……”
“回晚了，对不起。”
陆厌将他放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松开手，林肆就环住他的手臂，脑袋趴过来，也不说话，又呼呼睡着。
陆厌用另一只手掀了被子盖住林肆，林肆便往上拱了拱，抱他更紧。
动弹不得就干脆不动了，陆厌靠在林肆床头，垂眸望林肆恬静的睡容。
他想，以林肆的性格，无论走到哪儿都会被人喜欢，如果不在娱乐圈，林肆应该会在学生时代遇到一个极尽喜爱他的Alpha。
就像虚拟世界里一样，赤诚的少年会主动告诉他的Alpha心里的情愫，得到回应以后像只粘人的小猫，每天期盼着和他在明亮的教室里见面。
他们可能还会大学一毕业就结婚。
紧接着，20岁的林肆，会像所有新婚的Omega一样，抱住他的Alpha，或者被拥在怀里，度过每一个美好的夜晚。
陆厌手掌隔着被子摸他的肩膀。
他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这一刻了。
能抱住林肆的时间，像是上天送给他人生的一点温暖，和恩赐。
他不喜欢Omega，在年纪更轻一点的时候，他甚至憎恶所有Omega。
在他心里，Omega像菟丝花一样攀附在Alpha的身上，只要释放一点信息素，他们就会失去意识，沉沦下陷，丢弃自我，俯仰由人。
醉意让人思绪绵连起来，陈旧的画面重新出现在面前。
陆厌的回忆中，他母亲每晚都会坐在偌大的客厅里，披着毛毯看和陆绍明的结婚影像。
画面里笑的甜蜜，她就跟着流泪。
陆绍明是否爱过郁翎，陆厌无从得知，但至少从他有记忆开始，陆绍明身边的Omega就多到记不住长相。
郁翎像空谷里开败的花，被人盗取所有颜色然后丢弃。
她抱着陆厌，反复看那些录像，夜越深，陆厌就能越感觉到滴落到自己脸颊上，郁翎的泪水逐渐失去温度。
后来，一个天气很好的日子，郁翎给陆厌穿上新衣服，带他去游乐场，坐在旋转木马旁的长椅上，当陆厌转过来就马上笑着挥手，在陆厌出来的时候张开手抱住他，问他玩的开不开心。
也是那天晚上，郁翎在她和陆绍明的卧室里睡着，再也没有醒过来。
她像小说和电影里所有懦弱无用的原配一般，温温吞吞过了一生，到死也是安静的。
陆厌从郁宅回来，郁翎已经被人用白布盖住，从此以后，有关郁翎的记忆都就此被尘封，只留下最温柔的笑貌。
陆厌到现在都记不住那个天气很好的日子是几月几号，连每年到了那天，陆绍明例行公事良心发现般地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祭奠，陆厌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郁家和陆绍明势不两立，切断所有和盛世有关的资金链，要回陆厌。
陆厌却执意留在了陆绍明身边。
他由保姆照顾着，无声地长大成年，隐瞒所有人，用郁翎去世前专门为他留的信托基金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科技公司，同时也和陆绍明虚与委蛇，扮演他最聪明、最得意的儿子，等陆绍明在Omega床上中风重病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拿回所有属于郁翎的财产。
他冷眼见证一切发生。
因为这是他想要的。
他沉着一颗心，活的不像少年，每日将自己扮演成一个没有喜怒的机器人，唯独在遇见陆绍明身边那些Omega时，脸上才会流露出克制不住的厌恶。
所以他想，没有林肆，他就不会拥有任何亲密、关心和喜欢。
林肆是春日的暖阳，是夏夜的长风，陆厌花光所有运气才终于在冬日抓住他捧来的新雪。
实在喜欢。
“嗯……”林肆轻轻喊了一声。
他抓着陆厌的手紧了许多，他从躺着逐渐换成依靠陆厌的姿势。
陆厌就帮他把被子掖了掖。
但林肆更难耐地推掉被子，呻着断断续续的声音，趴在陆厌胸膛上，粗重地呼吸。
陆厌心里的弦一紧，用手背探林肆的额头。
烫的可怕。
陆厌叫他的名字，林肆就“嗯”一声，然后迷迷糊糊地喊他“Y”，又用手扯光自己的衣服说“热”。
“宝宝，等一等……”陆厌按住他的手，艰难地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电话给李集成。
嘟声过去，没有人接听。
林肆额头上全是汗，已经挣扎着把自己衣服扯了，这会儿像累了趴在他胸前喘气。
“听的到我说话吗？”陆厌摸他的脸，“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林肆抱着他点头。
“哪里难受？”陆厌问他。
林肆“哼”了一声，还是说“热”。
陆厌帮他把被子全掀走，托着他坐好，像上次一样，让他靠着自己，下巴搁在肩上：“有没有好一点？”
林肆却推他，不想和他贴在一起，喊热，但信息素味道一没那么浓烈，他就又趴回去，脸在陆厌肩头蹭在蹭去。
手机几乎要被陆厌捏碎，他将林肆挪了些位置，换坐到自己大腿上，但不过两秒，林肆又自己滑了回来。
陆厌的状态甚至要比林肆狼狈许多，他按住林肆扯自己衣服的手，不断给李集成拨电话。
“宝宝，”陆厌直接拿起林肆放在他裤腰上的手，用警告的语气吓了他一句：“不准动。”
“陆……陆总？？？”李集成整个人都清醒了，“什么事啊？”
陆厌深吸了口气：“林肆好像又假性发情了，情况比上次更不好，一直说很热，也不是很有意识。”
“他……”李集成睡懵的脑袋一下也反应不过来，正要说话，就听见陆厌克制的劝阻声。
李集成脱口而出：“宝宝？”
陆厌根本听不进李集成那些与正事无关的话，只问他：“要给他打抑制剂吗？”
“不行！”李集成赶紧阻止，“都说了不能打抑制剂！”
陆厌像怀里抱了个蹭来蹭去的小火炉，自己被熬的满头是汗。
“你试试不要动，看他想要做什么。”李集成说，“我现在也不确定他是假性发情还是……真到了发情期。”
陆厌本来就自暴自弃，放任林肆扯他衣服，现下干脆松了林肆身上所有桎梏。
小火炉趴在他肩头，眼睛迷离地半睁，像要哭了，又像跑了几千米下来喘的要命，蹬着蹬着就用脚把自己的睡裤也踩下来一半。
陆厌绝望地闭上眼睛，等林肆的动作。
但林肆好像也只这样。
他浑身发烫，想尽一切办法图一丝凉快，但又馋陆厌的信息素不得不靠近他，两边互相纠结，最后弄得自己痛不欲生。
“他只扯我的衣服。”陆厌压着嗓子说。
“那还好……”李集成沉默两秒，说，“你给他做个临时标记吧。”

第43章
良久，李集成没有听到陆厌的回答。
他急着说：“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林肆是个病人的事实？我是没有说清楚他的病情吗？找不到几个Omega假性发情能到他这样没有意识的，你们听听医嘱行不行啊！”
陆厌没再等，低低答他：“知道了。”便挂掉电话。
林肆跨在他身上，手臂圈着他的腰，鼻尖抵住陆厌的腺体位置，一阵一阵拍来热的鼻息。
陆厌揉揉他汗湿的头发，自言自语般问出一个属于“陆厌”的问题：“你会允许我标记你吗？”
没有任何回答，陆厌手从后面绕上来，按在林肆的腺体上。
林肆几乎是在他手指触上来的一瞬间呜出声。
陆厌感觉到嫩白皮肤下突突跳动的腺体，他试着靠在林肆耳边说：“林肆，我是陆厌，我现在给你做临时标记，你听的见就点点头。”
林肆却往他脸颊上蹭了蹭。
陆厌的自制力已经用到极致，话几乎是从喉咙里艰难地逸出来：“宝宝，我轻轻咬一口。”
林肆下巴在他肩胛上撞了一下，陆厌默认成点头。
他低头望着林肆的腺体，喉头像被火燎过，一直烧到胸口，在林肆下一个挣扎动作之前——
陆厌在腺体上落下一个亲吻。
优质Alpha身上强大的压制力和征服欲让林肆连零零散散的意识都拼凑不出，他本能地在陆厌的亲吻下颤抖和满足。
两秒后，他的腺体被Alpha的牙齿刺破，疼痛让他喊不出声音。
但疼痛里的Alpha信息素让他感受到极致的欢愉，他张着嘴，眼角挂住泪珠，不停抽着吸气。
林肆身上的热汗弄湿陆厌，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充满整间屋子。
陆厌全身肌肉都绷紧，他从来没想过临时标记林肆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压力，甚至在某个瞬间就要失去理性。
他的手指扣住林肆的腰，皮肤上已经烙出手指印。
脑子里的弦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陆厌从喉咙里低低嘶吼出一声，才将林肆松开，手扣着他的下颌，在他头侧和耳尖落下细碎亲吻。
Alpha标记后的温存亲昵极大抚慰了Omega，林肆藏在陆厌颈窝里，不停流眼泪，小幅度颤抖。
陆厌做了几次深呼吸，手挪到林肆后背，放缓力道地抚摸，又吻了吻他腺体上的咬痕，直到伤口看上去不那么狰狞。
闹腾了太长时间，林肆筋疲力尽，哭着哭着就在陆厌身上睡着，像被Alpha用信息素包起来保护住的小宝宝。
在终于听到林肆沉稳呼吸时，陆厌松了口气，用手背蹭掉自己额上和鬓角的汗珠。
他将林肆放在床上，起身到卫生间找了林肆的毛巾，用温水泡了泡，拧干以后回来。
把林肆上身囫囵着擦完一遍，他又从林肆衣柜里找了套看起来像睡衣的宽松衣服，套在他身上。
之前准备的抑制剂没用上，但专用的腺体修复贴也是准备了的，陆厌取了一片贴在林肆腺体上，用手轻柔地按实。
最后给林肆盖上被子，陆厌才关上门离开房间。
一个小时后陆厌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浑身上下散发出一阵寒凉，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坐在客厅里。
窗外是一片摸不着的黑色，陆厌拇指和中指按住两边太阳穴，晚上那点醉意已经消散无影，随之而来的是混乱的片段记忆。
他身上还留着林肆的信息素味道，丝丝缕缕萦绕鼻尖，每清晰地闻到一次，神经就要没理由地跳一次，他起身打开厨房的灯，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从升腾的热气里隔着客厅和走廊的空间望向林肆所在的位置。
他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好感积累是否足够让林肆对今晚的事情淡然了之。
在林肆醒来之前，他给李集成打了电话。
那边也等着没有睡。
“怎么样了？”李集成问。
“睡了。”陆厌说，“临时标记以后哭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集成呼出口气：“那就行……”
“如果这件事他要兴师问罪，我希望你能替我承担。”陆厌说。
李集成：“？？？”
“我和他的关系不能再差下去，”陆厌说，“也会影响之后的治疗。”
李集成：“？？？”
“步万年下台的事你应该听说了。”陆厌换了了突破口。
李集成：“……那真是谢谢您了，我现在到处被人喊院长公子。”
“你父亲为人正直，是院长的不二人选。”陆厌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但我还是希望……”
李集成：“好了，我知道了，我的锅，是我强迫你临时标记他的，没什么事我就睡觉了。”
陆厌：“谢谢。”
“不、用、客、气。”李集成电话一掐，被子往头上一掀，呜呜糟糟骂道，“姓陆的一家都是脑子有病吗？爹是疯的儿子是坑的！”
————
厚重窗帘阻挡烈阳，床上的人用腿踩了踩被子，玩偶立刻被挤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
一小片金色光芒照进来，林肆感觉哪儿都不太舒服，干脆抱着被子翻了个身。
还没翻到一半，颈后明显的疼痛感就刺得他立刻清醒。
林肆“嗷”完一声，立刻用手去摸，没有如愿触到皮肤，只按住了一块柔软服帖的腺体修复贴。
他猛地睁开眼睛。
腺体本来就是私密位置，现在莫名其妙地被贴了东西，还伴随着一阵疼痛……
林肆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视线刚下移，就看见自己身上套着的条纹家居服。
这件衣服不是用来睡觉的，他不可能穿着这件衣服睡觉。
林肆抓着自己的袖子，慢慢出神，昨晚的记忆像拼图碎片，他努力一块一块捡拾，却也没有得到一个完整的图案。
“不是在这里睡的……”林肆喃喃道，“应该在录音室……”
然后Y来了，泡泡也来了……
他拍拍脑门，不对的，Y和泡泡不可能出现在家里，应该是做的梦，他往下想，两分钟后，猛地瞪大了眼睛。
“我是陆厌……”
他听见了这句话了，只是当时他没办法做任何回应，然后，陆厌给他做了临时标记。
牙齿咬破了他的腺体。
抱着他。
还有什么……
林肆记不起来了。
他慌张地用手捂住腺体，又扒了扒自己身上的衣服，反应过来以后，鼻子立刻泛酸，无措地看着被面。
为什么没有一点意识。
为什么不能拒绝陆厌。
为什么睡到现在才醒来。
陆厌早就说了这几天有可能到发情期，他为什么不搬到廖纪那边去住，为什么不记得让廖纪给他带抑制剂过来。
脑子里自责的话过去一条又一条，林肆用手撑住额头，久久没有动弹。
手机亮了不停闪烁，消息、电话推送上来，林肆按了接听键，用嘶哑的声音问：“喂。”
“我是李集成。”李集成说，“刚醒来吗？”
林肆低低“嗯”了一声。
“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李集成问，“临时标记以后。”
李集成知道这件事他不意外，林肆摇了摇头说：“没事。”
“临时标记的咬痕愈合需要两天左右，这段时间要记得贴修复贴。”李集成说，“也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你现在身上应该还有陆厌的信息素。”
林肆闭了闭眼睛，用毫无起伏地声音回答：“知道了。”
“不要这么低沉啊，不就是给陆厌咬了一口，也没什么的，临时标记几天就过去了，几天以后你又和他没有关系了，你就想象成一种特定的抑制剂，注射的人和注射的方式特殊些罢了。”李集成吸了口气，“不过这事也……不能，怪，陆厌。”
林肆听不太进去，随意“嗯”了几句。
“昨天快两点的时候他给我来电话，你当时发热，他急坏了，”李集成说，“问我要不要给你打抑制剂，但我让他临时标记你了。”
林肆睁开眼睛，问：“我什么时候才会好？”
“如果能够迎来正常而且规律的发情期，就基本没问题。”李集成说。
林肆又问他：“如果在那之前，我还会假性发情呢？”
“我依然会让陆厌临时标记你。”李集成规劝道，“林肆，你的病虽然不会即时反馈出病感，但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不然不会第二次假性发情就失去意识，你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病人。一辈子那么长，难道为了这点羞耻感就不要过了吗？”
林肆躬下腰，脸埋进被子里，好半天才用哭腔说——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李集成那边也愣了下，结巴道：“那……那也没关系啊……都说临时标记不打紧了。”
“等等……你喜欢的那个人是Omega还是Alpha？”
林肆说：“Alpha。”
李集成是世界上少有的知道林肆不是Alpha的人，他现在喜欢上一个Alpha……岂不是，以Omega的身份喜欢的。
震惊之余他很快给林肆出主意：“如果你完全信得过那个Alpha，你就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同居，匹配率也许没有和陆厌的这么高，但至少和他一起住，让他给你临时标记，你会乐意。”
李集成沉默半晌，懊恼地“啧”了一声，否定道：“陆厌的Alpha信息素……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他是优质Alpha，信息素不只是强大，纯净度也比一般Alpha高许多，你和他住了这么久，我不确定换一个Alpha的信息素会不会产生异变，不然你带……你喜欢的那个人过来，我们提取信息素做完实验再确定？”
林肆许久没有说话，只回了他一句“再说吧”。
他挂了电话，看到手机上有几条不同的信息。
陆厌：【抱歉，昨天晚上事发突然，给你做了临时标记。】
陆厌：【如果有哪里不舒服，给我打电话或者给李医生打电话。】
陆厌：【我下午回家，在家办公。】
Y：【早安。】
Y：【泡泡我喂了。】
林肆怔怔望着Y的信息，拉了被子搁在下巴底下，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第44章
陆厌结束唯一一个需要本人到现场的会议，便从办公室拎着笔电回家。
司机听他的，将车开的很快，陆厌却觉得还不够快，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收到林肆的只言片语。
无论是作为陆厌还是作为Y。
电梯上行，陆厌便一直抬头看着，在电梯门的缝隙出现时，他以最快的速度向门口移动。
2501有种令他心慌的寂静，他在识别器前站定，听见熟悉的滴滴声。
客厅没有异样，林肆的房门也是闭着的。
陆厌直接敲了敲，没有回应以后低声喊：“林肆。”
屋里没有声响。
他转身，在路过沙发时将公文包扔在上面，脚步不停地到隔壁2502。
舞蹈室，没有人。
录音室，也没有人。
陆厌往回走的脚步一顿。
房间里有不同的地方了。
他重新推开录音室的门，望向林肆编曲用的电脑，他记得，昨天给林肆捡起的琴谱，他应该是放在电脑桌上了。
现在那里空无一物。
陆厌回到2501，手按在林肆房间的门把手上，干净利落地拧开。
里面看上去和昨天一样，但似乎又少了些什么。
陆厌脱了鞋进去，手按在林肆床上叠好的被子上。
林肆是不叠被子的。
娃娃也少了几只，是他最宠爱，放在枕边的那几只。
陆厌打开衣柜，每个格子都空出四分之一的位置，陆厌捏住眉心，昨天一夜没睡加上连轴转工作四个小时的疲惫席卷而来。
走了。
准确地说，林肆跑了。
陆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陆厌”的身份给林肆发消息：【不在家吗？】
林肆没有立刻答复“陆厌”短信的习惯，毕竟他不是Y。
陆厌闻到空气里漂浮的信息素味道，他想起今早出现在公司时，员工们捂着嘴的偷笑声，和入耳就充满了暧昧的“陆总身上Omega的信息素好香啊……”“这是才和Omega分开吗？”“看来真的恋爱了！”。
那时候，他迫切希望他们口中说的都是真的。
林肆的离开打破了他近几个小时的期望，实际上林肆已经不需要他的陪伴，他执意自说自话要回家办公，无非是想知道林肆的状态。
咬过的腺体会不会痛。
会不会介意昨天自己标记他的事情。
他们还能不能和之前一样，坐在饭桌前闲谈。
但林肆走了。
陆厌关上柜子，把林肆叠的不算整齐的被子重新理成一个豆腐块儿，随后卸了力气靠在床头，姿势和昨晚一样。
再醒来已经是星月高悬，陆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无论醒来还是睡去，他都没有得到林肆的一点消息。
家里少了林肆，仿佛一切都空了，陆厌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手肘撑着膝盖，看上去落寞非常。
余光里卷边的纸张引起他的注意，他一伸手便将茶几上的纸条握在手里。
上面是林肆幼稚的笔迹，很简短。
【谢谢】
陆厌直接用手机给他打电话，三声以后电话接通。
“你好。”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男声。
陆厌眸子眯起：“你是谁？”
“我是林肆的朋友，”那人说，“你是陆总？不好意思，我是看到他备注这么写的。”
九点半的时间，林肆身边出现了一个他不认识人替他接电话，这让陆厌根本没有闲情逸致介意自己在林肆的通讯录只是个“陆总”，他霎时冷了声音问：“你为什么替林肆接电话？”
“哦，他人在录音棚里，手机放在外面了。”那人感觉到陆厌语气里的不快，便多解释了一句，“他进去之前说如果有工作的电话就替他接了，陆总……你应该是属于工作范畴吧？”
“他还需要多久？”陆厌闻。
那人拖长声音“嗯”了一下，说：“他录歌一般要很久，不喜欢被人打扰，你有特别急的事吗？”
陆厌顿了顿，说：“没有，但你告诉他，从录音棚出来以后，要接我的电话。”
那人不知怎的，就笑了一声，随后正经答应：“好。”
而此时，坐在录音棚里的林肆，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正愣愣出神。
他在知道陆厌下午要回家之后就打算要走，东西收拾得很匆忙，幸好有廖纪帮他一起，才没有遗漏。
这时候本是最不该出门的，但林肆却不知道怎么再和陆厌住在一个屋檐下，至少近几天他不知道如何面对一切。
廖纪问他为什么不住在西江，他只说自己最近不想闻到陆厌的信息素，临时标记以后要缓一下。
廖纪作为一个空有理论的Beta，听说过Omega在被标记以后会异常依赖Alpha信息素，林肆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大约是因为林肆的病情，廖纪也没有怀疑他的说法。
至于林肆身上陆厌的信息素味道，林肆闻的到，即使穿上很多层衣服，裹上被子，也还是闻得到。
林肆向廖纪保证自己不会乱跑，不会让任何人闻到自己身上的信息素，千求万求终于说服廖纪带他离开西江。
然而，一个人坐在廖纪家客房的床上时，他又忍不住开始懊恼和胡思乱想，最后干脆央求廖纪带他去录音棚。
他想，忙起来了就不会这样烦恼。
林肆有专用的录音棚，常驻的几个人都是Beta，廖纪给他身上喷了效果还不错的信息素味道抑制喷雾，带他出门。
一呆就呆到晚上。
玻璃窗被人敲了敲，林肆迷茫地望过去，录音师看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发出声音，就想问他是不是有哪里要修改的地方。
林肆摘下耳机，从高脚椅上下来，推开录音室的门：“不好意思，今天状态不好。”
之前接陆厌电话的Beta笑着把手机给他：“下次再录吧，感觉还有几个和弦可以改一改。”
林肆点头。
“有个电话，什么陆总的，让你要记得接他电话。”Beta问，“是你公司的那个陆总？”
林肆把手机打开以后的第一个电话界面划去，只留下桌面的主菜单，随意道：“可能是吧。”他不想谈论陆厌，便问，“廖纪还没回来吗？”
门被人推开，廖纪拎着大包小包的夜宵进来：“都别录了，先吃点。”
林肆抱着手机坐在一边，廖纪把专门给他买的粥递给他，林肆就一勺一勺慢慢喝，用手机听之前录的几个demo。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歌是甜的，你唱的怪苦的。”录音师调侃道，“你那电影叫什么来着，想你什么？”
“《想你六十六》。”林肆答他。
“这电影名字一听就酸甜酸甜的。”录音师撸掉串儿上的肉，竹签戳了戳桌子，“讲啥的啊？”
剧透不得，林肆就删减地说了说每个角色，叫什么，干什么的。
“所以又是经典狗血的三角恋啊。”Beta说道。
林肆点头：“算吧。”
“不过要我说，也就是现在Omega可以洗终生标记了，我们小时候不能洗的时候，还能看到那种特别带感的虐恋情深，比如说Omega被不爱的Alpha终生标记了，白月光Alpha挥泪斩情丝什么什么的，”录音师笑着说，“然后主角Omega和Alpha相爱相杀，虐来虐去，最后日久生情哈哈哈哈……”
林肆手一动，勺子里的粥撒到桌上。
廖纪赶紧给他拿纸巾擦了：“怎么回事，喝个粥还能弄一桌。”
林肆也抽了纸跟着他擦：“不小心”
“哈哈哈哈哈哈林肆听狗血电视剧剧情听傻了，”录音师撞了撞他的肩，“怎么说啊，之前爆新闻出来说你找了个Omega后来又澄清了，那现在有没有碰到喜欢的Omega？”
林肆只管喝粥，似说非说地“唔”了一声。
“他谈个屁恋爱，”廖纪说，“什么都不懂。”
话刚说完一屋子人都笑，说祝愿林肆在30岁前能成功标记个Omega，临时标记也行。
从录音棚回廖纪家的路上，林肆缩在座位里，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整个人蔫儿吧唧的。
他摸出手机，看到陆厌半小时前的消息。
陆厌：【今天不回家吗？】
林肆攥了攥手，给陆厌回复：【陆总，我这几天有工作，就不回家住了，在经纪人家，离录音的地方近一些。】
他轻吸了口气，又说：【昨天晚上的事情麻烦你了，我很抱歉】
陆厌只问他：【腺体今天还疼吗？】
林肆垂眸，轻敲了敲屏幕：【不会】
陆厌：【什么时候回家？】
林肆知道自己不该怪陆厌，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也暂时不想看见陆厌。
他答陆厌：【不知道】
陆厌如他所愿，没有再说话，林肆扣下手机，扭头将视线挪到厚重车帘，他掀开一个角往外看。
十点半的城市才刚开始夜生活，远近皆是灯影幢幢，热闹和繁华映衬下，他却想念那天和Y一起呆过的空荡电车站。
一盏昏黄路灯，温暖胜过人间万家灯火。
还有泡泡，他们在电车站牌下捡到的流浪猫。
林肆一个反应，忽而想起自己今天没有去给泡泡喂食，便用赶紧打开软件用快捷指令戳了几下。
但Y跟设置了什么上线提醒似的，在他刚给泡泡喂完食物的瞬间就弹消息过来：【在了吗？】
林肆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手速极快地下线，将手机捂在胸口。
紧接着，Y的语音电话就拨过来。
林肆不敢接，手指不停抠着座椅的靠枕，直到语音通话的铃声彻底停住。
手机换了消息响，Y问他：【怎么不接电话？】
林肆手指抵住屏幕，心里一阵一阵泛酸，他和Y才在一起几天啊，怎么就这样了。
林肆：【这几天都很忙，可能不能和你聊天了】
Y：【宝宝，接电话好吗？】
林肆撇开头，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怎么和Y说这件事，他担心，Y会不会介意他在恋爱的第二天就被别的Alpha临时标记，会不会生气。
林肆握住拳头，缄口不言。
Y：【至少和我说一句话。】
林肆不想Y这么伤心的，他却也没有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告诉Y：【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半晌，Y说：【宝宝，我们见面吧。】

第45章
“你怎么了？”廖纪手在林肆眼睛晃了晃。
林肆收起错愕的表情，将手机锁屏：“没……”过不了一秒，心里的兴奋根本压制不住，他脱口而出，“那个！Y！约我——”
“什么歪？”廖纪伸长了脖子，带着满脸懵滞。
林肆张开的嘴巴又闭上，干巴巴地说：“没有，没什么事。”
“啊？”廖纪云里雾里的，“你怎么了今天？”
林肆把他推开：“没有，没有事了，今天好的很，你快继续工作。”
直到廖纪扭过头去，林肆的心脏都还在保持剧烈跳动。
要见面吗？！！
Y主动说要见面了！！！
啊啊啊啊啊！
他抖着吸了口气，发现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林肆抓了抓衣角，看廖纪一眼，又窥手机一眼，最后匆忙垂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狂喜的情绪将他抛到上空，抵达无人可以分享的顶端以后，又猛然下坠。
林肆抬手，摸到了自己的腺体上。
不会疼了，但是一直能感觉到异样，手碰上去的时候，还能触到躲藏在修复贴下面的肿痕。
如果要见面，他的身份Y能接受吗。
一个公众人物，一个明星。
一个伪装成Alpha欺骗所有人的Omega。
更难的是，他要怎么向Y解释自己和陆厌的关系。
一个和Alpha同居的Omega，还被临时标记啦。
他掐紧手机，良久都没有给出一个答复。
回到廖纪家，他被按着洗了个澡，然后伸脖子给廖纪贴修复贴。
“廖纪。”林肆小声喊他名字。
“别乱动。”廖纪捏他的脖子，“都贴歪了。”
林肆咬了咬唇，问：“你说我25岁前能不能谈恋爱？”
廖纪手一下没轻重，按在他腺体上。
林肆“嗷”了一声：“干嘛啊，本来不疼的，都被你按疼了！”
“你突然说什么谈恋爱的事，我刚差点以为你要跟我说你恋爱了！”廖纪把他手撇开，修复贴四个角都按了按，贴好以后起身，将无菌包装扔进垃圾桶。
林肆：“……”
“你是不是今天被他们刺激了？”廖纪叹了口气，“你要是没那件事，我倒也不阻止你谈恋爱，所有人都阻止你，我也不会。”
林肆嘴角下挂，廖纪看他一眼：“现在确实不是合适的时候，事业上升期，我不建议，尤其是……对方知道你是Omega以后，到底能不能真的保守秘密。圈外人，圈内人，我都没有十足的信任。”
“你这么说，我一辈子都要当光棍了。”林肆横躺在沙发上，望头顶的吊灯，“人生岂不是也没有意思。”
廖纪一愣，低头看林肆的眼睛：“你是不是真有喜欢的人了？”
林肆把手缩起来，挪开眼问：“怎么这么说？”
“从你嘴里听到人生没有意思的话，也是几年难得一回。”廖纪把他扯起来，“要说什么就赶紧说，过了今天晚上我就不听了。”
林肆小心看他一眼，喉结滚了滚，凑近廖纪，讨好地给他捶了捶腿：“我谈恋爱了。”
“？”廖纪静止了一秒。
两秒。
三秒。
……
快接近十秒。
第十一秒，廖纪拎起林肆的后颈，眼睛瞪得老大，整个人离暴走状态就差一个小拇指盖儿：“你！再！说！一！遍！”
林肆破罐破摔，推开他站在客厅中间，叉着腰大声：“我谈恋爱了！”
“我谈恋爱了！”
“我有对象！”
“我要和他见面——”
他被廖纪捂住嘴巴。
“你要死吗！你以为整栋楼都是我家的？！”廖纪恨不得捂住林肆的嘴，就能把他刚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憋回去。
“唔……”林肆摇头，“唔唔唔唔！”
廖纪放开他，又立刻捂住他的嘴：“你不准嚷嚷！”
林肆点头保证。
廖纪真的放开他，气急败坏地过去把客厅窗户全部砰砰砰关起来，回头指着林肆说：“你说清楚！”
林肆认怂地双手交握：“我谈恋爱了……”后一句更虚，“我……打算出去和他见面……”
廖纪受到二次打击，勉强利用沙发背稳住自己：“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圈里圈外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一长串的问题，林肆今天已经在脑海里预演过许多遍，所以也不见慌张，只是按了按廖纪的肩，让他坐在沙发上消消气，还狗腿地倒了杯水。
“他不是娱乐圈的，然后……也是北城人，我们认识快有半年了。”林肆咽了咽口水，说，“是网友。”
廖纪端水的手一歪，险些洒出去。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林肆？”廖纪说，“你，林肆，你和一个网友恋爱？”
林肆被他看的没底气，缩起脖子，闷闷说：“虽然是网友，但是我们有通过电话的。”
“就只通过电话？”廖纪扶额，感觉下一秒就要被林肆气死。
林肆很快说：“是我不想和他视频的，我这个样子……怎么和人家视频啊。”
“你什么样子，你的样子不好吗？全国人民的眼睛是瞎的？”廖纪说，“网恋网恋，我真是没想到你能网恋啊，你要是谈个圈内人我都没有现在这么气。”
林肆：“那没有吧……我要是谈了个圈内人，你可能已经打电话过去问候对面经纪人一万遍了。”
“那也好歹是个真人啊，你就这点出息，谈了个网友？”廖纪觉得林肆的脑回路和自己真的串联不到一起，伸手过去，“给我。”
林肆捂住口袋：“我不会把手机给你的。”
“照片！”廖纪说，“你没和他视频过，他总给你看过他的照片吧！”
林肆：“……”
廖纪吸了口气，一口把水喝光：“所以，连他样子都不知道，你就和他网恋了？你这算个屁的谈恋爱，和过家家差不多。”
林肆不允许自己的恋爱被贬低，义正言辞道：“你老土了！廖纪！你土死了！现在网恋又不是骗钱！”
“你还骂我？是啊，现在网恋不骗钱了，都是骗色的！”廖纪被他气得肝疼，“一定是报应，没有一个小孩是省心的，你不是没有叛逆期，只是叛逆期来的晚……”
林肆视线下扫：“是你先说我谈恋爱是过家家……”
客厅里迎来了奇怪的沉默，林肆偷偷摸摸坐到廖纪边上，说：“他很喜欢我的，真的。”
“你知道个屁。”廖纪说。
林肆：“没有，我现在知道很多，我知道Alpha怎么终生标记一个Omega，怪不得上次李医生说屁股会痛……”
廖纪一口气没上来，懒得理他，起身往房间走。
林肆见他是真的生气了，赶紧拉他的手，准备假哭骗廖纪同情，鼻子刚一酸，这一天来的压力让他瞬间就红了眼眶，眼泪像生理泪水一样控制不住，颗颗往下掉。
“他很好的，”林肆便抽泣边说，“他不是你想的那种骗子。”
廖纪无奈，回过头来：“林肆，你知道什么是幻想吗？只听过声音，你就要去和他见面？你知道真人是什么样的吗，就不把他说的多丑，如果连个正常人的长相都不及呢，还有——家庭、工作、人品，哪一样你是清清楚楚的？”
他再告诉林肆：“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身上背了多少东西自己没有数吗，万一见了面合不来，他捅出去你是Omega的事情，你要怎么办？林肆，人是会骗人的，在娱乐圈里你看了多少，还没长进吗？”
林肆没办法反驳他，但坚定地说：“他也只听过我的声音，我们之间没有吃不吃亏的说法，如果他不是真的喜欢，也不会同意和我在一起，而且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很好的人。”
在廖纪心里林肆现在就是一个被骗的小孩子，他按着太阳穴，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自说自话道：“我后悔了，我这些年就不该用这种方式照顾你，与其像现在这样单纯到没脑子，还不如让你早点长大。”
林肆抠了抠自己的指甲，直到掉下来的眼泪砸到手背：“你不能这样啊，你都没接触过他就否认他。”
“那你现在让他给我打电话，”廖纪坐下，“让他和我谈。”
林肆眼泪挂在脸上，他怔怔犹豫了许久，说：“可是现在打电话给他也太突然了……”
廖纪点点头：“那我收回之前的话，我不同意你谈恋爱，你也可以不理会我的看法，我只是你的经纪人，如果将来你为了这件事付出任何代价，我会尽我能做的为你善后，但也到此为止。”
“你不要说气话嘛……”林肆摸着手机，低声说，“我其实不敢和他说我是谁，我和陆厌的关系这么不清不楚……”
“什么叫你和陆厌关系不清不楚？”廖纪说，“你和他还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吗？”他忽而懂了，说道，“他是临时标记你了，但是这只是一个治疗手段，你们之间没有任何情感上的关系，林肆，你是笨蛋吗？”
林肆脑子里一团乱：“可临时标记也是标记啊！”
“标记怎么了，过两天就消了，”廖纪说，“只要你和陆厌都没有那种想法，临时标记就是例行公事而已。”
林肆：“可是……”
“你怕不是还觉得，给陆厌临时标记了就对不起你那个网友？”廖纪一语道破。
林肆默认，用手背擦掉眼泪，坐回沙发上，垂头慢慢说：“我也很不开心啊，我一想到腺体被陆厌咬过，一想到昨天晚上可能在他面前露出发情的样子，我就觉得没脸见陆厌，也没脸见……他。”
廖纪一句话都说不完自己心里要吐槽的东西，他坐到林肆旁边，低声问：“那你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好想去见他，可是你不让。”林肆说。
廖纪：“……”
“你们都说临时标记没什么，是因为都站在我这边说话，”林肆又擦了擦眼睛，“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
廖纪用纸把他脸擦了个干净，实在气不过，骂了一句：“哭个屁，不争气的要死，剧本看了吗，一天到晚就想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白花了那么多时间抢这个剧本了！”
“我看了啊，我上次去试镜的时候就把台词都背下来了，”林肆委屈地说，“我本来这两天要给尤余写人物小传的，是你又让我录歌……”
廖纪：“行行行，你有理，都是你有理。”
林肆吸吸鼻子：“是啊，我工作态度一直都很好。”
廖纪叹了口气，还是输给林肆，说：“这样吧，你和……那个人说，手机被家长没收了，现在很生气，非要和他聊聊，反正往我身上推就可以，让我先和他通个电话。”
林肆抓抓手机：“现在吗？”
“随你什么时候。”廖纪说，“反正我都是那个意思，弄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不要出去见面。”
林肆狠狠心，心想总是要过这一关的，没有廖纪给他打掩护，以他的身份见Y，不知道哪天就要出事。
他正准备拨给Y，手机上先来了陆厌的电话。
林肆心里那点尴尬死灰复燃，他把手机推远了，想等电话自动挂断。
“接电话啊。”廖纪说。
林肆嘟囔道：“陆厌的。”
“陆厌的怎么了？”廖纪说，“接就是了啊，都和你说了，你自己心里坦荡就没那些乱七八糟的。”
林肆闭眼，呼出口气，接起电话。
“陆总？”
电话那边有一段空白，陆厌嘶哑着声音反问他：“声音怎么了？”
“嗯？”林肆堵着鼻子回答他。
“哭了？”
林肆下意识吸了吸鼻子：“哦，我没事。”
“怎么了？”陆厌的嗓音像被浓盐水泡过，开口就让人觉得难过，“如果是昨天的事——”
林肆极快否认：“没有，我是真心谢你的。”
“林肆，”陆厌整理了情绪，重新清了嗓子说，“段洋最近工作忙，家里的猫没人照顾，送到西江来了，我没经验，你能回家吗？”

第46章
“啊？”林肆问他，“段洋？猫？”
电话那头窸窣了一阵，不过多久，很细弱的一声“喵”响在耳边。
林肆心都被奶猫的喵叫喊化了，他吸了口气，激动道：“真的有猫啊？！”
“嗯，已经在家了。”陆厌说，“我没养过猫，你能回来照顾它吗？”
林肆摸摸后脑勺：“可我也没怎么养过啊……”
他唯一和养猫有关的经验就是在泡泡的虚拟世界里云养猫，但这哪能一样啊。
“没关系，我可以送它去宠物医院。”陆厌说。
林肆赶紧拦住：“别啊……”
陆厌问：“你要养吗？”
林肆其实很心动，在虚拟世界里养泡泡就让他觉得很可爱了，如果真的能在生活里养一只小猫，手摸上去毛绒绒，还不会咬人的那种……
心动x1000000
“它是活泼型还是乖巧型啊？”林肆问，“太活泼的我有点怕……”
“布偶，不怎么爱动。”陆厌说，“可能还有些认生现在。”
林肆抿唇，沉思半晌，说：“那我明天回家看一眼。”
“好。”陆厌说，“你回家住吗？我让阿姨还是不要来家里。”
“……”
哪有今天搬走明天又搬回去的道理啊！
林肆两相犹豫，陆厌就先开口：“你明天回来的话，在门口的快递箱里拿一下磨牙棒。”
“磨牙棒哦，好。”林肆顺着陆厌的话术就应承下来，“那你早上出门，猫就放在家里吗？多大啊？会不会不小心撞到自己？”
陆厌：“三个月左右，还在长牙。”
“那么小？”林肆皱了皱眉，“段洋那么小的猫就寄养，也太没责任心了吧……送还给他的时候说不定猫都不认他了。”
“……”陆厌淡淡道，“不用管他。”
林肆想了想明天要做的事情，随后说：“我明天上午回去吧，晚上还是要到录音棚来录歌，你晚上稍微早点回家，这样家里就一直有人。”
“好。”
“嗯。”林肆应了一句。
说完，他们就陷入了沉默，林肆自顾自“啊”了一声：“那没什么事我就挂电话了。”
“你现在闲着吗？”陆厌问他。
林肆望向拐角，廖纪已经去洗漱了，大约今晚不会再讨论他和Y的事情，他就和陆厌说：“闲着，怎么了？”
陆厌沉默了一会儿，说：“没事，早点睡。”
“哦……”林肆就说，“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林肆靠在沙发上，感觉心里没有那么膈应了，至少陆厌没有介意临时标记的事，交流看上去挺和谐的。
明天回去可以的吧，说不定陆厌根本没看出来他带走了行李！
陆厌一定以为他只是出去住几天！
这么想着林肆就赶紧把行李箱又收拾了一下，明早就回家看猫。
第二天早起，廖纪对林肆朝秦暮楚的行为表示无语，他开车送林肆回西江，一边唠叨：“我再帮你收拾行李我名字倒过来写。”
“不然你和我一起回家看猫啊，”林肆说，“这个点陆厌应该去公司了，我们可以一直撸猫撸到下午。”
廖纪：“不，我拒绝。”
“那好吧。”林肆说，“你记得晚上来接我。”
车停住，廖纪给他把行李箱拿下来，顺便商量着说：“我准备休息几天，昨天晚上听叶导的意思是电影准备开机了，再下个月《想你六十六》路演，我们基本就没有时间了，所以我回家一趟。”
“都说你把嫂子接到北城来啊，”林肆说，“又不是没有房子住，还每次要坐一个多小时飞机专门回家。”
廖纪提了口气：“他喜欢小城市，而且我工作忙，他到北城来，一个人在家没有朋友，会觉得很无聊。”
“可是异地不辛苦吗？”林肆问。
“所以才要回去见他啊！”廖纪戳他额头，“不见面怎么维持感情！”
林肆：“那要做吗？Beta也可以做的吧？”
“……”
要不是在外面，廖纪一定拎着林肆后颈骂他一万遍，但现在他只能在入口前指着林肆鼻子：“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但是你再让我听见你嘴里讲这种乱七八糟的话，你三个月都不要吃甜点了。”
“……可是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啊，”林肆说，“人之常情啊，又不会丢脸。”
电梯门一开，廖纪就把他塞进去：“你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肆在电梯合上前冲他挥手，拎着行李箱想刚才廖纪说的话。
不见面怎么维持感情。
是啊……他肯定是要和Y见面的。
一定要。
识别器滴了一声，林肆就迫不及待地往里走，果不其然在客厅寻到一个猫窝，他把行李扔在一边，蹲到猫窝前，里面却空空如也。
他到处找了找，也没看到陆厌说的猫。
“咔嚓”。
卧室的门拉开，陆厌穿着宽松的浅灰色睡衣，站在门口。
！
仰视的视角让陆厌看上去高大极了，林肆瞪他：“你怎么在家？！”
“今天上午休息。”
林肆心说他一个总裁还有什么规定的休息时间吗……
“在找猫？”陆厌问。
林肆“啊”了一声：“是啊……猫呢？”
陆厌往外走了一些，目光朝着自己门里：“在里面睡觉，要进去看吗？”
“我去你房间吗？”林肆指了指，“你不介意？”
“没关系。”
林肆就穿过客厅，谨慎地站在陆厌门口。
窗帘关住所有光线，林肆什么都见着，只勉强辨别出陆厌房间里的基本布置。
性冷淡风格的极简装饰让房间看上去没什么人情味，林肆问他：“你刚在睡觉吗？”
“醒了一会儿，只是没起床。”陆厌说。
林肆一想到陆厌竟然也有赖床不起的时候就有些想笑，但碍于陆厌的气场强大，他没笑出来。
“猫呢？”林肆问他。
陆厌在他后背上轻推一下，让他正式踏进房间。
“在床上。”
林肆顺着他推的方向走，降低了音量，很小心地问：“它睡着了？”
“嗯。”陆厌给他指了指床的另一边。
林肆垫着脚尖走过去，看见一团白白小小的，浑身像个雪球，尾巴上还有一点点蓝灰色。
林肆伸手不是，不伸手也不是，就蹲在床边用很小但很激动的声音说：“它好可爱啊！”
“刚来家里有点怕，昨天就非跟着要进房间。”陆厌食指指腹碰了碰林肆的手背，“你摸它，它应该醒不来。”
林肆掐着手心：“真的没关系吗？”
“嗯，它好像很嗜睡。”陆厌说，“早上四五点左右踩了我的脸，到现在估计也没睡多久。”
林肆终于一下没忍住笑了起来。
陆厌被踩脸的景象他是真的很难想象，但不管怎样，一定很值得人幸灾乐祸地笑一笑。
但笑了一声，林肆就立刻收敛，他蜷着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小猫的背上碰了一下，触到软乎乎的毛丛，他激动地扬起头冲陆厌招了招手：“你摸它了吗？”
陆厌在点头前犹豫了一下，改口道：“没怎么摸。”
林肆蹲着让开一点：“你摸摸，真的好舒服啊，感觉以后长大了可以抱在怀里呼噜来呼噜去。”
陆厌靠近林肆身侧的右膝轻轻抵在地面，上半身倾斜，肩头离林肆胸膛只有二十厘米。
他从小猫的脑袋摸到尾巴，很温柔。
“它叫什么名字？”林肆问。
陆厌：“没名字。”
“段洋没有告诉你名字吗？”林肆说，“都三个月了，应该有名字的吧。”
陆厌拨了拨小猫的耳朵：“他说忘记取了，让我随便取就好了。”
林肆：“……”
“你取吧。”陆厌说，“我不会取名字。”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扫过耳廓，林肆转头，看陆厌近在咫尺的脸。
记忆跳跃到那天深夜，Y让他给小猫取个名字。
他看着小猫发愣。
Y说见面的事，他还没有回复。
昨天晚上睡觉前，林肆望着手机很久很久，聊天框里的“好”字删了又打，过了几秒又被换成“可以过段时间吗”。
最后还是被清空。
至少，等他腺体上的伤口好了再说。
“怎么了？”陆厌在他眼前，轻声开口。
气息温热，林肆脸上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他出神到一半反应过来，被强大的信息素哄到耳尖不自觉一红。
他只好往后退了些。
“怎么了？”陆厌重复问他。
“没，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也说过这样的话，觉得熟悉。”
“什么朋友？”
林肆望小猫睡眯的眼睛，说：“很重要的一个人。”他揉小猫的尾巴，跳过这个话题，“末尾上有一点点蓝灰色，不然就叫小灰灰？”
“……”
陆厌终于理解，当时林肆为什么会让他起名。
如果起名字的水平有排行榜的话，林肆倒数第一，陆厌倒数第二的功力还是稍强一些。
林肆见他犹豫，就说：“我换一个我换一个。”
大约是他们说话声音逐渐变大，小猫在床上翻了个身，露出干净毛绒的肚皮，林肆抿着笑，支下巴好半天：“还是你想吧，我都没养过什么宠物，不知道怎么取可爱一点。”
“喵~”小猫终于睡醒，睁开眼睛，咕噜咕噜望着床前蹲着的两个人。
下一秒它就害怕地蹿走，躲到一个被子折角里，只露出尾巴。
“它眼睛好好看……”林肆形容，“像水晶一样，透透的。”
陆厌起身，拍了拍林肆的脑袋：“去抱抱它。”
但小猫躲在陆厌床的中间，林肆穿着外衣外裤，不好爬上去，求助似的推了陆厌一下：“你抱它下来吧。”
他们打着商量，陆厌长臂一兜，将小猫从被子里抱出来，冲林肆左偏头：“手。”
林肆“张牙舞爪”半天，酝酿出一个电视剧经典的抱小孩姿势，拱着冲陆厌伸过去。
小猫轻柔地落在林肆臂弯里，冰蓝色的眼睛睁的很大，但还在胆小地用爪子抓，林肆担心它顺着自己手臂往上爬，然后摔下来，赶紧捧着冲陆厌走：“不行了不行了，它——！”
陆厌用自己的手臂圈住林肆。
没有越界，只是单纯圈住了林肆抱小猫的手臂部分。
小猫在“双重猫窝”里喵了一声，露出一脸可怜无助。
手臂贴紧的温度很明显，林肆举着胳膊，不敢动弹，却又觉得和陆厌的距离太近了，信息素的味道都要钻进他的腺体。
“陆厌……我动不了了，”林肆下垂着眼睑，“你直接把猫抱走好不好……”
陆厌怀抱的时间很短暂，在林肆开口以后，便无比绅士地拿开了手，将小猫从林肆那里抱出来。
“叫逛逛吧。”陆厌说，“太胆小害羞了，取个活泼些的名字。”
林肆觉得这个名字不错，立刻同意下来：“就这个了！”
“它现在能稍微吃一点猫粮，”陆厌将逛逛放在地上，“但是要泡软了。”
陆厌跟着猫，林肆跟着陆厌，一屋三个就开始“逛逛”了。
林肆点点头：“记得了。”
“找不到它的时候看看沙发和床底下。”陆厌说，“昨天来的时候一没注意，就藏了很久。”
林肆又点头，无意说道：“你比我有经验多了。”
陆厌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差点在林肆面前露馅。
“段洋教的。”
时间太早，林肆打了个哈欠，问：“你下午还休息吗？”
“要去公司。”陆厌说，“晚上会早点回来。”
林肆点头，魂被牵走似的跟在逛逛后面，冲陆厌挥挥手：“你不用管我了，忙工作去吧，我就在这里看着它。”
陆厌“嗯”了一声，穿过客厅，弯腰在快递箱里拿出磨牙棒，又顺手把林肆放在门口的行李箱拎起来：“放哪儿？”
林肆跪在沙发上的腿一垮。
他忘记答应陆厌拿快递的事了，还被陆厌发现自己昨天是真的卷铺盖跑路了！
林肆掩饰地摸了摸眼睛：“放我房间就好……”
陆厌没说什么，只是帮他将行李放好。
林肆对逛逛充满了新鲜事物的喜爱，逛逛的脾气也很好，在被林肆尾随了半个小时以后，终于愿意安静地给林肆抱，还舒舒服服在蹭着林肆大腿睡着。
“陆厌……”林肆不想再吵醒逛逛睡觉，就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能在里面帮我拿一下剧本吗？”
陆厌说好，开了林肆的行李箱，从底下翻出剧本的时候，看到被妥帖保护好的虚拟眼镜盒子。
行李箱乱的不行，虚拟眼镜盒子看上去格格不入，好像什么贫民窟里尊贵的王子。
陆厌不动声色将东西都放好，只带出剧本。
“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林肆问他。
“嗯。”
陆厌去厨房简单做了早餐，吃完以后端着电脑坐在林肆旁边。
男人认真处理着工作，中间乖巧趴着一只小奶猫，而小奶猫边上的另一位少年，盘着腿，看着厚剧本入迷。
客厅里静谧的时光悄悄流淌，键盘敲击定格下时间，纸张每翻过一寸，都让人觉得来日方长。

第47章
林肆从录音棚回来时间已经不早，廖纪在他下车前还提醒他晚上早点睡，明早要去见叶诰潭。
林肆搓搓胳膊，“嗯”了几句就跑进电梯，他跑的很快，因为心情很好。
回来的路上，他给Y发了消息。
之前聊天框里连续三条都是Y的。
【宝宝，我们见面吗？】
【不用急着回答，晚安。】
【早安。】
林肆发了最新的一行：【我们见面吧！】
林肆：【对不起我想了好久，但是我想好了，我们一定要见面！】
林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气】
林肆：【过几天就见面，好不好？】
Y说：【好。】
所以林肆整个晚上都过的很舒坦，昨天还苦巴巴的情歌今天唱起来像冒着粉红色气泡。
客厅的灯亮着，林肆侧身看了看，见陆厌端坐在沙发上，手肘抵着沙发扶手，没有回头。
“我回来了。”林肆小声打招呼。
说完，他听见客厅里陆厌沉声说了什么“稍等”之类的话，林肆就离远了一些，瞥见陆厌笔电屏幕上的好几个画面。
陆厌在开视频会议。
林肆吸了口气，躲着陆厌的镜头走。
“回来了。”陆厌在他做贼似的路过走廊时喊住他。
林肆转过身，点了点头，不说话，指着自己房间，然后又指卫生间。
“我静音了。”陆厌说。
林肆放松下来：“你在开视频会议吗？”
“嗯。”陆厌食指碰了碰耳朵，示意自己只戴了一只耳机，“你说，我能听见。”
“哦，没事，我就是和你说我回家了，然后准备去洗个澡。”林肆顿了顿，“逛逛呢？”
陆厌伸手到自己右侧腰后，将逛逛抱出来：“在这里。”
林肆双手悬空，站在陆厌对面，免得被陆厌镜头拍到：“给我吧。”
抱到猫以后林肆摸了摸，感觉到逛逛的软毛有些凉，他看了一眼陆厌。
“打响新的购物平台，可以考虑直接做高端线的抑制剂和Omega用品大促销，去和品牌方谈购入价，我只接受最低亏损。”
陆厌的声音慢条斯理，却让人不敢提出异议。
大约是和陆厌住久了，林肆几乎都忘记完全工作状态的陆厌是什么模样，现在只是听见陆厌公事公办的语气，林肆就感同身受，头皮发麻。
林肆替他将敞开的窗户拉上，夜风出奇的大，林肆衬衫上系得宽松的小领巾吹歪到肩膀边。
陆厌在会议中途抬眸看他，林肆就小声道：“风。”
陆厌食指半勾了勾，让林肆过来。
林肆以为他要猫，躲闪着弯腰将逛逛递过去，陆厌手一动，抬手拨正林肆肩边的领带。
突然的动作让林肆愣怔了好几秒，他左偏头找完又低头看胸前，领结摆在最中间，不偏不倚，就像陆厌这个人一样要求严格。
什么强迫症啊……
林肆扯松领结，表示自己就喜欢它随意一点，然后抱着猫远离强迫症狂魔陆厌。
逛逛被林肆放在猫窝，但不等林肆走远，它就又慢吞吞溜达到陆厌脚边，软绵绵躺下来。
“……”
为什么猫会更喜欢带有进攻性的Alpha信息素啊！
明显是Omega的味道比较香啊。
被逛逛抛弃以后，林肆孤独落寞地去洗澡。
他脱掉上衣，反手揭掉颈后的修复贴，从牙缝间“嘶”出一声。
之前修复贴的外围黏的紧，撕掉以后在林肆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方形的红印。
咬痕浅了许多，边缘平整，最中间还剩点点泛红的凹陷，已经不像第一天早上醒来时看到的那么狰狞。
林肆用指腹贴着，怀疑陆厌是不是在做临时标记的时候长出吸血鬼的尖牙，不然正常人两天左右就能消除的咬痕，到他身上就这么难。
他必须等到咬痕消除到没有痕迹才去见Y。
换了防水的遮贴以后，林肆哼着新歌开始洗澡，出浴室时陆厌已经结束会议。
“洗完了？”陆厌嘴上是这么问他，眼睛却从他的耳尖移动到后颈。
林肆本来还在点头，感受到怪异的眼神以后，用手摸着后颈：“等一下。”
他在行李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廖纪给他放好的腺体修复贴，他重新蹿回卫生间，将之前摘下来的修复贴扔进垃圾桶，顺便就在卫生间里的镜子前贴。
睡衣的领口大，林肆只需要将右手反过去就能贴好，但之前那块地方被黏得泛红，他就想要换个方向，所以扭来扭去纠结了一会儿。
“我来吧？”低哑的嗓音在门口响起。
林肆回头，看见陆厌。
“不用了，我不是贴不到……”
他没说完，陆厌就从他指尖取了修复贴。
镜子里他们靠的很近，林肆缩了缩肩膀，胸膛很小地起伏：“我还是自己来吧……”
“歪一下。”
陆厌食指和中指指节抵在他耳垂下面，林肆莫名听话地头往左边倒了倒，上抬眼睛，视线落进镜子里。
不知是不是陆厌的信息素对他有影响，被陆厌碰到的皮肤无端端烧热起来，从脖子到脸颊，都在发烫。
“这样贴可以吗？”陆厌问。
温热的气息吐在耳廓，像穿堂而过的春夜暖风，林肆扭过头躲开，不让自己看见镜子，他用指尖戳了戳修复贴的边缘，低声说：“转一下，不要贴在之前的位置上。”
腺体边缘被陆厌用手指轻柔按压，酥酥痒痒，林肆上手想抓，被陆厌捏住手指：“别挠。”
“我没有……”林肆将手指蜷起来，掐紧手心，催他，“你快点吧……”
过了三秒，陆厌说：“好了。”
修复贴完美服帖，林肆就回过身将桌上的无菌外壳扔掉，说：“谢谢。”
“我那天没控制好力度。”
林肆随意摆摆手，擦着头发小声说：“没关系的，慢点好也是好事，我能拖到廖纪走了再去见Y。”
“什么？”陆厌问。
林肆一愣，转了转眼珠，敷衍道：“没事，只是说廖纪过几天要回家。”
他和陆厌说完晚安，跑回房间。
之前在廖纪家林肆不方便去虚拟世界，现在终于回自己的窝了，他迫不及待地去敲Y。
林肆：【今天去虚拟世界吗？】
Y在一分钟以后回给他：【好。】
林肆戴上眼镜，回到自己阔别多日的情侣卧室。
右上角Y的头像一跳。
“Y！你在了吗？！”林肆想他想的发霉，恨不得把Y从床上拽起来摇个十几遍。
“我在。”Y说。
睡在手边的人起身，第一件事就是将他搂住，哑着声音开口：“想你了。”
林肆被Y抱在怀里，胸口暖热，他回抱Y，将头埋在他颈窝里：“对不起，我好久都不和你说话。”
“没关系。”Y说。
林肆蹭了蹭他：“我也想你。”
Y将他松开，低声用调笑的语气问：“你是不是忘记去餐馆上班了？”
什么餐馆什么上班，林肆早就忘了，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去应聘过这个工作。
“走吧，我们去中介。”Y起身拉他。
林肆伸手放进Y手心，问：“去干嘛？”
“买房。”Y说。
“买房？！”林肆怔怔看他，“我们钱够了吗？”
Y带他下楼，走在林荫道上：“够的，今天白天把钱赚够了。”
林肆努了努嘴：“你竟然为了我们的小家悄悄出门搬砖，我好感动……”
“……也不用那么感动。”Y笑着说，“这几天北城可能要下雨，出门要多穿衣服。”
林肆也赞同：“是啊，我今天回家都快被吹的都不想说话了！”
“明天要出门吗？”Y问。
“嗯，有个很重要的事情，”林肆唔了一会儿，“你是想明天见面吗？”
Y摇头：“不着急，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都行。”
林肆闷头走了一段儿，说：“我如果……和你想的不一样，你会不会和我分手……”
“宝宝，”Y的声线浑厚低沉，“不会的，我不会和你分手。”
林肆乖巧地点头：“好。”他生硬地改变气氛，强笑着说，“万一我长得很丑，你会不会失望啊？”
Y摸摸他的额头：“你是最好的。”
绯红漫上林肆脸颊，他像迎风盛开的一朵小红花，啵唧一声亲在Y的侧脸上。
Y也愣了愣，林肆就抿着嘴角：“我们……后天见面吧，后天我有空。”
“好。”Y抓紧他的手，“喜欢吃什么，我定个餐厅。”
林肆警惕地说：“不要去公众场合吧，我不太……喜欢。”
Y反应过来，说：“那你决定。”
林肆脑海里将北城的著名建筑物迅速过滤一遍，挑眉说道：“博物馆吧？周二的话，博物馆人很少。”
Y被他新奇的想法逗笑，说：“好，就博物馆。”
“那我去之前告诉你我穿什么衣服！”林肆说，“到时候你就靠着衣服认我。”
“嗯。”
Y的语气里有淡淡隐忧，但林肆的兴奋已经超过了对周围事物的观察力，根本来不及抓住Y的情绪。
确定了见面时间，林肆脚步都轻快得快要飞起来，他一边晃Y的手一边走进中介。
“噢，先生们，晚上好。”中介欢迎他们。
买房底气就是足，林肆阔气地坐在桌子前：“我们要买房！”
中介笑着：“恭喜先生。”
“我们要买现在住的那一套，”林肆冲Y得意地笑，“直接付全款。”
中介掏出合同，林肆激动地签下名字，又拉Y的手：“你签。”
“二位已经结婚了吗？”中介说，“只有注册结婚了才可以属夫夫双方的名字哦。”
林肆一愣：“啊？”
Y将他拢着贴住自己：“没关系，写你的名字就好。”
林肆抓着合同：“那岂不是变成我一个人的房子了？”
“不管写谁的名字都是我们的家，”Y替他把合同给中介，然后点开付款按钮，“付钱了，宝宝。”
金额过大，林肆反复确认了三次密码，才将房款全部付出去。
系统自动走完所有购房程序，他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小房子。
回到家，所有家具和装饰都变成了可调整状态，他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改变房屋陈列，林肆和Y约好，下次来虚拟世界的时候一起去逛家具城。
临下线前，林肆在Y脸上又香了一口：“晚安。”
“晚安。”
————
北城气候不算很好，但也极少在春夏之交响雷下暴雨，林肆昨天说自己被风吹的不想说话，不想今天就应验，他从车里跑出来，钻到屋檐下。
“来了！”陆难在门里看到他就立刻出来，手肘往他脖子上一搂，“多久没见面了！”
林肆笑着拍了拍陆难的手：“Hey！Bro！”
“嘿！好兄弟！”陆难拉他进去，“你放这么久大假，是不是爽死了！”
“那我明天帮你爆料一下。”林肆说。
陆难带他进房间：“duck不必，那种对象给我我可能会折寿。”他边小声，“听说白帆到现在没有找到下家。”
“他不是早就签了航迹了吗？”
“航迹那边一直没定下来，”陆难说，“有是有一些没名气的经纪公司找他，但毕竟以前在盛世，眼界高了，也看不上那些公司，现在就只能晾着。”
林肆没什么情绪：“我以为黑红也算红。”
“倒贴和心机婊人设现在很难翻红了，”陆难想起什么似的，左右看了看，拉他到墙角，“我给你发的小视频看了没啊？”
林肆点头：“看了啊，看的我全身发烫，欲.火焚身。”
“靠！这么直白的吗！”陆难和他小声交流，“那个Omega是不是很软很漂亮？”
“是啊是啊！他好厉害，那么多姿势都会！”林肆说，“不过他的Alpha好凶啊，我很担心那个Omega屁股痛。”
陆难一幅“你真是没经验”的不屑：“他们才不会痛，发情期做不会痛的，还超级爽。”
林肆虚心求教：“真的吗？”
“是啊，”陆难又皱眉，“虽然我们作为Alpha是不会懂的，但是据说真的很爽。”
林肆若有所思：“有没有别的视频，我想看那种Alpha很帅很帅的。”
“你什么爱好，不看Omega看Alpha，”陆难说，“我这里还有那种特别辣的，又辣又骚，你喜不喜欢这种Omega？”
林肆：“……我还是喜欢帅一点的Alpha。”
“你这是要发展同性恋还是怎么，口味够独特的啊，”陆难摆手，“回去给你翻一翻，有合适的发给你。”
林肆握拳和他撞了一下：“好兄弟。”
“那必须，老司机带人从来不翻车。”
他俩聊完就进里间，林梓嵩坐着，见林肆来就很热情地迎上来：“好久不见了。”
“嵩哥。”林肆喊他。
“叶导在路上了，”林梓嵩给他介绍，“这是剧里的其余几位主演。”
来的人也不是特别全，在林梓嵩的介绍下，林肆一一打过招呼，惊觉电影阵容实在强，他简直就是乱入其中。
他们闲聊的话题没有和电影多大相关，反而是八卦一些笑料，林肆静静听，结果因为话太少不会还嘴，还正好身负大八卦，变成了被反复拎出来cue的人物。
得亏林梓嵩和陆难时不时帮他解围，叶诰潭来的时候才没见到一个焦头烂额的林肆。
他们今天开会的目的就是互相了解和剧本统读，叶诰潭习惯盯着他们，确保所有人都把剧本研究过，方便剧本围读时可以深入细节。
林肆聚精会神听了一整场，笔记写满剧本。
散会时林肆才惊然听到耳边的炸雷声，窗外是狂风暴雨，大部分人都滞留下来，叶诰潭就将林肆叫过去私聊。
“小林，其实我开始是不想选你演尤余的。”叶诰潭说。
林肆点点头：“我知道，我和后期尤余的形象很不贴合。”
“但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演前期的尤余。”叶诰潭说，“我找了很多演员来试镜，身上都没有那股像小孩一样的天真。”
林肆被夸奖，就弯着嘴角恬恬笑了一下。
“我赌你身上的潜力，不要让我失望。”叶诰潭说。
林肆正经道：“我会努力的，不让叶导失望。”
窗外一声巨响，又是咚的一声，雨斜斜打进来，发出强烈的噼啪声。
“这天……怕是要刮台风了。”叶诰潭赶紧出去，通知所有人，“趁车还能开的动都回去。”
他们仓促散场，林肆钻进保姆车，廖纪催着司机发动，他们在风雨更大之前抵达西江。
林肆跳下车，摆摆手：“你们也快回去吧。”
保姆车开出去，林肆身边又停住一辆车，笔直的长腿跨下来，陆厌穿着挺阔西装，湿漉的发尖是唯一暴露陆厌匆忙的地方。
“你也回来了？”林肆问他。
“嗯，”陆厌关上车门，领着林肆往电梯走，“怕晚了要住公司。”
空气潮湿闷热，让人胸中积郁，林肆闷闷说了句：“这天气来的太快了。”
“气象台说晚上七点会有台风。”陆厌按下25层按钮，“在家比较好。”
林肆点头：“明天有可能放晴吗？”
“不太可能。”陆厌说。
约会大概率会被不可抗力取消，林肆心头梗的不行，有些丧气，进门时都打不起精神。
“没关窗。”
他一抬头，见被雨水打的全湿的地毯，林肆一愣，放下伞往卧室走。
“……”
他的床，果然全湿了。
选房间的时候他就是看中了这个床边的窗户，当时还觉得阳光晒进来会特别暖洋洋的，却没考虑到下雨的时候忘记关，雨水也会撇进来。
林肆脱掉袜子，正准备爬到床上去关窗户，手肘就被陆厌拉住。
“我来吧。”陆厌说。
他站在床尾，伸长了手，仅用手指力气将窗户推合上。
床上一堆娃娃，没一个幸免，林肆愁的不行，把整块床单连带着上面的被子都拖下来。
陆厌挪了晒被架到走廊，帮他把湿重的被子晾好。
所有娃娃都整齐排在架子底下，莫名可爱，林肆却累得直接躺在客厅的沙发上。
“你晚上在哪儿睡？”陆厌在他身后问。

第48章
疾风骤雨催的窗户狂响，林肆腿荡下来，在地上蹬了蹬：“我……就睡这里吧。”
“沙发没有你人长。”陆厌说。
林肆坐起来，望向窗外，雨水密集地拍在玻璃上，模糊到根本看不清窗外的景色，水珠乍破变成晶莹的白。
“没事，凑合一晚吧，实在不舒服我去隔壁舞蹈室睡。”林肆说。
逛逛踩着爪子到他脚边，团巴团巴又伏下，林肆抱起它，放在怀里呼噜了一把。
“你不介意可以睡我房间。”陆厌说。
林肆手一顿，从雨的噼啪声里看陆厌。
他的衬衫袖子被折起挽在小臂上，边角没有整理进去，显得随意而匆忙，缺失紧绷感。
林肆很难从陆厌脸上得出些什么，但能明显从心里感觉到一股温柔和煦的情感，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咄咄逼人，不再如曾经那样瞧不起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临时标记我了有点不好意思？”林肆极力为他减轻压力，“不用的，虽然我之前也觉得临时标记有点尴尬，但廖纪说的对，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顶灯的光芒落在陆厌头上，在地面投下一个奇怪形状的黑影，如陆厌神色般晦暗不明。
“不是为了标记的事，”陆厌说，“只是让你今晚睡床。”
耳边雨声化作鼓声，不停击打林肆的心脏，林肆抱猫的手一紧：“那你睡那儿？”
“沙发。”陆厌说。
林肆：“那不都是一样，总有一个人要睡沙发。”
“我睡。”陆厌说。
突然被格外照顾，林肆也不明白陆厌坚持的道理，虽说Omega没有Alpha那么强壮是事实，但他不至于娇贵到不能睡沙发。
“没关系的，我睡哪里都可以，”林肆说，“以前在外面跑商演的时候，在后台也是随便找个地方就睡了，我不挑地方的。”
他坚持，陆厌就没有再多说，只问：“你还有枕头和被子吗？”
林肆回房翻了翻，被芯只剩夏天用的空调被，台风天湿冷，林肆把被子折了两折，勉强能盖上。
“就这样吧，应付一下。”林肆拍拍手，起身钻进厨房。
这天气也不能让快递送菜上门了，林肆找了冰箱里剩余的一些食材，做蛋炒饭和青菜汤，照顾陆厌吃的没这么素，又给他特意煎了一块鸡胸肉剁碎放进陆厌的蛋炒饭里。
电视频道里一直在讨论这场没有强烈预兆的台风到底向人类警示什么，林肆在间隙里听见专家谈及什么星系和行星。
“他们说的准吗？”林肆问。
陆厌回头望了一眼：“不太准，胡说八道居多。”
电视里专业人士又说：“预计后天雨势会逐渐收敛，暖空气回流……”
林肆一个激灵，后天！
如果后天不下雨的话，他可以再约Y出来。
吃过饭，林肆拎着衣服若有所思，一路走到浴室都还在计划和Y的见面。
水温很高，林肆在热气里想，等和Y见面了，如果Y能接受他的身份和工作，他就带Y去见一次李集成，试试Y的信息素能不能对他起作用。
台风持续时间很长，林肆洗完澡吹干头发躺下来时，还能听到猎猎风声，所幸窗户质量不错，没有被风吹出奇怪的声响。
林肆曲腿躺在沙发上，给Y发消息。
之前林肆在车上急冲冲劝Y早点回家，收到Y的答复以后他就忙着收拾湿漉漉的床去了，也没和Y怎么粘腻一番。
林肆：【在干嘛呢？】
Y秒回过来：【在看邮件。】
林肆：【还是在工作吗？不是说已经到家了。】
Y：【工作还是要做，最近时间很不够用。】
林肆：【不要太辛苦啊，身体要紧】
林肆：【么么哒.jpg】
“喵~Y么么哒了宝宝一下！”
林肆笑的一脸灿烂，这还是Y第一次用这个功能。
屏幕上的两个小球黏在一起接吻，扭来扭去地动，随着它们的动作，粉红色爱心不断上冒。
林肆：【亲密度高了，它们亲亲也变久了！】
Y：【嗯。】
林肆翻了个身躺着，正准备和Y商量一下见面时间，窗外响起一阵恐怖的雷声，林肆吓得一咯噔，手机差点脱手。
Y：【晚上能睡好吗？】
林肆缓了口气赶紧躺回正面：【刚那个雷，感觉地都震动了】
他看了眼陆厌的房间，给Y打语音电话，接通以后小声和Y说：“你要和我多说会儿话，雨声太大了，我怕自己睡不着觉。”
Y“嗯”了一句，沉默半晌，开口道：“雨停了，我们就见面吧。”
林肆高兴地窝进沙发，说：“好啊！”
Y：“如果我不是你想见的人，会失望吗？”
林肆眨了眨眼睛，这句话里面每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他就听不懂Y的意思。
“什么叫不是我想见的人？”他问。
Y：“如果我是你不喜欢的人，你会生气吗？”
“你就是我喜欢的人啊，我喜欢你，谁说我不喜欢你，”林肆没来由地心慌，“你不要说让我担心的话，我现在已经为了见面的事情很紧张了。”
“对不起。”Y的道歉很诚恳，林肆一听又觉得自己刚刚的话说着急了，巴巴求了Y一句，“见面的事情，我们见面再说好不好，我也有很多话要和你说，电话里不好说。”
“好。”
林肆松了口气，心跳平稳以后晕晕打了个哈欠，说：“我有点困了，想睡觉。”
“睡吧，”Y低声说，“晚安。”
沙发对快一米八的林肆来说还是有些局限，他侧过身蜷起腿：“不要挂电话好不好，晚上风太大了，我担心脚边的玻璃窗吹下来，心里有点怕。”
“睡吧，我在你身边。”Y的声音令人安心。
林肆闭上眼睛：“晚安。”
台风没有要消减的势头，夜越深越强烈，陆厌看了眼时间，距离林肆睡过去已经四十七分钟。
他放下手机，脚步没有声音，走到客厅。
林肆整个人缩进了狭窄的空间里，腿太长，只能曲着横放，明显是很不舒服的姿势。
天空中裂出虬龙般的紫色闪电，雷声结束瞬间林肆在睡梦中皱起眉头，陆厌蹲在他身边，用手指揉了揉他的眉心。
林肆睡的不安稳，翻了个身，耳机掉落下来，陆厌伸手去捞，顺带着用手臂拦住林肆的肩膀，防止他翻身动静太大从沙发上掉下来。
良久，窗外又变成沙沙细雨声，陆厌等到林肆呼吸平复，弯曲了刚才给林肆做床挡的手臂，只轻推林肆的肩头两下就将他抱进臂弯里。
从沙发到腾空有了缓冲，林肆没有立刻醒来，只是皱着眉不太舒适地动了动手臂。
陆厌停住脚步，等他重新睡着。
客厅里一只小小的黑影慢悠悠走过来，昂着头看陆厌和他抱着的少年。
它咬了咬陆厌的拖鞋。
陆厌本想垂眸看一眼逛逛，却先望到林肆细瘦白嫩的脚踝和足尖。
他知道林肆的粉丝们除了颜值，最喜欢放大的就是林肆的手和脚踝，他们眼里话少惜笑的林肆，用身体的每个部位诠释人类的完美。
陆厌以前觉得，这些粉丝连林肆的伪装都看不出来，说那些话简直是无稽之谈，但此刻，他却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更想要吻一吻上帝给予林肆的所有完美。
他看逛逛一眼，将林肆抱进房间。
被子已经掀开放在一边，林肆稳稳躺在了陆厌的枕头上，大约是身体终于沾到柔软的布料，林肆舒坦地瘫了胳膊和肩膀。
陆厌替他盖好被子，又回到客厅把他的薄被拿回来，自己睡在床的另一边。
逛逛一晃一晃，踩着陆厌的腿，趴到了他和林肆中间。
陆厌的床很大，他和林肆中间隔着的距离还可以并肩睡两个人，窝一只小猫咪显然十分宽裕。
如果有人能从上帝视角看到这一幕，会觉得像极了吵架的父母和躺在中间瑟瑟发抖的小孩。
陆厌用手臂圈了逛逛往下睡，方便他侧头就可以一眼望见林肆，感觉到林肆的气息。
风雨飘摇的一夜，却也是他们之间最安稳的一夜。
天光从窗帘低端露进来，散光般照亮了大理石地面，林肆是被逛逛踩脸踩醒的。
他起床习惯不好，尤其是被闹醒以后心情就很差，皱着眉不肯睁眼，哼唧好几声以后太终于舍得抬手将还在踩自己胳膊的逛逛轻推到一边。
过不了一秒，逛逛又过来蹭他的脸，不过这次很快，逛逛就被人抱走，那人还不小心碰到林肆的锁骨。
林肆醒了个干脆，叹了口气用手揉眼睛，第一眼不太亮，他一时间没感觉到什么不同，直到视线下落，看到冷灰色的陈设以后，刚睡醒的脑袋才开始运转。
左手边的床垫轻微下陷，林肆立刻扭头，见陆厌抱着逛逛坐起了身。
陆厌！
他怎么睡在陆厌房间了！
“我？”林肆指指自己，“怎么在这里？”
陆厌也是刚醒，声音里带着生涩的沙哑：“昨天晚上风太大，沙发离玻璃近，担心吹下来会砸到你，所以让你在这里睡了。”
“……”林肆在心里吐槽，你自己的房地产公司，你竟然对它一点信心都没有！
“那我……怎么过来的？”林肆问。
陆厌似笑非笑，嘴唇勾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声音却很正人君子：“我抱你过来的。”
林肆心中一窘：“……你可以叫醒我的。”
“叫过了，你没醒。”陆厌说。
“……”那就是我的不对了，林肆想着，但他也没感觉和陆厌睡在一张床上有什么不对劲，大约是因为他们俩实在隔的远，远到像两张拼起来的单人床。
他同陆厌说谢谢，又补充：“等阿姨来上班的时候我会提醒她给你洗床单被罩的。”
陆厌定定看他，觉得林肆的恋爱细胞比自己还要匮乏许多，甚至可以说是恋爱届的草履虫，他接收不到他人带有暧昧和暗示意味的讨好，但自己追求爱情的时候，单线出击比谁都要风风火火，堪称一腔孤勇。
莫名有股可爱劲儿。
林肆自觉爬下了陆厌的床，歪着领口露出精致锁骨，抓了抓自己头发然后说：“还是我今天给你一起洗掉？我的床单被罩也要洗，你要是不介意，就和我的放在一起。”
“不用洗了，我不介意。”陆厌说。
林肆又呆呆地拔自己头发，思考是不是因为临时标记过的原因，陆厌现在竟然都不介意自己睡他的床了。
“那我先去刷牙洗脸。”林肆说。
“好。”
晕晕乎乎开启早晨，林肆又跑去和Y闲聊了几句，吃过早餐，端着剧本开始埋头写人物小传。
那个被陆厌称为“胡说八道居多”的电视台，天气预报难得准确，林肆在家和林梓嵩开语音聊了一天剧本，第二天就天晴了。
天色清亮时候林肆从陆厌床上醒来。
睡了一次再睡第二次就没有那么纠结了，他们坦坦荡荡睡在床的最外侧，中间还隔了只猫，林肆觉得就是清白清白最清白，所以也不折磨自己睡沙发。
他昨晚和Y约好，今天上午十点在北城博物馆见面，B馆的一幅齐白石画作前。
林肆给自己贴好信息素气味抑制贴，换上不太显眼的黑色连帽衫和黑色棒球服，再用口罩遮住脸，鬼鬼祟祟出门了。

