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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吃女儿的醋！
作者：一万张
内容简介
 2020年1月1日早晨八点： 马休觉得一定是自己醒来的方式不对 家门口，这个自称十九岁的小萝莉竟然扒拉着马休的睡衣叫妈妈。 哈？自个儿还没过十九岁生日的马休一头雾水难道本宝宝有特异功能，在娘胎里就造人成功了？ 小萝莉却异常严肃，扔下三颗重磅炸弹： 震惊一连：小萝莉是来自2049年的时间旅行者！ 震惊二连：小萝莉是她和暗恋多年的女神的亲闺女！ 震惊三连：刚为修成正果的好消息沾沾自喜，马上就有接踵而至的坏消息......女神不爱她，只是凑合过！！！ 片段一 你旅行回来就是为了帮我追你妈？ 最开始不是这个原因，至于是什么我还不能告诉你。 片段二 你不是说你妈没看上我吗？为什么吃起女儿的醋宛如大型修罗场？ 谁让你说我是你妹妹啦！女人对这种关系本来就很敏感 那、那说这是咱闺女？ 暗恋女神的路是荆棘满布的，迎娶女神的路是繁花似锦的。 追求女神我费尽心力走出第一步，女儿推着我走完剩下九十九步。 我和她看似不可能，但感谢彼此都在朝着相同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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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天外来客？
杉七大学是国内排名第一的理工科大学，是马休的逐梦起点。
当然，马休没有一本正经地想要成为科学家，她能蹭进杉大完全是凭着艺考生的身份，她如今就读于美术专业的插画方向。
那马休的梦想是什么？她常常觉得比成为科学家还要遥不可及呢……
艺术系的大会议室里正在播放新年动员会，乌泱泱的一群大黑脑袋，没有几个是正对屏幕的。视频中为他们勾勒的美好蓝图与他们无关，手机这个方寸世界才是他们的天堂。
坐在会议室前排才有为数不多认真听讲的学生，就好比教室里扎堆前排的永远是学霸一样。
马休显然不是学霸，却是其中最为全神贯注的那位，她逐字逐句分析校长又臭又长的发言。
“唔......还有两分钟结束。”马休喃喃自语。
因为见到女神的迫切心情，她对于这个啰里八嗦的糟老头的耐受度也提高了不少。
没错，校长讲话完就将是学生代表，数学系才女缪之清的发言。马休早就通过多方渠道搞到了出场顺序和演讲稿。
毕竟，缪之清才是马休的究极目标。
“老马，虽然不想打击你的积极性。但十年后的妈妈好像......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嫁给你是因为感动吧，不是因为爱情。”
脑内闪回这个魔咒般的片段。马休狠狠甩了甩脑袋：都怪昨天的不速之客！我一定要坚定信念啊！照那家伙所言，结果至少是好的不是么？至于爱情，先婚后爱的例子不胜枚举，只要她加把劲儿，女神在日后一定会爱上她的！
可......可这个日后到底有个怎样的期限呢？那丫头貌似说她是从2049年来的吧……这么说起来，那时候的我和女神岂不是已经半百了？？？
马休在心里默默流泪，大半辈子过去了，为什么她和女神的爱情火花如此迟钝？
“啪啪啪！”艺术系的分会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对于主会场里演讲结束的校长就像是最热烈的驱赶。
“接下来是缪学姐吧，这一part最值得期待了。”
“对啊对啊，不在这样的场合，想看到她真的没指望。”
人群里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直播的信号虽然谈不上清晰流畅，但只要缪之清一出场就仿佛是自带滤镜，柔和的面部线条佐以成熟清冷的眼神，马休感叹于上天对缪女神的眷宠。对方“又仙又御”的样子对于马休来说，是最赤.裸裸的诱.惑。
哈？当然不是那方面的诱.惑啦！马休心中小声辩解。马休只是常常耽溺于二次元的萝莉和御姐，没想到三次元居然有如此浑然天成的存在。
虽然已经把缪女神的演讲稿倒背如流，但马休还是紧紧盯着屏幕，以便捕捉任意一个细节。
女神的声音如清泉贯耳，冷澈却适意。女神时而凝起眉头，时而绽开微笑，一举一动都攥住了马休的心神。从几年前缪之清走近她心里的那刻起，马休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她的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可惜时间的流逝是永恒的定律，女神单方面地宣布发言完毕，但马休还置身其中，恍如隔世。
“嗷！”马休抱住脑袋，忽然想起校园网上会有新年动员会的录播，以后还可以拿出来舔个百八十次，心情顿时又荡漾起来。
就在马休忙着登入校园网时，手机弹出家里的座机号码来电。马休自从高中以来一贯是独居状态，那么这通电话只可能是......
“老马，你什么时候回家啦？你昨天不是答应消化一下就来好好谈谈吗？”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软糯糯的抱怨声，是昨天那个自称她女儿的家伙。
话说回来，对方的声音倒的确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同学经常会形容成是南方的吴侬软语。可、可那身高是怎么回事？？她172公分，她女神168公分，怎么会生出个矮不隆咚的小萝莉？？未来的生育系统这么雷的嘛？？
“人呢？怎么不说话？”小萝莉明显不耐烦了，电话背景里还有奇怪的嘈杂声，也不知道她正在做什么。
马休回过神来，用手捂住手机小声道：“开会呢，我去外面和你讲。”
走廊里由于没有打空调，马休只穿着衬衫和薄薄的针织衫，一出来便打了个冷颤，她哆嗦着说：“在看你妈表演呢，你乖乖的，我马上就回去了。”
“妈妈这么高冷居然愿意表演？唱歌还是跳舞啊？”小萝莉不明就里，“啊，不对。你刚才那是什么口气啦？哄小孩似的，也不看看现在谁才是小屁孩！我要吃冰淇淋，就这样，挂了。”
“喂喂？喂？”马休烦躁地扒拉着头发，这小丫头大冬天居然要吃冰淇淋，太糟蹋身体了！
马休不自觉地已经代入了家长角色，而且仅用了一天......母性的确是很多女孩子的潜藏属性。
......
新晋“女儿奴”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不好，但还是身体力行地抱了两桶冰淇淋回家。
马休租住的是老住宅区的顶楼，周围没有商场和学校。原因自然是不言而喻，怎么便宜怎么来呗。
她“哼哧哼哧”提着冰淇淋上了六楼。幸好现在天气寒冷，一路上冰淇淋冻得严实，没有融化的迹象。
第一次，马休有了拍门的冲动。一直以来孤身一人的她，不是不寂寞，只是不敢寂寞吧。
“咚咚咚！”马休翘首以盼。
但门内门外都没有任何动静。
在再次敲门之前，马休机灵地选择先趴到门边，里面隐约传来熟悉的音乐声，这不是自己最喜欢玩的galgame的bgm吗？
这丫头片子，好的不学，坏的学起来贼快！马休气急败坏地翻出钥匙闯进门。
一瞧，还真是！小萝莉躲在马休的房间里，用xbox打《死宅的萌妹》这个典藏版的后宫galgame。
“唔，老马回来啦。”小萝莉感觉到有人走近，但她仍是心系游戏，分不出半点注意力给马休。
“缪悦！”马休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压过了电视机里矫揉造作的声优。
觉察出气氛不对，小萝莉不情愿地瘪了瘪嘴，眨巴着疑惑的大眼睛向马休望了过来。
“你到底是不是我和女神的闺女啊？你怎么能打游戏荒废一天呢？家里有好多数学书，你应该多读读那些！”马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气。
小萝莉被这段毫无自知之明的训话气笑了：“事到如今，你难道不知道谁的基因更强大吗？家里是有很多数学书，但你自己看过吗？或者说......”
小萝莉勾起唇角补刀：“或者说，你能看懂吗？”
“啪——”马休听到了皮开肉绽的声音。亲闺女的嘴，砸人的锤！
“所以我就说嘛，你和妈妈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兴趣爱好连一点点重合都没有呢。南辕北辙的两个人能生出我这么优秀的结合体，你们应该偷笑了好吗？”小萝莉的重点显然是后一句。
“诶......我真的这么差么……所以你时间旅行回来，不是为了撮合我和女神，而是、而是为了拆散一对怨偶？”马休陷入了情绪深渊，其实本来她也没抱什么希望的说......
缪悦有些过意不去了，在缪悦短暂的十九年人生历程中，马休和缪之清虽然不是神仙眷侣般的存在，但她们将相敬如宾发挥到了极致。
“相敬如宾”放到现在来形容一段感情绝对不算什么褒义词，但缪悦曾听过一句话：爱的最高境界是敬畏。彼此珍重、彼此扶持，人生路上永远有个坚定的同行者，如果......如果妈妈心中没有那个人就再完美不过了。
“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安慰我一下吗？”马休偷觑了缪悦一眼。
方才陷入过往或者说是未来的思绪中，缪悦这才反应过来：“咳咳，老马，你别妄自菲薄呀。其实你未来真的很厉害呢。看得出来这个时代二次元文化不怎么兴盛，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横空出世嘛。”
“啊？什么意思啊？”
“未来的你是漫画界最闪耀的人物，说风靡全国也绝不夸张，后来你成立了自己的动漫王国。现在住在这种古董房的你一定想象不到，未来你们一家都是住豪宅开豪车，享受最完备人工智能服务的哟！”
“不是吧？”马休猛掐自己的胳膊，“嗷！痛痛痛！我真的不是陷入妄想了吗？女儿和王国什么的，一定是在做梦！”
“老马，你别虐待自己的身体啦。你不是进门前已经决定相信了吗？这都是真的，‘王国’是修辞手法，就是说你未来有在经营自己的公司。”缪悦到底还是心疼老妈，轻轻地给她揉着胳膊。
“可是除了女儿，后面的展开也很不可思议啊……”马休嘟囔道，“我成了大富翁？？？对了对了，那女神呢？女神也一定成了名扬海外的数学家之类的吧？”
“嗯……”缪悦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关于这个嘛……妈妈一直担当的是全职太太的角色呢……”
“全职太太？？？”马休耙了耙头发，顺便理了理思路，“你是说，你妈放弃了自己的理想，给我当全职太太？”
“老马，瞧你脸大的，这件事再怎么说也不能是为你，而是为我、为了我们这个家庭。因为事情发生在我出生前，所以我也不大清楚。妈妈好像是在学术界受了打击，再加上还有其他各种因素。总之，那段时间她情绪不好，你趁虚而入，这就是你们结婚的前因后果了......”缪悦把自己所知道的倒了个干净。
“趁虚而入……”马休勉强地牵了牵嘴角，在女儿心目中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老马，你放心。这次有我帮你追求妈妈，情况一定会截然不同的。”缪悦拍胸脯保证。
“这个截然不同该不会是我压根儿娶不到你妈了吧？”马休心头乱跳。
“你在胡说什么啦？如果你们不能结婚生子，那我又是从何而来？这会引起时间悖论的，我还没有这么丧心病狂好嘛！”缪悦无语道。
“但是、但是就算你不旅行回来，我和你妈也会结婚生下你，对最终结果并没有影响啊。难道你是专程回来修复我们感情的？”想到这里，马休顿时泪眼汪汪，感动得不能自已。
虽然很想吐槽“修复”二字的前提是马休和缪之清得有过感情，但缪悦也不是真的这么没有眼色，她坦诚了部分事实：“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帮你出谋划策的。当然，我的最终目的也不是帮你抱得美人归啦，但反正这个过程必不可少就是了。”

第2章 我闺女我来宠
马休没有对缪悦口中的“最终目的”追根究底，毕竟孩子大了嘛，总会有几个不能和家长分享的小秘密。
她把一桶冰淇淋放进冰箱冷冻室，又把另一桶扔给缪悦，自己往厨房方向走去。
“哇！老马你太够意思了！”缪悦笑容甜甜，不顾触手的冻感快速掀开了盖子。
“勺子都不拿，你准备用手挖吗？”马休从厨房回来，递给缪悦一支淋着水的汤匙。
“嘿嘿。”缪悦难得做出符合她萝莉外貌的表情，吐吐舌头笑了笑。
不知是这个时代冰淇淋做工并不那么精细还是马休贪小便宜买了廉价冰淇淋的缘故，缪悦觉得入口的冰淇淋一点儿也不丝滑，夹杂着颗粒状的冰沙，包裹着冰沙的是一种奇异的奶香。即便其中的每一颗香精分子已经使劲浑身解数，也没办法模仿纯正的奶香。
但缪悦还是享受地抿起嘴，努力砸吧着嘴里的，独属于青年时期的老马的味道。
忽然有种想哭的心情了呢......记忆中的老马是一丝不苟的，是那个时代二次元死宅膜拜的大神。她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轻易地把“女神”、“喜欢”挂在嘴上，但她身上藏匿的是更深的情感。无论自己怎么调皮捣蛋，无论妈妈怎么冷眼相对，老马始终都是回以最宠溺的笑。
妈妈果然要和老马在一起才能幸福啊......因为经历了一些变故，妈妈变得越发沉默内敛起来，只有面对老马时才会不自觉地使些小性子。所以，缪悦隐隐地以老马为标准衡量她的追求者，结果嘛，自然是所有追求者都阵亡了。
但完美的人究竟是如何进化而成的？
缪悦有些感谢这所谓的阴差阳错了，如果她没有回到2020年，就没有机会和如此真实鲜活的老马打嘴炮，这是一种最陌生又最熟悉的感动......