第49章
林肆鬼鬼祟祟的第一步是离开电梯蹿进车里。
今早航班一开放，廖纪就争分夺秒地走了，扬言如果台风再吹回来，他就滞留在家不复工了，让林肆自己看着办。
所以林肆今天一个人征用了保姆车。
他想了很久，如果在见面前Y还要接受廖纪拷问般的交谈，对Y来说太不礼貌，也不公平，所以他下定了决心，要趁廖纪不在，赶去先见Y一面。
“确定是去南城博物馆吗？”司机打开隔音窗问。
林肆冷不防被吓着，将镜子往后一藏。
“……”他强自镇定，扯了扯口罩，“嗯，把我放到人少的地方就好。”
“好的。”
隔音窗关上，林肆呼出一口气，再次掏出镜子，撩了撩自己的刘海。
他惯常以Alpha的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造型和妆容配合人设，刻意制造出距离感，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他习惯了在镜头前沉敛、不苟言笑，所以此刻，他反而担心这些伪装，会让作为Alpha的Y对他没有天然的好印象。
刘海认真梳理成乖巧的样子，他特地找了运动系的黑色卫衣，让整个人看上去活力健气，没有攻击性。
反复确认自己简洁干净好相处以后，林肆挺直腰板，开始在脑海里模拟见面时如何自然地介绍自己。
不能紧张……不能紧张……
不行不行，心跳太快了……
他把手指头扭着叠来叠去，平复不下来，干脆打开手机，目睹导航上标记自己的蓝色小圆点按照路线行进，逐渐接近终点。
屏幕上弹出来消息，林肆差点蹿起来。
Y：【我提早到了。】
Y：【不用着急。】
看到Y的话，林肆才明白刚才的慌张微不足道，现在才是心鹿乱撞，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回复Y：【我还要十五分钟】
Y：【没关系，慢慢来。】
林肆揭开窗帘，探头往外看，飞速消逝的风景在他眼里变成各种不同的颜色，直到视野里露出南城博物馆的塔尖。
他们的车从检票口绕过，进入停车场，司机挑了一个角落放林肆下来，担心地问：“要我陪你去吗？”
林肆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那我几点过来接你？”
林肆又心虚：“再说再说，可能不用来接我……”
他说完就快步走，生怕司机再多问一句。
工作日来博物馆的人不多，林肆暗暗感叹还好挑对时间。
他不能走人脸识别的快速通道，老实排在三个人后面，等待刷卡的闸机道。
轮到自己的时候，他遮住手机上的订购人信息，果断下扣手机，对准扫描仪，验证通过进入博物馆。
博物馆分AB两个馆，A馆设计充满科技未来感，B馆则是一踏进去就能嗅到浓重的历史味道，林肆垂着头，尽力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什么猥琐的潜行人员。
他假意站在几个没人的展板前，停留五秒左右又飞速往前走，直到看见齐白石画作展厅。
Y在里面。
就在里面。
很近，只要他走进去，某一幅齐白石画作前，就会站着他的心上人。
林肆停在门外，感觉每个细胞都急剧升温，尤其是后颈的腺体，甚至已经开始突突跳动，他猛吸一口气，用手按住腺体，自言自语疏导自己不紧张不紧张，里面应该就只有七八个人……八分之一，一眼就能找到Y。
按输入键盘的手抖了好几次，林肆把打错的字删掉，好不容易给Y发送：【我也到了，你找一下周围有没有一只全黑的煤球】
他关掉手机，不等Y的回复，快步走入展厅。
约定好的《芙蓉鸭子》前站着一个高大挺拔背影，从后面看，只能辨别出他穿着浅蟹灰薄款长风衣。
林肆在距离三幅画的位置停下脚步。
“Y？”他在空旷的展道里喊Y的名字。
那个人转过来，吊顶筒灯在他脸上打出黄晕色的浅薄阴影，明暗面比例逐渐增大，林肆看清楚他的整个轮廓。
陆厌！
瞳孔倏地颤抖，林肆像被钉在原地，全身汗毛倒竖，从后背开始冷热不辨地交换温度。
他双唇微张，半晌，错愕的情绪里终于有一点清醒：“你怎么在这里？”他确认了那副《芙蓉鸭子》，按照自我期盼说道，“你是来……陶冶情操的？”
陆厌神色凝重，林肆便扯了扯自己的口罩，将鸭舌帽抬起来些，露出眼睛和鼻梁：“是我啊。”
“我知道。”陆厌忽而开口。
有了交流，林肆便放松一点。
他走近陆厌，鼻尖逐渐绕上一股清爽澄澈的味道，但他越靠近，越能感觉到自己颈后的腺体跳动速度加快。
过了五秒，热度快要烫得他脸颊烧起来。
他极力呼吸，越过陆厌身后找人，又回头看向入口处，没发现还有什么其他人。
“你来之前这幅画前面有人吗？”
“只有我。”陆厌的声音很低，很沉，听上去像掉进了冰碴里。
林肆用手撑住墙壁，一只手扯开口罩透气，垂下头，问：“真的没有人吗？”他不住地擦额头上的汗，“他说他来了的啊，为什么不在这里……”
“你怎么了？”陆厌几乎是一步跨到他面前，用手撑住林肆要下落的身体。
林肆推了推他：“别动我……”
万一Y现在到了他解释不清楚。
陆厌却没有被推动，他的手在接触到林肆的一瞬间就自然而然地环到林肆腰上。
本能驱使他拥抱林肆。
“你不要抱我，”林肆在他怀里挣扎，“不行的不行的……不可以抱我的……”
陆厌像是才醒过神，没有预兆地松开林肆，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林肆手掌根抵住墙壁，又用另一只手抓自己小臂，将卫衣束口撸到最上面，低低呢喃：“我好像又不对劲了……”他蹲下身，将自己卷成一个虾球，“陆厌，你给李医生打个电话好不好……我好像又发情了……”
陆厌没有回应，也没有像前两次一样配合作出任何协助的动作，他站在原地，隐藏在袖子下的手臂因为用尽全力克制，出现一道道青筋。
林肆热到动弹不得，他不敢取下口罩和帽子，只好用脑袋贴住墙壁，攫取一丝冰凉。
但不到两秒，冰凉就消散过去。
方圆里高原空气般冷冽纯净的味道，成为唯一拯救林肆的良药，他却不知正在饮鸩止渴，呼吸频率跟随着对信息素的渴求，以最快速度增加。
陆厌忽而靠近他，脱下风衣罩兜在他头顶，自己俯下身低头探到他颈间。
林肆有不太好的预感，并且发觉这种预感正在无限趋近于一种他不想要的结果，他勉强找到意识：“陆厌？”
伏在他颈窝里的人呼吸声比他还要粗重，林肆缩在风衣下，视线一片昏黑，不够清晰，手刚放到陆厌脸颊上就被烫得拢起手指。
“陆厌？”他重复喊陆厌的名字。
猝然之间，在林肆调整的一个空隙里，他感觉到像锋刃一样刚烈的气息，才喊出口的“陆厌”变成一句急促的“诶！”。
疼痛感没有如预料之中落下。
陆厌牙齿停在他腺体上方，身体克制而又不稳定地发抖，眼睛红的快要滴血。
“你咬我脖子干什么……”林肆往后缩，靠住墙壁，大口喘气，用虚弱的声音骂道，“我是林肆啊！”
风衣围出来的狭小空间里信息素浓烈，陆厌额上豆大的汗珠掉到林肆下巴，他用手抓住林肆手腕，力气大到肤色褪去，白出一块。
林肆昏昏沉沉中疼清醒一瞬，后脑勺跌过去撞在墙上：“你是不是发情期了……”他摇摇头，“你今天……不能标记我，我是来见我男朋友的，错过了今天，我又要等伤口好……”
“宝宝，是我。”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陆厌喉咙里嘶哑地说出来。
林肆心跳突然空掉一个节拍，心脏随后急速下坠，跌到最寒凉的谷底，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用力堵住，即使不遗余力呼吸，都没办法带着思考一起恢复正常。
陆厌松开手，握成拳头，每个骨节都透出青白色，林肆的信息素让他的意志力超出负荷，没有办法保持理智。
他用空着手摸林肆脸颊，却见林肆睁开的眼睛里全是泪水，嘴唇死死抿在一起，说不出话也发不出声音。
风衣外有密集的脚步声，随后工作人员跑来，从头顶传来声音：“封锁展馆了，应该是发情期，Alpha和Omega都发情了，安排好房间了已经！”
陆厌一拳砸在墙上，靠疼痛让自己清醒，他在急促的呼吸下捧过林肆脸颊，放软了声音问：“宝宝，还好吗？”
林肆眼皮没有意识地自动上下闭合，嘴巴里念了句很小声的话：“你骗人……”
“对不起。”他重复一遍，“对不起。”
陆厌将他用风衣全部包住，抬头望站在边上的一圈工作人员，沉声道：“安排车送我们去萧山医院。”
那几人都是愣的，见陆厌还能说话，赶紧推了担架过来：“先生，您先躺着，不要说话，我们现在就给你们注射抑制剂。”
陆厌失去全部耐心，起身扯住那人工作装的领口：“我说——给我一辆车，送我和他去萧山医院。”
“先生，您到了Alpha的易感期，神志不清我们是明白的，请听从我们安排……”
那人话没说完，陆厌已经弯腰将被风衣包住的林肆打横抱起，直接往外走。
“我的天……这是什么稀有Alpha，易感期了还能有这么强的意识……”他身后的工作人员怔怔发出感叹。
领队的往他头上一拍：“去安排车啊！”
“我们不给他们打抑制剂了吗？”工作人员呆呆问。
“那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听他的送他们去萧山医院，赶紧的！！”
陆厌很想要走快，但怀里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让他恨不得立刻将他按在空旷的展馆里亲吻、标记以及——
占有。
“先生！先生！”工作人员跑出来，“请跟我走，我们给你安排了去萧山医院的车！现在就出发！”
陆厌换了方向，跟着他。
“您把Omega给我吧，”工作人员说，“我安排他坐另一辆车，和您分开会比较好。”
林肆在陆厌怀里难耐地动，手从陆厌的墨绿色衬衫扣缝里伸进去，肆意点火乱动。
“给我一只抑制剂。”陆厌额上的汗落到睫毛，顺着眼角淌入，涩得让人忍不住闭眼，他顾不上那么多，说，“Alpha的抑制剂。”

第50章
博物馆派的是公车，刚开车门就散出一股让人难以接受的味道，陆厌躬腰将林肆放进后座，自己一步跨上去，关门力气大到司机一震，赶紧回头查看车门是否安在。
他直直撞上陆厌凶狠的视线，像被护食的公狼，呲着后槽牙警告。
“后视镜拨开，不要回头看。”
“……好的先生。”
等了两分钟，车窗被人敲了敲，陆厌拉开一条缝隙，伸手接了Alpha专用抑制剂随后关上。
“那我们出发了。”司机说。
陆厌将已经爬到自己腿上的林肆按住，单手拆了塑料袋，低头用牙咬着将袖子往上撩，匆匆看清手臂位置，便给自己注射抑制剂。
到整管抑制剂推进去时，林肆已经解开他三颗衬衫扣子，脸贴住他的锁骨。
抑制剂没有那么快生效，陆厌只能用手推拒林肆，车里空间本就狭小，林肆受这么一推，往后倒去，没有触到受力点，反而重新扑了回来，腿被压着曲起，整个人从伏趴着变成跨坐着。
“宝宝，先下来。”
陆厌双手从他腋下穿过，将他抱起，林肆却像困窘急迫到无法，慌不择路地在陆厌身上乱蹭，死活不肯起来。
他背上罩着的风衣往下掉，陆厌松开一只手去接，林肆就抓准了机会把之前被陆厌支开的手重新摸回去，顺着往下压。
粗重而几乎失控的声音从陆厌喉咙里逸出，他迅速剪了林肆双手束在身后，眼神活像战场上被血染红的刀刃般锋利。
他抬了林肆的下巴起来，让他看清自己。
“别动了。”
林肆却还是蹭他，从鼻腔里委屈又小声地哼声。
“先生……你，你们不要在车上搞啊……你们的信息素太强了，我都有点头晕，”司机本就被他们的信息素催的浑身热汗，空调低了再低，他尽力加速，“您还有意识吗？先生？还能听到我说话吗？你能听到的话，可以试着先给您的Omega做个临时标记吗……”
他话刚说完，后座上的声音就静下来，只余两声不同频率的呼吸。
陆厌咬在林肆后颈，感觉到林肆的颤抖，他迟迟不肯松开，喉咙像被烈火燎到没有任何水分，唯有牙尖林肆的信息素，让他如饮甘露。
短暂的休战期持续到五分钟以后，陆厌吻他腺体伤口的唇微微一顿。
他伸手进风衣里，犹豫两秒，摸向林肆坐着地方。
湿漉黏腻的液体沾到指尖。
林肆像被泡进升腾和水汽里，温热的牛奶水汽漂浮，落在脸颊上印出一片潮红，连嘴唇都闪着水亮的光泽。
纯洁莹白的脸庞下，是沉底的情.欲之念。
片刻的意乱情迷几乎毁掉陆厌这么长时间的忍耐，他抽出手，那根手指按在手心里压干，他的整个后槽牙咬紧，下颌线条露出锋利棱角，克制不住地，再在林肆腺体上咬了一口。
“到了到了……”司机见成排的医生等在门前，赶紧停下车。
带头的李集成将林肆从陆厌臂弯里接过，他的父亲李东浩在陆厌要跟上去之前，拉住他的手臂：“陆总，您跟我走。”
脑子里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开，陆厌穿上李东浩递来的衣服遮住尴尬之处，眼睛却随着李集成走，看林肆唯一露在空气里的双腿。
————
五年前。
黑灰色的混沌中，林肆睁开朦胧睡眼，他不记得自己醒过几次，也不记得睡了多久。
病房是萧山医院的顶级特护，不知道是传说中的十三楼还是多少楼，林肆当时没有听清楚，但他记得，他住进这里，已经是第三天。
熟悉的护士推着车进来，林肆歪过头，不想再看他的脸。
“六点半。”林肆说。
护士将压脉带系好，从他手臂上抽了三管血，又换了注射器，来来回回，林肆在六点半扎了四针。
他两条手臂已经没有力气抬起来，身体里每个脏器都好像不属于自己，他经常睡，经常又被叫醒，昏昏沉沉。
“十点了。”他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感觉针头进入皮肤的刺痛。
早上十点和下午六点会推一种林肆最不喜欢的药水，不只时间长，针口边缘还会有撕裂的疼痛感，他打完不多久就会恶心呕吐，所以不能吃早饭和晚饭，只得等半小时后护士再来注射营养剂。
廖纪一天只被允许进来看他一次，一直留守着的是林肆的经纪人钱嘉龙，一个将近四十岁的Beta。
“廖纪，我是不是要死了。”廖纪放下午餐的时候林肆这么问。
廖纪擦掉他的眼泪，说：“没事的，可能是为了适配腺体，所以才要每天打针。”
林肆虚弱地呼出一口气，含住廖纪送进嘴里的粥，迷迷糊糊说：“我好不想死啊，我才十五岁，游戏机上的游戏都还没通关，孝林路口的那家炸蘑菇我还没吃上。”
“会好起来的，你不要说这些话，”廖纪背过身，用袖子擦掉自己的眼泪，握住林肆的手，卷起他病号服袖子，看到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注射针口，吸了口气，伏在他耳边，“我带你走吧，我们换一家医院。”
垂下的睫毛印在苍白没有任何血色的脸上，林肆头很晕，不知道是注射的哪种药开始起作用了，他动不了，就用手指抓了抓廖纪的衣角：“他们是骗我的，我跑不了了。”
他快要睡着，但又坚持要和廖纪说完话：“嫂子还好吗？钱不够就继续从我账户里取，还不够你去找钱嘉龙，他偷偷吞了我赚的好多钱……”
话没说完，林肆已经睡着，眼尾的泪水滑下来，掉进耳朵。
廖纪肩膀剧烈颤抖，整张脸哭的扭曲起来，他用手捂住眼睛。
他没有在林肆分化时，及时陪在林肆身边。
五天前，他焦头烂额，忙着准备妻子的手术事宜。
那时林肆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手术前林肆还给廖纪的妻子盖了羊绒围巾，笑着叫：“嫂子好。”
廖纪的妻子在一个月前确诊胃癌，做了几次化疗，人很消瘦，但看见林肆也忍不住要摸摸他的头发：“肆肆的新歌我刚在病房还听了。”
林肆一直陪同他们到进手术室，随后付钱打款，安慰廖纪从几个小时前就紧张的情绪。
廖纪算是他的助理，也不算他的助理，总的来说他是一群小孩子的保姆，大大小小的破事都归他管，但因为林肆少年成名，钱嘉龙忙着谈合作谈代言的时候，就都是廖纪陪着他。
“钱不用着急还我的，”林肆说，“我现在吃喝穿都不愁，也还不能买房子，”他笑着说，“我这么有实力，到我能买房子的时候肯定也不缺这点钱了，所以不还也可以啊！”
廖纪却摇摇头，用力抱住他，说：“谢谢。”
但就在他最不能离开妻子的那天——
林肆在去活动的路上突然分化，当时在他身旁的钱嘉龙立刻送他到萧山医院。
廖纪匆忙赶到萧山医院时，林肆已经被医生确诊“无明显性别，检测到无Alpha信息素，Omega信息素微弱”。
他看着那一行字，愣在原地。
林肆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抬头看廖纪，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我真的没有性别吗？”
廖纪皱着眉说“不可能”，随后他们被带到院长办公室，步万年体贴地告诉林肆“没有性别的人寿命极短，建议更换腺体”。
他们从没听说过“更换腺体”这种事情，至少在世界上也只有极个别的科研团队在研究更换腺体的手术。
林肆摇摇头，说：“不行的，你们都没做过这个手术。”
“萧山医院从成立开始就不只是医院，陆总笼络全国最专业的医生，成立了超过国家机关更专业的科研团队，你相信我们，我们可以完成这一次手术。”步万年向他保证，“这件事，陆总也同意的。”
“你们有过临床试验吗？”廖纪说，“林肆之前有成功案例吗？”
步万年不屑于与廖纪对话，沉默不语，廖纪便将林肆带走，路上遇到钱嘉龙，满脸欣喜地向他们提议：“陆总已经同意做更换腺体手术了，肆肆啊，到时候匹配一幅好的Alpha腺体，我们就不用担心以后的发展了！”
林肆于廖纪而言有救命的情分，廖纪冷着脸，不顾上下级别，带着林肆从钱嘉龙身边走过。
他给林肆捡了衣服穿上，又脱自己的衣服给林肆，他不知道林肆分化到现在到底如何，也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味道，只想尽力先把他包住，然后开车带林肆到盛世集团。
他们几经磨难才找到陆绍明，还得顶层的走廊上等他和Omega在办公室里办完事儿。
林肆离开医院以后一直在哭，步万年的话确实吓到他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会不会停止在15岁，也害怕自己今天晚上睡过去，就再也睁不开眼睛。
“陆总好了吗？”廖纪不停询问陆绍明的秘书老桑，老桑四两拨千斤把廖纪赶回来。
廖纪只能急跺脚：“现在到底怎么办？！不能做换腺体手术的！从来没听说过有人做这个手术！他们给你检测的时候到底怎么回事，确认是没有性别吗？”
林肆摇头，哭着说：“我不知道，他们给我吃药抽血，然后就告诉我结果了……”
他抓廖纪的手臂：“我怎么办啊，我是不是真的要死掉了，我不想死掉，我真的不想死掉……”
廖纪也六神无主，一个起身看到从电梯出来的少年，他记得，那是陆绍明原配的儿子，也是他颇为得意的儿子，似乎二十岁不到，叫——
陆厌。
他黔驴技穷，拦住陆厌：“陆公子？”
那人虽然年轻，看人的眼神却不像十八九岁，他停在距离廖纪手臂半米处，不郁地问：“你是谁？”
“我是廖纪，林肆的助理。”
他将林肆从椅子上拉起来，推到陆厌面前。
陆厌鼻翼有呼吸的细微动作，他拧着眉，露出极其厌恶的表情，走到离林肆快有五米远的地方。
“我……”林肆打了个哭嗝，突然被嫌弃，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心里也有点懵，“我……”
廖纪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尊严，拽着林肆追到陆厌面前，机关枪似的，争分夺秒开口。
“您能听我们说几句话吗，他是盛世娱乐旗下的艺人，昨天刚分化，萧山医院诊断他没有分化出具体性别，但现在萧山医院的院长让他做更换腺体的手术，说是陆总同意的，这个手术压根就没听说过，我去网络上搜索，也只有外国科研团队做过实验室手术，国内根本没有临床手术成功的案例，我们已经等了一个半小时还没见到陆总，陆公子，你见到陆总的话能不能说一下我们的情况，我们想给林肆找过更专业的或者国外的医生，确诊他的分化情况，再对症下药。”
他急迫道：“我们没有能力找到比萧山医院里更好的医生，但是陆总一定可以的。”他推了推林肆，示意他说几句软话。
林肆用手擦掉眼泪，抬头看着已经快到一米八五的陆厌，低声道：“陆……”
他不知道这人叫什么，便说：“陆先生，求求你。”
陆厌却不敢和林肆对视，才看了他一眼，就退开很远，说：“他一定是Omega。”
他重新望向林肆，看他挂在下眼眶的泪珠。
厌恶的情绪显露在脸上，他说：“陆绍明的事不归我管，我也管不了。”

第51章
陆厌的冷漠在意料之中，林肆退后半步，拉廖纪的衣摆：“我们再等等吧。”
陆厌离开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看见办公室门打开，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少年，他脸上有半个巴掌大的红印。
林肆一愣，那是盛世的艺人，他记不清名字，只知道不太火，二十五岁往上了，因为长着一张娃娃脸，所以看上去只有二十左右。
林肆垂下头，没有直视他，在他走后，跟着廖纪进去。
屋子里浓郁不散的信息素扑到林肆鼻腔，他感觉恶心，几乎就要呕吐出声。
廖纪将之前的话再陈述一遍，陆绍明听着听着走神，随手挥了挥：“步院长这几年都在研究腺体这一块儿，应该是专业的，相信科学啦你们，不要自己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望清楚林肆，假装语重心长道：“林肆啊，你要做Alpha才有出路，公司一直都把你们这几个小孩当作Alpha明星培养，你如果分化成Omega，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价值了，粉丝和公众也会很失望的。”
他打了个哈欠，颇有些得意地开口：“我让秘书送你们回萧山医院吧，好好配合检查，如果那里的医生都不专业，世界上也没有更专业的医生了。”
林肆被带回萧山医院，而廖纪却不被允许再来看他。
林肆闹着不肯打针，才勉强争取到一天见廖纪一面。
所以今天，是他等待腺体配型的第三天。
刚打完营养针，钱嘉龙就兴冲冲进来，激动欣喜地合掌：“配型成功了！再做几个检查，没问题的话，晚上就手术，步院长亲自给你做！”
林肆冷眼看他将近一分钟，把钱嘉龙看得全身发毛才闭上眼，呼出口气。
他的身体已经垮的不成样，精神也萎靡了，听到配型成功时，大脑甚至不能立刻反应出确切的情绪。
他想，可以的话，让廖纪带些化妆品来，他不想死在手术台上时，还形容枯槁。
至少也要光鲜亮丽地离开。
他又打了数针，被推进几个检测仪器，等到凌晨两点被人叫醒，说开始做术前准备。
求生的意识终于在最后时刻回笼，他闹得整层楼都不得安宁，最后被强迫注射镇定剂，变成一只任人摆布的破损布娃娃。
手术台很硬，他躺在上面，慢慢感觉麻醉侵占后颈、肩背，最后半张脸都失去知觉。
手术室里人很多，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兴奋，混乱中，一位医生握住他的手，在他另一边耳朵低声却郑重道：“相信他，他不会让人换掉你的腺体，你一定会好好的。”
林肆垂着眼皮，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你是谁啊……
他，又是谁啊……
————
沉浸式回忆让林肆太痛苦，他几次想要从梦中挣扎着醒来，却只是在不同的时间点上跳跃，离不开五年前那段阴沉晦暗的时光。
林肆再次睁开眼，看见淡黄色的墙面，区分了片刻，依旧不确定自己是否离开梦境。
“宝宝？”
低沉沙哑的男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被人握住。
林肆扭过头，看到坐在他床边的陆厌。
为什么陆厌在这里……
林肆闭上眼皱了皱眉，轻声求援：“廖纪……”
他的嘴唇一张开就撕出一个小的裂口，陆厌靠近他，用沾了水的棉签，温柔擦拭他的嘴唇。
林肆用手推开，又费力地按到自己腺体，上面柔软的修复贴让他指尖一颤，他睁大眼睛，用嘶哑的喉咙问：“我的腺体被换掉了？！”
棉签在陆厌手里被压成一百四十五度角。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林肆抓着被子爬起来，“不是没有换成功吗？”
陆厌握住他慌忙的手，俯身过去搂了他半边身体：“都过去了，宝宝，醒一醒。”
在沙发上睡觉的廖纪被他们的对话惊醒，他都来不及全睁开眼就跑到林肆床边，懵着问：“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廖纪的出现让林肆有短暂的清醒，他躲过陆厌的怀抱，用手按太阳穴，将脑内重叠交错的过去和现在分开。
“头痛吗？”廖纪越过陆厌摸他的手背，“腺体什么感觉，有没有什么异样？”
林肆想起来——
那天，他和Y说好见面，却在约定的地点前见到了陆厌。
紧接着他就开始意识不清晰，这一次的发情和前两次都不同，欲望掌控了他所有的动作和思考，林肆像个提线木偶，被牵引着走向情.欲的深渊。
林肆捂住额头，努力回溯，从旁枝末节里找到那天的记忆。
“宝宝，是我。”
他记得陆厌这么说。
“你是Y。”林肆忽而开口。
在他身边坐着的陆厌明显僵直了身体，林肆放下手，侧了脸，却没有看陆厌，他重复之前的陈述句：“你是Y。”
“是。”陆厌说。
林肆抬了些下巴，靠在床头垫高的枕头上，不知是绝望还是被戏耍以后反而平静。
“从一开始就是你吗？”
廖纪在林肆发情期的七天里，已经知道陆厌就是Y。
他打了个岔，揉揉林肆冰凉的指尖，说：“我先去外面，你有什么事就喊我。”
廖纪离开后，陆厌起身给林肆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林肆没接。
“一开始就是我。”陆厌说，“一直都是我。”
流淌的时光轧过心脏，林肆觉得不可置信，即使Y和陆厌的声音再如何相像，他也没有怀疑过Y是陆厌。
“你知道我是我吗？”林肆问。
陆厌将水杯塞进林肆手里，用手捂着林肆手背，让他抱住温热水杯。
“喝点水再说话。”
“你知道是我才故意来戏弄我？”林肆坚持要问。
“不是，我不知道。”陆厌说，“一直到你在剧组直播那天，我才猜到你是林肆。”
剧组直播已经是近两个月前，林肆脑子里乱的发麻，他不想再费力思考那是什么时候，也不想管那个时候他和Y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但可以确定的是，陆厌知道是他。
他不顾一切都要见面的人，一直都在骗他。
堂而皇之地在虚拟世界里和他谈恋爱，拥抱，亲吻，做所有情人才做的事情。
水杯被林肆打翻，液体立刻渗透，从被面湿到林肆的病号服，陆厌忙帮他将被子掀开，折叠以后摞在一边，又按下护士铃，随后从门口接了一床新被子。
他转身回来时，林肆已经从枕头上滑下来，整个人背过身去不再看陆厌。
“宝宝。”陆厌用新被子盖住他，整理好四角，才用掌心覆住他肩头，想要他回头看自己。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林肆闭上眼，心里又苦又酸，忍耐许久才没有红眼睛。
陆厌起身，从床这边换到另一边，对着林肆的脸，尽力让声音温柔：“我没有办法说。”
他太清楚当时的情况，他用了很多时间来消化林肆就是忘了爱，也反复在保持联系和断开联系中抉择，直到在家门口看见扒着识别器大眼瞪小眼的林肆，他才确信林肆就是那个单纯天真的网络笨蛋。
从喜欢“忘了爱”到喜欢“是忘了爱的林肆”，陆厌费了些力气。
遑论一直对陆家怀有恨意的林肆。
他本不该在林肆对自己没有好感的时候见面，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原因是——林肆因为被自己临时标记而同时逃避他和Y，而无论是作为陆厌还是Y，他都没有办法让林肆重新高兴起来。
所以他才不得不提出见面。
“我没想过骗你。”
林肆睁开眼，定定看着陆厌，半晌，他将被子扯过头顶，全部罩住自己。
陆厌脸上的憔悴他看见了，不由让他心里揪着疼，但一想到他是陆厌，那些心疼又轻然一跃，消散去大部分，只剩下淡淡的苦涩。
“我不想见你，”林肆在被子里闷着说，“我喜欢Y，但是不喜欢你。”
你不是他，所以那些风月当头说过的喜欢，全都不送给你。
“能先走吗？”林肆说，“我想出来呼口气。”
陆厌在他床边驻足半晌，说：“我晚上来看你。”
“不要。”林肆直白地拒绝。
他们的见面成为离别的倒计时，陆厌帮他把离桌边缘很近的水杯往里放了些，望着林肆露出来的一小撮黑头发，转身拧开门出去。
廖纪在门口候着，见陆厌出来，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
他和林肆的立场完全不同，如果林肆因为对Y的感情不选择冷漠，那廖纪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他直白地认为，陆厌是个混蛋。
姓陆的没有好东西。
“麻烦你照顾他。”陆厌沉声开口。
廖纪不冷不热地讽了一句：“担不上陆总的麻烦，我做我分内的事。”
陆厌无欲和廖纪做争辩，他结束易感期后就在林肆病床边陪着，现在已经是强撑着精神，他交代廖纪：“林肆出院回家，提前和我说一句。”
他没等廖纪回复，转身穿过空荡的走廊，消失在拐角。
廖纪觉得这个背影落寞极了，他从没在陆厌身上见过这样的狼狈，也许也没有人见过，他心里除了解气，也徒生出一种欣慰，至少这样看起来，陆厌对林肆是真心的。
他推开门进去，林肆在床上坐好，背靠着枕头，眼睛却怔怔盯着床头的水杯。
“怎么样了？”廖纪问。
林肆缓过神，垂眸说：“没事，只是做了好长的梦，头有些晕。”
“梦到什么了，你睡的时候一直很不安稳。”
廖纪摸摸水杯，已经凉了，他抬起来，准备去换一杯，被林肆拦住。
“给我吧。”林肆将水杯抱在手心里，“拿个一次性杯子倒吧。”
廖纪只当他想抱着东西，便没多管，说：“你睡了一星期了，李集成说你发情期到了，不是假性发情，是真的发情期，所以足足一个星期。”
“是吗，我没感觉。”林肆望着杯里的水，从反光里看到自己一点点倒影，他晃了晃水杯，让那点幻影也消失。
廖纪给他手里换了温水，说：“这几天也是够呛，听说Omega的正常发情期是会有意识的，不像你那样，之前做的腺体手术多少有影响，还好李集成早前就已经准备好这一天。”他看林肆一眼，“我听说，陆厌因为你的信息素，直接进入Alpha易感期了，不过他的药剂量大，五天就醒过来了……”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林肆打断他的话，双臂交叠在一起，头抵上去，忍不住一般，说，“不想呆在这里了。”

第52章
在离开萧山医院之前，林肆去了一趟陆绍明的病房，上次见过的邓恬不在，换了个中年Beta照顾着。
“他现在还好吗？”林肆问。
“不太好，”Beta说，“年三十晚上做了手术，就基本不见醒，几个月来只醒过几次。”
林肆在玻璃窗外看陆绍明，感觉到从身后吹来的习习凉风，他的拇指按在玻璃窗上，顺着他的视线过去，拇指落下位置该在陆绍明脸上。
“活得过今年吗？”林肆不知是在问谁，良久，自己回答了，“祸害遗千年，应该还是容易的。”
“林先生，起风了，您小心感冒。”Beta在身后提醒他。
林肆回头，眼尾轻轻抬起。
Beta颔首：“我是陆总的人，您不用担心。”
今早林肆收到一捧花，没有落款，白色的栀子花，放在床头。
大约是陆厌。
林肆指尖还有抚摸过栀子花瓣的清香，像心里放不下的眷恋。
“之前的那个男生……邓恬，”林肆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在这里了？”
Beta不知前情，只摇了摇头，林肆动动嘴角，没再追问，转身下楼。
廖纪办完出院手续，打包好林肆的东西，问他：“回我那里住？”
林肆闷头走，钻进保姆车里。
“到底怎么了，”廖纪问，“这两天都不说话。”
林肆手里抓了剧本翻开，但一个字没看进去，廖纪叹气道：“那你起码先和我说现在去哪里吧，你之前的家好久没打扫了，所以现在就是，回我家还是回西江。”
“去见他之前，我想了好多办法，”林肆忽而开口，“如果他介意我的身份，介意我骗他，我要怎么黏着他解释……”他用拇指拨剧本的边缘，“我当时想到最无赖的方法就是假哭一下，他脾气好，应该会心软的。”
廖纪看林肆就像看自己养大的弟弟，听不得他说这些卑微的话。
他嘴角压得很低 ：“你本来就不该去和他偷偷见面，还好那是陆厌知道吗，换另一个陌生人，我原地猝死你信不信！”他碎碎念道，“而且你那叫什么骗人，你就是不能告诉网友你是谁，你又不是普通人，肩上有整个团队十几个人的心血，说兜出去就兜出去还得了？”
林肆不置可否，他撑着胳膊看窗外，天气很好，阳光洒在写字楼的玻璃窗上，反射出一片片光芒。
程序员，用母亲给的钱创业，公司正在发展，一桩桩一件件陆厌都没说假话。
“说起来我又要生气，我是真夸不得你，上一秒还觉得你长大了，知道网上交友留个心眼没说实话，结果你转头就趁我休假跑去和人面基，林肆你现在是真的没有心又没有脑，万一你男朋友不是陆厌，是个什么有歹心的人，把这件事抖落出去，团队所有人都要替你受罪，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
林肆指腹顺着剧本往下摸，压住页脚：“我是不是不该生陆厌的气。”
滔滔不绝的廖纪突然哑火，他愣愣问：“什么？”
林肆浑浑噩噩过了两天，整个人像走在踩不实的云朵上，一步一步都东倒西歪。
“我骗了他，所以他骗我，我也不该生他的气。”林肆说，“他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林肆，也许根本就不会和我说话。”
“……”廖纪被他气的背过去，“那你要是知道他是陆厌，你会和他说话？”
以前林肆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但现在，他真的很想Y。
不是陆厌，是Y。
他没办法在心里承认Y和陆厌是同一个人，但他止不住要想念Y。
他喜欢的那个Y会用简单话回应他所有无理的要求，会经常笑，会摸他头顶叫他宝宝和笨蛋，还会抱着他说“想你了”。
他不会对陌路人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不会对他们露出厌恶不礼貌的表情，不会将一个人胡乱评价成“商品”，更不会苛责他没有保护好秘密。
“我是不太赞成你和陆厌在一起，”廖纪说，“不论你们以前的那些恩怨，就中间夹着的陆绍明，也够你们一直膈应了。”
剧本的页脚被林肆磨毛了，一直到开上高架，林肆也没有翻页。
“去哪里？”廖纪问，“下了桥就要选方向了。”
林肆合上剧本，说：“去西江吧。”
廖纪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打开隔音窗和司机说开到西江。
泡泡APP换了几个版本，图标的小球一直不变，林肆蜷起手指，许久都没有落下，最后换到社交软件。
他睡了将近十天，手机上堆积如山的信息都来不及回复。
“徐向阳给你打过电话，”廖纪说，“还有陆难，林梓嵩，叶导，瓶子……”
林肆：“明天早上几点的车？”
“四点。”廖纪说，“你落了几场戏，叶导特地为你调整了顺序，明天早点去，给剧组送点早茶致歉。”他强调一遍，“不管你感情上怎么回事，工作一定要认真对待，给我赶快恢复状态。”
林肆“嗯”了一声。
车进入西江小区，林肆撇过头，无意发现门口岗哨处换了机器人，而之前每次都能看见的物业人员也换了新面孔。
到停车场以后，林肆等了半分钟才下车，他从廖纪手中接过拉杆箱。
“……要不要我陪你上去？”
林肆摇头：“陆厌应该上班去了。”
“嗯，”廖纪半条腿迈上车，又不甘心地回头望他，“我之前不赞成你和网友谈恋爱，但现在水落石出，你如果还是坚持要和陆厌在一起，我也支持你。”
林肆沉默不语，只说：“我不知道。”
“那不管是谁，你喜欢谁，就放心去喜欢。”廖纪说，“以前不让你谈恋爱，不让你知道那些事，是担心你的腺体承受不住过早发情，现在有过正常发情期了，李集成说算是好的发展，我的任务就到此为止。”
他和廖纪之间早不用说谢谢，于是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踏出电梯门时，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昨天才出门，才兴冲冲，捏着一颗心跑去见陆厌。
他不记得陆厌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自己转变态度，但大约能猜到是在陆厌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后。
门锁滴了一声，林肆回头拎过行李箱，弯腰脱鞋，玄关处朝向他的位置整齐摆着他平时穿的丑猫猫脸拖鞋。
像在等他回家。
林肆刚走开一步，便看见从门里出来的陆厌，他身上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带打好。
林肆往后伸要去握拉杆箱的手一顿。
他们隔着遥远距离，看着彼此，像阔别多年的老友，近乡情怯，相顾无言。
“回来了。”陆厌说。
他的声音落在林肆耳边，林肆一颗心才真的落地，他手顺着刚才的姿势搭住拉杆，说：“嗯。”
“身体没有问题了吗？”陆厌再问他，但没有往前走，迎接他一步。
林肆也在原地没有动：“李医生说没有大问题了，如果发情期能规律，有正常意识，我就算好了一大半。”
逛逛从陆厌房里蹿出来，跑的很快，但到陆厌脚边时还是一个急刹停住，紧接着讨好地蹭了蹭陆厌的西装裤。
“泡泡。”陆厌说，“我想，它还是叫泡泡比较好。”
记忆闪回林肆最爱的那个夜晚，鼻头瞬时酸的不行，他喉头哽咽，努力垂下眼睑，维持表面平静，说：“随便叫什么吧，我也没时间养它了，你如果也不在家，就送还给段洋吧。”
“猫是我的，”陆厌说，“段洋是借口。”
逛逛，或者说泡泡来家里的时候，陆厌说自己不会养猫，所以让刚卷铺盖跑了的林肆打道回府，林肆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因为他实在没想过陆厌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就为了骗自己回家。
“那让阿姨回来吧，我没办法带它去剧组。”林肆说。
陆厌躬腰，在泡泡头顶摸了摸，又拍了拍泡泡的腿，泡泡便跑开，逛了几圈，才发现曾经的主人林肆回家了，它踩着猫爪到林肆身边，仰头用汪汪的大眼睛看林肆。
“我……发情期那几天，谁照顾它的？”
“我住院前给阿姨打电话了。”陆厌说，“它没有饿着。”
林肆蹲下身，伸手抱过泡泡，感觉它长胖了些，而且性格也活泼许多，刚从陆厌房间里风风火火跑出来那几步，也看不太出以前胆小害羞的模样。
大约是新名字风水好。
“行李先放下吧。”陆厌说，“换了从医院穿来的衣服。”
林肆“嗯”了一声，放泡泡去玩，拖着行李往里走，到陆厌跟前的时候他侧了侧身，低下头，和他擦肩而过。
“被子，我帮你换了一套新的，和你之前用的一模一样。”陆厌说，“之前那套放在屋子里晒，闻着有股霉味，娃娃让阿姨洗了拿去天台晒了几次，应该好一点，但也帮你放在脚那头去了。”
床上的被子整齐叠成豆腐块，是陆厌的行事作风，林肆将行李箱靠墙，转过身在门前拦住陆厌，像之前泡泡那样，用好看的眼睛盯着陆厌。
“你是Y吗？”林肆轻声问。
“是。”陆厌向他解释，“乐游是我的公司，大学参加图灵竞赛拿到的第一笔奖金加一点我母亲的信托基金，我开了这家公司，当时为了不让陆绍明察觉，名字挂在大学同学名下，所以大部分人只知道尚品是我的，不知道乐游也是我的。”
“在广场上遇见你的那天，开发部送来测试账号，正巧测试人员是你的粉丝，回答问题都按着你的喜好，所以匹配度才会那么高。”陆厌说，“后来账号都是我在用，我没有向你坦白，是觉得没有必要，我没想过会和一个人在网上建立感情。”
“林肆，你是我的意外。”他说，“最好的意外。”

第53章
林肆站在门里，怔怔望向陆厌，像是从来没有从他嘴里听到告白的话，也好像没听到陆厌说过这么多的话。
他们相觑无言，连空气都是沉默的。
陆厌后退了一步，让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更大些。
“吃饭了吗？”
能和陆厌好好说话的机会转瞬即逝，林肆匆匆拉住陆厌的手腕：“对不起。”
意料之中的答案落下，陆厌垂眸：“我知道。”
去见面之前，他就知道林肆不会接受他。
虽然这些年陆绍明对林肆很好，林肆也都在盛世娱乐呆着，但恐怕根本没有忘记当初的事情，他和盛世签了卖身契，不到年限无法解约，他们不愿意白费天价解约金，且盛世资源不错，所以一直没有强行解约离开，只等今年合约到期。
“我不是……我的意思是，”林肆抓着他手骨，掌心贴住了他的手背，似是不知道先说什么般，纠结了两遍，才开口，“我没有不喜欢你，我那天的话说的有点过分。”
在陆厌眼底的光芒亮起来之前，他又急切道：“可是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也很乱，而且马上要去剧组了，我很怕因为想这些事情被导演开除。”
林肆想说的话很多，只能想起哪句说哪句，语无伦次：“你以前很瞧不起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但你似乎能接受Omega，也有过Omega，平时会喝牛奶，那总不会对我的信息素味道太讨厌，难道你真的和廖纪开玩笑说的一样，觉得我是你爸爸的情人？”
他没让陆厌说话，搓着指尖马不停蹄道：“我没有的，好久之前……我不记得确切时间了，可能在我腺体手术失败以后的半年，可能七八个月左右，老陆总叫我去他的办公室，我用小刀扎伤他，他就没有再骚扰我了……后来我有名气，他担心别的经纪公司挖走我，所以一直都对我很好。”
林肆中间省略了被盛世娱乐雪藏的两个月，没有工作没有合作没有收入，连廖纪都被安排去给别的艺人做助理，好在之前的歌偶然被短视频网站买下版权，再次爆火，加之粉丝集体爆破盛世娱乐官方，公司才允许他重新开始工作。
这件事陆厌不知道，他年少和林肆的际会只有那一点，后来刻意避免不再见面，也斩断了得到他消息的方式，便很难再知道内情。
得知陆绍明企图对林肆下手以后，心底锥心的疼翻滚成眼里的猩红，他放松全身肌肉，尽量让自己不要吓着林肆。
确认林肆没有要继续说下去，陆厌切齿地说道：“我没有怀疑过你。”
他的声音太凶，林肆都愣了愣。
陆厌呼出一口气，花了半晌恢复心情，他另一只手轻抬起，想摸摸林肆的头，觉得不合适便放下来，说：“以你对他的恨，不可能答应他的要求。”
林肆后知后觉偏了偏头，还是不太能接受陆厌低头凑到自己面前和自己说话，他缩了抓陆厌腕骨的手，摸着自己裤口袋，站在原地。
“吃饭了吗？”陆厌重新再问他一遍。
林肆“嗯”了一声，又反应过来说：“没有吃饭。”
“想吃什么？”陆厌问他。
和陆厌说了这么大一通话，林肆心里五味杂陈，没心情研究吃些什么东西，就轻摇了摇头。
陆厌拿手机出来翻找一遍：“湘菜吃吗？”
“你不是不吃辣？”林肆愣愣问他。
“点两个不辣的我吃就可以。”陆厌说。
林肆望厨房一眼，说：“我做吧，你想吃什么，西江送食材过来应该只要十分钟。”
陆厌将手机给他：“你挑。”
手机上还有陆厌的体温，林肆握在手心里，却觉得热烫不已。
“刚刚说没有不喜欢我，意思是喜欢我？”陆厌忽而问。
林肆添加菜篮子的手指一顿，不多时，“嗯”了一声，但他害怕陆厌下一步就要逼他同意谈恋爱，又说：“我明天要进组了……”
“一直住剧组吗？”陆厌问他。
林肆下好单，将手机还给陆厌，犹豫道：“剧组也在北城，下个月才会去另一个地方取景。”
“平时回来吗？”
“很难回来，我也想在剧组多呆着，叶导选我本来就已经破例了，再不用全力，我真的怕他中途换演员。”
他们站在走廊里站太久，干脆就坐在客厅，林肆终于有机会打开电视，让气氛热闹些。
掏心窝子的话说太多，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再聊，坐着看了会儿财经新闻，陆厌问：“要看电视剧吗？”
“啊？”
“你不是要去拍戏了。”陆厌在操作台上点播电视剧，问，“喜欢哪一部？”
林肆看了一圈：“看最近的新剧吧，听说有部古装的爆了……对，就是这个，《一朝明月》。”
《一朝明月》的页版打开，陆厌食指指尖敲了敲：“陆难演的？”
“你也知道陆难吗？”林肆说，“陆难演了男配，秦宵也在里面，这部电视剧主角Alpha和Omega都是往届视帝视后，阵容很好的，我觉得陆难的那个角色很讨人喜欢啊，虽然没有活到最后。”
陆厌“嗯”了一声，问他：“有喜欢的演员吗？”
“我之前很少看电视剧，有时候为了写主题曲，会去了解一下，”林肆说，“电视剧电影这些，都是决定要演戏以后才开始恶补的，所以也谈不上有很喜欢的演员，接触的几个演员里面，我感觉向阳哥和陆难都不错，还有嵩哥，就是叶导那边的林梓嵩。”
陆厌点点头，打开第一集 ，片头出现画面时，林肆就给他介绍主角的名字和以前的代表作。
“你的记性很好。”陆厌忽而道。
林肆有些骄傲地翘了翘嘴角：“嗯，我看一遍就能记个大概。”
陆厌鲜少夸人，一时间也只说了句简单的“很厉害”。
刚看完开头，门口的快递的特定铃声就叮叮两声，林肆哒哒跑出去，从快递柜里拿了菜，远远看见正在拐角转弯的小机器人。
所以进门时提了一句：“看到小区门口换了机器人，物业的人好像也都换了一批。”
“之前泄露监控视频的事，查了信息处，往后再查，牵连出安保处，所以换了一批人。”陆厌慢条斯理补充了一句，“涉事人员已经移送机关了，该交罚金的交罚金，该拘留的拘留。”
林肆想起陆厌陪他熬的那一夜，心底的位置软塌下去，说：“你看会儿电视，我先做饭。”
有了独立的活动空间，林肆舒出口气，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和陆厌自然地呆在一个屋檐下。
除了感受Alpha天然的压制感，林肆还要努力将他和Y融合在一起，这种状态就在“觉得可以像对Y一样对他”和“没办法向陆厌露出任何亲昵举动”之间徘徊。
泡泡扒在厨房门口看，感受到陆厌的信息素味道以后就闻着味儿跟进去。
“做什么菜？”陆厌问。
林肆切土豆的手都撇了一下，好好的正方体土豆块儿切成梯形。
“刚买了椰浆和咖喱，做咖喱鸡。”林肆说，“切点土豆和胡萝卜放进去。”
陆厌在他身边：“我帮你做什么？”
见过陆厌煎牛排的盛况以后，林肆就不大相信他这个厨房杀手了，但似乎陆厌又非要黏着进来，他只能给他指了指：“那你洗一下胡萝卜还有西蓝花。”
陆厌开始挽衬衫袖子，林肆望他一眼，提醒道：“不然去换了衣服吧，容易弄脏。”
“嗯。”
陆厌出去以后，林肆回头从玻璃窗里看他。
他一身衣服都没换，大约是知道自己出院以后匆忙从公司赶回来的。
说不喜欢陆厌是假的，在病床前看到陆厌，他只能记得陆厌对他的那些不好，他说不喜欢，说他不是Y，但陆厌一走，他又止不住难过，躺在医院那两天，泡泡软件里的聊天记录被他从头到尾翻了几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做到不和Y说话。
不喜欢陆厌是假的。
喜欢是真的。
林肆知道。
林肆对于恋爱从来都是单线程，他觉得喜欢就是喜欢，别人问他他就承认喜欢，他觉得恋爱的状态该是那样的，那恋爱的时候就该是那样互相亲昵着的。
他还是想要和陆厌在一起，即使他们中间隔着一个陆绍明和不太友好的前尘，他也愿意自己消化，虽然需要花一些时间。
能和陆厌重新在一起的时候，他想要他们都是以前的样子。
能抱着彼此，轻轻诉说“好想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尴尬而又强硬地凑做一块儿。
他切完土豆块儿，陆厌正好回来，没有胡萝卜，林肆就先切鸡肉，时不时扭头看陆厌。
修长指节弯曲起来，圈住了胡萝卜，顺着水流上下清洗，如此往复了四五次，速度不快不慢。
林肆想起小视频里相似的画面。
被盯着看了一会儿，陆厌扭头，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联想到一些东西，感觉还蛮像的。”林肆低头继续切鸡胸肉，闷闷问了一句，“你会给Omega们这样吗？以前那些。”
陆厌撸胡萝卜的手一停，像没听清似的，问：“什么？”
“就邓恬之类的，你也——”林肆伸手过去，在陆厌的胡萝卜上，学着动作，上上下下，“和他们这样吗？”
他比划完继续闷头切鸡胸肉，他是个挺看开的人，但头一遭吃醋，不懂得如何忍耐心里酸不溜秋的感情，就直白地说出来问陆厌了。
陆厌要是回答有，林肆感觉自己会有一点心痛……可能比有一点还要多一点。
陆厌要是回答没有，林肆就想问下他在床上都和Omega们是什么姿势，再重新更心痛一会儿。
“我虽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正常地和你谈恋爱……但是那一天应该会来到的，”林肆说，“你有这样浪荡子的过去，我也没有办法，”林肆又低声，语气里带着很浓的忧愁，“不过我多少得知道你以前浪荡到什么程度，如果太多，我心里会很难过。”
陆厌双手握住胡萝卜，将胡萝卜直接从中间掰断。

第54章
胡萝卜露出中间的黄色，林肆一愣，拿过它：“干嘛这么暴力啊……”
“林肆，我被你误会了。”陆厌说。
“那你没有吗？”林肆问着，刀拨开鸡胸肉，将被陆厌掰得很丑的断口切平整。
温热掌心搭住林肆的手腕，陆厌问：“如果我真的有很多Omega，你怎么办？”
胡萝卜被切出第一个小长条，林肆手顺着陆厌的手往下压，认真道：“以后没有就行了。”随后，他又悄悄话般补充道，“不过我会很难过，可能不理你。”
陆厌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手微微用力捏了捏他的手腕：“你这样很难不被人欺负。”
“乱说，我很少被人欺负，”林肆翻动手腕，“你再掐我，晚上就没有饭吃了。”
陆厌松手，脸色和两分钟前大不相同，他将剩余的一根胡萝卜洗了，说：“我不喜欢Omega，也是因为我不喜欢Omega，当年在盛世才会那么拒绝和你靠近。”
他说完又提醒林肆：“小心刀。”
“你不喜欢Omega是什么意思？”林肆有些懵了。
“就是厌恶和任何Omega的接触，讨厌一切Omega的信息素。”胡萝卜放在林肆的砧板边上，陆厌用水冲干净手。
刀卡进胡萝卜里，林肆扭过头问：“可是之前……”
“邓恬？”陆厌问，“他说你就信了吗？”
“我是觉得，你不信任他的话，应该不会让他照顾老陆总。”
陆厌退后半步，立在洗手池边，不知在手机上操作什么，林肆看过来，他就让林肆先做菜。
咖喱块融化的时候，林肆耳朵边贴了个坚硬的物体，他吓了一跳，歪开脑袋：“嗯？”
陆厌抬了抬手机：“过来听。”
林肆半信半疑，用木铲搅了搅咖喱，边把耳朵贴过去。
“您好。”听筒里传来一声有些故作粘腻的男声。
林肆“嗯”了一声，也回：“您好。”
“我是邓恬，陆总让我给您说一下，”邓恬带着不太情愿的语气，“我和他的关系。”
林肆抬眸望眼陆厌，换了手拿过手机：“你说。”
“我和陆总没有任何关系，我之前是跟着老陆总的，老陆总生病以后，我花钱找桑秘书让他把我安排到医院里照顾老陆总。”邓恬说，“当时陆总还没见过我，也不大管我照顾老陆总的事。”
林肆“哦”了一声，没从里面听出什么。
手机就又被陆厌拿走，陆厌的声音和与林肆说话时截然不同，森冷到好像身边空气都低了几个度。
“所有事情都和他说清楚。”
过了两秒，陆厌再把手机递给林肆。
邓恬的声音又在耳边，他犹犹豫豫开口道：“我之前……勾引过陆总几次，在医院的时候他没理我，后来我打听到陆总家住址，又到他家外面拦他，差点被他用车撞了……这件事之后，陆总就把我弄走了，再就没见过陆总。”
“……”林肆想过陆厌应该是个挺帅挺受欢迎的Alpha，但没想到还真有这样送上门来的。
听明白陆厌和邓恬的关系以后林肆准备挂断，邓恬却抢着问他一句：“你是怎么让他喜欢上你的？你究竟有什么魅力？”
林肆被问得一头雾水，他回想了和陆厌的相遇，似乎也没什么魅力，也没什么特别，聊着聊着就喜欢了，他喜欢Ｙ，Y被他闹的，后来也喜欢他。
所以林肆诚实答道：“我每天问他要不要谈恋爱，有一天他就同意了。”
“……不可能，他不喜欢这种的，不然当时……”邓恬自言自语，“为什么？”
林肆懒得和他聊，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可能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你，然后单纯地喜欢我吧。”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陆厌，也没意识自己到说了什么占有领地的话。
他用手指抠了抠木铲，说：“我又弄错了，对不起。”
陆厌却没有很大度，和之前那样说“没事”“没关系”，这次反而隐隐带着笑意问：“可不可以抵几天时间？”
“什么？”林肆呆呆问他。
“你接受我的时间。”陆厌说，“用这个，能不能抵几天。”
林肆将土豆和胡萝卜都翻一遍，说：“这又没有时间限制的啊……”
“你只答应就好。”
木铲子往前戳动两下，林肆说“好”。
吃过饭后，林肆就没和陆厌再窝在一块儿，他觉得和陆厌说话还是耗费很大精力的一件事，干脆回去收拾出一个小行李箱。
睡觉前林肆翻了翻手机，不多久就接到陆厌的消息。
这是他们见面以后第一次在泡泡上说话。
因为许久没聊天，两个小球的颜色都淡了一些。
陆厌：【睡了吗？】
林肆戳戳屏幕，隔着两扇门和一条走廊，和近在咫尺的人聊天。
林肆：【准备睡了】
陆厌：【明天几点走？】
林肆：【早上四点就要到，可能两点多就走了】
陆厌：【那早点睡。】
林肆：【嗯，你也早点睡】
陆厌：【wanan】
林肆抓了抓耳朵，他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一次见陆厌没打完字发成拼音，但也没多细想，回复：【晚安】。
说是要睡觉，林肆还是忍不住刷了刷手机。
在医院躺了七天又丢魂丢了两天，他几乎要和外界完全隔绝，好不容易用小号登录上社交平台，却看到热搜末尾上#盛世#的热搜。
他心一惊，点进去看。
词条下第一篇竟然是陆厌的脸。
【盛世总裁陆厌与Omega亲密同游博物馆，暧昧攀升，二人紧急发情，陆厌Alpha力爆棚，将人直接抱走，天雷地火翻云覆雨！】
夸张的文案下面是陆厌的工作照，以及几张拍的不算很高清的照片。
从那些照片里林肆可以看到陆厌怀里抱着Omega，Omega腰部往上都用风衣包住，整个人缩在陆厌怀里，显得娇小。
林肆脸热热的，他记不得当时的场景了，但现在看到这个画面心里难免一阵悸动。
他点开下面的评论，想听听网友们对陆厌是什么看法。
【草（一种植物）！这特么就是霸道总裁本裁？】
【这个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约会约在博物馆啊哈哈哈哈哈（捂脸】
【他才24岁！！！啊——！！我还有机会！！】
【哥哥草我】
【啊啊啊啊学妹来了！还有人不知道陆厌学长十九岁就拿了图灵竞赛国际金奖吗！而且他没毕业就已经被世界各地的高校邀请去做项目了！】
【行内人说句话，西江地产是陆厌的，尚品机器人也是陆厌的，我不知道人生赢家怎么写，但大概就是陆厌的亚子吧】
【哥哥的腿不是腿，塞纳河畔的春水！哥哥的背不是背，保加利亚的玫瑰！哥哥的腰不是腰，夺命三娘的弯刀！】
这些应该是两天前的热搜了，到今天还挂在热搜末尾，可见在林肆睡觉的几天里，陆厌就已经轰轰烈烈地以颜值和身材出圈了。
林肆在【哥哥草我】那条评论下面回复：【你想屁吃】。
不过林肆还是把那几张拍摄角度不错的图片保存下来才睡觉。
他勉强睡了五个小时，被廖纪的起床电话叫醒，拉着行李箱边打哈欠边出去。
站到走廊时，陆厌的房门也打开，他没说话，只是从林肆手里拎过行李箱，穿鞋出门。
“我自己下去吧。”林肆扯下口罩，“廖纪就在电梯出口那儿。”
陆厌顺手把他卫衣帽子翻过来：“没事。”
凌晨的风吹到小腿上有些凉，林肆心头却是暖暖的，上车前他转身望陆厌，抿了抿唇角说：“要照顾好泡泡，记得给它剪指甲。”
“嗯。”
林肆又舍不得地说：“我回家的话会提前和你说的。”
“嗯。”
他们没有拥抱，彼此看着对方，半晌，林肆才上车，隔着窗户冲陆厌挥手。
一直到车子拐弯，余光无法再看见陆厌的身影，林肆终于回过头。
“干嘛啊，搞得像几年不回家似的。”廖纪说。
林肆努努嘴：“是有点这种感觉……”
廖纪：“……”
时间太早，林肆躺着睡了会儿，再醒来已经抵达片场。
四点，天还没亮，黑色里只留出薄薄灰蓝，烘着丝缕清光。
剧组已经开始工作，道具、布景、化妆都差不多准备好，林肆没休息，马不停蹄直奔导演处，先打了招呼，然后过去化妆做造型。
他的第一场戏就拍小时候，所以化妆师没怎么上妆，薄薄拍了层粉底，将头发梳乱一些，换上初中生的校服，便算完成。
同化妆间的几个前辈看见他，齐齐感叹“穿上这身校服，看上去真的只有十二三岁”。
林肆不好意思，双手放在身侧，礼貌地和他们说谢谢，然后邀请他们一起喝早茶。
和林肆演对手戏的是饰演哥哥尤衫的林梓嵩，以及饰演母亲李畅晚的周萍萍，林梓嵩与他许久没见，还有些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肆本来就紧张，这一拍吓了他一跳，剧本都捏皱了。
叶诰谭在另一旁，也按了按他的肩：“前期的戏份对你来说没有太大障碍，按你的想法演，如果不对再说。”
林肆用力点点头。
现场都准备好，林肆吸了口气，坐到台灯下，开始解数学题。
“妈，回来了。”尤衫放下背包。
“小衫回来了，坐公交累了吧，给你烧了洗澡水，赶紧去冲会儿。”李畅晚说。
尤衫嗯了一声，脱掉身上的外套，走进尤余房间，凑过去看：“写作业呢。”
尤余才注意到哥哥回家，猛地抱住他的手臂：“哥！你回家了？！”
“嗯，这周请了三天假，回来休息休息——”
叶诰谭喊了“咔”。
“林肆，不要一直崩那么紧，你写作业没有注意到周遭，一开始先被吓到，看见哥哥以后应该是愣半秒，然后立刻放松下来，要显得自在些，尤其是抱过去的时候要有依赖感。”
林肆边琢磨这段话，重新坐好。
这场戏从尤衫进尤余房间开始重新拍，林肆来来回回因为各种不对劲演了近十条，才勉强过关。
他从场景里出来，整个人被叶诰谭敲打得有些挫败感，但不过十分钟下一场戏又开始，他也顾不上如何失败，坐在马扎上不停琢磨新片段。
一天下来，林肆随剧组正常行程拍摄了三场，又补自己之前落下的一场，但因为每次叶诰谭都不满意，一直拖到凌晨，林肆才上保姆车UI酒店。
接近二十个小时没睡，林肆有点头疼，但今天他的表现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而且叶诰谭讲的东西太多，他不看剧本消化不了，只能抓紧一切时间做笔记。
“不用太怕叶导，他拍戏是这样的，特别挑，特别磨人。”林梓嵩给他发来语音。
林梓嵩和周萍萍是和林肆对手戏最多的，几乎不停地陪林肆重拍，林肆本就不好意思，赶紧说了谢。
工作上的挫败感让林肆高兴不起来，开房门的时候都垂着头，不想还没准备进去，远远就飘过来一只小机器人。
“宝宝，你好，我是604。”

第55章
林肆站在原地不动，看着604慢慢飘过来。
604在他跟前停住，林肆问：“604？你是哪儿来的？？”
“我是人间丘比特，我是爱的使者，我就是陆厌没有感情的求爱机器。”604说。
林肆：“……”
他感觉604有点像他在乐游看见的204，但604比204耳朵上多了两个小尖尖，可爱很多，声线听起来也很熟悉，但就是说不出像谁。
“你是程序设定还是怎么做的，为什么能知道陆厌？”林肆问。
604：“计算机行业我没有涉猎，要想详细了解，建议私聊陆厌。”
“……开始了是吗？”林肆问，“没有感情的求爱机器？”
604：“事实上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呕呕呕呕呕。”
林肆：“……”
604：“你还不进门吗？”
林肆嗤了嗤鼻：“我当然知道要开门啊！但是你要跟着我进去吗？”
“那不然嘞？”
“你还‘嘞’，你还会‘嘞’……”林肆推开门，带着604进去，他疲惫地躺在床上，“我和你说话，陆厌会听见吗？”
604给他播了一首悠扬舒缓的钢琴曲，降低音量：“不会，我没有这种功能，也没有那么缺德。”
“这倒是没怎么看出来……”林肆在乐声里轻轻闭了闭眼，“你是要一直待在我这里？”
604：“那不然嘞？”
“……行吧，比起泡泡，你至少不用我给你铲屎。”
林肆坐起身，把灯光开到最亮，在桌前看剧本。
《趴车窗》的故事不算复杂，讲述的是尤家兄弟和母亲李畅晚之间的矛盾。
尤家兄弟早年丧父，Omega母亲李畅晚独自抚养两个小孩。
时间是几十年前，Omega平权还没开始，李畅晚靠一辆电动三轮车，帮人装卸货维生，但她拼死拼活，收入也无法同时供两个小孩上学，所以哥哥尤杉初中毕业后被李畅晚劝说外出打工，贴补家计。
尤杉在熟人店铺下工作，成年后专职做司机，赚到的钱每个月寄回家供母亲和弟弟生活。
作为弟弟的尤余过着和尤杉截然不同的生活，他在李畅晚的宠爱下长大，连上学都由李畅晚骑三轮车载着送到校门口，尤杉看在眼里，心中的不满却沉淀成为一团摸不透的黑色。
在尤杉的视角里，他是被李畅晚抛弃和讨厌的儿子，年轻时李畅晚被Alpha强行终生标记，才有了尤杉，她没得选择，只能和不喜欢的人组成家庭。
尤余出生后，李畅晚才对Alpha有了好脸色，但好景不长，Alpha癌症去世，留下孤儿寡母。
尤杉虽然不满李畅晚的差别对待，但也一直隐忍，除此之外，尤余对尤杉的喜爱和依赖，也让尤杉没有办法彻底和李畅晚撕破脸。
打破这种微妙平衡的三月的某一天，李畅晚要求每个月多拿1000块，送尤余去学跆拳道。
尤余正上到高一，结识了一群不学好的混混，有明显暴力倾向，尤杉无意从朋友处得知尤余甚至还会校园暴力同学，惊觉尤余已被母亲宠溺过度，明确不支持尤余去学跆拳道。
李畅晚指责尤杉没文化，粗俗，没良心，而多年来挤压的情绪终于爆发，尤杉怒斥李畅晚根本不把他当儿子，只当作赚钱工具。
尤余想去学跆拳道，自然帮着李畅晚说话，但在尤杉扬言不再给家里寄钱以后，母子二人都顺时没了脾气。
尤杉占得上风，李畅晚和尤余不得不收敛一段时间。
一个月后，尤杉前男友找上门，指着鼻子痛骂李畅晚，说尤杉做司机时勾引老板，出轨后抛弃了一起吃苦的自己……
抓住尤杉小辫子的母子也没放过尤杉，尤杉承认这些年的钱绝大部分来自老板，但依然没觉得自己有错，一家人在争吵之后再次不欢而散。
尤杉切断和家庭的联系，尤余彻底堕落，放弃考取学校，和商祺惊每天逃课，被一群社会青年带着出去嫖.娼，甚至吸.毒。
终于，尤余在某天午夜飙车时撞死路人，肇事逃逸。
李畅晚和尤余只能再次求助尤杉。
母亲的乞求，从小爱护的弟弟的哭诉，前男友的辱骂，老板的各种奇怪要求，尤杉被生活压垮，精神失常，不眠不休两夜后选择去警局报案。
走之前他和李畅晚谈话，假意说自己去替尤余顶罪，李畅晚犹豫许久，没有阻止。
尤杉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倒，露出身后的水果刀，一直躲在门后观察的尤余立刻冲出去，两兄弟扭打一翻，最后尤余被尤杉捅伤进医院。
两天后，尤杉去警察局自首，主动承认自己便是肇事逃逸者。
李畅晚匆忙赶去探监，尤杉却已经失去生的希望，面对李畅晚的眼泪，他没有任何动容，也没有听李畅晚的，接受他老板的帮助，只说下辈子不想再做李畅晚的儿子。
故事的最后李畅晚带尤余到警局自首。
而电影最后一幕，是尤余被关进警车，趴在车窗上看逐渐消失哥哥和母亲。
林肆明天的戏，正是他和商祺惊出去喝酒泡吧，然后肇事逃逸。
进组第二天要拍后期尤余重头戏，林肆是提前知道的，所以他才恨不得晚上都别睡了起来恶补。
手机在一边震动，林肆在挂断前按下接听，打开扬声器。
“睡了吗？”
林肆全身过电一般，心头重重一跳。
陆厌的声音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在剧组泡了一天，不停对戏学习，脑袋都转晕了，没法分出心思来想念陆厌，但陆厌声音响起的一刻，他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没睡……”林肆抓了抓头发，好像和陆厌说话也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他说，“在看剧本。”
“明天几点的戏？”
陆厌的语气闲适很多，林肆也才舒心下来，他浑身松乏，呼出口气躺到床上，举着手臂看剧本，喃喃道：“明天早上还好，九点才有第一场戏。”他翻了个身，问604，“能不能给我一首比较激烈一点的音乐，我快要睡着了……”
“月亮不睡你不睡，你俩秃头成双对。”604立刻满足他，换了首战斗名族专用进行曲，林肆笑都笑清醒了许多，对陆厌说，“他是你做的吗？”
“嗯。”陆厌的声音也有轻微上扬，“在之前204的版本上改进了一些。”
“请不要将我与低阶机器人做对比。”604傲娇道，“我是宝宝定制版。”
林肆：“……”
“你能不让他叫我宝宝吗，我感觉他傻傻的，叫我宝宝很奇怪。”
“请注意用词，我乃全新一代超尖端科技人工智能——”
“好了好了，”林肆打断他，“你见过哪个丘比特这么爱做电灯泡的。”
陆厌低声浅笑，引得电话这头，林肆握着剧本的手一顿。
就在刚才那个瞬间，陆厌和Y，无差别重合在一起。
林肆听到了属于Y的，熟悉的，温柔的笑声。
“你可以和604对戏，让他扫描剧本就可以。”陆厌提示他。
鼓噪的音乐让林肆心头激荡，破口而出便是一句“你好像Y现在”。
陆厌那头也愣怔住。
“我就是他。”陆厌轻声说，“宝宝，泡泡里的是我，现实里的也是我，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不是变成另一个人的时候才喜欢你。”
在林肆的刻板印象里，曾经的陆厌对他脾气坏，性格冷，种种都是因为讨厌他，然而事实上——
陆厌对谁，从来都是那样冷情冷面，只有碰到林肆，才耐得下心说一句软话。
林肆，才是唯一的触发条件。
骤然被表白，林肆竟然夜面皮发热，有些害羞地耷拉下眼睛，道：“我说错话。”
“没有。”陆厌说，“你没说错话。”
他们之间沉默了半晌，林肆正准备挑个话头，陆厌就开口：“听得出604的声音吗？”
林肆皱着眉琢磨，想不起来，就干脆扭过头对着604：“喊两嗓子听听。”
“……”604说，“请注意，我乃全新一代超尖端科技人工智能机器人！”
“终于给你把你的名号全都说完了。”林肆嘀咕道。
604：“604现在很生气！”
“哦，谢谢，有被吓到。”林肆伸了伸腿，同陆厌讲，“说不出像谁的声音，但就是挺熟悉的。”
陆厌也不和他卖关子，直接说：“是我和你的声音。”
“啊？”林肆诧异，“两个人的声音？”
“做了声线技术融合。”陆厌说。
新梗老梗同步学习中的林肆：“不明觉厉啊……”
废了好大心思想要让林肆开心却只得到一句类似牛逼称赞的陆厌：“……嗯。”
林肆打了个哈欠，说：“不行了，我好困，要洗澡睡觉了。”
“好。”
“那……晚安？”
“晚安。”
陆厌声音很轻，像情人耳边的低语，伴随林肆一夜好眠。
————
因为有尤余和商祺惊的对手戏，所以林肆一下保姆车就在片场看到陆难。
陆难的小黄毛扎成苹果头，造型已经完成杀马特非主流洗剪吹三件套，笑着过来搭林肆的肩：“等你半天了。”
林肆也笑：“睡得醒不过来。”
“怎么，听说昨天在片场过的很难啊，”陆难撞了撞他，“从上戏开始被骂到下戏？”
林肆窘迫：“自信心碎成片儿，被叶导天女散花飞到空气里了。”
“不了吧，叶导和天女，中间隔了十万个弥勒佛。”陆难拍拍他的肩，跟着他去化妆间，“叶导的脾气不就是出了名的抠吗，死抠死抠细节的，就说去年那部电影，最多四个月拍完，到他手里愣是拍了一年，但拿出去立马得奖，这才是强者啊。”
“不愧是他。”林肆也跟着感叹。
今天给林肆化妆的是个Alpha，手上活挺利索，人也风趣，给林肆也整出个陆难同款以后，原本笑着的脸突然疑惑起来，随后抬眸看镜子里的林肆。
“怎么了啊？”林肆问。
化妆师犹豫说与不说，最后还是提醒道：“林先生来剧组之前和Omega接触过吗，身上的味道有点特殊。”