“你怎么了，眼睛鼻子都冻红了？”马休有些担心地说，“还是开个空调吧，这天气钻被窝都嫌冷。”
瞧！老马的温柔一如既往，没有怪罪她大冬天心血来潮吃冰淇淋，而是肉痛地提议开空调。
缪悦失笑：“别了别了。我知道你心疼电费冬天从来不开空调的。”
“哪、哪有！”马休红着老脸争辩道。
“噗——你那空调遥控器上都积了多少层灰了。今天你一出门，我就想开来着，结果一看这情况，空调里面估计也很久没清洗了，未免毒死自己，还是忍忍冻吧。”缪悦对于2020年贫穷学生马休的生活还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那再苦不能苦孩子，我明天就打电话叫人来洗空调！”看着十九岁，不，连十九岁都没到的马休梗着脖子辩驳的样子，缪悦觉得心底的暖意已经扩大到无法忽略的程度了。
......
第二天是周末，马休睡到了日晒三竿。起因还是生活所迫，马休的一切生活支出都是依靠自己给小出版社和独立游戏作者供图。
原来单身的时候一个人过得糙些也无伤大碍，可如今家里有个嗷嗷待哺的闺女在，虽然这个闺女直接跨越了小团子时期进入了大团子阶段让初为人母的她有些措手不及，但正因如此，她必须要加紧赚钱的步伐了。
连夜收尾了手头的几个活，又在各大网媒平台写了自荐，希望能得到更多工作机会。诶......缪悦来得真不是时候呢，根据往年的经验，年后工作量才会起来，幸好今年过年早，手头完成的几个小图也能支撑一段生活。
饱汉不知饿汉饥，单身不知养娃苦啊......不过，有了和女神修成正果的结论在，这个过程再艰辛，马休都甘之如饴。所以马休的梦中没有生活压力的困扰，只有一笔一划勾勒的属于她们一家三口的未来蓝图。
梦终归是梦......
在屡次敲门未果后，外面暴走的小萝莉飞踹马休房门，惊得马休立马从床上弹起，就像一只打挺的海狮。
正迷瞪着，马休顶着鸟窝头和耷拉的眼皮问：“缪悦，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都十二点多还不起，你不饿嘛？”缪悦双手抱胸没好气地说。
虽然外貌身材和缪之清是完全的不同款，但缪悦此刻的神情气质和缪之清如出一辙。马休挠挠头，不知不觉中看直了眼。
“你盯着我做什么？我就想问问我们今天吃什么。”缪悦在未经试探和确认的情况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的无意举动会影响时空的因果定律，所以她不能大咧咧地去外面闲晃，昨天也是吃了马休放在冰箱里的存着的速冻饺子度过的。
“唔......”马休对自己刚才的愣神感到羞耻，为了扳回一城她很快回答，“我请你吃肯德基，等等啊，我这就穿上衣服去外面买。”
二十多年后，以肯德基为首的快餐行业走了下坡路，加之缪悦从小锦衣玉食，所以她对垃圾食品有着莫名的向往。
马休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缪悦就斜靠在门口的瓷砖墙上，脑内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老马，你不会做饭吗？”
毕竟冰箱里有碳酸饮料、拌饭酱和速冻水饺，但是没有任何新鲜蔬菜和肉类的影子。
马休正在刷牙，她叼着牙刷，两腮一鼓一鼓的。缪悦忍不住笑出来，这个老马真的是三十年后那个老气横秋的老马嘛？
马休趁缪悦笑得欢快的间隙，把口中的泡沫冲干净，故意用恶狠狠的语气说：“不会做饭有这么好笑吗？根据你说的未来咱们家这条件，你这大小姐肯定也不会吧？”
“嗯呐，”没想到缪悦理直气壮，“一个家里只要有一个人会就行了。”
马休以为她说的是缪之清，脑补女神贤惠下厨房的温柔小妻子模样，马休已经超越意识把控地露出了傻笑。
血缘关系果然强大，缪悦一眼就猜到了马休的心理活动，她只得无奈戳破对方的幻想道：“你以为我说的是谁？我说的就是你啊。”
“我？？？”马休不得不吐槽女神这个全职太太也太不全职了吧，“我是家里唯一会做饭的人？”
“我是没尝试过啦，不过妈妈好像学了好久都没有什么进步，所以......”言下之意彼此都了然了，“顺便一提，到了2040年以后，其实包括做饭这样比较有难度系数的家事，基本上都能由人工智能包办。所以，虽然你手艺真的很好，但你也没有天天下厨这么惨啦......”
“是、是么？”就像自己看上个世纪的纪录片一样，女儿看现在自己的生活一定是同样感受吧。马休觉得脑内对科技的固化认识受到了冲击。
“话说回来，如果家事都有机器人做，那全职太太具体是干什么的呢？”马休开始往脸上拍保湿水，她并没有轻视家庭主妇的意思，只是纯粹好奇，出于对比现在的家庭结构。
“这个嘛......如果你是问妈妈的话，她主要就是负责教育我。虽然让一个名校的博士当我的私教是有点屈才哈。我到了去学校念书的年纪以后，她白天就在家里看看书什么的，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缪悦笑笑。
马休有些自嘲地安慰自己：女神虽然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不过婚后的生活还算舒适，没有被迫做什么自己反感的事情，也算是循着本心生活了。世事哪能尽如人意呢？
然而马休又忽然惆怅起来，万一哪一天女神遇到一个同样疼她宠她，而她又真心喜欢的人该怎么办？现在的自己因为从未得到过，所以可以释然，可以洒脱，可三十年后的自己如何舍得放手？
看着马休忽然停下动作垂头丧气起来，缪悦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背后，猛地拍向了她毫无防备的后背：“打起精神来，待会儿吃完了还要谋划怎么追求妈妈呢！”
“嗷！”随着一身痛呼，马休差点儿把保湿水捅自己眼睛里，这倒霉孩子......
诶！自己生的女儿能怎么办呢？宠着呗。
马休认命地套上客厅沙发上挂着的加绒卫衣，出门给娘俩觅食去了。
......
为了不让闺女久等，马休下了楼就骑上单车飞驰而去。
北风刮在脸上是生疼的感觉，街景是一成不变的古旧。马休居住的老城区，像一只休眠期的老龟，即便过了正午也没多少活力可言。
以往，年迈的行人和景物总给马休带来不可抵挡的沉重感，但今天好像一切都不同了，马休甚至回忆起她和女神的初识与再遇，尽管品尝心动的从来只有她一人而已......

第3章 我与女神二三事
那是一个三伏天，那年马休高一，缪之清大一。
多事的哥哥给离家独居的马休找了个家教。关于马休的原生家庭，仔细一想其实也很寻常。家境殷实的小康之家，出于“一个孩子太冷清，两个孩子老来伴”的想法他们老老实实交了超生的罚金生下了哥哥和马休。
第一个孩子既然是个男孩，马休的父母姑且松了一口气，那么也就无所谓二宝的性别了。而正是这种无所谓，贯穿了马休的整个人生，将瓦解得粉碎的自信心重新拼凑起来，对谁来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有些人不管在哪，天生就能够成为焦点，例如马休的哥哥。
相比哥哥成绩优异，性格开朗，在老师和同学间大受欢迎的境况，马休就显得非常平庸了，成绩平平，性格沉闷，老在自己的世界里捣鼓着什么。平庸不是原罪，但对比却是。自然而然地，原先抱持着平等心态的父母逐渐有了倾向，而倾向一旦形成便会越发不可收拾。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关心什么，不关心什么，没人能做到违逆自己的心意，永远做着掩饰和假装。
马休有时候也会想，不能像哥哥那样成为“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那至少坏得彻底吧，这样父母恐怕还能多分些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可惜，她想错了，平庸的人就连惹是生非都学不会呢......
总而言之，这些过往的心魔，通过搬离那个家已经治愈了大半。只是哥哥似乎明白了什么，马休总能感受到他面对自己时怀揣的歉疚。
但这是哥哥的错吗，甚至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谁真正做错了什么，只是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马休也不想再往回看，她所能做的仅仅是尽己所能地接受哥哥的好意。
哥哥为马休联系了一个大学生家教，据说是杉大数学系的高材生。
“嘎吱嘎吱”的老式落地扇吹送着温热的暖风。其实，缪悦只说对了一半，马休不仅冬天舍不得开空调，最酷热的夏天她也是如此紧巴地过日子。
大颗的汗水滴落在她“吃饭的家伙”数位板上，但马休此刻顾不上抹去满头大汗，她汗湿的手紧张地抓握着鼠标。
因为知道自己不擅长交际的缘故，马休加上那位家教的微信后，提议不用上门辅导，在网上通过视频交流即可。
对方显然也不是个多话的主，每次马休哆哆嗦嗦打了一长串磕磕巴巴的话发给对方，对方只会回以“嗯”、“哦”之类的单字表示知晓。这个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显得不太礼貌的举动却在很大程度上消减了马休的紧张感。马休认为避免一来二去的交流，是对双方都舒适自在的安全区。
但今天这个日子又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这位素未谋面的家教要在网上第一次给马休进行一对一的辅导。临到头了，马休才发现她不是已经不紧张了，而是先前这份紧张未被提及，被她“鸵鸟”地忽略了......
时间刚过整点，马休就收到了对面的视频请求。马休深吸一口气，她甚至以为自己会因为手滑点到“拒绝”键，直到画面上出现一个清冷的半边侧影，马休才恍然大悟，现实居然如此顺利。
对方稍微调整了一下镜头，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马休仍是可以用视线勾勒出对方精致的脸部轮廓，长发披肩，微卷的发尾内扣，显出一丝禁.欲的味道。
马休怔忪地看着视频中的女子，对方的五官仿佛在她的眼中晕开，天然雕琢，极致的美。马休听到脑海中沦陷的嗡鸣声，心口的大钟“哐哐”敲响悸动的信号......她的意识在离她远去......
“马同学？马同学？”对面的缪之清蹙眉，有些莫名其妙。明明长得一副乖巧软萌的样子，何以露出这种奇怪的痴汉表情。
“马同学？”缪之清不得已之下，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马休中断许久的脑电波终于又续上了，她虽然记不太清自己魔怔了多久，但脸蛋还是诚实地臊红起来，她小声嗫嚅：“缪......缪老师，我、我这边太热了，所以有些影响，呃，影响状态。”
缪之清余光看到了马休座位后面的风扇，这年头还有生活如此艰苦的学生么......缪之清都有些不好意思收她学费了。
马休瞥了一眼缪之清紧绷的表情，以为她生气了，遂急忙开口道：“不、不碍事的，开始补课吧......别耽误您的时、时间了。”
缪之清虽然严重怀疑马休此刻涨红的脸和怪异的语调都是因为中暑的缘故，但既然对方说了没事，那她姑且尽到自己家教的责任就好了。
只是两人之间这种奇怪的氛围久久不散，即使隔着屏幕的两端，双方都能感受到明显的不自在。
......
平时在学校里上完满满当当一天课，只会觉得有些疲劳而已。可这堂家教课下来，马休有种刚接受完凌迟的错觉。
和面无表情的缪之清挂断视频后，马休把头埋在胳膊肘间，好不容易才把气息喘匀。
比起什么都没听懂和学会来说，更为糟糕的是——她，马休，一个只萌二次元游戏中猫娘的宅女，居然对三次元御姐产生了这样那样的想法！
当然，马休毕竟情窦初开，她脑补的这样那样不过是和女神交往结婚，没有涉及到某些颜色就是了，但此时此刻的她已经被妄想三次元的罪恶感给击溃了......
于是马休生平第一次雄赳赳气昂昂地给哥哥去了电话，交待他尽快退了这个家教课。
“你的数理成绩还是需要补补的，杉大的高材生你都不满意么？是哪里讲得不好？”电话那头的哥哥纳闷极了。
“没有，她讲得很好。”只是自己都没在听......
“那为什么？要不再试一节吧？”哥哥提出了折中的建议。
“别，别试了。我本来就说过我不需要家教吧。”马休的声音很少这么不可动摇过。
“我只是觉得只凭一次就拒绝有些太说不过去了，可能再试下一次你会有不同的感觉。”哥哥在某种程度上习惯了马休的顺从，所以只是自顾自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真的，别试了。”未免哥哥继续纠缠，马休心中的情绪喷涌而出，“再试只会让我更喜欢她！！！”
“喜、喜欢？”磕巴有时也会传染。
“就是你想的那种喜欢......你妹妹可能是个百合，不，一定就是了，我的事情我自己知道。”真正将事实宣之于口，对马休来说反而是一种畅快的释放。
但电话那头的人却陷入长长的沉默。
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更久，哥哥说：“好，我知道了，我会回绝她的。”
挂断电话，马休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戳开缪之清的微信头像，接下来要做的事让她屏住呼吸，就像是即将完成一个神圣却折磨的仪式一样。
她点到了右上角的“...”符号，然后......
红色的“删除”太过扎眼，她下不去手。
要亲手掐断这微乎其微的可能吗？
马休扪心自问，每一下都是千般万般的不情愿，可长痛不如短痛......缪之清可能并不如她想的那样高高在上，但那样的高度已经是她穷尽一生无法企及的......
最终她还是摁下了“删除”，得到了她自以为的如释重负。
......
然而事实上，马休没有如自己所料地逐渐淡忘，一见钟情还是对同性，这在她过往循规蹈矩的人生中实在太过荒谬。
她无法抑制那样的躁动，最终选择了顺应内心。马休开始混迹于杉大的各种论坛、贴吧和QQ群。缪之清有心低调，但关于她的一切总是引人注目，对于马休这样的网瘾患者是一种福音。
隐匿在人群中偷窥女神的生活？马休苦笑，自己大抵还是有超越很多饭圈女孩的天然优势，这种追逐不一定全打水漂。追星的粉丝成功攻略偶像的概率如果是百万分之一，她迎娶女神的概率大概会有万分之一……
当年的她神奇般的振作了，甚至没有她和女神共同孕育的可爱小萝莉告诉她一个既定的结果。
喜欢一个人果然能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曾经的讽刺、忧郁、放纵自我，只是因为没有那个理由去一笑了之，而现在那个理由出现了。
女神她高高在上，马休就一步一步往上爬，有狼狈，有挣扎，但暗恋就是如此。多年以后，你会发现你还是没有实现最初的目标，但你做到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给这段单箭头的感情一个交代。
所以，在哥哥规劝斟酌高考方向时，马休毅然决然地报考了杉大的艺术特招生，和女神的物理距离仿佛一下子缩短了。
尽管杉大是国内乃至国际的知名学府，但主攻理工科方向，其他方面差强人意。所以当做下决定时，马休第一次觉得信心满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杉大还真是她的囊中之物。
......
通过高中三年的修炼，马休已经初步掌握社交的法则和原理。
她不擅长长篇大论，不擅长见缝插针，但她擅长微笑和“嗯嗯啊哦”，这给她建立了不错的人缘基础。
的确，如今越来越多人以自我为中心，社交场上倾诉者比比皆是，但倾听者凤毛麟角。马休很容易便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她觉得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和女神的第二次相见来得这么快。
某个晴空万里的下午，在马休回过头品味时，她骤然发现每次和女神相遇都是晴天。这是一种积极的暗示吗？那都是后话了......
马休百无聊赖地在学校文化中心后面的小花园里晒太阳。对于美术生而言，亘古不变的课题就是写生。同学们喜欢结伴去郊游，但马休本质上还是个孤僻属性的女孩，虽然在她不懈的努力之下，孤僻属性已经略有下调。
但她似乎没什么灵感呢……马休半躺在被她擦干净的长椅上眯着眼睛。
诶？那、那边！
马休像散在地上扭曲的人偶部件猛地拼装起来，导致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身体形态。
果然，是女神啊！马休定睛一看。

第4章 又与女神二三事
现实没有给她贪婪凝视女神的机会，因为女神旁边有个碍眼的背景板！但她没有办法像修照片一般，把这个可恶的男人裁去！
那个家伙，理着不符合大学生潮流的标准板寸，只比女神高那么一点，脚上蹬着人字拖型凉鞋，走路也是摇摇摆摆自以为很man的动作。
呵......别把随性当个性了，兄弟！
根据马休强大的情报网，她可以确定女神身边这个“护花使者”是她某个同班同学，而且一定是心怀不轨的那种！
距离有些远，不方便探听情报。马休今天带了诸如画笔、画板之类的值钱的家当，转移战场不太容易。
正当她举棋不定时，那个男同学竟然向女神伸出了咸猪手。想趁女神不注意拉她的小手？！
马休顿时气血上涌，脑内警报声大噪，如离弦的箭般往女神那里冲。
从那时已经初见端倪，无论日后给马休再多次机会，事业永远比不上女神重要。
说时迟那时快，马休一个精准的猛牛俯冲，把措手不及的男同学撞倒在地。而这股气势只是浅浅擦过女神的衣角，缪之清毛发未伤。
摔了个大屁股墩的男同学气急败坏：“你谁啊你？疯狗乱咬人？”
“咬的就是你！”第一次当英雄的马休插着腰、挺着胸，有一种威风凛凛的自得感，“对女同学动手动脚，我还想真的咬你呢！”
“嘿！谁动手动脚了？我和之清就正常地在走，连手都没有晃到一起去！”说罢他自己都品咂出一丝“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不想丢面子，男同学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个头没有马休高，但气势绝对要压倒她一阶：“没搞清楚状况就瞎动手，你以为男人真的不打女人？”
马休倒也没有犯怵，两人沉默地对峙，一触即发。
“林波，别和小孩一般见识。”缪之清的声音幽幽而来。
男同学和马休都立马蔫了。
男同学是懊恼在心仪对象面前露出不应该有的匪气，好感度一定“蹭蹭”往下掉。
而马休则是纯粹自己不争气，被缪之清的“御姐音”给苏的！至于说自己小孩什么的，马休也不介意，女神明显是抬高林波让他下不来台。
如此看来，林波方才的龌龊心思，女神一定也都洞悉了。
“林波，你去医务室看看吧，手好像擦破了。”缪之清双手抱胸，和马休及男同学都保持着一定距离。
“之清，你不陪我去吗？”林波可怜巴巴的样子在马休眼里又是一顿胖揍。
缪之清微不可察地锁了锁眉头，没有言语。
“要不我陪你去？”比厚脸皮谁怕谁，马休替缪之清解围的方法就更简单粗暴了。
“滚滚滚！别跟着我，晦气！”林波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这样促成的直接结果是，马休和缪之清进入了美妙的二人世界模式。
缪之清还是维持原来的动作，定定地看着马休，不动声色。
马休却紧张起来，喉咙里是不可忽视的鼓胀感，吞咽口水多次也没有缓解。
即便学习了很多社交的套路，但直面女神时她还是那个怂里怂气的她，毕竟所有的套路都配不上她的女神。
“谢谢。”缪之清舌尖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唇畔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是马休错过了这一幕，她仍顾着低头害羞，两只鞋尖蹭来蹭去，别提有多扭捏了。
这、这时候要说的是“没关系”吧？？？不，不对，“没关系”对应的是“对不起”，那“谢谢”要回什么来着？
马休现在的脑子就和豆腐脑一样不经用。
没想到对面的缪之清又开口了：“你是那个学生吧？三年前补过一次课的。”
平静如水的口气却炸出马休心底一朵朵雀跃的小烟花，她不敢置信地望向缪之清。原来......原来女神还记得她！！！
“我......”马休觉得现在说什么都很艰涩，“我很高兴，和你成为校友。”
“我也很高兴。”缪之清面无表情地说着“高兴”这个词，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但马休心底的小烟花们还是炸成了大烟花。她呆呆地看着缪之清，即便不是真心流露的，能在言语上这样鼓励自己，马休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不自觉地微笑起来，缪之清和想象中一样高冷，也和想象中一样温柔。
“你现在在读什么专业？”缪之清微微偏头，躲过马休炽热的眼神。
马休捕捉到这个细节，连忙眨眨眼恢复正常的神情：“美术，我是艺术生。”
“艺术生？”缪之清抿了抿唇，表情有一丝紧绷。
马休在心中哀嚎，女神一定对自己这种特招生不屑一顾吧。虽然她刚才也闪过扯谎的念头，但终究还是实事求是地回答了。
不料缪之清却说：“我记得你文化课成绩不错的，分数不考杉大去其他211绰绰有余。如果真心想学美术，也不应该来杉大，杉大在这方面的教育师资水平很有限。”
“我......”都是为了你啊……
马休死死忍住脱口而出的声音，以至于这个“我”字都憋得变了声调。
小时候父母给哥哥买了独份的东西时，马休没哭；高中不顾全家反对搬出去一个人生活时，马休没哭：现在女神告诉自己，她和自己一样记得她们之间每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时，马休哽咽了。
对于马休近乎执念的暗恋最好的成全，莫过于此......
......
“咸蛋黄饭团还是肉松饭团？”
随着店员的问话，马休的回忆戛然而止。
“都来一份吧。”马休并不确定女儿的口味，反正到时候对方吃剩下的自己包圆了就是。
回忆中的她纠结了半天还是没有加回女神的微信。说来可笑，如果女神在那之后从来没有兴起过和她聊天的念头，她并不会发现自己单方面地删除了好友。想着自己的微信能永远躺在女神拥挤的好友列表中，马休有一种可耻的窃喜。
但这只是马休自以为是的牵绊......
事实上，女神从不为她驻足停留，马休在日后却多次来到同样的花园、同样的地点，当然结局也是同样的怅然若失。
那天的记忆总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漾开了，一层一层，抓不住也放不开。甚至于女神和那个“炮灰”林波的轮廓都变得有些模糊，有时候都不敢相信那是现实中发生过的事。
毕竟现实已经够清奇了，来自二十九年后，她和女神的闺女现在和她同处一室？这是她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马休从店里出来，第一次提着大包小包的餐点，跨上自行车。
想到女儿打电动、挖冰淇淋和怒视自己的可爱模样，马休脚下生风，把自行车轮蹬成了风火轮。诶......果然！御姐和萝莉都是她的心头好！
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根据前一次的经验，马休已经不指望女儿能像初遇时流着鼻涕泡扎进自己怀里了。
山不过来，我就山去。
马休换了拖鞋把食物搁在餐桌上，直奔自己的房间，这丫头这会儿应该又在打《死宅的萌妹》了吧。
出乎意料的是缪悦埋头于她的电脑前鼓捣着什么。
由于身高的差距，平时马休坐惯的位置上，缪悦赤脚半蹲在电脑椅上。缩成一团的小萝莉奶萌奶萌的，要是年纪再小点就好了，这样才有养成系的快感啊！马休贪心地想。
“你一声不吭站我背后，想吓唬我呢？”缪悦头也不抬地说。
“这你都知道？”马休挠挠头走到缪悦旁边。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粗神经啊……”缪悦没好气地回答。
“你在做什么？”
马休见缪悦正在艰难地使用“一指禅”折腾键盘。
“搜索啊。百度可以搜到想要的信息对吧？”缪悦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是没错啦......所以你现在在打字？”
“哦……我懂了。你刚才是在嘲笑我？请你搞搞清楚啦，是你们2020年的设备太落后了，我平时都是语音输入的，拼音什么的在我们那个时代根本没人用了。”缪悦不爽地瞪了马休一眼。
马休连忙好声好气地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太土了。你要查什么？我来帮你打吧？”
马休这才发现自己不仅抵挡不了亲亲女神“御姐式”的威压，连女儿“萝莉式”的都岌岌可危呢……莫非她以后既是“老婆奴”又是“女儿奴”？？？十九岁的她真的挺难想象日后老婆和女儿轮番骑在她身上鞭策她的场景。
“哼！”缪悦冷哼，一边跳下椅子往客厅走，“先吃东西，我饿了。”

第5章 恋爱教程
......
吃完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垃圾食品后，缪悦餍足地伸了个懒腰。
这小孩还挺好养活的。和马休设想的每样东西只吃一口不同，缪悦把她的份横扫干净，连汁儿都没留。
“擦擦嘴，酱都糊脸上了。”缪悦一点儿不温柔地抽了几张纸巾堵在马休嘴上。
换做平时的马休囫囵用舌头舔一圈就是了，但在女儿面前还是很注意形象地用纸巾轻轻抹干净。
缪悦见马休吃得差不多了，秒变正经脸说：“老马，执行追求计划任重而道远。因为在我没有进行时间旅行的时间线里，你和妈妈在十年后才会结婚，所以你还要经历痛苦挣扎的十年暗恋。”
马休嘬了一口饮料，眨了眨眼睛问：“虽然这不是重点，但我真的有点疑惑诶。我和你妈是奉子成婚吗？”
马休觉得真相了，这就是女神明明不爱自己，却要和自己结婚的原因。女神怎么会沦落到演绎这种恶俗的桥段呢？马休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因为自己这头猪拱得太生猛，连女神这样王者级的白菜都失守了？
缪悦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啊？”
“‘我和你妈结婚’以及‘你出生’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年，会这么认为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诶哟，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也有那种年头结婚，年尾就生好孩子的夫妻吧，你和妈妈就是这种情况。我生日是12月份的。”
“生日刚过么？......一结婚就造人......听起来怎么感觉我和你妈感情还不错的样子？”
“是啦是啦，虽然也有你比较猴急的因素在，但你们感情是不错。”
“可你明明说她不喜欢我啊？”
“你怎么还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任谁知道自己老婆不喜欢自己都不可能淡定的好吧？”
“嗯......这个要怎么说呢......我毕竟不是你们感情的直接参与者，你们俩在我面前都挺克制的，尤其是妈妈。所以，你们到底恩不恩爱，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我觉得我们家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挺好的。”
“哦......这样啊......不对、不对啊，你先前说她不喜欢我明明是用很笃定的口吻，你怎么变来变去的？？？”
“好啦，这个以后再说啦。我们先言归正传行不行？现在的你，连女神的裙角都没摸到，整天肖想婚后的日常做什么？”
“好、好吧。”被闺女泼冷水后的马休蔫巴巴地支着脑袋靠在餐桌上，婚姻的美满程度明明很重要的说！
缪悦清了清嗓子道：“我现在问你妈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食物、喜欢什么交通工具，你都能答上来吧？”
“当然，女神喜欢白色、喜欢......”马休迫不及待地抢答，这些基本信息采集自各种网络渠道，她把它们总结在一个加密文档中。虽然早已倒背如流，但马休还是以防万一，可以时不时拿出来温故知新。
“等等等等，我不是真的要提问，”缪悦制止了马休的连珠炮，“猜也能猜到，你对妈妈这些喜好了如指掌。但妈妈几乎是个没有物质欲的人，她看重的是精神世界。这个你同意吧？”
“对。”马休附和着点头。
马休的乖巧很好地取悦了缪悦，她继续道：“我想帮你加快追求妈妈的进程，目标是2025年！按照我的计划，五年后你就可以抱得美人归，提前了一半的时间。”
虽然不知道这个五年的时间推定是如何而来，但能早点和女神结婚，马休还是满心欢喜的。于是她又点了点头，示意缪悦继续说。
缪悦仿佛一个情感导师：“我估计如果我没有出现，你攻略妈妈就是靠十年如一日的嘘寒问暖什么的。莫说我妈不是铁石心肠，就算是石头也开化了，你的意志品质值得肯定。但真正能快速消融我妈心防的绝对不是这些表面浅层化的东西，你要在精神世界上追赶甚至超越她。爱情有时候还是需要建立在征服的基础上。”
马休听罢，惊讶地竖起眉毛：“女神看起来挺要强的，你说的征、征服？？？感觉会被彻底锁进小黑屋啊。”
缪悦一拍桌子：“2020年的你和2049年的我，哪个更了解妈妈？”
马休顿时老实了，瘪瘪嘴坐正身体不吭声。
“我说到哪儿了？”缪悦的思绪被打断，花了两秒才续上，“更何况我刚才说的是最理想的情况。就你这个资质，别说齐头并进了，我觉得你早被她甩到外太空去了。”
亲闺女什么的，真的太扎心了……
缪悦角色扮演的水平炉火纯青，一秒又从情感导师跨越到了教导主任，她拉平嘴角道：“我看到家里有很多数学类的书。我随便翻了翻，其中有一本概率论，你竟然还折页和做了笔记，虽然这些学习痕迹不超过前十页......”