第56章
林肆像只炸毛的猫，得亏这么多年假装Alpha的经验，才没有立刻露馅，他垂眸，强自镇定地问：“什么味道？”
化妆师看了眼陆难，不确定能不能说。
“没关系，直接告诉我吧。”林肆说，“什么味道？”
“有味道？”陆难皱眉，凑到林肆肩膀上闻了闻，“感觉是有点味道，牛奶味之类的，你怎么回事啊，早上被哪个Omega撞到啊？”
“可能吧……”林肆忙顺着他的话说。
造型做完，陆难立刻拽着林肆，又凑近闻了闻：“不是吧，你还能有性.生活？”
林肆推开他的头，严肃否认：“没有，才没有，我是处男。”
“哦，你是处男，那你身上的Omega信息素味道怎么回事？”陆难说，“谁给你搞的？”
“不要乱说，我没有搞，”林肆开始胡言乱语，混淆视听，“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Omega信息素，可能路过工作人员身边的时候沾上了吧……”
他用手捂住自己后颈，借口要上厕所，赶紧躲进隔间里给李集成发消息，再通知廖纪给自己带特效信息素气味抑制贴。
按道理不应该的，他的发情期才过去没几天，出院前林肆还特地用了长效气味抑制剂，现在不应该有Alpha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李集成问他方不方便电话，林肆不放心在厕所，只继续用文字联系。
李集成：【不确定为什么会这样，你最好来医院一次。】
林肆回忆自己的通告行程，最快也要明天下午结束才有空闲，能去医院一趟，而且以他被叶诰谭敲打的速度，一般来说不能按时下戏，他只能告诉李集成：【今天晚上可以吗，会晚一些，十点左右才能到。】
李集成：【没问题，廖纪那儿有信息素气味抑制贴，去拿了先顶着用，晚上过来再说。】
林肆关了手机，在厕所候着廖纪。
他没办法将抑制贴贴在后颈，就让廖纪往下贴了些，用衣服盖住，确认要掀开才能看见，林肆才过去片场。
今天是场爆发戏，讲的是尤余在撞人以后慌不择路，连滚带爬地带着商祺惊逃走。
林肆和陆难拍了近十条，都没有一条让叶诰潭满意。
“膝盖还行吗？”叶诰潭问他。
“没事，叶导，”林肆放下敷腿的冰袋，说，“我跳舞的，知道怎么摔不会疼，还能继续。”
到快过了中午，他和陆难才好不容易通过一条，林肆的下一场戏还早，有两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他躲进公共休息室，两条腿都用冰袋敷着，在手机上收到徐向阳的信息。
徐向阳：【今天在影视城拍叶导的戏吗？】
林肆：【对啊，进组几天了】
徐向阳：【我在隔壁，有空过去找你】
林肆：【我现在就在休息，你要过来玩嘛？】
徐向阳：【好，你告诉我休息室位置和门号。】
林肆把裤管都卷下来，等着徐向阳来串门。
果然不到十分钟，徐向阳就来了，身上还穿着没完全脱下来的里衣。
“这是拍古装吗？”林肆眼睛亮了亮。
徐向阳在他边上坐下：“嗯，是啊，一部电影，有兴趣来客串一下吗，导演和我挺熟的。”
徐向阳这么客气就邀请他去电影里露脸，但林肆却连他拍什么电影都不知道，骤然有些尴尬，他摸了摸后脑勺说：“我这段时间遇到点事，都没有关注外界消息了。”
“没关系，谁都不想惹到那样的麻烦。”徐向阳没继续讨论林肆的绯闻，换了个话题，“前几天导演发了你唱的主题曲demo给我听。”
“怎么样？”林肆期待着问。
徐向阳侧目看他：“很好听，不过很少听你唱这么甜的歌。”
林肆高深莫测地晃了晃脑袋，往后坐了坐，一时没注意，手肘杵到沙发背，立刻痛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
“刚不小心摔着了，”林肆说，“不碍事，过几天就好了。”
“我看看，”徐向阳用手撩了他长袖起来，不由得皱眉，“怎么摔成这样，几天肯定是好不了了。”
林肆不愿意伤口露在外面，轻轻扯回袖子：“我恢复快的，没关系。”
“我让助理拿跌打喷雾过来，你等一会儿。”徐向阳打完电话，说，“我们那边经常要掉威亚，剧组人手一只，效果还不错，但你还是要注意，不能再撞到了。”
林肆笑着说谢，又道：“这条已经过了，好不容易。”
“不用着急，慢慢来。”徐向阳说，“能在叶导手下演完一部戏不容易，多调整心理，不要有压力，也不要自责。”
林肆点头：“只要叶导不开除我，我就认真和他学。”
说话间，徐向阳助理送来跌打喷雾，林肆接了，摸着上面贴着的“徐向阳”名字，问：“为什么还要特地写名字在上面？”
“剧组都用这一款，经常容易拿错，所以就贴名字了。”
“哦，那我明天买瓶新的还你，”林肆说，“这瓶我先用着了。”
徐向阳起身，笑着说：“你怎样都行，我先回去，下次休息再来找你。”
“好，有空我过去也行。”林肆打算送徐向阳出去，被徐向阳拦了拦，“我自己悄悄回去就行，免得被人拍到，你的绯闻才刚过去。”
林肆都快忘记之前的事了，被提醒才想起徐向阳是Omega。
名义上他应该和徐向阳保留点距离。
送走徐向阳，林肆赶紧用喷雾往自己手上腿上一顿喷，确实有短暂的阵痛效果。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林肆就拎着剧本到片场，拉了个小马扎，坐在叶诰潭边上学习。
下戏已经是八点半，林肆在车上吃饭，抵达萧山医院时超过十点。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李集成停下手，笑着说：“没事，我申请今晚值班了，你来多晚我都行。”
林肆坐在桌前，忧心忡忡：“我今天被身边的Alpha闻到信息素了。”
“我在看你前段时间发情期的记录，”李集成说，“初步判断和你的腺体有关，虽然已经迎来了正常的发情期，但你的信息素非常不稳定。”
廖纪赶紧问：“是不是和他最近谈恋爱了有关系？”
“没有，我都还没有和陆厌开始谈恋爱。”林肆说。
“有区别吗？”廖纪发出灵魂拷问，又转向李集成，“是谈恋爱的原因吗？”
李集成“唔”了一声，看林肆一眼：“不知道，最好能抽一次血。”
话音刚落，林肆就缩了肩膀：“不抽血不行吗？”
“不化验的话，我不敢确定。”李集成说，“就一针，我来抽。”
林肆努了唇，摸着手臂：“我今天已经摔的很惨了……不然明天晚上再来吧。”
廖纪在他肩上捏捏：“都20岁了，为了庆祝新一岁，我们打一针吧。”
林肆心紧紧的，都没法和廖纪开玩笑，沉默不说话。
李集成便起身，出去拿采血针。
知道过不到两分钟就要抽血，林肆立刻陷入一种手脚麻痹的状态，他抓住椅子的扶手，脸皱的快没法看。
廖纪在他头发揉了揉：“没事，一会儿就打完了。”
林肆抱住廖纪的腰，眼眶越来越红。
李集成打开门的时候，林肆轻微抖了抖，李集成抓过他的手臂，绑上压脉带，和他说话：“你在这里陆厌知道吗？”
碘伏溶液触在皮肤上冰冰凉凉，林肆听见陆厌的名字，正要抬头，另一只不用抽血的手就被人轻轻抬起。
陆厌替代了廖纪，将林肆圈在怀里。
林肆来不及思考，熟悉的刺痛就从手臂上传来，他条件反射般、将额头按在陆厌腰上，闷着声音低低呜了一声。
“蚊子咬了一下，不痛不痛啊，”李集成抽出针头，说，“行了。”
林肆还埋在陆厌腰侧，直到陆厌曲着食指勾了勾他下颌：“已经打完了。”
轻轻脱离陆厌怀抱的林肆抬头望陆厌，没有被衬衫吸收的眼泪覆在眼周，变成一片湿漉，他鼻子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可怜地看着陆厌。
“你怎么来了？”
“你没回消息，604说你不在酒店，”陆厌说，“正好李医生也叫我过来。”
李集成收拾好东西，说：“我只是说有空可以过来，如果确定了病情和我想的一样，陆厌能临时标记你一下，对你往后一星期的工作会有好处。”
“哦。”林肆垂眸，用手背胡乱擦眼睛，“你辛苦了。”
李集成一愣，笑着逗他：“是我辛苦还是他辛苦？”
林肆搓了搓手指：“你们都辛苦了……”
李集成和廖纪颇有眼色，留了办公室给“还没恋爱的小情侣”二人世界。
搂着林肆的那只手陆厌一直没松，即使林肆已经坐正了没动。
大约是因为陆厌的到来，林肆被惊喜吓到，没有像往常那样哭的厉害，只是短暂哭完，眼睛有些酸涩。
“今天没有工作吗？”林肆问他。
陆厌语气有些无奈的甜蜜：“本来有。”
“那我打扰你工作了是不是？”林肆心跳很快，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问出来的两句话也都无关痛痒。
“打扰了，不过，”陆厌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林肆耳根发热，被陆厌的话烧了心肺，腾的一下想站起来和陆厌对视，结果膝盖往书桌上一撞，疼得他蹲在地上半天都起不来。
“怎么了？”陆厌扶住他，语气急促，“哪里痛？”
最痛的那一阵过去，林肆呼着气说：“你去廖纪的包里拿一下跌打喷雾给我……”
陆厌先将林肆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才在一旁翻找一阵，找到跌打喷雾。
递给林肆时他手顿了顿，看见喷雾上的“徐向阳”标签。

第57章
“给我吧。”林肆将裤腿卷起来，接过陆厌手上的跌打喷雾，往膝盖上滋滋一顿喷，空气里霎时布满中药的香气。
“怎么摔的？”陆厌低头看他的伤，“还有哪里摔了？”
林肆按了按膝盖：“拍戏的时候摔的，没怎么摔疼。”
陆厌用手提了提他另一边的裤腿：“这边？”
“……差不多。”林肆说。
“我看看。”
林肆不情不愿地卷了另一边裤腿：“都说差不多了……”
陆厌看完，眉头蹙得死紧：“还有哪里？”
要是再露出两个手肘，林肆这一身就显得过于狼狈了，他缩了小臂往里，不太想让陆厌看。
但他今天穿的衣服本来就是宽松版，陆厌只捏着他袖口往上拉，就看见里面藏着的手肘。
片场的柏油马路粗糙，林肆每一次摔过去都擦到疼，十几条拍下来，膝盖、腿侧、手肘都已经红肿不堪，一团红蓝青紫，斑斑驳驳地铺在奶白皮肤上。
陆厌眸色极深，语气森冷：“谁给你使绊子？”
“没有，”林肆说，“是我拍不好才一条一条重新拍的，叶导他们都怕我摔太多，说延后拍，是我自己坚持。”他打下袖子，老道地教导陆厌，“这些都是小伤，哪个跳舞的人身上没有乱七八糟的伤，不要大惊小怪。”
他的话稍微起了些安抚作用，陆厌明显没有之前那么低气压，只是说：“去看一看。”
陆厌没有抱他出去，却拍了拍他的小臂：“都在医院了。”
林肆就这么被陆厌带走了，从李集成办公室上到楼上，医生确认没有伤到骨头，再简单处理过红肿部位，林肆才被放过。
只是全程陆厌的脸都是沉着的。
“陆厌，”林肆喉结滚了滚，“你饿不饿？”
听到林肆声音，陆厌好不容易缓和紧绷的神情：“我不会，你饿了吗？”
“嗯，之前担心要抽血就没怎么吃东西。”他从口袋里摸了手机，“我让廖纪打包点宵夜过来，一起吃吗？”
陆厌在他身侧发出一个简短的单音节“嗯”。
他们今晚大约不会太早走了，李集成去化验，到现在还没回来。
在旁的医生多嘱咐一句：“吃夜宵的话，尽量不要吃辣，也不要喝咖啡。”
林肆最后选了粥，等待的时间里，他倚在沙发上看剧本，陆厌也在给没做完的工作扫尾，休息室里许久都没人说话。
直到林肆抱着剧本歪头掉在沙发扶手上，陆厌才长臂一圈，将他捞进臂弯里。
这一动静林肆也醒过来，他坐正了些，用手揉眼睛：“廖纪还没有来吗？”
“只过去十分钟。”陆厌说。
“啊……”林肆吸了口气，有些迷糊地往沙发背上轻轻靠，压住陆厌手臂，“我以为已经一个小时了。”
陆厌圈他的手臂便没有缩回，重新虚虚拢在他肩侧。
“在剧组怎么样？”陆厌问他。
“剧组挺好的，”林肆说，“就是和之前《想你》剧组的气氛很不一样，有点严肃，每个人都感觉很紧绷，效率好高，以前在《想你》的时候，还有空坐下来玩，听他们聊天，在叶导的剧组演员们坐下来不是谈剧情就是对戏。”
陆厌微点了点头，林肆就又说：“不过好巧，之前在《想你》合作的一个演员在隔壁剧组，”他指了指跌打喷雾，“今天得亏他送这个过来给我，不然我还要敷很久冰袋。”
“他对你很好。”陆厌说。
“嗯，在剧组他就很照顾我，后来直播的时候也帮我说话。”林肆说，“向阳哥人特别好。”
陆厌后槽牙动了动，没有再和林肆说起剧组的事。
他们坐了一会儿，林肆就饥肠辘辘，打电话过去催了催廖纪。
“他快到了。”林肆说。
他们收拾了剧本和笔电，空出茶几，林肆将用过的纸巾丢到外面，忽而发现，这里离楼上的特护病房只有一层。
坐电梯的时候他没看层数，这会儿看见对面的楼层，才心里一怔。
“怎么了？”陆厌在门后问他。
林肆松开手指，侧身进来，说：“看到楼上的特护病房了。”
陆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一层在黑夜中明亮如白昼的走廊，他推了推门，将所有光芒掩在门缝之后。
“前几天出院之前，去看了一次老陆总。”林肆说。
沙发另一边凹陷下去，陆厌手肘轻放在膝盖上面，没什么情绪的语气：“嗯。”
“听说你很久都没去看他了？”
陆厌很难和人倾吐心中的想法，也很难提及他的过去，即使在外，所有人都知道陆绍明是个窃取郁家宝物的小人，但那些关于母亲的隐情，是陆厌心中永远不想揭开的过往。
“他如果有什么问题，医院会给我电话。”陆厌说。
林肆沉默地捂住自己手背，手心温度蔓延到小臂以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腺体，视线在空气里没有落点。
那时候打了麻醉，他已经没有知觉了，但似乎能感知到手术刀切开皮肤，也能从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助手将不同的手术刀递给步万年。
递了几次……林肆不记得了，大约三次，大约四次，手术才突然中止。
“我是陆绍明的儿子，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陆厌的声音在空荡的休息室里不显得轻飘飘，反而有一种厚重感，“你不喜欢我，介意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心里不用有负担。”
他说：“人都要为自己的身份，和曾经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负责任，我虽然很希望你能很快接受我，但时间再长些，我也都愿意等。”
陆厌说的情话像是从心里剖出来，一句句都先自伤几寸，再捧到林肆面前，长长短短地说给他听。
偶尔他也希望自己能用些方法讨林肆欢心，想是不是可以改变自己的习惯，多多找到林肆，让他每天都习惯自己的存在，但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只选择对林肆说一句早安，一句午安，到晚上才给林肆响一个电话。
蹒跚地学爱人，笨拙地说情话。
“陆厌啊，”林肆小声喊他，“我前几天去看陆绍明，站在外面看他睡觉，觉得他老了好多，瘦了好多，但就算他已经变成这种样子，我还是会想，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的报应。你知道吗……他当时是知道那个手术成功概率不高的，步万年也是他授意才骗我的，我——”林肆摸了摸后颈，“我年纪小，腺体刚分化，腺体和身体的联系没有像成年人那样不可分割，我又和盛世签了不太公平的长期合同，跑也跑不掉，所以我是最适合配合他们做这项手术的人。”
萧山医院从开始就是陆绍明的野心，那时候盛世娱乐没有林肆这个台柱，在业内算不上什么，陆绍明和郁家撕破脸面，面上虽不显，但极力想要拼出一片天，好在郁家面前扬眉吐气，所以他想要成功，萧山医院正是其中的一条渠道。
陆绍明聚集了一群心术不正但医术超群的医生，在萧山医院的壳子下，到处窃取国外的科研成果，急于开创全世界最瞩目的医学成绩。
林肆抿抿唇：“这些事我如果不知道，我不会这么恨他，但我知道了，就没有办法做一个善良的人，会有很坏很坏的想法。”
他和陆厌中间确实隔了一个陆绍明，一块令他憋屈了多年，没有办法自由伸展筋骨的压顶巨石。
这样一大段话说完，林肆费了不少精力，他低头看茶几边缘：“但是我喜欢你的，真的喜欢你的。”
他说完话，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Alpha的信息素环绕周身，驱走他胸口的沉郁。
这是他和陆厌第一个真实的拥抱，没有发情期，也不是在虚拟世界，只是为了拥抱而拥抱。
只要林肆想动，他就可以用手覆住陆厌结实宽阔的后背，或者抓住陆厌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对不起。”陆厌说。
之前抽血时候堵住的鼻子，现在又酸了许多，林肆用下巴磕住陆厌的肩头。
温存的静谧时光被开门声打破，廖纪拎着两袋夜宵进来：“你自己点的那家都没开门，我开车到另一个区——”
沙发上抱住的身体慌张松开，林肆更是手脚不知道哪里放，第一次在廖纪面前露出羞赧的表情，耳廓红了一圈。
“……”廖纪是很想骂林肆几句的，但陆厌在边上他又不能让林肆没面子，只是重重放下粥，“你身上信息素外溢原因都还没找到，就抱来抱去，万一是因为接触太多了才这样，看你怎么办。”
林肆像做错事心虚的小学生一般，抓了抓自己的手指，小声嘟囔：“抱一下而已嘛……又没有亲嘴巴上床。”
廖纪刚还打算息事宁人的一颗心以九十度过山车速度蹦了起来，走过去就拎林肆的耳朵，刚拧痛林肆耳朵，他的手被陆厌用劲儿捏住。
他忙甩开手，不服气地怼了陆厌一句：“你瞪什么？”腕骨真有点疼，廖纪低低骂道，“最没有资格管他的就是姓陆的！”
气氛不太对，林肆赶紧扯了粥盒过来，干巴巴问：“跑到哪个区买的啊？是不是跑很远了？”
廖纪不说话，林肆就拽了拽他的衣角，打开一盒南瓜小米粥闻了闻：“好香啊。”
廖纪：“吃你的，卖什么萌。”
林肆知道廖纪没有那么生气了，就笑着给廖纪他喜欢和艇仔粥，又递了两碗白粥给陆厌，打开小菜碟子：“先吃吧先吃吧，我都饿死了。”
他们差不多吃完时，李集成在门外敲了敲。

第58章
“吃夜宵不，给你买了一份。”廖纪问。
李集成摇摇头：“没心情吃夜宵，林肆的验血报告出来了。”
他话头一露，在场几人都没了胃口。
“我怎么了吗？”林肆问他。
“别都这么看着我，没那么严重，只是我没想到之前的手术对他腺体影响这么大。”李集成坐下，看了眼茶几，没地方可以放文件，就又重新起身，指了指书桌，“这边说吧。”
他们重新坐好，眼巴巴等着李集成开口。
“之前我以为林肆只是需要Alpha信息素来帮助他发育腺体，但没想到他的腺体在第一次发情以后，就进入一种亟需Alpha信息素安抚的状态，神经科回复说大概率是五年前手术时候差点切断腺体神经所以导致的信息素紊乱，之前的假性发情和发情期确实也没隔几天，足以证明他的信息素需求几乎是不间断的，所以目前和这段时间内都无法确定发情期。”
“这意思是，他的腺体还是没有发育好？”廖纪急急说道，“是之前手术留下永久性的伤害了吗？”
李集成摆摆手：“也不用那么悲观，他已经有一次正常的发情期，至少说明腺体是在往好的地方发育。”
林肆往自己后颈上按了按，始终感觉自己还是和正常人不同。
“治疗方案。”陆厌问。
李集成“唔”了一声：“紧急方案是你给他做个临时标记，然后林肆再去喷雾室做一次长效气味抑制，明天就照常出去工作。至于要怎么解决现在这个问题，还是只能慢慢治，任何一蹴而就的方式都会有副作用，当然，更不用想说通过做什么手术让他一下变好。”
“慢慢治是怎么治？”林肆问。
“你们最近是……又不住在一块儿了是不是？”李集成问。
林肆点头：“我最近住在剧组的酒店里，不能回家。”
“实在没有办法回家吗？”李集成问。
“剧组开车到西江要两个小时，他别睡觉了。”廖纪说，“而且时间都不定，有的时候两点多三点才下戏，回西江天都亮了。”
李集成又问：“那陆总过去住呢？”
“……可他也要上班的啊。”林肆说，“他这么来来回回跑也很折腾很累的。”
“我没关系，”陆厌说，“我可以开车过去。”
廖纪拒绝：“剧组找的酒店安全性不是很高，你频繁出入容易被狗仔拍到，林肆自从上次和白帆的事情以后，我们偶尔都还能碰到狗仔的车跟在后面。”
李集成撑着下巴想：“这戏还要拍多久？”
“不知道，每天都在拖工期，本来预计四个月，现在可能要到大半年了。”廖纪说，“林肆戏份不少，要演到最后一场。”
“那这样吧，你们自己协商，定时见个面，做临时标记，”李集成揉了揉额头，“你们要是在恋爱的话，也可以一块儿睡，不过性行为暂时不要有，目前情况不稳定。”
这话听的廖纪老脸一红，结果两个当事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还傻傻地认真点头。
“那你们做个临时标记吧。”李集成起身，犹豫两秒，“还是你们自己回家解决？我拿抑制喷雾给你们？”
林肆本想说就在这儿吧，但陆厌及时说：“回家，从这里回影视城和从西江回影视城时间差不多。”
“那回家吧，我回去看看泡泡也好。”林肆说。
廖纪：“……”
“林肆跟我走，保姆车你开回去吧，明早到西江来接他。”陆厌安排道。
李集成摊了摊手，廖纪却还有点惴惴不安，下停车场陆厌去拿车时，赶紧抓住林肆的胳膊。
“你跟他回家，就只让他临时标记你知不知道。”
“那还能干嘛？”林肆问。
廖纪：“他以前不喜欢你，肯定不会对你做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万一临时标记的时候没忍住，对你这样那样……”
“李医生不是说不可以的吗，”林肆快步走，“他不会的啦。”
廖纪拉住他的手：“林肆，你是不是觉得和他做了也没关系？”
“我……”林肆一时语塞，看陆厌的车一眼，思忖片刻，说，“还是等过段时间吧。”
“过段时间是什么时候，”廖纪说，“你喜欢他，和他谈恋爱都不要紧，但是你要保护好自己知不知道，千万不要给他终生标记！”
林肆“哦”了一声，廖纪恨铁不成钢：“你不要哦哦哦，我现在在很认真地和你说话，”他抬头看着停车场顶部，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还是指着说，“你们本来就和正常人恋爱不同，何况陆绍明怎么说都是他爸，他现在喜欢你，不见得以后一直喜欢你，你年轻好看，可他这样的身份和地位，难免以后不会变心，你们要是没有走到最后要结婚的地步，你千万不能让他终身标记你知道吗？”
“终生标记现在不是可以洗吗？”林肆问。
“洗了又怎么样，难道你和陆厌一拍两散以后，你找下一个对象就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吗？”廖纪问他，“你会骗人吗林肆？”
林肆抿抿嘴角，说：“他不会的，我觉得陆厌不会的。”
“会不会另说，你自己心里要想好。”
陆厌的车已经开出来，林肆匆忙看了一眼，说知道了，然后跑过去他车上。
廖纪也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叹气。
林肆关上车门，坐在副驾，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他是第一次坐陆厌的车，也是第一次看陆厌开车，车内味道很清冷，像极了Alpha的性格。
“听歌吗？”陆厌打转方向盘的时候问他。
林肆毛遂自荐：“要不要听我的新歌？还没上线。”
“好。”陆厌说。
林肆在手机里找到新歌《想你》，给陆厌放了一路，严重怀疑陆厌被他洗脑。
“好不好听？”上电梯的时候林肆问他。
“嗯，”陆厌开了锁，说，“很好听。”
林肆开心地跟在他后面：“过几天就发歌了，再过半个月就要去路演，好激动，我演的第一部 电影就要上线了，到时候我包场请你们公司的人看！”
“好。”陆厌从他手里接过装着抑制贴的袋子。
林肆在客厅里找了会儿泡泡，没见，问：“泡泡呢？”
“可能在我房间。”陆厌说。
林肆扒着陆厌门框，往里看来看去，陆厌从他身侧过，打开了灯，就见泡泡睡成一根长条形的猫玩具，趴在陆厌床尾。
它感觉到林肆和陆厌的气息，很快惊醒，弓起背看着他俩，最后还是跑到陆厌脚下蹭了蹭，接着试探地伸出爪子，在林肆脚边盘桓，用舌头舔。
“它为什么和我这么不亲，”林肆说，“我都想虚拟世界的泡泡了，它可黏我了。”
“可能是母猫的缘故。”陆厌将泡泡抱起来，送到林肆怀里，又问，“临时标记，现在还是洗完澡？”
泡泡从林肆怀里跳走，跑马似的狂奔出去，又冲回来，在陆厌和林肆脚边打转。
“我洗个澡吧。”林肆蹲下来在泡泡头上摸了摸，“一会儿标记。”
“嗯。”陆厌打开衣柜，又停住手，“你要用自己的枕头还是从我这里拿一个？”
“我为什么要拿你的枕头？”林肆仰头问他。
陆厌从真空袋里拿出和自己一样的枕头：“你的主治医生说，让你和我睡。”
林肆抓了抓裤腿:“真的要一起睡吗？感觉好色.情啊。”
“……”陆厌把泡泡放走，“去洗澡吧，我收拾一下床。”
林肆被赶走，只好按照安排去洗澡，其实也不过几天没回家，进浴室的时候他竟然有种莫名的回归感，空气里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感觉陆厌一直在身边，让他浑身不能再通泰。
出来的时候陆厌正给泡泡倒猫粮，林肆披着浴巾弓腰看，被陆厌按住额头。
“嗯？”他不敢动，“怎么了？”
“头发上的水快要掉下来了。”陆厌说，“它很不喜欢猫粮里面有水。”
林肆赶紧退了几步：“以前你不是还泡软了猫粮给它吃吗？”
“现在娇气了。”陆厌说。
林肆就咯咯笑了一声，用浴巾好好擦干头发：“你要先在标记吗？还是你也去洗个澡？”
他这话问的有些奇怪，好像他们不是在准备一场临时标记，而是什么其他的事情。
陆厌关上猫粮袋放在一边：“不怕痛了吗？”
“我没有在清醒的时候被你标记过……不太记得痛不痛了。”林肆按住后颈，“会多痛？”
关于痛感，陆厌是没有办法向他形容的，只是起身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我尽量轻一点。”
他很快收拾好东西去洗澡，林肆呼呼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坐在客厅也不是，坐陆厌床上也有点感觉不对，最后盘着腿坐在自己房门口的地毯上，一边玩游戏一边等陆厌出来。
“怎么坐在这里？”陆厌出来时问他。
“等你啊。”林肆头也不抬，专心按屏幕，完全没有在等陆厌的样子。
“我都挡在你前面，你怎么还是死了！”林肆对着耳机里的人说话，“不要着急嘛，我们还有机会的……刚才队友语音骂你菜，你听到没有，陆难。”
陆厌站着等了两分钟，见林肆还沉浸游戏，就蹲下身，在他边上看了一眼。
他们玩的是Moba类手游，乐游今年新出的，核心代码还是陆厌参与写的，只是到了林肆手里，这游戏忽然就比上天还要难。
“为什么玩这种坦克英雄？”陆厌问。
林肆一顿操作，屏幕变灰：“陆难让我玩这个。”
“给我吧。”陆厌冰凉的手指在他手背底下垫了垫，示意自己试一试。
“你会玩吗？”林肆半信半疑给他，“感觉你都不玩游戏的。”
陆厌：“不是很会玩，但基本操作知道一点。”
“哦，”林肆对语音那边的陆难说了一句，“你等下啊，我那个……我朋友替我玩一会儿。”
林肆双手撑在地毯上，上半身快要靠到陆厌右边胸膛，探着小脑袋看陆厌操作。
屏幕上的坦克英雄一个控制技能捶起对面四人，队友抓住机会疯狂输出，陆厌又留了技能收掉几个人头，把林肆之前买错的法师装备换成战士装备。
林肆慢慢抓住陆厌胳膊，在旁边做云指挥官：“打他打他打他！”
大逆风被翻盘了，林肆和语音那边的陆难都呜呼一声，陆厌将手机给林肆，忽而又对着手机里说了一句：“不要欺负林肆。”
陆难竟然难得听话地说：“哦，知道了知道了，下次让他玩C位。”
林肆终于赢了一把，高兴地和陆难说再见，关掉游戏以后抱着手机笑：“你好厉害啊！杀了九个人！”
“……”陆厌在他后脑勺上按了按，“快一点半了。”
林肆看看时间，哦了一声，爬起来说：“那我去你房间睡？”
“嗯。”
他们一左一右上了床，林肆抿抿唇，心跳开始加速。
陆厌就在他旁边，用手在床头按了温控，接着又将叠好的被子弄松散，说：“标记完再睡吧。”
“哦。”林肆呼吸都不太顺畅，他背过身，低头，乖巧地露出后颈，“我还是不看着你好一点……”
卧室里Alpha和Omega信息素纠缠在一起，林肆逐渐感觉到热气从后背升腾起来，额头也冒了些汗，腺体隐隐发烫，像在催促着什么。
陆厌的手按住他肩膀，林肆一抖。
床头的灯光洒下氤氲，Alpha埋在Omega颈间，手轻柔地安抚Omega的肩膀，低低说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
“以后几天去找你一次？”
暧昧的因子飘散，像含着甜蜜而又温热的爆浆果汁，随着陆厌的声音洇进林肆耳廓、脸颊和每一个毛孔，他讷讷地说话：“一个星期，一次吧？”
“我有空就过去行不行？”陆厌问，“不会让人看见的。”
林肆不只后颈痒，现在整颗心都是痒痒的，他结结巴巴回答：“那你要提前和我说……”
“好。”Alpha哄得Omega听话以后，低头亲吻他的腺体，连气息里都带着得逞的小小满意。
林肆手脚乱颤，摸到哪一处都充满期待的快乐，脸颊上的驼红色像夜光里的诱人美酒，抿一口都要醉上几个来回。
泡泡从床底下一跃而上，立着猫爪直直看他们，“喵”叫了一声，吓得林肆飞到九霄云外的理智又跑回来。
陆厌低声说了句“等会儿”，起身将泡泡抱到门外，盯了一眼，让它不敢乱动，才将门关上。
林肆还在小口喘气，手按在腺体上。
“怎么了？”陆厌问他。
“它在跳。”林肆说，“你咬一口，快点。”

第59章
Omega的声音很急切，目光黏在Alpha身上，像非要蹭一蹭脚踝的小猫，发出低弱又渴求的叫声。
高大的Alpha向他一步步走来，轮廓坚毅，他单膝跪在床上，虚虚拢住Omega的身体，在感知到怀里人轻微的颤抖以后，说：“别怕。”
林肆还是想要背过身去，却被陆厌按住。
“怕你痛了没地方抓。”陆厌手在他背上轻拍，“实在痛就抓我。”
他用下巴在林肆颈窝里蹭了蹭，做最温柔的安抚。
“一会儿就好。”
陆厌说着，对准林肆腺体咬下去，几乎是同时用手搂住林肆的肩背，听见Omega疼痛到哑然的声音。
疼痛先从腺体处猛地炸开，下一个瞬间，伴随着疼痛而来满足蹿到全身每一个细胞，仿佛呼吸所带来的的氧气从心室出发，要将快乐传遍血液中的每一个因子。
林肆确实没地方抓，最后掐着陆厌的手腕，笨拙地将头埋在陆厌肩上，低低哭泣。
一时也分辨不出是太疼还是别的什么。
半晌，陆厌亲吻林肆腺体的伤口，缓和所有情绪，收回按痛拎肆蝴蝶骨的手掌。
“没事了。”陆厌说，“标记好了。”
准备松开林肆时，林肆却环着他的腰没动，用脖子贴了贴陆厌，有些困倦的懒怠，又舍不得似的，依存在陆厌身边。
林肆像快要睡着，但偶尔又动一动手臂，总之就是不愿意陆厌起来。
“宝宝。”陆厌低声喊他。
林肆不大情愿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一汪水润的眼睛像起了雾气一般，盈盈亮亮地反着光泽，天真又懵懂。
陆厌只能再吻了吻他后颈，将不太对劲的地方微微挪开，起身从床头拿过修复贴，轻柔地贴在林肆腺体上才退开身，说：“睡吧，我去洗澡。”
林肆却抓了他一下。
刚还意志力坚强的陆厌从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
林肆手心里很烫，听见陆厌危险的声音，倒也没怕，只是上半身往后倾，低头看着，懵着开口：“你好大啊。”
下一秒林肆的视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开阔的床畔变成只有陆厌的脸。
他被迫仰着头，气息急促，枕头上紫藤草的香气，鼻尖陆厌的信息素，后颈修复贴的气味，全部混合在一起，铺满一床意乱情迷。
鼻尖来自Alpha粗热的呼吸几乎要吞噬掉林肆，他瞪着很大的眼睛看陆厌，不敢大力呼吸和陆厌作对。
陆厌的眼神堪称恶狠，和林肆这么互相对望，半晌，才放下控制林肆肩膀的手，撑着床支起上身。
“你去哪里啊？”林肆呆呆问他。
陆厌揉了揉他的头发，将被子扯上来盖到林肆胸口，嘶哑着声音说：“你先睡。”
林肆好半天才舒出口气，坐起来，望向陆厌刚刚消失的门口，他摸摸后颈的腺体修复贴，好像能感觉到陆厌还伏在自己颈间，他用被子把自己围起来，低头埋进去闻了闻，陆厌的味道。
好舒服。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泡泡那么喜欢蹭着陆厌了。
说到泡泡，陆厌的门打开以后，泡泡就跟着进浴室了，被陆厌赶出来以后又跑进卧室，轻轻一跃上了床。
大约是林肆身上有陆厌的信息素味道，泡泡从林肆大腿上一步步踩过来，伸出前脚，趴住林肆胸口，蹭着蹭着到林肆腺体附近闻了闻，亲近以后还不忘用红红的小舌头舔林肆的腺体贴。
林肆抱着它，手抓着它腋下左右晃了晃：“当场抓获。”
泡泡喵了一声，还伸出肉爪刨来刨去，就想回到林肆颈间。
“你果然是馋陆厌的信息素，坏东西，”林肆挠它脑袋，和它吵架，“小色.猫，坏东西。”
泡泡：“喵~”
林肆：“喵个屁，舔舔猫。”
泡泡：“喵！”
林肆：“坏东西！坏东西！小色.猫！”
泡泡不要林肆抱了，盘到陆厌平时睡的位置，匍匐下来，一幅圈地占领的姿态。
林肆忙把它抱走，可还没挪到床尾，泡泡就又跑回来。
一人一猫如此往复了几个回合，林肆终于受不了，一扯被子，拱到陆厌睡觉的位置上躺好。
“来啊，你有本事睡我脸上。”他说。
泡泡在他头边上巡逻了一圈，又闻了闻他腺体的味道，只好委屈地让位，趴在林肆颈边，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
林肆志得意满，终于赢过泡泡，乐嘻嘻地抱住陆厌枕头，在泡泡额头上戳了一下。
门口有稳重的脚步声，林肆扭过头，见陆厌进来，立在床前。
“还没睡吗？”
林肆指着泡泡：“它和我抢地盘。”
陆厌被他逗笑，坐在床边，手指在他下巴底下挠了两下，林肆忙躲开，用被子挡住：“你干嘛啊？”
“逗猫。”陆厌说。
“我才没有它那么坏。” 林肆仰着头说，颇为自豪，他看陆厌不动，又问，“你难道觉得它更好？”
陆厌食指指尖在枕头上点了点：“你睡了我的位置。”
林肆忙挪着蹭着过去，让出原来的位置给陆厌。
陆厌睡下，林肆感觉位置不够，便又过去一些，被陆厌拉住手。
“怎么了？”林肆扭过头问。
“还会不会痛？”
林肆用没被陆厌牵住的手摸后颈，沉吟半刻：“还好，你咬我的时候很痛的，也很麻。”他侧过身，眼睛看着陆厌，“不过没有打针痛。”
陆厌捏着他手背，只在心里明白，林肆这样摔了一身都不说的人，本就不那么娇气的，只是年少的阴影在他心里扎了根，挥之不去。
“你身上好凉啊，”林肆说，“没有开热水洗澡吗？”
陆厌也侧过身，用手拢住林肆眼睛：“睡觉。”
林肆凑近了一些，眼睛抵着陆厌的手心：“你刚刚是不是——”
“是，”陆厌拍拍他的额头，“别闹了。”
林肆又往前一点，和陆厌头挨着：“你不要害羞嘛，我也有啊，你感觉到了没？”
“林肆，睡觉。”陆厌推开他的脑袋，“再不睡觉，今天晚上都不要睡了。”
“……”林肆躺好了，“好吧。”
顶灯被陆厌关掉，视线落入黑暗，林肆精神得不行，感觉和陆厌牵着的手，手心里都是汗，他动了动手指，立刻被陆厌抓住。
“真不睡？”陆厌低低的嗓音响起。
林肆叹了口气：“你把我咬的都不困了，你先睡吧，你明天不还要上班。”
他不睡，陆厌只能被迫陪他说话：“这部电影拍完，以后剧本应该有得挑，你经纪人虽然对你好，但能力不是特别全面，剧本不要一味让他挑，团队和资方可以让他联系，但剧本还是要自己看，喜欢再接，不喜欢可以等。”
“我一直想问，当时你怎么会替我推掉《想你六十六》的主角？”林肆问。
这件事太久远，陆厌回忆片刻，说：“只是碰巧，刚接手盛世的时候，去过盛世娱乐一趟，当时李钟给我看你的剧本，我随手翻了中间一个片段，觉得主角人设不好。”
“看来英雄所见略同略同略略同啊。”林肆说，“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个主角。”
“你第一部 戏不介意片酬和戏份，最重要的是观众缘，有个出彩的角色顶着，下一部戏演主角就理所当然。”陆厌说，“所以我说你的经纪人能力不全面，以前做歌手时候的那一套，带到演艺圈可能不够用。”
林肆抿抿唇：“廖纪很好，你不要说他。”
“我没有否定他的人品。”陆厌说，“我很感谢他。”
“那时候医生说我不能再做换腺体的手术了，老陆总很失望，换走了有资源的经纪人，只剩下我和廖纪，我们俩经常被安排去乱七八糟的地方站台唱歌，今天在南明天在北，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最后钱分下来也很少，都靠以前的存款过日子。”林肆说，“后来好不容易写了新歌，准备出新专辑，公司又不肯花钱大面积推广，得亏廖纪出去和那些发行商喝酒谈条件，才找到平台肯越过公司上线我的新歌。”
陆厌摸摸他耳侧，手臂穿过他头顶，拢着他的肩头，林肆就顺着他动作往里躺了一点，枕着陆厌手臂。
“不好的都过去了，以后没人敢这么对你。”陆厌说。
“也没有特别不好，比我惨的明星可多了，我也不算很穷啦，”林肆动了动鼻子，说，“你很好闻。”
林肆向来说话天马行空，左说一句右说一句，陆厌冷着的脸融化出一丝无奈的笑：“你也很好闻。”
“那是肯定的。”林肆又闻了闻自己，“我今天没去做那个长效的信息素味道抑制，不知道会不会被闻到。”
陆厌能闻到林肆身上Alpha和Omega混合的味道，说道：“过几天还是要回医院复诊的，这几天先用气味抑制贴顶着。”
林肆点点头，又忧愁地摸后颈：“要是被人看到就完蛋了。”
“穿衬衫吧。”陆厌抬手轻轻抚摸他的腺体，“没咬那么重，应该明后天就好了。”
“希望吧。”林肆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他推推陆厌的手，“不要压住你了，一晚上你手都要麻掉。”
陆厌不动声色收回手臂，趁林肆没有反应过来他这些越矩的动作之前。
“晚安。”
林肆困倦地答他：“晚安哦……”
————
林肆走的比陆厌晚，廖纪半路上时，陆厌已经穿戴整齐，拎着公文包边通话边冲林肆招手。
“……三分钟。”陆厌挂掉电话，站在玄关的楼梯下看林肆。
“怎么了？”林肆问。
陆厌看他看了十秒多，用来分别。
“你复诊的时候我去剧组接你。”陆厌说。
林肆点头。
这点缠绵已经是陆厌的极限，他对林肆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陆厌，”林肆喊他一声，“我带虚拟眼镜过去了，要是我们都有空，可以在虚拟世界里见面。”

第60章
林肆回剧组第二天就给自己贴身穿了件肉色的高领内衬，遮住颈后腺体，廖纪特意和服装组商量着，说林肆脖子扭到，不能受风，最好能换衬衫。
好在之前也准备了白衬衫，林肆穿上差不多都遮住，没让其他人有太多疑惑。
在叶诰谭手下呆了个把星期，林肆进步许多，至少拍完一条，叶诰谭会犹豫三秒再说“重来”，但光这一点，林肆都十分满足。
本来今天该是林肆的复诊期，但昨天剧组修改了行程计划，林肆赶往南城的取景地，没办法遵守和陆厌的约定。
南城气温高上许多，林肆换上短袖和大裤衩，后颈的咬痕已经好的差不多，只留下一点红色印子，看上去像被蚊虫叮咬过，所以他如何活动都不再受限制。
完成拍摄后，林肆回到酒店。
604在他到家的瞬间开机，在空荡的酒店房间里飘来飘去表示迎接：“回来很晚哦，陆厌又来找我了，害我开机好几次！”
电影情节太压抑，林肆回来一路都沉着心，不太开心，压根儿不记得要看手机了。
他盘腿坐在床上，找到陆厌的消息。
陆厌：【未接通话】
陆厌：【还没下戏吗？】
林肆忙给陆厌拨回去一个，立刻就接通了。
“刚回酒店，”林肆说，“对不起，我忘记说好晚上要接你电话了。”
“不要紧。”陆厌说，“是才结束拍摄？”
“嗯，今天拍的比较久。”
他兴致不算很高，只是面对陆厌的时候强打起精神，同他说今天剧组的事情。
“今天看到嵩哥被叶导骂了，骂的好凶，大家都不敢说话。”林肆说，“监狱的戏太难拍了，我还好，戏份比较少，不过过几天我也要坐囚车了。”
陆厌耐心听他说，随后问了些剧情相关，林肆就很正经地要他保证，不准告诉别人剧情，才简单把电影剧情给他说了一遍。
“你今天晚上没加班哦？”林肆忽而问。
“本来去接你。”陆厌说。
林肆听出他是特地为自己空出时间，心里冒起一团团的粉红色泡泡，噼啪噼啪。
他蹲下身，从行李箱里翻找出虚拟眼镜，又蹦到床上：“见面好不好，虚拟世界里？”
陆厌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戴上眼镜前，林肆望着604：“你是不是该睡觉了？”
604：“我随时可以待机。”
“……我要和陆厌二人世界了，你马上关机。”
604：“呵呵，我并不屑于听那些小情侣之间恶心心的对白。”
“谁恶心心了！”林肆伸长了手要拍604，结果604眼镜一眨，变成一条横线，直接关机跑路了。
林肆只能多瞪了它两眼，在心里嘀咕，陆厌这都做的什么事儿，养的猫不亲他，送来的机器人也是个怼怼怪，一点都不让人开心。
虚拟世界页面载入，林肆再睁开眼，重新回到那个熟悉的卧室。
“陆厌？”
“在你旁边。”陆厌的声音传来。
林肆扭过头看他，第一时间笑出声，以前不知道Y长相，觉得这张脸没什么问题，但现在怎么看怎么变扭，完全不是陆厌本人啊。
“看不惯吗？”
林肆摇摇头，笑着说：“没关系，就这样吧，我们俩要是都用真的样子，就完蛋啦。”他抬手摸了摸陆厌的脸，“我记着你的样子，换这个脸也不会弄错的。”
他们上一次离开虚拟世界前，也是这样温暖甜蜜，好像兜了一个圈最后还是回到原位。
无论如何都会相遇和在一起。
“我们去哪儿玩？”林肆问他，“还去下棋吗？”
陆厌带他下楼，说：“这段时间有新上线的项目，去看看吧。”
说起来新项目，林肆给泡泡拍的广告也上线许久，泡泡的大面积推广让虚拟世界里人流量大了许多，皇后镇房价猛涨，林肆和陆厌那套一居室从三万涨到五万多，快翻了一倍。
“赚钱那么难，为什么房价还涨那么高？”林肆边走边说，“如果不像我们那样，感觉很难赚够钱的。”
陆厌：“我们是全额付的，他们可以贷款，银行系统已经完善了，可以存款，利息比现实世界里高上很多。”
“真的吗？”
“毕竟只是虚拟货币。”陆厌说。
林肆想着，问：“那也有股票那些吗？”
“恐怕开发出来也不能上线。”陆厌说。
“为什么啊？”
“赌博性质。”陆厌说，“股票基金证券一类功能，投放以后有巨大风险，开发部的方案第一次提出就被否定了。”
他们上了电车，林肆切换视角，看到车窗外的行人，愣愣道：“感觉这里真的像个世界了，人好多。”他问，“我们到底去哪里，我看路线上面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到了就知道了。”陆厌说。
他们去的地方不远，电车三分钟就抵达，林肆估摸着走过来也就是个十分钟。
“商城？电玩城？”林肆仰头看，“是你新做的？”
陆厌引他进去：“不算新做的，商城系统之前就开发出来了，但是投放进虚拟世界以后一直不够完善，现在算是可以了。”
林肆想起之前和陆厌说，再见面的时候，要给家里挑些家具。
“那我们先去家具城？”林肆问。
“先去购物城。”陆厌说。
他们在自动换衣机前挑了一套又一套的衣服，让彼此过目。
林肆虽然睡衣品味不如何，但衣品还是很不错，给陆厌连挑了几套休闲款。
“你每天穿衬衫我都看腻了，”林肆点了屏幕上的浅绿色毛衣换上看效果，“我也是，每天不是黑白灰就是冷色系的衣服。”
“这件好看。”陆厌说。
林肆站好了，说：“嗯，再买一件这个。”
他们高高兴兴换了新衣服出来，林肆穿着那件被陆厌夸过的浅绿色，陆厌就穿了件米白色，走在路上终于像一对小情侣。
挑完家具，林肆兴致冲冲，要和陆厌去电玩城。
无奈里面的游戏都太新，林肆一个都不会，跟在陆厌屁股后面激动地呜呜喳喳，等到自己玩的时候就是一阵哀嚎，求陆厌赶紧给他接一下。
双人对抗赛的时候就更是明显，陆厌双手都离开手柄，林肆还没打赢。
“不行，我回去要和陆难苦练游戏技术。”林肆气呼呼从电玩城出来，“我一定会成为电玩城排行榜上的第……”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保守地说，“前十名。”
第十名正好是今天玩了四十分钟上榜的陆厌。
“嗯。”陆厌答他，语气还是那种非常支持的肯定。
林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嘲讽！
“你不要嘲笑我，我学东西很快的，以后一定超过你。”
他说完，边上的人没有回应。
林肆抬头一看，陆厌头像右下角已经变成灰色，人物也开始倒数计时，准备回家。
担心是听电话断了信号，林肆就等他两分钟，还没消息以后，赶紧退出去找他。
陆厌没有留言。
过去三分钟，林肆终于收到消息：【去趟医院，早点睡觉。】
林肆一怔，陆厌说过，陆绍明有什么情况的话，医院会通知他。
他紧着呼吸，问：【是老陆总？】
陆厌的回复很简单：【嗯。】
林肆很想再追问几句，但还是缩回手指。
这算什么，陆厌是回去医院救陆绍明的，而他，抱着某些说不清楚的情绪追着问，未免太刻薄。
他摘下眼镜，躺倒在床上。
疲惫地揉了揉眼睛，林肆陷入迷茫，陆绍明的头衔上，加了一个“陆厌的父亲”，他就希望陆绍明不要有坏消息。
不要比现在坏。
“好不争气啊……”林肆卷着被子，叹了口气，不知不觉睡过去。
他的梦像斑斓的走马灯，一幕幕画面闪过，好的，不好的，过去的，现在的，没有陆厌的，开始有陆厌的……
都变得无比复杂。
做梦耗费太大精力，林肆醒来头疼不已，一时间还闪回到家里，以为自己和陆厌躺在一起。
所以在旁边没摸到陆厌的时候，林肆心惊地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反应过来，林肆才曲起腿，抵着额头叹气。
他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上午十点半！
今早他是有戏的，和陆难一起。十点半，是大大的迟到。
他赶紧联系廖纪，不想刚抬起手机，就看到陆厌的消息——
【他走了。】
林肆愣在原地，手机掉下来，砸在脚踝上，疼痛不已，他却麻木地变成一块石头。
没有开心，也没有报复的快感，甚至连掀开天幕迎接光亮的舒适都没有。
林肆只是觉得懵。
陆绍明于他而言，像摆脱不去的一块臭硬牛皮糖，他被陆绍明骗去做腺体手术，被陆绍明利用完抛弃，被陆绍明发现价值以后捧在手心，被陆绍明要求做一个有价值的Alpha。
虚伪，假笑，都是陆绍明。
林肆在陆绍明眼里，只是一枚流光溢彩的珠子，他用金钱、合同、权利，随意揉捏那些明亮的少年，理所应当，从不觉得自己愧对良心，也从不惧怕孽果。
陆绍明的自傲狂妄、自以为是，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可笑的，但他偏偏无知，招摇过市。
这样一个人，竟然只是安安静静躺了几个月，然后在一个午夜，离开人世。
林肆忽而觉得自己对他的恨都不值得。
手机在脚踝边震动，林肆僵硬地躬腰，抓起来接电话。
“醒了？”廖纪的声音。
“别担心，是我故意没叫你起来，陆难今天请了急假，没办法和你搭戏，拜他所赐，你也休息一天。”
“他死了。”林肆说。
“什么死了死了，谁死了？”廖纪问。
林肆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出陆绍明的名字。

第61章
厚重窗帘遮住所有景色，林肆少有地坐的很直，他沉默着，望着自己的膝盖，眼神却是一片空洞，即使保姆车刹车，他也只随着惯性移动，没有变过神情。
“别这么丢了魂似的。”廖纪握住他的手，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安慰林肆的话。
他们都以为这天到来的时候，会是一场精神上的盛大狂欢。
却没想到，谁都没有如何快乐的情绪。
廖纪叹了口气，同林肆一起发呆。
车在萧山医院停车场停下，林肆带上墨镜口罩，站进电梯。
他不知道陆厌在哪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但似乎这个时刻，他就该过来一趟。
也许为了看陆厌，也许为了看陆绍明，总之他来了。
电梯上到特护那一层，林肆愣了几秒才迈开腿出去。
原来沉静的楼层哄闹不已，林肆一时间也没弄懂，回头看了眼廖纪，讷讷问：“我们走错了吗？”
按理说陆绍明去世的消息已经被小范围封锁住，不应该有那么多人围在病房前。
他和廖纪往过走了几步，拉住一个护士，低声问：“陆总在哪儿？”
“不知道啊……”护士指了指，“可能在那堆人里吧……”
廖纪都拦不住，护士就匆匆下楼。
“怎么回事啊，”廖纪按住林肆，“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先看看情况。”
“没事，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我来这里看陆绍明没什么奇怪的。”林肆说。
他们往人堆里扎，林肆忽而望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主要是望见耀眼的黄色头发。
但一瞬间，那个背影又消失了。
林肆赶紧给陆难打了个电话，接通以后问：“你在哪儿？”
“我有点事，在外面呢。”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果然嘈杂。
林肆直接问：“你在萧山医院是吗？”
“嗯？”陆难似乎在边走边说，“你怎么知道？”
林肆终于又看见陆难：“你回头，回头，我在电梯口的拐角这边。”
他说着，陆难便回过头，反应了两秒，才冲林肆招手，然后穿过人群找到他。
“你怎么在这儿啊？”他抓着林肆问。
林肆也是一脸懵：“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里呢。”
“……”陆难一言难尽，吸了口气，说，“我来给我爹送终。”
林肆：“？？？”
陆难：“……我是陆绍明的儿子。”
林肆：“？？？”
陆难啧了一声，带林肆到不太显眼的地方，低声问：“陆厌怎么让你在这儿傻站着，没给你打电话吗？”
“他不知道我过来。”林肆说，“我没说。”
陆难引他走：“他现在也忙的没影儿，找个休息室，你等着他吧。”
“你知道我和陆厌——”
“那天打游戏知道的。”陆难说，“陆厌的声音我还是能听出来。”
林肆哦了一声，他们经过人群时，林肆感觉到很多人的目光落在陆难身上。
“他们为什么都看你？”林肆小声问。
陆难不屑地笑了一声：“他们不是看我，是盯我，一会儿陆厌出来了，会有更多人盯着他。”他打开一间办公室，安置林肆，说，“因为那些人都是私生子，除了陆厌。”
“当然，我也是私生子。”
林肆惊讶地张唇，扭头看向门外，结巴一句：“那……那么多啊？”
“没有啦，可能一半，七八个吧，有些年轻的看上去像我那糟爹的儿子，其实是他不知道哪儿睡过的Omega，现在都争着过来分遗产呢。”陆难倒水给他，无奈地耸肩，“像不像皇帝驾崩，后宫的妃子们——算了，他倒是不太配被比作皇帝。”
林肆还没消化过来，挠着自己手背：“陆厌知道吗？”
“还有谁不知道吗，我小学就知道自己是私生子了，陆厌更惨吧，好像七八岁就没了妈，这些事儿他肯定见怪不怪了。”陆难说，“我爸说，就我那个Omega的爸，他说陆厌他妈还在世的时候，陆绍明就已经养了几个情妇了，可能是活活把他妈气死的。”
话说的随意轻松，林肆听着却比重若千钧，所有人都说陆厌是天之骄子，说他是人生赢家，有郁家的支持又有陆绍明的看重，没有人比他过的更令人羡慕。
而陆厌也一直这样表现着，他从没在人前流露过任何柔弱、难受的情绪，他不谈及自己，活的顺风顺水，像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坚强得没有一丝缝隙。
只是将艰难和粗糙的人生痕迹用掌心磨平，该有多疼。
林肆抓了抓手机，低头翻到陆厌的电话。
“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我爸还在外面，我去看看他。”陆难出门前又和廖纪说，“你们就在这儿吧，不然一会儿又不好找。”
手机上是陆厌的电话号，林肆已经背出来了，他握着手机，却没办法立刻按下去。
要说些什么？
所有知道当年事情的人，应该都不会相信林肆是真心的安慰，就连林肆自己都害怕自己，没有办法单纯地给陆厌一个拥抱。
他只发了短信，问：【你在哪儿？】
“打给电话吧，”廖纪劝他，“你人都到这里了，不就是想见他一面。”
林肆吸了口气，按下拨号键，许多声响以后，电话才接通。
“是我。”林肆说。
陆厌的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又像是疲惫到不想用力气说话。
“嗯。”
“你在哪儿啊？我到医院了。”林肆问。
陆厌那头顿了顿，说：“在李院长办公室。”
林肆忙起身，同他说：“我去找你。”
“在七楼。”陆厌的声音小了一些，像是和其他人确定了一些什么事情，才回来，“你在哪儿，我过去接你。”
“不用，坐个电梯而已，我不会走丢的。”林肆说，“你先处理事情，我五分钟之内就到。”
他说完挂了电话，一步不停地往外走，经过病房门口时，和一个全身穿着黑衣的人撞了肩膀。
林肆垂下头：“抱歉。”
那人却摘了眼镜，拉住林肆胳膊：“你也来了？”
“你……”林肆睁大眼睛，“你是……”
五年前他特意去查的，名字叫周沥。
周沥正是五年前林肆去求陆绍明时，在盛世顶楼见到的Omega。
“见到我很意外吗？”周沥嘴角勾了点儿笑，望向病房，“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不在场。”
林肆将口罩往上扯了扯。
“你的目的和我一样吧，”周沥低声在他耳边，“都是来看他怎么死的。”
林肆偏过头。
“哟，你还挺虚伪的。”
周沥扯了林肆的胳膊，将他拽走，却没想到林肆力气要比他大上许多。
林肆反手抓住周沥的小臂，冷着问他：“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周沥笑着，有些疯癫：“和我就别演了，你来这儿不是和我一样的目的吗？还是你觉得自己能分到遗产？你一个Alpha，说陆绍明睡了你，恐怕也没人信吧。”
林肆用力推开他，看他撞到坚硬的墙壁，也没收回力气。
“我们很熟吗？”林肆问，“你管我干什么？”
周沥歪了歪头：“你装什么清高，当时在盛世，不也是哭哭啼啼地去找陆绍明吗，和我有什么区别，现在大家都解脱了，为什么不一起开心呢？”他眯着眼睛，“你知不知道陆绍明中风之前在哪里，就在我床上，他以为自己能着呢，其实早就是个不举的老货，没动几下就趴倒了，我还以为他怎么了，没想到是中风了，这一中风就再也没醒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可不可笑！”
林肆倏地收回手，难得开口说了句脏话：“你有病。”
“你其实心里高兴的不行吧，哈？！”周沥说，“你和我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你是Alpha，他在床上对你不一样？他舍不得打你？还是——”
他话没说完，被林肆用手肘猛地抵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
周沥痛得龇牙，却还在笑：“林肆，你就是装，你来这里就是因为你巴不得陆绍明死得快一点！”
在林肆咬紧牙关控制自己之时，一只温暖的手臂将他轻轻拦腰抱到身侧。
被林肆压着喉咙太久，周沥手扶着墙，剧烈咳嗽，眼睛狠狠瞪住陆厌和林肆，但陆厌的眼神实在太过冷冽，像刚开刃的冷铁，不过几秒，那股强大的压制力就令周沥撇过头。
陆厌拉了林肆的手腕，将人带走。
电梯门关上，林肆的呼吸才粗重起来，手脚轻轻发抖。
林肆少有被人气成这样，陆厌不得不捏了捏他的手心。
“下次不用理会这种人。”
进了无人的办公室，林肆立刻反手握住陆厌，抬眸看他。
“我不是……”林肆另一只手也抓过去，有些语无伦次，“我是想来医院，我是想来看陆绍明，但我没有他说的那么坏，我没有每天祈祷这样的事发生，我恨陆绍明，可是我……”
林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他不是为自己辩驳，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只是他脑子里一团乱，耳边都是周沥的话，他不得不质问自己，是不是真如他说的那样，他其实早就在盼着陆绍明的死。
他从一开始就不明白自己到这里是做什么，似乎现在抓着陆厌的手将心里的话全都一股脑说出来，他才能明白自己的想法，才能一片混沌中找到出口。
“我只希望他和之前一样……躺在那里就好了，不用死掉……”
“宝宝。”陆厌将他揽进怀里，“你只是来和他告别的。”
林肆愣怔许久，埋头在陆厌肩头，从低低的抽泣，变成痛哭，他用手臂紧紧抱住陆厌，不停地重复“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陆厌轻拍他的肩背，垂下带着潮气的眼尾，低声说，“一切都过去了。”
他和他，所有拜陆绍明所赐的人生，那些阴暗，不见天日，说不出口的恨和无法表达的痛，全都随着如织命数的熄灭，无声逝去了。

第62章
陆厌的律师在门外候了许久，连敲了几次门，不得不让拥抱着的两人分开。
“在这里坐会儿，”陆厌碰了碰林肆的脸颊，“我出去处理一下。”
林肆在他手心里点头：“嗯。”
陆厌深深看他一眼，起身离开，没走两步，手被林肆抓住。
“他们会不会闹你？”林肆问。
“没那么容易。”陆厌捏捏他的手指，让他安心。
林肆跟着他起来：“我不想一个人坐着，我去找陆难吧，他应该能帮上你的忙。”
“你去李院长那儿吧，”陆厌说，“他在出死亡报告，那边没什么人，你在那儿等我。”
他不想林肆卷进那些比毛线团还复杂的人情世故，不等林肆同意，就将墨镜戴到他眼睛上，送他去李院长办公室。
陆厌把林肆托付给李东浩后便匆匆走了。
林肆的心思也就跟着他一起走了，坐在办公室里，手机也不看，水也不喝，就坐着发呆。
“和我这老头子没话说了吧。”李东浩说，“不然帮你叫集成过来？”
林肆闷闷摇头：“不用了，我坐着就行。”
“那也好，”李东浩手写着什么东西，看林肆一眼，又低头，“他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陆绍明当时送医突然，遗嘱也没立，唯独醒的几次也没把话说完，他现在出去，要应付一帮子像泼妇一样的人，难了。”
听他这么一说，林肆忙攥紧了衣角，巴巴看着李东浩：“那怎么办？”
李东浩笑他：“我看你都不怎么亲近他，没想到心里挺着急的。”他说，“我还担心是他一味地倒贴你。”
“我没有。”
倒贴这个词未免过于严厉，林肆被长辈批评得不好意思，脸上一阵红白，重新坐回沙发上，过不久又开始发呆。
李东浩抬眸看他，纳闷了几分钟，处理完手术记录才说：“他是不是没把以前的事告诉你？”
“什么事？”林肆问。
死亡报告和手术记录一起叠好，李东浩越过办公桌，坐在林肆对面。
“你当年在步万年手里受了不少罪，我知道。”话题过于沉重，李东浩脸上也没了开玩笑的样子，不和林肆兜圈子，直接说，“其实我们五年前就说过话，在手术室里。”
林肆满目迷茫，如果说五年前是林肆最不愿意回想起的时光，那么，在手术室里的那几个小时，是林肆一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像避害的小动物，选择性遗忘那些片段。
“你可能当时已经没什么意识了，”李东浩眉头皱的要凑到一起，“我虽然是腺体神经科专家，但并不在科研团队里，陆绍明邀请过我，可那步万年是什么人，他带领的科研团队，从根儿上就是坏的，不会有什么好事，所以——按理我是不会去给他做助手的。”
“是你手术前一天，陆厌找到我，把当时科研队要进行的手术透露出来，我从来没想到他们能疯狂到在仅有理论基础的情况下，直接拿活人做临床试验！以他们当时的技术，你能成功更换腺体的概率小到不用计算，而且他们也根本没有善后计划，你失败了，原本的腺体基本不可能重新换回去，最后只能做一个没有腺体的人！”
李东浩恨得牙痒痒：“腺体不发育的人本来就短命，没有腺体的人能活几年？畜生！简直是一群畜生！”
林肆背后全是冷汗，嘴唇都麻木到没有知觉。
“我本来想直接写举报信，但你手术时间太近，我没什么本事，陆厌当时也没时间安排渠道，举报信可能出不了市就被拦下来，所以陆厌才和我商量，要我在你手术的时候保证你安全。”
林肆快要忘记呼吸，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句无声的问话。
“你是不是想问，我们怎么做到的？”李东浩摇了摇头，终于有一点缓气的舒坦，“我的任务只是在不让步万年摘除你腺体的情况下，确保你的生命安全，陆厌才是至关重要。”
“什么意思？”林肆终于发出一句模糊的疑问。
“陆厌是一个天才黑客，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李东浩说，“他黑进了医疗系统，修改了你的腺体匹配数据，因为我和他实时连线，在确认你体征没有异常的时候，他替换了你的数据，让系统显示你的腺体供氧不足，加上腺体基因库报告匹配数据异常，手术才被紧急叫停。”回忆起来李东浩还是冒出一头冷汗，“差几分钟，我就只能用手术刀比着步万年脖子让他停下来了，而且还不一定能救得了躺在手术床上的你。”
当年的事，林肆以为只是一场无知无觉的惨痛噩梦，却没想到，背后竟是陆厌和李东浩费尽心力的救护。
李东浩见他失神，思忖两秒，喝了口水，淡淡往焰苗上再加了把火。
“你手术那天，他正在经历人生中第一次发情期，”李东浩说，“确实是闻所未闻，我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哪个Alpha在第一次发情期，还能有意志力起来操作这些东西。”
“你和他是匹配度奇高，是世界上少有的信息素绝佳契合，他见你的第一面，不到半天，就进入发情期。”李东浩说，“在医院躺了两天，他不知道为什么就醒了，强撑着联系我，做了这些事，我开始也不太信他能做到，都已经准备好要闹手术室，没想到最后真成了。”他叹了口气，“说到底，我们运气很好，你的运气也很好，缺哪一环，都是要出大事的。”
林肆肩膀颓下来，手臂无力地按住沙发，抖了几次，只在沙发上留下一个轻微的凹陷。
兜兜转转，命运像和林肆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到头来，陆厌才是那个帮他彻底摆脱噩梦的人。
“陆绍明死了，以前那些事，”李东浩说，“我作为当事人，这样亲口告诉你，你总能再想明白些。”
空气里接连坠落的泪水砸在裤子上，洇出一片深色。
李东浩给林肆递了纸盒：“步万年下台之前，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因为陆厌一直在暗中找证人和证据，他那时候可能也没喜欢你，所以你这件事对我们而言，不说正常，说出来反而惹麻烦。”
林肆噌地站起来，墨镜都忘记戴，红着眼睛就往外走，被李东浩拦住。
“傻了不是，”李东浩推他往回走，“陆厌在外面处理事情，你这出去不是添乱了。”
林肆被重新掼到沙发上，他垂下头，用手掌心捂住眼睛，低低地发出抽泣声。
李东浩拍拍他的背，心有愧疚，但也不后悔在这个当口说出内情。
翻涌的情绪像要将林肆的心脏剥离胸口，他猛地吸气，又抓紧了沙发，颤着气息吐息，良久，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下来。
陆厌回来的时候，林肆已经没有哭了，他平静地坐着，坐姿和平时没有太大差别，甚至还要乖巧端正许多。
但门打开，林肆望见陆厌的一瞬，就飞快地扑过去，半路上扭了脚，最后只能狼狈地抱住陆厌的腰，头埋在他胸膛上。
从不愉快的相遇开始，经年经岁，他们才将彼此心头的罅隙彻底合上。
“怎么了？”陆厌双手穿到林肆胳膊下面，将他整个人往上抱了抱，“摔倒哪里没有？”
李东浩功成身退，拿了文件往外走，还不忘给他们关上门。
林肆重新抱紧了陆厌，不说话。
他们这么站了许久，直到林肆从陆厌怀里出来，垫了些脚，在陆厌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陆厌刚还静的像面湖水的心脏狂跳一次，不太相信地看林肆。
林肆就抓着他肩膀，再亲了一口。
Alpha的唇不是硬的。
也和他的一样，柔软，碰上去的时候，有令人舒适的温度，林肆藏到陆厌颈间：“李院长和我说了之前的事。”
“什么？”
再天才的大脑面对眼前软到不可思议的Omega，也只能问出一些不清不楚的话。
林肆手在底下悄悄拉陆厌西装衣角：“我之前手术的事情。”
陆厌了然，抬眸望了眼门口，有些不高兴李东浩在这个时间点告诉林肆这些，他回头，牵过林肆的手：“所以亲我是为了这个？”
“嗯。”林肆没发现陆厌在意这个吻，只是低低问，“你为什么一直都不和我说？”
“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我当时都会那么做，并不是什么值得拿来要挟你的事情。”陆厌叹了口气，“我以为你是因为他，所以一直对我介怀。”
林肆回想起自己之前对陆厌说的那些扎心窝子的话，不时便觉得愧疚不已。
他离开陆厌怀抱，眼睛直直望着他，又紧张地握住陆厌的手：“我以前不知道，但我现在知道了，”他认真地，一字一句，“我心里特别后悔，我很小气，还对你不好，对不起。”
陆厌只望着他，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回复。
林肆焦急地等待，见陆厌没开口，就松了手，和他保持安全距离：“还是你不高兴我刚刚亲你了？我没想那么多，就亲了你一下……两下。”
他掐着拳头，说：“不然你也不理我几天……”说着，他又想起陆绍明去世，陆厌刚料理完外面那一大堆人，大约不想和他讲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赶紧改口，“我现在就回剧组面壁思过，你有空了，想好要和我说话的时候再和我说话。”
“宝宝，”陆厌拉住他，“我没有想要你做什么报恩的事情，那件事也不需要你的报答。”
林肆吸了口气，放下手臂，站在原地：“那你要我做什么？”
他说完，肩头忽而覆上一片温热，随后，陆厌的重量砸到他身上，他脚后跟用力，站稳了，才没让陆厌扑倒自己。
肩头上有陆厌疲惫而嘶哑的声音：“这样就好。”

第63章
陆绍明的一并事宜安排需要时间，陆厌陪林肆吃过晚饭，就让廖纪送他回剧组的酒店，还顺带着捎上了陆难。
林肆扭着头看车窗外的陆厌，恨不得跑下车变成陆厌的尾巴跟着他留下。
“干嘛呢，每次分开都搞的这么眼泪哗哗的。”廖纪把他脑袋推回来，“好好坐着。”
实在是看不见陆厌了，林肆才否认：“我没有眼泪哗哗。”
“我还没说你这眼睛呢，明天怎么拍戏，哭得肿成这样。”廖纪从车上的冰箱里拿了冰袋给他，“给我好好敷着。”
林肆用冰袋敷住一边眼睛，找陆难说话：“你以前都没和我说你是陆厌的弟弟！还说是我的好兄弟！”
“那你也没和我说你俩在一起啊。”陆难说，“是谁先背叛了好兄弟的情谊？！”
“我没说谎啊，我和你哥是还没在一起啊！”林肆说，“不过你可以当做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等这件事过去，我就正式地和你哥告白。”
陆难嫌弃地扯了扯嘴角：“你眼光真差，陆厌脾气那么坏，你还喜欢他。”
“他哪里脾气坏了，”林肆立刻拿下冰袋，义正言辞地纠正陆难，“你瞎说！”
“他还不脾气坏，啧啧啧，果然是情人眼里见了鬼，”陆难枕了手臂在脑后，“他那张脸你没看过？能有个笑，六月都要下雪。”
林肆掀掀嘴角，不服气地犟着：“那是他不和你笑。”
陆难皱着眉头嘶了一声：“我又不稀罕他和我笑，你怎么还和我炫耀上了。”
“你和陆厌不熟吗？”林肆问。
陆难悠悠开口：“不熟，非要说熟，也就是在一堆‘兄弟’里，我和他多说过几句话而已。”
“你们……不是，他们和他，平时都不见面不说话吗？”林肆问。
陆难望他一眼：“陆厌是不是什么都没和你说过？”
“你们不要老是这么问我，搞得我好像很无知，”林肆抓陆难的袖子，“你和我说下陆厌的事。”
陆难：“我知道的也不多，其实猜也猜得到，以陆厌的性格，不可能会和我们有多少交集。”他揉了揉脖子，“很难形容这一家子，我刚死的那个老爹，风流成性，陆厌的母亲去世以后，他虽然没有再娶Omega，但几乎每个月都换Omega，又喜欢搞进生殖腔里——”
“哼！”廖纪狠狠咳了一声。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怎么还这么古板封建。”陆难被迫换了个说辞，“就那谁，床上习惯不好，经常搞大Omega的肚子，但你知我知，作为一个远近驰名的渣男，他肯定也没什么介意的，愿意生就生，生了就给钱，我感觉他自己都不记得儿子的名字了。”
“说到底，陆绍明心里还是只有陆厌一个儿子的，而且陆厌也真沉得住气，这些年就没逆过陆绍明的意思，”陆难在空气里画了个圈，又割出一个大弧形，“所以百分之八五的遗产都到了他手里，剩下这么点儿一堆人分。”说完他又竖了个大拇指，“陆厌牛逼就牛逼在这里。”
林肆嘴角下压：“他一定过的很不开心。”
“姓陆的就没有过的开心的，除了我。”陆难说，“我那老爹死了，大约也没谁真的难过，就说我爸，刚看到钱进账，不到两分钟就下楼走人了，那脸上乐的，跟向日葵似的。”
林肆被他逗笑，陆难就摊了摊手：“容易吗，每次还非得拉着我来陪跑一趟，就怕陆厌不认账。”
“那现在这些事都结束了吗？”
陆难晃头：“我不知道，反正我家已经结束了，但肯定还是有不满足的。”
林肆垂眸，低头悄悄在手机上给陆厌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要我说，看陆厌接手盛世以后大刀阔斧的手段，那些人也讨不到什么好。”廖纪评价完，转向陆难，“只是你啊，我一直想问，你们家名字是谁给取的，都怪难听的。”
“你真的是做经纪人的？”陆难惊悚地看他，“我怀疑你因为不会说话被人打过。”
廖纪：“那也分人，和你说话要什么客气。”
陆难怼回去：“难怪林肆给你培养的，连网都不会上。”
林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你们家名字怎么取的？”
“……”陆难说，“我不知道陆厌啊，我名字是我爸取的，他说当时不想生我，后来勉强自己，才生了我。”
林肆：“那确实很难。”
陆难：“？”
“我说你的出生，确实不容易。”林肆在他头顶拍了拍，“以后我作为你的长辈，一定会对你好的。”
陆难：“？？？”
林肆：“陆厌是你哥，我是你哥的未来男朋友，就是你的长辈，以后要对我尊敬一点。”
“哦。”陆难：“就尼玛离谱！”
他们在车上笑了一阵，陆难看着林肆：“Alpha和Alpha，你俩也不容易啊，这怎么上床，也不知道能不能搞的爽——”
“陆难！”廖纪恨不得用手把陆难的上下嘴皮夹在一块儿。
“行行行，不聊了，”陆难挥挥手，“有你这大家长在边上，说话都没劲儿。”
林肆是Omega的事情陆难不可能知道，即使他从自己身上闻到Omega信息素，也只会认为是其他Omega留在他身上的味道，现在理所当然的以为他和陆厌是AA恋。
“应该能爽的吧……”林肆小声嘀咕。
廖纪立刻哼了一声，警惕地盯着林肆。
车好不容易开到酒店，林肆和陆难说话说得口都干了，洗完澡出来，连灌了几口水下去。
陆厌到现在还没回他的消息，林肆不住地叹气，躺倒在床上。
这个时候，陆厌应该还在处理陆绍明的后事，消息虽说被压着没公布，但到这个点，私底下应该已经传了个遍，他得应付里里外外十几家公司，还得担心盛世的股价，恐怕是分不出心来找自己的。
林肆眼睛还是肿涩，他用手心贴着，在空荡的房间里慢慢出神。
也许今天不去医院，陆厌的压力会更小一些，他瞎跑过去，还是添了倒忙。
额头边手机嗡嗡震动，林肆一骨碌爬起来，看见屏幕上“陆厌”的名字。
“到了吗？”陆厌问。
“到了！”林肆答他，发现自己太激动以后，又降低音量，小心问他，“你还在医院吗？”
“嗯，”陆厌说，“今天晚上照例不能睡。”
林肆也“嗯”，嗯完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段时间可能会很忙，没空给你打电话，”陆厌顿了顿，改口道，“我尽量晚上给你打。”
“不要紧的，你安心处理事情，我人就在剧组呆着。”林肆抿抿唇，沉默半晌，问，“什么时候举行葬礼？”
“一星期以后。”陆厌说。
林肆又犹豫许久，终于说出口：“你不要难过，他……不用一直受那些罪，这么去了也是解脱。”
“我知道。”陆厌的声音也变的有些艰涩，“这样的结局，已经是最好的了。”
林肆下意识将目光挪向别处，吸了口气，重新宽慰陆厌：“最近忙的话，你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累到自己，”他抓住手机，对着收音口小声说，“下次见面的时候，千万不可以变瘦，也不能有黑眼圈，不然就帅不到我了。”
整一天，林肆才在此刻听到陆厌第一句放松的轻笑，微小到几乎不存在，但林肆坚信自己感觉到了。
“好。”陆厌答应他，“早点休息，最近的事，不要影响到拍摄，这次电影机会难得，要认真对待。”
林肆听话地点头。
能说的已经说完了，林肆却舍不得挂电话，支支吾吾留着陆厌再和他多呆两刻。
“陆厌，”林肆喊他名字，软趴趴地说，“我有点想你。”
陆厌那头很安静，过了半分钟，才有喑哑的声音传来：“嗯，我也想你。”
————
陆绍明去世的消息一经曝光就掀起大片波澜，陆绍明在世时便是花边新闻繁出，向来是圈子里茶余饭后的谈资，现在去了也不例外，媒体新闻皆有他的报道。
林肆不管翻看什么软件，都能看到陆绍明，同时也能看到陆厌的最新消息。
陆厌正式接管盛世，与此同时，陆绍明的绝大部分遗产和陆厌自己名下的公司，让他以仅二十四岁的年纪登上财富榜前十，在商圈里名声大噪，几乎没有人不知道陆厌的名字。
除此，陆厌的私生活也成为网友津津乐道的所在，陆厌在博物馆发情的新闻又被炒冷饭，重新登上热榜，风头甚至盖过了一些热搜常驻的娱乐圈明星。
和陆厌的高人气高热度不同，陆绍明的葬礼办的悄无声息，据陆难说，无数人想借着葬礼和丧事的名头和陆厌认识认识，最后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半个月后，盛世股价重新恢复正常，乐游公司推出的“乐购”购物平台上线，林肆作为推广人，在剧组酒店做了一场连线直播，乐购APP创下购物平台首日销售额超五千亿的惊人记录。
统计数据出来的时候，林肆正从剧组下戏回来，卸了妆洗完澡，边擦头发边喊604：“我好了我好了！快给陆厌打电话！”
“你干嘛吼那么大声！”604的感应器被林肆的高分贝吵到，它不情不愿地控制林肆的手机，给陆厌拨了视频电话，嫌弃道，“还没消停一天，黏糊糊的小情侣又开始了，604选择自闭。”
它说完，真就两眼一闭，自动关机了。
林肆乐嘻嘻过去，趁着604关机，在它脑袋上拍了两下：“嘚瑟啥，关了机还不是个小笨蛋！”
手机那头震了一声，林肆忙扑过去。
他和陆厌快两天没说话了，从陆绍明去世以后，陆厌就忙的脚不沾地，只有每天晚上和林肆的十来分钟通话，才是他看上去像正常人，而不是什么机器。
屏幕上是陆厌，他低着头，在键盘上认真地敲些什么，林肆便笑的露出牙齿：“你都按了接听，怎么都不看我一眼？”
陆厌伸手，像在屏幕上碰了碰他的脸：“刚回酒店吗？”
“嗯，”林肆将手机靠在枕头上，重新换了个角度趴好，“今天要加班吗？”
陆厌笑了笑：“拜你所赐，今天要加班了。”
“怎么怪我。”林肆说，“我今天在剧组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他停了一下，又说：“我还不高兴呢，今天剧组有几个Omega工作人员在说你，说什么你鼻梁挺，一看床上就很猛什么的，他们还一直看着你的照片说哥哥草我。”林肆努了努唇，继续控诉，“除了这个，他们还提我们上次在博物馆的事，说从那几张照片就看出你专情又克制，想要你做他们的Alpha，我听了都气死了，又不能反驳他们……”
陆厌用手按着眉，唇角弯得很深，说林肆是笨蛋。
“你才是笨蛋。”林肆眼巴巴盯着他，“那你今天晚上要加班吗？”
“乐购的数据刚出来，数据组在做深度挖掘，今天晚上可能要熬个通宵了，”陆厌说，“你困了就先睡。”
林肆歪过头，用鼻尖碰了一下屏幕里的陆厌。
“腺体怎么样？”陆厌问。
之前李集成就说过，陆厌最好能定时去给林肆做临时标记，但这段时间陆厌实在分身乏术，林肆又在不同的影视城之间来回奔波，他们是一次都没见上面。
林肆摇了摇头，正准备说没事，但看了眼陆厌，还是说：“好热好热，好想你。”