马休羞愧地低下脑袋，她真的是有心无力啊！那本书的扉页就写道：基础公式类推导将不在本文提及。也就是撰书者压根儿没考虑过她这样的数学小白，直接划上平均水准线，那些弄不懂基础公式的人不配读这本书！
她当时就是怀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赌气心态，一连啃了好几个礼拜，遇到忽然蹦出来的、没见过的公式就去网上查。尽管已经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读超过十页。
这是她永远的痛啊……属于智商的痛啊……
然而缪悦的目的不是鄙视她的智商，她随手抄起桌上的报纸卷成一团敲打着桌面，说：“你都不知道妈妈真正感兴趣的方向，你就随便乱看书。你本来在这方面就没什么天赋，那你就要指哪打哪地去努力啊，而不是乱枪打鸟。这样很浪费时间的好不啦！”
“真正感兴趣的方向？”马休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不就是数学吗？”
“换句话来说，数学也有很多分类的，就像你之前看过的概率，还有诸如数论、几何、代数、数学史之类的研究方向。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每个领域都挖得很深，妈妈肯定是有侧重地在研究。”缪悦解释道。
“我现在竟然有种我女儿比我厉害的自豪感诶……”马休觉得女儿认真起来，说话真挺有理有据的，她差点就星星眼了。
缪悦脸皮薄，她为了掩饰被夸奖后的脸红，开始狂舞手中的报纸卷：“那是因为我有同时继承你们俩的基因啦！不然老话怎么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马休怕缪悦挥手挥出事故来，她轻轻按下缪悦的手，对视间缪悦觉得老马一定看穿了自己的害羞。
但马休只是笑笑，转移了话题：“那你妈妈主要研究的是什么？我只要读那方面的书就可以有的放矢地增加我们的共同语言咯？”
“哼，我就是这个意思。关于她喜欢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啦。”缪悦脸色已经恢复。
“你不知道？那说什么都是白搭啊……”马休觉得女儿还没自己靠谱，自己好歹收集了一些关于女神喜好的外围消息。
“所以我才去百度上查呀。”缪悦放开报纸团拉着马休往房里的电脑桌走，“查查看妈妈发表过的论文就能知道她的研究方向了。虽然妈妈今年只有大四，她作为第一作者发表论文的可能性并不大，但只要她有参与过的，对我们来说就是了解她的宝藏。”
马休被缪悦按在椅子上，她挠挠头说：“如果要查论文的话，应该要去知网或者百度学术吧。”
说着，她先调出了知网的界面。
“嗯，你快打妈妈的名字。”缪悦按着她的肩膀在一旁催促道。
“唔......缪、之、清。”马休一边打字一边默念女□□字。
女□□字缠绕在舌尖，都能形成一种荡漾的感觉诶......
缪悦没好气地看着马休色眯眯的样子。真是的！她深深怀疑结婚以后老马是不是那种会趁家人不注意偷闻妈妈的睡衣的家伙！！！
缪悦甩甩头，根本不用怀疑，就老马这德性肯定这么做过，而且还不止一次！
“好了哦。”马休提醒道。
屏幕上只有孤零零的一篇文章题目。
“妈妈大四的时候不可能这么逊吧……”缪悦捏着下巴自言自语。
“嗯，会不会发的不是中文的，而是英文的呢？这样的话，署名也不会是中文的。”马休猜测着。
“啊！难得你聪明了一回！”缪悦激动地抱住马休的脖子。
马休愉悦地眯起眼睛，露出了享受的微笑：“那你妈英文名叫什么？”
“她没有英文名，但你打拼音应该就可以了吧？”
马休点点头，在搜索框输入“Miao Zhiqing”。
果不其然，一大堆英文论文冒了出来。马休顿时头疼起来，中文的那篇还好说，硬啃她也给它啃下来，但如果是英文的那就......

第6章 榨干老马的钱包
“我看看哈……”缪悦把视线集中到屏幕上，“虽然有很多专业名词，但我想我应该能看懂大半。”
“诶？三十年后还有英文课吗？”马休疑惑道。
“嗯？你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英语永远是世界通用语言啊，至少没有几个世纪是不会改变的。”缪悦嗔怪道。
“我还以为未来又会发生什么世界大战，每个国家都闭关锁国什么的，哈哈哈......”马休为自己的脑洞干笑。
“我看你是玩多了末日英雄游戏吧？？？”
马休撅嘴，嘟嘟囔囔。
“别傻愣着呀，快下载这些文章。”缪悦推了推马休。
“诶？哦……”马休双手重新回到键鼠，但她马上意识到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
“嗷！”她抱住脑袋，上半身栽倒在键盘上。
“老马，你怎么了？！”缪悦被吓了一大跳，顿时紧张老马的身体。
不想闺女担心，马休颤抖地咬住嘴唇抬起头来：“知网下载论文好贵的说......一页就要五毛钱，这么多篇岂不是要榨干我的金库？？？”
“就、就这个啊……”缪悦擦擦急出来的冷汗，几十年后货币的价值尺度和如今肯定存在不同，所以她对“五毛一页”说实话没什么准确的概念。
“唔，敢情花的不是你的钱。”马休控制不住自己的恶念哼哼唧唧。
“别哭丧着脸了，反正你以后会赚很多很多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那种。现在你用掉的一两百块，只是以后巨大财富中的沧海一粟而已。”
还别说，知母莫若女，这种安慰方式对马休挺奏效的。她瞬间不纠结了，掏出手机支付宝准备扫扫扫。
“说起来你钱还够吗？今天不是还要叫人来洗空调吗？”说实在的，从小娇生惯养的缪悦到底还是对自己的抗冻能力不太自信，嘴上是想体谅老马的，身体却是很诚实的。
“对哦对哦，答应你的。”马休翻了翻支付宝的余额不置可否道，“暂时还是够的吧......”
缪悦扶额，自己果然成为老马的负担了......这不是她的本意。
虽然有着不能抛头露面的顾虑，但对于缪悦这个年纪的千金小姐也的确没有什么贴补家用的技能。
缪悦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她戳了戳马休的电脑问：“老马，2020年有什么能通过网络做的工作啊？”
马休正忙着下载论文，头也不抬地回答：“挺多的啊，我就是在网上接订单画图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缪悦摇摇头：“画图不行。那你说说......嗯......有没有适合我的？”
“你？”马休别过身体面向缪悦，一手搭在椅背上说，“怎么忽然有这种念头啊？你放心，我能挣钱的，只是年前订单量少一点而已。”
“诶呀，你别自作多情啦！”缪悦抱臂浅坐到电脑桌上，“我可不是想要帮你哦，我就是真的无聊嘛，总不能每天都窝着打《死宅的萌妹》吧！”
“我这还有《甜心酱野外郊游》和《美型萝莉极致体验》呢。”言下之意就是缪悦可以换着玩。
“喂喂！你脑袋里装的都是黄油嘛！”缪悦听到这两个游戏名就觉得一阵恶寒，虽然在这方面《死宅的萌妹》也不遑多让。
“好吧，正经点说......”马休挠了挠下巴，“网络上来钱最快的应该是网络主播吧。不过虽然你有这个先天条件，但我绝对不允许我女儿去干这个哦！我是有点保守啦......”
“网络主播？这我知道......我那个年代也有啊。这种类型的不行啦，最好是没有真人露脸或者发声的那种。”缪悦如果随意接触别人，可能会改变其他支时间线的走向。
“唔......做手工怎么样？网上应该会有做布娃娃、串珠珠手链这种活儿吧。”马休提议。
“听起来可以诶，我可以边看电视边做手工！那你帮我在网上看看这种工作在哪儿找的？”缪悦找到了目标立马干劲满满。
马休仔细想了想，忽然眉头一皱，执起缪悦的小手道：“不行不行，刚才是我失策了！我闺女的纤纤玉手怎么能干这种活儿呢？！而且做手工不仅伤手还伤眼睛。你在家就帮我翻译翻译你妈的论文吧，别折腾那些有的没的了，弄伤了心疼的还是我。”
“喂，你......”缪悦悄悄叹了口气，“虽然我是不觉得这些活伤手和眼睛，但即使真的伤了也不要紧。我不是和你说过么，我来这算是为了修正你和妈妈的时间线，等你和妈妈结婚生下我后，2049年的我回到2020年所经历的事情也就不复存在了，所以你未来的女儿是健健康康的，不会留下任何伤痕。”
听罢，马休却少见地板起脸，流露出一丝执拗来：“不要说这种话了。无论是未来新生婴儿的你还是在我面前这个十九岁的你，都是我的女儿，我的宝贝。没有什么重不重来的说法，我在你人生的任何阶段，都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缪悦怔住了，她第一次觉得二十九年后的马休的影子与如今的马休重合起来，她的骨子里就是镌刻着这种独属于她的柔软的霸道。
缪悦激动地扑向了马休的怀抱，由于两人的身高差，即使马休坐在座位上，缪悦也正好可以把脸埋到她的肩窝。
就像老马说的呢......我也会珍惜每个阶段的你。
缪悦在马休耳边无声地开口。
......
一转眼，农历新年临近。
迎来寒假生活的马休有更多的闲余时间琢磨女神的论文，但伴随而来令她头疼的事在于家里只有一台电脑。
马休由于手头拮据，并没有给缪悦配备手机。原先她白天出去上课时，缪悦可以使用她的电脑，无论是翻译论文，还是浏览网页。等她回家后，她用电脑作图，缪悦则玩游戏机打发夜晚的时间。
本来看似天衣无缝的时间安排，在她寒假休假时全然打破了。马休不想委屈女儿，但她的工作又实在需要使用电脑。
看来只能更加努力攒钱了，马休日以继夜地，恨不得能把每分钟掰碎了用。
缪悦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寒假对于任何年龄段的学生群体来说都应该是放飞自我的大好时机，老马却被拴在家里成天埋头干活。
而且大年三十快到了，老马都没有回家过年的打算么？马休不仅没有和她提过，也没有收拾行李的迹象，如此说来，她打算留在这儿陪自己咯？
“多吃点鱼，会变聪明的。”饭桌上，马休见缪悦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饭粒神思不属的样子有些担心，主动夹了一块鱼肉到她碗里。
“唔，谢谢。”缪悦低下头就着鱼肉扒了两口饭。
这丫头真是不对劲啊！照她往常的作风，这时候应该吐槽“我觉得你才需要补补脑子”之类的话才对，今天也太反常了吧。
“怎么啦？有什么连我都不能说的事吗？”马休觉得与其自己瞎猜，还不如直截了当问。
缪悦嚼了几下，咽下口中的食物说：“老马，你今年不回家过年吗？”
“嗐，就这个呀？我不回去，我们俩一起过年不也美滋滋？”只要闺女没啥事，马休就安心了。
“可是爷爷奶奶不会想......”缪悦说到一半就住了口，她灵光一闪，对啊！
自缪悦出生以后，她的意识中她们一家三口就是一个独立的家庭单元。跟爷爷奶奶外公都没有任何往来，印象中只有外婆每隔一年或两年会来家里看看妈妈。
春节回家团圆在中国社会中是根深蒂固的意识形态，所以即使到了2049年这个传统依旧延续。缪悦小时候还会觉得奇怪，为什么老马和妈妈都不带她去两边的亲戚那里走动，但随着时间的推演，习惯成自然，缪悦也就没再当一回事儿了。
“不会想我。”马休平静地回答，尽管缪悦没有说完但马休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再说，这个时代通讯也是很方便的，就算不能见面，也可以通过视频交流。”
缪悦方才猜测过和爷爷家不来往的原因，无非是两个老人故去，以及关系不好这两种。眼下看来，应该是后者了。
“哦——我知道了——”马休煞有介事地拖了个长音，“你费尽心思想赶我走是不是？好独占我的小套房！”
“没有啦，我就好奇问问，”缪悦用筷子抠出鱼眼睛放到马休碗里，“你画图辛苦了，快补补眼睛。”
“我不喜欢......”马休在缪悦的瞪视下，委屈巴巴地夹起同样瞪视她的鱼眼睛放进嘴里抿了抿。
“噗——”缪悦终于破功，被老马逗笑了。
诶......萝莉什么的，在游戏里不都是呆萌可口的嘛？！怎么到了现实里是如此白切黑！马休心里的小人捶胸顿足。
帮着老马收拾了碗筷，缪悦觉得满肚子的油水，不能再这么吃外卖下去了。如果老马没有时间做，不然自己学着试试吧？以前看中年老马做饭驾轻就熟的样子，应该不会很难吧......
缪悦并不知道未来的缪之清也是以同样的心态藐视做饭的，当然最后缪女神受到了作用力反弹，被做饭给狠狠鄙视了。

第7章 婚后的我们
饭后，缪悦还是维持着来到2020年以后的夜间步调，先打了会儿后宫游戏，然后跟着电视节目做半小时的健身操，最后冲个澡去自己的房间睡觉。
一切都是那么寻常，但今夜却又注定不寻常......
开了暖空调之后，缪悦的睡眠质量提高了不少，几乎是一沾枕头就能着的状态。
恍恍惚惚间，她意识到自己坠入了梦境。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呢？梦境中的她自然分辨不清。
那是她小学五年级的事了......
周末的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投射客厅的一角。此时，阳光淡淡，时光缓缓，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二十一世纪四十年代初期，随着大数据、人工智能等高新技术不断渗入人类的生活，机械化的自治自理给传统的生活方式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马一家是这场科技革命的第一批受益者。
偌大的客厅里，家事机器人正悄无声息地进行打扫，智能语音声控系统将屋内的湿度、温度和采光度维持在一个人类体感非常愉悦的水平线上。
相比十九岁的缪悦，小学生缪悦简直就是个小豆丁，她乐不可支地逗着电视墙边的全能管家“小miu”。
“小miu”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AI机器人，它能比人脑承担更多的科学和工程计算，掌控着这栋房子的所有机械生命体。
“帮我做英语作业！”
“抱我抱我！要可爱的公主抱哦！”
“帮我看看老马在办公室有没有好好上班！”
缪悦给小miu下达各种稀奇古怪的指令，小miu继承了主人马休的好脾气，无奈地配合缪悦瞎胡闹，把小萝莉哄得开怀大笑。
盖着一条薄毯，半身斜倚在沙发上的缪之清，时而划动手中的电子书，时而抬头望望女儿，唇畔露出清浅的笑意。
“嘀——”小miu大脑袋上的信号灯忽然闪烁，“有来访者，是姜女士。”
“姜女士？好像没听过诶？”缪悦疑惑地嘟起嘴来，拍了拍小miu的胳膊示意它把自己放下来。
小miu温柔地伸展双臂，将小主人稳稳地抱到沙发上，然后面朝缪之清，希望得到她的下一步指示。
“是你外婆。”缪之清放下电子书起身走向小miu说，“请她进来吧。”
“好的，太太。”小miu恭敬地回答。
外婆？外婆这个词对小缪悦来说太过陌生，以至于她压根儿也没把这当一回事。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自己的小手机。
可她却发现待人接物一贯落落大方的妈妈有些不对劲。
缪之清站在客厅口，虽然面上波澜不惊，但她的手指无意识蜷起。深吸一口气，她似乎反应过来了，略有些慌乱地换成抱胸姿势遮掩这份连小学生眼睛都逃不过的惴惴感。
脚步声清晰而来，是女式皮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
岁月是最无情的洗礼，也是最美好的恩赐。当一个人的容貌渐渐衰老，内涵和气质才会成为主导形象的主要因素。
缪悦感叹于这位姜女士，姑且还是这么称呼吧，因为她对外婆还是没有什么真情实感的认知。姜女士很好地诠释了“腹有诗书气自华”，尽管额头眼角已显出岁月的痕迹，但骨子里的书卷气让人如沐春风。
缪悦觉得妈妈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继承了外婆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仪态。
彼时，缪悦并没有空气中倏忽而来的沉重感放在心上。
“清清。”仅仅两个字，像是耗尽了彼此的力气，双方都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冷眼旁观不想开口。
小缪悦一边打着手机游戏，一边竖起耳朵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姜女士需要什么饮料？”此时打破僵局的是很会看眼色的小miu。
“一杯咖啡，谢谢。”姜女士说话带有教授的字正腔圆和一板一眼。
“你心脏不好，别喝咖啡了。换白开水吧，小miu。”缪之清叫回了小miu。
小miu点点头，朝着姜女士微笑了一下，径自离开了，把空间留给这对许久未见的母女。
看懂小miu贴心的暗示，姜女士长长地叹息：“诶......你还记得。”
姜女士口中的感怀让缪之清有些于心不忍，她率先走到沙发边说：“有什么坐下说吧。”
“好。”两人生疏地坐在相对的两张沙发上，不像是一对母女，倒像是谈判对象。
缪悦坐在她俩中间正对电视墙的长沙发上，她左看看妈妈，右看看姜女士。这个位置真是浑然天成的八卦宝地啊。
姜女士原想和小不点打个招呼，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她还没有这个资格自称外婆，至少在缪之清没有认可她之前。
姜女士攥了攥手包，犹豫地说：“我今天没有事先打招呼就忽然到访，你会怪我吗？”
“不会。”言简意赅却听不出情绪的两个字。
“马休不在么？”姜女士换了个话题，随意打量了一下家里，眼神没有特别带到哪处，并不会显得失礼。
“她公司有事。”又是简单到潦草的回答。
“听起来她很忙啊，”姜女士微微前坐了一些，“她对你好吗？”
“恕我直言，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吧？”
此言一出，缪悦顿时觉得气氛从暗流涌动直接跨入剑拔弩张。话中是缪悦眼中成熟自矜的妈妈绝不会出口的尖锐。
“清清......”姜女士这样的年纪、这样的气度却也显出局促来，“清清，承认错误真的好难。每一个家长都可以信誓旦旦地说，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但真正做尽了一切我才意识到，还不如不做吧，这样我也不会失去我唯一的女儿......回想我那时就像着了魔，我顾惜着我和你爸的面子，我们大半辈子教书育人积累下的口碑不能因为你而......”
“因为我而毁于一旦？”缪之清冷冷地笑了，比起听到母亲亲口说出，这样倒还让她好受些......
“对不起，清清。袁歌的事也好，马休的事也好，我知道道歉迟得太久，你早就不需要了。你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家庭，事实证明你的选择没错，那妈妈......那妈妈就放心了。”姜女士渐渐哽咽。
“妈妈......”缪之清舌尖碾过这两个字，泛出难以抑制的苦涩滋味。
对于这两个字，曾经她有多渴求，现在她就有多厌恶......
“如果，你还愿意接受这个称呼......”姜女士泪眼婆娑地看着对面的女儿，那是她唯一的独生女，曾经优秀得耀眼，却被为人父母的他们亲手抹杀。
缪之清仰起头，没有言语。
是无声的抵触吗？姜女士的心揪成一团。她不是直到今天才觉得后悔，只是女儿是那么倔强，她早就知道，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退却，她害怕面对这样的场景。
默了许久，缪之清扭头对缪悦说：“悦悦，你知道的，我和老马有什么事从来都不会瞒你。但现在，妈妈和......外婆需要一些私人空间，你可以理解我们吗？”
“唔，我懂了。”缪悦跳下沙发，套上拖鞋“啪嗒啪嗒”往房间走去，末了还善解人意地带上房门。
缪悦并不是对后续的发展不好奇，只是妈妈如此罕见地露出了恳求的表情。
毕竟她们家里虽然只有三个人，也没什么好排名的啦。但真要说起来，地位No.1当仁不让就是妈妈了，她一抬手一瞪眼，自己和老马就要灰溜溜地抱团逃窜。
所以缪之清这么恳切地拜托缪悦，无论是拒绝还是阳奉阴违，缪悦都做不出那样的事来伤妈妈的心。
后来......
缪悦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后来......
时间到了晚上九点半，马休还没下班回来，家里属于姜女士的气息早就消散殆尽。
缪悦不敢缠着缪之清问外婆的事，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出一整个下午包括晚上，妈妈都心不在焉。
她乖巧地表示自己要回房睡觉了，妈妈摸着她的脑袋勉强地笑了笑。
缪悦回到房里，并没有合上房门，而是贴着门缝偷看客厅里的缪之清。
她当然不像老马那么猥.琐啦！她只是担心像妈妈这样什么都憋在心里的人，会因为想不开而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如果她真的没心没肺地放任一切发生，估计她还没懊悔地掐死自己，老马就气得掐死她……守护妈妈是老马家其他两个女人永恒不变的宗旨。
哼，谁让我只是老马来世的小情人，妈妈才是老马现在的亲亲老婆。
“啪——”客厅的灯瞬间亮起，是老马回来的信号。
你媳妇儿已经难过一天了，你才出现！缪悦在心里暗暗吐槽。
“唔——”老马一边揉眼睛，一边往妈妈身边走去，“都说了好多次了，你要是困了就先睡。不困想等我也别只开小灯啊，人在昏暗的......”
倏地，是什么打断了老马喋喋不休的嘴？
缪悦惊讶地眨了好几下眼睛才确定眼前的不是幻影，妈妈竟然主动投入了老马的怀抱！！！
如此喜大普奔的时刻，老马却从惊喜的表情陡然转换到了严肃和心疼。
“缪缪，怎么哭了？”声音中是浓浓的担忧，老马拥紧了妈妈的身体，手掌轻柔地一下下抚过妈妈的脊背。
因为老马的话，缪悦才看到缪之清微微颤动的肩膀。
是了，妈妈从来都不是个擅长表达的人，行动派固然有行动派的魅力，但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困扰。
看来今天外婆的到来彻底勾出妈妈深藏心底的脆弱，但她一直一直在忍耐、在克制，直到回到马休这个专属宣泄口的怀抱，她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啊……
谁是谁的避风港，谁又是谁的安乐乡......
缪之清将脸深深埋在马休怀里，缪悦只能含糊听到“抱紧我”、“难受”、“道歉”之类的几个断断续续的词。
接下来的时间应该留给她们了，缪悦知道自己想要守护妈妈的决心一定不如老马强烈。
她悄悄关上房门。说起来从自己出生以后，印象中她们一家三口空闲的时间老黏糊在一起，老马和妈妈都没有什么二人世界的机会。难道她总以为老马和妈妈感情寡淡是因为自己这个不识相的小电灯泡横插其中？
真是杞人忧天呐！缪悦在睡梦中嗤笑，自己可是她们感情的润滑剂，而且是必不可少的那种！
缪悦梦到这里，舒适地用脸颊蹭着枕头，一夜好梦......

第8章 喜迎农历新年
......
时间一晃，年味扑面而来。
大年三十晚上，万家灯火，这个城市从未如此喧嚣，也从未如此安宁。
有些人喜欢成群结伴挥洒热血，有些人喜欢孑然独处反省过往。这个城市因为有着形形色色的人，所以才有着一段段独一无二的故事，装点着每一个平平无奇的夜。
“没有传说中的烟花诶……”是惋惜的声音，缪悦顶着寒风将脑袋探出窗外。
马休老老实实地收拾着由于庆祝新年多点了几个外卖而一片狼藉的餐桌，回答道：“唔......市内禁止燃放烟花的条例早几年就有了。你很想看吗？”
“那当然啦，毕竟未来我们那个时代虽然有电子烟花取而代之，但总觉得少了那么点硝烟味。”缪悦莫名向往这些传统意义上已经被摒弃的东西。
一边卖力擦桌子，马休一边摇摇头：“有硝烟味你隔这么远能闻到么……我倒还想看电子烟花呢......快把窗关上啦，冻不冻啊你。”
“好吧……你怎么说话越来越老气。就算你的确是我未来的老妈，可你现在才十八岁啊。”虽然缪悦也很不想承认，现在的她居然比她老妈还大！
缪悦把窗拉到底，又严严实实地把窗栓拽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砰”响。
“唔，暖和了......”马休在一边逸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大年三十的保留节目是看春晚吧？”缪悦兴致勃勃地说。
“诶？不会到了几十年后春晚还存在吧？”出乎马休的意料，毕竟就现在而言春晚已经对很多人可有可无了。
“对啊，我们一家三口过年都会一起看的。”缪悦嗔怪道，老马怎么好像大吃一惊了。
看来春晚不知道是以什么方式在未来重新焕发生机。不过说起来，任何传统的意义不就在于坚持吗，并不代表它本身有什么不可逾越的优势。
“你今晚别工作了，我们一起看吧？”缪悦相较于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和马休的相处更加亲昵了，“虽然少了妈妈，只剩下咱娘俩有些冷清。”
好难想象一丝不苟的女神看春晚的样子......她会被各种相声小品的段子逗笑么？
闺女都这么说了，马休当然是从善如流：“八点开始，我待会儿先去冲个澡。”
“好呀。”缪悦心里还有点小雀跃，她拉开冰箱门。哇！还剩下两罐肥宅水，一人一罐刚刚好！
马休去厨房绞完抹布出来便看到缪悦兴高采烈地抓着两瓶可乐转圈。
她诧异地揽住女儿往房里带，家里唯一的电视机在马休的房间里。
“3块钱一瓶的可乐就能让你这么高兴，我都怀疑你说我以后成为大富豪是逗我玩的了。”马休一边开电视，一边纳闷道。
“你是把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想象成什么怪物了？天天吃凡人进贡的仙果和仙露？”缪悦舒服地趴在马休的床上翻滚了两圈，“我未来最爱的是一种类似可乐和咖啡结合体的功能饮料。”
马休调到了中央一套，问：“这两种味道掺杂在一起？听起来就很难喝......”
“不是啦。这种饮料叫Energy，名字一目了然啦。它结合的是可乐的味道和咖啡的功效。未来说到碳酸饮料，首屈一指就是Energy了。”缪悦把床铺被子滚得皱巴巴的，又盘腿坐起来解释道。
马休对女儿一贯纵容，任由她在床上瞎折腾，自顾自地问了一句：“真没想到可乐这样风靡的神仙快乐水在日后也会被取代。”
“那倒也不能怪罪后来者Energy。”缪悦回忆了片刻回答道，“因为可乐在2037年就停产了。”
“诶？”马休瞪大了眼睛，尽管缪悦每次和她分享的都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它们的共同标签“未来”就足以令马休震撼。
“这个嘛……”缪悦露出别扭的表情，“因为后来科研团队发现可乐会导致人类性.欲下降......尽管未来医疗水平提高，人类寿命不断被延长，但人口数量持续下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生育率的暴跌。专家可能是把可乐抓出来当代罪羔羊了。”
“同情可乐一秒钟。”马休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做祈祷状。
“别闲聊了，还有一刻钟就要开始了。你快去洗澡！”缪悦抬起下半身，伸出脚丫子蹬了马休一脚。
马休乖顺地拿着更换衣服进了浴室。
缪悦拾起马休随意丢在床上的手机，打算玩会儿消消乐打发时间，却在这个过程中接收到一堆弹窗消息。
幸好没玩什么即时作战游戏，不然还不挂掉小命好几次......