第64章
林肆说完话的很长时间里，陆厌都没动，坐在椅子上，像被他迷惑了心智。
“……”林肆往后趴了一些，“你怎么不说话？”
陆厌喉结滚了滚，说他：“衣服穿好。”
林肆拱起腰，左看右看：“哪里没有穿好？”
陆厌无可奈何地望他领口，说“算了”，发现目光怎么都挪不开以后，还是约束一句：“坐好了，领子拉好。”
这件睡衣林肆穿了百八十年，却给陆厌连着嫌弃了几次，他就抓着衣领问他：“你干嘛老针对我这件睡衣？”
“没有，”陆厌说，“只是领子歪了。”
林肆扯了扯，不管是往左露，还是往右露，衣领都是歪歪扭扭的，林肆没了耐心甩下手：“它正不了的，穿太多年了，已经这样了。”
“为什么一定要穿这件？”陆厌极力让视线保持在林肆脸上。
“舒服啊，而且穿久了都有感情了，”林肆揉搓揉搓领口给陆厌看，“质量很好的啊，除了有点变形，其他都很好的，而且很软很软，穿上和没穿一样。”
“那干脆不穿。”陆厌顺着他的话说。
林肆听完一愣，放下手，良久，憋出一句：“你耍流氓。”
没有比陆厌更冤枉的，他无奈笑着，说：“我哪里耍流氓？”
“你让我不要穿衣服。”林肆说。
一身疲乏都被林肆的声音吹走，陆厌往后靠，看着屏幕里眨眼睛的林肆，感觉空气里都弥漫着小苍兰的清香。
“过两天去看你，你接下来在哪个影视城？”陆厌问。
林肆一听到陆厌要来看他，忙爬起来：“你要来吗？”
“嗯，明天修改一下行程，尽快去看你。”
手机里的通告单被林肆找出来，他翻了半天，确定了又确定：“我大后天晚上回北城，然后在剧组呆一个星期，你来吗？”
“好。”陆厌答应他。
林肆抱着手机滚了半圈，兴奋地说：“那我等你！”
他们约定好，林肆连着几天的日子都轻快了许多，剧组时间本也就过得比平时快，所以林肆心里也没急多久，就等到了回北城的日子。
演员后行，剧组专门包了车送他们一起回去，林肆七点多放下行李，又匆匆赶到片场，把一场夜戏拍完。
林肆没着急走，候在叶诰潭边上看回放。
“叶导，你之前让我看的电影我看完了。”林肆说，“要不要问我一下？”
叶诰潭笑着说：“我又不是考你功课，推荐你去看，看了就行。”
林肆：“真的不要听一下吗？”
“有时候怀疑你不是来拍戏的，”叶诰潭给他拉了折叠椅，“恨不得把我头弄秃了，就给你一个人讲戏。”
林肆怪不好意思的，虚心低头坐下：“我都还没有在你手下一条过。”
“你跳舞跳得很好。”叶诰潭突然说。
“啊？”林肆反应过来，“哦，跳舞还好，不过这几年跳的比较少。”
叶诰潭坐下，将监视器高度调低，说：“你觉得跳舞什么重要？”
林肆托着腮，和他闲话：“内行人眼里，技巧和情感各占一半吧，外行人眼里的话，技巧占八成。”
“那你觉得你是尤余吗？”叶诰潭问。
“不知道。”林肆说，“有时候觉得他和我像，有时候觉得我和他像，不过大多数时候我们不像。”
叶诰潭动了动腿，方便工作人员收线，动作看似随意，说出来的话却骤然严厉：“我刚问你，你是不是尤余，而不是像不像。”
林肆忙坐直了，半晌，肩膀下塌，摇了摇头：“虽然你是看中了我能演前期的尤余，但我怎么都觉得，我和后来的他，是两个人。”
“上次，拍最后一幕坐囚车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叶诰潭问他，“为什么笑？”
那天印象不能再深刻。
囚车戏是故事的最后一幕，那场戏是在监狱附近拍的，也是唯一一场，林肆两条过的戏份。
在此之前，谁都不相信每天被叶诰潭从上戏骂到下戏的林肆，能在这么重要的一场戏上两条就过。
林肆摸了摸脑袋，回忆着：“第一条没过的时候你让我坐车上思考半小时……我就觉得那个囚车里面，味道不好，很不干净，尤余一直都是被宠大的，后来又不混小社会，应该不能接受，刚上车的时候他应该注意不到，但是带着镣铐趴在车窗上看妈妈的时候，应该会觉得很委屈。”
“既然委屈，那为什么没哭，反而笑了？”
“因为他们追车的样子很好笑。”林肆说，“我从车上的视角看，他们跟在车后面一直哭。我不明白他们哭什么，车里很臭，以后要住的监狱肯定比这个还差，他们哭得好像恨不得替我，可是妈妈最后还是选择了哥哥，去公安局报了案，既然这样，以后要过的很惨的是我，所以他们哭什么。”
林肆说完，从尤余视角里跳出来：“我是尤余的话，我永远都不觉得自己错的，也不会原谅家人，”他说，“毕竟原谅一个坏人比原谅一个好人容易。”
“为什么这么说？”叶诰潭问。
林肆抿抿嘴角没说话。
因为那场戏是在陆绍明去世三天后拍的。
他当时想，陆绍明再罪大恶极，在他去世的时候，自己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唏嘘，但陆厌就因为当年的一个拒绝，被他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人有的时候就是很欺软怕硬的，陆厌耐着性子陪他，他就拖着陆厌。
如果没有李东浩说出真相，林肆也不知道要欺负陆厌多久。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叶诰潭在他头顶拍了拍，“回去休息吧，以后要问什么就直接问，不要在这里等到我收工。”
林肆笑着起来：“谢谢叶导。”
他和叶诰谭再聊了会儿，便披上毛衣开衫，回保姆车了。
廖纪聚精会神看着什么，林肆上来的时候也只是把腿让了让。
“有什么好登西？”林肆问他。
“今天收到几个剧本，”廖纪说，“还有几个综艺邀请，正在看。”
林肆也歪过身：“你看中哪个了，这么认真。”
“我倒是没看中剧本，这些剧本和你现在拍的实在差别太大，虽说我们拿到叶导的剧本已经是一步登天了，但也没道理下一步就直接从天上掉到地上。”
“那你看中综艺了？”林肆问。
廖纪指了指：“这个综艺，带点半旅游半美食性质的，我感觉还不错，主要是已经确定了几位影视大咖会参加，中年龄层和青年龄层的明星都找好了，现在还缺几个年纪小的，我看你挺合适的，你厨艺又好，上这个节目容易圈粉。”
“咱们不是说好要走实力派路线了吗，”林肆咕噜咕噜喝牛奶，喝完吐出口气，“我的粉丝要是知道我不是Alpha，真的会很伤心的，我每次看到他们帮我在网上说话，都不好意思，平时线下见到就更不敢回应他们，心虚的要死。”
“陆绍明死了，现在也没有人强制你做Alpha……只是很多路走下去了，就回不了头。”廖纪也叹了口气，“谁也不想过这种遮遮掩掩的日子。”
林肆跟着叹气，问：“所以我还要参加这个综艺吗？”
“你拍完这部电影，总要花点时间脱离状态，接个综艺最好不过，一周也就拍两天，其余时间你还能在家挑挑剧本。”
“在家？”林肆眼睛放闪，“是啊，在家好啊！”
在家就可以每天都见到陆厌了！
廖纪：“……行了，你别忘了马上就要开始《想你六十六》的路演了。”
林肆依然很激动，手捏来捏去，说：“对了！陆厌明天晚上来看我，我正好没有戏份！”
廖纪惊悚地缩头：“他要来？不行不行，被拍到怎么办？这个酒店那么多演员住，撞见哪一个都要出大事！”
“他约了叶导见面，明目张胆来的，到时候会在我隔壁开一间房，过来找我。”林肆说。
“你们也是胆挺大，为了见一面，还敢拿叶诰谭打幌子。”廖纪说。
“他是真的有事要过来的，只是本来可以电话联系，特地改成面谈。”林肆提起嘴角，“我明天晚上要和他呆在一起，你不要过来找我。”
廖纪：“我上次说的话你是不是根本没听进去啊？他现在是什么社会地位你还感觉不到吗？有钱到红得发紫了啊，比你这样的小明星惹眼不知道多少！”
“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要他的钱。”林肆说，“我自己写歌也吃喝不愁的，既然我们俩都不缺钱，为什么不平等了啊？”
廖纪：“……”
“难道不是吗？”林肆说，“而且我和他睡，他也和我睡啊，我们谁也没吃亏。”
他话一说完，就被廖纪拿剧本按住了嘴巴：“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别学那些随随便便的人！”
“那我喜欢他，和他睡觉，也是随便吗？“林肆问。
廖纪：“没说不行，只是没到时候，你和他处处再说吧，也给他一点时间了解你。”
林肆闷头想了会儿，说：“也是，我有罪，我要先讨好了陆厌再说。”他知道廖纪要骂他，先捂住了廖纪的嘴，“我答应你了，但是我要先把陆厌追到手。”
“这还要追？！”廖纪在他手心里嚷嚷，“你们这不叫在一起了什么才叫在一起？”
林肆放下手：“一直都没说清楚呢，我要给陆厌一个名分的。”
怀着要给陆厌名分的心情，林肆在片场躲躲藏藏，捂着手机搜索了好久。
搜索列表和对应答案如下——
问：【怎么告白会比较浪漫】
答：只要花钱就浪漫。
问：【怎么向Alpha告白】
答：【脱裤子躺着就好。】
问：【Alpha喜欢什么？】
答：你的*。
问：【怎么做到在不用脱裤子的情况下花钱告白？】
答：【小卧槽，你是否有许多朋友？？？】
林肆：……奇妙的知识好像并没有增加QAQ
所以陆厌来敲他门的时候，林肆只准备了花。
从道具组那儿要来的，带着盆儿的一株白花小苍兰。

第65章
门里的人眼睛明亮，像窗外整夜的银河星子都碎进来，伴随着小苍兰的清淡香味。
陆厌想到了小苍兰的花语——纯情、浓情，与永远期待爱情。
“快关上门！”林肆用没抱花的手去拉他，再用膝盖将门顶着关上。
门一阖上，房间里就静了很多，他们才好看清楚彼此。
小半个月没见面，林肆想陆厌想的紧。
他转身站在门前看陆厌，笑着将花给他：“本来想定一束花送给你的，但是这株小苍兰我在剧组也偶尔去浇过水，四舍五入算是我自己种的，所以还是这个送你合适，你回去了把它放在阳台上，让李阿姨每天浇浇水。”
“不是说送我，怎么最后变成了帮你养？”陆厌问他。
林肆耍赖：“没有嘛，怎么说都是我送你的啊。”他拉陆厌的手，到604面前，唤醒它，“快开机！陆厌来了！”
604眼睛一跳，原地转动九十度，看见林肆和陆厌。
随后，冷冷地发出一声不屑的：“呵。”
“……”林肆指着它，给陆厌告状，“你看你送来的小坏蛋。”
陆厌低头，在604脑袋后面，抠开一个盖子，伸手进去按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杀机啦！”604嗖一声跑到林肆脚边，带着还没合上的盖子，“陆厌王八蛋！！！”
林肆给吓了一跳，用手环着604的脑袋：“怎么了怎么了！”
“它下次欺负你，就按盖子里面的圆按钮，”陆厌说，“它怕那个。”
“我试试。”林肆伸手下去，604又是一顿跑，“林肆王八蛋！王八蛋小情侣！”
604骂骂咧咧说完，眼睛一闭，又关机了。
林肆笑的扶住了陆厌的手臂：“它被气关机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一会儿，发现陆厌直勾勾看着自己，不太自然地站直了，头往左边歪了歪，眼睛咕噜咕噜偷瞧陆厌。
被他看了不一会儿，陆厌就抚着他下颌，将他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
大概是手指痒到林肆，他像只小猫一样躲了躲，说：“你不要一直抱着花了，放到桌上去吧。”
他喋喋不休，心里无数话要和陆厌说：“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去，能呆的久一点吗？我正好明天早上没有戏，中午吃完午饭再过去片场——”
视线忽然一下黑了，柔软的事物落在林肆唇角。
轻柔的，绅士的，却很让人心动的一个亲吻。
林肆拇指盖用力在食指指腹上按了下去，他紧着每个关节，好像下一时间绷不住，就要抖。
他亲陆厌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那时候他心里喜欢陆厌极了，就想着世界上所有表达爱意的方式里，最快的就是把嘴巴印上去，所以他就亲了陆厌。
还亲了两次。
哪有现在这样紧张，心跳的声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但偏偏就是不出声，内里一顿狂麻心意乱。
一直到陆厌的唇离开，林肆才呼出第一口气，他伸舌尖在自己嘴角触了一下，没感受到什么。
“为什么不亲嘴巴啊？”
说着，他扬着下巴，嘴巴轻轻鼓起来一点，凑到陆厌跟前，可怜兮兮问：“不亲亲吗？”
人都欺到身前，陆厌退无可退，手指在它唇上按了按：“不要闹我。”
“那你来看我，不想和我接吻吗？”林肆抱住他的腰，“那我想嘛，你给我亲一下。”
他说完，扑过去亲了陆厌一口。
以林肆的接吻技巧，他目前使用过且最擅长地就是从陆厌唇上偷个香，然后溜走。
他不是没看过那些什么法式湿吻之类的画面，只是好像陆厌不太肯给他亲，他贸然伸舌头过去，不知道陆厌会不会不高兴。
刚准备亲完不认账，逃之夭夭的林肆被陆厌扣着腰抓回来。
Omega的信息素里强硬融入了Alpha的味道，那股味道长驱直入，像味道醇厚的烈酒淌进一池纯净无暇的清水，没有任何阻碍地就侵占了每一个分子。
林肆叫陆厌吻的站不住，手臂又没法往后撑住什么物体，整个人都只能晃晃悠悠地挂住陆厌。
没经验的Alpha的吻不如唇那么柔软，时常控制不住力道，强硬地要和心上人交换气息，最后将Omega欺的四处呜咽，一会儿踩住他的脚背，一会儿用手臂挠他的后背。
“陆……”林肆被Alpha信息素压制骨头都软，只能勉强从唇间漏出几个字，“不亲了……”
可还没说完，尾音就被吞吃入腹。
林肆晕晕乎乎，感觉到自己被陆厌推着换了几个地方，可能从电视柜前吻到沙发上，又被横抱着放到床边缘坐好。
最后实在喘不上气了，陆厌才放过他，用手在他胸口上轻轻顺气。
“你……你……”林肆小小地呼吸，在他怀里埋怨道，“我都说不亲了嘛……”
他面前的Alpha却没有诚意地道歉：“对不起。”语气里弥漫着明显不餍足的情绪。
林肆能从空气里区分出陆厌的信息素味道，缓过气来以后也感觉到环绕周身已经溢出的信息素。
他抬眸，看见陆厌紧绷隐忍的脸色。
“顶到我了。”林肆说。
陆厌粗粗叹了口气，手按着他后脑勺，不让他再做出什么会导致自己控制不住的动作。
“我也热热的，”林肆膝盖抵着蹭了一下，“我感觉到了……”
“宝宝，”陆厌松开他，蹲下来，手在他眼睛上按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话，还是重复喊他，“宝宝。”
林肆抿抿唇，将脑袋凑过去，“你咬我一下好不好？”
陆厌几乎是咬紧后槽牙，从喉咙里压出几个字：“拍戏有影响吗？”
“明天的戏穿校服，”林肆说，“有领子的。”
腺体附近的信息素味道浓郁，一个吻让林肆做的长效抑制全部前功尽弃。
陆厌撩开他的衣领，在他腺体上吻了吻，等林肆抓好他腰以后，在柔软的腺体上轻轻咬了一口。
牙齿刺破肌肤，林肆还是痛，但相较之前几次，反应要平静许多，Alpha的信息素留下来以后，他又忍不住舒适地叹声。
直到伤口不那么难看，陆厌的唇才离开腺体。
“腺体疼不疼？”陆厌用手指抹掉林肆眼尾一点点湿润。
林肆点头：“嗯，不疼。”
“真的不疼？”陆厌不太确定。
林肆凑过去，在陆厌脸颊上香了一口，眼睛弯了一点点，像小小月牙，认真说：“不疼。”
说罢，他手掌根顺着陆厌的衣服搓下来，抵住自己大腿，坦然道：“裤子湿了，我先去换一条。”
“去吧。”
林肆起身，急匆匆跑到衣柜里搜罗睡裤和腺体修复贴，进浴室的时候又探头出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绯色，说：“我顺便洗澡了。”
陆厌快要给他磨死，哑着声音说：“好。”
林肆远远mua了一声，然后关上门。
在关门声后，是陆厌一句无奈的笑。
他松开手，指节的泛白才重新有了血色，手掌心里的指甲印却清晰地显示着陆厌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控制自己。
差不多平静下来，陆厌俯身收拾了林肆的床，将歪七扭八的枕头和几个林肆最近宠幸的娃娃摆正放在床头。
枕边林肆落下的手机屏幕一亮，陆厌折被子的手顿了顿，余光扫到来电人姓名。
向阳哥。
他看了一眼，挪开目光，克服自己的强迫症，将已经折好一半的被子重新打散。
徐向阳的电话变成未接来电，只在屏幕上留下一行小字，陆厌才离开床，端了放在桌边缘的小苍兰，安置在茶几正中间。
林肆出来时感觉房间有点不同，但又说不出什么，就跑到陆厌身边，抖了抖脑袋，把头发上的水甩到陆厌身上。
他咯咯笑着，用毛巾罩住脑袋，说：“我洗完了。”
陆厌指尖抹去脸上几点水滴，趁着还湿热，重新按回林肆脸上。
林肆忙拿走他的手：“不许抹我！”
陆厌拉他回来，推到床边：“吹头发。”
林肆就抽了毛巾下来：“你要帮我吹吗？”
“坐好。”陆厌去浴室取下吹风机，站在林肆面前，还没按到开关，林肆就跪在床上，拉了陆厌的手臂，“你不要离我那么远，坐这里，我在你旁边。”
他说着，就盘腿到陆厌边上，乖巧地伸了脑袋过去，手扒着他的裤子：“好了，吹吧。”
吹风机的噪音很小，温度也很合适，林肆像被陆厌的手掌包进了一个温柔所在，软乎乎晕乎乎，让人不住沉醉。
“你还没和我说，要在这里呆几天。”林肆问他。
陆厌抖散他黏在一起的头发，说：“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林肆一下就泄气了：“那么早……那我明天早点起来，和你说话。”
“你多睡一会儿，”陆厌勾了他下巴，让他正对着自己，边给他吹额前的头发，“半个月没见你，黑眼圈很重。”
“哪里，”林肆说，“我知道你要来，昨天晚上还敷了面膜。”
陆厌浅笑，手揉了揉他被吹的柔软蓬松的头发。
“陆厌。”林肆在陆厌收起吹风机的时候抓住他手腕，凑过去，眸子星亮，准备说正事。
他的话没问出口。
一个丝绒盒子奉到他眼前。
林肆从陆厌手里接过，眨了眨眼：“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陆厌放好吹风机，将林肆从身侧抱到腿上。
林肆耷拉着腿，打开盒子，看见一枚水头极好的帝皇绿翡翠手镯，一看就是有些年份的东西。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陆厌包住林肆的手掌，连同着将手镯也一起包住，“虽然你不能戴，但总是要给你的。”
手心里突然沉甸甸，林肆仰头看陆厌：“真的给我吗？”
“嗯。”陆厌摩挲他的手背，用玩笑着的语气，说郑重再郑重的话，“你收了就要跟我回家。”

第66章
林肆没想过会收到陆厌这么重的礼，看上去像在求婚似的，下一秒就要托付终身。
他攥着手镯一会儿，小心翼翼问：“你给这个给我是什么意思啊？”
“想和你结婚的意思。”陆厌说。
林肆腾一下红了脸，耳根子都烧得滚烫，他手肘抵着陆厌的胸膛，扬起脖子追问：“什么结婚？”
“我喜欢你，想和你结婚的正经喜欢，”陆厌在他脸颊上摸了摸，将他那些惊慌失措的表情都抚下去，“你年纪小，说结婚太突然，但是——”
他用额头贴了贴林肆：“我到了结婚的年纪，你先答应我。”
林肆用力推他一下：“骗人，你到什么结婚的年纪了，哪有人管二十四岁叫结婚的年纪！”
“很多Alpha二十四岁已经有小孩了，我为什么不能结婚？”陆厌和他鼻尖抵着鼻尖说话。
林肆觉得痒，就往后躲了躲，下一秒被陆厌拽回来，逼他看着自己。
“我都还在说和你谈恋爱的事儿，你一下就说结婚，搞得我好紧张。”林肆抠了会儿指甲，“而且我现在这个情况，大家都以为我是Alpha，别说是结婚了，就光是告诉别人咱俩在一起，那都要完蛋了。”
陆厌笑着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手搭着他腿窝将他抱起来放进被子里，闲聊似的和他说：“你如果想做回Omega，我会想办法，退一万步，你即使用Alpha的身份和我结婚，也没关系，婚姻法是承认同性恋的。”
“可是这样会被很多人说的，我不要紧，”林肆说着，手在陆厌腿上拍了拍，语重心长，“但是你不行。”
“……”
陆厌压住他的手背：“我为什么不行。”
“你就是不行啊。”林肆理直气壮，“哪里都不行。”
陆厌：“……”
“你为什么不要紧？”陆厌换了一个问话方式，绕开到底行不行的问题。
林肆得意地抬下巴：“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些网络舆论早就伤不了我了，”他说完又看陆厌一眼，“你不一样啊，你那么多公司和资产，万一影响了……”
“没关系。”陆厌靠在床头，手在林肆耳朵上似有若无地捏着，“这些事情，你可以相信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你不要想这么快这么远，”林肆抓他衣角，“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你得让我缓一缓，”他一颗心跳的毫无章法，又不高兴地从被子里伸脚出来踩陆厌的腿，“我本来今天要告白的，都怪你截胡！”
不规矩的脚踩上去也没什么力度，但硬是被陆厌当作什么坏东西一把抓住。
林肆挣扎着动了动：“你干嘛抓我。”
“是你先伸出来的。”陆厌垂眸，白玉般的脚踝落在膝头，他不住揉了揉，“我听李集成说你脚踝上有旧伤？”
“嗯，”林肆任他揉着，说，“很久前的事了，跳舞总会受点伤的。”
陆厌用手心捂热他的脚踝：“你只唱歌也会很红。”
林肆咯咯笑：“是谁之前说不听我唱歌？”他嘀咕，“因为你公司测试的那个员工，我还以为你是我的粉丝……”
“你的歌已经都听完了。”陆厌说。
“好听吗？”
“都好听。”
林肆爬起身，蹭着膝盖爬到陆厌腿上，腿环着他的腰，高兴地在他唇上吧唧一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不懂事的Omega肆意撩拨，像贴着墙角留下自己气味的小猫，林肆抱着陆厌：“之前的事你不要生我的气了，你现在在我心里就是世界上最最最好的人。”林肆又嘴甜地夸他，“以后也是。”
陆厌被他弄得不上不下，都没法好好回一句话。
在林肆面前，陆厌似乎总是有一些说不出的窘迫，像时间倒流回青葱的年少，经历着忐忑的思春期。
“你快去洗澡，我们躺着说话。”林肆爬下来，左看右看，“你行李没带来吗？”
“现在让段洋送过来。”陆厌说。
林肆小心问：“会不会有点太引人注目了？”他跑去翻自己的行李，“不然你穿我的？”
陆厌过去，按住他的手：“别找了，穿不下。”他拉了林肆起来，边打电话交代段洋。
不想电话刚拨出去，同一时间，屋子里也响起震动，他俩错愕了半秒，齐齐望向林肆放在床头的手机。
“你错打给我了？”
走过去，弓腰一看，屏幕上和之前一样，写的是向阳哥。
没来得及深究，段洋也接通了，陆厌便没来得及询问林肆一句。
林肆看他忙，就自己接起电话，给那头打招呼：“向阳哥。”
“听说你今天回剧组了？”徐向阳问。
“嗯，今天刚回呢。”林肆说。
徐向阳听他语气，也轻松着：“今天心情这么好？”
林肆人逢喜事，一被问就笑：“是啊，今天特别开心。”
“开心就好，我打电话来是和你说，我的电影杀青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人就不在影视城了，你要还不困的话，出来吃个夜宵吧，”他补充道，“还有我这边剧组的几个朋友。”
林肆“啊”了一声，回头看陆厌，正对上他的目光。
“我……”林肆不知道怎么说拒绝，一时间又想不出回绝的理由，只能干巴巴说，“我今天去不了，你们吃吧。”
他的语气听上去很为难，徐向阳不得不多问一句：“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林肆摸摸鼻子，“我就是有点累了。”
“林肆，有什么事你和我说，”徐向阳想歪了方向，“我就在你酒店附近，三分钟就能上去找你。”
林肆一头乱麻，匆忙说了句“别别，你等一下”，他静音以后看陆厌，想要他给自己支个招：“向阳哥叫我出去吃夜宵。”
陆厌脸色没变，看着林肆，唯独目光危险，让人不寒而栗。
“……”林肆往后缩了缩脖子，换成扬声器模式，同徐向阳说：“廖纪不让我去……我昨天打游戏通宵，他很不高兴。”
听到是廖纪，徐向阳才放心下来，遗憾道：“那等路演的时候，再请你吃夜宵。”
“好啊，”林肆忙应承道，“到时候我请客，不能让你请。”
“那就你请，”徐向阳笑着，“你早点休息，晚安。”
啰嗦了几句后，电话终于挂掉，林肆一把扔掉手机，追着去浴室的陆厌跑：“段洋都还没送睡衣来呢，你就去洗澡吗？”
陆厌摸着门把手：“我上个厕所。”
“我没有要扔下你去玩的意思，”林肆说，“就是向阳哥一直问，我又不好说你在我这里。”
陆厌见他连自己介意的点都弄错，心头一股子酸味只能憋着了：“真的上个厕所。”
林肆拉他的手：“你好不容易来一次，我才不舍得和人家出去玩。”他又挤进门里，“那你上厕所，我顺便把毛巾用热水冲一遍。”
“……”
陆厌像个青涩的少年，被心上人的话弄得手足无措又五味杂陈，手上忍不住，捏着林肆的脸，像是惩罚一样，两边一起将林肆捏成可爱的样子。
“里干嘛啊！”林肆支吾着弄走陆厌，用手揉自己的脸，“疼死了！”
陆厌压着嘴角笑意，走出浴室：“哦。”
林肆看他一点错了的意思都没有，从拖鞋里伸脚丫出来，在半道上，用力踩陆厌的脚：“叫你欺负我！”
这一脚没省力，陆厌感觉到痛，愣了两秒，忽而伸手捏林肆的鼻子。
“陆厌！大混蛋！”林肆追着他踩，“谈恋爱第一天就打我！坏东西！”
他追着追着就被陆厌捆住，不能动弹。
林肆在陆厌臂弯里螺旋着打转：“你不松开我你死定了！”
身后是连续不断的低低笑声，陆厌松开他，捡了林肆踹飞的拖鞋：“不闹了。”
“你是高兴了，还一个劲儿的笑。”林肆伸手去掐他的脸，刚放上去，就不动了，瞪了好一会儿，手上的力气转为抚摸，“算了，笑这么帅，我下不了手。”
视线对上，陆厌又亲他，好在没有像之前一样把他弄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次只是一个温柔缱绻的吻，轻易饶过他。
“不上厕所了？”林肆红着嘴唇问。
“不上了。”
林肆站住，回头看一眼，又拽陆厌：“是不是我和你一间你不太好意思，那你自己去上厕所吧，不要憋坏了，对身体不好。”
“……”陆厌停住，“我不想上厕所。”
“你怎么这么害羞啊，”林肆用力推他，“好了好了，你自己一个人去，我不跟着你。”
段洋敲门的时候，陆厌正被迫在厕所思考人生，林肆往监控里看了一眼，做贼般拉开门，从门缝里悄声说：“给我就行啦。”
“……陆总没有告诉你，这家酒店是他的产业吗？”段洋说。
林肆：“？？？”
“没事，放心拿吧，”段洋从门缝里艰难地伸手进去，溜的飞快，“不打扰你们，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林肆还是小心观望，“遮着点儿脸啊，不要被人家看见。”
段洋：“……”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卑微。
陆厌洗完澡，时间都不太早了，林肆掀开被子，用手拍了拍：“快过来睡！”
被子里刚填进人，林肆就带着体温趴到很近的地方，眼睛都不眨地看陆厌。
“怎么了？”
林肆在被子底下牵他的手：“看你一下。”
陆厌便侧过身，揽了林肆到怀里。
林肆比所有Omega都要黏人。
能统计的话，林肆可能算是世界上最黏人的Omega。
在泡泡里刚接触林肆时，陆厌只当他是为了有一个Alpha所以不停追着自己，他觉得林肆黏他，大概率是和所有Omega一样，喜欢Alpha提供的依赖感，陆厌虽然享受林肆的黏人，但前期一直将这部分归类到Omega的性别成因。
直到这一刻，林肆滚到他怀里，他心里的念想才完全反过来。
他是依赖林肆的。
林肆出现前，他的生活像一片干燥沙漠，连杂草都长不起一棵，不管白天黑夜，风吹过去全是老旧而无趣的尘土，沙漠上的太阳有规律地升起落下，日复一日，将本就不年轻的心烤成迟暮，从头到脚都失去活力。
而林肆是那个忍着烈日，一步一脚印走进来的花农，他辛苦地播种，笨拙地盘腿坐在种子边念奇怪的咒语，坚定地相信会从坚硬的土壤里开出锦簇花团。
他纯粹又热烈，嘴里说出的喜欢是爱意，唇角露出的微笑是爱意，眼睛流出的泪水是爱意，每一个望向你的灼灼目光也是爱意。
爱一个人，最好要肌肤相亲，才算捧着彼此的心。

第67章
林肆醒来，陆厌已经走了，床头上翘着一张纸条，只有留下笔迹的地方，才被压实着贴住桌面。
林肆摸起来笑了笑。
去年冬天，陆厌还是Y的那会儿，林肆就曾经幻想过Y的模样，虽然Y说自己二十三岁，但林肆心里没太信，像Y说话那样简短又严肃的人，不可能是二十三，三十二倒说的过去。
结果没想到，Y竟然是陆厌，不过再一联想，是陆厌也不怪了。
像永远整齐挺括的衬衫和西装，陆厌在外人面前从来都是一丝不苟，连一个笑都欠奉，处理公务时更是个油盐不进的冰块。
他按照自己的原则，约束别人，也约束自己，连生活上都有一些和年龄非常不符的老旧习惯。
他习惯用手写的纸条给亲近的人留言，用凌厉笔锋嘱咐亲密的话。
纸条上说的是——
【桌上杯子里温了水，醒来让楼下送东西吃，我出差三天，泡泡交代了李阿姨喂，不用担心。】
林肆勾着嘴角，重新躺下来，举着纸条看，好一会儿才折起来，放到手机壳后面。
他咔咔按着手机，给陆厌发消息：【我起床了】，又说【泡泡交给阿姨了，那我归谁管？】
等他早餐并着午餐一起吃完，陆厌才回消息过来：【先寄养在廖纪那里，回来归我。】
“干嘛呢，笑的眼睛都找不到了。”陆难撞了撞他的肩。
林肆眨眨眼睛，捂住手机上的消息：“没什么。”
“笑的一幅猥琐，肯定是和我哥说话。聊啥呢，他那种人还懂在网上聊骚呢。”陆难抢他手机，“让我康康。”
眼看着手机就要易主，林肆赶紧握紧了塞进口袋：“什么聊骚啊，我们这叫名正言顺的聊天！”
“哦，那我还是要看看！”陆难掐他胳膊，“是不是好兄弟，是好兄弟就看一眼！”
林肆缩到门边：“不是，我现在是你哥哥辈的人。”
陆难瞪他：“好，我现在就告诉我哥你以前求我给你看小视频的事情！不行，我要先告诉廖纪，这样你比较惨一点。”
林肆忙拽着他：“不要嘛，你不要和廖纪说，”他从口袋里掏手机出来，遮遮掩掩，“你就看一眼，而且要保证只在我手机上看，不准抢过去。”
能看陆厌的笑话，陆难没什么不答应的，勾着林肆的肩和他缩到角落里：“快带我开开眼。”
“你再说我不给你看了。”林肆解锁了手机，打开泡泡，往上面滑了一点给陆难看。
因为陆厌昨天晚上过来，他们聊天的内容大都没什么值得探究，所以林肆也放心给他看。
陆厌：【我出发了。】
林肆：【奥力给！】
陆厌：【你想吃公司楼下的煲仔饭吗，我打包一份过去给你。】
林肆：【好啊好啊】
林肆：【啊，算了，你过来好久，煲仔饭都不好吃了，等我杀青了我们一起去吃吧】
陆厌：【好。】
林肆：【你快来，路上小心，么么么么么】
陆厌：【好。】
林肆：【飞吻.jpg】
后面就是今天林肆和陆厌刚说完的话，关于林肆交给谁管的讨论。
陆难像吃了苍蝇一样，撇着嘴：“口区，我吐了，你呢。”
林肆冲过去打他：“干嘛啊，是你要看的！看完又说我！”
陆难抱住胳膊，还是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我觉得有两种可能，第一种，陆厌被人下了脑子变蠢的药，第二种，陆厌是假的，这是他的替身。”他说完啧啧称奇，“细思极恐，细思极恐啊！”
林肆被他气的不想说话，关上手机走人，陆难忙笑着拉他：“我开玩笑，你还真生气上了。”
“你才被下药，你才是替身！”林肆扯了扯校服领子，“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你都不了解他。”
陆难：“……那确实，他一直都是我的知识盲区。”他又低声同林肆探讨，“你到底怎么做到的，竟然让陆厌找上了对象，而且还是一个Alpha。”
林肆重新坐下来，靠住沙发背：“性别那么重要吗？”
“说重要也重要吧，”陆难说，“不过在陆厌身上就不太重要了，你俩在一起之前，我是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找对象的，他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委屈自己搞什么联姻的人，所以那天在你手机里听到他警告我，我一晚上都没睡着觉。”
“我俩谈恋爱，你睡不着觉几个意思啊。”林肆说。
“？？？”陆难看他，“你的重点竟然在这里？”
林肆笑着说：“那我不管，你已经看了，以后不许告诉廖纪我看小视频的事儿。”
“那你不看了？”陆难问。
林肆唔了一声：“要看的要看的。”他还想好好学习，精进一下。
“……你他妈真是有色心又有色胆啊，要是我哥知道你和他在一起，还偷看Omega的视频，你等着收拾吧。”
林肆：“兴趣，兴趣而已。”
再说下去林肆就不好忽悠，幸好廖纪过来打招呼，林肆赶紧溜了。
下午的戏是尤余和哥哥尤杉争吵，最后互相动手，林肆担心自己进不去尤余的状态，特意让廖纪早点通知自己过去片场。
叶诰谭在取景器后面抱臂看着，林肆就拖了小马扎，坐在他身边，不看剧本，也不看在拍摄的内容。
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叶诰谭边上，林肆的心就稳了，就能沉淀下来。
“过。”叶诰谭说。
道具组和灯光组调整场景，叶诰谭休息，坐在椅子上，比林肆的马扎高出半个身子。
“都要上场了还发什么呆。”叶诰谭翻看剧本，“一会儿的戏，要放开了演，从这里往后，就都是小混混尤余的戏份了，你还每一条拍十几二十条，就自己给剧组付工钱。”
林肆惊恐地看他：“啊？”
“看我干什么，你付不起就让你后头那个付。”叶诰谭说。
林肆更恐慌了：“啊？”
叶诰谭高深莫测地端保温杯喝了一口，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一切准备好，尤余和尤杉就位。
“哥，你别老和妈吵。”弟弟尤余说道。
“又轮到你管了？”尤杉哼了一声，“自己把自己屁股擦干净了再来跟我说话。”
尤余猛站起来：“你出去卖还好意思和我提屁股的事？”
一句话点燃战火，尤杉比尤余半个头，一巴掌就扇在尤余脸上：“你他妈再说一遍！”
尤余一拳打回去：“你不就是卖的，卖给老板不是卖？！”
“咔！”
叶诰谭皱着眉：“你俩怎么回事，打人都不会打？林肆，你没吃早饭吗？”他走出来，“你是一个小混混，就算比尤杉矮，你也比他有实战经验的，这么绣花枕头的一拳过去，指望后面的戏怎么演？”
林肆忙低头道歉：“对不起。”
“再来！”
林梓嵩在林肆脸上看了一眼，还是没过去问他，刚才打痛了没有。
“再来！”
“再来！”
“来个人给林肆上粉底！”
林肆扯着嘴角轻轻吸了口气，他坐在马扎上，由着化妆师用粉底液遮住脸上红肿的痕迹。
谁都不和他说话，片场气氛冷的要掉冰渣。
叶诰谭和林梓嵩说完话，到林肆面前：“再拍两条，过不了今天就不拍了。”
林肆绷着脸，牙咬的腮帮都鼓起来，他点了点头，说好。
“一百零七场，第六条。”
林肆说完台词，迎面就招呼上一个巴掌，打的他几乎耳鸣，脑子里嗡嗡半天，反应不过来。
他扭过头，疼得眼睛里挂着泪花，愣怔地看林梓嵩，下一秒，他直直扑到林梓嵩身上，将人推进沙发里，一拳一拳砸到他颧骨上。
两人扭打成一团，将茶几上的东西都撞落下来，林梓嵩一拳打到林肆被咬过的腺体上时，林肆痛的眼睛都发狠，用了全力往林梓嵩身上踢。
片场的人看情况不对，为难地要上去拉架，被叶诰谭拦住。
林肆被林梓嵩又打一巴掌时，叶诰谭招了招手，让饰演尤家兄弟的母亲打开门，进去劝架。
两兄弟在客厅里不服输地瞪着对方，谁都不服输。
“过。”叶诰谭喊了一声。
林肆吊在喉咙里的一口气终于松了，随手找了个能借力的东西，坐在地板上，手搭着膝盖，垂头下去细细喘气。
林梓嵩情况也不好，和他一样懒动弹。
廖纪带着东西冲上来，往林肆脸上敷了冰，又摸他身上，心疼地感觉快要哭出来：“有没有哪里疼？”
林肆本能地伸手想摸腺体，刚做了个抬起动作，就立马放下来，摇头说：“没事，一点点痛而已。”
林梓嵩那儿收拾好，过来看他：“有没有哪儿伤着了？”
“没有，不痛的。”林肆爬起来，也这么问林梓嵩。
林梓嵩反而笑了笑：“我可痛呢，看不出你力气挺大，往我腰上踹了两脚，现在还隐隐作痛的。”
这话吓到林肆，忙问：“那要不要叫医生？”
“骗你的，”林梓嵩笑着说，“当时痛而已，现在没什么了。”
“我和梓嵩说的，你那样子看上去就没打过架，不真下手狠一点，这戏永远拍不完。”叶诰谭过来，同林肆解释。
林肆点点头：“我知道的。”
“记住今天这种感觉，记住尤余是什么样的。”叶诰谭说，“不要忘记。”
林肆又点点头，看林梓嵩，说抱歉让他陪自己真挨打。
“拍好戏就行，没什么关系的。”林梓嵩拍拍他的肩，“是不是这边伤着了，刚好像把你打的很痛。”
林肆垂眸，掩盖心底的慌张。
他今天穿了校服，领子扣到第二颗，修复贴很贴合皮肤，按理是没人会看到的。
“是吗？”他说，“我都没感觉，刚才打太激烈了，我压根不记得了。”
林梓嵩没多质疑，笑着说：“还好你不打我脸，我接下来还有一场戏呢。”
林肆也笑，说幸好。
他坐回马扎上，由着廖纪给他处理脸和手，沉默地反省叶诰谭说的话。
腺体轻轻抽痛的时候，他才下班。
回到酒店，林肆忙求着廖纪帮他把修复贴揭下来。
“有没有流血？”林肆问。
廖纪戴上医用手套，在他腺体上按了按：“痛不痛？”
林肆：“有一点。”
“流血是没有流血，伤口看上去也愈合了，就是牙印还清晰。”廖纪从医药箱里翻了能用的药出来，给他厚厚抹上去一层，“要不要回萧山一趟？”
“不用，哪还要专门去医院一趟。”林肆说。
“幸好陆厌没有咬得像第一次那么深，不然你现在不是一点点痛。”
林肆叹了口气，等药干透：“我也不知道今天会这样拍啊。”
“你要是争气，叶导也用不上这一招。”廖纪帮他吹气，“不过这招是有点极端了，哪有演员这么拼的，脸肿成这样，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消下去。”
“明天不是我的重头戏，我在边上当背景板就好，叶导说如果还肿着，就拍我另外半张脸。”林肆手脚都伸了伸，松动筋骨，突然问，“我打架帅不帅？”
廖纪被他噎的骂了一句：“你就活该被打。”
林肆坐在床上笑的很大声：“一定很帅！”
重新贴好修复贴，林肆才没有刚才那么担忧，尽管腺体还是有一点痛，但已经减退成可以忽视的程度，他就没有多在意。
“后天路演，剧组也给你排开时间了，下午五点飞机，”廖纪问，“第二天早上回来。”
林肆指尖在膝盖上敲了敲，问：“点映结束是几点？”
“十一点，但是还有采访，可能拖到十二点。”
“那我结束采访坐飞机回来吧，”林肆说，“你不用陪我，我自己回来就行。”
“你好端端的半夜飞干什——”廖纪一反应，“你想回西江？”
林肆转转眼睛：“我好久都没回家了，陆厌也正好出完差，你看我和他才恋爱几天就要异地，很惨的。”他接着游说，“而且晚上回和早上回没什么区别啊。”
廖纪：“我是真的感觉生命在加速燃烧。”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快被你气死了！”

第68章
林肆是头一回参加电影路演，从上飞机开始就睡不着觉，一直在手机上刷别的电影的路演现场，学习别的演员怎么推荐电影，怎么回答观众提出的问题，怎么活跃互动。
机场里早有一群得知路演消息的粉丝蹲着，大约是林肆第一部 电影上线，接机阵仗比之前的都大。
“要不走VIP通道算了？”廖纪说，“今天人有点多。”
粉丝们守规矩地排好了队伍，举着林肆的横幅和灯牌，林肆悄悄看了一眼，说：“不要了，他们都等那么久了，你联系机场，给我们加一批保安吧。”
林肆摘下墨镜，只戴个口罩，等保安都就位，打开门出去。
人群一瞬间躁动起来，原本的队伍也拥挤许多，好在粉丝内部也有管理秩序的人，没有给路人带来太多困扰。
林肆在保安的保护圈中边走边和粉丝们打招呼，忽而有几个娃娃从头顶飞来，林肆忙往后仰了仰身，轻巧地接住。
“谁扔东西？！”
“怎么回事！！”
林肆将娃娃夹在臂弯，提高些音量：“大家注意安全，不要丢东西，小心砸到人。”
廖纪素来习惯控制这种场面，带着两个保安一圈一圈地巡逻，确保安全。
“林肆——啊！！啊！！！”
“4宝看一眼我的信！”
“哥哥礼物！礼物！”
林肆推了几个礼物袋，只接过他们手里的信，合在手心里说谢谢。
好不容易进到车里，林肆没有像平时一样逃跑，他拉开车窗帘，隔着玻璃窗和粉丝们挥手。
“行了，别招了，都看不见了。”廖纪说，“你今天格外活泼啊，路演有这么激动？”
林肆打开桌板，将粉丝的信都放好，边拆边说：“没有，我是觉得……”他轻轻展平粉丝的信，拇指按着那些隽秀字体，良久，抿了抿唇说，“既然陆绍明已经去世了，也没有人强迫我继续装Alpha，我想在镜头前做真实的自己。”
他说完，廖纪都沉默了许久。
林肆看东西很慢，信里每字每句都读的认真，半天才看完几封，他呼出口气，问廖纪：“我其实也没想好，肯定会有粉丝接受不了我的改变，我这样是在无形中伤害他们，”他抓着信，忐忑问，“你说，如果发现自己喜欢很久的偶像，只是一个人设，会不会更难受？”
“林肆，人都是为自己活的，你这些年做的够好了。”廖纪按住他拆信的手，“现在没有人逼着你，没有人规定你要赚够多少钱，以后，还是对自己好一点。”
林肆将信整齐折好，放回信封：“说的像我要退休了，我还是很认真工作的。”
新的一封信里塞了粉丝画的林肆头像，他拿出来给廖纪看了一眼：“好不好看？”
“挺好的。”廖纪叹气，问出想问的话，“你想做回Omega吗？”
林肆捏着信封一角，沉默良久：“想的，但这样做太没良心了，感觉很对不起粉丝，”他说，“只要可以不在镜头前装样子，我现在就满足了。”
廖纪垂眸，思忖片刻：“倒也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不要改变的那么突兀，拿回Omega身份的事，得从长计议。”
“我知道的。”林肆将看完了一叠信给廖纪，笑着换了个话题，“我都还没看过样片，一会儿看看，这可是我第一次上大荧幕呢。”
影院开了一个大厅给他们休息，林肆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很多人，徐向阳正在让造型师做头发，看见林肆，伸手招了招。
“向阳哥。”林肆给他打招呼。
“我说你怎么还不到，”徐向阳给他拉了凳子，“你这身行头，还要做造型吗？”
林肆摇头：“一会儿补个妆就行了。”
徐向阳做好定型，终于能扭过身，他没马上说话，反而是盯着林肆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林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不对吗？”
徐向阳眉头动了动，露出一个不算特别疑惑的表情：“说不清，觉得有点不一样了。”
“是吗？”林肆放下手，“可能是在剧组呆久了，还没从角色里出来。”
他说完这些，徐向阳还是在看他，林肆有些毛毛的，问：“我哪里不对吗？”
还没再细细探究，徐向阳目光明显挪动，对林肆抬了抬下巴：“秦宵来了。”
如果不是最近要路演，秦宵这个名字，林肆都快忘到脑背去了，倒也不是他记性不好，只是他很久没有听到秦宵的消息。
上次白帆的事情背后，就是秦宵和刘慎岩在搞鬼，他和廖纪明面上找了白帆的麻烦，却一直没能力对付秦宵和刘慎岩。
现在见面，林肆肯定是没有什么好脸色的。
只是秦宵比他记忆中，似乎瘦削许多，脸上妆一化，看着挺精神，但莫名覆着层阴翳，让人感觉内里死气沉沉的。
“来了。”秦宵和徐向阳打招呼，完全不给面子地跨过了林肆。
以他往常那股虚伪劲儿，上来肯定是要奉承在场的几句，今天格外反常。
徐向阳点点头，往林肆这边挪了些位置，空出一块地方给秦宵。
剧里就这么三个主演，终归还是要坐在一起。
不想，秦宵没直接落座，反而是到林肆位置边，趁林肆挪位置时，故意踢了脚林肆的椅子腿儿，害他差点摔地上。
“林肆也到了呢。”
林肆堪堪坐稳，冷眼抬眸看他一眼。
“看到行程表上有你的名字，还挺惊喜的，”秦宵自顾自坐好，腿搭上来，“放着叶导的戏不拍，过来路演也不容易。”
他说话怪恶心人，林肆压下心里的气，撇了撇头，懒得和他说话。
“不过你这背景，别说叶导的戏，说不定下一步就要走出国门了。”秦宵说。
“秦宵，”徐向阳斜眼看他，“你是来路演还是来给人不痛快的？”
秦宵笑了笑：“我就是给他不痛快，你又怎么样？”他看徐向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老牛吃嫩草，恶不恶心？”
饶是徐向阳的脾气，都火地怒斥了他一句：“你脑子有病？”
“以林肆现在的心气儿，他看不上你的，人家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你多少岁了？”秦宵说，“拍戏的时候那么舔着人家，不还是白费功夫。”
林肆站起身，走了两步到秦宵的位置。
徐向阳看情况不对，赶紧拉住林肆：“他故意激你的，别上当。”
他们三个靠的近，林肆的吸气声都能听见。
“我激你们又怎么了？”秦宵笑着。
林肆垂眸打量他，秦宵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装，林肆用手拉了下徐向阳，让他给自己挡着。
接着，他动作极快地在秦宵裤子上踩了一脚，没用什么力，但皮鞋印出半个黑色鞋底印。
“你干什么？！”秦宵猛地站起来。
林肆往后走了两步，默不作声，就像和自己没关系一样，坐回了椅子上。
“林肆，你故意的！”秦宵追着过来，手就要抓林肆的肩头，被林肆一个动作躲开。
“我故意的啊。”林肆像在回答1+1等于几的问题一样肯定，“我就是故意的。”
秦宵气急败坏，又动手，林肆连人带着椅子往后退，站起身离他一个长臂的距离：“你想打人吗？你有胆打人吗？”
他指了指秦宵的衣服：“你的，十六万。”说完他不等秦宵回答，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的，三百七十万，两套加起来三百八十六万，你打完这一架，钱赔不赔得起？”
他又退后两步：“我不还手，还会让廖纪录像，然后放到网络上，就当给电影造势。”
秦宵一口牙可能都要在口腔里咬碎，盯着林肆恨不得把他吃了。
“你看我干什么，我说了不给你打吗？”林肆点了点自己嘴角，“我这个人嘴巴大，打架的时候肯定还会不小心泄漏你私生活的一些事情。”
“哟，挤在一起说什么呢？”同组的演员笑着过来，一眼看到秦宵的表情，瞬间收了笑，不安地问，“怎么了呢这是？”
徐向阳忙打圆场：“没什么，秦宵西装裤脏了，准备去换套造型。”
“唉！这谁这么不小心，给踩了个脚印出来？！”那人说，“时间不多了啊，换造型得赶紧去了！”
秦宵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能是谁踩的？”
那人尴尬地望林肆一眼，怀疑是不是林肆故意的。
“秦宵下次走路慢一点儿，把林肆椅子腿都绊倒了。”徐向阳赶紧接上话，“你看有没有合适的西装，赶紧去换一套吧，马上就开场了。”
秦宵终于离开，林肆没好气地在心里哼了一声。
廖纪带了化妆包过来给他补底妆，低着声音问：“你们这儿刚发生什么了，看着有点闹哄哄的。”
“没干嘛，我踩了秦宵一脚。”
“你踩的？！”廖纪瞪大了眼睛，“你踩他干嘛？”
林肆本来一直压着气，看到廖纪就不管不顾了，打小报告一样抱怨：“他踹我椅子，害我差点摔跤，他还说我，说完我又说向阳哥，嘴太欠了！”
“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廖纪警告他，“万一有人拍到了呢？”
“他坐角落呢，我让向阳哥给我挡着了，拍不着。”林肆说，“就算有人拍，也会先拍到他踹我椅子腿儿。”
“秦宵现在状况是很奇怪，”廖纪皱着眉：“先完了点映再说这件事。”
“什么叫状况奇怪？”林肆追着他问，“你不要说话说一半啊。”
“还有几分钟就要上台，我怎么和你说完。”廖纪拍他下巴，“闭眼睛闭嘴。”
一顿定型喷雾喷完，林肆咳了几声，追着廖纪说：“那你一会儿要和我说。”
“知道了知道了。”
秦宵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黑西装，看林肆的时候，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林肆就怼了个眼神回去。
导演完全在情况外，还乐呵地招呼他们按照位置排队好，准备出去。
林肆本就是配角，站在徐向阳身后，等消息传到的时候，跟着出去。
放映厅准备好了背景板，他们齐齐站好，和观众们打招呼。
谁都好像没有经历过那场不愉快一般，言笑晏晏，各自介绍自己和角色。
在场的都有作品，唯独林肆一个，像第一次交作业的小学生，心里高度紧张。
徐向阳感觉到他的情绪，偏头看了一眼，希望可以给他一点安慰。
林肆也回给他一个很浅地笑。
忽而，他的心脏没规律地跳动一下。
像是从观众席的什么地方，有人在看着他。
他重新站正了，循着直觉的位置看过去，看见戴着墨镜的陆厌。

第69章
初夏的热气被空调吹凉，林肆心却热的发燥，他下意识身体前倾，右脚往前迈了一步。
陆厌在第七八排的位置，右手边，身侧没有人，要再过去两个位置才接着坐满了一排。
林肆努力做表情控制，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高兴，奈何嘴角怎么都压不住，只好低下头卷着食指挡在唇上，藏着笑了一下。
“那我们让林肆来给大家推荐一下马上要给大家放映的《想你六十六》。”
林肆刚专注着看陆厌了，都没听见秦宵和徐向阳是怎么说的，这会儿拿到话筒有些迷茫。
他看了眼观众席，目光挪动几寸，最后还是落在陆厌的位置，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意往边上再看了一点儿。
“这部电影……很好看。”林肆在西装裤口袋边缘捏了捏，“是大家认真用心拍的，希望不让大家失望。”
他说了一堆陈词滥调，没意思极了，连主持人都开玩笑说他这样有些敷衍，要罚他专心营业。
台下观众鼓掌起哄，林肆愣了愣，弯腰望向主持人，眨了眨眼睛。
约定好的流程里没有这项啊！
主持人笑着从题卡后面抽出一张，说：“我们请林肆用霍立的语气，念出下面这段话。”
林肆半信半疑接过来，秦宵和徐向阳也不免好奇，一齐看向他手里的纸。
“噗。”导演先笑了。
接着徐向阳也笑了。
最后秦宵皮笑肉不笑地掀了掀嘴角。
林肆倒是没见过这个梗，不知道他们在笑些什么，举着题卡，清了清嗓子：“那我念了？”
“好的！”
他直起腰，站回之前的位置，准备念之前，他借着抬头看观众的机会，偷瞟了陆厌一眼。
陆厌被墨镜遮了半张脸，看不出什么神色，但林肆能感觉到，他一定在看自己。
林肆不能观察陆厌太久，重新低下头，一字一句按照题卡上的读：“今天天气很好呢，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念完，台下全笑了。
林肆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拿着题卡问：“……我还念吗？”
“要念完啊。”主持人说。
“哦。”林肆又接着往下读，“想吃棉花糖，呼，没有棉花糖，哭哭，呼。”
他终于知道哪里好笑了，提着嘴角，看向陆厌，发现他一点都没有被自己逗笑的样子，嘴角都绷着。
林肆心想，这公众场合，墨镜一戴，六亲不认的总裁气质又出来了。
他想看陆厌笑一下，就照着继续念：“好想你，呼呼……”
没完全念完，台下已经笑疯了，林肆用话筒挡了挡眼睛，笑的不行。
“完蛋，林演员风评被害。”徐向阳举着话筒说。
林肆也跟着调侃自己：“阴影面积两室一厅了。”
过不了多久，观众中林肆的粉丝就大声喊：“林演员！我们喜欢你，呼呼！”
林肆好不容易收起的笑又控制不住，他悄悄看陆厌那边，终于见陆厌嘴角有一点点上扬。
他知道，陆厌笑一点，就是开心，笑很多，就是特别开心。
互动差不多都做完，主创们在专属位置落座，林肆不好意思在黑暗的环境里开手机，只好端坐着，时不时找点机会回头往后面看一眼。
电影准备开始时，他把廖纪叫过来。
“陆厌来了，”林肆握着他手腕，“在后面，穿了黑色薄风衣，好认的，从右边胸口到腰上有一条金属链，应该会反光，你找他，让他结束以后不要走。”
“他来这里了？”廖纪一边惊讶一遍皱着眉，“你确定他来了？他应该不可能穿你说的那种衣服吧？”
“真的。”林肆推他，“你先去，没找到再说。”
廖纪走以后，徐向阳侧过头低声说：“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让廖纪确定一下我的晚上的航班而已。”林肆说。
“你今天就回去？”徐向阳意外。
林肆点点头：“嗯，明天还有戏。”
“几点的飞机？”
其实陆厌来了，林肆就已经打算晚上不飞了，他想和陆厌在这边住下，明早再回北城，省得中间那些麻烦，但给徐向阳肯定不能这么说了，就按照原定计划回答：“一点半的飞机。”
“那应该挺早，”徐向阳说，“这里离机场近，结束采访估计才十一点。”
电影开始放映，林肆就压低声音回了句“嗯”。
开场的是秦宵的角色，林肆出来的晚，但他还是全身都坐直了。
电影色调比他想象的饱和度高许多，充满了青春偶像商业片的味道，好不容易看到自己出场，刚准备听听台词，就被现场的欢呼声压下去。
林肆看了一段儿，压着嘴角，用手肘撑住了脑袋。
有点惨不忍睹。
他怀疑自己当时拍戏的时候没找到机位，眼神总是呆呆的，也幸好霍立这个角色本来就比较古板，不然打分还要低些。
两个小时十五分钟过去的不算快，剧情林肆是知道的，现在就是看个表现，轮到他出场的时候，他还得时不时担心，陆厌看到这一幕的心情是怎样的。
索性还是结束了，还差一个小采访，他就盼到和陆厌见面。
采访问的东西大都挺固定，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有几个问题廖纪特意打过招呼，同意了可以问。
毕竟这是林肆被爆出和白帆“恋情”以后的第一个访谈，该澄清的东西还是需要澄清。
“肆肆觉得自己和霍立的性格有相同的地方？”主持人问。
林肆想了想：“我觉得，我和他都比较执着吧，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不会改。”
“那……”主持人挑眉笑了笑，“不知道肆肆喜欢什么类型的Omega呢？”
这个问题他们提前商量说法，但摄像头摆在面前的时候，林肆还是按着自己的说法说了：“谈恋爱那种喜欢的话，我没有喜欢过Omega。”
主持人都愣了一下，他知道林肆这边是想要做澄清，却没想到，林肆竟然从来都没有喜欢过Omega。
这个小插曲没有改变他们的采访流程，主持人按约定好的继续问。
“这也太让人惊讶了，”主持人说，“那肆肆心里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林肆垂眸，在心里总结了一下陆厌的性格，笑着说：“我喜欢稳重踏实的。”
“就四个字吗？不能再具体一点？”主持人这回是真的好奇了，“稳重踏实的Omega，听起来像是喜欢年上。”
林肆承认着嗯了一声，但他又不敢说的太细，只敷衍过去：“稳重踏实其实概括了很多，但总的来说还是，喜欢就好。”
“哇哦——”主持人笑着，“真的没想到肆肆的择偶标准会这么特别，回头可以让后期在字幕上写‘比肆肆年纪大的Omega们冲冲冲’。”
他们再聊了一个主题曲方面的问题，便结束采访。
廖纪给他批上外套，顺便低声说：“他在车里等你。”
“谁的车？”林肆假意整理领子。
“我们车上。”廖纪说，“我特意让司机出去兜了几圈回来，再在门口接了他。”
林肆离开必定一堆人盯着，他要是上了陆厌的车，那就太夸张了，所以廖纪还是让陆厌在保姆车里等。
听到陆厌在，林肆都管不得怎么收拾了，带上东西就去和导演他们打招呼。
他借口明天还要拍戏，飞快溜了，一路连走带跑地往停车场冲。
车门一拉开，林肆就往里探头，果然看见坐在后座隐蔽处的陆厌。
他已经摘了墨镜，穿着肃杀的黑色风衣，落在狭小的后排，和林肆平时用的毯子毛衣一起，显得有些委屈。
林肆忙弓着腰过去，推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扑到陆厌身侧，抱住他的手臂。
“你怎么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
廖纪在后头压着声音骂：“祖宗！你能等我把门关上再这么热情吗？”
林肆才不管他，抓着陆厌的手：“你不是在出差吗？”
“顺路过来了。”陆厌说着，将他耷拉在肩膀处的外套扯正了。
林肆悄悄撇过头看，趁廖纪不注意，飞快在陆厌脸上香了一口。
“那么大声，当我是聋子吗？”廖纪头也没回地说。
“那你戴耳机，不要管我们。”林肆眼睛晶亮的，怎么看陆厌都不够，叭叭叭叭地问，“电影好看吗？你坐在那里有没有人打扰你？你今天晚上回北城还是留在这边？”
陆厌一个一个问题答了，说：“电影一般，你很好看。”
林肆笑得抿不住唇，又听陆厌说：“没人吵我，大家都在看电影。”
他还等陆厌再说，廖纪就在前排打断了：“林肆，你电话。”
“谁的啊？”
“徐向阳的。”
林肆起身，伸长了手臂要去够手机，眼看就要拿到了，忽而腰间一把力，将林肆箍着圈进了怀里。
腰间的手臂结实有力，林肆跌在陆厌腿上，后背贴紧了他。
“怎么了啊？”他仰头望着陆厌。
“别调情了，电话都要响完了。”廖纪把手机拍到林肆手里。
林肆看陆厌又不说话，只好先接起来。
“向阳哥？”
“林肆，你已经走了吗？”徐向阳问他。
林肆蹭着陆厌的大腿，掀开帘子一个小角，往外看：“还没呢，我们在电影城出口被堵住了，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人少一点再走。”
“我看时间还早，你要不想去候机室干等着，不如跟我们几个去聚个餐吧。”徐向阳说。
林肆皱着眉问：“不会是和秦宵吧？”
“没有，他不去，就是导演，我，还有几个工作人员。”
腰上的手臂又束紧了许多，林肆抬头看陆厌，见他板着脸，像是有点不高兴了。
“我就不去啦，时间太紧了，也吃不开心。”林肆说，“下次路演我一定请你吃夜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徐向阳问：“今天秦宵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林肆：“嗯，我听到了。”
“他说的，也不全是假的。”徐向阳像第一次和林肆说话时那样亲和，也像他的信息素一样，让人平静闲适。
“什么不是假的？”林肆问。
“林肆，我是喜欢你的。”

第70章
林肆愣了两秒，听不太懂，重新“嗯？”了一声。
“你的采访我刚刚听了。”徐向阳说话语速很慢，丝毫没有告白的紧张和急切，让林肆也懵懵的。
“哦……”
徐向阳笑的很轻：“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是有点儿突然，”林肆摸了摸鼻子，问，“为什么要这么说？”
“林肆，我在和你告白。”徐向阳说，“我说的喜欢，不是朋友，也不是像哥哥一样的喜欢，我是心里很喜欢你。”
这么接受告白，林肆还是第一次，告白的人冷静得不能再冷静，反而弄的林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回头求助地看陆厌，又碰上陆厌不郁的表情，瞬间不太敢问，只好捂着手机又转回去。
徐向阳有耐心地等他，听到林肆支吾地“嗯”了一声做拖延以后，才主动开口：“可能我对你来说年纪比较大，但我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他停顿一会儿，语气像在讲睡前故事一样温柔，“在剧组刚见你那会儿，其实觉得你像弟弟一样，后来一起处久了，心里就更羡慕你了，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活的简单，尤其是在这个圈子里。”
“很难解释那种感觉，但你在人群里，是会发光的。”
林肆垂下头，没有打断徐向阳说话。
“我每次见到你，心里就有想保护你的冲动，”徐向阳笑了笑，“这种话不像是Omega对Alpha说的，但我一直也活的不怎么像个Omega，所以有这种想法，我自己都没觉得多奇怪。”他说，“你是第一个真心说喜欢我信息素味道的人，不因为长相也不因为我的身份。”
“我之前有过几个前任，但大多说我无趣，说和我在一起不像和Omega在一起，到最后也没什么结果。”徐向阳说，“我想我们之间算是相处的很好，你如果对我有好感的话，我们可以试试。当然，我也不介意追你。”
轮到林肆表态，他吸了口气，郑重道：“向阳哥，我是很喜欢——”
“你”字还没发出声音，他就被陆厌捂住了嘴巴。
陆厌用另一只手把他电话静音了，沉着声音问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林肆：“里唔要捂我的嘴……”他把陆厌手掰下来，“我还没说完话呢，你干嘛捂住我的嘴啊！”
“你想和他说什么？”陆厌问。
林肆看他脸色不好，用手碰了碰他的鼻子：“电话通着呢，我一会儿再和你说。”
确认陆厌没有动作以后，他把静音关掉，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没有信号了……”
“没关系，我也没有说什么。”徐向阳说。
林肆抿抿唇：“向阳哥，我也很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要谈恋爱的喜欢，我不会喜欢上Omega的，也不可能和Omega在一起。”
徐向阳那边静了一会儿，猜着问：“你喜欢Alpha？”
“嗯，”林肆说，“我喜欢Alpha。”
电话两端像断了信号一样，没有人发出声音，林肆上牙咬住了下唇，很怕自己话没说好，让徐向阳伤心。
徐向阳对他好，他能感觉到，但唯独没想过徐向阳会喜欢他，更多时候，林肆和徐向阳亲近，反而是因为徐向阳Omega的身份。
那边轻轻叹息一声，徐向阳说：“我运气实在有点差。”
林肆没碰到这种棘手的事情，兄长一般的人突然说喜欢自己，还被自己拒绝了，他觉得自己也不太适合说什么安慰的话。
“林肆，我心里还是觉得可惜，但也接受了，”徐向阳说，“我会替你保密的。”
“谢谢向阳哥。”林肆说。
“没什么，不用和我说谢。”
林肆手心都是汗，暗自松了口气，下意识往陆厌大腿上蹭，直到蹭到手心都干燥了。
“下次见面，我肯定按约定好的，请你吃夜宵。”林肆说，“你千万不要因为今天的事不来。”
徐向阳笑了笑：“我不能因为今天的事消沉一段时间吗？”
林肆不好意思地笑了：“那我请贵一点的？”
“你说的，自己说话算数。”徐向阳那边笑意隐下去，空白了一段时间，重新开口，“林肆，我心里已经清楚了的，不要觉得愧疚。”
林肆轻轻“嗯”了一声，徐向阳便说自己也要走了，道完晚安，然后挂掉电话。
终于结束这段谈话，林肆爬着转过去问陆厌：“你干嘛捂我嘴巴刚才？”
陆厌脸色比刚才好看一些，但眉头还是比平时凑的近，有点像之前开视频会议时候不满意方案的模样。
“刚才向阳哥的电话你听见了吗，”林肆想起一茬就是一茬，“对了，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今天晚上咱们在哪儿住？”
廖纪在前排翻了个白眼：“你有没有脑子，他吃醋了。”
“吃醋了？”林肆本来就跨在陆厌腿上，往前扑了一点，腿都要搭到陆厌腰上，他伸手捧着陆厌的脸，问，“你吃醋了吗？”
陆厌抚下他的手，捏住了放在身侧：“晚上在这边住吧，你们订明早的飞机回去。”
前排的廖纪耸耸肩：“陆总，突发事件，改签的机票报销一下吧。”
“让段洋给你们重新订，”陆厌说着，将林肆探究的眼睛用手盖住，“别闹。”
林肆努了努唇，说：“那你是听到刚才向阳哥和我说的话了？”他闭着眼睛，凭感觉用膝盖踢了踢手机，“怎么没开免提还有声音呢。”
“回去说，”陆厌将他往前抱了抱，“坐好。”
“可是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林肆抓陆厌的衣服，“回去都不知道能不能说完。”
他手里凉凉的，摸住了陆厌风衣上的链子，又想起要和陆厌说的其中一件事：“这件衣服我见过，约高定的时候，收到过这家的春夏预告款，里面有这件，按以前，我说不定会挑这件来路演。”
“嗯。”陆厌将胸前口袋的链夹取下来，方便林肆甩着玩。
嘴上说有很多话要和陆厌讲，但一晚上高度精神集中以后，林肆还是趴在陆厌怀里睡着了，手里抓着链子一端，下巴垫在陆厌肩上，彻底安心地睡熟了。
“他睡了？”廖纪扭过头来问。
陆厌低低“嗯”了一声。
廖纪欲言又止了一次，第二遍才说出口：“我是真没想过，竟然是你和他在一起。”
怀里的人睡的很踏实，陆厌就抬眸望过去，表示自己有空听廖纪说话。
“林肆就还是个小孩儿，脾气也和小孩儿差不多，”廖纪说，“我一直都不太看好他和你在一起，倒也不是因为陆绍明那些事，主要是你们脑子想的东西不一样。”
“你可能觉得我没资格和你说这种话，但我一直想以林肆哥哥或者朋友的身份和你谈一次，”廖纪清了清嗓子，“林肆看上去娇气，但其实是个能吃苦还很老实的人，他只有和他觉得亲密的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性格来，倒也不是说他人前人后不一样，他是被压久了。”
“盛世的星探在他十二岁时候就把他带进公司，逼着这样那样学了一堆东西，后来好不容易冒了头，有点名气了，又因为腺体手术的事情被冷藏，林肆的那份合同你可能没见过，他们那些小时候就招进来做练习生的孩子，都是签独一份的八年合同，基本是把能剥削的东西都剥削光了，违约了还要付天价违约金，到后来他不想做Alpha都不行。何况娱乐圈就是这样，在镜头前久了，谁都不敢做自己，所以也别怪他在外人面前又是另外一套，人总得要学会保护自己。”
大约是廖纪一口气说太多话，林肆有点儿燥，在陆厌怀里动了动。
廖纪便等他安静了才开口：“那时候林肆主治医生说，手术虽然没有摘除林肆的腺体，但毕竟是划开血肉，多少会影响腺体发育，严重了还可能导致腺体无觉，我很怕他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所以一直管着他，刻意避免他接触生理知识，更不让他接触任何跟性有关的东西，”廖纪轻叹了口气，“林肆是个说话会听的孩子，规定了一个月吃一次甜点，就算每天求着要，都不会自己偷偷吃，所以慢慢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连感情那方面也不太敏感，今天徐向阳的事，多多少少让你不太高兴，但在林肆的认知范围里，已经做到最好了，你不要太怪他。我没有小孩，也不知道这么管对了没有，但至少他的腺体一步步都有在往好的地方发育，就姑且算是成功了吧。”
“谢谢。”陆厌说。
廖纪不屑地嗤了嗤鼻子：“我和林肆的关系，还不到听你帮他说谢的地步。”
陆厌没有因为廖纪的话生气，只是目光照常望过去。
“你也看得出来，林肆很依赖你，”廖纪说，“但如果你只是觉得他长得好或者性格好玩，没有要认真走下去的意思，希望你趁现在就放过林肆，他不是陪你调情或者给你做玩具的那种人。”
“我向他求婚了，但是他没有同意。”陆厌说。
本来还准备放几句狠话的廖纪硬生生被卡住喉咙，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陆厌。
“他没有结婚的意识，”陆厌揉揉林肆的后脑勺，“考虑的还只是自己的身份不能结婚，心里觉得结婚了就没有恋爱的快乐，想着没尝够恋爱的甜头，不肯结婚。”
“他这么思考有什么问题吗？你才离谱吧，才在一起几天，你就跟他求婚？”廖纪觉得匪夷所思，“是你疯了还是我落后时代了？婚都是随便能结的？”
陆厌沉默着没说话，他的心事倒是不必让廖纪知道。
“我会照顾好他，你明白这一点就好。”陆厌说。
廖纪似信非信，狐疑了半晌，还是放出狠话：“你要是辜负了林肆，我同归于尽都会害死你。”
陆厌没有被廖纪的“同归于尽”吓到，却也没有很多耐心再和廖纪说一些表明真心的话，他往下低了低头，听林肆轻缓平稳的呼吸声，等他的小朋友醒过来。

第71章
林肆是在一个急刹时候醒来的。
睡了一路，林肆也不困了，在陆厌颈窝里打完哈欠，又让廖纪给自己拿水喝。
“少爷，您是会享受啊，”廖纪说，“人肉坐垫给你靠着，奴才给你端茶倒水伺候着，就是可惜，这保姆车把你委屈了。”
林肆笑着咧开嘴：“你干嘛呢，我一睡醒就怼我。”
“我不该上这个车，”廖纪说，“知道什么叫把骗狗进来杀吗？”
“不知道，是什么新的梗吗？”林肆问，“我最近有点忙，都没机会上网了。”
廖纪：“……不用了，你记得你没良心就行。”
林&#183;莫得感情&#183;从不手软&#183;重拳出击&#183;狗粮派发者&#183;肆给他对象揉了揉肩：“我又没有压到你？”
“没有。”陆厌说。
林肆正想接着讲，廖纪就打断了：“还有十来分钟就到了，我问陆总个事。”
“什么事？”林肆问。
“你今天晚上不是让我告诉你秦宵的事吗？”廖纪越过林肆的脸，望向陆厌，“和你有关吗？”
陆厌没摇头，默认了这件事。
“什么有关？”林肆转了一百八十度，“和陆厌有什么关系啊？”
“我不确定我的消息准确，前段时间是有听说秦宵被封杀了，”廖纪皱着眉，“但原因很模糊，今天看到他来路演，我还以为我拿的是假消息。”
林肆和廖纪一起看向陆厌。
“我正好和郑浩在一个饭局上。”陆厌简短地解释了。
廖纪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佩服道：“真是人狠话不多。”
“你说给刘慎岩的Alpha听了是吗？”林肆阐述道，“他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然后找人把秦宵封杀了？”
陆厌：“大约是吧。”
廖纪沉着心看陆厌，如果不琢磨这件事，他都忘了陆厌行事从来都是这么雷霆手段，不留情面的，他也明白，陆厌愿意好脾气地听他说话，接受他的威胁和警告，只是因为林肆。
他又瞥了眼林肆，没骨气的小崽子听到陆厌为自己出头，这会儿得了什么便宜似的，扑在人家身上又蹭又扒拉的。
廖纪没眼看，叹了口气扭回头去。
半个小时那些话确实都是白费口舌了，按照林肆这个状态，陆厌揉捏他不要太简单，根本不用背地里做什么事，勾勾手就能把林肆吃的死死的，何况以陆厌的性格和地位，真只是想养着林肆玩，也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从恋爱一步步走起。
心中的石头落地，廖纪终于泰然接受了林肆和陆厌的恋情，不再纠结。
他们中途改道，换了一家偏远些的酒店，路上几次观察，确定没有被人跟踪，才安心地下车，陆厌先走，林肆和廖纪等了十分钟，才装模作样地下车。
廖纪和林肆在电梯里分手：“十九楼，999，你要是敢走错进别人的房间，我一定打死你。”
林肆比了个OK，将鸭舌帽往下扯了扯，熟练地低头靠在电梯角落里，只是衣角被他捏了好几次，脚尖也没节拍地在地上接连踩着。
“999……”林肆一个个往前走，到999的时候，赶紧按了门铃，只一个反应时间，门就开了，林肆被手臂拉进去。
他带着行李箱趔趄了一下，下一秒鼻尖就漫上熟悉的味道，林肆顺着陆厌的手臂攀过去，要亲到他嘴唇的时候，被陆厌按着肩膀抓远了一些。
“嗯？”他站稳了，笑意盈盈，“怎么啦？”
陆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才松开手问：“还困吗？”
“不困啦，一点都不想睡，”林肆把行李箱放倒，“本来准备回家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你先给了我一个惊喜。”
他说着，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永生花的水晶球：“前几天粉丝送了我一个，我觉得好看，就也买了一个。”他举起来，转了转里面的小碎钻，“你喜不喜欢？”
陆厌从他手里接过，修长指节空抓着水晶球，中指带着转了十五度角左右，不知道出神着看什么。
“你怎么都不和我说话？”林肆丢了拖鞋，跳到床尾，“好像不太开心。”
陆厌用手摸了摸他眼尾晕开的一点眼影，没正面回答，只说：“去洗个澡吧。”
林肆才想起来，脸上还带着妆，他从床上跳下来。
准备去浴室之前，他又噌一下跑到陆厌跟前，很近，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没有吓到陆厌，林肆恶作剧失败，反而笑了两下，拉他的手：“你陪我卸妆吧，我想和你说话。”
“回来再说。”
从进房间开始，陆厌就没让林肆如意，就算林肆再兴奋得冒火现在也被陆厌浇了大半，他失望地耷拉下嘴角，蔫头巴脑问：“你怎么好像不想理我。”
“一会儿出来说。”陆厌主动牵回了他的手，带他到行李箱边上，拨了几次，找到林肆惯穿的那套破睡衣，又从他内裤袋里翻：“穿哪条？”
没有比林肆再好哄的人，他佝着腰，从陆厌宽大的手掌上挑着：“要穿那条白色黑边边的。”
陆厌将衣服都叠好给他：“去吧。”
等到林肆洗完澡，跑出来准备要和陆厌聊一百块钱的天，陆厌却又只给他吹完头发，就接他的班去洗澡了。
林肆一个人坐在床上，感觉哪哪都不对，他想了一会儿，给出两种可能。
第一，陆厌可能真的吃醋了。
第二，陆厌看他的电影看自闭了。
还没从两个选项里给出答案，陆厌就出来了，林肆爬起来，主动请缨要给陆厌吹头发。
“怕头发被你烧了。”陆厌从他手里接过吹风机，自己给自己吹了半干，就放下了。
林肆靠在他背上，下巴往前伸了伸，蹭到他耳朵边，趴了一会儿，这个角度，视线正好落在沙发上搭着的黑色外套，他想了想：“今天我和廖纪还讨论说，你绝对不可能穿这种衣服。”
“为什么？”陆厌问。
“因为以前见你，你都穿西装衬衫，穿深色，”林肆指了指，“就那个链子，我从来没想过会出现在你身上。”
陆厌喉结滚了滚：“穿这种不是会显得年轻一点？”
“那倒是，比你平时穿西装看上去年轻一点，”林肆一想，“不对啊，你本来就才二十四岁，干嘛还要穿衣服显年轻。”
陆厌坐到床上，和林肆隔着一个人的空隙：“你喜欢哪一种？”
林肆自觉往前倒，上半身向陆厌倾斜：“哪样都好，工作的时候穿西装好帅，平时穿这样也好帅，我都喜欢。”
他又轻易地说喜欢。
陆厌沉了眸子，开口：“林肆，我今天不高兴。”
脑子里正筛选适合陆厌穿衣风格品牌的林肆目光一转，落进陆厌眸子里。
他的手伸直了撑着被子，像只兔子一样，嘴唇糯糯动了动，语气带着委屈：“我感觉到了，你都不理我。”
“你知道为什么吗？”陆厌问他。
林肆把那两个猜想都说出来：“你吃醋了，不然就是你不喜欢我的电影。”
“前者。”陆厌帮他选了答案。
林肆又往前倾，鼻子都要凑到陆厌唇边，被陆厌按着额头推回去坐好。
“可是我已经拒绝向阳哥了。”林肆不甘心地爬过去，“为什么生我的气？”
陆厌再一次把他按回去，将这场对话变得正式又严肃，好像在开什么几千万项目的会议。
“你当时以为邓恬喜欢我，心里开心吗？”陆厌问。
林肆被陆厌推的生气，嘟囔着回答：“他都差点让你用车撞了。”
“打那通电话之前，你介意他吗？”陆厌问。
林肆垂下头，想起自己那次在陆绍明病房前没来由地问护工，邓恬去哪里了。
“一点点吧，可能，”林肆用两根食指比了半米距离，“这么多的介意。”
“徐向阳说喜欢你，我也很介意。”陆厌说，“但我更介意的是，你说你也喜欢他。”
林肆抬头，再笨也知道这个时候要好好解释了，他认真道：“我说了啊，我跟他讲了我喜欢他不是那种谈恋爱的喜欢，而且你也知道我喜欢你的，你怎么能怀疑我……”
“我没有怀疑你，”陆厌说，“可是为什么明知道对方喜欢你，还要对他说‘我也喜欢你’这种话。”
林肆被他问的结巴：“我，我是喜欢他啊，为什么要撒谎。”
“我秘书室里有一个能力很强的Omega，性格很好，能力很强，有的时候比段洋都要细心，”陆厌照着他的话说回去，“我工作上也很喜欢他。”
本来还有些激动的林肆一下就愣住了，倔强地抢话：“你骗人。”
陆厌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去抱眉头都皱成小波浪的林肆。
“徐向阳说喜欢你，说明他想要和你在一起，你回过来说你也喜欢他，却说不是想在一起的那种喜欢，对他来说也是很痛苦的事，”陆厌说，“失之交臂比干脆失去更让人失落。”
林肆胸口慢慢起伏，还是极力解释：“我告诉他我喜欢Alpha了，他也说他接受了。”
“这是徐向阳，如果换了另一个纠缠不休的Alpha怎么办？”陆厌问。
“那我要怎么样才做对了？”林肆头撇到一边，“我只是不想让他太难过。”
陆厌揉了揉额头，解释道：“我是让你不要说‘我也喜欢你’这句话。”这次换他靠近林肆，宽大手掌按在林肆肩头，陆厌和他对视，低声说，“宝宝，你至少要明白我是你的Alpha，我会介意你在我面前对你的追求者说喜欢，就像你介意我说我喜欢别的Omega一样，你考虑他会不会难过的时候，也要想想我坐在你后面，听见这些话会不会不开心。”
林肆攥着手心，用不算开窍的脑袋努力想这件事，好不容易问：“除了那句话，你还有没有别的不高兴？”
“有一些，”陆厌说，“但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是什么？”林肆问。
陆厌拇指摩挲他的锁骨：“剩下是我单纯的吃醋，听到有人说喜欢你，听到有人想要和你在一起，我的危机感让我嫉妒和暴躁。”
林肆试探着往陆厌那儿动了动，小声：“你不许推我了。”
在床上膝行好不容易，他手脚并用地抱住了陆厌，嘴里不饶人：“小气鬼，刚才还一直不让我抱你……”
“你惯会撒娇，没办法好好说话。”陆厌说。
林肆往后仰了仰，目光肆意逡巡他的脸庞和轮廓，觉得陆厌还是有点儿冰冰的。
他们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好像冷水放进已经一百摄氏度的滚水中，消除了沸腾的动静，过不多久又重新跳跃。
“我保证下次不那么说了，你不要吃太多醋，”林肆抿抿唇，抬手捏了捏陆厌的耳朵，笑着说，“我讲一个笑话给你听好不好，我写的那首主题曲，最近有很多人翻唱了，廖纪给我看的一个版本是在里面加了唢呐，后来网友就说，这不是《想你》，是《想你去死》……”
“还有一个，从前，有一只小鱼问大鱼：大～鱼～大～鱼～你～喜～欢～吃～什～么～呀～然后大鱼说：我喜欢吃说话慢的小鱼。小鱼说：哦酱紫。”
林肆说完，自己先抓着陆厌哈哈哈笑的跟昏过去似的，笑趴了才睁着大眼睛，看陆厌有没有开心一点。
“不好笑吗？”林肆问。
笑点长歪了的陆厌：“……”
“那你笑一下嘛，我讲笑话是为了跟你求和的，”林肆揪他的头发，“你不要再不高兴了。”
林肆的眼睛很好看，水润又澄澈，在半亮的灯光里，印出一片光芒，中间独独留出一块属于心上人的漂亮轮廓，让人知道，他眼里心里都盛住了对方。
“讲笑话求和好是小孩子的手段，”陆厌神色暗了暗，手托着林肆的后脑勺，一步步欺身而上，“和Alpha求和，要想别的办法。”

第72章
林肆本来就被陆厌吊在半空里，往后倒就全下去了，往前又被陆厌压着，得亏是跳舞的，腰好，他好歹还有力气挺着，问陆厌：“什么是别的办法？”
那件破睡衣的领口开的大，陆厌不费力气，勾了勾手指，就把它扯到林肆肩头。
短暂的触感让林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房间里属于陆厌的那股味道浓度高了许多，从鼻尖开始就是无比清新冷冽的味道，从密闭的空间里清晰出来，袭进林肆鼻腔和喉头，让他失力地倒下去。
后脑勺要触到床时，陆厌将他托住。
林肆由下而上地望他，呼吸像进入陆厌信息素模拟出来的高原环境，开始粗糙又不讲章法。
“陆厌，”林肆抓他的手臂，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地问，“你是不是想和我那个？”
陆厌眼里不见底的欲望散去大半，本还灼热的目光忽然亮着闪了闪，徒生出一股笑意。
好好的气氛就这么给破坏了，陆厌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无奈。
“那个是哪个？”
林肆：“就是那个，廖纪不让我说出来的那个。”
“他不让你说什么？”
陆厌的声音低沉，即使他不会像那些欺负Omega的Alpha一样故意释放信息素，但被尽力收敛起来的信息素依旧令人头脑发昏，于是林肆不清明的小脑瓜就把什么话都老实交代了。
“不让说‘操’，不让说‘搞’，也不让说‘睡’。”林肆说，“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也不能说。”
陆厌眉梢挑了挑，起了逗小孩儿的坏心思：“你原来想怎么说？”
“我本来要问，你是不是想睡我。”林肆在陆厌下巴上亲了亲，“你是不是喜欢我，想睡我？”
陆厌这回是真笑了，刚才林肆讲的那一堆笑话都不及这一句。
林肆大胆在他脸上拍了一下：“不许笑。”
他的手贴上脸的时候，就被陆厌按住：“谁教你打人了？”
“打痛你了吗，”林肆说，“我用了一点点力气而已的。”
陆厌将他搂起来，换了个姿势，让他像在车上一样，趴在自己怀里。
林肆现下却不喜欢这个看不见陆厌的姿势，他像个小车司机一样控制自己，匀速倒车，有模有样。
可惜路途遇到突出岩石，小车颠簸一次，司机下车看了看，不住用手抚摸怪异形状的大块岩石。
他稀罕这块岩石大的惊人，比他在视频里看过的奇石都要大，所以他上了车，将车开到岩石的正上方，两边轮胎都往上面碾过一遍。
最后岩石也受不住轮胎这么来回碾，带着整片土地都震动，地震引起的表面波让小车摔了个结实，车头都撞到山壁上，小车司机在信息素里醉成一滩烂泥，难耐地说乱七八糟的话，等焐热山壁以后又强迫发动了轮胎，非要去撞那块坚硬的岩石。
酒驾是件不好的事。
小司机被老司机教育过，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清楚的。
但这个时候他又刹不住车了。
“陆厌，”他攀着喊Alpha的名字，又找到Alpha的嘴唇，歪歪地吻上去，“这样好不好？”
“怎样好不好？”
“亲亲……亲亲好不好？”林肆问，“先亲亲我一下……”
回应他的是Alpha炙热的吻和不容抗拒的浩大声势，林肆腺体像被人放在烈火上翻来覆去炙烤，他逐渐喘不过气来，一阵一阵地发抖。
陆厌忙松开他，将他放在眼前细细看了几遍：“怎么了？”
林肆掉进情.欲深海里，变成一尾任性的小鱼，只知道低头咬陆厌的锁骨。
不等痒劲儿传来，陆厌又感觉到喉结被并不锋利的牙齿碾磨，甜吻。
林肆身上还在抖，陆厌极力耐着性子推开他，问：“发情期到了吗？还是别的？”
“这里，”林肆却开始模糊了，陆厌的话都不太清晰，他只引着陆厌的手到后颈，“咬一下……”
他埋头进陆厌颈窝里，小声哀求：“一下下。”
陆厌没有不听他的道理，安慰地揉了揉他的后背，就在他腺体上轻咬下去，等待怀里那阵颤动过去，才松开。
林肆虽然不抖了，但眼神还不太清明。
陆厌见过林肆发情期的样子，和现在不大一样，至少，发情时空气里的Omega信息素浓度起码要比现在高出几倍。
“宝宝，”陆厌捧着他的脸，“看看我。”
林肆眼皮无力地张合，好不容易看了陆厌一眼，又亲上去，无比依赖地和陆厌亲昵。
林肆蹭动的时候，陆厌看见自己睡裤上出现一片不同的深色，他用手触了触，和那次在博物馆一样，指尖摸到湿黏。
他吸了口气，不知道是折磨自己还是折磨林肆，将他抱起来，手托着腿。
“宝宝，听见我说话答应一声。”
林肆迷糊中嗯了嗯，陆厌心中燃起希望，却见林肆下一个动作是推开他的手，自己往中间的位置又挠又抓。
终归隔着距离，他怎么都不得法，埋怨地说：“蚊子咬我……”
陆厌和他贴了贴额头，问：“能忍一忍吗，我现在给李集成打电话。”
林肆只摇头。
好好的被子枕头都乱了套，胡乱皱成一团，就好像每一次碰到林肆的陆厌一样。
他如何都没法在这种时候，和林肆说上一句清醒的话。
陆厌吸了口气，忍了近十秒，才松开拳头。
他虽然说话做事成熟古板，但面对爱人也只是个二十四岁的年轻Alpha，无处不显得窘迫，不管如何表现完美，手脚终究是慌张。
再优秀再强大的意志力这么耗下去也要用光了。
他亲自踩进松软的泥沙里，下海抓那尾小鱼。
碍事的水草被拨开，他摸到阳光下漂亮的鱼尾和他身旁带过的滑腻海水。
小鱼没有意识地乱游，他也不能强硬地将他抓上来，只好自言自语地询问可不可以用手指。
愿者上钩，小鱼没有不同意，一口咬过去，立刻上岸。
岸上细沙挤压成一股密紧，陆厌耐着性子挖出小洞，将周遭都搅湿软了，才让渴的吐泡泡的小鱼饮得一口水。
小鱼横倒在沙滩上，喘着呼吸，良久才平缓下来。
陆厌背对着浴室的镜子，开了蓬头往身上冲凉水。
林肆就靠在玻璃边，身上披了小毯子，陆厌时不时用手抹掉玻璃上气的雾气，从不特别清晰的视野里确保林肆乖乖坐着。
他们彼此都狼狈了一番，唯一不同的是一个狼狈得自己不知情，另一个狼狈得对方不知情。
再一次用手臂抹开玻璃雾气时，陆厌看到林肆动了动，随后侧过身望向在里面的自己。
“……”陆厌也没什么好遮住的了，按下开关，蹲下身和林肆对视。
林肆眨了眨眼睛，接着又眨了眨眼睛，最后猛地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陆厌！你不穿衣服！”林肆在浴室外面大叫。
陆厌按着额头笑了，从里面发出声音：“你不是还要和我睡觉吗？我不穿衣服怎么了？”
林肆大张的嘴巴闭起来了，摸着耳朵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说的也有点道理……那你继续洗吧……”
陆厌起身，背过去拨了开关，不过几秒，他回过头，就看见林肆扒在玻璃外，目不转睛地看着。
陆难说的对，林肆就是有色心还有色胆。
陆厌手腕一翻，用蓬头对着林肆的位置一洒，那个目不转睛的小色痞果然被吓得往后一墩。
一片玻璃都是滚落的水珠，林肆抓着小毯子起来，在外面骂陆厌：“陆厌坏蛋！”
陆厌笑的不行，随意再冲了两下便裹了浴巾出来，立刻被人踢了两脚。
“吓死我了，我都以为水要冲到我脸上了。”
陆厌身上有寒气，刻意离林肆站远了一些，只牵他的手将他带出浴室。
“好一点没有？”陆厌问他。
林肆摸摸腺体，又摸摸另一处：“嗯，好了。”
陆厌绷直的嘴角才轻松下来：“事情突然，我没征求你的同意，用手指……”
林肆舌尖舔了舔上唇：“没关系，我感觉到了，舒服着呢。”
没羞没臊的话林肆最会说，陆厌时常因为不够奔放而与他格格不入，卡了许久都憋不出一句话来回答林肆。
林肆跑去行李箱里找了修复贴，拍在陆厌手里：“帮我贴一下。”
陆厌手指按住他腺体的时候，林肆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给我贴，就好的快一点。”
“心理作用。”陆厌按好四个角。
林肆反手过去摸了摸，听到陆厌问：“现在会不会不舒服？”
“不会，这个很好用，撕下来的时候也不会疼。”
陆厌在他腰上大概位置碰了碰：“我问这里。”
“不会啊，”林肆往床里面挪，又嗯了两声，“不会不舒服，但还是有点感觉的。”
陆厌大致了解，就不愿意再和林肆讨论这个问题。
他安置林肆躺好，又给李集成打电话。
那边怨气很大：“你们两口子为什么总是喜欢半夜给我打电话？下次办事能挑个白天吗？”
林肆耳朵贴着，一下就听见了，笑嘻嘻打招呼：“李医生，晚上好！”
“我不好，我非常不好！”李集成说，“你们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今天很奇怪。”陆厌说，“像是发情，但比上次发情期清醒，也没有上次那么强烈的欲望，差不多一个小时就静下来了。”
李集成长长地“唔”了一声，问：“林肆，最近腺体有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好着呢。”
“按理说不到发情期，没有这么大反应的。”李集成想了很久，“还有一种可能性，问题不在你身上，在另一个身上。”
林肆看另一个：“说你呢说你呢。”
陆厌在他鼻子上捏了一下。
“你和陆厌匹配度出奇的高，以你那发育落后的小腺体可能承受不住陆厌的信息素，”李集成说，“下次发情期之前，不建议再有性生活。”
“才没有，我们俩还没有性生活呢。”林肆说。
李集成：“哦，原来陆总这么矜持啊。”

第73章
听李集成这么说，林肆咯咯笑了一会儿，眼睛都闭起来：“他才不矜持呢，他光着身子洗澡。”
“？？？”李集成：“你告诉我，谁洗澡不光着身子？”
陆厌听不下去，匆匆将手机从林肆耳边拿走，同李集成说了句“谢谢”，接着就挂掉电话。
林肆笑着蹭到陆厌肩头：“你躺过来一点嘛。”
“有空还是去医院一趟，”陆厌伸了手臂给林肆枕着，“你小时候手术以后也没有让医生好好看，现在虽然没事了，但还是要好好注意一些。”
林肆“嗯”了一声，又说：“我刚刚其实能听见你的声音，可惜就是听不太清楚，”他又仰着脖子，在陆厌下巴上亲了亲，“我又因为这种事情没有意识了……”
“没关系，”陆厌揉揉他的耳朵，“我很乐意效劳。”
林肆翻了个身，趴在他胸口上：“什么感觉啊？”
“嗯？”
“里面，”林肆戳戳陆厌的手指，“什么感觉啊？”
陆厌听明白他在问什么，记忆和触感都快速闪回到半小时之前，他垂眸舒了口气，避免自己因为林肆这些小动作和直白臊人的话再洗一次凉水澡。
“舒服吗？”然而始作俑者还在反复追问。
陆厌被他问的脖子蹿红，握林肆肩膀的手臂都收紧许多。
他低低“嗯”了一声。
林肆礼尚往来，也回馈他一句：“你也超级大。”
“……”陆厌把他的嘴捂上，“以后不要在外面和别人说这些。”
林肆在他宽大的手掌下保证式点头，等陆厌的手挪开，他又重复保证：“我才不告诉人家你很大。”
“还是捂上吧。”陆厌说。
林肆笑得开心，手脚并用地像只树懒一样抱住陆厌：“那我和你说别的。”
“不睡觉了吗？”
“可是一睡觉，明天你就又走了。”林肆说，“我就又要见不到你了，我们半个月才见一次面，已经很惨了。”
陆厌转过身，和他咫尺相对，他们鼻尖抵着鼻尖，呼吸都扑到彼此脸颊和嘴唇上。
“你小时候，”陆厌问，“你是十二岁进公司的。”
“我不记得了，”林肆说，“可能是十二岁左右吧，你怎么知道？”
陆厌：“廖纪说的。”
“嗯……”林肆沉思了一会儿，同他说，“我爸妈很早就去世了，小时候住在叔叔家，后来叔叔的小孩经常和我打架，打不赢就告状，叔叔他们就把我送到另一个人家了，但去了才发现那个人家是开小炒店的，我到的第一天就去端盘子干活，学也不让上了，所以后来星探一找到我，我就跟他们走了。”
盛世呈上来关于林肆的档案里，最早记录也只追述到他成为训练生的时间，简短一串年月日，便概括了林肆的过去，陆厌猜到林肆的父母可能已经过世，但没想到背后还有一段这么错综复杂的故事。
“后来就没有再上学了吗？”陆厌问。
林肆抿抿唇：“嗯，我应该只上到五年级。”
他知道陆厌是出了名的天才学神，还没毕业就各种奖项压身，世界各地都叫的上名号，虽然他觉得自己和陆厌之间没什么距离，但说到这方面他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他抓了抓陆厌的衣角：“你不要嫌弃我没文化，我做练习生的时候自己偷偷买了很多课本，每个科目我都看了，真的，我记性很好的，看完我都记得，语文课文我都还记得怎么背，你可以随便抽一篇问我。”
“笨蛋，不要你背书，”陆厌轻轻笑了，将他的手握到手心里，“我没这么想，术业有专攻，你现在在自己的领域里，也很优秀。”
林肆翻过身，看着天花板：“我其实超级羡慕能上学的人，后来廖纪告诉我，艺术生和我过的差不多，我心里才平衡了一点儿。”
“你还想去上学吗？”陆厌问。
“肯定想的啊，”林肆转回来，“不过我都二十岁了，不可能说回去上初中上高中，但是上大学肯定没人要我这种小学都没毕业的。”
陆厌想了想：“国内的音乐学院呢？”
“国内的音乐学院吗？我没有想过这么远，也不知道每个学校有什么不同。”林肆问他，“你要我去上学吗？”
陆厌摇头：“只看你自己，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又说，“不过你的水平可能也不用去上音乐学院的常规课。”
林肆目光一顿，接着愁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别说水平了，刚才在后台看《想你》的影评，里面有一个人说‘林肆对电影最大的贡献就是写出了一首爆火的主题曲’，我一时间不知道开心还是不开心。”
“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陆厌中肯地评价，“你演的角色性格多少带着些呆滞，所以即使演技不够到位，至少也贴住了角色。”
“有到合格线吗？”林肆忧愁道，“我看见自己出场的时候超级紧张，看完以后就想，要是叶导看了我这部电影，可能等不到出电影院就会把我踢出剧组……”
陆厌拍拍他脑侧：“不到惊艳的程度，但勉强达到合格线，还能再进步，也不用太失落。”
“幸好你帮我推掉了主角的剧本，之前看秦宵演倒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自己在剧里，但作为观众看，真的不太喜欢那个角色。”林肆说，“奇奇怪怪的，太不切实际了。”
陆厌同意地点头。
林肆挪了挪，趴了半边身体在陆厌身上：“你那时候为什么帮我换剧本啊？”
“就是正好看见。”陆厌说。
“那如果是别人，你也给他换吗？”林肆问。
“嗯。”
林肆托着下巴：“我以前在你心里有没有一点特别的地方？”
陆厌：“有一点特别的地方。”
“什么？”林肆赶紧问，“哪里特别？”
“特别惹人发情。”陆厌说，“我在盛世见到你的时候，闻到了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所以才告诉你，你一定是Omega。”
林肆：“所以你猜到他们是骗我的？”
“大致猜到了，”陆厌说，“但见完你不到半天，我就被你的信息素诱导进入易感期，三天以后才醒过来，后来的计划也定的仓促，幸好李东浩愿意帮忙，不然我没有把握能帮到你，如果不能确保你的生命安全，我会放弃计划。”
林肆不知道要怎么抱住陆厌才能表示自己的喜欢，他不停地蹭来蹭去，说：“你就是我命里的大福星，我一定以身相许报答你。”
他们之间的缘分跨越了几年，好不容易才画成了一个圆。
陆厌捏他的鼻子：“医生说了不可以，你就乱下口头承诺吧。”
林肆就说：“那等我下次发情期，我肯定表现好一点。”
“好一点有用吗？”陆厌问他。
林肆猛点头：“有用有用，超级有用，我会很多的，”他抽了手机过来，文件夹里翻来翻去，拉出列表，向陆厌展示自己的教科书，“你看。”
陆厌低头望过去，不堪入目。
整个手机页面全部都是裸.露到不行的画面，陆厌两眼一黑。
他终于明白，要对付林肆，不能惯着宠着，必须学习廖纪，奖惩并济。
他把林肆手机拎走，沉了声音问：“谁教你看这些的？”
“没有人教啊，我悄悄看的，”林肆没把陆难卖出来，但还不忘记和陆厌打配合，“你不要告诉廖纪啊，不然他一定不让我吃冰淇淋了。”
“林肆，你这个月不要吃冰淇淋了，我会通知廖纪。”
林肆兴奋的手指僵在原地，过了两秒，委屈地假哭：“干嘛啊，你怎么也这样欺负我。”
“以后不许看这些。”陆厌把手机还给林肆。
林肆捧住了追问：“为什么不能看？这里面也没什么啊，就是Alpha和Omega……”
“总之不能看，”陆厌把被子拉到他下巴底下，“睡觉。”
林肆被按在床上，动了两下又被陆厌按住，他不高兴地叫嚣：“我生气了，马上就走，连夜铺铁轨走！”
“铺吧，梦里铺，”陆厌把他困在臂弯里，“老实睡觉。”
“不要，你不许和廖纪说。”他扭来扭去，“这个月才刚开始，我还没有吃甜品。”
“如果廖纪让你吃冰淇淋，我会用工资威胁他。”陆厌闭上眼睛，“比起怕他，你要更怕我。”
林肆揪他的腰：“混蛋，恶霸，坏东西……”
混蛋恶霸如是说道：“再出声，你下个月也不要吃甜品了。”
“你……”
林肆不肯相信陆厌真的对自己这么绝情，他苦巴巴地趴过去，用脑袋乖巧地蹭陆厌，又贴他的嘴唇，从唇角亲到鼻头，结果陆厌毫无反应，真跟睡着了似的。
他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我就看，明天就马上立刻问陆难要一部新的。”
恶霸在记仇的小本子上写下了陆难的名字，随后伸出魔爪在林肆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睡觉。”
————
林肆没和陆厌坐同一个航班。
虽然他还是以Alpha的身份生活着，和陆厌在一起不会引起太多猜疑，但好歹现在有了软肋，多少都得小心谨慎着。
他靠在车上，悄悄用眼尾瞄廖纪，问：“陆厌没和你说什么吧？”
“说什么？”廖纪忙的不行，手速堪比祖安送妈人，他不停敲着键盘，抽空问，“他有什么好和我说的？”
林肆松了口气：“没事，他什么都不用和你说。”
“你三句话能离一下陆厌吗？”廖纪叹气，“你个恋爱脑想想正事吧，自己上个网，上去看看现在的舆论。”
他早起就听见廖纪说昨天的点映过去后，《想你六十六》口碑平平，多数观影人都只打了及格分，大部分人更是把焦点放在了林肆和秦宵的演技上。
林肆打开手机搜想你六十六的词条，在下面看见一堆复杂的言论。
【林肆黑铁，秦宵白银，徐向阳孤儿院院长，王者都带不动】
【林肆粉丝别洗了，什么小朋友第一次上大荧幕经验不足，我花了点映的钱去电影院看的，结果就这？就这？】
【没拿到点映的票，但看预告片，4崽的角色本来就是那种书呆子啊，你们说没那股味儿，书呆子要什么味啊？】
【@影人叶诰潭，欢迎五月二十七日到影院一观林肆演技，给你惊喜】
【本来就是商业片……廉价的工厂糖水味儿，还计较什么演技呢】
【有一说一，秦宵哪里像是演了这么多年戏的人，竟然能把一个主角演的那么绿茶那么婊里婊气，真还不如林肆一个新人】
【踩一捧一有意思？我们夜宵家虽然平日吃素，没你们林肆会营销空瓶，但也不是白给你们做垫脚石的。】
【艾特叶导的人心是有多坏？剧组的人都辟谣了是4崽自己试镜拿到的角色，尬黑有意思？】
【好笑，又没人提他走后门拿来的角色，204们自己上赶着艹话题度呢？】
【《趴车窗》现在换人还来得及啊……听说昨天剧组有演员不服林肆一直卡戏，都气的打起来了】

第74章
这些影评里虽然有部分不详实，但也足见《想你六十六》确实不尽人意。
林肆关掉手机：“我看完了。”
“脑子清醒一点没有，”廖纪停下手，“除了徐向阳口碑不错，你和秦宵基本都扑了。”
“自己做的事自己负责，自己拍的戏就要自己挨骂。”林肆说，“这件事也没有办法，是我自己演技的问题。”
廖纪侧目看他：“你倒是挺冷静的，一点都不担心。”
“不是，我昨天晚上已经担心过了，但是陆厌说，虽然差但不算特别差，让我加油进步。”林肆说，“现在电影已经上映了，不可能说我们都回到之前的片场再重拍，所以我还是先把叶导的电影拍好吧，总不能下一部还这么差。”
廖纪：“陆厌倒是会安慰人，还教你这么一大堆人生哲理。”
“才不是，他昨天和我讲的时候表情超级严肃，”林肆模仿了一下陆厌的脸，“看我像在看他公司的员工。不过我相信他说的，他不会在这种事上说好听的。”
廖纪：“你俩真是王八瞪绿豆，看对眼了。”
林肆用脚踢他：“你才是王八！”
廖纪躲了躲，骂骂咧咧：“嫁出去的孩子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他们笑了会儿，廖纪又让他严肃。
“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是有人在浑水摸鱼，但不知道是不是你粉丝还没去看电影，所以闭着眼睛在下面控评。”廖纪沉思许久，“不过，你宣传还是要宣传，不要觉得拍的不好就不认真宣传了，其他事情我和团队盯着。”
林肆点了点头说知道。
他回到剧组时间不早，休息过后吃了午饭，就进片场。
“电影上映了？”叶诰潭边调整光影，问他。
林肆心虚，说：“是啊。”
“不请剧组的人去看电影？”
林肆也是第一次上映电影，不知道规矩，靠在叶诰潭边上小心问：“我该请大家看电影吗？”
叶诰潭反而笑了：“不用，请个下午茶就行，但我看网友很想我去看电影。”
“……”林肆抿抿唇，“那我单独请你去看？”
“你敢请我去看吗？”叶诰潭问。
林肆：“那你要我请，我肯定请你去看啊，而且……”他咧着嘴笑，“电影都快拍完了，你要是把我换掉，很亏的，要花很多钱，还要费很多时间。”
“一部好电影出来，无论时间，不论精力。”叶诰潭说。
“我每场都是你说过才过的，你要是换掉我，就是否定自己，”林肆拉了小马扎坐下，“说明导演心里多少还是满意我的嘛。”
叶诰潭往他头上敲了一下：“你现在倒是个机灵的了。”
林肆抱着头：“导演别打我了，我前天在剧组挨了一辈子最多的打。”
他这么说，叶诰潭也心疼，不通知演员直接真打，他很少这么做，虽说为了剧情真实，但多少也损害演员形象和颜面，只因为林肆这个性子，叶诰潭知道他不会生气以后也不会记仇，几番权衡计较下，才选择了这么个办法。
“下午茶不用算我的份。”叶诰潭踢了他的马扎一脚，“去补补妆，等天气差不多了就过来。”
林肆跳起来跑了，满片场找廖纪，中路碰到做完造型的陆难。
“嘿！”他远远就朝陆难招手。
不想陆难看到他第一下就翻了个白眼，往边上闪开：“别，莫挨老子。”
林肆呲牙笑，明知故问：“怎么了啊？”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陆难数落他，“我说什么吧，我让你不要背着陆厌悄悄看Omega，现在好了，捅出去了就算了，还说是我给你的视频，人性呢，简直是表面兄弟……”
“我没有背着他看，我主动给他看的，但是你哥太矜持了，不只不陪我看，还不许我看，”林肆想起昨天晚上被陆厌打了屁股，就要立刻诉苦道，“他就是个大坏蛋！”
陆难：“这点我同意，他就是个闷骚又古板的混蛋！”
林肆一顿，偏过头：“不行，我可以骂他，但是你不可以骂他。”
“？？？”
“不管，你不能骂他，只有我可以骂他。”林肆又说，“他最好，世界第一好。”
陆难：“？？？在这儿等着我呢？”他把林肆的手拍下去，“我祝你多喝烫水，白白。”
林肆忙拉住他：“那你先告诉我陆厌今天和你说什么了，他要是说的不好，我帮你骂他。”
陆难：“哦，就你这样的——陆厌坠好，陆厌坠棒！你舍得骂他？”
“我在家里也不是那么没地位的啦，”林肆说，“你要相信我。”
陆难：“笑笑，有被谢到。”他甩手往前走，“我一大早，还在睡觉他就给我电话，那语气严肃的，我差点以为我因为看小凰片儿被媒体曝光了，结果就只是警告我不许再带坏你。”他义正言辞，“你自己说，哪次不是你跟我要的，我还细心给你筛选，那些什么欧美的，猎奇的，我从来都帮你删掉了，为了给你挑质量高的，我特么自己爽完还要想想你是不是也喜欢这种类型的，我容易吗我？结果就被你卖了，大早上就挨了一顿骂！”
“不生气不生气，我一会儿晚上电话的时候就说他，”林肆拍拍他的肩，“下午我请下午茶，你喜欢什么尽管点，我付钱。”
陆难眯着眼看他：“哦，我知道了，你电影上映了，请剧组下午茶是吧。”
林肆摸摸后脑勺：“是啊，我怪兴奋的，第一部 电影呢。”
“那肯定，我第一部 电影上映的时候，还特地一个人悄悄摸过去看。”陆难说，“上映了就像交作业，总之恭喜你了。”
林肆笑笑，和他揽着肩往剧组走，到一半的时候陆难抬了抬下巴：“那是你经纪人吧。”
“好像是啊，”林肆冲廖纪挥了挥手，等他到跟前，问，“找我吗？”
廖纪呼出口气，望陆难一眼，又望林肆一眼，说：“有麻烦了。”
“要不我先走，你俩先聊？”陆难边说着边走。
一块空地就剩林肆和廖纪，他问：“什么麻烦了？”
“有人把前天你和林梓嵩打架的视频发出来了，很模糊，但看起来挺凶的，”廖纪从平板上找了视频给他看，“《想你》剧组那边找我，问能不能把这件事暂时先公关下去，虽然是热度，但对票房影响不好。”
视频模糊到看不清谁是谁，大约是从很远的地方放大了偷偷拍摄来的，里面的人都只靠名字认，所以林肆盯着视频上，LS的英文标签和LZS的英文标签打了好久。
看完他都忍不住笑了。
因为LS和LZS字母很相近，看久了就分不清到底谁是谁了，完全就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模糊人影在互相斗殴。
“你别笑，”廖纪说，“这个事比想象中严重一点，《想你》才刚点映，你们路演都没走远，结果就收到那么多差评，现在再放你的新闻出来，不是防爆你就是同期电影对打，横竖都是你最不好过。”
林肆皱了皱眉：“那你们意思是怎样？”
“《趴车窗》剧组的宣传肯定不会配合放原版或者花絮出来的，叶导的电影从来没有提前路透的事情出现，现在流出你和林梓嵩的视频都已经属于偷跑物料了，”廖纪说，“我初步考虑是出一份声明，只说是剧情需要，其他的不多讲。”
林肆手攥了攥，没立刻同意他们的方案，但到片场了他也没想到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现在的娱乐圈出了新闻，迟一个小时拿出声明那都是做贼心虚，但拿出了声明又是会被说是紧急公关，而一旦起诉就意味着石沉大海遥遥无期，翻来覆去都是麻烦，而且营销号们还时不时再胡说八道几句，火上浇油，没有的事也变成石锤，成为一个不大不小的污点。
“你说这都什么事儿，你一个挨打的，还被写这样的稿子，”廖纪越走越快，越走越气，“要让我查到是谁搞的鬼，我先出资买几万水军黑他妈的三天三夜。”
林肆噗呲笑了，拍他的肩：“好了，你先帮我补妆吧。”
他坐在马扎上时，陆难过来：“我看热搜了，你也是实惨。”
“我啊，老倒霉蛋了。”林肆闭着眼睛让廖纪喷定妆喷雾，完了说，“我给剧组惹好多事儿。”
“放宽心，先把今天的戏拍了，不然叶导要生气的。”陆难说，“你也别太担心，本来就是看图说话，等真相出来就一切太平了。”
林肆点点头。
他们俩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只为了等一场雨，叶诰潭对画面的要求到了极致，人工降雨根本满足不了他想要的感觉，说什么雨丝不自然，所以别的组边拍着，林肆他们就候场，一直到合适天气。
林肆和陆难对戏对了一会儿，廖纪把他的手机拿来。
陆厌的电话。
他和陆厌很少在工作时间通话，林肆猜想他大约是知道了自己的事情，正巧他买的下午茶送到，就谴了廖纪去帮忙派发，趁乱找了个没人注意的地方接电话。
“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呀？”他笑着问陆厌。
“张庭席到公司来做盛世娱乐上个月的总结报告，顺便说了你的事。”陆厌回他。
林肆弯了弯嘴角：“那你是来安慰我的吗？”
“你没有和我说，你在片场被人打了。”陆厌的声音不大高兴。
“那不叫被打了，那是正常拍戏，都不痛的，”林肆说，“而且你晚上不是脱我衣服了吗，我身上都没有伤。”
陆厌：“我没脱光你衣服，只是脱了你裤子。”
“没有吗，”林肆还认真回忆了一遍，坚持道，“那也差不多等于脱光啦。”
好好的话题突然就被林肆带跑偏了，陆厌收了收那些旖旎的心思，重新端正着认真地问林肆：“你不要说假话，到底有没有受伤。”
林肆低头想了一会儿，老实交代：“那天脸有一点点痛，不过敷了冰块后来就消肿了。”
他说完，电话里静了很久，低气压像顺着信号爬到林肆这边。
陆厌好不容易开口：“这件事要我帮忙吗？”
他的语气不太好，听的林肆起一身鸡皮疙瘩，赶紧小声问：“你生我气了吗？”
“有一点，”陆厌缓了嗓音，“有这样的事，你至少要和我说一声。”
林肆用手抠自己的破洞裤，慢慢说：“我昨天有好多话想和你说，那件事不太重要所以我就没有说，你放心，如果我真的被人揍了，我一定会和你告状的。”
“宝宝。”陆厌喊他。
林肆高兴地应了，和他说：“对了，你是不是早上打电话给陆难了，他刚刚碰到我——”
“宝宝，”陆厌鲜有地打断他讲话，“这件事先说完。”
林肆知道陆厌不高兴，想着赶紧跳过这个话题比较好，结果又被框了回来。
“那你说吧，”林肆故意卖惨，委屈巴巴地说，“等我回家了，给你抽手心。”
“我没和你开玩笑，”陆厌说，“我只是想你不要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伤，也不到让我通过这样的方式知道。”
林肆立刻说“好”，又接着说，“其实就这么一次啦。”
“上次摔的膝盖和手肘全是淤青。”陆厌纠正他。
“那……就两次。”林肆说，“我下次一定告诉你，第一个通知你。”
陆厌叹了口气：“这件事决定好怎么处理了吗？”
“你不用操心，忙自己的事就好，这种乱七八糟的黑料以前经常有，我们都有经验的，”林肆又说详细一些，“目前是决定发声明，不过还在想更好的解决方法。”
“先按你们的意思处理，我让张庭席全程跟进这件事，”陆厌说，“他也做甩手掌柜太久了。”
林肆打开一个休息室的门，锁好以后进去，好不容易和他说一句贴心的话：“今天工作忙吗？”
“还好。”陆厌说。
“那能正常回家吗？”林肆问。
“可能不行，加班。”陆厌问他，“怎么了？”
林肆贴着手机收音口，说：“想家了，想你和泡泡。”

第75章
“泡泡长胖了。”陆厌说。
林肆慈多败泡：“多吃一点，多长肉才好。”
“我瘦了。”陆厌忽然说。
“哦……嗯？？”林肆笑着问，“昨天不是才见你了吗，没怎么瘦啊。”
陆厌跟卡住信号了似的，好一会儿才惜字如金地正经道：“饭难吃。”
“李阿姨不是一直给你做饭吗，怎么突然说难吃，还是说外卖吃多了？”林肆给他计划着，“你一星期七天，五天都在公司加班，不然这样，你让李阿姨给你做便当，我晚上买一个加热的饭盒寄回家，你让阿姨早上过来做饭，做好以后，装在加热的饭盒里面，到中午的时候就——”
“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回家，”陆厌说，“做饭给我吃。”
林肆张了张嘴，笑的站不住，倒了靠在沙发上：“哦，我知道，你想我了嘛。”
他听陆厌一直不出声，停下笑，说：“你不凶我我才给你做饭吃。”
“我不是在凶你。”陆厌否定。
“你昨天和今天都凶我了。”林肆说。
“……”陆厌没办法和林肆争这些，也意识到林肆不吃刚刚那套，还是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于是打回原状，变回陆厌该有的模样，叮嘱他，“一个人在外面住小心一点，网上那些事不用担心，能解决。”
林肆“嗯”了几声才挂断电话。
虽然他的事情还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但似乎只要陆厌说没问题，就一定会迎刃而解。
他从休息室出来时，天已经阴了，云层不算厚重地叠在一起，边缘推开一片天青色，时间愈久，颜色便愈来愈深。
片场起了些风，林肆套了个薄外套，和陆难坐在一块儿迎风聊天。
“你今天是不是没上网？”陆难问。
林肆想想：“有啊，早上还上网挨网友骂了。”
“那你现在被骂的更惨了，”陆难问他，“敢不敢看？”
“这有什么不敢看的，”林肆接过他的手机，“我这么有趣的灵魂，从来都是水陆两栖，放浪不羁的。”
热搜的标签是#林肆林梓嵩片场#
点开看还是那个糊人视频，只是评论比那会儿廖纪给他看的时候多了很多。
【之前就爆过这个角色不是林肆的，《趴车窗》试镜期将近一个多月，里面走作了多少，谁又知道】
【这种工作态度……04还是快快糊了吧】
【《趴车窗》又名《想你六十六2》，扑街预定】
【林梓嵩出道以来没有过绯闻，好不容易跟着叶导拍戏，现在被莫名其妙拖下水，林肆，演艺圈有你了不得】
【你们不要再打啦——不要再打啦——】
【这个电影有林肆我是不会去看的】
【官方还没有出声明，视频糊成那个样，剧情需要也未可知，现在就着急扣帽子，楼里是有多少水军冲业绩】
【粉丝别洗了，拍戏怎么可能打那么凶】
【唱歌他不香吗，为什么这些歌手一个个非要进演艺圈】
林肆看完，淡淡叹了口气：“好像戏粉比较能骂，我以前被骂的最惨的时候，大家也就是乱七八糟问候我一遍，但现在这种骂，虽然不难听但细细一想，还挺难过。”他捂住心脏，“heart，痛痛的。”
陆难把手机拿回来：“搞音乐还是单纯一点的，拍戏不一样，圈子里比较乱。”他看林肆一眼，“你别是自闭了吧？”
“一般般的自闭，”林肆说，“打开前没想到暴击这么大。”
“别啊，你说你不怕我才给你看的，你这么不抗骂我也很伤心啊，”陆难划拉划拉，“唉，来，过来跟我合照一张，我发社交平台火速支援你。”
林肆一笑：“我骗你的，你走开一点，不要和高贵的我合照。”
“呸。”陆难拿开手机，“你别怕啊，我经纪人和公司都听我的，我说发就能发。”
“我真的没有伤心，逗你的，”林肆说，“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的，现在如果做不到澄清，等电影上映了也肯定能，就是感觉自己太麻烦了，总是惹一堆奇怪的事情出来。”
他这件事除了影响目前《想你六十六》的票房，还影响了没上映的《趴车窗》，叶诰潭是行业里有口皆碑的大导演，先前选林肆做尤余的演员就已经顶着巨大舆论压力，现在闹这么一出，仿佛叶诰潭和林梓嵩都一并被拉下神坛。
“你们俩还带了自己的外套呢，”林梓嵩忽然靠近，披着戏里的薄西装，“我东西都放在酒店了。”
林肆忙挪了位置，问：“嵩哥穿我的吗，廖纪给我多带了几件。”
“不用来回跑了，就这么穿着吧。”林梓嵩拉了边上工作人员的椅子，也坐下来。
“嵩哥不是已经下戏了吗？”林肆问。
林梓嵩耸耸肩：“我有什么办法，叶大导演嫌进度慢，那就得留在这里加班，你放心，你的通告也在重新排，等和你经纪人商定了档期，应该就通知你了。”
“我们拍摄期不是只剩两个多月了？”林肆问，“最近好像都没有怎么延期。”
陆难从口袋掏了几颗糖，分给林肆和林梓嵩，说：“你别用你的想法估计叶导，按原计划，你这个月就该杀青了。”
“叶导想送片去国际电影节，所以要加快一点速度，不然剪不出成片来，”林梓嵩说，“过段时间拍摄时间会非常密集，你要做好准备。”
林肆点点头，把自己的糖也分给林梓嵩：“嵩哥，今天有个热搜，就是拍到……”
“我知道，”林梓嵩说，“刚接了经纪人电话，听说咱俩已经交恶，不满到互殴了。”
林肆：“嵩哥，不好意思牵连到你了，我这边一定处理好这件事。”
“没什么牵连的，”林梓嵩拍拍他的肩，“而且还不见得是谁牵连了谁，你和你经纪人叮嘱一句，这件事叶导会插手，剩下的你放心就好。”
林梓嵩没多说，林肆就也没问，点头说好。
风卷的很大，山雨欲来，林梓嵩环起手臂：“太冷了太冷了，”他起身抖了抖腿，突然看林肆，“对了，你会不会《And》的舞，我下下星期有个节目，节目组说让我学一下这个舞做开场。”
林肆想了想：“是Halloween乐队的吗？”
“对，我还没开始学呢，反正现在冷着，你会的话赶紧给我当个老师。”林梓嵩无奈地笑，“我是真的四肢不协调，跳舞太难了，我下星期还准备专门找个舞蹈老师学一下。”
林肆上网搜出来视频，看完一遍：“应该没问题。”
他站在林梓嵩旁边，让陆难放音乐，大致跳了一遍，问：“你看是这样的吗？”
“你真的厉害，”林梓嵩都不自觉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我好像不用学这么多，rap开始我就不跳了。”
林肆点头：“那很好学的，前面不难。”
“来来来，你教我一点是一点。”
陆难一幅看好戏的模样，扒拉马扎坐远了一点：“不知道接下来的画面会不会笑死我，我要给自己留点余地。”
“那不行，要跳一起跳。”林肆把他拽起来，“你就当健身了。”
林梓嵩把他马扎抽了，折起来放远：“行了，你站林肆那边，一起跳。”
陆难有多远躲多远：“嵩哥如果是四肢不协调，我绝对是断手断脚，好兄弟们，在片场给我留点面子。”
他没跑几步就被按住，抓回来一起学舞。
林肆把拍子都分解了，一个一个动作扒出来教，不想两个好兄弟是真的一点都不谦虚，断手断脚形容也不为过。
边上的工作人员憋笑憋的脸都红了，直到林肆先忍不住笑出声，所有人才开始笑。
陆难趴在林肆左肩，林梓嵩趴在右肩，两人一起叉着腰喘气。
“不练了不练了，赶紧下雨吧，我不想练了。”陆难猛吸两口，“你说的不难就是这样不难的？”
林梓嵩走远了，拿来三瓶水，分了以后自己先咕噜咕噜灌下去：“不行了，汗流了一脸，我得补妆了。”
“是不难啊，你们都学了一半了，”林肆给他俩拍背，“好兄弟们要坚强一点嘛。”
他们仨又重新坐到马扎上了，擦了汗开始补妆，林梓嵩还接连叹气：“看你跳容易，自己学太难，腿都不知道出哪只。”
一回忆刚才那人仰马翻的死亡半小时，三人又开始笑。
补完妆又坐了会儿，细密的雨点终于落下，林肆和陆难抓紧时间把该拍的戏拍完，大约是今天在剧组呆久了有气氛，他们这场戏拍的很快，三条就过了，林肆换了戏服，终于可以下戏回去吃饭。
“林肆。”叶诰潭冲他招手。
林肆一边套袖子一边过去：“怎么了叶导。”
“剧组这边和你经纪人已经谈好了，你回去听他说的做就可以，”叶诰潭说，“你下周还有路演吧？”
林肆点头：“嗯。”
“今天晚上过去，这件事应该会平息下来，你下周采访的时候准备好要说的话，不要随便回答，也别显得太开心，最好能给人几个记忆点。”叶诰潭盯他，“记住了没？”
叶诰潭的眼神和平时审片时一眼严肃，林肆看了都瘆得慌，什么都不敢问，说：“好。”
“你和你经纪人做事都太直，有机会不懂抓住，”叶诰潭说，“你现在是个新人，前面拍的那部电影没水花，就等于白拍了，既然没有作品说话，就给自己维持好观众缘，不然以后接戏也麻烦。”
林肆怔怔的，自己消化了以后，说：“叶导，谢谢。”
“不用，我该做的，”叶诰潭说，“这件事起因不是你，你被作为突破口，我有责任，自然善后要由我来做。”
“还是要谢谢叶导。”林肆说。
叶导推他背：“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回酒店的路上，廖纪明显心情很好，不停地“啧啧啧”“害呀”“舒服了”，但就偏偏不和林肆说，自己一个劲儿的敲键盘。
林肆歪着头：“你不和我说，我就先跟陆厌讲话了哦。”
“害，你别急啊，我这不是还在操作吗，”廖纪说，“你说这叶导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重磅炸弹啊。”
林肆凑过去：“你先给我看一眼嘛。”
廖纪偏了一点屏幕给他：“看你们仨这傻样。”
视频里是林肆、林梓嵩和陆难下午练舞的视频，由《趴车窗》官博发出来的剪辑版，他们三个脑袋围在一起看舞蹈视频，接下来林肆跳了个完整版，然后视频就出现前方高能预警。
陆难和林梓嵩一左一右，夹在林肆边上，一顿瞎贝塔操作以后累成狗，趴在林肆肩上苦哈哈喘气，等屏幕黑掉，片尾彩蛋还录进去林肆的一句叹息。
如果之前的糊人视频说林肆和林梓嵩决裂，那这个视频无疑是狠狠地打了那些人的脸，电影官博发出以后，又立刻推了一份声明，表示已经流露出来的片段是剧情需要，但以具体播出为准。
林梓嵩和陆难比林肆早一步转发，纷纷谴责剧组这种偷拍行为，陆难更说不服气，等一代舞王陆难出山，就要和林肆battle个高下。
随后廖纪登录林肆的账号，替他转发回复：【我二十岁，我好累。】
最后一个重磅炸弹是叶诰潭本人发声，就在他和林肆谈话后五分钟。
【影人叶诰潭：选林肆是不后悔的决定。】
热搜往上一推，网络风向即刻转变，204们翻身做主人，在社交平台上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林肆哭笑不得，粉丝在评论里安利《想你六十六》的文案朴实无华：【粉这个林肆，你将独得老板同事恩宠，看这个《想你》，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
问题解决的比预计顺利很多，林肆记得陆厌说的，第一时间给他拨了电话。
好消息坏消息，都得告诉他。

第76章
电话打过去，陆厌没有马上接，林肆看了眼时间，按理说该吃饭了。
他挂掉电话，回泡泡里给陆厌发消息。
回到酒店吃晚饭时，604突突几声：“坏蛋来电话啦！坏蛋来电话啦！”
林肆囫囵咬了几口，赶紧招手：“接……接接。”
廖纪放下碗：“你这机器人现在越来越像只鹦鹉了。”
“我才不是鹦鹉！我是全新一代超尖端科技人工智能机器——”604怒了一半，陆厌的电话接通。
604不服输地补充完毕：“人。”
林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笑着冲陆厌：“喂喂喂？”
“没接到电话，”陆厌说，“刚才在开会。”
“嗯，你吃饭了吗？”林肆又问，“廖纪在边上，你方便开视频吗？”
廖纪：“你俩裸.聊还是怎么，我在还不方便了？”
说话间604已经挪动位置，将视频投在沙发对面的墙上。
背景是陆厌办公室，大约是刚开完会，陆厌的西装都没脱，手边还翻着文件，连接上视频以后才抬头看。
陆厌的视角里，只能看到林肆的碗，问：“在吃什么？”
“营养餐，鸡胸肉，水煮蔬菜，”林肆招手，让604靠近一点，给陆厌拍了拍，又让他看廖纪的一眼，“廖纪好过分，他在吃麻辣香锅，奶茶，竟然还加了一份养生桃胶！”
陆厌嘴角轻轻弯起：“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我想吃你楼下的煲仔饭。”林肆说，“你答应我好久了，结果一次都没吃上。”
廖纪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你今天中午刚吃了甜点，还想吃煲仔饭，热量都要飙到天上去了。”
林肆撑着下巴：“那好吧，反正我下周有路演，回家了就可以自己做，”他眼睛星亮地问陆厌，“你想吃什么？”
“都好。”
林肆想着：“我们到时候去超市逛吧，看到想吃的就买。”
廖纪叹了口气：“你们聊，我回我房间吃。”
“你不是说吃完了要和我讲热搜的事吗？”林肆问。
廖纪：“狗死的时候，没有一份狗粮是无辜的。”他打包了自己的晚饭，“你打完电话再叫我。”
廖纪走后，林肆又接着喝粥，跟陆厌播报好消息：“我打电话是要和你说，我热搜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嗯，我知道。”陆厌说。
“你也看到了吗？”林肆问。
陆厌：“叶诰谭亲自处理的，是吗？”
“这你都知道？”林肆说，“廖纪都是才被通知的。”
“嗯，知道。”陆厌低头翻文件，“候君文化的老板之前一直想投资叶诰潭的电影，打算送演员进组里。”
“叶导的电影不是你投资的吗？”林肆问，“那个什么文化，应该没有抢到吧？”
“一部电影不是只有一个投资方，”陆厌说，“候君推荐的那个演员还不错，你应该听过，项琪。”
“影帝吗，”林肆问，“是不是那个已经息影的影帝？”
“是，”陆厌说，“同意这份投资其实是一举两得的事，既引进资金又邀请到好演员。”
他这么说，林肆就更好奇了：“那为什么不啊？”
“叶诰谭不出名的时候，曾经亲自上门邀请项琪参演一部电影，听说项琪那边不只拒绝，还羞辱了叶诰谭，不过具体是怎样，也没人知道，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陆厌转而问他，“你觉得叶诰谭是什么脾气的人？”
林肆想了想：“第一次在茶馆见他的时候，感觉他特别高深莫测，试镜的时候也是，结果一进组就完全不一样了，每天穿拖鞋卷裤腿儿，说话也很随和，让人感觉挺好的，不过还是感觉很精明。”
“叶诰谭人不错，但心气高，项琪那样对他，他自然不会接受项琪，恐怕沟通到最后，项琪那边也是受了一肚子气，”陆厌说，“这件事虽然是冲着你来的，但本质还是想借着你《想你》的差评，顺便带坏《趴车窗》的口碑。”
“那意思是，这件事是项琪那边捣的鬼？”林肆问。
“今天的事是他，”陆厌说，“但《想你》点映完，网上突然铺天盖地的恶评，不是他们，是刘慎岩。”
林肆才刚见过秦宵，一下就想起了那个和秦宵搂抱在一起的Omega，他虽知道自己和那两人结了梁子，但他只当白帆事件后，他们之间的风波已经过去，完全没想到还能回到刘慎岩手里。
“怎么又是他？”
陆厌提起：“他和郑浩离婚了。”
“因为离婚，所以怪我发现了他和秦宵的丑事吗？”林肆又多八卦，“那他现在是和秦宵光明正大在一起了吗？”
陆厌摇头：“郑浩说如果他和秦宵在一起，就让他一分钱都得不到，他和秦宵可能已经没有联系了。”
“怪不得秦宵看到我这么生气，估计是真的被雪藏了，”林肆撑着下巴，忽然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厌替他解答：“项琪的事，是我告诉叶诰谭的。”
他说完，林肆愣了愣，过几秒反而垂下头，有些闷闷不乐，陆厌往前坐了些，问：“怎么了？”
“我以为我自己能处理好这件事，结果还是要你帮忙，”林肆说，“你自己公司的事儿都忙到加班，现在还要操心我。”
“你做还是我做，没什么区别，能干净解决这件事就行，”陆厌安慰他，“即使我不主动提醒叶诰谭，张庭席和廖纪过几天也要查到这件事，我不过是加快了速度，最终结果还是一样。”
林肆没那么好糊弄，蔫头巴脑地咕叨：“我好没用啊。”
“宝宝，”陆厌吸了口气，同他说，“你不在家，我才每天在公司加班。”
林肆心脏骤然一击，陆厌的话像落在他胸口的篮球，不停撞动他的心房。
他不知道害羞，多少也听不懂情话，如今却感觉胸口的滚烫卷出花儿一般的形状，一路盛开到耳根和鸵红色的脸颊。
“那我快快的，下周快快地回家，路演完就回家。”林肆说，“你等我。”
说情话的人本来脸皮薄，说完自己都别扭许久，好在听的人一腔热血，莽莽撞撞地就想着立刻见上面。
林肆保证来保证去，碗里的营养餐都凉大半了，被陆厌催了几次才封住那张吧嗒吧嗒说话的小嘴。
“我就说嘛，嵩哥怎么就突然来找我学跳舞，”林肆说，“原来他早就和叶导串通好了。”
陆厌听他抱怨，在林肆问他自己是不是很笨的时候安慰上一句，说他只是想的少。
一直到段洋来敲门提醒陆厌处理一份文件，他们才挂断电话。
廖纪卡着点回来，看林肆那一脸春意盎然，摇头感叹了几次，坐下。
林肆把知道的都和廖纪说了，又问：“刘慎岩这么坚持不懈地黑我，会不会是不想和郑浩离婚？”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和郑浩结婚？”廖纪问。
“我哪知道啊，结婚就结婚了嘛。”林肆说，“谈恋爱谈久了都要结婚的。”
廖纪垂眸：“郑浩和他结婚的原因我不知道，但离婚原因，听说是刘慎岩让郑浩在圈子里出了丑，他们那种人私底下谁没有几个情人，但夫夫间大都各玩各的，到了场面上还是一幅模范样，郑浩这个人要面子，陆厌当着那么多人戳穿刘慎言和秦宵的事，算是让他丢了大脸，大约这就是□□。”
林肆本来佝着腰，听廖纪说完，靠在沙发上想了会儿：“廖纪，陆厌对我真好啊，他一定是为了我才去说的，这样又得罪了郑浩。”
“我看陆厌也是虎的不行，”廖纪说，“你没见他今天为了你得罪郑浩，明天就筹划了一个电商平台上线，虽然说电商市场不是郑浩一个人的蛋糕，但多多少少他也是龙头企业，陆厌这么贸然出手，还是挺让人膈应的。”他叹息道，“陆厌确实年轻有为啊，可总就觉得哪有那么一帆风顺的人生，我是真担心他有摔倒的那一天。”
“呸呸呸，不许咒他。”林肆说，“他才不会，他做事那么严谨的人，一定没问题的。”
“他这么好，那你想和他结婚吗？”
“我……”林肆一时间接不上话，一个人憋闷了许久，说，“应该想的吧，可是我和他结婚不结婚，好像和现在也没区别，而且我俩结婚还麻烦，我又不是一个正常的Omega。”
廖纪看林肆良久，说：“你不是正常Omega，你是个终极pua，重点是还不自知。”
“什么意思啊？”林肆问。
“我的意思是陆厌人不错，你再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么好的结婚对象，”廖纪放下手里的东西，和他正经说道，“结婚并不是恋爱的终点，对于每一个人来说，结婚是一种仪式，表示此后的人生我和他将拥有彼此的一切，好坏都一起承担，你光图着和陆厌谈恋爱高兴，每天几句情话说来说去，抓紧了时间见面也是抱来抱去的，什么时候好好关心过人家？”
“林肆，你只会喜欢，不会爱人。”
林肆懵着一张脸：“喜欢不就是爱吗？”
“你嫂子手机里一直都有两份天气预报，一份她那儿的，一份我这儿的，降温的时候，我就能收到她给我发消息，让我多穿衣服，下雨的时候，就会听到她说让我带伞。”廖纪说，“你觉得这种事情听起来怎么样？”
林肆：“很感动啊，嫂子对你真好。”
“可这就只是生活里很小的一部分，我和她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把彼此当作圆心，不管自己在外面怎么转动，心永远在对方那里，这样的关系不是几句心血来潮的关心就够的。”廖纪说，“你有好好关心过陆厌吗，他问你吃了没，你也想不到回问他一句他吃了什么，知道人家加班，晚上也会打个电话过去嘘寒问暖，他凭什么和你这样的人谈恋爱啊，就图你嘴巴甜吗？”
“……我也有问他吃没吃饭的，你又没听见。”林肆说，“他工作的时候我都不敢给他打电话，万一打扰到他开会呢。”
“打了说几句话，和不打，是两种意思；他接了你电话，说让你下次不要在工作时间打来，和你自己觉得工作时间不该打电话，也是两种意思。”廖纪说，“而且这种事是要你自己发自内心的，不是我今天随手举出两个例子来，你就照着学，你就也特地看看天气预报让他穿衣服，晚上到了点完成任务一样给他打电话。”
林肆像个手足无措的学生，被老师言辞狠厉地训了一遍又一遍，除了懵还有点儿头皮发麻。
“你是真的笨啊林肆。”廖纪悔不当初，“说来说去怪陆绍明，都报应在他儿子身上了。”
林肆：“不许说陆厌报应。”
“……”廖纪无奈，“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不是说你一定要和陆厌结婚，我的意思是，你要知道怎么爱别人，不管是陆厌还是以后别的什么对象。”
“我才没有别的对象，”林肆纠正他，“我就陆厌一个对象。”
“行行行，那我的意思就是，你别一天到晚不想事，个没心没肺的。”
林肆被廖纪单方面孤立了，他甚至觉得有点儿一言不合就被孤立，但廖纪说的话太多了，他一下也没消化，就坐在位置上慢慢想。
这一想就过去好几天，到了路演的日子。
他置身风波中央，为网络上各种言论所困扰，再见秦宵和徐向阳，林肆真感觉恍如隔世。
秦宵比上次还要没精气神，徐向阳倒还好，和之前一样，他们之间短暂的告白和情感纠葛似乎在某个时间点淡了下来。
林肆记着陆厌说的，在不明确徐向阳的想法之前，和他认真保持了一个好朋友的距离。
这次路演在下午，林肆为前段时间的事故，特意请《想你》剧组和来观影的人喝下午茶，等电影放完，做集体采访时，林肆又按照叶诰谭的吩咐，谈了前几天在糊人视频的事。
因为是群访，他们被围在一堆话筒里，林肆礼貌地推开了几只杵到他下巴的话筒，站好了等待记者提问。
这些人里多多少少有些没眼力的，会问出一些令人尴尬的问题。
比如就有记者问秦宵为什么在拍摄完《想你六十六》以后就没了消息，行程也大都关闭，是不是在闭关精修演技。
秦宵听完脸都有些发绿，总不能回答自己被雪藏了，也不能承认说自己演技差在闭关修练，没有经纪人在边上拦着，秦宵最后只能强行说了句“拍完戏想要沉淀沉淀自己”。
林肆不出意外，也接到棘手的问题，远远一个记者大声问林肆“前几天曝光的《趴车窗》路透有影响到新戏拍摄吗？对于网上各种关于你在剧组耍大牌的言论你又有什么想说的吗？”，徐向阳本想替他挡了这个问题，但林肆手快一步，就近接过一个话筒。
“我没有受到影响，剧组拍摄一切顺利，但还是呼吁大家不要路透，这是对所有剧组工作人员的不尊重，”林肆又说，“至于我在剧组耍大牌，这不是言论，而是谣言，我也相信这些谣言会有证实的一天。”
他看了看摄像头：“现在让人可悲的一件事是，我的相信并没有用，借用一句话来说——影响大众想象力的，不是事实本身，而是它扩散和传播的方式。”他吸了口气，“但我不会放弃发声，我会一直等到谣言破除的那一天。”
他说完，将话筒还回去，没有再讲后续。
采访结束时林肆依旧没有太开心，剧组本还组织了晚饭，林肆借口自己有工作推拒了，众人猜他可能因为最近的舆论所以兴致不高，便没有多劝。
林肆小跑着上了车，准备赶最近一班的飞机回家。
“累死我了，”他揉了揉脸，“你说这么发言有没有问题啊？”
他们的采访视频很快传上网络，廖纪摇头：“必须没问题啊，知名叶导手把手教出来的一出戏，还能演砸了。”他滑动进度条，问，“你讲这话的是不是真伤心啊，我看着都心疼。”
林肆努努唇：“有些吧，主要是那话挺悲哀的。”
“行了，悲哀就悲哀一下吧，你马上就要见你男朋友了，还能悲哀起来吗？”
说到陆厌，林肆一下就多云转晴，笑得坐不住：“那是，我就要见陆厌了。”
他每走一步就给陆厌发消息。
林肆：【我离机场还有七公里】
林肆：【我过安检了】
林肆：【604差点被卡住进不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怕他开机和工作人员吵架哦】
林肆：【我在候机室了！】
林肆：【上飞机了上飞机了】
最后，林肆准备发【我火速上电梯了】时，他在电梯门口见到了等着他的陆厌。