缪悦摸摸发尾，倚靠在床头。没想到老马如此受欢迎。她还以为老马现阶段是个完完全全的孤家寡人呢。
虽然有些好奇，但缪悦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她并不会翻看老马的个人隐私。所以她近乎是闭着眼睛，把微信的消息通知取消，这样终于可以专心玩会儿小游戏了。
不消一刻钟，马休哼着小曲从浴室出来，她今天没有洗头的计划，把长发随意地挽起。即便仍是穿着卡通睡衣，但还是多了几分女人味，难怪几十年后的老马在妈妈面前还是奶萌奶萌的。
“你唱的什么歌啊？还挺好听的。”缪悦一边滑着手机屏幕，一边问。
马休的本音音域偏低，加上比一般人更多的鼻腔共鸣，她说话时有一种莫名憨厚老实的即视感。
但她唱起歌来声音截然不同，不是单纯的甜美或纤细，而是轻盈跃动，点到为止地按摩听者的耳朵。
“唔？我有唱吗？”马休把头发放下来，“可能是无意识的吧，没太注意，肯定是什么烂大街的流行曲......”
“老马果然是老马。烂大街都能被你唱成阳春白雪。”今天大年三十，志在和和美美迎接新一年。缪悦也收敛起了毒舌，给马休吹了一波彩虹屁。
这话不一定有多真情实感，但马休还是乐呵地咧嘴笑起来。
“中国中央电视台！”
“中国中央电视台！”
“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大家春节好！”
“今天是大年三十，此时此刻我们是在中央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大厅为您现场直播......”
马休爬到缪悦身边的位置，轻轻戳了戳她的肩膀：“春晚开始了，别玩手机了，不是说一起看吗？”
“哦。”缪悦把手机扔回马休怀里，“刚才有好多消息进来，不过我没看哦。”
“是那些家伙吧……”马休喃喃自语，打开手机，手指“吧嗒吧嗒”地跃动起来。
那些家伙？听起来很熟稔的语气啊……而且还不止一个？！
无怪乎缪悦如此惊讶，实在是马休的“社交无能”属性太过深入人心。
两手空空的缪悦姑且只能把注意力放在春晚上，尽管几个主持人还在和电视机前的观众进行无聊的寒暄。
今年春晚的第一个节目是歌舞表演。几个缪悦不认识的明星穿得喜气洋洋站在舞台中央，其余伴舞围在后面妖娆地摇摆着。
“啊呜——”缪悦不是饿了，而是打了一个真情实感的哈欠，比夸老马的时候实在多了，眼泪都溢出了眼眶。
“2020年的春晚真没劲啊。”缪悦抱怨着用手肘撞了撞身侧的马休。
“嗯嗯。”只闻其声。
“一看就是假唱，中间那男的嘴型老差半拍。”
“哦哦。”
“不行了不行了，右边那女的也很假，话筒拿那么远，脸不红气不喘的音量还这么高。”
“嗯嗯。”
“喂！你怎么回事儿啊！”缪悦彻底怒了。
马休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坠到地上粉身碎骨。

第9章 制造惊喜？
“怎，怎么了……”马休嗫嚅着偷看女儿的怒容。
“刚才是谁说别玩手机了好好看的？！”缪悦咬牙切齿道，刚才得不到回应的自己就像个演独角戏的傻子。
“好像是我吧。”马休半举起手来。
“我不是真要你作答！！！我们都坐在一起看春晚了，你就不能认真点吗？嗯嗯哦哦的啥也没看进去！！！”
“其实我眼睛虽然没在看，但耳朵有在听哦。”马休一边捞回躺在床单上的手机，一边讨饶，“我最后回两个消息就关机了，行不？”
年轻的老马可怜巴巴讨价还价的样子有点软萌，缪悦心软之下还是默许了。
缪悦的余光之下，马休乐滋滋地打开了像是语音的东西，把手机扩音器贴在耳边。
虽然马休刻意调低了音量，但缪悦还是听到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御姐音，说着祝福新春的恭贺词。
这个声线一听就是老马的心头好，难怪她笑得春风荡漾。虽然妈妈也有这样一把嗓音，但更偏向于清冷禁.欲风，而语音上的那位明显是成熟知性大姐姐一卦的。
老马反复播放了五、六次，才意犹未尽地开始回消息。末了，她遵守诺言关上手机，向缪悦讨好似的笑了笑。
“哼。”缪悦将脑袋扭向另一边。
心里有点在意呢……老马这个老不羞的，除了妈妈居然还对其他御姐图谋不轨？！
这是缪悦始料未及的，原先老马在她心目中可是一往情深、从一而终的人设啊……
等等，现在才2020年啊！离老马她们结婚还有整整十年，其中的变数多到随意一个组合就可能改变最后的结果。
老马在这十年间曾经有过恋人。缪悦从来没有把这种可能性纳入考虑范围内，毕竟从婚后的表现来说老马对妈妈绝对是纯纯的、痴痴的爱，这一点是毫不让人怀疑的。
可那是否只是自己主观上的认知呢？一想到老马和妈妈是彼此在兜兜转转以后互相将就的人，而自己是将就婚姻下的产物。缪悦奋力摇了摇头，事情肯定不是那么糟糕的！！！
“你怎么了？忽然摇头晃脑的。”马休伸手覆上缪悦的额头，“是不是刚才吹风受凉了？”
马休还惦记着缪悦刚才把脑袋伸出窗口的事。
“没......我......”缪悦难得吞吞吐吐的样子令马休更为担忧了。
“有什么你就说呗，还在生气我玩手机的事么？”马休问。
见马休主动提到了自己在意的事，缪悦把电视机音量调低了几档，使得周遭凝结出一种严肃谈话的氛围。
哼！就是要让你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觉悟！
在心里哼哼完，缪悦才开口质问：“刚才和谁聊得这么欢？眉毛都要飞出你的大脸盘子了！”
“只是在二次元的群里聊天，我不是画图么，认识几个动漫和游戏的同好。”马休瘪瘪嘴，看着老实巴交的样子。
差点就被假象迷惑了！缪悦赶紧拍拍脸，顺势讥讽起来：“避重就轻是吧？你那点小心思我早看穿了。与其说是和‘一群’、‘几个’朋友聊，不如说你是被那个御姐音的小妖精勾去了魂儿！”
“小、小妖.精？！”马休失声叫道。
“你背着妈妈勾搭的，不是小妖.精又是什么？”缪悦理直气壮。
“那什么，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马休连忙摇摇头，可她也不知从何解释，“我承认，嗯......我是很喜欢她的声音，但有一部分是角色加成哦。她是一个cv，配过我很喜欢的一个Gal游戏。不知道你们那个时候还有没有爱豆和粉丝，反正我就是她的‘理智粉’，只喜欢她的作品，对她本人没有非分之想的那种。”
缪悦有把马休的话听进去，在脑内滚了一圈，基于她对老马的了解，可信度基本也有九成，但她可不愿意承认自己误会老马了，于是继续不动声色。
马休怕女儿不相信自己对女神忠贞不渝的暗恋，虽然“忠贞不渝”这词儿用在暗恋上有些怪怪的，但反正她仍是绞尽脑汁地继续解释：“这个cv叫‘安琪拉在中路’，声音很御，为人也很直爽。我在群里常年属于默默潜水的那种，和她完全没有互动。我今天就是多抢了几个红包，所以才在群里冒泡发言的。”
“‘安琪拉在中路’？什么鬼名字？又难听又难记。”缪悦对这种可能威胁到家长感情的隐藏人物嗤之以鼻。
“对对对，所以她不红嘛。”比起网上的朋友，“女儿控”马休选择无底线地先讨好女儿。
这次缪悦没有被马休逗乐，而是意味深长地眄了她一眼。此时无声胜有声。
马休低下头，缩成一团啃起手指来。
正在缪悦想要把注意力放回春晚的相声表演时，马休冷不丁说：“对了，差点忘了！我有给你准备新年礼物哦。”
“嗯？真的假的？你有钱嘛......”不是缪悦故意煞风景，实在是马休最近钱袋空空。
“咳咳，”的确囊中羞涩的马休掩饰性地咳了两声，一股脑儿从床上爬起来往电脑桌前走，“送礼物讲究的是心意，不一定要是买的啊。”
缪悦想想也是。她探出头来往马休那边张望，可对方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她的动作，她最后泄气般地什么也没瞧见。
看来只能等老马自己揭晓了......
幸好，没有经历漫长的等待，马休很快转过身体，把双手背在后面。
难道老马还想搞惊喜那一套？
“不会要我闭上眼睛吧？”虽然缪悦嘴上表现得不甚在意的样子，但心中却跳跃着喜悦和期待。
“那还是不用了。”马休没有故弄玄虚，她直接走向缪悦把身后的礼物拿出来，谜底公布的过程快到双方都没有做好准备。
视线集中到马休手中合着的画册上，缪悦怔住了。
马休脸上腾起了热意，她局促地把画册塞在缪悦手里说：“时间紧张，我只画了一张，但我买的这本是你的专属画册，以后应该还有很多机会画你吧。”
果然是老本行呢......其实她刚才就有设想过这样的礼物，毕竟老马的心思实在单纯好猜。但真正接过它、触到它，仅仅是抚过它粗糙的封皮，都能让缪悦发自内心的感动。
在缪悦没有时间回溯之前的那十九年间，马休无数次地用画笔记录着她们一家三口的生活。那些珍贵的画纸连成一线，串成她成长过程中点点滴滴的回顾。
高中毕业时和妈妈在学校操场拥抱的画面......
初中放学时硬拉着妈妈偷看隔壁班帅哥的画面......
小学时调皮捣蛋欺负小miu被妈妈训话的画面......
还有婴儿时期妈妈抱着自己......呃......喂奶的画面......
好像混入了不得了的记忆片段！果然是老马那个色胚会做的事情，把妈妈袒胸露乳的样子画下来，好趁妈妈睡觉时翻来覆去地舔画！！！
“你不打开看看嘛？”马休见缪悦迟迟没有动作，伸过头来问道。
“嗯？哦哦......”缪悦赶紧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理掉，怎么自己最近老想到那种方面的事啦！
她集中精神翻开封皮，跃然纸上的是一个，是一个Q版小恶魔？？？
“时间紧张，我只画了一张，但我买的这本是你的专属画册，以后应该还有很多机会画你吧。”
老马刚才是这么说的吧？？？那也就是说，画上的小恶魔就是她本人？？？
小恶魔娇小玲珑，头的两侧长着可爱的尖耳朵，身着哥特风的阔肩衬衫，背后除了紫色的长披风外还伸出一对黑色的蝙蝠翅膀，脚上蹬的是一双复古的马丁靴。
如果忽略“这是老马心目中的她”这个事实的话，缪悦承认这个淘气又可爱的小恶魔形象还是蛮讨喜的。
“好看嘛？”马休忽闪着大眼睛问。
“你画的真是我吗？”缪悦无奈地抵住额角。
“是啊，卡通版的。你看这个画是有寓意的，小恶魔手里拿着皮鞭呢。”马休指着画中的细节说。
是了是了，刚才缪悦都忘了吐槽了，小恶魔套着黑色手套的左手上还握着一条小皮鞭！！！

第10章 社畜的后花园
“因为你一直鞭策我追你妈来着，让我一直以来浑浑噩噩的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当我想要画一张你的画像送给你时，不知不觉就想到了这个形象。”马休抚摸着画中小恶魔的眉眼，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欢喜。
好吧......缪悦百般无力地接受了这个说辞，毕竟她也知道在二次元死宅的世界中，小恶魔什么的都是萌物。
再多看两眼画中那个被魔化的她，竟然也不觉得这么讨厌了。
“你不会不喜欢吧？”马休自顾自地拿起画册欣赏起来，“说真的，这是我最满意的一个作品了。以前画画的时候经常是靠脑补的，实在是我的人生太过平常，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小恶魔却是有血有肉，因为你的到来才让我灵感萌发。诶你说，要是我它画成漫画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
不是吧？缪悦脑内警铃大作，她记得老马就是靠漫画起家的，难道她的成名作就是依托自己的形象绘成的？？？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她多心了，现在的老马不可能画出她未出生的孩子，这不符合宏观世界的因果律。等她完成了任务，相信时间线会自动修复成她回来之前的发展。
一定不会出什么岔子的......缪悦如是对自己说。
......