第77章
“你怎么在这里？”林肆一刻都等不了，手里还抱着604的便携盒，就往陆厌身上扑了过去，“还吓到我一下呢！”
陆厌揉揉他的后脑勺：“我也刚下班不久。”
廖纪跑着过来，把林肆行李箱放下：“松松松松松！要死啊，还在楼下就卿卿我我！”他拉开两人，手猛拍了几次上行键，等电梯来时，将两人塞进去：“你俩都注意影响！”
林肆撞在陆厌胳膊上，趔趄着回头跟廖纪挥手：“路上小心啊……”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俩，林肆看着陆厌笑，手指轻轻勾了勾陆厌：“你专门下来等我的吗？”
陆厌一只手牵着他，一只手帮他拿过行李箱：“嗯，下午去了尚品一趟，没来得及去机场接你。”
“今天的工作多吗？”林肆挤着他肩。
“还好，就九点半和乐游有个视频会议，不出意外半小时能结束。”陆厌说。
林肆回捏他的手背：“那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我让人送菜过来，我们就不用特地去逛超市了。”
“没关系，”陆厌说，“今天只剩这一项工作了。”
他们打开门，林肆行李都顾不上，脱了鞋飞跑进去，到处张望两圈，好不容易才在沙发上看见弓起背炸毛的泡泡。
泡泡眼神充满警惕，林肆不动还好，他一动，泡泡就蹿地冲出去，躲到了陆厌脚后面，仿佛林肆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肆上唇压着下唇，也委屈地望着陆厌。
陆厌无奈笑了两声，将泡泡从地上抱起来，走到林肆边上，让泡泡闻林肆身上的味道。
“你太久没回家，它不记得了。”陆厌说。
“它刚来家的时候还是我照顾的，”林肆用手撸了撸泡泡的肚子，“才出门几天就不认我了。”
泡泡依然不太适应林肆的抚摸，在陆厌怀里翻滚了几圈，企图躲他的手心，陆厌将它往上抱了抱，泡泡就不高兴地别过脸，趴到陆厌怀里，爪子还不忘记抓住陆厌的衬衫。
林肆不摸泡泡了，不服气地把手也放在陆厌胸口。
“怎么了？”
“要猫还是要我。”林肆挪了手心，和泡泡的小白爪子放在一起，“快点，只能选一个，今天有泡泡就没有我。”
陆厌压着嘴角的笑，抱着泡泡没动，看一眼林肆，又看一眼泡泡。
林肆把泡泡眼睛捂住，不让陆厌和他对视：“这还要思考的吗？你竟然还想要猫！”
陆厌的手一松，泡泡就嗖地跳下去，陆厌顺着林肆手臂，将他搂进怀里，低声说：“骗你的，不敢要猫。”
“它就是被你养成了小坏蛋，我回家了还要和我争宠，”林肆用腿踢陆厌，“看我一会儿把604放出来，给它个下马威，让它知道谁才是这个家说话最管用的人。”
他喋喋不休地在陆厌怀里扬言要让泡泡和604决斗，没过一会儿，就被陆厌吻住唇。
林肆额发软趴趴地贴着，亲吻时几根搔到陆厌鼻梁，没调皮地逗几下陆厌，就换来唇上更逼人的压力。
他们的气息混合交替在一起，空气弥漫着的湿热因子，时轻时重地降落到唇齿之间，换作最缠绵和缱绻。
林肆垫了些脚尖，随后被陆厌抱着踩上脚背，林肆攀住陆厌的肩，和他断断续续地接吻，对视，又接吻，一直到陆厌一步步侵袭进他的私人领域，勾着他躲闪的舌尖，将他胸腔里的氧气全部夺去。
手臂逐渐失力，林肆上半身往后倒着，任由Alpha在柔软的唇齿之上覆满控制的欲望。他的腺体跳的很快，心脏也跳的很快，像走到钢索的边缘一样颤巍胆战，他在陆厌胸口推了推，想要他停下，腰后的手臂却又收紧一些，将他压进那个熟悉的胸膛。
理智即将崩溃的边缘，陆厌松开了林肆，扶着揽住他的腰，让他站稳了重新趴在自己肩头。
林肆说不出话，脸颊贴着陆厌的衬衫，从轻薄透气的布料里感受到来自陆厌的温度，慢慢喘气。
“不是跳半小时舞都不喘一口气的人吗？”陆厌轻抚他后背，讲出来的话却莫名带着醋意，“还有力气拖着陆难和林梓嵩。”
缺氧带来的晕窒感让林肆异常乖巧，他傻傻地点头说：“你比跳舞厉害，比陆难加林梓嵩都厉害。”
陆厌轻笑，手掌顺着他下颌抚到颊侧，仿佛这样拇指下的粉色皮肤就能洇出更重的红。
平缓呼吸以后，林肆跳着从陆厌脚背上下来，手却还抓住陆厌胸口的衬衫，他穿了半边拖鞋随随便便站稳，仰头看陆厌的眼睛许久，突然在他嘴唇上吧唧一口，问：“你会不会觉得我不爱你啊？”
他这样问，很难不引起陆厌误会，所以在他的唇离开陆厌时，双臂又很快就被陆厌抓住。
“什么？”陆厌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肃然。
“我好像对你不太好，”林肆用脸颊贴了他一下，“你会不会经常伤心？”
“你没有对我不好，”陆厌按着他耳廓，“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林肆不懂怎么才能达到廖纪说的爱，但回想认识陆厌以后，他们之间走过的这段时日，陆厌对他包容多多，像头顶的一片温柔苍穹，将他轻轻笼罩。
“我觉得我不够爱你，”林肆蹭蹭他手背，愁着一张脸，“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更好，现在告诉你我想和你结婚会不会很奇怪，可是我更不好意思说我爱你，总之……”他将头发抓得乱七八糟，像个要破不破的鸟窝，“总之，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真的，你相信我。”
陆厌抹开他眉梢，手却没有离开他好看的眉尾，半晌，他放下手，捏了捏林肆的脸：“你这样就很好，每个人表达爱意的方式不一样，你不用学着别人的模样，你就是最好。”
他曾经因为林肆的懵懂而感到困扰，想象着如果林肆能体贴，能知冷暖，也许会更像一个合格的对象。
但林肆真为了这些□□忧愁，他却又突然明白，他从头到尾喜欢的都是这样的林肆。
林肆的眉头一皱，他就愿意花一辈子的时间，让他永远活的像个小孩。
因为林肆不会爱上其他人，所以陆厌就是他的全世界最爱。
“你可能身在苦中不知苦。”林肆煞有介事地摇头，“年轻人，你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陆厌笑着松开他：“好，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他们在客厅里站太久，泡泡在角落里窥伺着，胆都大了许多，抬着小短腿踱步过来，嗅了嗅林肆的鞋尖。
“小坏蛋，看到没有，”林肆捏了捏陆厌胸前的衬衫，“我男朋友，略略略略略略。”
泡&#183;莫名被视为情敌&#183;家中突然被陌生人入侵&#183;泡，张着嘴打了个哈欠，摇着尾巴，头也不回地走开。
林肆秀恩爱没秀到实处，吸了口气：“你看看它，竟然无视我，完全不顾我以前千里迢迢回家照顾它的情谊。”
“那你把你的外援叫出来。”陆厌怂恿他。
要不是陆厌提醒，林肆都忘记自己的后援604，他打开便携盒，抓住了604折叠的机械臂，慢慢腾挪出来，放好以后：“开机开机快开机。”
604眼睛一眯，睁开两个小豆豆：“你这个小笨蛋怎么这么聒噪。”
“你快看，泡泡在那里。”林肆给它指路。
604咕噜咕噜飘到泡泡边上，果不其然，泡泡用光一般的速度飚走，趴在跑步机上，下巴贴着缓带，小心翼翼地观察不速之客兼新奇物种604。
“噢，她好可爱。”604跟着飘过去，“比陆厌可爱一万倍，比林肆可爱一千倍！”
林肆：“？？？我不是你最爱的人了吗？”他追着问，“陆厌说要挠你痒痒的时候，难道不是我拦着他？”
“机器人是有记忆的，陆厌大混蛋要挠我痒痒的时候，你兴高采烈地企图参与。”604伸长机械臂，往泡泡面前送，不想泡泡又跑了，冲到陆厌腿边瑟瑟发抖。
他们家像一条食物链。
陆厌喜欢林肆，林肆喜欢604，604喜欢泡泡，泡泡喜欢陆厌……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604你太令人失望了！”林肆抓住自己食物链上游的陆厌，“走，不理他们，我们出去买菜。”
他牵着陆厌噔噔噔噔回房，犹豫了一会儿，说：“你让李阿姨把我的衣服放你房间吧，等我回来，就住你那间，我这间把隔壁的钢琴和吉他搬过来，这样方便一点儿。”
“嗯。”陆厌笑着问，“要几个娃娃？”
说到他的娃娃，林肆就有些忧愁，陆厌那房间实在太没人情味了，住着像住黑洞里，特别没意思，还让人感觉特别冷。
“不然都带过去吧？”林肆在被陆厌嫌弃的边缘疯狂试探，“然后我们把床像我房间一样，推到墙边，它们就不会掉到地上。”
“……”陆厌望向他那五六十只娃娃连带着靠枕抱枕，再三犹豫，商量道，“半床。”
“四分之三？”
“八分之五。”陆厌说。
有八分之五，林肆勉强满意，当即点头，又说：“我还想把这个落地镜搬过去，换掉你那个小的。”
“好。”
林肆又看自己毛绒绒的米色地毯：“地毯换个色系吧，你那间灰不溜秋的，我们换……浅咖色，两种颜色中间折中一下。”
“……”陆厌叹了口气，“好，但这是最后一样。”
林肆本还有几个想法，但陆厌都这么说了，他就咽了咽口水，说：“那好吧，就这样。”
他继续蹲着搜刮自己的衣服，脱裤子时还在和陆厌唠叨：“原来和男朋友同居是这种感觉，好像随时都可以和你一起睡觉……”他侧着身弯腰踩进裤腿儿里，忽然被陆厌拍了一下屁股，当即吓的“啊”了一声，咚地倒向衣柜。
陆厌用手垫了垫，没让他撞着脑袋。
林肆松开手，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嘟囔着说：“你最近老打我屁股，感觉好涩情哦。”
陆厌一口气没提上来，从喉咙里硬生生憋出一声笑，只能将林肆裤子捡起来，在他腿侧拍了拍：“伸脚。”
这个动作无比自然，林肆按住陆厌的肩，伸腿进去。
“快点，不然到九点都吃不上饭。”陆厌催他。
“总觉得好熟悉啊，”林肆说，“这个动作。”
陆厌手顿了顿，等他把另一只脚也放进去，才说：“小时候我妈妈也这么给我穿裤子。”
“哦……是，我看电视剧里大人也是这样给小孩穿衣服的，”他用手心贴住陆厌颈侧，弯弯指节环住他，“你是不是想你妈妈了，”他轻轻地摩挲，像陆厌平时揉他一样，说，“以后我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陆厌看了半晌，身上所有属于Alpha的锐利锋芒都敛收起来，像只温顺的大型犬。
他低声说：“好。”
“不知道我小时候，我爸妈有没有给我穿过衣服，”林肆套了件最简单的黑色T恤，牵过陆厌的手，边走还边得意地摇了摇，“不过我现在也有给我穿衣服的家长了。”

第78章
“这样穿没关系？”陆厌出门时确认一遍。
林肆扯了扯自己的口罩，将鸭舌帽扣好：“没事的，我再戴个墨镜，一般就没人认出我了，不过认出来也没关系，我以前逛超市被认出来过，签个名就好了。”
“和我一起也没关系吗？”
“大概没有吧，”林肆和陆厌手背蹭着，“我现在还是个Alpha，和你一起出门，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们从绿色通道抵达西江超市，西江的小机器人成排地在门口侯着，林肆特地找了一圈，有些遗憾：“没有找到99号，可能被别人牵走了。”
“为什么一定要99号？”陆厌挑了64号，按下按钮，让它跟在身后。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99号跟着我，真的好可爱的，”林肆停顿一下说，“和604那个坏东西完全不一样。”
陆厌在生鲜区停住，说：“它脾气是坏一点儿，我调试的时候，各类参数总体评估下来的结果是这样，其实也可以修改成乖一点的样子，但可能不适合你的生活习性。”
“这还和我有关吗？”林肆问。
陆厌给他举例子：“如果你是一个性格孤僻，话很少的人，系统收录的信息反馈出来，机器人性格就会偏向暖心一些，会比较话痨。”
“那意思是我比较适合和嘴坏的人在一块儿，”林肆挑了几颗西红柿，“可也你不是604那种性格啊。”
陆厌：“机器人只是陪伴者，甚至刻意避免适用恋人属性，因为生活中大多数人都不是全盘如意，如果因为机器人设定的契合程序，而对机器人产生感情，会是一件很崩溃的事。”
“真的会有人爱上机器人吗？”林肆好奇地问。
陆厌说：“情感有缺失，就会产生需要和依赖。”
“你的意思是，假如一个Omega，他的丈夫去世了，机器人像他的的丈夫给他关爱，他就可能会喜欢上那个机器人，”林肆站住，从话和话中间抽空指指玉米，“打两杯玉米糊怎么样？”
“嗯。”陆厌接过64号机器人手里的袋子，撑开了让林肆挑，“你说的这种例子还算正面，反过来，如果有一个Omega长期被Alpha家暴，这种情况下，他很难不爱上温暖包容的机器人，但到最后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和一个冰冷的机器人有未来，恐怕令人更痛苦。”
“你说的也是哦……”林肆拎着袋子，递给64号，闷头往前走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说要买肥牛吗？”陆厌叫住他。
“啊……”林肆倒退几步，往冰鲜柜里观察了一会儿，才在操控盘上按下一个数，由着64号自提。
他们继续往前走，陆厌低声问：“在想什么？”
“我有个想法……不过听起来很不现实，”林肆说，“还没组织好，你让我完善一下。”
陆厌嗯了一声，边走边听林肆指挥挑菜。
他们身后传来一些细小的讨论声：“啊……可他边上……我不好意思去诶……”
林肆还在专注完善脑子里的各种想法，身后议论声压根惊扰不了他，而陆厌明显是听到了，却装作没听到。
他不能牵林肆的手，告诉身后的人自己已经有Omega了，便走快了一些，想要甩掉他们。
“您好！”他们身后的几人终于在陆厌企图转弯进入另一排货架时出声。
这回林肆听见了，他迷茫地回过头，望见几个穿着清爽粉嫩的男生。
危机意识让林肆往后退了两步，他确定自己今天伪装很成功，路人见了他也许会觉得他穿着奇怪，可能是什么明星，但一下也猜不出是谁。
靠一个背影就认出他，那恐怕……只能是挚爱粉了！
“什么事？”陆厌问。
林肆侧了些身，装作性格孤僻，打手语道：“我不会说话。”
那群人里穿浅黄色T恤的男生小声说：“那人黑不溜秋地比划啥呢？”
另一个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哑巴。”
“那岂不是有希望了，这人这么帅怎么会和一个小哑巴在一起。”
“怎么，你也看上了？我跟你说，可是小白先看上的……”
他们叽叽咕咕一堆，为首的小白反而害羞地红了脸，在被好友捅了几次手肘以后，又重复一遍：“您好。”
这次是直勾勾看着陆厌。
林肆愣掉了。
什么狗屁挚爱粉，压根没认出他，更不是来打招呼要签名的。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更可气的是，他们还看上了自己的Alpha！
陆厌目光在那群人脸上逡巡，最后落在那个说陆厌不会和小哑巴在一起的人脸上。
“先……先生？”小白喊陆厌，向他羞怯地抿了抿嘴角，“我能问先生要一个联系方式吗？”
林肆口罩下面唇都崩成一条直线。
竟然当着他的面，就勾搭他的男朋友！
“我……”
林肆正要说话，身旁的陆厌便先开口：“我先生不喜欢我把联系方式给别人。”他带着极度不郁的低沉声音，“另外，我先生不是哑巴。”
“啊？”小白还处在连环震惊中，不由得张着下巴，“您结……结婚了？”
陆厌没有和Omega们闲聊的欲望，反倒是一直盯着那个说林肆小哑巴的男生，直到将那人吓得躲到其他人身后，垂着头说“不好意思”才作罢。
Omega们禁不住陆厌身上Alpha的压制力，抵着满背鸡皮疙瘩掉头离开，为了不显得尴尬，他们还不忘互相责怪：“都结婚了你还怂恿小白上？”
“看那人那样子最多二十五，而且他边上那个，就他老婆，挺高的，我还以为也是Alpha呢，谁知道一场乌龙。”
“果然帅的男人都英年早婚了……”
关于陆厌如何如何年轻，如何如何帅气的讨论好半天才飘出耳朵，林肆哼了一声，蹲下身从货篮里拿了一大瓶醋：“你搬着，不准给小机器人。”
陆厌故意逗他，说：“太大瓶了，家里的醋还有。”
“那也要买新的，就要买新的。”林肆气呼呼往前走，“我才不是哑巴，我那是不想出声儿，出声儿就容易被人认出来，还有那些人啊，跟你说话就跟你说话，眼睛咕噜咕噜一直看我干嘛，我又不打他……”
他不高兴说了一通，又回头看陆厌：“你怎么也不出声儿！”
“宝宝，”陆厌在一个无人的货架后面，轻吻林肆耳尖，“我不喜欢Omega，连那些人长相都没记住。”
耳尖像被噌一下点燃的火苗，随着呼吸带来的氧气越烧越旺，将林肆整个都烧的滚烫，不知羞的人心下狠狠一颤，从烘湿的气息中浮出一股令人心动的浅薄红色。
噬骨挠心般的不痛快。
“我什么时候才到发情期啊？”林肆摸了摸耳尖，“好想和你上……”
他的最后一个字隐没在陆厌掌心里。
林肆转眼睛，不开心地控诉：“怎么又捂我！”
陆厌松了手，无奈道：“这些话只许在家里说。”
“哦……”林肆一边走，一边又说，“刚刚那个Omega的粉色衣服还挺好看的，你喜欢吗？”
陆厌：“不记得了。”
林肆想了想，好像是的，陆厌恐Omega。
那就是全世界所有Omega里，陆厌只喜欢自己，除了自己也不会喜欢别人。
林肆想通了，又特高兴了，一步两步退到陆厌身边，从他臂弯里将醋抱出来，小跑着把东西放回货架。
“不吃醋了？”陆厌问。
“我才不吃醋了。”林肆说，“你是个好男人，所以我不吃醋。”他又咂磨道，“结婚好像很棒，这样我也就可以告诉人家你是我先生。”
他边走边确定：“是真的很棒，想想就无敌棒。”
陆厌哭笑不得，刚还因为林肆吃醋而有的一点点得意情绪都彻底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想牵一牵林肆的手，再吻吻他生气时候不高兴的嘴巴。
64号替他们结账，出口通道外有一排排小房间，林肆拽了拽陆厌的手臂，说：“我们进去看一下吧。”
那是蜂巢式的24小时成人用品店。
林肆说着，就自顾自拉开黑色的门进去。
里头摆放了一整墙的计生用品和腺体用品，林肆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腺体修复贴，十秒以后，他指着上面写满英文的一个怪异小盒子问：“这个是什么？”
那盒子和其他的长得不同，像一个什么玩具的盒子。
大约是电子显示屏临时出了故障，货品名称没有及时显示，陆厌便替他翻译了盒子上的英文。
“……”陆厌忽略了那些令人羞耻的形容词，说，“自动扩张器。”
“什么是自动扩张器？”林肆问。
“回家了说。”陆厌把林肆拎走，但林肆坚持要等一会儿，因为看上了一个小苍兰味道的腺体修复贴，要买。
“你看有没有别的需要的，”林肆说，“一起买了。”他还一排排货架往下念，“我们是不是快要能用上安全套了，要不要买一盒囤着？”
陆厌：“……”
“买一盒吧，我每次都只见视频里面的Alpha用，还没见过实物呢。”林肆说着就下单，“先拿一盒，什么味道的哦……牛奶，都没有牛奶味，那拿一个薄荷味的吧，不过这个外面看上去有好多小刺，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他虽然疑惑着，但下单的手速极快，“润滑剂也拿一瓶吧，我看视频里也会用，”随后他又指着一条形状及其粗暴的黄瓜型Omega工具，“你看这个，感觉还没有你大……”
陆厌也是第一次进这种成人用品店，除了要面对一墙面的视觉冲击，还要经受林肆这种懵懵懂懂的撩拨，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写的无所适从和忍不可忍。
“这个诶，”林肆又拨陆厌的手，“这个……”
林肆指着一套复古红的衣服，正要让陆厌看，就见所有货架的东西都被推出来，开始往下落。
陆厌把整间房间里的东西都买下了，还顺手设置了送货上门，他弯腰把林肆挑的第一个玩具盒放进林肆手里。
“都……都买了吗？”林肆震惊成一个jpg图片。
“走吧，”陆厌一刻都等不了，拽他出去，“要研究回了家研究。”
“哦……哦，”林肆又看持续掉落的货柜，“可是你买了五十多盒安全套。”
陆厌头也不回地出去：“用的完的。”
林肆手里仅剩一个小盒子，他在路上就想拆，被陆厌按了几次以后，又被陆厌抢走扔进推车里。
“你让我看下什么是自动扩张……”
陆厌打断他：“你刚刚在超市里说有个想法，是什么？”
林肆差点忘记这一茬，但被这么突然一问，心里本来就不太明晰的思绪又乱了。
他想了大概一个世纪，才艰难地从计生用品转换到机器人，简直是画风突突突突突突突变。
“我那时候是想说，既然你们公司做的机器人那么聪明，”林肆说，“可以试试送到医院、养老院这些地方，就可以陪着那些孤独的老人家……这些人都是你说情感缺失，其实就挺好的嘛。”
他说完，陆厌脚步放慢许多，良久，才挑了挑眉。
“但人工智能机器人，只作为伴侣，效率和作用发挥都不高，对社会生产的帮助也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陆厌说。
林肆想了想：“那你们可以开发两种嘛，一种是专门为人服务的小机器人，像604那样的，另一种就是专门干活的机器人，这种就不需要太聪明，只要能听懂指令就好啦。”他又说，“机器人还可以做的更可爱一点儿，604那个猫耳朵就很可爱。”
林肆这种提议完全是纸上谈兵，没有考虑到开发难度和生产成本，但陆厌还是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他很聪明。
他们到家，做完饭吃完饭，时间就接近九点半，陆厌换掉身上有油烟味的衬衫，将办公桌前的文件收拾好，才打开电脑。
林肆吃饱了，盘腿在他房间的地毯上拆小盒子，半秒以后激动道：“这后面还有一个粉色的猫尾巴！陆厌，你看你看你看！”
他说着，手里捏住前面，不停晃动猫尾巴。
“……”陆厌有一瞬间想把林肆关在门外面，他起身，双手从林肆腿弯下穿过，将他抱到床上，“我开个视频会议，半小时，你在这里玩，不要出声音，更不许说安全套这些东西。”
林肆用手里握着的猫尾巴蹭了一下陆厌，跑出去找了自己的手机，接着很谨慎地用食指按住嘴唇，表示自己一定乖乖听话不出声儿。
陆厌低头，在他竖着的食指上落下一个轻吻。

第79章
陆厌的会议比说好的半个小时长了许多，林肆玩了两把游戏，陆厌还端坐在电脑前，动作没换过。
林肆盘腿撑着下巴，看了近五分钟，陆厌竟然也没说一句话。
既不动又不说话，坐的还那么直，从后面看简直像个机器人。
林肆叹了口气，无聊极了，干脆跳下床，曲着腿勾着腰，像个长臂小猴，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他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然而员工客户端的会议界面中，属于陆厌的那一块屏幕里，陆厌身后缓慢地飘过一个……缓慢的、很有节奏行进的、穿着破旧睡衣的背部侧影。
正在做方案讲解的创意部经理：“下……下……下一个part……”
陆厌皱了皱眉，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创意部经理擦了把汗，继续说，“下一个part，泡泡中银行系……系统……”
陆厌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他没碰到过哪个工作人员在他面前做报告时这么结结巴巴，眼睛还乱瞟。
“你如果做不了，就换个人来。”
创意部经理声音都在发抖，忙说道：“不是，陆总我可以的，我可以做，”他咽了咽口水，解释了一句，“您家里人……在后面走动。”
经理话音落下，陆厌愣了半秒，脸上的冷漠冰冽忽而消散，他低声匆匆说了句“稍等”，随后关闭自己的麦克风和摄像头，转过身。
林肆这一趟，正推了一个塑料箱进来，为了防止自己被陆厌的摄像头拍到，他还特地又戴上了鸭舌帽、墨镜和口罩，头低低的，屁股撅的高高的，将身体弯成一个小三角形。
他听见陆厌的声音，停住脚步，侧过脸看他，不太敢说话，松开手往自己脑袋上画了个问号。
陆厌揽着他的腰让他站直：“在干嘛？”
“哦……我看快递来了，就搬进来看一下。”他往后指。
床边已经拆了一箱了，陆厌深灰色被套上放满了各种条状物和被拆开的小方块儿。
“……”
陆厌此刻非常有一种出门搬砖一天，回家以后发现狗子把家造作没了的迷茫。
林肆吭哧吭哧拖动箱子：“外面还有两箱哦，”他说着说着又想起来，“你开完会了吗？”
“还没有，”陆厌叹了口气，出去客厅把泡泡抱进来，“你玩吧。”
“那我能出声儿吗？”林肆从床上拿了东西，按下按钮，整个房间里出现嗡嗡的声音，林肆咧开嘴，眼睛都笑的弯起来，直直举着东西傻傻地显摆，“嘿嘿嘿。”
“……”陆厌脑子里闪过许多词句。
虎狼之词。
穷凶极恶r18。
我面容平和，清心寡欲，没有邪念。
目前急需抑制剂。
陆厌把林肆手里的东西拿走，顺便关掉开关，多看一眼都嫌多地扔进箱子里：“和泡泡玩，不能出声。”
“哦……”林肆在嘴上拉个拉链，“你快去吧。”
陆厌确定他没有再举起任何冲击自己视觉的物体，才重新坐回座椅上。
再连接视频会议时，他没再缩小自己的界面，手动在屏幕里加入自己的模块，留出一抹余光关注身后。
“抱歉，会议继续。”
然而一场会议过后，盛世总裁陆厌家里有人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商圈。
陆厌关掉电脑，见林肆正趴在床上，用一些带电线的工具逗泡泡。
“……”陆厌站在床前，难得疲惫地用虎口撑住了腰，难办地望着林肆，“你有哪些不知道怎么用？”
林肆把床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拨到一边，拽了陆厌的手让他坐到床上，说：“我都知道了，不过门外面两箱我还没有研究。”
陆厌在那堆东西里挑挑拣拣，把一些他根本不可能用在林肆身上的全部扔回箱子里，又找一些比较实用的，以及林肆蹭过他的那只猫尾巴，一并塞进床头的抽屉里。
这已经是他融入林肆段位的极限操作。
林肆还想说些什么，陆厌已经不容他发言，将箱子拎起来扔回大门外，回头时看见扒着玄关柱子张望的林肆，又把林肆拎回房间：“我去洗澡。”
“那外面还有两箱……”林肆终于抓着机会。
“我自己拆。”陆厌说。
林肆：“可那些都是给我用的啊，为什么不让我拆？”
“里面那五十盒都是我用的，”陆厌抽了睡衣，“而且我付的钱，就都是我的东西。”
林肆：“？？？”
床上那些包装用的塑料袋和小袋子被陆厌全部收拾好扔进垃圾桶，终于让床头床尾都从涩情风格变成了原先的性冷淡风格。
大约是白天没怎么休息，一晚上又兴奋过度，陆厌回来时，林肆已经抱着陆厌的枕头睡出了很细小的呼噜声。
泡泡被陆厌从林肆手腕边抱下来，放在床尾。
陆厌掀开被子进去，林肆的声响停了，在睡梦里用手抓了抓，发现是陆厌以后，手脚并用地抱住他，将脑袋埋进陆厌颈窝，又睡着了。
Omega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似有若无，大约做了长效抑制，所以比平时还要更稀薄一些，被Alpha亲吻额头和拥抱时，才染上属于Alpha特殊的清冽味道，而怀抱又温暖烘热，气味糅杂交错，织造出最安心的梦园。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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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到剧组，林肆行程变得异常紧凑，除了按时参加《想你六十六》的路演和一些错峰的商业活动，他其余时间都在剧组，而且自从叶诰潭加快速度以后，整个剧组都忙的人仰马翻。
陆厌中途来看过林肆三次，但三次都是在酒店等到两点多，才见到匆匆下戏的林肆，话也没说到几句，洗了个澡林肆就抱着陆厌呼呼睡着。
担心林肆熬夜伤身体，陆厌专门以盛世的名义派了一辆小型不张扬的保姆车供林肆小憩，这样紧凑的日子一直持续两个月，林肆才正式杀青。
他的戏份没有林梓嵩多，但也排列到剧组第三，从头到尾拍了小半年，林肆和剧组人都混熟了，谁都知道存在于人们“听说”中冷酷的小歌星，私底下脾气很好，还很好学。
拍杀青剧照时，林肆吸了几次鼻子，才勉强顶着泛红的眼睛，比着小树杈和所有人一起大合照。
上一次从《想你》剧组杀青时，林肆只觉得结束了一段新奇的长期旅行，但这一次，大约因为剧组氛围的不同，林肆仿佛是换了个环境住了小半年，有种离开出租屋的留恋。
他同演员和工作人员一一拥抱，再到叶诰潭面前，和他说再见。
“说不定还要回来补拍，不用搞的这么隆重。”叶诰潭说。
林肆笑着：“那我一定快马加鞭回来。”
“行了，好不容易拍完，好好休息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见面。”叶诰潭指挥道具组调整打光，挥挥手让林肆走开，“下一场还有拍摄，你别在这儿占用我的工作人员。”
林肆抱着捧花，给叶诰潭认真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说：“谢谢叶导。”
叶诰潭看他许久，在他背上拍了拍：“知道了，去吧。”
他挥了挥手，跳上保姆车，正式结束在《趴车窗》剧组的日子。
“终于放假了，”连廖纪都如释重负地呼出口气，歇了十来分钟，开始安排后续行程，“我今天的飞机回家，先休一星期，有合适的剧本我发给你，然后下周四有一场直播，之前那个美妆产品的，我帮你约了线上连线直播，你在家里做就行，不过你稍微准备几首歌，”他又补充，“另外就是，关于《趴车窗》的剧情一句都不能透露，也避免谈论对其他演员的看法，少说话就不会犯错，再接下去，就等我周一回来，陪你去录综艺，第一期一共两天，去C市。”
林肆点头，说知道了。
他先送林肆回家，这个时间点陆厌还在工作，林肆昨晚已经和他说好不用来接自己，所以廖纪帮他把三个行李箱送上楼，再花了两小时帮他分类整理放好衣物。
“你为什么非要和陆厌共用一个衣橱，你衣服是他的十倍多，根本放不下。”廖纪拒绝帮林肆塞裤子，“不如你把隔壁改成衣帽间吧，这边放一些睡衣和平时在家里穿的家居服就行，不然陆厌也找不到衣服。”
林肆：“可是衣服放在一起，才有同居的感觉啊。”
“你们还差同居的感觉吗？”廖纪指着陆厌卧室不伦不类的风格，“他都为了你把房间弄成这样了。”
林肆不在家的这两个月，陆厌换了一张大床，可以并排睡下四五个成年人那种，也得亏是这么大的床，不然林肆那些乱七八糟的娃娃根本放不下。
除了床还有地毯和灯光，陆厌也都重新装了，按照林肆喜欢的风格换成温暖的颜色。
然而属于陆厌的部分还是保持着原有的风格，他是如何都无法忍受自己在白色、淡黄、淡蓝或者任何傻白甜的颜色书桌前办公。
“可是我那间已经放好钢琴了，”林肆说，“又要搬动好麻烦。”
廖纪替他谋划道：“你俩要不换个大点的房子住吧，你看家里那猫和机器人都快打起来了。”
604在门外捕捉到声音，大声说：“这是爱抚！”
“……不用管它。”林肆盘腿坐下，“换个地方住吗，可是我住久了，对这里有感情了。”
“你那是对陆厌有感情，不是对地方有感情，”廖纪说，“人都是既来之则安之的，只要新换的住处没有不满意的地方，就很快能习惯下来。”
林肆歪歪头：“我想一下吧，其实我也不想住很大的房子，比现在这个大一点儿就好。”
“随你，我就是这么给个建议，其实你们俩带俩宠物，住两室一厅，确实有点狭窄，如果没有宠物还好说。”廖纪说。
604又听到他们谈话，嚷嚷道：“我不是宠物！我是超——”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林肆喊完，同廖纪说，“如果要搬最近就要搬，万一下一部戏开拍了，可能又要很久不在家。”
廖纪帮他把挂好衣服，从口袋里摸到一串项链，整理好边走边说：“你这些饰品都放到哪儿去了？”
“我也忘了，可能在隔壁吧，不在隔壁就在柜子里。”他起身往柜子里翻了一圈，没找到以后又蹲在床头柜前，“应该不会是这里面吧……”
他拉开第一层，露出满满当当一抽屉的小方块儿，以及露出半个边缘的瓶子和奇怪东西。
这是他上次拆开的那一堆……
“怎么了？”廖纪看他没动，走到他身后，正要说话，下一秒就硬生生被刺激到张着嘴巴发不出声音。
林肆还不知道，拨了拨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在这边吧。”
“你这都是什么东西！”廖纪把他扯起来，指着那一抽屉，又用手抓了一把，“你买这么多放在床头柜干嘛？！”
林肆：“买来用啊，陆厌说用的完的。”
廖纪觉得自己离当场去世就一个小拇指盖的距离，他还觉得世界上真是无奇不有，林肆这种没头脑竟然还能碰到一个配合他演出的Alpha。
“李医生不是让你们不准……不准吗！”廖纪说，“用什么用，还有这，这，这全是毛的，是什么东西？情趣用品？”
林肆把东西挖出来，回想了很久才记起具体名字：“哦，陆厌说这个是自动扩张器。”
一定有一道雷劈中了自己天灵盖，廖纪才会问林肆这个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快要被气到昏过去。
“怎么了啊？”林肆说，“李医生是说不可以，所以我们没有上床，要等我发情期。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发情期，我看网上的人说，好多Omega一年一次，我不会还要等半年吧？”
廖纪扔掉那个尾巴，满脑子都是“快拿走快拿走”的表情包：“你……我……”他骂了句脏话，“我他妈是不该再管你这种，这种事情了，但是你……”
这些话他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自暴自弃地颓下肩膀，把那一抽屉用手推上。
“你要知道保护自己，”廖纪说，“就算你过了下次发情期，也要注意，注意性生活的频率……不要让陆厌在那什么，在床上欺负你。”
林肆：“他不会欺负我的。”
“……”廖纪怕他再不说就来不及了，和林肆郑重道，“Omega有生殖腔你知道对不对？”
林肆点头：“嗯。”
“就……”廖纪作为一个Beta，完全没有这方面经验，所能讲给林肆听的也只是些文字知识，但偏偏这些就是很难启齿的部分，他干脆放弃，在手机上搜了一个关于终生标记的视频给林肆看。
“你了解一下。”
林肆咬着指甲看完，问：“意思是我自己能控制生殖腔打开哦？”
“你是能控制，但是……你有的时候也控制不住……”
“那我到底是能不能？”林肆向他发出灵魂拷问。
廖纪：“你不能，你是一个没有自制力的Omega，还是一个根本不会拒绝陆厌的傻子。”
“……”林肆哦了一声，关掉视频，“那既然都没用，就算了吧。”
廖纪揉着太阳穴，沉思许久，问：“陆厌如果控制不住要强行终生标记你，你怎么办？”
“我愿意啊。”林肆说，“反正我肯定要和陆厌结婚的。”
盛世集团顶层办公室里，审批文件的陆厌手顿了顿，钢笔悬在空中很久都没有签下落款。

第80章
十分钟前，604悄悄向陆厌告密，主要是为了添油加醋阴阳怪气地打报告，说林肆欺负自己，其次是为了通知陆厌林肆已经回家，为此，它特地接通了家里的监听系统，所以陆厌的耳机里，能听到林肆和廖纪的所有对话。
送廖纪出门的林肆还毫不知情，等门关上以后，林肆才蹲到厨房里开始翻冰箱。
下层三个冰柜都翻完，他没有找到任何一根雪糕。
“这么热的天家里都不囤雪糕，”林肆蹲着不动，悄悄在西江购物平台上浏览，“梅子酒冰淇淋，椰奶冻，覆盆子芒果味，绿舌头白舌头红舌头……香草巧克力……”
他算了算数量，应该能放下三个冰柜，就火速下单了。
“我就是家里的王！”林肆高兴地扭扭，“想吃多少冰淇淋就吃多少冰淇淋！”
然而他等了好久，西江超市都还没有送货提示，林肆以为是消息没送达，几次打开门去快递柜里看，都是空空如也。
“你好，我一个小时前下单了七百块冰淇淋，为什么还没有送货给我啊？”林肆打电话去问。
“麻烦提供一下单号哦。”
林肆说完订单号，那边不多久就回答：“不好意思，您点的这几款线上目前没有那么多货哦。”
“全部没货？！”林肆问。
“货没有那么多。”客服答，“您能接受的话，我们把有的货全部送给您。”
林肆：“还有多少啊？”
“每种都只剩下一根了呢。”客服说道。
林肆：“……怎么这么巧啊？”
“最近天气炎热呢，我们的雪糕都脱销了。”
林肆：“好吧，那你都送过来。”
他等了十分钟，门铃就响了，小机器人端着冰箱等候在门前，林肆接过掂了掂，好轻。
本以为要塞满整个冰柜，结果林肆一下午自己解决了。
他哼着歌在厨房捞排骨汤浮末的时候，门轻轻滴了一声，林肆噔噔跑过去：“你回家了！”
陆厌放下公文包，过去将穿着围裙的林肆抱起来，林肆顺着陆厌的力气，用腿圈住陆厌的腰，在他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一口。
“我提前回来了！”林肆搂着他脖子，“有没有惊喜到你！”
“回来多久了？”陆厌装作不知，将他抱到鞋柜上坐着，和他接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吻。
“嘴上好香，吃什么东西了？”
林肆，家里暂时的王，往陆厌手指尖看了一眼，心虚道：“没吃什么啊。”
陆厌挑了挑眉：“是吗？”
不擅长说谎的林肆还是漏了陷，主动承认：“……吃了一点点雪糕，下午的时候。”
虽然陆厌不像廖纪那么管他的糖分摄入量，但多年下来，林肆已经习惯了控制体重。他耳朵有些发烫，好在厨房里还有一锅汤救场，他从鞋柜上蹦下来，说：“我忘记关火了。”
“去吧。”陆厌脱了西装，挽在手臂处，回到门口拎了公文包，再回来时候已经换了一身清爽的家居服。
“马上就好啦，”林肆将青菜装盘，“你先端这个出去。”
夏天的夜晚来的没有那么快，餐桌前是小情侣时不时的嬉笑声，窗外遍天红霞，薄光从闷热的空气中穿过，透进玻璃窗里，轻撒出一块斜斜夏意，猫咪踩在其中，轻柔地躺下翻着肚皮，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好像下一秒就抓住整个黄昏。
“你说我们要不要换一套房子？”林肆提起这件事。
陆厌给他碗里夹了块排骨：“之前选这里，也是以为不会长住，如果以后要一直住下去，换一套大些的会比较舒适。”
说到之前，林肆就忍不住笑了：“想想搬进来的时候，真的好遥远哦，我还记得那天是大年初一，你晚上突然过来了，把我从沙发上吓得掉下来了。”林肆努努鼻子，“你都一点都没有要道歉的意思，脾气好坏哦。”
陆厌轻轻笑了，说：“不许翻旧账。”
“好吧。”林肆比陆厌先吃完，撑着下巴问，“你说我们是就在西江换一套大点的，还是搬去另一个地方？”
“你看看你喜欢哪里，”陆厌说，“我之前住的那栋，在和宁路，大学时候买的，住了几年，可能不是很新。”
林肆想了想：“和宁路那里还有房子卖吗？我记得那边都是土著吧，都是那种老房子。”
“是旧房子，买来以后内里重新装修了，外面还是以前租界时候的老洋房风格。”陆厌说。
林肆眼睛瞪的老大：“你那栋楼，现在能换几十套西江的房了吧。”
“大学时候买的，没有现在这么贵。”陆厌说，“你要是喜欢闹中取静，我们可以搬到那边去，有三层，底下有个带紫藤花架的小花园。”
林肆一边感叹陆厌大学就买得起有价无市的老洋房，一边又心里痒痒，因为小花园听起来很诱人。
“但是和宁路那边人多，没有物业也没有安保，你进出容易被人看见，”陆厌说，“要想好再决定。”
这不能更纠结了，林肆到洗完碗都还没下决定。
“还有一个选择，西江有高档别墅区，也是带院子的，”陆厌说，“你喜欢什么花草，可以自己设计，移植过来就好。”
“这样好啊！”林肆沥干碗筷，放进消毒柜，“不过我还是喜欢你家，你有空带我过去看看吧，或者以后等我们年纪大了，就可以去那边养老，我也想像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戴着老花镜坐在路边下棋。”
陆厌揉揉他的耳朵：“才二十岁就在想戴老花镜的事儿了。”
“希望我老了也能做个老帅哥，不对，是我们俩都做老帅哥，穿时装周上最好看的衣服，坐在路边下棋。”林肆说。
陆厌和他坐在沙发上闲聊：“你可能会因为穿着，而没有老头儿愿意和你下棋。”
“……”林肆推了他的腰一下，正巧泡泡跳进沙发里，林肆就抱了起来，“我有大概一个星期的假呢，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好，你白天也不在家，我和604来来回回也是吵架，都吵没意思了。”
陆厌同他说抱歉，因为无论如何压缩工作，能在六点多准时下班已经是陆厌的极限，而要空出一个小长假来陪林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没关系，既然决定了要搬家，我这几天就正好有活儿干了。”林肆严肃表示，“家里的布置都我来，你没有出力，所以不许发表异议。”
陆厌在他脸上捏了捏：“原来在这里等我。”
“好不好嘛？”林肆问他。
陆厌叹了口气：“不要选我接受不了的颜色和东西。”
“好！”林肆站起身，左扭扭右扭扭，还给自己压了压筋，跃跃欲试，就等着明天开工。
洗完澡林肆就左手抱猫，右手抱平板，眼睛眨都不眨地拱着背在床上看视频。
陆厌弯腰问他：“看什么这么认真？”
“看这个蚂蚁的纪录片，你要一起看吗？”林肆老实地爬到陆厌怀里，后背抵着陆厌胸膛坐好，“还是你想看别的东西，反正时间还早呢。”
陆厌把604叫进来，充作投影仪用，放了部老旧的片子，骗的林肆眼泪哗啦，说再也不看悲剧了。
好不容易哄林肆睡着，到了半夜，林肆又小声地在床上哼哼唧唧，说肚子痛。
“下午还是吃多了冰淇淋，”陆厌用手掌贴着林肆肚子，“宝宝，起来，我们去医院。”
“我想先去厕所。”林肆抓陆厌的睡衣，“你抱我过去。”
陆厌将他放到马桶上，林肆又捂着肚子，不舒服地用手臂圈着陆厌的腰，头顶住陆厌腹部。
“不然还是去医院吧。”陆厌看他半天没动静，往他后背上顺了顺，“我们穿裤子去医院。”
林肆摇摇头，说再等一下就好。
过去十来分钟，陆厌才抱他回房间，林肆比小鸟都雀跃，咧着嘴趴在陆厌身上说：“我粑粑有点臭臭哦。”
“……睡觉了。”陆厌捂住他的眼睛，“都说不要吃那么多冰淇淋。”
“你什么时候和我说的，”林肆肚子不痛了，智商又上线，“你怎么知道我吃冰淇淋哦？！”
陆厌不作声，在林肆揪他裤子的时候果断出卖604。
“我就知道他是个坏东西！竟然偷听我又偷窥我！”林肆张牙舞爪，被陆厌按住。
“明天再去和他吵架，”陆厌换了个姿势，把他抱在怀里，“睡觉吧。”
“对哦，你明天还要上班，”林肆乖乖趴好了，过了好久，他又小声问，“是不是你不让超市卖我冰淇淋的？”
陆厌在睡梦里淡淡答了句“嗯”。
————
因为前一天吃坏肚子，林肆不被允许参与搬家工程，全部由陆厌派来的人打包装箱。
林肆就负责在网上下单买买买，三天过去，新家算是完备好。
这栋别墅是开发时独留出来的一栋，归陆厌所有，他当时没有入住的打算，规划也是作为礼物送出去，所以只做了简单装修。
林肆三天里买了几车东西回来，指挥陆厌的人安装摆放，三天下来嗓子都哑了，好在吃过晚饭陆厌就来接他的班，林肆便可以晃着腿在沙发上喝果汁，听陆厌简短沉稳的指挥声。
“院子等明天再收拾吧，”陆厌给林肆系上安全带，“我们后天搬进去，明天正好让人带机器过来做有害物质吸收。”
林肆困的不行，点了点头：“回家回家，好累啊。”
陆厌放了舒缓催眠的音乐，从西江别墅区开回去，抱林肆上楼时，口袋里嗡嗡作响，他没有来得及接，等把林肆放到床上，第二个电话又打来了。
“嗯……陆厌，电话……”林肆拍了拍陆厌的手，“跟他们说不要黑色窗帘……”
陆厌吻吻他的唇，关上门后，接通了段洋的电话。
“陆总，有个泡泡用户，十一点五十七分自杀了，从港滨大桥跳下去的。”

第81章
林肆醒来时，陆厌已经不在了，他揉了揉头发，手莫名放在了肚子上。
想起来了……昨天半夜他们还醒了一次。
林肆打了个哈欠，眼睛望到床头，陆厌没有留纸条下来，他大声了些问：“几点了啊？”
604飘进来，后面带着小尾巴泡泡：“已经十点半了。”
林肆下床抱起泡泡：“你帮我拨个电话给陆厌吧，看看他在不在忙。”
“他凌晨三点给你短信留言，说公司有突发事件，他去公司了。”604说，“而且我已经弹短信告诉陆厌你起床了。”
“三点？”林肆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心底有没来由的紧张，“三点公司会有什么事情……你还是帮我打给电话给他吧。”
604：“我觉得他现在应该接不到你的电话。”
“不要你觉得。”林肆皱眉，“你能不能征得我同意再给陆厌汇报啊，或者也跟我汇报一下陆厌。”
604：“我当然可以向你汇报陆厌的行踪，但我觉得陆厌有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而且目前不存在出轨迹象，应该不需要向你汇报，当然，我可以不遵守设定，拒绝向陆厌汇报你的消息，但我本着一颗机心，还是决定遵纪守法一些。”
林肆心有隐忧，没空和604贫嘴：“那你先帮我打给电话给廖纪，问他要今天晚上直播的流程。”
“打电话之前，我有一条新闻要播放给你听。”604说。
“什么新闻啊？”林肆问。
“昨日凌晨，一男性Omega陈某因情感纠纷问题于港滨大桥跳河自杀，近岸边的行人与司机赶到时，陈某已经溺亡，警方接到司机报警，连夜调查了解，得知陈某在社交软件某泡上结识Alpha刘某和Omega张某，陈某虚拟世界中与刘、张某以好友互称，并通过他们结识了男友李某。相恋四个月，二人恋情渐入佳境，在李某及同党的蛊惑下，陈某以人民币七十五万元投资李某三人的健身馆，打款之后，李刘张三人不知去向，陈某追求无果，心灰意冷下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目前，警方已再次介入调查，同时，北城市工商局于今早九点对乐游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进行约谈。”
林肆听到后面，手脚有些发凉，他确认时间，十点半，也不知道陆厌那边怎么样了。
“你还要给廖纪打电话吗？”604问。
林肆摇摇头：“我自己给他发消息。”他从枕头边翻到手机，先收到了廖纪的未接来电和消息。
廖纪：【你是没睡还是没醒？】
廖纪：【乐游的事你听说了没？问问陆厌到底是什么个情况，你是泡泡的直接代言人，不要因为这件事受影响。】
林肆垂下眼睑，吸了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给廖纪回复说：【我刚知道，陆厌现在可能在忙，我等他闲下来了再问他，今晚的直播能不能取消，目前泡泡这个情况，恐怕不太适合直播】
廖纪：【推不了，去年谈了多久才肯续约，今晚我们这方主动取消的话，很影响商业信誉，而且为了这场直播，品牌方已经全部调好货了，你临时取消，他们一晚上亏的销售额恐怕不是一个道歉补得了的】
林肆叹了口气：【那就播吧，把流程发给我。】
商论完直播的事，林肆又点开泡泡，之前的活动页面已经恢复成以往的淡蓝色，没了热闹的景象，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差不多，给陆厌留言说：【我醒了】
陆厌果然没有回消息过来，林肆沉下心，走到餐桌前，没有发现早餐。
看来这件事对陆厌影响不小，林肆给自己烤了两片吐司，中间抹上蔓越莓酱，靠在流理台边上，打开泡泡，点进广场。
广场比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充满了一堆一级的白色泡泡。
同时，他们头顶上顶着大同小异的气泡。
【听说这个软件可以碰到七十五万的大佬？】
【有没有Omega想要包养我的，不用七十五万，包吃包住包艹就可以】
【土豪加我，143********，保证真心，拒绝做渣男】
【啊……哥哥……好厉害啊……】
林肆退出广场，再给陆厌发了条信息：【一会儿吃完饭去整理院子，我想按你以前的院子装紫藤花架，再种雏菊和小苍兰，其他的我看到花再说！】
他发完消息，三两口吃掉吐司，打电话让在新房那边的人开车过来接自己。
中午十二点半时，林肆听到604在院子里大喊：“陆厌发消息来啦！”
林肆忙拍掉手上的土，问：“说什么了？”
“他说你喜欢种什么就种什么，他都可以，还说今天太忙了，可能没办法及时回复你。”
林肆接过手机，看到陆厌原话，他很想问问陆厌现在怎么样了，新闻里说的事有没有给他造成困扰，但依陆厌现在连消息都回复不过来的状态，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他没有任何办法帮到陆厌，现下抓着铲子也手脚发酸，再一次感觉到无力。
坏消息接踵而至，林肆在手机上搜索其他公司被约谈的资料时，604又向他报告了乐购平台优惠券Bug事故，数以万计的消费者在付款时可以选择两百元优惠券，且是0元起用，乐购服务器在事故发生十五分钟后直接关停。
一天一夜，陆厌旗下两个公司全部遭受重创。
林肆再等不住了，给陆厌拨了两个电话，没接以后看了眼时间，五点半，他的直播在晚上七点半……还有一段时间。
“帮我定位一下陆厌的位置。”林肆说。
“他就在盛世集团，你要过去找他吗？”604问。
林肆从角落里拿了口罩帽子：“嗯，你不用联系陆厌，联系段洋，和他说我过去盛世，让他帮我做预约。”
他和屋子里还在工作的人员招了招手：“能借一个人开车送我去盛世吗？”
半个小时以后，林肆拎着一袋子直播用的化妆品，从停车场下车，按了电梯直达一楼。
“我有陆总的预约。”林肆说。
段洋打过招呼，林肆畅通无阻，从员工通道上了顶层。
顶层和五年前没什么区别，陆厌也不是大兴土木型的领导者，接手盛世以后一切从简，还保留着原来的装修，林肆下意识感到紧张，秘书室留了一个人，见林肆到了，立刻迎上来：“林先生，陆总还在开会，可能没这么快出来。”
林肆点点头：“没关系，我在他办公室等他。”
陆厌没有留用之前陆绍明的办公室，而是打通了隔壁两间办公室，林肆推开门进去，直直望见一张偌大的办公桌，上面堆叠的文件却是一眼都扫不完，他关上门，走到陆厌的桌子前。
按陆厌的性格，他不可能让文件堆成一座小山，也不可能让钢笔和笔盖分离，暴露在空气中。
林肆不敢替他收拾，多看了两眼，便进去陆厌的休息室，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再有就是床头林肆的三张照片。
这三张照片都不是网络上能找到的，分别是林肆趴在床上看视频的背影、林肆穿着围裙握着木铲迷茫回头看镜头的正脸、林肆抱着泡泡叉腰和604吵架侧影。
三张照片分别裱在三个简约风的相框里，大约是考虑到林肆的性格，陆厌没有配合房间风格选用黑色相框，反而用了三种不同浅色。
鼻尖酸酸的味道刺激林肆泪腺，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从陆厌休息室拖了把椅子到外面，就坐在陆厌的办公桌角。
他将遮光帘打上去，看见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半晌，他还是关掉遮光帘，继续在手机上刷新关于乐购和乐游的消息。
网络已经给陈某的事冠上了“泡泡诈骗案”的名称，而乐购的大额优惠券由网友统计，最少有几个亿。
林肆不停刷新网络消息，企图从里面找到一条对陆厌公司有利的消息，但似乎所有人都只是看客心态，更有人将事件上升到之前过度曝光过的陆厌身上，评论他“二十五岁经验不够，缺乏从商经验和管理能力”“哪有什么人生赢家，玩票最终还是要翻车”……
关于林肆的讨论也有，网友说他是代言杀手，代言什么什么就崩，一天之内连续翻车的两个软件，都是林肆代言的。
林肆关掉手机，枯坐在桌前。
一直到七点，陆厌也没出现，只忙里抽闲托秘书给他买了一份楼下他心心念念的煲仔饭。
林肆味同嚼蜡地吃完，借用陆厌休息室的卫生间，简单洗了脸，再收拾好自己的头发，不让自己看上去太邋遢。
直播开始前，廖纪特地打电话过来确定林肆状态。
“没关系。”林肆将手机架好，吸了口气坐好，“和品牌方说开吧。”
五分钟以后，直播源接通，林肆看见自己出现在半块屏幕上。
主持人先开场：“哇哦——我们肆肆出现了哦！让我们欢迎肆肆来到直播间！”
“大家晚上好。”林肆点了点头。
因为是彩妆直播，开始的一些问答大都是约定好的，描述自己常用的美妆产品，推荐该品牌的产品，林肆代言之前确实有用过，也让廖纪做了功课，所以拿到手里还是挺有信心的。
“这盘眼影我最喜欢的还是2号色。”他打开眼影盒子，瞥了眼弹幕，只看见一排爱心刷过去，他边用手指蘸颜色边凑过去看弹幕，果然从那些粉丝控评里面看到非常长的重复性文字。
【泡泡害死了一个年轻的Omega，作为代言人的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做直播？泡泡害死了一个年轻的Omega，作为代言人的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做直播？泡泡害死了一个年轻的Omega，作为代言人的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做直播？泡泡害死了一个年轻的Omega，作为代言人的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做直播？】
接着粉丝们的爱心又刷过去，两边人互相对着刷，屏幕里几乎看不到别的留言。
林肆将最后一个颜色刷完，说：“可能对我来说，平时用到的颜色比较局限，所以需要在大地色里做不同的变换，2号色的眼影盘就适合很多Alpha和喜欢冷系妆容的Omega来用，气场会强一些。”
他说着，主持人又配合他夸赞了一波，林肆就对着镜子自己给自己化了个眼妆：“我手有点笨，平时都是化妆师和经纪人给我画，所以应该属于入门小白，但是这款眼影对待我这样的新手依然很友好，没有画出很奇怪的妆容。”
他凑近镜头，眨了眨眼睛，问他们：“能看见吗？”
弹幕刷动太快，之前刷屏的人又有新问句，问：【林肆知道自己的粉丝很多都是未成年人吗，推荐使用泡泡有考虑过对未成年人的影响吗？】。
林肆垂眸，用手指拨了拨眼影盘和外壳，半晌才重新抬头，很艰难地捕捉到一句粉丝提问：【四崽崽今天是全素颜吗？感觉头发和造型都没做诶！】
“因为要试彩妆，所以今天是素颜，”林肆将手机往下拨了拨，“下面就是口红，你们有喜欢的色号吗，我可以给你试一试。”
直播间里涌进大批人，大都是些一级号，重复刷着相同的话。
【人血馒头好吃吗人血馒头好吃吗人血馒头还吃吗？】
【泡泡给了多少广告费啊，有75万吗有75万吗有75万吗】
【谢谢陆厌，陈某虽然死了，但我抢到了乐购的两百块优惠券】
【其他品牌方注意了，找林肆代言就是走在破产的边缘】
【盛世死了盛世死了，陆厌死了，林肆也死了，倒闭了破产了明天股价跌停板】
【有病吗？泡泡事件和林肆有什么关系？说一句不该的，这件事和泡泡都没什么关系吧，没有泡泡，还有其他的软件，该上当受骗的人还是会上当受骗，该自杀的还是要自杀】
【我就单纯好奇，今天晚上直播间的水军到底要多少钱，没有十几万下不来吧】
【工商部约谈乐游大约只是为了整改，乐游从一开始就把用户数据库和公安做了关联，讲道理，这种老实公司一般不会吃太大的亏，喊天凉王破的可以省省了】
【弹幕里谈论任何泡泡事件的都是批皮黑，204们勿回，只刷爱心就可以】
林肆看的累，离镜头远了一些：“那我就按顺序试了。”
他慢慢拆开纸盒，手有些抖，他不露声色地吸了口气控制自己，对着镜子涂口红，半秒以后，尴尬地笑了：“不好意思我涂歪了。”
他用手背擦掉，却擦到更外面去，弄得嘴角花花的。
“早知道不放廖纪走了，”林肆叹了口气，起身去陆厌床头拿了纸巾过来擦嘴巴，又凑过去看弹幕，“你们说点儿我能看清楚的东西吧，太多了，我看不过来。”
他等了会儿，看到里面一句话：【别问在哪里直播了，我老公肯定是和我在家里直播啊】
林肆重新浅浅涂了一层口红，回复那个激动的Omega：“一个梦，又飞出了天窗。”
弹幕一时之间出现许多【哈哈哈哈】，还有人说：【说什么呢，我在林肆边上给他递口红呢】【因为你这句话，林肆跟我不高兴了半小时】【我老公今天话好多！感谢品牌金主爸爸！】
林肆的口红还是涂的很丑，满到唇峰外面，他叹了口气：“大家将就着看吧，下一只开始，我就在手臂上试了。”
弹幕水军太多，林肆就不和他们互动，自顾自地说：“我休假了，休了好多天，但是也没闲着……今天下午移植了七八盆雏菊，还有多肉，对了，有没有人知道紫藤花架可以和葡萄种在一起吗？”
他等了一会儿，说：“不用刷爱心，不然我还要在爱心里面找你们的回复。”
“没关系，他们的评论是复制成段的，你们只要发单句，我就能在里面找到。”
“不能一起种……会遮挡受光面……好吧，我记住了。”
“两个选哪个吗？我选紫藤花架，”林肆说，“没什么原因，就是喜欢。”
直播到后来还算顺畅，水军们被粉丝们玩的团团转，他们故意在爱心里夹着字方便林肆看清，不然就是打上一长串的破折号从弹幕中突出，总之最后，林肆还是安全下播了。
林肆关掉直播源，瘫在沙发上吐出口气，将后背汗湿的T恤扯开掀了掀。
廖纪在直播中途给他发过消息，让他千万不要在直播里发脾气，尤其是不要和那些喷子们对线。
林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直播里会有这么多的水军刷屏，但多多少少心里有个疑影儿，盛世最有名的就是盛世娱乐，今晚如果他再在直播上出问题，恐怕明天起来，就真的要变天了。
下播时间是八点半，林肆到卫生间里将脸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卸干净了，湿着头发出来，就碰到匆匆打开休息室门的陆厌。
他们走向对方，给了彼此一个最温暖的拥抱。

第82章
“忙完了吗？”林肆拍拍陆厌的背，“吃饭了没有？”
“还没吃，”陆厌将林肆搂紧了一些，反过来问他，“让段洋给你买了煲仔饭，你吃了没有？”
林肆点点头：“我吃光了，全都吃光了。”
“嗯，”陆厌松开手臂，用食指将他湿漉的额发拨上去几根，“才刚直播完吗？”
林肆抹掉他指尖的水：“你再早两分钟来，我还在直播呢。”
“万一我被直播间的观众发现怎么办？”陆厌问他。
“你才不会一开门就大声说话，”林肆笑着，问他，“有没有毛巾，我想擦下头发和脸。”
陆厌打开衣柜，递了毛巾以后再给他递了件衬衣：“摸到你身上有点凉，是不是出汗了。”
“出好多汗的，你闻闻。”林肆垫脚尖，歪着脖子凑到陆厌鼻子前面，非要陆厌闻他颈窝，“有没有闻到臭臭的？”
“……”陆厌很难回答林肆这个问题，他从后面把他T恤撩起来，“伸手。”
林肆就着陆厌的动作抬起手臂脱掉T恤，又搓着胳膊说：“汗凉掉了，好冷哦……”
“穿衣服。”陆厌让他套衬衫。
“可是我会不会穿不了啊？”林肆比了比长度。
“将就先穿着，不要感冒了。”陆厌把他手塞进袖子，仔细给他穿好，又扯板直了，提醒他，“下巴。”
林肆躲了躲：“我不要系最上面这颗扣子。”
“为什么？”陆厌跳过第一颗，给他往下扣。
“太紧了，不习惯，”林肆戳戳他的领子，目光轻微挪动，忽然用手挠陆厌的喉结，“可是你穿好帅哦。”
陆厌帮他把衬衫塞进去，在他屁股上报复性地打了一下：“我帅不帅你都要穿好衣服，好了，自己整理。”
“……”林肆看着镜子，他以为陆厌的衬衫不至于太大，但没想到穿在自己身上，整整大了一个轮廓，尤其是肩膀，林肆解开一个口子，将领口扯到肩膀下面：“吼，这样才好看。”他还扭了个拍杂志的造型，“我有没有很骚？”
陆厌笑着在他额头上拍了拍：“穿好衣服。”
林肆用肩膀蹭了一下陆厌，才把衣服重新扣好。
“现在能回家了吗？”林肆问，“不然我们先去吃饭吧？”
陆厌没有一下答应他，只是帮他把桌上零散的化妆品收好了，问：“这些放哪里？”
“放沙发上那个黑色塑料袋里。”林肆说。
“你就是带着塑料袋过来的？”陆厌无奈笑了，“看上去很像垃圾袋。”
林肆眼睛亮了亮，挽上垃圾袋，用两只手指从眼睛下划拉一条假哭痕到下巴，惨兮兮地说：“老公，我捡垃圾回来了。”
陆厌愣怔了几秒，可能比几秒还要久。
黑色塑料袋掉落在地上，磕碰到里面零散的化妆品塑料盒，发出清脆响声，白色衬衫被人握出接连褶皱，宽大手掌贴住腰线，很轻易地将人掌握在手心。
陆厌掐着林肆的腰吻他。
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和精神高度集中，陆厌脑袋里早就是各种信息全部混乱地挤在一块儿，似乎每一步走动都要再乱一次，但无论何时，陆厌所表现出来的都是完美状态，他有条不紊地交代后续工作，再从秘书手里接过电话与人不卑不亢地沟通。
但从会议室出来，想起林肆在自己办公室时，他的每一步都在加快。
见到林肆的第一眼，拥抱林肆时候的踏实触感，还有林肆上扬的笑声，让陆厌所有的忙碌和压力都无声息褪去。
和林肆接吻，像跋涉长夜后的一场浩大复生。
陆厌是佼佼者，也是幸运者。
林肆用手指抓了陆厌的手腕几次，才好不容易等到陆厌肯松开手。
陆厌却在离开时，往他嘴角再吻了一下。
“怎么说亲就亲啊……”林肆胸膛剧烈起伏，喘着气，脸颊滚了胭脂似的，热出一片红扑扑，“我袋子都掉了。”
陆厌低笑着替他把东西都捡起来：“到底为什么用了个垃圾袋？”
“那我不是出来的急嘛，这些本来装在好几个礼盒里，端着太费劲了，我就找了装盆栽的袋子来用，”林肆拎过塑料袋，“别说了，我们先回家，你都还没吃饭，有没有想吃的，我给你做。”
“我送你回去，今天晚上我应该不回家了，”陆厌指腹揉揉他脸颊，“你早点睡。”
林肆拉他的手腕，还是问出口：“有多严重啊？”
“没有多严重，”陆厌看了眼温度，从衣柜里拿了件薄西装给林肆披上，“只是都堆在一起了。”
“不严重的话，为什么今天还不能回家睡觉，你都好久没休息了，”林肆说，“你不要骗我嘛。”
陆厌叹了口气，还是和林肆都说了。
“泡泡要做短时间的下架整改，屏蔽词和敏感词检测都要再做细化智能化，虚拟世界也要同步，”他一件一件慢慢说，“我预料过出现这件事，因为只要是社交软件，就不可避免，这件事最大的问题出在虚拟世界的沉浸式体验，让恋爱变得太真实，也让诈骗者有机可乘，所以还要调整虚拟世界和现实的联系，目前的方案是将虚拟世界未来化，和现实世界区分开，等重新上架以后，会不太一样。”
作为泡泡的第一批用户，林肆觉得，虚拟世界虽然和现实有大部分重合，但早在陆厌的刻意准备下，产生不现实感，所以听到这个方案，林肆除了可惜还感到一阵心疼。
“这件事多少对乐游商誉有影响，所以——”陆厌看着林肆，“我用了你的办法，让尚品和泡泡做联名机器人，无偿捐赠给养老院。”
“真的吗？”林肆问，“真的就是我之前想的那样？”
“嗯，下午已经和市养老院谈好了，不过机器人不会量产，”陆厌用通俗的方式介绍，“尚品那边会派人过去，采集需要机器人陪伴的老人信息，做订制版本，除此之外，尚品还会再链接养老院体征数据库，做一个大型的体征监控机器人，实时监控老人身体状态。”
林肆点头：“听起来真的很好很好。”
“至于乐购的事，优惠券已经发出去了，就不收回了。”
林肆震惊：“我看网上说有几个亿，不收回岂不是全部亏了？！”
“没那么多，差不多八千五百万，”陆厌说，“下周三乐购会推出‘破罐破摔狂欢日’，重新再做一次活动。”
“什么意思？”林肆懵着，“还要做活动？不是都亏了吗？”
陆厌摇头：“口碑也是价值，既然已经没办法回收优惠券，不如吃了这个亏，再趁势头热，扩大乐购市场，而且首页和内页的广告位都能赚钱，等活动打开，有流水就能有资金，其他的……”陆厌笑了笑，“我再说你也听不懂了，总之算是止损吧。”
“没关系，你说好就好，”林肆抿抿唇，“这些事过去就好。”
“可能这个月都要抢救这些事了，”陆厌说，“还是不能陪你。”
“我不要紧的，”林肆说，“我也没有接新戏，就拍拍综艺，看看剧本，每天都能等你回家。”
他说完，休息室门被敲了敲，陆厌让林肆坐好，开门出去，听段洋说了四五句话，又回来。
“你今天直播是不是碰到麻烦了？”陆厌脸色比出去前阴沉了两个度，“很多人在直播间说脏话？”
“哦，是有一些今天，”林肆说，“不过直播是正常做完了的，没有受影响。”
陆厌拉他的手，将他轻轻拥进怀里，半晌，周身冷冽的气息才消褪去，松开发白指节，说：“还是把你牵连进来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林肆说，“我也帮不到你什么，跟你一起倒霉也挺好的。”
好久，陆厌轻声道：“你怎么这么厉害。”
林肆：“我肯定是很厉害的啦。”他又多说一句，“以我在娱乐圈混迹多年的厉害经验，泡泡还有我直播间，肯定是有人买了水军的，不然出事以后，为什么大家都关注软件不关注事情本身，我看评论，都好少人说要抓那三个人，全都在说是软件害的人，然后我直播间里也是，一看就是很低级的水军。”
“泡泡的事是意外，但一出事舆论热点就聚焦到软件上，确实有人在后面操控，已经让张庭席去查后面的营销渠道了，”陆厌眼睛轻眯，目光变得狭长而危险，“乐购系统在泡泡出事第二天被恶意攻破，是内外都出了问题，现在乐购内部在做自查，应该很快有结果。”
林肆问他：“你能猜到是谁吗？”
“以前陆绍明做事不留后路，现在我接手盛世，有的是商业对手想趁机打压盛世，所以可能不止一个人，但这些人里应该有一个主心骨，”陆厌说，“能在泡泡出事以后立刻选择攻击乐购，说明购物平台是对方的利益核心，大概率是郑浩。”
林肆垂眸想了会儿：“是那个，航迹娱乐……”
“嗯，刘慎岩的前夫。”
“我们家就像上辈子和他们结仇了一样！”林肆气着说，“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陆厌眼中晦暗不明，一片黑沉下波涛暗涌，他拍拍林肆的腰，低声说：“不会给他们白欺负的。”
林肆这会儿也不敢生气让陆厌烦心，他摸摸陆厌后背，问：“你今天晚上在公司加班吗？不然我就在这里陪你吧，在你休息室睡也可以。”
“今晚不在公司，再过一会儿要带人去公安那边，”陆厌说，“诈骗的三个嫌疑犯还没找到，我过去看看，希望能帮上忙。”
林肆皱了皱眉：“那你今天晚上还睡吗？”
“带了技术部的人过去，能休息。”陆厌抬手腕看表，“时间也不多了，我先送你回家。”
林肆点点头，戴好帽子口罩，跟着陆厌走。
上车以后，林肆和陆厌坐在后排，小声说话，林肆怕他烦，就光说明天的计划，说因为今天没做完，所以明天要继续移植玫瑰花，说明天中午要去公司给陆厌送便当，可话说一半，陆厌就砸在他肩头，沉沉睡着了。
林肆眼眶红了一圈，紧紧抿着唇不出声，眼睛透过朦胧水汽模糊地望向前方，腰背和陆厌平时一样，无比端正地挺直着。
他想，他一定要对陆厌好好的。
最好最好。
比世界上所有人都要好。

第83章
下午三点四十七。
院子里的木架子拉出斜长的影子，林肆躬着腰，汗珠从额角滚下来落到脸颊，他撑着膝盖直起身，偏过头擦了擦汗，顺便看还在帮他移植小木槿的陆难。
“你不要用铲子那么用力！根都被你弄断了！”林肆跑过去，心疼地抢救自己的那三盆小木槿，“我发现你就是来霍霍我的盆栽的！”
陆难摊开手：“错了错了，这不是没经验嘛。”
小心把小木槿移进花盆里，林肆松了口气，坐在阶梯上，擦了擦汗：“应该五点前能弄完。”
“你晚上还要给陆厌送晚饭？”陆难问他。
林肆摇摇头：“他今天中午说，盛世附近最近有莫名其妙的人在蹲着，让我不要再去了。”他给陆难抽了片湿纸巾，“晚上我请你吃饭，你要吃什么？”
“那我肯定吃你做的，你把你的厨艺吹到天上去了，我还不得上天尝尝。”陆难坐到他边上，“我昨天早上看到新闻都惊了，感觉一觉醒来你和陆厌的房子一起塌了，结果一问，你俩还真是换房子了。”
林肆笑笑，今早陆难发消息来问他需不需要安慰，林肆赶紧说需要，把他骗到西江来给自己打下手。
“你那猫呢，”陆难问，“就那胆儿贼小的猫。”
“在家呢，今天早上没事做，阿姨送菜来的时候说它要洗澡，我就顺便给它洗了，”林肆说，“洗多少次都怕水，害我又洗了次澡，这会儿在家里恨我呢，根本不肯跟出来，我就让604在家里陪它了。”
陆难枕着墙，说：“我开始是不太看好你俩的，没想到你俩现在这日子是越过越滋味了，还挺让人羡慕的。”
林肆：“为什么不看好我和陆厌啊？”
“不知道怎么说，就觉得陆厌不和你在一起，应该会孤独终生吧，”陆难说，“而且你俩这身份，可能以后要一直过遮遮掩掩的生活，万一让人知道了，那得是多少级地震。”
林肆垂下脑袋：“是啊……我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他撑着下巴，仰头看天空中流散的红霞，“其实不管谁和我在一起，都会受我影响。”
“那也不是这么说，明星是比较特殊的职业，但也不代表就不能正常恋爱了，我说难是因为陆厌，你一个Alpha，再找了一个这么有钱的Alpha，到时候肯定很多人说你，为了跟陆厌，都不管自己是Alpha还是Omega了，”陆难说，“不过我看，等《趴车窗》上映以后，你也不用再吃粉丝红利了，以后拍戏写歌赚钱就够了，等过十来年，慢慢就可以试着透露给媒体，时间一长，大家就接受了。”
“我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一直骗粉丝和公众，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而且这样藏着掖着，也挺委屈陆厌。”林肆说。
陆难：“这有什么委屈的，你还照顾他事业巴巴跑去送午饭呢，他不能照顾一下你的事业，做你背后的男人吗？”
林肆笑的眼睛都找不到，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对了，廖纪给我发了几个电影剧本，”他洗了手，蹭干净以后掏手机出来给陆难看，“我稍微看了一遍，你看下有眼熟的吗？”
陆难接过手机：“《野蛮杀机》这个我也拿到剧本了，说句实话不适合你，虽然你是Alpha，但你的形象和硬汉差的有点远。”
林肆点点头：“我也觉得，可惜了，听说这部是大制作，”他说，“你喜欢这个剧本吗，要不要准备试试？”
“剧本没有很触我，但我也看中他财大气粗了，肯定也去试镜看看，但我觉得成功几率不太高，听说马晗萩也试镜，他比我更贴角色。”陆难翻过一页，念出剧本名字，“《安》，文艺片哦，这个导演……”
林肆也八卦了一句：“就经常被网友拿来和叶导对比的那个既生瑜何生亮。”
“他的文艺片是出了名的又臭又长又难演，钱还少，票房还差，不过倒是拿过几个还不错的奖项，你想磨练演技可以试试，就看你对剧本有没有兴趣，先翻页，”陆难换了另一个剧本，只扫一眼就停顿下来，“这是制片方发给你的剧本？”
林肆探头看，陆难拿的是一部灾难片，叫《最后的岸口》，林肆：“是制片方发的，还是廖纪筛选过一遍的。”
“你看完剧本没有。”
“我还没读剧本，大概扫了一眼人设和剧情，好像是讲末日逃生吧，”林肆说，“主角人设很好啊，我一直想演那种有点坏的。”
陆难皱着眉许久，说：“但据我所知，他们好像资金链断了，你去试镜主角，可能会被带资进组的配角压戏份，拍的时候不说，等剪辑出来以后，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怎么都撕不完。”
“这样吗……”林肆想了一会儿，“可是剧本真的还挺好的，我感觉特效做好了的话，应该不会差。”
陆难：“是，问题就在于，特效要钱啊，没钱的话，你演的再好也没用。”他多提醒一句，“你经纪人应该还只是在让你看看剧本，没到查资本那一步，你要是对这个剧本有兴趣，可以让他再仔细查查。”
聊完剧本，他们又继续劳作，陆难搬了小凳子过来：“我能不能不要脸地问一个问题。”
“什么啊？”
“你跟陆厌——”陆难两只手合起来拍了三下，“爽不爽？”
他又补充一句：“你应该在下面吧？”
林肆小铲子往地上一掉：“……”
“你突然不说话干嘛，就你还会羞涩吗？”陆难疑惑半秒，很震惊地表示，“你应该不可能在上面的吧？！陆厌能被你压，以后我就做他哥！”
“……”林肆抿抿唇，“不是啊，我俩都还没上床呢。”
陆难满脑袋问号，抬头指着楼上：“你俩都睡一间房了，还没搞上？”
“没搞上。”林肆把铲子上的土磕掉，“医生说还不能搞。”
陆难皱眉：“不是吧，据我了解，Alpha和Alpha……就，虽然勉强一点儿，但也可以搞的，为什么医生不让？”他目光一滞，低头看林肆的裤子，“你俩，谁那儿有问题啊？”
“才没有问题！”林肆打他胳膊，“你才有问题！”
陆难看他支支吾吾也不说，就没再问，只开玩笑道：“没出息，白看那么多小视频，跟我哥同居这么久都还没睡上。”
“这跟视频有什么关系。”林肆说，“我看再多都用不上。”
陆难伸手握住紫藤架，圈了个圈，上下来回动了动：“你又不是没看过这些。”
林肆吸了口气，打开新世界大门：“哦……可以这样哦？！”
“……那为什么不能这样哦？”陆难模仿他的语气问回去，“不能搞还不能做葫芦娃吗？”
“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晚上回去再观摩学习一遍。”
收工以后，林肆在新家给陆难炒了两菜一汤，看完一部陆难的旧电影，他送陆难出门。
家里就剩林肆一个，上楼下楼都是空荡荡的脚步声，新的床陆厌还没睡过，房间也没有陆厌的味道，他一个人住着没意思，干脆戴上口罩帽子散步回旧家，看看泡泡和604。
他在路上发消息，问陆厌有没有吃晚饭，今天晚上还能不能回家，回家的话是几点。
发完，他又想了个冷笑话给陆厌听，说604如果真的和泡泡恋爱，后代就是机器猫。
他笑点低，语音还没结束，自己先捂着嘴在路上狂笑。
陆厌在他走到一半时响了电话，说自己已经到新家了，林肆一顿，撒丫子往回跑，一打开门，就见陆厌正蹲在院子里看他移植的那十几盆小苍兰。
“你回来了！”林肆扶着门大声喊他，等陆厌站起身，他就扑过去，抱住他，酸着眼睛呜呜几声，“今天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吗？！”
陆厌失笑，拍拍他耳朵：“这语气听着，像是我才从牢里放出来。”
“才没有，你不要胡说！”林肆紧紧搂着他腰，像拥有失而复得的珍宝，“有消息了吗？坏人有没有抓到？”
陆厌：“追踪到最后位置在一个村庄，接下来就靠公安了，我暂时帮不上忙。”
“一定能抓住的，让警察把他们通通关起来！”
陆厌笑着捏林肆的拳头，又往上摸到他整个汗湿的后背：“怎么全身是汗？”
林肆埋在他颈窝里：“我本来准备回那边睡的，走到半路你说你到这里了，我就又跑回来。”
“为什么不直接在这里睡？”陆厌问，“我听他们说，这里已经一切都装好了。”
“房间里没有你的味道。”林肆说，“我不习惯。”
陆厌手顿了顿，低头亲吻林肆的嘴唇，结束时，将还有些晕重的林肆轻轻垫了垫，林肆就习惯性往上跳，用腿圈住陆厌的腰，攀着他的脖子。
“带我看看新家。”陆厌说。
林肆趴在他肩上，说好啊好啊。
他一只手抱住陆厌，一只手给陆厌指：“客厅和你之前看的一样，我在桌上新放了一个花瓶，等外面花开的很多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剪枝插进去，”他又夹了夹陆厌的腰，让他往厨房走，“桌布买了蓝白色格子的，碗筷买了深蓝色的，今天陆难来吃饭，说挺好看的。”
“他在家吃饭了？”陆厌问他。
“是啊，”林肆说，“我给他展示一下我高超的厨艺。”
陆厌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不能给他做饭吗？”林肆问，“你会生气吗？”
陆厌带他进厨房：“家里做的第一餐饭被他吃了。”
“没有，第一餐饭是你吃的，”林肆说，“中午给你送的便当也是在这边做的。”
陆厌勉强接受了他这个说法，托着他上楼，每走一步就垫他一下，弄得林肆一个劲儿往上窜。
“我今天一直都在弄院子，被太阳都晒黑了，身上全是汗，黏黏的。”林肆说。
“是闻到臭味了。”
林肆笑嘻嘻地贴他颈窝：“那你也臭臭的。”
陆厌进了卧室，没停顿下来，直接将林肆放进浴室：“先洗澡。”
林肆坐在洗漱台上，长腿圈住陆厌不让他走：“那你和我一起洗。”