由于前一天没有熬夜画图，大年初一马休精神抖擞地起了大早，摸出枕头下面的手机一看，才早上8点多。
这对于习惯于昼伏夜出的马休来说，是一个奇迹般美好的早晨。
上一次这么早起还是元旦那天呢，缪悦8点整敲响自己家里的大门，自己一条咸鱼的生活也从那刻起彻底颠覆。在女儿的陪伴下读着女神的论文，尽管还是如天书般晦涩难懂，但自己仿佛一天天地在往靠近女神的路上踩下扎实的步子。
转眼间一个月都快过去了，说起来马休也有点奇怪，为什么对方能优哉游哉地待在这个时代，难道这丫头不想赶快回到未来吗？
马休去洗手间打理完自己，准备出门给缪悦买爱心早餐，也难得自己比小丫头起得早。
虽然不过是几块钱的煎饼和豆浆，但也包含着浓浓的母爱呀。
马休穿上厚厚的羽绒服，拿了钥匙刚想出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马休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大刘师兄”。这是马休主要兼职的动漫杂志社的主编。曾经的马休只是一个普通高中生，但大刘师兄并不看重学历、证书之类的附加资质，给了马休一份简单的插图和排版工作。
对于彼时刚刚“离家出走”的马休而言，这是莫大的知遇之恩。她曾多次感谢大刘师兄，对方却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笑：“那时候咱杂志社也才刚起步呢，我只是觉得用你便宜。”
是啊，大刘师兄成立这家动漫杂志社的初衷也仅仅是给热爱二次元文化的阿宅们一个沟通交流的平台，纯属为爱发电。大刘师兄家境殷实，但他也着实拿不出太多的启动资金，所以刚开始雇佣职员更多考虑的是性价比。这也是马休被相中的原因，谁不想要一个又便宜又勤恳，业务水平又过硬的画手呢？
马休接起电话：“喂，大刘师兄。”
“早上好啊，你起了嘛？”大刘师兄属于肥宅快乐水的重度上瘾者，所以他的身材管理非常失败，听他憨厚的声音就能想象他是个两百斤的胖子。
“嗯，准备出门买早饭了。”马休照实说。
大刘师兄爽朗地笑起来：“前两次聚会你都没来，这次是寒假诶，你应该有空了吧？我中午十一点在老地方请杂志社的大家吃饭，是我们社畜聚会的后花园哦。”
的确，她参与杂志社的聚会并不多，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懒得出门，一方面是她习惯于网上窥屏，对于三次元的聚会并不感冒，就像她从来没有去过任何一个漫展现场一样。
马休不自觉地挠挠头，没有想出什么回绝的理由，而电话那头的大刘师兄像是洞悉了什么，抢先开口道：“这次真的不准再推脱咯，一言为定，我先挂了。”
说罢，不等马休反应，果然飞速切断了电话。
看来退路已经堵死了，马休扒拉了两下头发。
她先去楼下的早点铺子给缪悦买好了早餐，留下了一张表明自己去向的纸条。然后估摸着时间，蹬着自行车往聚会的餐厅骑去。
大刘师兄口中“社畜聚会的后花园”是一家开在旧城区小巷弄里的咖啡厅。位置还挺隐秘，需要仔细查看地图。咖啡厅的老板年过不惑，是个资深又地道的动漫迷，和大刘师兄他们一见如故。所以杂志社凡是有什么重大事件需要外出庆祝，都会选在这间咖啡厅，老板也会客气地给个“熟人八折价”。
马休凭着零星的记忆，在小巷子里拐了九曲十八弯后，才终于找到了这间咖啡厅，名字也是很鬼畜了，叫“混沌纪元咖啡圣店”。显眼的招牌悬挂在入口处，只是上面的字体因为风吹日晒有些掉色了。
马休解下骑车时为挡风套上的羽绒服帽子，理理长发走近咖啡店。
“哇，是大刘师兄的朋友嘛？”门口柜台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板热情欢迎，“好久没见你过来啦，今天一定要好好玩哦。”
马休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自己，回以微笑。
其实不仅仅是老板，马休和杂志社的其他一部分员工也不晓得大刘师兄的本名，只是大家都习惯这么叫了，就像一枚商标认证一般。只是老板明显比大刘师兄年长不少，也以此称呼，有种莫名的萌感。
马休往里面走去，咖啡厅的布置是非常动漫风的，各种马休看过的、没看过的动漫海报和贴纸令人眼花缭乱。不管是年代久远的，还是最新补充的，都被保存得很好，没有一丝褶皱和掉色。
“嘿！这边！”大刘师兄晃晃地站起身，摆着肥嘟嘟的手臂招呼马休。
......
另一边，缪悦拖着脚步，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昨夜也不知道是在担心什么事，一个劲儿翻来覆去睡不着，临近天亮才眯着一会儿。
她很快发现桌上已经凉了的煎饼和豆浆，以及压在早餐下的纸条。
马休的字和人有极大反差，是潦草粗放的那种，有些男子气。
纸条上写着：
缪悦，
我中午和杂志社的朋友聚餐去了。
这是给你买的早点，如果起得晚了，记得热了再吃，
午饭不要点垃圾食品的外卖，
我回来会检查垃圾桶的！
“哼，那我就吃完把包装袋扔到楼下的公用垃圾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缪悦撇撇嘴。
当然她最后还是遵循马休的嘱咐，点了相对健康的家常菜。
她在心里傲娇：我才不是听话呢，我是吃腻了炸鸡薯条！没错，就是这样！
马休放假的日子里，缪悦已经习惯两人边吃饭边拌嘴的就餐模式，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孤单地扒拉着饭菜，心里真有些不愿承认的空落落。
正在缪悦费力夹着软嫩不听话的麻婆豆腐时，家里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缪悦在心里嗔怪：老马，我没打电话查你的岗，你倒先打电话来了……不会真要郑重其事嘱咐我别吃垃圾食品嘛……
“铃——”
缪悦懒散地提起电话：“喂——老马——”
声音是十足的拖腔拖调，显得非常不耐烦。
电话那头在接下来的两秒钟陷入了谜之沉默......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不说我挂了哦。”缪悦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马休家吗……？”一个迟疑的男声传来。
“诶？？？男的！！！”缪悦吓得差点把电话撂下。
对方显然也是同样的错愕：“我是说，咳咳......本来还以为打错电话了，不过你有叫’老马’对吧？我想你可能认识马休。”
“我......”缪悦冷静下来，不管以什么样的说辞解释自己和缪悦的关系，都要等她先判断清楚男人的来历才行，“先生你好，你是马休的朋友吗？”
“啊......我啊……我是马休的哥哥，我叫马睿。”男声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
居然是老马的哥哥，那按照辈分来说他岂不就是自己的大伯吗？
当然她不可能如此白痴地称呼对方为“大伯”，把自己的老底兜出来。
不过......在她来自未来的记忆中，大伯是已经故去的人物......老马每年都会独自去墓园看他，从来不带上妈妈和她。老马在这方面还挺迷信，觉得阴气重的地方对身体不好。
联想到未来既定的结局，缪悦再听马睿的声音，心里的沉重无法忽视......

第11章 金屋藏娇
“请问你是我妹妹的女朋友吗？”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马睿打算还是长驱直入，以便确认心中的猜想。
在妹妹念高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得知她的性取向了。经过起初的百般痛苦，万般挣扎，现在的他已经释然许多……
感情本来就不可能严格按照命令符，在“0”和“1”的线性发展中走到必然的结局。感情的不可掌控和不可预知，不正是它的魅力所在吗？
马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在心里自嘲道：其实考虑了那么那么多，不过是为自己没有尽到兄长的责任开脱吧……反复劝说自己，这是阻止不了的所以才可以心安理得地不阻止么……？
直到对面有些焦急的声音传来，才打断马睿内疚的心绪。
“不是啦，马休哥哥。我就是她一朋友，我最近遇到了些困难，她愿意伸出援手。等我找到房子我就搬出去了。”缪悦的说法尚算合理。
但马睿的确非常了解自己的妹妹，一个宅到极致的宅女，自己的小窝私密性有多强可见一斑。
除了金屋藏娇，马睿本心里觉得没有其他可能了。只是没想到马休竟然如此开放，她虽然已经成年了，但也才大一啊……就和喜欢的女孩子同吃同住，厮混在一起！！！
幸好幸好，这就是和同性.交往的好处了，至少不用担心会搞出孩子来。马睿想得很深远。
“好，我知道了。”尽管内心戏很丰富，但马睿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她，如果不方便的话你晚上再打一次好了。”缪悦提议道。
“哦，没什么大事。这不过年了，我给马休寄了一些年货，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提醒她签收一下就行。”
“好的，她回来之后我会告诉她的。东西收到了让她再给你个电话。”
“不用，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女孩子住在一起相互应该有个照应。”马睿完全把电话那头的女孩视作马休的对象。
“嗯嗯，我们会好好的。马先生您也是，新年快乐，万事顺利。”缪悦拣了些吉祥话。
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双方互道“再见”。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缪悦如释重负。这一通冗长的电话，耗尽了她全副心神。
不过幸亏自己机灵，没有在大伯那里露出什么破绽，回头和老马把口供串串就万无一失了。缪悦自作聪明地想。
实则此破绽未露，露的却是彼破绽。马睿完全把她和马休的关系想歪了......
......
“马休真难得啊！难怪大刘师兄说今天有惊喜。”在大刘师兄揽着马休来到她的座位时，旁边一个杂志社里的老编辑调侃道。
“前两次刚好有些事要忙，错过了也挺可惜的。”马休害羞地挠头说。
大刘师兄在一旁给马休帮腔：“去去去！咱小马忙着谈恋爱呢，我们这些又臭又脏的单身老狗一边儿去。”
显然帮的是倒腔......
马休在人多的场合难免会有些不自在，加上这样敏感的话题，她只能弱弱道：“没谈恋爱，就是瞎忙。”
“好啦好啦。马休还小呢，谈哪门子的恋爱。大刘师兄你别欺负她了。”
“谁不知道大刘师兄自己没人要，却老爱挤兑别人呢。”
“单身本身就是恶意啊......咱们合伙儿先把大刘师兄推销出去吧！”
几个老员工把炮火转移到大刘师兄身上，马休松了一口气。大刘师兄灰溜溜地摸摸鼻子不吭声了，引得哄堂大笑。
马休低着头，没有跟着大家笑。
“好了好了，你们也看看谁是你们的衣食父母！”大刘师兄故作生气状，“先给马休介绍一下我们动漫社的新成员吧。”
马休随着大刘师兄的动作看向坐在他旁边的女生。
是女生没错吧？马休之所以在心里有此一问，是因为对方理着极短的寸头，放眼整桌其他的男性，都没有人敢挑战这样的发型。
而这个女生，姑且算是女生吧，因为她的五官还是天然带有女性的柔美和纤细，她很完美地驾驭了寸头，昭示了一个事实：美女也是可以酷劲十足的。
大刘师兄乐呵呵地给两人互相介绍：“赵安琪，去年国庆以后新加入的平面模特。马休，我们年纪小但资历深的简图插画师。”
“马休你好，看来以后我得叫你‘小马前辈’呢。”赵安琪朝马休微微一笑。
这声音？？？马休咬住嘴唇，这声音她最熟悉不过了。昨天缪悦还为此埋汰了她一整晚，没想到......
没错，确认过声音，她就是那个人。马休肯定眼前的赵安琪就是她一直很喜欢的cv“安琪拉在中路”。
正是因为这种确定，马休下意识地用目光紧紧锁住赵安琪，令一桌子的大老爷们觉得莫名其妙。这俩人过去不会有什么纠葛吧？当男人的八卦之魂燃起，眼中也会闪烁兴奋的小火苗。
“怎么了......”作为当事人的赵安琪也被这种眼神唬住，难道刚才随意开的玩笑冒犯到对方了？毕竟女孩子都很介意年龄吧，被比自己大的人叫“前辈”确实有点不爽呢......
“唔——”环视了一下，一桌子的人都神色各异地看着她，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失礼举动。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赵小姐很漂亮......”马休硬着头皮想把场面圆回来。
周围的汉子纷纷露出窃笑，八卦之火不灭反旺，百合什么的他们也很有兴趣的说！
这样的夸奖在赵安琪长发时期自然不绝于耳，但自从她剃短头发之后这还是第一遭，而且对方竟然是个女孩，这令赵安琪有些措手不及。
作为老板兼组织者，大刘师兄不能顺着心意单纯看热闹，他打打圆场：“大家都别愣着了，多吃点多喝点，不用替我省钱！”
马休身边的一个编辑闻言提过咖啡壶，问了马休的喜好，给她倒了一杯美式。
马休双手接过杯子，浅浅地啜了一口就把它放回桌上。
吃吃喝喝聊聊才是聚会的本命。
一桌人本来就是同事，又都有二次元同好的属性，所以当聚会接近尾声时，大家明显是意犹未尽的样子。
“再续一波啊，我们去ktv怎么样？”有人提议道。
一半以上的人都表示“可”，足见死宅的日常生活有多无趣。
大刘师兄捧着肚子笑了笑，替大家下定论：“去完ktv还能去马杀鸡或者足浴店，行程还挺丰富。”
非常老派的男人帮活动......
马休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兴趣，她刚想起身告辞，对面的赵安琪已经率先开口：“你们玩着吧，我晚上要陪家人吃饭，先走一步了。”
是合情合理的原因，众人也没有再说些纠缠的话就给赵安琪放行了。
赵安琪背起朋克风的大手袋，和她的发型穿着相得益彰，酷劲儿有时候是由内而外的，有时候又是需要服饰搭配的。
“我也走了，家里有......有客人。”马休也从座位上站起来。
客人？这理由在大家听来就牵强附会了，先甭管马休这样的闷葫芦哪来的客人，再者说撂着客人，自己出来一个中午不太可能吧？
但都是老同事了，众人都知道马休的心性喜静不喜闹，故没有做任何挽留。
“你去哪儿？我送你吧。”赵安琪和马休前后脚离开，走出咖啡厅的路上，赵安琪随口问道。
两人现下虽然勉强算是结伴同行的状态，但马休要么假装低着头看路，要么假装扭向另一边看海报。
马休躲在二次元的社交群里都不敢调.戏“安琪拉在中路”，更何况是见到了三次元真实鲜活的赵安琪。
“好吧好吧，我还是郑重向你道歉。”赵安琪略有些强势地扳过马休的肩膀，而她的声音正如先前缪悦所感受到的是一种不容抗拒的稳重和坚决。
赵安琪总体来说和网络世界里的她别无二致，同样想到什么说什么，不会藏着掖着。
“道歉？”马休不明就里地摆摆手，“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你是不是介意了？刚才我想叫你前辈的事……说起来我年纪的确比你大不少呢，但刚刚真的只是对你我资历差距的小调侃。抱歉抱歉。”赵安琪虽然打扮得又飒又立，但她身高比马休矮一些。说完这番话她双手合十微微仰视马休的角度，竟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第12章 徐徐图之
“不是啦……”马休万万没想到对方是误会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就，就你还记得超哥的群吗？我也在里面，听出你的声音才有些激动的......虽然，虽然我激动的方式比较含蓄......”