第84章
陆厌被林肆箍着，腰间两条长腿从后面交叉，下坠出重量。
陆厌眯了眯眼，低头看他：“陆难又给你出什么馊主意了？”
“没有，”林肆脚后跟有一搭没一搭地踢他后腰，“你不是这几天很累嘛，我帮你捏捏捏。”
陆厌轻笑：“你帮我捏哪儿？”
林肆搂他脖子的手落在肩头，不太熟练地捏来捏去：“捏这儿，”他又握成拳头，用力了些，一排一排捶在陆厌胳膊上，“有没有舒服一点儿？”
“连捏带捶还不到十下，”陆厌抱他下来，拉他的手回房间，“我要怎么舒服到。”
“不洗澡了吗？”林肆问。
陆厌终于松开他的手，拉开衣柜观察了一会儿，从左右两边各挑出一套睡衣：“走吧。”
鉴于上次被陆厌警告过，林肆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观赏小视频，这会儿都从浴室出来了，林肆就想着要不再看一眼，他拉陆厌的衬衫：“我想去那个大浴室洗澡，我买了大大的按摩浴缸放在里面，你先去放水。”
陆厌抓他的手腕：“到底要干嘛？”
“……我想看一下手机，”林肆说，“我看一会儿就下去。”
陆厌有些头疼，如果没有李集成的医嘱，他恐怕无数次之前就把胡言乱语的林肆就地正法了，无奈他心里有了底线，无论如何都能控制住自己不伤害林肆。
“你主治医生说过，还不可以。”
林肆理所当然点头：“我知道啊。”
陆厌看他神色坦然，短暂地疑惑，是不是自己误会林肆了。
“那我下去放水。”陆厌说。
林肆扒着门，看陆厌下楼，飞快掏出手机，在一堆小视频里挑挑拣拣，找到几个好像还不错的，拖着进度条查看。
他掌心贴着自己大腿，发了些汗，等镜头拉近的时候，他就一边学着一边用脑子记，等画面里的Omega张开嘴巴时，他眨了眨眼睛，也一模一样地记在脑子里。
加速看完，林肆像个小旋风一样蹿到楼下，一推开门就撞见正在脱衬衫的陆厌。
挺拔身高让陆厌的宽肩窄腰看上去充满禁欲感，浴缸里的水声咕噜咕噜，萦出一层轻盈的雾气。
林肆感觉自己脸上被蒸得湿漉，喉头却烧得发热。
“来了？”陆厌将衬衫轻轻一抛，扔进脏衣篓，再用手贴了贴林肆身上，抬手将浴室的温控增高两度。
陆厌每个动作都正人君子极了，奈何对面的小色痞没忍住，伸爪子先袭击陆厌胸口。
陆厌记忆中，唯一给他洗过澡的，只有过世的母亲，而且那也是七岁之前。
上一次他怕林肆出事，也只是将他放在浴室外面，现下这么明晃晃地等待和林肆共用浴缸，他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跳加快。
他知道自己不像个二十多岁的人，和林肆在一起以后，他想让自己看上去和林肆年龄相配一些，所以也会压迫自己，穿些比较不那么正式的衣服，尽量表现温煦。
而也只有和林肆在一起，他性格里才偶然出现那么一点像活泼的情绪。
像个正常的年轻人。
“好好摸哦。”林肆完全不知道陆厌在想什么，只顾着来回摩挲。
陆厌抓住他不讲道理的手，让他别闹，林肆就高深莫测地抿抿唇，伸手进浴缸里试了试温度。
“差不多可以了诶！”林肆在操控台上按了几次，放出舒缓的轻音乐，再过几秒，好好的浴缸里忽然亮起红绿黄蓝的灯光，他骄傲地问陆厌，“好不好看？！”
陆厌：“……”
好好的清爽风浴室，现在恍如某种颜色灯区。
林肆又打开按摩，起身拍拍陆厌的腰带：“你快脱了进去试试。”
陆厌看着浴缸，怀疑林肆在订购浴缸时，中了什么五彩斑斓的黑之类的毒。
“你不要站着，快试试。”林肆也给自己脱衣服，不几分钟就赤.条条地踩进去，坐好以后找到按摩的位置，先享受了一会儿，接着发出很多莫名其妙的不可描述声音，呜呜喳喳地说，“这个好舒服啊……”
他全然忘记要给陆厌按摩，就想着把陆厌赶紧安利进来一起泡。
等陆厌真解开皮带，他又忘记要泡浴缸，巴巴望着陆厌。
陆厌一进来，水位线都高了许多，林肆锁骨只剩一半在外面，陆厌和他面对面坐着，用手托了林肆的腿起来，防止自己压住他。
“不是说按摩？”陆厌问他。
林肆简短地发出一个“啊”的音节，愣愣道：“你等一下，它感应一下就来了。”
他说完，陆厌那边明显有一些动静，按了几次以后，林肆问：“舒不舒服？”
其实是很舒服的，但陆厌还是说：“一般。”
林肆皱皱眉：“难道两边模式不一样吗？”他扶着沿壁过去，伸手到陆厌背后，感受了一下，“和我的一样啊。”
“你不是说你给我按。”陆厌问。
林肆根本不会按摩，但之前非用这个理由让陆厌陪他洗澡，这会儿也要认真践行承诺，他曲起腿，然后偏向一边，方便自己坐稳了，然后卖力地给陆厌捏肩。
弹琴写歌的一双手，五指修长，不像陆厌那样有特别明显的骨节，但也有好看的流线。
他捏着捏着就不知不觉地靠近陆厌，仰着脖子吻到陆厌的唇上的淡淡水汽，吃到股莫名的湿甜。
朦胧中林肆记得按开关放掉些水，他认真清醒了一段时间，记得自己想干什么，记得自己的正经职业。
他是个刚复习过a小调练习曲的钢琴家。
大脑复刻出的记忆让他指尖标准地落下，每一个动作都有节奏，从低音区均匀地行进到高音区，如此往复来回，直到指尖按住黑键，停顿以后又力度更大一些地按下去。
于是他听见钢琴浑厚的回音。
似乎和练习曲中的效果一模一样，林肆又照着之前的节奏，再弹一遍，等动作都成为肌肉记忆以后，他感觉自己肩头仿佛被人掐过般酸痛。
低高音快速来回转换，奏出最美妙的音乐，林肆低头亲吻他挚爱的黑色琴键，手指将练习曲转换成进行曲，激烈而优雅，每一个八度都弹出力度，在乐曲最铿锵激昂的部分，乐声戛然而止。
林肆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眼睛有些睁不开，用手背擦了眼睛周围一块以后，迷茫地望向陆厌。
他变成了花脸的小钢琴家。
肩膀上的疼痛不是想象，陆厌手掌确实掐着他的肩，靠近锁骨位置，还有些泛红。
陆厌也处在一种大脑空白的状态，他忙将林肆抱进怀里，打开开关，让温水快速浸润，他左手搂着林肆的腰，右手捧了水，叫林肆“闭眼睛”。
温水被按在陆厌手心里，从林肆额头慢慢滚下来，陆厌用了些力气，将他脸上的污浊慢慢冲掉，三四次以后，才准林肆睁开眼睛。
“冷不冷？”陆厌让他趴在自己肩上。
林肆摇摇头，但死鱼一样甩了甩自己的右手：“手痛痛。”
说好的林肆按摩，最后变成了陆厌替他按手臂。
他们在浴缸里耗了一个多小时，再泡不下去，陆厌扯了浴巾，将林肆抱出来到床上，从头到脚好好擦干了藏进被子里。
“你怎么不和我说话？”林肆钻出一个小脑袋瓜问。
“我去拿睡衣回来。”陆厌下意识将手里的浴巾对折对折再对折，匆匆出门。
他走的很快，到浴室以后又走的很慢。
像是被人催赶一般，但又有不好意思显露的匆忙。
说到底，陆厌分化以后，经历这样的事是第一次。
他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心里有莫大的愉悦，但又好像感觉哪儿都烦躁地不行。
擦过林肆的浴巾有股淡淡的奶香味，但擦自己就打破了浴巾的美好。
浴室还有林肆的信息素味道，让人很舒心，但刚换上的裤子突然不合身。
林肆挑的轻音乐很好听，但真丝睡衣今天不太丝滑。
他站在原地缓了两秒，才重新出门。
一见他进来，林肆就问：“怎么去这么久啊？”
“卸了吹风机。”陆厌说。
“可是我们房间的卫生间里就有啊，我放了一个在那里。”林肆说。
“没注意到。”陆厌坐在床头，恢复了一半的正常，他拍拍林肆耳朵，让林肆坐起来。
他给林肆套了睡衣，再给他吹头发。
吹风机呼呼完，林肆爬起来说给陆厌吹，被陆厌按着。
林肆就从床头操控台上选了一部企鹅纪录片播放，一边看一边等陆厌吹完头发。
等陆厌结束，他翻了个身，问：“好了吗？”
“嗯。”陆厌掀开被子，和林肆一起靠在床头，画面上企鹅哒哒哒哒走着，陆厌问，“不看蚂蚁了吗？”
“早就看完啦，”林肆一条腿搭在陆厌腿上，蹭来蹭，突然想起来说，“你忘记给我穿裤子了。”
陆厌在浴室穿完衣服，记得要把林肆的睡衣也带出去，结果就真走神地只拿了件衣服，他少有地犯出这种错误，当下也没反应过来。
“我去拿。”
林肆拉住他的手：“算啦，就这么睡吧，我还有要紧事要和你说。”
“怎么了？”
林肆：“舒服吗？”
本以为林肆有什么正经事的陆厌：“……”
“舒服吗？”林肆自信发言，“应该还挺爽的是不是，我感觉你硬的像块大石——”
他又被陆厌捂住嘴了。
林肆扒拉陆厌的手：“怎么了啊……不是说在家可以说吗，怎么又捂我的嘴巴。”
陆厌自制力明显下了一个层次，林肆随便说两句话，他都要升旗一次，不捂住林肆的嘴，恐怕今天没办法在卧室里睡觉。
然而林肆还在坚持不懈：“从浴室出来就不和我说话，是不是不舒服？”他说，“我看视频里要张嘴巴，可是浴缸里水有点高，我一张嘴巴水就跑进来……”
不等他说完，陆厌吻住他喋喋不休的唇，等他老老实实不说话了，才低声回答他。
“舒服。”
林肆眼睛笑弯起来，像带着钩子的月牙，他得瑟地挑眉毛：“那你早点说嘛，我还以为我不行。”
得到满意的答案，林肆就不继续追问细节了，和陆厌看了十几分钟纪录片，听到陆厌第一个压抑的哈欠时，他赶紧问：“你是不是要睡觉了？”
“还好。”
“你这几天一共睡了几个小时啊？”林肆问他。
陆厌自己也记不住，开头的半夜和白天，肯定是一分钟都没睡的，昨晚在公安那边，以为能稍微睡会儿，没想到公安系统虽然时常维护更新，但补丁还是一大堆，网络技术这块的专业人员技术不够过关，陆厌只能又留下来，协助警方熬了一个通宵。
清晨他在休息室里短暂睡了三个小时，也是仅有的三个小时。
“睡了的。”陆厌问他，“你是不是过两天要出去录综艺？”
林肆点点头：“要出门两天，不过不是两天整整的，只在外面住一晚上。”
“嗯。”陆厌搂他的肩，“录节目要小心一点，不要受伤。”
林肆将纪录片关了，拉陆厌的手让他睡下来，说话声音也小了一些：“我知道的，对了，我今天上虚拟世界看了一眼，人还是好多，泡泡都长到7斤了，不知道等整改以后，它还在不在。”
他说的是虚拟世界里他们遇见的第一只泡泡，虽然家里有只活泡泡，但林肆还是习惯每天从快捷按钮那里给泡泡喂饭，不知不觉就长大了一圈。
“这次下架是全面积下架，包括已经下载了泡泡的用户，”陆厌说，“虚拟世界有几个模块不会做大改动，里面的用户数据也不会修改，所以泡泡还是在的，我们的房子也在。”
林肆心里高兴，但也听到陆厌声音里的疲惫，他将还想说的话隐下去，抱着陆厌更小声说：“好困哦，我想睡觉了。”
“睡吧，”陆厌闭着眼睛将他枕头扯好，“晚安。”
“晚安。”
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

第85章
林肆做完双人份的早餐，陆厌在睡觉。
林肆大早回旧房接了泡泡和604回来，陆厌在睡觉。
林肆斜斜靠在床头看完剧本，陆厌还在睡觉。
中途陆厌醒过两次，但每一次都只确定了一下林肆还在身边，就又重新睡着。
林肆瞄了眼时间，快十一点半了，他定的菜半个小时前就送到门口的保温箱，早餐是白费了，做午餐陆厌应该能吃上。
他轻轻往下滑，钻进被子里，扬着下巴看陆厌的睡颜，伸出手有些淘气地点了点陆厌的鼻梁。
陆厌属于一眼看过去就给人印象深刻的长相，眉骨与鼻梁都天然优越，眼窝深邃，薄唇锋利，连骨相都是大写的高冷禁欲。
林肆见过他工作，尤其是不说话时，轻皱的眉头下，那双眼睛不怒自威，给人锋芒在背的压迫感。
林肆轻揉他眉头，心疼陆厌。不是累到极致，怎么会睡了十三四个小时还不醒，尽管陆厌表现的好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林肆也知道，无论陆厌怎么补救，这次事件带来损失都不能算小，至少是陆厌接手盛世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大难题。
“在想什么？”
陆厌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比平时还要低沉有磁性，突然就在林肆耳边响起，林肆咯噔吓了一跳，手往陆厌额头上一戳：“你醒啦？！”
“嗯。”陆厌揽着他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几点了？”
“十一点四十五了。”林肆问他，“睡的好吗？”
陆厌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嗯。”
“那我去做饭。”林肆推他，准备起身，可惜腰被陆厌扣住，根本动弹不得，“怎么了？”
“陪我睡会儿。”陆厌躬了背，像只大型犬一般，靠在林肆肩头。
除去上一次在车上陆厌不小心睡着，这是林肆第一次被陆厌这么靠着，心里一时涌起莫大的自豪感，感觉自己很强大很伟岸。
他在被子底下蹭陆厌的手背：“不饿吗？”
“有一点。”陆厌问他，“上午都干嘛了？”
林肆给他报告完，又笑嘻嘻补充道：“我还吃了一根雪糕。”
“这么不长教训。”陆厌拍拍他的肚子。
“我就只吃了一根小小的。”林肆给他比划。
陆厌笑说：“你经纪人夸你，说你老实，就算每天跟他求着要，也不会自己偷偷吃，看来还是天真了。”
“那现在不是休假期了嘛，”林肆说，“我休假期就可以自己做好吃的饭，吃好吃的东西。”
陆厌：“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
“经常不能吃东西。”陆厌问。
林肆摇头：“不是不能吃东西，是不能吃高热量的，一般都是营养餐，实在太饿了，廖纪也会给我买其他的。”
陆厌微不可察地叹气，说：“其实多吃些没关系，你胖一点也好看。”
林肆咯咯笑，抱住陆厌的胳膊：“那我饿了，要吃饭。”
他们好不容易起床，又在楼梯上闹了会儿，等从门口拿菜回来，都快十二点半，林肆只能选择做了几个快手菜。
“你帮我在院子里摘两片薄荷叶。”他用手肘撞了撞陆厌。
陆厌便停了洗菜的手，说：“昨天才移进来，今天就要拔吗？”
“就两片，不要紧的。”林肆说，“薄荷叶长的快。”
他们从忙碌的日子里偷出半点闲散时光，肩并着肩说着笑着吃了一顿午饭，又放了部外国电影，直到林肆在陆厌膝上睡着。
林肆拍摄期缺了太多觉，一休假，作息调会来，整个人都精神不少，准时睡了四十分钟就醒过来。
“醒了？”陆厌扭过头看他。
林肆有些懵，从床上起来：“我怎么回房间睡了？”
“客厅没毯子，”陆厌说，“容易受寒。”
林肆哦了一声，又望向陆厌：“你要出去吗？”
陆厌已经换好了一身衬衫西裤，手里拎着根领带：“嗯，不可能一天都不去公司一下。”
“那晚上几点回来？”林肆问他，“要不要给你做晚饭？”
“我尽量回来。”陆厌问他，“会不会打温莎结？”
林肆马上跳下床，抢过他手里的领带，眯着眼睛笑：“不是很会打，不过我可以试试。”
他伸手给将领带绕过陆厌后颈，手指比住两边，弯弯绕绕地打了一次，不太对以后又解开。
三次失败以后，林肆给他换了半温莎结，上宽下窄的对称倒梯形让陆厌比平时看上去闲适许多，不再那么紧绷和严肃。
“好了。”林肆拇指按着中指在领结上弹了弹，“怎么样？”
“有点不习惯。”陆厌其实想说有点随意。
林肆极力推荐：“那多戴一会儿就习惯了，我们走红毯还打这种呢，你平时上班应该能应付的。”
实际上林肆说的没错，半温莎结适用场合多，只是陆厌不习惯自己看上去太轻松。
“我好辛苦打出来的，你不要拆了。”林肆撒娇着求他。
陆厌对着镜子用手扯正了领带，说不会拆，他边整理公文包，又问林肆下午准备做什么。
“我想把楼下泡泡的房间整理出来，然后还想写写歌。”林肆说。
陆厌有些意外：“是你自己还是帮别人作曲？”
“都不是……就是很久没写歌了，手痒，做出来当demo也好。”林肆说。
林肆说话吞吞吐吐一定是有怪异，陆厌多盯了他两眼，本想多问，可惜手机上电话又来了，他只好匆匆出门。
林肆确实没有说谎，整理好猫房以后他便钻进了一楼的录音室，快到晚饭时间才出来。
他抬起手机，还是没有收到陆厌回来吃饭的信息。
反倒是陆难和廖纪都找他。
陆难：【瑞思拜，你男朋友，我哥，强！】
廖纪：【别玩太嗨了，准备准备，综艺的流程看完没？】
廖纪：【这热搜是陆厌买的？】
廖纪：【他这脾气也太刚了吧】
他们两人的信息模模糊糊，林肆也懒得问，爬上社交平台，往热搜上翻找。
【北城警方抓获泡泡诈骗案三名嫌疑人】
【感谢乐游和陆厌先生的技术支持】
【拇指buy信息素及Omega用品涉假】
【乐购破罐破摔狂欢日】
信息量太大，林肆不得不一条条地弄清楚了。
第一条是北城平安的通告，嫌疑人终于落网，普天同庆。
而在通报下，一位乱码用户占据热评第一，语气官方表示感谢乐游和陆厌，并且这条评论被官方点赞。
乐游法人并非陆厌，设立时为了避开陆绍明，乐游一直挂在别人名下，自陆厌接手盛世后，乐游和尚品是陆厌资产的事才逐渐被人得知，但官方发出的感谢信中，还是严格地将两者分开。
至于第三条中的拇指buy，正是郑浩的电商平台。
多名Omega共同整理出近三十多个品牌的真假货对比图和开箱验货视频，里面涉及对Omega生活无比重要的气味抑制剂、腺体修复贴以及避孕用品等。
一石激起千层浪，Omega们纷纷发声，抵制使用拇指buy，并且要求消协对拇指buy进行货源清查，同时上书Omega保护协会，要求不再授予拇指buy任何Omega用品的售卖权。
而在同时，乐购平台表示，不仅不收回曾因系统bug而发布的所有优惠券，并且为了照顾没有领取到优惠券的用户，开启“破罐破摔狂欢日”。
林肆终于捋清楚，兜兜转转，热搜全是陆厌相关，他无奈地弯着嘴角笑了一会儿，怪不得陆厌走的那么急。
他点了最后一条热搜，去看乐购自己买的热搜。
热搜下第一条就是官方的宣传抽奖博客，林肆看了看乐购的活动力度，在其中发现一个特殊的模块。
【Omega用品皆为官方正品发售，00：00-00：30下单，再享受客户端额外优惠。】
他切进乐购查看，首页上广告位果然是国际Omega腺体修复贴品牌，往下一排广告位和榜单关键词也都满了，林肆不知道怎么计算广告费，就在心里默认陆厌赚了很多。
他还不忘支持男朋友的工作，往购物车加了一堆东西，才切出去继续逛社交平台。
拇指buy和乐购的热搜很多人连在一起发，所以不多久就找到二者同时出现的话题楼。
标题加大加粗：如何看待今日热搜上的拇指buy和乐购。
【商业竞争罢辽】
【拇指buy垃圾，上面好多店都是真假掺卖的，每次和官方投诉，都没回应】
【y1s1，谢谢陆厌，陆厌大气！（没错，我就是领到200块优惠券的那个欧皇】
【肉眼看的出是乐购动的手脚啊，拇指buy一出事，乐购热搜就安排上了，还主推Omega用品】
【我觉得楼上那位的肉眼还是不够清楚，想想乐游旗下泡泡出事以后，乐购立刻系统bug和服务器崩塌的事，啧啧，细品】
【靠，那岂不是说明，是乐购陷害？那拇指buy卖的到底是不是假货？】
【不大像……没看好些Omega都是去年前年的订单吗，还有人娃都晒出来了，要是避孕用品没问题，怎么会意外怀孕（笑哭】
【意思就是拇指buy确实有假货，但乐购也确实出手了】
【说说这位盛世总裁，泡泡出事不到一星期，迅速下架配合整改，还凌晨带着技术部去帮警方追查，属实有点东西嗷】
【公安是说帮就能帮的吗……后台真硬。】
【陆厌是郁氏外孙啊，当年郁氏连陆绍明都扶的起来，别说是陆厌了】
【srds！陆厌真的好帅啊！我要是有钱，我也扶他！（哪儿都扶）】
【可惜他有Omega了……楼上的小O是不是没有吃过陆厌博物馆的瓜，真的A爆了我艹！】
【什么什么什么？？？陆厌有O了？我lllllb了，所以是真的吗？】
【这早就不是秘密了吧……行业里的都知道，而且他对他的Omega真的很好（具体不知道，但所有人都这么说）慕了慕了】
【又帅又多金又有势力又聪明，重点是还宠老婆，我的天，陆厌真的是这样的人话，我他妈买爆乐购！】
【楼主，楼歪，速归】

第86章
陆厌赶在八点前回家了。
林肆戴着VR眼镜在客厅里玩酷跑游戏，耳机里响起开门声，林肆踩着地垫喊：“陆厌！是不是你回家了！”
陆厌进门，看见的是抱着健身环，疯狂垫脚的林肆，仿佛在玩什么小瞎子赛跑。
“回来了。”陆厌问，“在玩什么游戏？”
林肆一步没停：“在玩跑酷小英雄，你不要说话，我马上到终点啦！”他蹬高了脚，加速踩着地垫，冲过终点以后一把摘下VR眼镜。
“赢了没？”陆厌接过他手里的健身环。
林肆抹掉额头上的汗：“不行不行，输掉了，隔壁有个壮汉，好能跑啊……”他从茶几上拿了玻璃杯灌了几口水，站稳了，笑嘻嘻和陆厌说，“不过我赢陆难了！”
“又是陆难买来的？”陆厌用拇指抹掉他唇角一点水渍。
林肆点头：“是啊，我把前几天做的蜂蜜柚子茶寄了一瓶给他，所以他今天晚上回报我，给我寄了一套游戏机。”他说完，凑过去看陆厌，明知故问，“今天有没有好事发生？”
“什么才算好事？”陆厌摸他后背，还是有点儿湿，便催他，“先上楼换衣服。”
“我看到你被警察叔叔表扬了。”林肆边上楼边脱衣服，走到一半想起来，“喔我今天忘记洗衣服了……”
李阿姨不来，他们除了做饭，还要负责家务，一般陆厌早起就会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林肆醒来再拿出去晒，但今天陆厌醒的晚，两人就都忘了这件事。
“不是还有别的睡衣。”陆厌拉开衣柜。
林肆翻了翻：“都不想穿，”他伸手往陆厌那边，抽他的真丝睡袍下来，“我要穿你这个！”
“穿吧，”陆厌解开睡衣腰带，披在他肩上，“伸手。”
林肆滑溜溜地伸手进去，穿好以后把裤子也脱了，站直，用袖子扫陆厌的脸：“我手比你短哦。”
陆厌替他系腰带的手停住，手腕用了些力气，将林肆往自己身边拽，让他胸膛贴住自己。
腰间没有系紧的真丝睡衣从中间散开，陆厌的手穿过空隙，比平时力气更大些，拍他的屁股：“你什么时候能乖一点。”
林肆被他拍得垫着脚尖往上耸，攀着陆厌的肩问：“干嘛打我？”
“不知道，你自己反省。”陆厌抽出手，替他系好腰带，“吃过饭没有？”
“吃了，”林肆也拉他的手，“你想吃什么？”
陆厌看他发茬上汗湿的尖端，又给他吹完头发才说：“煮碗面就行了。”
“吃的饱吗？”林肆问。
“公司点了下午茶，吃了一点东西。”陆厌说，“煮一碗半多的面就行。”
林肆洗净手，和他闲聊：“我下午上网看到了，大家今天都在聊你，就真的和网友说的一样吗？”
“有点出入，他们想的简单，”陆厌直言，“但确实是我做的。”
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何况这团火还烧到了林肆头上。
林肆又有些忧愁，想起网上那些说法，问：“那郑浩那边呢，会不会报复你？”
“他没时间报复我，四五年来上千亿的税款漏洞，补完也元气大伤。”陆厌用指尖轻轻剥开蒜皮，问林肆，“要几颗？”
“四颗吧，我给你拍个凉拌黄瓜，配面吃，”他又唠叨，“这么多钱，那郑浩岂不是要破产了？”
陆厌摇头：“他在电商行业做了那么多年龙头老大，这点钱容易拿出来，只是愿不愿意从自己手里拿出来而已。”陆厌将蒜都剥完，给林肆，见他小心按着切成细碎。
“我想问啊，如果你想，”林肆抓了一把面放进翻滚的沸水里，又洒进些盐巴，“你能让他破产吗？我今天看到网上说你外公外婆怎么怎么厉害来着，有什么政治背景。”
“我不一定能让郑浩破产，但如果他继续挑衅的话，我也不介意直接黑进他的系统，让他的优惠券变成四百块一张，或者做一个病毒，让他的服务器每天瘫痪。”
陆厌将青菜洗干净，放进沥水篮里，他擦干净手，站在林肆身边，看他认真煮面。
良久，他忽然开口问，“你想见我外公外婆吗？”
林肆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疑惑道：“我吗？我去见你外公外婆？”
“嗯。”陆厌的回答很坚定。
林肆扭头过去，看着热气腾腾的面锅，想了一下，问：“那见家长了是不是就结婚啊？”
陆厌以为他紧张，本想说自己会提前和长辈打好招呼，没想到林肆早就跨过这一步，往前想了十万八千里。
“见家长的意思就是要结婚了是吧？”林肆下意识摸了摸围裙的口袋，“但是我有点穷，大家不会介意吧？”
陆厌不由得笑了，手绕到他耳边揉了揉：“你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看电视里都那么演的，豪门大家族嘛。”林肆说，“其实我钱也有一点的，就是跟你，还有你外公家比起来就很穷。”
“他们不会介意的，”陆厌说，“如果他们介意，当初我母亲也不会嫁给陆绍明。”
林肆脸上带笑的表情一下收起，没说完的话也咽回肚子里。
他下午除了知道陆厌的外婆家有权有势，还知道了陆绍明的“凤凰男”传说。
“我跟你去。”林肆说，“你看明天好不好，还是我拍完综艺回来？不对，你还是先问下你外公外婆有没有时间见我，或者说想约在外面见面，我都可以的。”
陆厌笑他急性子：“我安排。”
“嗯……”林肆将面捞出来，过了一遍冰水，又问，“陆厌啊，我如果以后赚不到很多钱你会介意吗？”
这已经是林肆第二次露出这样的表情，陆厌不由得问：“你遇到什么事了？”
林肆摇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这么问？”陆厌问他，“中午说话也吞吞吐吐，是怎么回事？”
“没有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林肆将面放进咕噜冒泡的汤里，轻轻用筷子搅，“我就是在想以后怎么办，所有人都认为我是Alpha，可我不想永远都这么骗人，既不尊重别人，自己也过的不开心，”他说，“还要你跟着我躲躲藏藏的。”
陆厌揽住他的肩膀，在他发上安慰地吻了吻：“我没有关系，但如果你不想藏，那就不藏了。”
“我的很多粉丝，都很好，还有团队，廖纪，”林肆忧愁着，“我说出来，所有人都会受伤，可是我不说出来，他们最后知道结果，一定会后悔喜欢我这样的骗子。”林肆卧了一个鸡蛋，又将青菜扔进去，烫熟以后关火，“我以前没办法说……可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我可以自己给自己做主了。”
陆厌没让他端碗，自己端到餐厅，林肆挥挥手让他先吃，自己把拍黄瓜做了，陆厌没听他的，站在他边上：“这件事如果真的要做，要提前计划，你不能太着急。”
林肆知道自己不可能挑个风和日丽的下午一条文案就把自己交代了，然后任由廖纪、团队、粉丝和公众慌慌张张。
他点了点头：“要说的话，我自己说。”
话题有些沉重，林肆放下刀，握了握拳头，用两边干净的手背揉陆厌的脸，弯着眼睛笑：“不过我也不会失业的，我还会写歌。”
“所以下午就是在做失业预演？”陆厌挑了挑眉。
“那我也要保持灵感嘛，万一真到了失业那天，什么都忘光了，岂不是很惨。”林肆说。
他端了拍黄瓜上桌，和陆厌面对面坐着，看陆厌吃晚饭，又小话痨似的不停分享下午看到的网友评论。
等陆厌吃晚饭，他又跟在屁股后面，说网上有几款双人游戏，陆难和他一起玩，总是把他打死，所以他想陆厌陪练，明天好去打败陆难。
一直到睡觉前，林肆都还在和陆厌聊天，聒噪地像只亢奋小鹦鹉。
“不睡觉吗？”陆厌在他停下说话的空隙问。
林肆眯了眯眼睛：“睡觉。”
“那不说话了。”
“可是我马上要去录综艺了，”林肆扯他睡衣腰带，扯松以后习惯地伸手去摸他腹肌，“你白天又不在家，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不然等我回来就都忘记了。”
陆厌按住他的手：“不准摸。”
“摸一下嘛。”
他说着，被陆厌吻住唇，和平时的睡前晚安吻不同，这个吻激烈而炽热，像每次陆厌要给他做临时标记时那般。
林肆哼唧了两声，整个腺体都开始发烫，甚至带着丝丝抽疼，他皱了皱眉，又很快沉浸在陆厌的深吻里。
因为他马上到来的综艺行程，陆厌还是没有做临时标记，在最后关头松开他，躺在床上缓了缓。
陆厌的唇离开，林肆才重新感觉到后颈处持续传来的抽疼，他捂着腺体躺了两秒，等到那股疼痛慢慢消失。
“怎么了？”陆厌将他重新拥进怀里，“腺体不舒服吗？”
林肆按着：“不会，可能和李医生说的一样，它不太稳定。”他松开手，抱住陆厌的腰，“我上次看资料，说Omega的发情期有一个星期，那你是不是也要一星期陪我？”
“嗯。”陆厌说，“前几天发情会比较密集，到后几天会好许多。”
林肆点点头，又问：“要终生标记吗？”
陆厌搂他的手臂，有明显的僵硬，他听见过林肆和廖纪的对话，知道林肆愿意，但却还是自己亲口问一遍：“你愿意吗？”
“我愿意啊。”林肆说。
他在林肆额头吻了吻，说：“好。”
————
林肆的飞机在上午十点，廖纪六点就到他们家，林肆昨晚和604打过招呼，如果廖纪来了就给他开门，不过凑巧廖纪来的时候，陆厌正在餐桌前吃早餐，就替他开了。
“早。”廖纪带着个小箱子，“林肆还睡着？”
“嗯。”陆厌浅浅答了。
不和林肆说话的时候，陆厌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无情。
廖纪刚才进来就想吐槽，一院子花红柳绿，真是只有林肆做的出来的事，但现在看见陆厌穿着笔挺衬衣，气定神闲地坐在蓝白格子餐桌上吃饭，他忽然觉得，还是陆厌的忍耐能力强一些。
“我上去叫他起床？”廖纪一阵心酸，好好养大的小孩就跟别人住了，而且自己连他睡在哪间都不知道，叫个起床还要问过陆厌先。
陆厌放下刀叉，引廖纪上楼。
打开门，他们就见林肆一条腿伸在被子外面，前额刘海整个掀过去，像个小野人。
陆厌侧目，看了廖纪一眼，弯腰，用比平时小上许多的声音在林肆耳边喊：“宝宝。”
大约是廖纪算半个家长，又大约是陆厌没有在陌生人面前流露温柔的习惯，所以才将动作都缩小，效果大打折扣。
林肆听不见，睡的很沉，昨天晚上他唧唧哇哇说了好久话，说到陆厌都快坚持不住才意犹未尽地停嘴，今早果然是起不来了。
时间紧迫，廖纪按往常经验，直接掀林肆被子，中途被陆厌按住手。
陆厌揉了揉林肆下颌，叫他名字：“林肆，起来了。”
这声大了许多，林肆听见，睁开眼睛看到陆厌，起床气来的快，他皱眉抓了陆厌的手压在脸下面，又继续睡着。
“……”廖纪认为这两人果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看不下去，将林肆被子一把掀开：“林肆！起来！”
还半梦半醒的林肆久违地一哆嗦，睁开眼睛，迷茫地望向他们。
“起来，穿衣服，快点！”廖纪说，“你十点钟飞机，赶不上你就自己给节目组赔钱。”
陆厌拉他手坐起来，林肆就马上趴到陆厌肩头，抱住自己的靠山：“你那么凶干嘛！我还在睡觉！”
“你以为你抱陆厌就有用了是吧？”廖纪把他被子全扯了，“你是真放假放爽了，不要工作了是吧！”
陆厌嘴角挂着笑，放了林肆坐好：“穿衣服吧。”
林肆这几天一直都睡着自然醒，好久没有接受这种待遇，郁闷极了，下床耷拉着两条腿：“穿什么啊，你带了什么衣服来？”
“节目组的衣服要到那边才有，你先穿自己的，”廖纪给图片给他看，“这套行不行？”
“我不要穿黑的。”林肆滑动屏幕，都不喜欢，抬头看陆厌，想着，“穿件白衬衫就行啦。”
陆厌出门时林肆还在打包行李，他站在门口，等了林肆一会儿。
接受到陆厌的目光，林肆马上放下手里的东西，扑过去抱住他响亮地亲了一口：“再见！”
“自己在外面多小心，”陆厌摸摸他的头发，“早点回家。”
林肆点头，说好，目送陆厌去上班。
等陆厌的车开远了，林肆立刻耷拉一张脸：“我好不想去工作哦，我要是每天都能跟着陆厌就好了。”
廖纪把他的娃娃砸在他腿上：“你就是放假把骨头都放软了。”
“那你没有放软吗？”林肆问，“你不想嫂子吗？”
廖纪：“……有一点。”
“只有一点哦？”林肆问。
廖纪：“收拾你的东西，赶紧走！”

第87章
林肆参加的综艺叫《食欲的香气》，常驻嘉宾五名，全是Alpha，两位电视剧演员，分别是四十五岁和三十岁，还有选秀出来的新人，以及一名常驻综艺明星。
之前廖纪发给林肆的资料里就有四位嘉宾的资料，林肆看完差不多都记下来，等到了一一打招呼，没出什么问题。
节目组做的是美食和旅游节目，做好造型以后五人就上车，跟着大巴去目的地。
出乎林肆意料的是，虽然《食欲的香气》是美食节目，却也做足了综艺性质。
他们抵达目的地以后，需要通过游戏和比赛获得食材，再学习当地人美食的做法，完成当地的特色菜。
五人分成两组，剩下一个人为单人组，完成任务都会有额外奖励，林肆运气不错，第一期没有落单，分到了四十五岁的老大哥邵楼。
可惜，大哥不愧是大哥，脑子不太转的过弯，导致任务频频失败，结局频频爆笑，林肆组也不负众望，拿到倒数。
节目组要求，他们要学习南庄人的手法，制作有名的南庄豆腐，并且是从磨豆子开始做。
林肆因为最后一名，拿到的是品相最差的一碗泡豆子，但好在大哥虽然不转弯，人还是耐心的，他们俩做出来的豆腐，最后由村长评价，获得第一名，获得入住村里最豪华的小洋楼的资格。
节目还要拍摄夜间活动的片段，因为三组住的位置不同，所以都约在林肆家。
节目组原定安排的活动是做个小比赛，考与豆腐相关的一些问题，但因为游戏结束的太快，没有内容可以再拍，五人就又坐下聊了会儿天，到十一点才结束拍摄。
大哥邵楼把摄像头用衣服遮住以后，坐下来跟林肆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今天害你玩的不开心。”
“楼哥别这么说，”林肆将床铺好，“今天一天下来，感觉真的挺好玩的，还有好东西吃。”
“我也第一次参加综艺，之前是电视剧要宣传的时候才会上一期，都没有这个累，”邵楼打开行李箱，找到藏好的手机，“不好意思啊，我通个电话。”
“那我先出去。”
“没关系，我就和我女儿讲个电话。”邵楼说，“天气怪热的，你出去还都是节目组的人，在里面呆着吧。”
林肆摸了摸头：“那我去洗澡吧。”
“你这孩子怪老实的。”邵楼笑着说。
林肆也带了手机，但是没放在自己这儿，在廖纪那儿，他洗澡时候听到门外的窸窣声音，忽然就有点儿想陆厌，早知道也把手机放在自己身边了。
好不容易两天录制结束，林肆坐最快的航班冲回家。
他冲到一半，廖纪拦住他，让他不要玩疯了，记得过几天还有杂志拍摄，还问他有没有决定剧本。
林肆让他先去查那部灾难片，如果合适的话，可以去试试。
之前林肆拍摄的《暮色》夏季首刊，上线不到十分钟就全渠道售空，连电子版都打出了销售新高，粉丝购买力在行业里出了名。
而在上次《趴车窗》剧组打架事件以后，叶诰潭看好林肆的说法也在业内传开，许多摆架子、专爱拍顶级演员的老牌国际杂志也向林肆发来拍摄邀约，廖纪高兴的不行，有就都给林肆应下来了。
等林肆拍了两次杂志，又录制完第二期综艺，《食欲的香气》第一期正好上线。
晚上陆厌特地早早回家，和林肆一起吃完饭，准点蹲在电视前等综艺。
他们搬了个日式小餐桌在地毯上，林肆盘着腿从碗里叉了一块切好的西瓜给陆厌，边试探着提出：“陆厌，我想边吃零食边看节目。”
“不是大前天才吃了辣条。”陆厌说。
“就是大前天吃了，这两天去录综艺没得吃，就有点想，”林肆抱他的胳膊，“我点一包小小的，吃两口就好。”
陆厌从平板上换了一款零食：“不然吃牛肉干吧，那个东西不太健康。”
“那卖的还不如我自己做的麻辣牛肉好吃，”林肆忽然想到，“不然我们吃麻辣小龙虾吧！”
陆厌拒绝他：“你吃完肯定睡不着觉。”
林肆是麻辣小龙虾狂热爱好者，一吃就能吃到撑，陆厌觉得他有点控制不住，平时就不太让他吃。
“可是综艺这么有意思，只有水果好惨哦，一点都没有气氛，”林肆扎了颗不用剥皮的马奶葡萄，往陆厌嘴边放了放，然后报复地不给他吃，放进自己嘴里，“对了，今天还从录制的地方带回来一大袋子空心菜，都是人家自己施肥种的，这两天把它炒掉吧。”
陆厌失笑：“录综艺还能赚青菜回家。”
“那不是你前几天说炒的青菜没有青菜味吗，现在自己施肥种植的蔬菜本来就很少了，”林肆说，“我特地给你买的，还因为跑去买菜被大家笑。”
陆厌很快知错，拉他的手，轻轻吻他耳廓，和风细雨般低声在他耳边说：“谢谢你。”
他们没亲一会儿，电视上综艺就开始放片头。
“来了来了！”林肆激动地直了腰，“看见我的大头照没有？在右数第二个！”
片头过去，开场的是五人中的综艺明星虞思远，他漫步在红毯上，边走边笑：“怪不好意思的，咱们不是美食节目吗，怎么还整这套虚的？”
突然大喇叭声响起：“虞先生，不好意思，麻烦您走快一点儿，这里不是我们节目组的场地，红毯是借用场地的公司洗出来放在外面晒的。”
屏幕上立刻出现一个石化的虞思远，边上一列大大的字：【打扰了？】
出场和介绍花了近快二十分钟，林肆就和陆厌介绍嘉宾们的名字职业和性格，在旅行的时候谁有什么搞笑的事，滔滔不绝。
“都是Alpha。”陆厌强调。
“是啊，”林肆说，“廖纪说节目组要的就是一群不会做饭的Alpha，”他得意地笑，“结果我特别厉害。”
陆厌：“其他人都不行？”
“不行，没有一个行的，”林肆神神秘秘地小声说，“我给你剧透，我是第二期的内奸，但是我又是唯一一个会做菜的人，他们都抢着要和我一组。”
他想到被他坑了两天的嘉宾们，就忍不住笑趴在陆厌肩头，不停说太好笑了太好笑了。
他笑声太魔性，本来还很介意林肆跟一堆Alpha整天在一起的陆厌都忍不住跟着笑，问他：“吃小龙虾吗？”
林肆立刻起来：“真的吗？”
“你只能吃蒜香的，”陆厌说，“我让人送过来。”
林肆猛点头，正片开始时，小龙虾和啤酒一起送上门。
啤酒是陆厌的，没有林肆的份。
林肆戴着手套，指屏幕上的房子：“你猜最豪华的这栋给谁住了？”
陆厌把剥好的虾肉放在他嘴边：“你住了。”
“你怎么知道哦！”林肆边吃边说，“真的是我！”他又唠叨，“不能给你剧透，你接着看。”
已经被完全剧透的陆厌：“……”
林肆和四人被带上大巴，前往录制地。
“我做了这么多档综艺，这个真的是保密最强的，”虞思远作为综艺常驻嘉宾，活跃气氛很有一套，不过几分钟就开始闲聊，“我都完全不知道要带我们去哪儿，到底吃什么也不知道，万一是蝉蛹啊什么的，我可能就没命出现在剩下的七期了。”
他说完车上人都笑，节目组也在一旁打字幕：【收到，安排。】
下一个画面里是林肆，镜头怼的很近，拍了他扭过头的一个侧颜，林肆看完路牌，说：“这条省道好像是去南庄的，不去南庄的话，更远一点就是讷县，节目组应该不会跨市吧。”
“这两个地方都没听过，”老大哥邵楼说，“小林啊，是节目组和你说的吗？”
“没有，我也没有线索，”林肆说，“我出发前搜了一下附近的县，好像南庄有一个南庄豆腐很出名，讷县的话有咸鱼。”
他说完，画面一停，接了导演的一句语音进来：“谁给他看剧本了？”
接着画面继续播放，几个呐喊的小人在林肆嘴巴上紧紧按住：【不要再说啦！再说我要扣工资啦！】
他们真按照林肆说的，在南庄下车，等到分组时间，林肆便开始了和大哥邵楼的噩梦组队。
林肆说A是对的，大哥就走到B的答案上去。
林肆用小竹签扎了好看的糯米团，大哥连带着把自己手一起扎了，买一送一。
林肆搭好十六层积木，大哥好心，端着第十七个积木给他，没站稳一倒，十六层全部坍塌。
林肆目光呆滞，两手张开，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十六层全部塌了。
节目组在他头上P了三个问号，还写道：【冰冷麻木，不再期待爱】。
陆厌在这里笑出了声音，林肆就咬走他手上的虾尾，说：“这个弹幕很精髓，我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
“你们在一组很合适，”陆厌说，“搭配起来有看点。”
林肆吃完，顺手端起桌上的玻璃瓶，喝了一大口啤酒，舒服地哈了一声：“邵楼大哥人很好的，而且他女儿好可爱哦，是个Alpha。”
“你怎么知道他女儿可爱？”
“因为他给我看的啊，上次我和他住一间，他晚上就和女儿视频，一看就是特别好特别顾家的那种人。”
陆厌纳闷了：“你不是说没手机吗？”
“……那是我没手机嘛，我手机放在廖纪那儿了，他又住的远，我不好意思麻烦工作人员了，”林肆用油油的手指发誓，“我那天晚上想你想了半个多小时才睡着觉。”
陆厌把他发誓的手指按下来，给他剥了个虾，以示表扬。
电视上已经说到林肆他们最后一名，得到一盆长得丑的黄豆，以及难用的石磨，而第一名得到的是电动的，两边画面一对比，林肆这组瞬间成为全节目组最惨，bgm一阵哀乐，画面也变成黑白，还秋风扫落叶。
好在节目组也做人，只要求每一组做两块豆腐，林肆和大哥换着磨，也没有花多少力气。
“其实石磨做出来的比机器的好吃的，”林肆安慰不停自责的大哥邵楼，“我们拿的豆子虽然不好看，但是节目组肯定不会给差的豆子给我们，不然南庄人民会生气的，他们这么会做豆腐，怎么能容许存在质量不好的豆子呢。”
节目组：【嘉宾太聪（huai）明（huai）怎么办？】
做豆腐要的就是耐心和细心，林肆花了时间，用慢火煮出豆皮，又认真调了卤水比例，豆腐出来时候，大哥都忍不住小声问：“你是不是做过豆腐？”
“没有没有，”林肆说，“就是刚才村长讲做法的时候听他说的。”
邵楼不停点头，还绕着圈在林肆边上，一边踱步，一边点头，重复道：“厉害厉害，厉害啊，小林你厉害。”
节目组就趁机插播了一段做豆腐途中邵楼的碎碎念，并且提示：【以下语音不是复制粘贴。】
林肆滤筛，邵楼：“哦，厉害。”
林肆成功打出没有渣的豆浆，邵楼：“厉害。”
林肆看火，邵楼：“小林厉害。”
最后林肆满头都是嗡嗡嗡的“厉害”打转，节目组还往他额头上贴了个亮眼的标签：【厉害本人】。
“哈哈哈哈哈哈，”林肆被节目组的特效逗乐，用胳膊肘撞陆厌，“真的好好笑哦，我当时没有觉得那么好笑的。”
陆厌也看入迷，手里的虾一个一个剥，往林肆嘴里送，学着说：“厉害。”
林肆得意地吃一口，又喝陆厌的啤酒，还越过桌子，从易拉罐里再倒满。
综艺说到他们晚上在林肆组房子里做围炉问答，林肆连续回答正确三个，秒杀在场所有厨房小白。
“我怀疑林肆是不是背着我们做功课了，这都知道。”兄弟们笑着吐槽。
林肆摆手：“没有，我没有作弊。”他说，“我是自己很会做豆腐。”
“小林是会做饭的？”邵楼问。
林肆点点头：“我会做饭的。”
“哇——”所有人都发出艳羡的声音，“实在没想到你会做饭啊，现在别说年轻人了，很多三十岁的人都不会做饭的，不管Alpha还是Omega。”
他们还补刀：“要说这里面谁最不可能会做饭，我一定投你一票。”
林肆不好意思地笑：“我也没什么别的爱好。”
“那么多菜，为什么就特别会做豆腐啊？”
林肆想了想：“可能做多了，熟能生巧吧，我家人很喜欢吃香煎豆腐。”

第88章
《食欲的香气》当晚上线，五位嘉宾集体转发，将热度拉到最高，《食欲的香气》在同时段播出节目中，也获得最高收视率。
同时，网络平台播放量三小时内破亿，社交平台上关于节目的讨论已经冲到热搜第一。
【肆——！啊！我老公！啊——】
【C位出道新星奚任尤了解一下！唱跳全能小爱豆入股不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4！】
【呜呜呜呜，感觉我4崽玩的好开心，话比以前多了好多，还一直笑，谢谢大哥们照顾（战术后仰！】
【千辛万苦林小肆，一泻千里邵大楼】
【看完好想吃豆腐吃咸鱼，大半夜的饿死我了…】
【人生不能嫁给林肆还有什么意义啊，连饭都不用做了！】
【我彻底变成妈粉了，我4宝真的越来越可爱TAT孩子长大了，爱冷脸耍酷的叛逆期终于过去了1551】
【没错，我就是最爱吃香煎豆腐的那个人】
【不想吃香煎豆腐，只想吃哥哥的豆腐（鸡笼拿来我自己钻进去！】
经历了“小狼狗”“小奶狗”标签后，林肆因为会做饭，又一次被Omega们称为“最想被他标记的Alpha”，括弧温柔型。
因为第一期反响好，林肆又连续收到几个大综艺的邀约，同时廖纪那边也是收剧本收到手软。
“你说的那部电影，我查不到很深层的，所以麻烦张庭席去查了，确实是资金链断裂，现在还在招资。”廖纪将PPT给林肆看，“恐怕短期是不会开拍了，除了剧本和导演，其他实在没有什么好的，你不然再重新考虑。”
林肆眼尾垂下来，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他和陆难打游戏到两点多才睡觉，这会儿困的找不到北。
其实陆厌晚上十点就开始催他睡觉，可惜林肆一晚上就没赢过，在床上扭了半个多小时怎么都不肯睡，陆厌只能批了马甲上阵，陪他把战绩打平。
等到陆厌再叫他去睡觉的时候，林肆又和陆难PK失败，赶紧求了陆厌替自己报仇，所以，等三人终于下线，时间都快到一点。
洗澡出来又高兴地蹭了陆厌半个多小时，林肆才睡着。
熬夜打游戏的结果就是，连陆厌都睡到十点才去上班。
“两点，林肆，你出息了啊，还能带着陆厌跟你熬夜，不现在确实是个人才。”廖纪推他脑袋，林肆就顺势往床上一倒，闭上眼睛又开始假寐，廖纪翻了无数个白眼，扯着他手臂起来。
林肆像身上没长骨头，坐起以后又抱着廖纪的腰；“我再睡一会儿，你先帮我下楼浇一下花……”
实在叫不起林肆，廖纪也没办法，把他扔回床上，自己在林肆的卧室里转了转。
他以前总习惯了帮林肆整理东西，现在也闲不下来，就小心避开陆厌的东西，帮林肆收拾了。
不过几分钟，他叉着腰站在林肆房间里。
他没什么要收拾的。
林肆习惯穿完就扔在床下的袜子，被放在房间的小篓子里；林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剧本，按照看过和没看过，分开整理了放在书桌上；林肆床角的娃娃，都像仪仗队一样整整齐齐排在床边。
有人替他接管了林肆的生活，甚至比他做的还要仔细很多。
林肆歪歪扭扭睡在床上，身上穿着不可能是他本人的深色睡袍，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张着嘴巴睡的很香。
廖纪垂眸看了许久，蹲下身在林肆脑袋上轻轻按了按。
世界上所有的善意都会有回报，苦尽甘来，遇难成祥。
林肆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他没有早上廖纪来过的记忆，所以第一件事就是侧了身在手机上和陆厌说自己起床了，还说准备中午随便做个蔬菜沙拉应付一下。
陆厌：【廖纪在家里，他可能给你做了午饭。】
林肆立刻大声喊一句：“廖纪！你还在吗？”
没人理他以后，他又喊：“6——0——4——！”
“叫什么啊！”廖纪的声音从楼下远远传来，“不会下来说！”
林肆忙穿了鞋跑出来，趴在栏杆上问：“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了？”廖纪说，“我昨天就和你说今天过来，你脑子里现在是不是只有陆厌了？”
“没有没有，”林肆闻着菜香味下楼，坐在餐桌前，猛吸了一口，“我好饿啊！”
“除了吃就知道玩，你还有个屁用。”廖纪往他眼前重重放了杯温水，“你要是长痘了，看不丑死你。”
林肆小口喝完，又接了筷子，问：“我答应陆厌，今天会早早睡觉的。”
廖纪让他在一旁吃饭，拿了包里的文件出来，边和林肆说：“叶导那边下个月成片应该就剪出来了，然后再等一个月送去电影节，可能上映时间也就能确定了。”
林肆点点头：“嗯。”
廖纪又把早上和他说的重复一遍，补充道：“我就是问你，你想现在就接新片，还是等《趴车窗》上映了再接，因为如果上映口碑好的话，更好的剧本就会来找你，手头这些剧本里面，很多你也可以不用去试镜，想演就能演。”
“可要是口碑不好呢？”林肆问，“然后比现在还不如，这些剧本都不一定让我演了。”
“你自己拍的电影，自己感觉吧，我的观点肯定要保守一点。”廖纪说，“但确实现在手头上这些剧本，也没有说特别出彩的，所以这件事，还是以你的意见为主。”
林肆抿抿唇，说出自己心里沉着的事：“我想接完这个综艺，就暂停工作。”
廖纪整理文件的手一顿，惊愕地望向他：“什么？”
“我想暂停工作。”林肆慢吞吞道，“陆绍明也去世很久了，我想……”
“你想说出你是Omega的事情？”廖纪腾地站起来，“你知道自己在干嘛吗？”
林肆垂眸，将筷子放下：“所以我说我也考虑了很久，才来找你商量，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也要你同意。”他拉廖纪的手让他先坐下。
“你见过哪个事业上升期的明星跑出来自曝的，而且你说的这件事，和那些恋情曝光不一样，你绝大多数粉丝，追星最基础的要求，就是你得是个Alpha先，你现在告诉他们，自己一直都是Omega？我看到时候你不只是没有工作，万一事态我们控制不住，你恐怕走到哪里都会被人骂，那你接下来还怎么过日子？！”
“可我还能怎么办？”林肆问他。
“拖，能拖多久拖多久，等以后年纪大了，或者被人拍到不得已，再说。”廖纪说，“那时候你也许没有现在这么火了，粉丝也没有这么多，不会有这么大的舆论压力。”
“如果你是我的粉丝，或者是一个路人，你会因为我三十岁、四十岁了，就原谅我假装Alpha十几年的事吗？时间越久，骗人就骗的越久，粉丝就越心寒，结局还是一样，我还是走到哪里都被人家骂……性别这种事，本来就藏不住一辈子啊，”林肆捏着自己手背，吸了口气说，“而且我也不想骗人了，这几年我自己都觉得好累。”
廖纪再给他出主意：“那也不能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说了啊，不然这样，我们制造一场意外，说你腺体受损……”
“那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啊，”林肆说，“说一个谎话就要用无数个谎话去圆，我怕我圆不过来。”
他们沉默相对，谁都没有企图说服对方，只是互相在这件事情上再想的透彻一些。
“不会很快的，至少要等叶导的电影上映再下架，我不能坑了他们。”林肆说。
廖纪闭了闭眼：“再之后呢，说出来以后，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大家真的很讨厌我，我就不拍戏不出现在台前了，做做别的工作吧，”林肆说，“给人写写歌，教小孩子弹钢琴什么的，或者用存款开家书店咖啡店都可以。”
他又吸了口气：“萧山医院的步万年，非法临床实验的案子，下个月就要开庭了，陆厌之前打算以我的名义起诉，但他外公去国外疗养，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去公检法那边走动，他怕保密做不好害了我，就没有以我的名义起诉，时间来不及，他只能让李院长直接检举了。”
“怎么完全没听你说过？”廖纪问。
“我忘记这件事了，他好早前和我说的，我忙着拍戏，而且那时候还只是收集到了证据，陆厌说派人去安排，我就想说等着他安排，结果他一直没来找我。”林肆说，“我前几天和他讨论公布性别的事，他才告诉我。”
“他为什么不说啊？这么重要的事！”廖纪说，“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庭了，我一定要去看那个人报应现场。”
“陆厌本来想事情确定有好的结果，再和我说。”林肆说，“他们虽然有步万年的证据，但还在查之前步万年团队里的人，想要一起告了。”
林肆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只知道一锅端了就是好的，他都可以再耐心等等。
“没关系，总之，步万年的死期到了。”廖纪恶狠狠说，“我等着，等着看他的下场。”
他们都卯足了一股气，等着一个月后的开庭。
林肆公布性别的事，最后还是没有讨论出结果，廖纪这边和往常一样给林肆安排拍摄采访的工作，只是剧本和综艺邀请一概都推了，对外宣称林肆要自我提升，学习一段时间，暂时不考虑长期工作。
《趴车窗》送片那天，正好是《食欲的香气》收官期的前一天，林肆在手机上收到叶诰谭的消息，发了一排“成功属于你”的表情包过去。
中年冲浪选手叶诰谭把他拉黑了一个小时。
因为《食欲的香气》是最后一期，录制时间比往常多一天，一共三天两夜，且是半夜的飞机。
林肆虽然九点就被陆厌按着睡下了，但陆厌两点半叫他的时候，他还是眼睛都睁不开的状态，陆厌帮他穿好衣服裤子，带着廖纪准备的东西下楼，都装好以后，将林肆打横抱了放进车里。
林肆迷迷糊糊醒了几秒，又闭着眼睡着了。
“你先回去睡吧，明天也还有工作不是，我看着他。”廖纪说。
陆厌皱着眉，站在原地没动，他今天心跳的很快，总隐隐不安。
原地又站了半分多钟，他还是躬身上车，摸了摸林肆的脸，偏头在他颈侧轻轻吸气，没有闻到很明显的信息素味道。
林肆被他头发扎了鼻子，痒得抬手抓，半梦半醒地睁眼看见陆厌，伸手抱住他脖子，嘟囔着叫他名字。
“我在这里。”陆厌在他唇上安慰地吻了吻，林肆才又睡着。

第89章
最后一期，节目组只安排了一日旅行，剩余两日都驻扎在村子里，但虽然只有一日在路上，抵达目的地的过程却比以往每一期都要难很多。
节目组给五个人发了两张专用公交卡，里面的金额只够四个人坐节目组的公交车到目的地对岸，所以五个人中，就必然有一个人要落单。
“今天太阳好大啊，”虞思远拍林肆的肩膀，“弟弟，你看我们五个人里面，你年纪最小，身强体壮，一看就是自力更生的奇才……”
录了这么多期下来，林肆早就深谙四个好兄弟的套路，赶紧摆了摆手：“我不行的，我虽然年纪小，但我的心早就已经沧桑了。”
虞思远：“……”发现林肆套路不了了，虞思远就又去祸害年级倒数第二小的奚任尤。
“节目组考虑到大家的塑料兄弟情，所以为大家安排了单车发电比赛，最后一个将电灯泡踩亮的，将要独自前往目的地。”
他们被引到比赛场地，林肆倒是不太怕这个，按体力来说的话，他不能拿第一，至少也有第二的。
邵楼立刻抱怨：“我这个四十五岁的老人家，踩完骨头都散了一半了……”
“所以根据各位的年纪，我们给自行车设置了不同的坡度。”
林肆长腿一跨，先上去试了试，刚压着把手踩了一圈，人都有点儿傻掉，扭过头问导演组：“我怀疑你们在我的车上装了铁？”
奚任尤上去，也是累的够呛。
得了便宜的大龄选手们：“哎哎哎哎我们节目录制时间紧迫，快快快开始了！”
一声哨下，五人开始了疯狂单车比赛，林肆有段时间没运动了，刚开始热了热身，等到习惯了单车的坡度，便越踩越快，隔壁几个没什么压力的看他踩的不错，就开始捣乱，也不管自己的电灯泡了，伸手过来挠林肆的胳肢窝。
“唉！”林肆在单车上缩来缩去，眼看着虞思远坐收渔翁之利，亮起第一个电灯泡，他忙指着喊，“远哥灯亮了！”
他们所有人齐齐望过去，林肆一阵狂踩，电灯泡也忽闪忽闪，处于要亮的状态。
等其余人反应过来，林肆的灯泡特别给力，噌的一下亮了！
！！！
“没想到最后一期，肆崽都能骗过我们了！”他们几个扼腕痛惜。
林肆喘着气，用手被擦掉额头上的汗，得意地笑：“时代不同了大人。”
他下了单车，站在原地等剩下三人的结果，三人中邵楼的车是最没有阻力的，奚任尤因为受到人为干扰，加上单车坡度大，竟然和邵楼不相上下，一起抢夺最后一个名额。
他俩的灯都是浅浅的，带一点点的黄色光芒。
天气太热，林肆汗一直没停，他要了一张又一张纸，擦完以后感觉心跳还是很快，身上也发烫，他深吸两口气，蹲在地上看他们的比赛。
刚蹲下的瞬间，后颈腺体抽着疼了一下，林肆下意识用手捂住，但很快又拿下来，担心被人看见。
可不用手按住，又不知道怎么让它好点。
正巧这时候，邵楼和奚任尤决出胜负，邵楼险胜，由奚任尤自行前往场地，他们热闹地欢呼，林肆不得不起身，参加录制。
他们的公交卡刚好够坐到对岸，林肆挑了空调口下的位置休息，好不容易吹散身上那股子热气，腺体才跟着不那么疼痛。
抵达河边，四人同时下车，林肆状态好上许多，还能和同伴开上几句玩笑。
“是要我们过河吗？”他们问，“说吧，是要游过去还是划船过去，我们都没在怕的。”
节目组偏偏不走寻常路，给他们上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装备，连体皮衣，钓鱼竿，破了的水桶，皮手套，剪刀，电风扇壳子和一堆竹签。
“不是，你们给这一堆破东西干什么啊？”虞思远指着，“不是要我们抓鱼吧？”
导演说：“就是要捉鱼，捉到的鱼将用在后天的晚餐里，这里再提醒一句，后天的收官晚宴，由五位完成，共三桌，节目组仅提供厨房和油盐酱醋，其他所有食材都由你们自己取得。”
他们四人在风中凌乱许久，问：“你们不是这样说的啊，之前说好了最后请我们吃一餐大的作为结束，怎么变成我们做给你们吃了？”
“也不是给我们吃，我们在网络上随机邀请了二十位大众鉴赏家来品尝各位的晚宴，还邀请了七位米其林餐厅主厨点评，如果最后得分能够超过节目组设定的分数，我们将以五位的名义，向我们去过的每一个地区乡镇分别捐出二十万元人民币，用来支持食品制作的手艺传承。”
玩了大半天了，他们才发现最后还有个压轴的任务，好好的收官之战都变得艰难起来。
林肆走向导演，接过他手里的钓鱼竿，问了句：“饵呢？”
“没有啊。”导演说。
四人：“……”
他们捡了一堆破烂走到河边，林肆想起来，问：“我们是只有抓到了鱼才可以到对面的村子里去吗？”
“至少抓到一条鱼。”
他们蹲在一起讨论了一会儿，最有用的无疑是连体衣了，林肆换上了，下进河里。
“万一河里没有鱼怎么办啊？”林肆小声嘀咕道。
他走了几圈，到河水末过大腿根，停下来，大声冲岸上喊：“我都没有看到鱼！”
“你吼那么大声鱼肯定都跑了！”虞思远正坐在岸边的石板上，用剪刀把竹签剪了，卡进电风扇网罩的大缝隙里。
林肆铩羽而归：“徒手捞不太可能的。”
“试试这个，我一会儿就弄好了。”虞思远忙了好久，跟另一名嘉宾一起挽起裤腿下河里，“水怪凉的，我都好多年没下过河了。”
他们杵着“劣质自制捕鱼网”在河里扑来扑去，十分钟过去，愣是没有抓到一条鱼。
日光越来越盛，快到吃午饭的点，他们暂停拍摄，先吃过午饭，回随行保姆车上休息。
林肆吃不下饭，腺体虽然不疼了，但他总有些蔫蔫儿的，提不起力气。
“好歹吃一点水果。”廖纪给他拿了个水果盒子。
林肆摇摇头：“我先睡会儿吧。”
“是不是顶着太阳下水有点感冒了？”廖纪在他额头上测温度，嘴里不停念叨，“都让你早点睡不要熬夜了，今天这么没精神。”
林肆在廖纪肩头上靠了会儿，又觉得冷，问他拿了个小毯子盖着。
“你这症状跟感冒前兆差不多啊，忽冷忽热的。”廖纪说，“我去给你冲包感冒药预防着。”
林肆闭上眼睛：“不喝了，喝那个下午很想睡觉，没办法录制。”
“那你这样，明后天还是没办法录制的，”廖纪又说，“不然我现在找随行的医疗队给你看看，别是中暑了。”
“没有那么严重，我今天晚上早早睡一觉，明天起来应该就好了。”林肆侧了侧身，沉沉睡过去。
廖纪趁他休息，去请了医生过来，测了体温暂时没有异常，大约是有些中暑，廖纪便和节目组嘱咐了一声，下午不要让林肆再下水了。
下午奚任尤归队，几个人都配合着很照顾林肆，只让他在岸上看着。
林肆没事做，蹲在水边看他们四个用各种奇怪的方式捕鱼，他手里捏了跟竹签，低头无意看向水里。
成片的小鱼游着，每只像短柳叶似的，薄的看不清，只有成群游过时才比较明显，林肆伸手一捞，指尖还没触到水面，鱼就跑了。
他回头看了眼还剩下的道具，他们没用的，就剩下一个破了的红色水桶，水桶圆形的底部破开，只剩下片不规则形状的塑料片，桶子几乎是空了一半。
他试着把水桶斜斜放进河里，又用力气将一边往土里塞了塞，伸长手进桶子里扣掉些土，让水能进来。
林肆缩回手，继续蹲在岸边，一动不动，像个老渔夫。
等水面恢复成平静的模样，许久，终于有肉眼不太能识别的小鱼跑进来，林肆飞快把水桶一倾斜，用力捞出。
中途飞出去好多只小鱼，林肆赶紧用皮手套卡住边缘，大声说：“我捉到了！”
还在河中间捞鱼的四人：“抓到了？！”
林肆不走动，拎着水桶在原地，让工作人员过来：“你看这里面，看到鱼了没？”
工作人员没仔细：“哪里有鱼？”
“这里面有三只很小的，你凑近了看。”他说，“不然就拿手电筒照。”
虞思远他们正好回来：“肆抓着鱼了？”
“哦，是有三条鱼，可是这鱼也太小了吧……”工作人员说，“不能算数啊。”
其余四人赶紧凑过去，四个脑袋研究半天：“有鱼啊！”
林肆看导演：“不会有人觉得小鱼不是鱼吧，不会吧不会吧？”
他们四人一机灵，跟着复读：“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导演：“……”
他们捉鱼时间也耗的久，导演便放水让他们过了。
林肆松了口气，将水桶拎回河边，放生了那三只得来不易的小鱼。
第一天拍摄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林肆分配到和奚任尤一间，本来奚任尤还想和他说几句话，但林肆实在困，洗完澡倒头就睡了。
到半夜时才忽然惊醒，他摸了摸自己后背，一身凉汗，林肆平缓了呼吸，再继续闭上眼，身上却忽冷忽热没法入睡。
他从枕头底下悄悄摸出手机，再用被子将自己头也罩住，眯着眼睛瞎划手机，泡泡已经重新上线了，林肆点进去收到陆厌晚上给他发的消息。
陆厌：【结束录制了吗？】
陆厌：【今天手机没带在身边吗？】
陆厌：【睡了吗？】
陆厌：【wanan。】
林肆头晕晕的，感觉身上哪儿都和被子贴不紧，空洞洞的，一直打冷颤，他勉强侧躺着给陆厌回了一个：【晚安。】
关掉手机再次逼迫自己入睡时，林肆颈后的腺体突然跳的很快，整一片都烫的不行，他掀开被子，粗粗喘着气，用手按住后颈。
隔壁还没睡的奚任尤难以置信地坐在床边，愣愣道：“你……我，我闻到Omega的信息素味道了。”

第90章
林肆撑着枕头坐起身，用手背摸了摸自己额头，抖着说：“你叫我经纪人过来可以吗……拜托……”
奚任尤点头，面红耳赤地跑出去，到一半的时候又跑回来，慌手慌脚地把被子拉起：“你，你先躲被子里……”
他从桌上的包里找到自己用的香水，喷了满屋子，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足足过了分半个小时，廖纪打着手电筒，才从节目组安排的工作人员住处走小路过来。
“林肆？”廖纪到时，没在房间里找到林肆，他思绪全乱了，把地上散落的被子和枕头全部都翻了一遍，企图从里面找到林肆。
“林肆！”廖纪在房间里喊他，前所未有地害怕，就像五年前林肆被人抬进手术室一般，他害怕自己又帮不上林肆。
他一把拉开门，看到站的很远的奚任尤，低声问：“他不在里面，人呢？你出来的时候确定他在房间里？”
“在的，我还用被子把他包起来了。”奚任尤往里面看，闻到男香和林肆信息素混合的味道，不由得从里面辨认出林肆的信息素味道，留恋地呼吸。
他过去把卧室走了一圈：“不可能啊，我出来的时候他在这里的，难道走了吗？”
说完，廖纪手机又响起来。
“林肆还好吗？”陆厌说，“我现在登机。”
廖纪抖着声音说：“我没找到他……”
陆厌声音低了几度：“什么叫找不到？”
廖纪慌忙地走到窗户下面，甚至以为林肆会跳下去。
“我找不到他了，他不知道去哪儿了。”
陆厌那头沉默了两秒，立刻说：“去凉快的地方找他。”
廖纪愣着分别门里门外一眼，猛地冲进浴室，果然找到靠在浴室墙边昏迷不醒的林肆。
“找到了找到了！”廖纪说，“昏过去了，我送他去医院现在。”
他不等陆厌回应，直接挂了电话，费力气把林肆抱起来，出去时候看见远处围观的许多工作人员。
他知道这件事可能盖不住，沉了沉心，装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慌张道：“林肆昏倒了！快叫车！”
“好的好的，”工作人员忙给他让开路，说，“节目组的车在下面等了。”
廖纪走了几步，有些失力，他用力把林肆往上抱了抱，进电梯，奚任尤跟着他进来，廖纪拦住他：“小尤，你不用跟过来了，早点休息吧。”
“那……那你一个人能行吗？你好像抱不起他，”奚任尤挤进电梯，按了一楼，又同他说，“我没事，他信息素好像没有影响到我，”他背过身蹲下来，“你不介意的话，我背他过去。”
提及信息素，廖纪更是心中一惊，他努力让面上装作没什么，将林肆放下地，由奚任尤扶着，反说道：“我背他，你把他弄我身上来。”
他们好不容易下去，奚任尤推开车门，帮廖纪把林肆放进座位里，自己又上车，坐好，关门。
廖纪本想说要不他还是下去吧，但司机一刻没等已经启动了，他们三人只好一起坐在车里。
“他……是不是到发情期了？”奚任尤问。
“什么发情期？”廖纪越难越难装，低头摸林肆的手不让奚任尤看见自己脸色，嘴上说，“林肆一直有注射抑制剂。”
奚任尤皱了皱眉：“他是Omega吧，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是Omega的……”
廖纪抬头，看他：“他怎么可能是Omega，你不要乱说。”
“你是Beta，闻不到的，他身上，真的是Omega的信息素，”奚任尤说，“所以我才说跟你过来，希望能骗过多一点人，至少让一些不敏感的Alpha和Beta以为只是香水味道。”
廖纪很快低头垂眸，斩钉截铁：“怎么可能，他是Alpha！”
奚任尤只能望见廖纪鼻梁，不懂他到底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只能再次确认：“他真的是Omega，你不要弄错，去了医院也要送他去Omega的诊室赶紧……度过发情期。”
廖纪整理好表情，望着他，认真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你信我。”奚任尤说，“不要送错了地方。”
廖纪做出半信半疑的模样，胸腔里心脏已经慌得跳到嗓子眼，他抓林肆的手，让自己定下心来。
“他是Omega的话，你不受影响？”
奚任尤点点头：“我就有点热而已，其他还好，你看到时候需要我帮什么忙都行。”
“你……”廖纪咽了口口水，问，“他信息素味道大吗？外面的工作人员能闻到是不是？”
“……是，”奚任尤说，“我喷了香水，可是大部分Alpha肯定已经闻到了，他信息素味道非常……”他心里的想法是诱人，嘴里想说的是好闻，但又知道不能这么说，所以切换了词，“很明显。”
廖纪揉了揉太阳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林肆，他头发因为发热都湿了，折腾这么久，末梢开始发凉，只有头皮那一块儿还是热的，廖纪没找到纸，只好用手擦掉他脸上的汗，又在自己衣服上擦干，再接着给他擦汗，尽管粗鲁，林肆看上去终于没有刚才那么吓人。
“你都不知道他是Omega？”奚任尤说。
廖纪一言不发，确认林肆还在昏迷，没有更坏的迹象，在手机上打字，联系节目组，务必控制消息，不能传出去。
“我不知道。”廖纪说，“他分化以后就是Alpha，医院的检查结果都是这么说的。”
奚任尤纳闷了半晌，说：“那他经历过Alpha的易感期吗？或者Omega的发情期？”
廖纪：“他比你年纪都小。”
“也是……会不会是大龄分化？”奚任尤说，“不然就是医院弄错了，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发情期。”
廖纪怕自己越说越露馅，摇头道：“去医院检查吧，看到底是Alpha还是Omega。”
奚任尤不免再看了林肆两眼，看完又不好意思地偏过头，说：“开快点吧，昏过去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录制地点在村里，廖纪带他去仅有的一个诊所里，那中年医生漏夜赶来，翻林肆眼睛看，又给他诊心跳，抹了把汗，急冲冲说：“他应该是发情期了，但烧太高了，我现在给他打一针退烧，你们送他市里的大医院检查吧，我不敢注射发情期用的抑制剂，怕他现在身体虚弱撑不住，你们赶紧去吧。”
廖纪只能又带林肆上车，开到最近的市区里，手机上有陆厌不断的消息，问林肆目前状况，他一条一条回复过去，让陆厌下飞机不用往村里赶，在市区医院等着就行。
他们一路还算畅通，除了进市区路上堵了，林肆却依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厌比他们早到十分钟左右，刚安排完医生就等到廖纪他们推了林肆过来。
“医生在吗？”廖纪忙问。
陆厌根本听不进廖纪的话，翻过手背在林肆额头试了温度再下滑抚着林肆的下颌，脸上神色绷得不能再绷。
本来还抓着林肆床尾的奚任尤愣了愣神，手不自觉松开。
医生和护士赶着跑来，将林肆推进去病房。
抽过血，林肆又被推进测试室观察腺体，陆厌站在玻璃窗外，沉着脸色听化验报告。
“他确实到发情期了，但是现在高热不退，身体虚弱昏迷不醒，”医生减弱了声音，“可能要先退烧再看情况。”
“他的高烧是发情期引起的？”陆厌问。
“这……光看化验报告看不出来，要等腺体检查结束。”
陆厌要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得到结果，奈何这家市医院的腺体神经科医生只属一般，他们烧光了耐心，都没有在半小时内得到结果。
“他这两天有没有感冒？”陆厌问廖纪，忽而目光挪到边缘，看见站着的奚任尤。
Alpha天生的敌视感让陆厌不自觉释放压力给奚任尤，直到看见奚任尤呼吸不太顺畅地往后退了一步，陆厌才将目光看回廖纪。
廖纪不得不解释：“小尤今天晚上和林肆一间，多亏他发现了林肆的情况来找我。”
“结果出来了，”房门忽而打开，护士又将林肆推出来，医生摘下口罩，同陆厌说，“他以前腺体是不是受过重创，比如说被尖锐物体刺伤或者被重物击中过，因为现在处于发情期，他的腺体却没有达到持续活跃的状态，但不排除是高热原因。”
陆厌听他说完一通，除了林肆目前腺体不能持续活跃，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
“直接说你们的治疗方案。”
医生感受到面对面的压迫，心虚地说：“建议先打抑制剂，等退烧以后再观察。”
“烧都没退可以打抑制剂吗？再观察是怎么观察，他就这么一直昏迷吗？”廖纪说，“至少你让他正常一点啊。”
“我，我们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因为一般的Omega发情期并发热同时出现，不会出现腺体不活跃甚至暂停状态的情况，”医生说，“或者他之前的病历有吗，我这边参考一下再得出更具体的临床方案……”
“你要参考多久啊，人都昏迷几个小时了，打了一针退烧还没退下来，哪里等的了你研究，”廖纪燥的抓毛，“你们让他醒过来啊！”
“确实也可以先退烧再决定……”医生狂抹额头上的汗珠，“退烧可以的……”
“先给他退烧，你，跟我们走，一小时以后登机。”陆厌转过身，临时和机场协调了一架飞机，让他们立刻做飞行前检查。
那医生也是懵了一脸：“飞哪里去？”
“我让你马上给他退烧。”陆厌盯着他说，“飞回北城，让人把可能用的到的药和设备都带上。”
林肆又打了两针退烧，依旧没有反应。
陆厌企盼他至少能在针扎下去时候，像平时一样娇气地哼几声，但林肆眼皮都没有动一下，睡熟了做了什么好梦般，让人想要将他吻醒。
奚任尤从陆厌来以后就没有插上一句话，也离陆厌站的远远的，有点儿不上不下。
“你回去吧。”陆厌望着奚任尤，“今天晚上的事谢谢你，以后你有需要，可以找盛世。”
年轻的Alpha对刚有好感的Omega死了心，知道自己惹不起眼前人，一口气咽回肚子里，收下了陆厌的人情。
“我安排人送他回去。”廖纪说。
在准备登机的一小时里，陆厌从各个渠道封锁了林肆发情的消息，但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不怕死、非要博眼球的媒体太多，他们从各种小道消息里挖出来林肆的消息，大肆宣扬那些模糊的视频，陆厌连撤了三波热搜，依然还有人用各种奇怪的暗号传播这件事。
“压不住了。”廖纪在候机室手抖，“我带他从节目组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很多人知道了，医院人也多，不可能彻底封死消息的。”
林肆坐在陆厌腿上，侧身靠着他，下巴靠近了陆厌颈窝，呼吸比平时要弱很多。
陆厌拿过红外体温计又测，体温稍微降下来一点，三十八度五，只是人还没醒。
“我可能要陪他过七天发情期，”陆厌说，“张庭席那里有之前做好的方案，你按照节目组的情况，修改一点就可以直接发。”
廖纪停下敲键盘的手：“什么方案？”
“公布林肆是Omega事情的方案。”陆厌说，“只需要再做一次情况说明，将林肆今晚的事情描述成彻底分化就可以。”
“彻底分化？”廖纪说，“你们准备好的说辞到底是什么？”
“去找张庭席。”陆厌看了眼起飞时间，将林肆打横抱起，“先登机。”
廖纪在一个半小时的航行过程中，捋清了陆厌的整个计划。
陆厌从头到尾就没有打算让林肆以主动身份来曝光这件事。
在他的方案中，林肆十五岁分化时，因为萧山医院步万年的临床腺体实验失败，腺体进入休眠状态，但在步万年的授意下，他们告知林肆手术成功，并且分化结果是Alpha。
而后五年间，林肆从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Alpha，以Alpha的身份生活，直到今年，腺体结束休眠状态，重复之前分化步骤。
期间，林肆经历了一次短暂的发情，却因为腺体神经脆弱，分化失败。
按照陆厌的计划，他们发出这份通告时，林肆正于“发出通告这天”的前一个星期，完成彻底分化。
同时，步万年的案子会彻底公布到大众面前，更大的水花会掩盖林肆的消息，而林肆作为其中最具有公众影响力的受害者，也会在某种程度上得到公众的原谅，甚至怜惜。
陆厌从没想过用林肆的方法，傻乎乎地说出真相，然后接受所有人的攻击和评判。
他为林肆布好局，只等林肆一个决定。
他不介意自己做一个堂而皇之的骗子，也有自信自己有能力为林肆圆一辈子的谎。
林肆不愿意撒谎，他可以，林肆不能背负的，他也可以。
下飞机以后，陆厌他们又驱车前往萧山医院，李东浩和李集成早等着，林肆一到，就将人送进了特护病房。
“他的腺体并不是不活跃，而是处于抑制期，他本来现在该是发情期，但由于发热，腺体进入半抑制状态，等于是在发情的边缘。
“他的腺体似乎在近期受过攻击或者撞击，不出意外，半个月来他应该断断续续有腺体不适感，所以相对正常来说，腺体在比较脆弱的情况下，发情同时高烧，身体承受不住，才出现腺体的自我保护，”李东浩得到结果，“另外，发热原因并不是因为发情期到了，他确实发热，即使没有发情期，他近几天也会生病。”
李东浩翻过一页，林肆正好被推出来，李东浩边引陆厌跟着走：“注射退烧剂是对的，现在送他下去做模拟信息素抑制，回来以后输营养液，不出意外，早晨八点前能醒，但可能状态不好，不要和他说太多话，让他喝水休息，两天左右退烧身体正常，你就带他回家，等他腺体进入正常发情期。”
廖纪和陆厌一颗心终于放下来，看着林肆被推进液态的模拟环境，才脱下无菌服在门外等候。
“那你等他稳定了，就回家去吧，”廖纪说，“我一定配合张庭席，按照你的方案做。”
陆厌在门外，明明看不见林肆，却仿佛目光能穿透一般，一动不动。
廖纪吸了口气，半自言自语地说：“这事也怪我，他昨天录制的时候下水了，天气热，晒了几个小时，中午就说不舒服，我问过以后，他说不要紧我就没多管……”
陆厌没心情和廖纪进行任何沟通，等到门打开，陆厌才好像被人解开了穴道，站起身迎过去，到林肆身边。
“没事，不用太担心，现在回去等他醒来吧。”李东浩送林肆回去，边说，“他这次发情期按照之前说的，应该会正常，但不确定他前段时间腺体是如何受到创伤，所以你们渡过发情期有什么问题，随时和我联系，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陆厌终于开口说一句话，却也只是一个单纯沙哑的音节：“好。”
有陆厌在，廖纪陪了半小时床，便及时赶去和张庭席处理事情。
天色终于从青色过度到淡蓝，天边出现一挑不明显的白色光影时，林肆慢慢睁开眼睛。
陆厌彻夜未眠的眼睛下意识眨了眨，意识反应超过肢体反应的结果就是，陆厌在抬手前，先倒向了林肆。
他及时用手臂撑住床沿，显得有些狼狈，但立刻用沙哑的声音喊他：“宝宝？”
“陆厌……”林肆声音很小，眼睛张合几次才慢吞吞咽了口水，“怎么眼睛红红的……”
陆厌垂眸，让自己不显得那么疲惫和紧张，他起身混了杯温水，将吸管的另一头放到林肆嘴边，看见他一点一点吸进去，才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又反应过来，按了护士铃，通知李东浩上来查看情况。
林肆喝了小半杯，就吐出吸管。
“我怎么又住到白白的地方来了……”他声音没有比刚才大多少，但清亮许多。
陆厌放下玻璃杯，握住他的手，无意撇见他今天录制节目时候被河里尖锐石头划在手背上的一条红痕，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感冒了。”
“是吗……”林肆垂下眸子，嘴角却用力提起来一点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倒霉哦……”
李东浩正好上来，陆厌便让开些位置，做完一系列检查，李东浩在病历本上边写边说：“比预计的好一点，平时运动，底子还是不错的。”他将写下的处方递给李集成，“一会儿睡着了下去再做个腺体检查，吃药住院观察两天，退烧了没有异常就可以了。”
林肆睁着眼睛看他们费力，本来意识就不大清醒，刚阖上眼睛，就又睡过去。
陆厌忙抓了他的手。
“没事的，昏睡是正常的，不用这么紧张。”李东浩说，“你也去休息吧，他下次醒来不会那么快。”
陆厌在医院陪了林肆两天，所有休息时间几乎都是碎片化拼凑出来的。
外界如何风风雨雨，始终吹不进萧山医院的病房，他带着刚睡着不久的林肆回家，等他再次醒来。
林肆是在第三天的早晨六点醒的，陆厌在他边上，也睡着了，林肆侧过身，用手臂环住陆厌的腰，小心拱进他怀里。
一个很轻的动作，陆厌就醒了，他警惕地望着林肆。
同时，他们手边的手机也到了二十分钟的定时闹钟，震动起来。
“我醒了。”林肆说，“我又醒了。”
陆厌笑着揉了揉他的耳朵：“知道。”
林肆拿过他的手机，看到上面每二十分钟的闹钟设置，动手关掉了。
“难怪我每次醒来你都是醒的……”
“感觉怎么样？”陆厌摸他额头，是正常的体温，“想吃什么吗？”
林肆点了点头：“我有点饿了，可是不想喝你的鱼汤了，能不能换别的给我？”
他每次醒过来，陆厌除了给他喂水喂粥就是喂鱼汤，还让他吃掉一块鱼肉，可惜鱼汤太清淡，一直都不合林肆胃口。
“喝粥吧，”陆厌说，“刚病好。”
林肆努了努唇：“喝完粥再洗个澡吧，我觉得身上好难受。”
陆厌点头，起身让段洋送粥，他喂了林肆一碗粥，又给他洗完澡，才再量了一次体温。
体温计保持在36.7度，林肆笑了笑：“我不生病了，又好了，”他摸了摸陆厌的眼睛下方，“你睡一下吧，我真的没事。”
他先睡进被子里，拍了拍隔壁：“快过来。”
陆厌和他在七点半的熹微晨光里，睡了几天里最好的一觉。
再醒来是下午五点，林肆比陆厌早醒一点儿，恢复了平时一半的活蹦乱跳，正在楼下一边做晚饭一边听604放音乐剧。
“怎么又做饭了，”陆厌把他手里的铲子拿下来，“你再休息几天。”
林肆关小火，笑着说：“可是我躺好久了，手软脚软的，再不起来动一动，我都快发霉了。”
他接过木铲，边炒边说：“刚才李院长打电话过来，是我接的，他和我说了下这几天的事，”他眯着眼睛笑了笑，“感觉好奇怪哦，第一次在家里坐等发情期。”
林肆煮了白粥，炒的三个菜都很清淡，简简单单吃过，和陆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醒来以后脑子转的很慢，只知道自己半夜发烧，然后马上要到发情期，廖纪的电话也只说节目暂停录制，等他回归，林肆便没有奇怪为什么发烧会几天都睡睡醒醒，显得那么严重。
604刻意没有为他播报任何新闻，所以他躺下睡觉时，还是踏踏实实的。
到三点左右，林肆不停喊“热”，陆厌以为他又因为发烧在睡梦里说胡话，赶紧爬起身去拿体温计，但鼻尖蔓延而来的浓烈信息素味道让陆厌下一个瞬间就反应过来——
林肆的发情期到了。

第91章
发情期比林肆理想中过的快，但也比他想的疲惫许多。
头两天他们几乎不吃饭也不睡觉，每一刻都贴着连着彼此。仅在短暂的休息时间，陆厌才来得及喂林肆水和一些流食，让他保持体力。
好在，林肆的身体素质不错，陆厌准备的营养液都没有用上。
只是林肆嘴挑，一样东西吃来吃去，林肆就越来越不爱吃。每次陆厌让他喝粥的时候，林肆都不情不愿，摸着鼓起来的小肚子说陆厌弄太多在里面了，饱的让人吃不下饭。
他这样，陆厌就把他带回浴室，本想清理了就吃饭，结果一进去就是几小时，出来以后，林肆又摸着肚子重复之前的同一套说辞，不肯喝粥。
结束发情期的时候，林肆脱光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用手指戳自己身上那些青青紫紫，人生中第一次对发情期产生了思考。
原来发情期的日子是这样过的……
我好喜欢啊！
陆厌所有时间都是他的，不用等他下班，也不用被异地的距离折磨，只要他想，每分每秒都能拥抱陆厌。
他们接吻，做最亲密的事，低头说别人不能听的话，信息素互相缠绕，空气中的每一个因子都充满荷尔蒙，像纯净的诱惑，又像步入高空的窒息。
身心都舒适到极点。
“怎么下床了？”陆厌端着餐盘进来，将空调降往上升了升，“披件睡袍，小心着凉。”
林肆想快快迎上去抱住陆厌，但看他手里又有东西，林肆只好支着两条腿慢慢往床边走。
陆厌偶一回头，看见他小心艰难的步子，像个学走路的小孩一样，不由得笑了一声。
“你干嘛笑我？”林肆问他。
“没有，”陆厌求生欲很强，“没有笑你。”
林肆扶着床沿，抱怨地说：“可是腿合不上了只能这么走啊……我也想快快走……”
一星期里究竟做了多少次，陆厌自己都记不清了，只是现在连短暂的休息时间，林肆一个人躺着时候，腿都是习惯性张的很大。
陆厌将餐盘放在床头，揽了林肆两条颤颤巍巍的腿，让他坐在自己身上。
“不是笑你腿，是觉得你走路样子可爱，”陆厌从餐盘里拿了煲仔饭，“公司楼下那家的。”
林肆不要他喂，端了碗用小勺子吃，大约是连着五六天的粥把他弄成了个饿鬼，吃相有些狼吞虎咽，陆厌从他脸上捏下一颗饭粒，将他手上的碗筷接过搁下了。
“别吃那么快，”陆厌换了碗排骨汤，从柜子上拿了药放在掌心里，搓热以后覆在林肆膝盖上一点点地揉，“还会不会痛？”
林肆咕噜咕噜喝光了汤，又开始啃排骨，支吾着说：“有点……”
他们前两天在楼梯上，陆厌没注意力度，林肆腿一软就滚了两三节楼梯，膝盖没破皮，但是肿了一块儿，擦了两天药，还是青里嵌着紫。
“不要紧啦，反正和身上这些看起来也差不多。”林肆放下汤，继续吃饭。
陆厌等他吃完，又让他背过身躺好。
他早上问过李东浩，发情期后Omega不用抹什么药，正常清理干净了就好，只是林肆要接受陆厌，吃了比其他Omega多些的苦头，陆厌才给他外面涂些恢复的清凉乳膏，不要一直红肿着难受。
“几天会好啊？”林肆头闷在枕头里，有点困倦。
“一两天就好了。”陆厌给他按着，俯身在他耳尖上亲了亲，又用上半身压他。
林肆撇过头，看陆厌的眼睛，好久，又扭头回去。
“怎么了？”陆厌拍了拍他屁股，用睡袍盖好，坐上了一些，和他靠近，“要说什么？”
“……”林肆在枕头上撞了一下，瓮声瓮气说，“不是说要标记吗？”
陆厌手顿了顿，将林肆从枕头里挖出来，小心抱着，翻了个面躺好。
林肆眨了眨眼睛，问他：“是不是我那里不好，之前医生说我腺体发育的不好，是不是那里也发育不好……”
“没有，”陆厌很快说，“没有，你是世界上最好的。”
“你是不是骗我？”林肆问。
陆厌用被子给他盖了肚子，往下躺了躺，刚好能用臂弯圈住林肆，他摸摸林肆蓬松柔软的发丝，又捏他的耳朵：“不是我说的，是医生说的。”
“医生说什么了？”林肆问，“说我哪里了？”
陆厌笑声很愉悦，语气里有一点点骄傲：“他说你是——世界上少有的，敏感度极高的Omega，如果现在还能像Omega平权前给Omega分等级的话，你会是最优质的Omega。”
林肆含蓄地抿紧了唇，眼睛星星亮，下一秒就没绷住，眼尾都弯起来：“真的吗！我不是生病的Omega，而且还很好？！”
“嗯，你最好。”陆厌看他得意的表情，在他下巴上捏了捏，“不要高兴这么早，李院长说，放在以前，你这种要养起来当礼物送给领导人。”
林肆缩了肩膀：“礼物？”
“是啊，送给那种脾气很坏，每天打Omega的Alpha领导人。”陆厌骗他玩，举了以前一个臭名昭昭的财阀领导人例子，“所以你很容易被关在小黑屋子里，每天都不能穿衣服……”
林肆捂他的嘴巴：“才没有，我不会！”
“逗你的，”陆厌偏过头，在他耳边说，“如果时间真的倒流到那个时代，我一定做第一个求取你的Alpha。”
林肆高兴地说：“那我可能考虑两天。”
“两天？”
“我这么厉害，必须要考虑两天才显得我厉害，”他说着说着又压下嘴角，“那你为什么没有标记我？”
陆厌和他并肩躺下，任由他恨恨地捏手心。
“等结婚以后，”陆厌说，“好不好？”
林肆问：“我们和结婚有什么不一样吗现在？”
陆厌很难答上来，他不对林肆做终生标记，始终是跨不过自己心里的一些老旧观念，他认为不在林肆意识不够清醒时做终生标记是一种尊重，在婚前不做终生标记也是另一种尊重。
但似乎又有些不近情理。
和林肆说的一样，他们都认定彼此，终生标记是迟早的事。
陆厌反握住林肆的手：“我带你去见我外公外婆。”
林肆一听要去郁家又正经起来，贴着陆厌抱住：“有确定时间吗？”
“你能好好走路我们就去。”陆厌笑他。
“……那岂不是还要等好几天。”林肆推他，“那你快找我手机过来，我看看有什么适合送的礼物。”
陆厌：“礼物我来准备。”
“不要嘛，你让我自己挑，快把我手机给我，不然我叫604送上来。”林肆蹭他肩膀。
“它电源早被我切断了。”陆厌说。
发情期开始不过多久，陆厌就取消了604的待机状态，彻底关机，让一个有声音捕捉功能的机器人时时刻刻听着，陆厌说不出的变扭。
他下楼一趟，找林肆的手机给他。
果不其然，不到五分钟，林肆就震惊成一张jpg图片。
“我……”他难以置信地看陆厌，“我被发现了！”
陆厌接过他的手机，看他正浏览的那页新闻。
【盛世娱乐声明：林肆彻底分化成为Omega。近日，有消息爆料，林肆在拍摄某档综艺时突然发情，同组工作人员证实为Omega发情状态，节目组连同经纪人火速将林肆送往医院，目前情况未知。在本报询问林肆经纪人时，对方回复表示，声明即为全部真相……】
【文章：林肆分化的背后，是多年来萧山医院步万年医疗队非法临床实验的真相】
【萧山医院前院长步万年因进行非法临床实验而被盛世集团起诉，将于两星期后开庭。目前已知证据及报道显示，步万年于十一年间，进行腺体更换临床手术13次、腺体神经对照实验37次……有记录在案的非法临床实验为154次，实验对象皆为萧山医院病患，且步万年团队通过诱骗、欺骗、威胁恐吓等方式，迫使病患配合其进行临床实验。
著名歌手林某便是受害者之一，据林某经纪公司声明表示，林某于15岁分化时被步万年团队以“分化无明显性别”为理由进行腺体神经手术，手术失败，步万年团队却告知林某手术成功且分化为Alpha性别，近日，林某才完成彻底分化，确诊性别为Omega……】
林肆看到那些Alpha、Omega的字眼就心慌，像迷途的小鹿：“我……我还没准备好啊……”
陆厌将他抱到身上，手指按他脑袋后面，吻他的嘴巴做安慰：“没关系，没有人说你。”
林肆只匆匆看了两眼，根本没来得及仔细阅读那些长篇的文章，只能听陆厌复述一遍，才明晰了来龙去脉。
陆厌给媒体的说法半真半假，细查确实能查到林肆的手术，也能得到医院在手术后出具的Alpha性别认定，只能说，除非陷于牢狱的步万年和他的下属站出来填补陆厌那些语言上的空子，否则永远不会有人质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当然，步万年到底能不能活一辈子，也实在难说。
154起实验中，有3起致死和12起致残，多名受害者后续生活都受到当初手术影响，以现在的法律再加上陆厌烧起的舆论之火，步万年最高能判死刑。
“怎么了？”陆厌按按林肆的额头，“我没有按你想的做，是不是生气了？”
林肆不知道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但他知道自己一定是不怪陆厌的，便立刻摇了摇头。
“太突然了……”林肆懵着说，“我都完全没有想到，已经被所有人知道自己是Omega的事了……”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说假话，”陆厌声音很低沉，像高原上爽朗舒适的环境迎来冷空气，“但我不可能让你受伤害，无论如何，我都会这么做。”
林肆垂眸，从陆厌手里接过手机，看那上面的文字，一个一个词，一段一段话，他都很认真地读。
【步万年必死，死一户口本，祖宗十八代坟被人掘了又掘变成烂坑，别问为什么带他全家】
【这还有世道吗？太可怕了，肆意篡改病患的病症用来满足自己的研究……真的太不把人当人看了吧！人命啊，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气到发抖，死者里面有一个是三岁的小孩】
【死太容易了，步万年也配死？他就应该把所有酷刑都轮一遍，五马分尸腰斩千刀万剐，再把骨灰洒进猪饲料】
【4到底经历了什么啊……呜呜呜呜呜】
【林肆做手术的时候也才15岁，刚上高一的年纪……真的不敢相信】
【医院说带4崽回萧山医院的是陆厌，会不会又带回去做什么了吧？！】
【@平安北城，请立刻援救林肆！】

第92章
林肆分化成Omega的事情从一种没有预料到的奇怪角度发展下去。
步万年的事和陆绍明挂钩，自然延续到了陆绍明的继承人陆厌身上。
网友开始讨论林肆自分化后的十多天究竟去哪儿了，尽管盛世娱乐已经声明林肆正在休养，但粉丝不断刷新消息，打警方电话，要求必须由官方确认林肆消息，甚至还请求搜查盛世，同时给林肆下发保护令。
更有脑洞大的网友凭空捏造出一套阴谋论，称陆厌作为萧山医院的管理者，竟然会支使李东浩起诉步万年，一定是因为林肆的事情暴露，弃车保帅，才将步万年推了出来，陆厌作为陆绍明的儿子，也必然是早早知道这件事的，因此可以推出——陆厌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前那些什么“小说里走出来的霸总”人设，都只不过是营销，本质还是个没心的人渣。
陆厌风评突然被害，林肆皱着眉头：“廖纪怎么不用我的号发个澄清。”
“不见到你真人，他们都不会信的，”陆厌说，“不过至少，大部分人已经不再纠结你从Alpha变成Omega了。”
“我粉丝怎么都笨笨的，”林肆揉了揉自己的脸，转而问陆厌，“我看上去还帅吗？”
陆厌将他乱糟糟的头发抓了两把，说“嗯”。
林肆撑着陆厌的腿坐起身：“你坐过去一点儿，我拍个小视频，你不要入镜。”
突然被嫌弃的陆厌在林肆调整镜头的时候，捏着他下巴和他接了很久的吻，弄得林肆又晕晕乎乎。
“录吧。”陆厌起身，收拾了房间里的东西下楼。
“等一下，”林肆拉他的手，“衣柜里拿一件衬衣给我。”
在和林肆同居前，陆厌的衣柜堪比西装店的橱窗一样整整齐齐，但自从他和林肆共同一个衣柜，除了还能随手拿到衬衫和西装，剩下的睡袍睡衣和内裤，陆厌都要在林肆的衣服里找半天才能出来，更不要说在里面立刻拿出林肆的衬衣。
而且他花二十分钟收拾一次，林肆找条裤子，两分钟就能恢复原状。
所以陆厌也放弃了，容许这些成为他生活中邋遢的一部分。
他递的，是自己的衬衣。
林肆骨架小，陆厌又给他把袖子都挽上去，等穿好了，林肆再对着镜头检查了一下背景和自己的形象。
虽然发情期的作息都很奇怪，但林肆看上去比工作的时候精神很多，眼睛里像粹了层碎钻一样明亮。
做完最后一场陆厌给他洗过澡，头发蓬松着毛绒绒的，人也像个奶白团子，刚被抓着亲了一会儿，脸颊和嘴唇都还是红着可爱，再没有以前装作Alpha时的模样。
他想了会儿，按下录制键。
他冲镜头笑着挥了挥手，用沙哑的嗓音说：“大家好，我是林肆，很抱歉到现在才有时间和大家汇报一下我的情况，我很健康，状态很好，没有在医院，已经回到家里了，大家不用担心，我一切都好，真的真的。”
再检查一遍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以后，林肆把这段视频发给廖纪，让他确认。
廖纪没说什么，让技术人员将他的视频简单调色就发出去了，不到十分钟，#林肆#的单人话题引爆热搜。
自分化成Omega后消失了近十天的林肆，终于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粉丝们发疯一样地跑到他的社交平台上留言。
【活的！】
【啊啊啊啊啊啊宝贝没事就好了！】
【看上去状态真的还可以！】
【老公——！不管你是Omega还是Alpha！你永远是我老公！】
【健健康康就好，其他不要担心，不管多大的风雨204永远都在！】
【素颜好可爱啊，我在半分钟的视频里完全接受我崽是Omega了，还速度从老婆粉升级为妈粉】
【不要楼上的男妈妈不要楼上的男妈妈不要楼上的男妈妈】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哭好大声，4崽回来了！】
【为什么崽变成Omega了声音竟然比以前还性感，一定是来索我的命的啊啊啊啊啊】
【把孩子急的连说两个“真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着急营业啊，养好身体再说】
不过几小时，官方也公布了步万年案的立案时间，是接近一个月前，所以并不存在说，是因为林肆将这件事捅出来才及时起诉。
陆厌和林肆在舆论中心呆了小半个月，终于不再受那么多人注目，休养几天，林肆身体也好的差不多，还能在客厅里和泡泡跑来跑去。
604上次被陆厌断电源断了7天，开机以后心情很不好，陆厌在客厅办公，604就自动关机，林肆让他给泡泡加点猫粮它才吭哧吭哧开机，一言不发地飘走。
后来林肆跟他上阳台，把陆厌的一只袜子剪掉大拇指位置，让陆厌第二天出了糗，604才开心一点。
《食欲的香气》因为林肆暂停了收官期的拍摄，林肆问过两次，但因为其他人的档期协调不开，便只能再往后推。
林肆“分化”成Omega以后，热度不降反增，比拍戏没消息时简直翻了几番。新粉老粉涌入，就等着林肆出来营业。
廖纪手头接到的广告和邀约不计其数，为了婉拒那些品牌和片方，廖纪头发都快要拔光了。
所以他上林肆家看见林肆正悠悠躺在陆厌腿上打游戏的时候，恨不得现在就把林肆抓出去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心里就一个念头：曝光他！立刻曝光他！
“给我带的吗？”林肆扒拉开廖纪的袋子，闻了闻，“真的好香哦！”
廖纪给他带了自己家做的牛轧糖，林肆一口塞进去两个，被陆厌抓出来一个。
“嫂子做的吗？”林肆问。
“嗯，他最近过来看我。”廖纪难得露出些害羞幸福的神色，“说我最近工作少，就过来住几天。”
林肆把陆厌手里那个咬过来：“那什么时候回去啊？”
“才刚来为什么要回去！”廖纪立刻说。
“不是嘛，我不是这个意思，”林肆说，“你不然想办法把嫂子留在北城吧，不要两地分居了。”他吃完牛轧糖，不要脸地笑，“我还能经常吃到好吃的。”
廖纪：“你就是为了吃。”
他俩聊的越来越嗨，陆厌工作实在分心，端了笔电上楼，让他俩在楼下慢慢说。
结果没说几句，林肆又因为找东西跑上楼，之前借品牌方的一枚戒指，林肆放在当天穿的大衣里了，一直没还回去。
“找不到就买下来吧，”陆厌看他翻了半天，“一枚戒指而已。”
林肆摇头：“不行啊，我又不喜欢那个款式，花钱买干嘛啊，我能找到的……说不定之前掉出来被阿姨收拾了。”
廖纪从他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找到一件自己没见过的。
那衣服样子奇怪，是一件长到膝盖的连体衣，但前面又用五六颗柔软的扁实扣子扣住，同时，腰侧也挂两个暗扣。
简单来说，这件衣服有点儿像小婴儿穿的开裆裤，只是前襟多开出来一条缝隙，后面的两颗软扣，可以把屁股两边的布料挂上去。
廖纪自然是看不懂的，抖开了左右翻来翻去，皱着眉头：“这衣服怎么回事？连体睡衣？这个是方便上大号？”
在办公桌工作的陆厌已经反应过来廖纪拿的是哪件衣服，只有林肆还仰着下巴看，看完毫不忌讳地解释。
“不是啦，这个不是连体睡衣，这个是陆厌买的，我发情期的时候方便一点儿，”林肆还从他手里拿过来，给他详细描述，“陆厌说做的时候身上出汗又不穿衣服容易感冒，所以买了这个，你看嘛，前面扣子解开就可以摸到前面了，后面的扣子把屁兜兜挂起来，就可以穿着衣服从后面做……”
“林肆。”陆厌喊他的名字。
“怎么了？”林肆抓着衣服问，“有什么事？”
陆厌：“衣服收起来吧。”
林肆：“哦，好，我翻一下，把其余几件找到放在一起。”他边折婴儿服边问廖纪，“你听懂了吧？”
廖纪：“……”谢谢，我真的不想再详细知道任何关于屁兜兜的事了。
陆厌：“……”不如再回客厅办公吧。
林肆把四件不同颜色的婴儿服都找到，但因为折的太丑，眼巴巴看廖纪，想让他替自己折，不想廖纪翻着白眼抱臂站在床边。
“你自己折。”
林肆只能乱叠一通，往衣柜里塞，等陆厌有闲工夫了再收拾。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找戒指，拉开床头抽屉，里面满满当当的安全套让廖纪不由得皱眉。
找到戒指以后，廖纪把林肆拽回客厅，吸了口气，让林肆坐过来，他拉开林肆衣领，看到腺体上好没好透的咬痕，急切问：“他给你做了终生标记？”
“没有没有，”林肆指着自己腺体，“没有的，这个是没事瞎咬的。”
廖纪松了口气，又问他：“没有戴套？”
林肆摇摇头：“没有哦。”
“他为什么不戴套？”
林肆：“我让他不要戴啊。”
“你为什么不让他戴？”廖纪抓着他肩膀说，“发情期第一次做不能戴，可是后面都可以戴的啊，你……你那什么……生殖腔打开了，他又弄进去，会怀孕的！”
“可是戴着做好奇怪啊，”林肆说，“还要隔着一层，虽然看起来好薄，可是总觉得一点都不亲密了。”
廖纪想找堵墙给自己撞一撞，如果可以，他真的会把林肆再扔回高中，专修一门生理知识课。
但现在似乎也来得及。
他立刻登登登上楼，找陆厌谈话。
而且还把林肆关在外面。
多年的默契让林肆感觉到廖纪生气了，他赶紧扒着门偷听，只听到廖纪几句“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他才多少岁，怀孕了怎么办？！”。
陆厌说话本就低沉，林肆耳朵贴紧了都听不见，只好挥手把604叫上来，让它替自己偷听。
“我们下午上楼去剪陆厌两双袜子。”林肆说。
604做了这笔交易。
林肆伏在604的扬声器边上听，第一句便是陆厌沉稳的回答。
“他发情期前一天，我注射了避孕药物。”
屋子里忽然就安静了，大约是廖纪被怼的没话说。
“我还有工作，你如果没什么事先下去，”陆厌说，“他不喜欢这样关起门来说话不让他听。”
林肆心头揪地一跳，抱着604飞快跑了。
廖纪不一会儿就出来，林肆正曲着腿在沙发上发呆。
“刚在门外偷听？”廖纪问。
林肆没否认，点了点头。
廖纪端起茶几上自己喝剩的水，一口喝完以后，默了几秒说：“陆厌挺好的。”
“嗯。”林肆又点头，“特别好的。”

第93章
廖纪过来，除了看望林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问他。
“你是真的不打算接工作了？”廖纪问他，“之前不是还兴致勃勃和陆难商量了那么久的电影。”
林肆低头，在指甲上画了个叉：“这件事……算了。”
“你不会是还想着要退出娱乐圈吧？还是你不赞成陆厌的处理方式？”廖纪让他看着自己眼睛，“这件事我肯定是站在陆厌这边的，你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我们之前想的那些，和现在比起来，真都是一堆烂招。除了陆厌，没有另一个人能做到这件事，也再没有另一个人肯费尽心思给你做到这么周全了，你是运气好，才碰上了陆厌，千万别再惹出什么麻烦来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廖纪看他有点不在状况内，又说：“我知道，你看你粉丝说喜欢你，看他们说心疼你，心里过意不去，可你总不能为了让他们知道一个真的不那么重要的真相，就自己害自己吧？”
偌大的客厅里安静了许久，林肆才想好怎么说：“我没有觉得陆厌不对，没有他，我现在已经完蛋了。换了他遇到难事，我肯定想什么办法都要帮他的，说谎吞一千根针都没关系。”
他吸了口气：“是我自己心虚。以前我骗人家说自己是Alpha，虽然那时候合同没到期，但后来这两年，凑一凑借一借，也是能付得起那笔违约金的，所以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愿意留在盛世。”
“凑一凑借一借，然后呢，身不分文还一身负债吗？饭都没得吃了还考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廖纪捏他耳朵，让他清醒一点，“你最近是不是脑子坏了？说话怎么像个白痴一样？”
林肆：“可能是我想打退堂鼓了，想起以前，就觉得自己一直都不太好，我的粉丝喜欢我，真的挺倒霉的。”
“你粉丝倒霉，那你呢，那我呢，我们过的那些苦日子，被雪藏被人差来遣去的日子，就是活该了吗？你火是因为你的粉丝，但也靠自己的实力，为什么这件事一定要从别人那里出发，”廖纪问他，“歌是自己写的自己唱的，舞是自己学的自己跳的，现在你拥有的，不说全部，最少也有一半是自己得来的吧？”
林肆不知道怎么答他这个问题，他不是在计较自己究竟是不是靠粉丝才有的今天。
其实更多时候，因为谎言的存在，林肆会觉得没有办法回应粉丝的喜欢，也无法产生“他们喜欢我是因为我优秀，他们喜欢我是我该得的”的念头。
廖纪叹了口气，他在娱乐圈里处事没什么讲究，唯一原则就是林肆，所以看林肆这样变扭，只能松开手，无奈道：“可能我不一样吧，我不是你，我感受不到你和你粉丝之间的关系，我做你的经纪人这么多年，做的事也都是从利益出发。”
“我是想，先暂停一段时间工作。”林肆说，“最近也不合适工作，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被挂在热搜上，挺不好的。”
廖纪点头，又说：“你至少要把综艺和叶导的电影配合完，之后再决定怎么样吧。”
他冷静下来，补充道：“到底是退出娱乐圈，还是继续演戏或者唱歌，都你决定。这几年你也过得辛苦，实在不想继续这样的生活了，到此结束也不错。我刚说的那些可能急躁，但也是不想你否认自己的付出。”
林肆点点头，说自己再想想。
他送廖纪出门，临走时还邀请廖纪有空带嫂子来家里吃饭。
廖纪当即回复大可不必，他不想自己老婆被林肆这辆人间法拉利带跑偏。
廖纪走以后，林肆把泡泡抱上楼，陆厌还在工作，他就小心走过去，下巴搁在他肩上，低声问：“工作很多吗？”
“不多，正好堆了一些而已，发情期你休息的时候，我处理了一部分紧要的，”陆厌揽了他侧坐在腿上，重新在笔电上打字，边问，“廖纪回去了？”
“嗯。”林肆说，“他不留下来吃饭。”
陆厌修改完方案，发回段洋，短暂休息了一会儿，抱着林肆说话。
“发情期的事，以后不要什么都和他说了。”陆厌说，“这些都是个人隐私。”
林肆迷茫地眨眼睛：“我没有说啊。”
“那是谁在那屁兜兜，还前面后面。”陆厌和他算账。
林肆：“这也算哦……不过，廖纪也不能说吗？”
“我会不好意思。”陆厌说。
林肆猝不及防笑出声：“你会不好意思哦？”
陆厌抓回他撸猫的手：“大家都会不好意思，除了你这个长不大的。”
“我没有长不大，”林肆说，“我现在都不是处男了，陆难再也不能笑话我了。”
陆厌被他逗笑，说：“他是处男，以后你笑话他吧。”
“是哦！以后我笑话他！”林肆又摇头晃脑得瑟。
“和廖纪在楼下聊什么了，说那么久。”
林肆努努唇：“就是说工作的事，我打算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也好。”陆厌说，“最近关于你的消息太多，再频繁活动容易让人产生心理疲劳。”
林肆和陆厌藏不住话，握着猫爪子用软垫压陆厌手背：“如果我不做明星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件事不在于我怎么样，”林肆正巧转过头，陆厌就顺着位置在他耳垂上吻了一下，说，“你可以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
林肆鼻头发酸，放泡泡下地，搂着陆厌的脖子在他嘴巴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紧紧抱着他小声说：“谢谢你，认识你之前，我从来都没听过这句话。”
陆厌揉揉他的后脑勺：“坏的都过去了，我们以后都是好的。”
他们接了很长的一个吻，长到好像年岁里那些不太愉快的记忆都一页页翻过。
林肆求人的哭腔，陆厌被拉住的衣角，盛世的长廊，一眼能看到高楼大厦的玻璃窗，萧山医院数不清的病房，手术室冰冷的白炽灯，键盘上敲落下的代码，林肆穿着的白色病号服，陆厌忍不住易感期咬开的两枚硬币，穿越病房和手术室的数据修改指令，步万年停下的手术刀，陆厌虚脱到跪倒的膝盖，林肆昏迷前听到的那个“他”……
他们从误会开始，到圆满结束。
林肆喘着气和陆厌分开一些，问他：“发情期过了……”
“不是发情期也可以。”陆厌说。
“笨蛋。”
————
林肆起的很早，准确来说，是没怎么睡。
他好不容易恢复好的身体，又回到了几天前。
因为不在发情期，林肆更加受不住，但陆厌作为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Alpha，精力旺盛到林肆腰都要折断。
这个人到凌晨四点结束的时候，才告诉他，上午十点要去郁宅。
林肆脑子里那一大片朦胧的睡意瞬间没了。
“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啊？！”林肆气的打人。
陆厌也不好意思说，是因为一晚上太投入忘记这件事了。
“你和廖纪说话的时候，他们临时通知我的。”陆厌说，“后来想起来要说，但你一直叫。”
林肆：“？？？”
林肆：“跟我叫有什么关系嘛！就是你自己忘记说了，还怪到我头上！”他慌慌张张的，下床的时候差点跪到地上，好歹陆厌拽了他一把，“今天不行就改时间，没关系，他们不会介意的。”
“不行啊，这怎么可以啊，都约好了的。”林肆挪着抖着到衣柜前，“你外公外婆喜欢什么风格的衣服啊，我穿——”
陆厌塞了杯水到他嘴边：“先喝水。”
林肆低头咕噜咕噜喝完大半杯，又问：“我都没有买礼物！”
“空手去也没关系的，没有那么隆重。”陆厌说。
最后他们出发时，林肆带上了自己做的蜂蜜柚子茶，就是和陆难换来游戏机的同款柚子茶。
“怎么不说话？”陆厌问他。
林肆之前其实一直都不紧张的，但就是车越来越接近目的地，他就越慌张。
“我……”林肆摸摸自己的眼睛，摸摸自己的脸，“我真的看上去还可以吧？”
陆厌握方向盘的一只手松开，握住他，笑着说：“你不是去年还得了什么全球面孔前一百名？”
“那都是乱评的野榜，大家都没当真的！”林肆看前方，“我好紧张哦。”
陆厌捏捏他手背：“老人家是有些严肃的，你说话不要太口无遮拦。”
林肆点头。
车开进院子里，陆厌下车时快一步，到林肆那边帮他拉车门，牵他下来。
林肆走不快，好不容易才到家门口。
郁宅很有大家族的风格，建筑古朴，完全没有新式洋房的影子，林肆进门时跨了两个高高的台阶一个门槛。
“小厌来了！”管家欣喜地迎他们进来，看了陆厌一眼之后目光就一直挂在林肆身上，又往下看到他们牵着的手，“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就光顾着看林肆了，这本人比电视上好看太多了！”
陆厌拍拍林肆后背：“这是江叔。”
“江叔好。”林肆就跟着打招呼。
“你们早到了半小时，老太太还在花园里浇花儿。”江叔引他们过去。
林肆小声和陆厌说：“这里真的好像电视剧里的房子哦。”
“住了很多代人了，也没有大肆翻修过，和以前的旧房子差别也不大。”陆厌和他笑说，“还真有人来问过能不能借来拍电影。”
“你们应该不肯借吧。”林肆说，“感觉这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借的。”
陆厌指了指屋里：“虽然是老式样，但也都是智能家电控制了，不方便借出去拍戏。”
他们打开花园的门，见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
“小厌来了。”她身旁的小机器人提醒道。
外婆扭过头，看见站在花丛中的一对情侣，恍惚想起了往事，有些发怔。
“外婆。”陆厌喊她一声。
“哦，”外婆收起水壶，反应过来，“到了啊。”
陆厌晃晃林肆的手，他就往前走一点，喊：“外婆好，我是林肆。”
“嗯，”外婆看林肆看了许久，才说，“长的这样好看。”
林肆笑了笑，外婆就招手让陆厌推她出去。
“你外公在楼上，昨天和你说今天见面，这会儿肯定还在收拾打扮，一天到晚跟只花孔雀似的。”外婆回头看林肆，见他走了两步路，又转而看他脖颈间，找到一些痕迹，才望向陆厌。
“外婆喝茶吗？”陆厌问她。
“煮壶龙井吧。”外婆回头，拍拍林肆的手背，“别站着了，坐下来说话。”

第94章
听外婆这么说，林肆就坐在侧边的沙发上。
家里买的沙发软，他习惯一下就坐进去，但外婆家沙发怪硬，他咯噔疼了一下，手猛地抓住了陆厌。
“江云，给小林拿个垫子过来。”外婆边说着，“我们老人家和你们年轻人不一样，坐那些软东西，容易坏骨头。”
林肆以前觉得陆厌严肃，连他们刚开始恋爱的时候，他都觉得陆厌古板，到后来才觉得陆厌变的好说话。
他本想着，连陆厌都说长辈严肃，一定要小心小心，可外婆也没和他说几句话，就脸冷冷的样子，林肆都不由得紧张起来。
“我……”他不好意思靠着软垫，抓了抓手指坐的很直，“我也可以坐硬凳子的。”
陆厌看他慌张坏了，过去给他把软垫塞好了，按着他肩膀轻推一下，林肆就稳稳靠住了。
外婆细心留意他俩，闲聊似的说起：“小厌说你是歌手，我年纪也大了，不看这些歌啊舞啊的，他说了是你以后，我才让他外公去网上搜了一下，今年二十岁，真是个年轻有为的孩子。”
林肆不好意思，摇摇头说没有很厉害，陆厌比较厉害。
外婆笑着抿了口茶：“不用这么紧张，小厌的事我们不会插手，他既然认定了是你，我们的意见就没那么重要，他从小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你好，我们就也都觉得你好。”
林肆偷偷看陆厌一眼，冲他眨了一下眼睛，从拎着的保温袋里拿礼物出来。
“这是林肆做的蜂蜜柚子茶，”陆厌说，“应该很拿手，之前还用一罐跟陆难换来套上万块的游戏机。”
林肆点点头，打开盖子：“这罐时间刚好，味道也应该是刚好，我听陆厌说外公和外婆都没有体寒脾虚，那就能喝一点，通肠便助消化的。”
“自己做的？”外婆拿起来，“这味道闻起来是挺香，酸酸甜甜。”
林肆又叮嘱她：“不过最好两星期内喝完，超过一个月就不要再喝了。”
“一会儿吃晚饭，每人泡上两杯就没了，哪还能等到两星期。”外婆说，“你还有心，会做些这样的东西。”
“我会做饭的，外婆下次可以尝尝我做的。”林肆笑着看陆厌，让他快替自己证实一下。
陆厌便随着他笑，跟外婆说：“他做饭是好吃，他在家的时候，李阿姨都不用来。”
“那你倒是会找对象，连饭都不用学着做了。”外婆撑着轮椅准备起身，陆厌没上前，林肆就下意识伸手扶了。
正巧外公下来，穿了身挺正式的衣服。
“外公。”
和外婆说久了话，林肆就也不那么紧张。
“外公好。”他跟着陆厌喊。
“来了，”外公看他俩一眼，“来了今天就在家里住吧，这几天你舅舅舅妈正好不在家，家里空着，你们来了热闹。”
陆厌先开口：“下次我再带林肆来住，公司堆了几天的工作，得回去处理。”
“你接盛世以后，都没空来外婆家了，下次见你是不是又得到年底？”外婆说他，“我看你送来的机器人也就是为了糊弄我。”
他们重新坐下，林肆给二老倒茶，外公吹了吹，慢条斯理喝下一口：“你不来就让小林来，我们就是想和年轻人说话而已。”
林肆立刻点头：“我有空的，我最近都没有工作。”他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是不是让自己听上去很无业游民，于是补充道，“是暂停工作。”
“我也听说了你的事情，陆绍明那个人，和陆厌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因为陆绍明，在心里对陆厌有成见。”外公说，“他带你来见我们，是最后一步，你心里要明白。”
林肆点头：“我记得陆厌的好，”他抓陆厌的手，老实认真地说，“我一定对陆厌好，外公外婆相信我，我……”
“好了。”陆厌反过来按住他的手。
他不是带林肆来作承诺的。
“你不要打断我嘛，我还没说完呢，”林肆又唠唠叨叨和外公外婆保证，“我虽然赚的不多，没有陆厌有钱，但是我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他。而且我不会欺负陆厌的，就连上次他一脚把我放在枕头边上十多年的娃娃踩开线了，我也没有生很久的气……不过，平时我做的坏事比较多，但陆厌也不生我的气，我们住在一起很少吵架，以后一定好好的，我跟外公外婆保证。还有，我虽然不懂陆厌的工作，但我也不会吵他，不会影响他的工作……”
“真的够了。”外婆难得笑的开心，“再听下去，我老人家都觉得有些牙酸。”
两位老人家互相看了一眼，外公便扶了外婆起身：“差不多吃饭了。”
外公吃饭时候问起林肆，说平时看到相熟的老友们最近早晨开始练八段锦了，他一个人打太极有点落伍，但又不屑于跟着他们学，问他能不能给自己想点儿新奇的早操。
林肆便开了话头，给他介绍了知道的几种早操，还跟他说外国有些老人家，晚上还会在家做瑜伽，外公要是有兴趣的话，也可以请私教来家里学一学。
“那行，你晚上回家记得把早操的视频发给我，我明天就带去学。”外公接过他冲的蜂蜜柚子茶，喝了口舒坦了，又说，“不然现在就给我看看，你边和我说。”
他们一大一小缩在一块儿看视频，外婆便叫了陆厌送她上楼。
“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外婆问他。
“大半年了。”陆厌说。
外婆让他推自己到阳台上，夏夜的风吹过去，外婆叹了口气：“那时候，就是你母亲带陆绍明来家里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季节。”
陆厌脸上的神色淡漠下来。
“陆绍明那时候还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你母亲和朋友吃饭出来，撞见喝醉的他，竟然就这么认识了。”往事年岁太长，但老人说出口时，依旧是忿忿不快，“女性Omega本就比男性性子柔软一些，你母亲更是被我宠坏了，日子不过多久，就带着陆绍明来家里，说想要和他结婚。陆绍明在我们面前，对你母亲温柔又体贴，我和他外公虽然看出他精明，但也希望你母亲能有个精明的人保护着，结果——”
“反而是害了她一辈子。”
陆厌视线都无处安放，只能回头往楼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也不是故意不给林肆好脸色，我跟你外公，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外婆仰头看西沉的夜色，“你这么为难地长大了，我多怕你也不能有一个好的家庭，我和你外公都老了，能看着你的时候没多少年，以前我们还能为了你母亲为难陆绍明，以后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你的脾气虽然不容易被人欺负，但我也不想你和你母亲一样因为感情的事伤心。”
“林肆不一样。”陆厌说，“外公外婆也会长命百岁。”
外婆合掌盖住他的手：“这么喜欢他。”
陆厌蹲下身，没有作声。
外婆拍拍他耳朵：“你没给他做终生标记？”
“嗯。”
“我看林肆，像个小孩子一样，和他在一起，你就别总挂着脸，小孩子都是要哄的，”外婆说，“他年纪小，喜欢黏你，你就多花时间陪陪他，工作虽然要紧，平时也要早点回家。”
陆厌说“好”。
“林肆是个好孩子，脾气性格看着都好，单纯可爱，”外婆低头望陆厌，语气不如刚才和蔼，像是训话一样问，“你不标记，又把人给折腾了，他不懂这些，你也不知道负责任吗？”
“外婆应该查过他了。”陆厌说。
外婆说什么“才刚刚上网查”不过是骗林肆的假话，她和外公根本不可能放着不管，还临时才去查。早在陆厌说起林肆的时候，他们就立刻把林肆的背景查的清清楚楚，包括近期出的那件大事。
“那你不给他终生标记，”外婆忧心道，“是生殖腔不好还是腺体不好？”
“没有，林肆现在身体很好，”陆厌说，“只是前段时间他发情期，因为腺体以前动手术伤了神经，后来又注射太多抑制剂，所以现在发情期不能再做抑制，只能我陪他过，”他承认道，“也是我自己想和他过。”
外婆松了口气，怪他：“你倒是想的好，害他吃苦头，今天也不给休息，非让他过来。”
陆厌背了这个黑锅，说以后好好照顾林肆。
“那你是怎么想的？”外婆问他。
“想先带他见了外公外婆，再挑个合适的时间，”陆厌说，“领结婚证。”
外婆点点头：“林肆身份特殊，你们如果不想被人知道的话，让你外公找人安排。”
“嗯。”
“下楼吧，”外婆说，“我柚子茶还没喝完。”
外婆下楼时，林肆正在客厅里给外公调整八段锦的姿势，老爷子嘴上说着不屑学，看了几个视频，还是让林肆教着他。
“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扭这些鬼东西干什么，”外婆说，“打打太极算了，你那些老友，各个都比你年纪小，你总和人家比什么。”
外公打了个招式：“那你看看我行不行，这小林教的可好，可有耐心。”
“小林小林的叫，你以为是叫司机还是叫秘书，”外婆冲林肆招手，“别陪他外公在那儿，坐外婆这边。”
林肆擦了额头的汗，坐在沙发的软垫上，接过外婆手里的茶喝了一口：“外婆和陆厌说完话了？”
“说完了。”
“那陆厌去哪儿了？”林肆用手背抹掉嘴上的水，往楼梯上张望。
外婆拍他的肩：“他去拿东西了，一会儿就下来。”
“哦，”林肆歇了会儿，小声问外婆，“外婆喜欢我吗？”
“我喜不喜欢你，重要吗？”外婆问。
林肆低头摸了摸茶杯：“外公外婆对陆厌来说很重要，我知道的，所以我也想外公外婆喜欢我。”
“陆厌平常叫你什么？”外婆问他。
林肆想了会儿：“他就叫我名字，有的时候叫我宝宝。”
“那你喜欢外婆叫你宝宝吗？”外婆问他。
林肆不好意思笑了笑：“好像有点奇怪，我父母去世很早，也没有长辈这么叫我……不过也挺好的，外婆怎么叫都可以。”
外公停下动作，良久，到桌前端了茶杯，喝完放下，轻声说：“叫宝宝好，以前我们叫陆厌他妈妈，也叫宝宝。”
楼梯上几声声响，外婆回头看：“他来了。”
陆厌手里端了个盒子，递过去给外公外婆。
“我和他外公以前就想，陆厌会找一个什么样儿的Omega，你来了，我和外公都很喜欢，”她打开盒子，把里头的一对玉如意拿出来，“这东西旧的很，是我和他外公结婚的时候，父亲给的，是个老古董了，可能你们年轻人不喜欢，但成双成对是好寓意，现在给你，也算是传承下去。”
林肆伸手接了，握在手心里，沁凉润泽的手感立刻传来。
“谢谢外公外婆。”林肆抿抿唇，“我一定一定对陆厌好。”
外婆拍拍他的手，看陆厌：“时候不早，你和宝宝先回家吧，以后有空了就经常来看看我们。”
陆厌点头，从林肆手里拿过东西放回盒子里，牵他的手：“那我和林肆先回家。”
上车的时候林肆又把半长的盒子抱回来。
“光看盒子，都不看我一眼了。”陆厌边开车边说。
林肆摸盒子上古朴的花纹：“外婆喜欢我呢，送我这么好的东西。”他又抱着东西，艰难地凑过去问陆厌，“外婆送给我这个，是不是同意我们结婚了？”
关于林肆“见家长就等于要结婚”的观念，陆厌有些无奈的好笑，弄的他连个求婚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空出一只手抓住林肆：“嗯，你选个喜欢的时间，我们去领结婚证。”
“真的吗？！”林肆说，“真的吗？！！！”

第95章 正文完结
《食欲的香气》再录制是半个月后。
“你在家扣脚了一个多月，人都胖了几斤，还不肯出去工作。”廖纪把他从床上拉起来，“今天陆厌不在家，没人给你当挡箭牌，你老老实实起床。”
林肆闭着眼睛在床上爬：“为什么总是早上的飞机啊……”
廖纪把衣服扔给他：“你不穿我就把你这么抗去机场，正好也不用人家偶遇你了。”
自从林肆不工作，就经常跑出去玩，要么和陆厌吃完晚饭去海边河边散步，要么就是去逛西江超市，再等陆厌休息的时候，拖他去游乐场去公园动物园，一次两次没人发现，出去的次数多了，林肆就经常被粉丝偶遇，现在西江超市都成了粉丝蹲守点，弄的林肆几天不敢出门买菜。
在西江超市出名以后，曾经在西江偶遇过林肆和陆厌、向陆厌搭讪过的那一伙人，在网络爆料，说和林肆一起的高大男人称林肆为“先生”，而多次偶遇中，林肆身边都跟随着一个同样戴着口罩的高大男人，于是，林肆已婚、隐婚的消息逐渐传到网络上。
廖纪问过要不要压下去，林肆和陆厌商量一通，决定按照事实，让媒体把通稿改成恋爱，除此之外没有做任何澄清，他们的生活照常。
“你和陆厌到底定了哪天去领结婚证？”廖纪问，“一直不和我说，万一有什么事，我也得有准备时间啊。”
林肆摇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肯定是说越快越好嘛，可是陆厌最近好忙，泡泡重新上线了，步万年的案子开庭，萧山医院那边又因为这个案子，经常被人拉横幅骂，也没什么人看病了，陆厌忙的要死，这几天回家都是十点以后，床上躺一会儿就睡着了，都和我说不了几句话。”
“不破不立，总是这样的，步万年的事，虽然是萧山医院主动，但最后还是影响自己的声誉。”廖纪叹了口气。
林肆：“陆厌和我说，萧山医院设立的时候，就不是私立大众医院的定位，倒没有因为普通病人流失亏损什么，主要是手头一些研究项目因为步万年案的关系暂停了，还有投资方要退出，所以才难办，不过他想让萧山医院改头换面，他说私立医院也挺好，尤其是有李院长在，现在医院里的也都是腺体神经科的专家，他想让萧山医院做神经科这一块儿的最顶尖，还有高效安全的AO抑制剂，之前一直在研究，可能也快有结果了。”
“那是挺好的，陆厌一直都很有想法，前几天还看到乐游送到养老院的机器人，厉害啊，都上民生新闻第一条了。”廖纪说。
林肆穿好衣服打了个哈欠，嘴巴都还没闭上就夸：“陆厌坠厉害。”
“……是是是，陆厌坠坠坠厉害。”
因为《食欲的香气》最后一期录制暂停太久，之前拍的那半期已经作为特别放送播出，收官期重新策划新的环节，林肆还是等于重新录制，一录就是三天。
最后一晚，他们按照约定，做了一大桌饭，林肆主厨，剩下四个Alpha在边上手忙脚乱，合起来都不如一个人，林肆好不容易才在他们的配合下做出一桌菜，准时吃上饭。
许久未见，他们拍摄时没有之前录制的离愁别绪，吃着所谓的“散伙饭”也格外热闹。
因为综艺路透，不少粉丝猜到林肆行程，在机场蹲点，成功抓到秘密回北城的林肆。
林肆本来为了早点回家拱陆厌的被窝，特意结束录制就搭午夜的飞机回去，落地是人最少的三点半，他连口罩墨镜都没戴，塞了个耳机，将连帽衫往头上一扣，迷迷糊糊低头往外走，想着回去还是先抱着陆厌睡一觉吧……结果从角落里旋风似的冲出来一堆人，没有任何征兆，林肆戴着耳机愣在一秒，撒腿就跑。
粉丝们把林肆追到便利店前面，一直喊他等等。
林肆将玻璃门打过来挡住：“别别别，我们就这样，保持距离，说话……”
“我们是你粉丝！”粉丝们在玻璃门外面喊。
林肆还顺手上了锁，用手背抹汗，摘下耳机放进口袋。
“是……是吗？”
“是啊！”
“那你们直接叫我名字就好了啊，为什么一直‘啊啊啊’，吓死我了，跑那么快，我不跑肯定被你们踩了……”林肆在门缝里说。
粉丝：“我们也没想到你那么好找，一眼就找到了！”
林肆：“……”
“崽崽饿吗？我们这里有夜宵。”
“这么晚的飞机困不困啊？”
“我们看到综艺的路透了，黄色衣服好好看！好帅啊！”
林肆缓了口气：“我不饿，困是有点困了，你们下次不要这么蹲我，自己好好休息。”
“全世界都在偶遇你，我们真的好惨……”
“我们太久没见你了，真的就只是来机场碰碰运气而已，下次一定不会了！”
“你真的是Omega吗？”
“是啊是啊，我们看到新闻，好生气啊，怎么有那么坏的人！”
“崽崽好辛苦，以后我们一直陪着你的！”
林肆抿抿唇：“我确实是Omega。”
“Omega有什么不好啊！”粉丝们纷纷道，“崽崽变成Omega以后可爱好多，比以前做Alpha有意思多了！”
林肆抬眸看他们，不好意思捏了捏衣角：“对不起，我骗了你们很久。”
“这算什么骗啊！”
“就是！”
“是Alpha还是Omega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喜欢的是你！”
林肆眼圈红红的，在门里给他们鞠了一个九十度躬，很久都没动，和他们说对不起。
“你不要给我们鞠躬啊，你又不欠我们的！”
“呜呜呜……崽崽以前摔到过腰，不要一直弯着。”
“林肆！我超级无敌喜欢你！老了我也喜欢你！”
“4崽你连帽衫太土了，快站起来吧，妈妈看不下去了！”
林肆笑着直起腰，把连帽衫扯了扯：“不好看吗？”
“好丑哦，像防晒衣！”
“是防晒衣啊，”林肆说，“本来就是防晒衣。”
他转头冲还在录视频的收银员说抱歉，说不好意思关了他的店门。
“我开门出去哦，你们不要挤。”他说着，廖纪正好带着保安冲过来，“都走开都走开！”
林肆打开门，廖纪就拢着他肩，摆手警惕地看那些粉丝：“干什么干什么！大半夜的在机场蹲人！”
“好凶哦，这么久没见廖纪还是这么凶……”
廖纪：“……”
林肆看他：“你安排一下他们回去吧，太晚了，让保安送我上车就好了。”
“你……这……”廖纪欲言又止，看了他几眼，“那个，你注意看车牌号。”
林肆眨了眨眼，从他断断续续的话里听出意思，等廖纪将粉丝们都安顿好，他冲他们挥手，说：“我先回家了，你们注意安全，回家一定好好睡一觉。”
他在保安的包围下走开几步，身后就一阵齐声大喊：“林肆！204爱你！”
林肆回头看他们，良久，挥了挥手，说谢谢。
保安将他送到停车场，陪他找车，林肆在LED显示屏的第二页看到陆厌的车牌号。
！
他脚步飞快地边走边跑，几个保安都要追不上，角落里有辆打着双闪的车，林肆悄悄看了眼车牌，确定是陆厌的车，便让保安们等一会儿。
他曲起食指扣了扣驾驶座的车窗，等车窗露出一丝缝隙，他就小声问：“陆先生在不在呀？”
车窗全部摇下来，陆厌偏了偏头，问他：“你是谁？”
“我是陆先生的宝宝，”林肆笑着扒住车窗，探头进去，“等陆先生接我回家。”
陆厌扣着他下巴和他接了浅浅的一个吻。
“上车。”
林肆回头跑去找保安，说找到车了，才又跑回副驾，坐上去以后伸手要抱。
“出来的有点慢。”陆厌抱他，他就趁机在陆厌脸上亲了一口。
“我碰到接机的粉丝啦，所以出来的慢一点。”林肆给自己扣上安全带，“要等廖纪吗？”
陆厌点火：“不用，他太太来接他了。”
“嫂子来了哦？”林肆兴致勃勃，一点没有下飞机时候飘飘忽忽的状态，“嫂子都在北城住了一个月了，你说是不是不回去了？”
“以前你和廖纪十天九天不在家，她住哪儿都是一个人，现在你们都空闲，她过来一起住也是正常，”陆厌看着前方，语气烟雾似的淡淡的，“其实你不工作也好。”
“什么？”林肆问他。
“没什么。”陆厌掌根抵着方向盘，半晌，“你不在家，我有点不习惯。”
林肆愣了愣，要从陆厌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平常得问上十句二十句，陆厌才肯说一句，现在这么好好的突然冒出来一句，林肆仿佛被狙击心脏。
酥麻酥麻又扑通扑通。
“那我们今天在车里好不好？”林肆悄悄用手抓了一下陆厌的小臂，“你明天工作多吗？”
车速明显下降，陆厌方向盘往西江里拐，刚看一眼后视镜，就林肆在越过中控在后排的小盒子里翻找。
“明天工作很多。”陆厌说。
林肆找东西的手停下来，撇回来坐好，委屈巴巴说：“好吧，那回去睡觉好了。”
车在车库里停下，林肆正解安全带，陆厌就按了他的手：“等我一会儿。”
“你去干嘛啊？”
“楼上拿东西。”
“我们不回去睡觉吗？”林肆问，“要去哪里啊？”
陆厌熄了火，留门开着：“一会儿就下来。”
林肆在车里百无聊赖，翻手机不久，就看到自己又上了热搜，还是一连两条。
#林肆机场狂奔#
#林肆鞠躬#
“……”林肆点开视频看了下，发现自己在狂奔的样子真就像吓破了胆，又怂又快，全是残影，再次贡献一堆表情包。
左侧车门拉开，陆厌弯腰进来，手里拎着块毯子，他检查了温度和制动，关上驾驶座的门，绕过车头将林肆副驾驶的车门拉开。
陆厌俯下身解开林肆安全带，接着林肆被他抱出来放上后座。
转速过慢的小脑瓜终于反应过来，林肆仰头望他：“不是说明天好多工作吗？”
“骗你的，”陆厌将薄毯披在他身上，林肆就扯好了盖住自己肚子，却在毯子底下摸到个毛绒绒的东西。
他们在西江买的，那个尾巴形状的——
自动扩张器。
陆厌拉过林肆的腿，和他接吻，让他变成了一只可爱的小狐狸。
林肆躺下的时候压着尾巴，难受地说自己不行了，他握陆厌的手，求他关小一点。
“这是自动的。”陆厌说完，将拇指大的遥控扔进自己西装裤口袋。
车库里一共两辆车，一辆原地不动，一辆车速飙到极限，连带着那辆不动的震动不停。
半晌，小尾巴被挤压着掉出车里，咯噔一声落在地上，贴住地面的那个小点被湿处一点点深灰，逐渐晕开如墨夜色。
只剩林肆无名指里一点璀璨。
林肆醒来时，陆厌已经去上班了，他抬着手看了好久好久，才从胸膛里感受到自己心脏在狂跳。
戒指！
陆厌给的戒指！！
林肆宝贝得都不敢取下来，就戴在手上看。
最不显眼的素环，但光泽很好，转动的时候会有一点点星碎的光，一看就是陆厌会定的戒指。
悄不出声就给林肆戴上了，也一看就是陆厌的性格。
林肆想都没想过有什么求婚仪式，他每天一心想着，等陆厌空闲下来就拉他去领结婚证，哪能考虑到戒指。
所以现在收到陆厌的戒指，林肆乐的在床上打滚，顾不上身上哪哪儿都酸痛，愣是跳起来，一脚踢飞好几个床尾的娃娃。
“陆厌！”林肆在视频里喊的很大声，手还抖，但硬要举着手指，张扬自己的宝贝，“看！”
“看到了。”陆厌停下手里的笔，笑着看他。
“你昨天什么时候给我戴的？”林肆凑近了在屏幕上就亲画面里的陆厌。
陆厌头疼，无奈问：“一点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林肆问，“什么时候？要记得什么？”
“昨天晚上，我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Omega，”陆厌说，“你说愿意。”
林肆：“是吗，可是我不记得了……”他转了转自己的戒指，给陆厌补上，“我愿意，愿意愿意，我当然愿意做你的Omega！”
陆厌看他弯弯的眉眼，轻声说：“好。”
林肆笑嘻嘻问：“是不是还要再说些什么？”
他想了想：“不管生老病死，不管贫穷富贵……”忘词了，他就自己改编，“不管世界末日地球爆炸，我都和陆先生在一起。”
“以后陆厌是林肆的先生，林肆是陆厌的小先生，两位先生白头到老，一辈子都好。”
————
舒舒服服在家躺了几天，廖纪就又给林肆找来新活。
《趴车窗》要上映了。
之前叶诰谭将片子送审，不过多久就传来入围的好消息，电影赶在电影节前一星期上映，就等着奖项结果。
林肆又开始了漫长的路演期，好在这回路演还有陆难和林梓嵩在，他和陆难两个话唠凑一块儿，说不完的话，一闲下来就窝着打游戏，日子都变得快了许多。
电影节在国外开幕，林肆提早一天过去，认真搞了妆发造型，就等着走隆重的红毯仪式。
《趴车窗》一举斩获最佳影片奖和最佳故事奖，更出人意料的是，电影获得的唯一一个个人奖项竟然是林肆。
最佳新人奖！
上台领奖的时候林肆都愣愣的。
金色的奖杯很沉，林肆抓的很紧，生怕自己捧不住摔了。
颁奖的嘉宾是国外非常出名的影帝影后，林肆和陆厌一起看过他们的电影，所以互动环节，林肆还能附和几句，称赞两位颁奖嘉宾。
终于到他说获奖感言。
镁光灯照亮整个礼堂，林肆黑色西装上批了层金银交错的薄光，他抓着麦克风几秒都没说出话。
他组织语言很慢，但还是尽力先用国语说出口。
林肆没有腹稿，说完了官方的感谢话，就滔滔不绝，话唠起来：“我可能有百分之十的信心能拿到这个新人奖，但是百分之四是我的导演给我的，百分之四是一起合作的好友给我的，剩下百分之二才是我自己，所以真的很难相信是自己拿到这个奖了，知道被提名最佳新人的那天我就特别开心，还给我……我……”
他说着说着停下来。
他的停顿令礼堂鸦雀无声，镜头推近，所有人都看见他有些迷茫的表情。
良久，林肆弯了弯嘴角，坦然看着镜头：“得知提名最佳新人的时候，我给我的未婚夫发了三十多条消息，那天晚上，他带我去吃了麻辣小龙虾，我喝了两瓶啤酒，高兴到三点都没睡着觉。”
台下听不懂中文的明星没有反应，但国内明星已是一片哗然。
林肆抱着奖杯鞠躬，又将获奖感言用英文重复一遍，终于在提到未婚夫时，听见主持人和嘉宾们的欢呼声。
“噢！二十岁！您竟然就要结婚了吗？！”
林肆低头，将暂时戴在食指的戒指放回无名指。
“是的，我要结婚了。”
————
林肆要结婚的消息不到十分钟就引爆网络，连他一举斩获国际新人奖的新闻都被自己的婚讯压下去。
廖纪忙的恨不得五只手指都分叉，一边骂林肆给他找麻烦，一边骂网络瘫痪。
林肆坐在原地，静悄悄的，仿佛这些吵闹的背后，主角不是他。
他在台上太紧张，话说的太快了。
但想清楚以后，他觉得这是个合适的时机，甚至可以说是最好的时机。
陆厌不用藏着。
他可以大声向所有人介绍，这就是他的Alpha。
手机一抖，陆厌的电话就来了，林肆接起，看着他的脸。
“最佳新人奖。”陆厌说。
林肆一下就笑了，把桌上的奖杯给他看：“我拿奖啦！！！”
“要恭喜你，”陆厌笑着，“准备了礼物。”
林肆欣喜地问他：“我有礼物吗？！”
“一般的礼物。”陆厌说，“但另一件东西，要等你回来才能去拿。”
“什么东西？”
“结婚证。”陆厌说，“你回来，我们马上去领结婚证。”
林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在日历上七挑八捡的日子，竟完全不如陆厌这样一句话定心。
“好，好，我长翅膀快快飞回去！”
飞机是结束电影节后，回北城最快的一班，林肆在机场出口，看见站的挺直的陆厌。
他把行李扔给廖纪，一步不停，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直奔向陆厌，投进他张开的臂弯里。
“累吗？”陆厌轻吻他的额头。
林肆说不累，把墨镜和口罩都摘了，跟着陆厌走。
“我们……”
“现在去。”陆厌说。
他们握着彼此的手，一路上说不出几句话，只是将目光望着前路。
登记结婚的人很多，大约是什么好日子，林肆和陆厌站在队伍末尾，手拉手安静等着。
有人认出他来，林肆就笑着和他们合照，说谢谢他们的祝福。
表格有三页，林肆字写的不好看，又写的慢，一笔一画地写完，耗费了许久。
陆厌捏捏他的手指，将自己那本推给他，再把林肆那份拿回来。
他们在对方的指纹上，按上了自己的指纹。
再看着红色油墨盖下去，印住他们交叠的指纹。
红色背景墙前，陆厌牵过林肆的手，摄影师倒数三二一，林肆歪了歪头，靠住陆厌。
照片上的少年笑容灿烂，如很久前，陆厌在办公室翻开他资料看见的第一眼般，夺目又美好。
冬雪与初阳，夏夜与晚风，欣喜相逢，万分心动。
像戒指内环上，林肆还没发现的那句话——
This man is my destiny.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