超哥是马休喜欢的Gal游戏制作人，他的游戏中一个御姐角色由赵安琪担当配音。马休和赵安琪分别以玩家和cv的身份混迹在这个游戏的注水群里。
“啊，你是阿超的游戏粉？”赵安琪恍然大悟的样子。
其实比起游戏粉，我更像是你的音粉吧……马休在心里默默补充。
赵安琪顺势一想，问道：“你是群里哪一个啊？如果有过发言我应该还记得的。”
马休回答：“我发言不多的，我叫‘马路杀手’。”
“马路杀手？”赵安琪驻足打量了一番马休，“还挺不好意思的，我原来以为‘马路杀手’是什么内向腼腆的小男生呢。”
“因为这个网名么？”马休只能如是猜测道。
“也不是，这种事情也很难说清，就是一种感觉。”赵安琪恢复了步频，马休也加紧两步跟了上去。
赵安琪又继续说：“就像你听我的声音一定以为我是长发飘飘的ol女性形象吧？”
“唔——”马休点点头，“确实有点，毕竟属于知性御姐的声线。不过你这样也很好看。”
马休又一次赞美了赵安琪的外表，赵安琪歪头一笑：“小嘴还挺甜啊。其实我也是下了好大决心才把头发剪这么短的，夏天应该挺舒服的，不过冬天嘛，有点凉飕飕的......”
“那为什么要剪呢？”马休脱口而出。
赵安琪摸了摸头皮说：“起初想着换工作要有个新开始，所以把长发剪短。但至于为什么要剪这么短，是因为这间动漫杂志社经常需要我cos各种角色啊，干脆就剪得彻底一些，到时候戴假发和头套会更自然。”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咖啡厅的门口，老板在柜台内微笑着和她们挥挥手。
“你怎么走呢？”赵安琪问。
“唔，我有骑车。”
“本来还想载你一程呢，那么只能在这里分开咯。”
“好的，路上小心。”
道完别的马休扭头打算往自己停着自行车的方向走。
“等等！”赵安琪叫住了她。
“嗯？”马休回过身来，不明所以。
“记得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很高兴认识你，马路杀手。”赵安琪左手拿着手机晃了晃。
“我也，我也很高兴被你认识，安琪拉在中路。”马休抿唇腼腆地笑笑。
这款赵安琪参与配音的游戏还是四、五年前出的，后来通过各种DLC番外强行续命，才保持了些许热度。马休从五年前就开始翻遍网络磕赵安琪的音，而她持续已久单方面的认识在今天被圆满。
每个人都能感同身受，对偶像的关注和追逐就像一场充满拉锯和硝烟的暗恋。在磨折了一腔热情阵亡前，能得到对方的反馈就是最大的胜利。
......
上班族年假的结束也就意味着学生族的寒假也临近尾声。
经过这段时间不懈的努力，在学术上，马休虽然做梦都无法和女神比肩，但她弄懂了女神的研究方向，这是多么可喜可贺的事！！！
女神参与的论文有两类，一小部分是关于数论的；绝大部分是关于立体几何的。
数论的公理和定式极为复杂难懂，是马休咬碎了牙也啃不动的，幸好占比不高，被马休心安理得地弃了。
但立体几何说穿了就是点、线、面、体的排列组合，在生活中肉眼可见的应用很广。马休学习的美术方向，也或多或少会涉及空间设计相关的理论。
“该睡觉了哦。”缪悦走到仍在挑灯夜战的马休身边提醒道。
“不用真的像军训一样严格嘛……再说我可是在干正事儿！”马休骄傲地让开电脑椅，露出电脑屏幕上闪烁着女神光辉的论文。
缪悦却毫不留情地当头一盆冷水：“《通过思维辩证理解空间中线面平行、线面垂直的有关判定》这篇吗？恕我直言，这篇你都看了五天了，还没完？”
“那是因为这篇最难嘛……”马休撅嘴。
“哦，是挺难的。我连翻译带看花了整整......”见缪悦挑起眉毛，马休便知道小丫头嘴里肯定没什么好话，“半天呢！”
“咳咳咳......”受到重创的马休捣着心口缓不过来。
“好啦，不逗你了，再折腾下去就要十一点了。快给我乖乖上.床睡觉。”缪悦轻轻拍了拍马休的脑袋，非得把她熬夜的坏毛病给纠正过来。
被“摸头杀”后的马休像极了被撸顺毛的小猫咪，乖巧地爬到床上，棉被包住身体和下半张脸，只露出弯弯的眉眼：“晚安。”
“晚安。”缪悦在离开房间前贴心地把灯关上。
......
一夜无梦。
第二天，马休照例去楼下的早点铺子买了包子、生煎和豆浆。
老板还假装客气地给她这个忠实熟客抹去了零头。马休却颇为无语，15.1的价钱抹去零头变成15，老板真是有够大方的。
嘀嘀咕咕地回了家，缪悦小萝莉扎了个青春元气的丸子头正在“吭哧吭哧”拖地。
缪悦因为受不了脏乱差的死宅之屋，现在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家务活。毕竟打扫一类的家务难度系数基本为零，任谁都能勇挑重担，端看愿不愿意做了。
“辛苦我家小宝贝了！”马休一边拆着早餐袋，一边说着腻人的话。
“都怪过年这些风俗啦，说什么不能扫地，会扫走运气和财气。真的是忍了好几天，难受死了。”缪悦放下拖把，一边抱怨一边走进厨房洗手。
“我不是和你说过嘛。你要真觉得浑身不舒服，非要扫地也不是不行，可以从外面扫到家里，这样就财运滚滚啦。”马休乐观地说。
缪悦“噔噔噔”冲出厨房：“你脑袋没事吧？把外面的垃圾扫到家里？？？你真当自己住的是猪窝啊……”
马休一边把筷子递给缪悦，一边说：“那也不差呀，你是可爱的小猪仔，我就吃点亏，自认是老母猪好了。”
“噗——哪有人会这么说自己。”缪悦夹起一只生煎。
两人就这样就着不算可口的早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缪悦忽然来了一句：“开学了你有什么打算？”
马休停下动作奇怪道：“不就是去上学吗？还能有什么打算？”
“我是问你追求大计啊，我看你也闭关修炼一个月了，该不会毫无准备吧？毕竟你读再多妈妈的书，本质上还是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不是为了成为数学家啊！”缪悦的表情莫名有些严肃。
“啊，哦，你说这个呀，”马休习惯性地抓抓头发，“你不是就让我增加些知识储备么，具体的计划什么的，我还没仔细想过......你有什么好点子嘛？”
“什么都要我帮你想，那干脆我自己上好了，到底是我要和她结婚还是你要和她结婚啊？”缪悦猛拍桌子。
“什么？？？你和她结婚？？？”这画面太过惊悚，马休觉得自己现在立刻马上需要速效救心丸。
缪悦没好气地说：“我就这么随便一说，你别给我耍宝了！”
“咳咳”，马休喝了口豆浆，清清嗓子说，“其实我有要到她们班的课表，但感觉没什么用就是了。比起去教室门口堵她，我还是想要制造一个浪漫的邂逅嘛。”
就像自己先前英雄救美一定已经给女神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姑且算是英雄救美吧，毕竟倘若自己没有英勇无畏地冲出去，林波那厮还指不定怎么纠缠女神呢。
没想到老马脑子里也会装着风花雪月那些事，不过缪悦当机立断地抓到了重点：“你那什么课表准确吗？”
“当然准确啦，我是从她同班同学那里挖到的情报。”说到这里马休摇头晃脑的，别提多嘚瑟了。
“你还认识妈妈的同学？”缪悦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嗯，只是网上认识，没见过面。我过年前从别的群里加上她好友，然后假装自己是饱受转系困扰的小学妹，向她打听数学系的课程安排。”马休一到了网络世界，小脑筋动得稳准狠。
“唔，那就好办了。”缪悦若有所思的样子，“比起不切实际的偶遇情节，我倒觉得你真的可以直接去教室门口堵妈妈。”
“啥？我没听错吧？”马休动作夸张地掏掏耳朵，“直接把毫无防备的女神拖到墙角壁咚？？？哇，这、这也太刺激了......”
“擦擦你的鼻血！请注意，我就提供了个场景，壁咚什么的都是你自己说的！”缪悦决定是时候把家里的小黄游全部清理出去了！老马现在才多大的小屁孩？满脑子淫.秽思想......

第13章 酸奶Kiss
马休从奔腾不息的脑补中回到了现实：“唔......那你说平白无故跑到女神教室，我要说什么啊？”
“我先问你哈，你知道妈妈最喜欢喝什么饮料吗？”缪悦眯起眼睛问。
“酸奶！”这样的问题对马休来说，比“1+1”还简单。
缪悦老神在在地往后仰，靠在椅背上说：“那不就得了，你到时候就像普通追求者一样给她送酸奶。”
“诶？”马休目瞪口呆，这么土掉渣的建议真的是她来自未来的女儿说的？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说实在的，我对你们俩相识相知的过程一无所知，而且在我看来，你们的生活轨迹完全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缪悦缓缓解释道，“平行线相交唯一的方法就是其中一条线强行扭转方向，不管是多小的角度，都给未来预留了伏笔。”
“所以你是让我当那条强行扭转的线咯？”马休一知半解地问。
“嗯，既然是强行，那就不可能不生硬，所以你赶快pass掉那些想要顺其自然接近妈妈的念头。”缪悦说了一大通只是为了证明“送酸奶”是个好方法。
“好、好吧，姑且赞同。那送酸奶的时候要说些什么呢？”马休弱弱道。
“嗯哼，重头戏来了！‘送酸奶’只是个由头，你真正的目标应该是炫学和要到联系方式。”缪悦掀起嘴角，露出故弄玄虚的坏笑。
虽然不知道“炫学”是什么鬼，但她曾经拥有女神的微信号又被自己狠心删掉的事还是别告诉闺女为妙，不然少不得又是一顿骂。
“那你详细说说呗，怎么炫、炫学和要到女神的联系方式啊？”马休生出了几分兴趣。
随后，缪悦给马休剖析了一番她制定的“酸奶计划”，简单概括就是：
第一步，嘘寒问暖。关心三连——女神上课渴不渴、饿不饿、累不累。
第二步，炫耀学识。送出手中的酸奶，不露痕迹地把话题引向酸奶中的乳酸菌数，继而讨论数量级和单位换算的问题，制造马休擅长思考生活的假象。
第三步，加上好友。一番激烈的学术讨论之后，马休自然地提出互加好友，以便下一次继续切磋。
恕马休直言，这计划做作迂回了半天，都没有直截了当的壁咚来得靠谱......
她终于摁不住心中的疑惑，发出了灵魂拷问：“说实话闺女，咱们交个底吧，你谈过恋爱吗？”
缪悦梗了梗脖子，差点哑口无言，但为了扳回颜面她反驳道：“是没谈过啊！可老话不是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在未来你们俩组建的家庭中可是受了不少熏陶的。”
马休拧了拧眉毛：“你不是说我和女神不属于那种会秀恩爱的夫妻吗？那你能受什么熏陶啊？”
说到秀恩爱，缪悦咬着手指陷入了回忆，其实她刚才之所以会突发奇想提出送酸奶的计划，也是源自未来马休老不羞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
老不羞之所以是老不羞，在于她超越常人的爆发力。都一把年纪了，还时不时玩“酸奶亲亲”，小缪悦不止一次撞见这羞耻的名场面。
事情要从缪之清爱喝酸奶说起......
乳制品在未来世界的市场越来越窄，取而代之的各种蛋白质功能饮料不仅口味丰富，而且营养价值也提升了一大截，但缪之清是个怀旧的人，她偏偏放不下这种老味道。家里的冰箱常备的饮料只这两种，Energy和酸奶。
至于老马么，老婆和女儿喝什么，她就喝什么呗。
小缪悦素来是个早睡早起的乖宝宝，给妈妈们丰富多彩的夜生活预留空间。
当然天真的小缪悦一开始设想的所谓“妈妈的夜生活”就是吃吃零食、打打游戏什么的，毕竟这俩人为了以身作则给自己做个好榜样，白天没少端着。
然而有一晚喝水涨肚的小缪悦出来上厕所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仿佛是从餐厅方向传来。鉴于家中就那么三个人，对话的彼此双方也就不言而喻了。
抬头看看电视墙上的大钟，缪悦发现已经过了十一点。嘿嘿！她就说吧，两个妈妈一定是趁自己睡着出来偷吃东西！
小缪悦蹑手蹑脚地贴靠着墙壁往餐厅方向前进，她单纯就是想看看妈妈们在偷吃什么，当然事情的开端也如她想得那样单纯。
小缪悦机灵地找到一个完美的隐藏之处，借着餐厅酒柜的大体积挡住了她偷窥的小眼睛。
餐厅的灯大亮着，缪之清打开冰箱门，取出一瓶酸奶，正在做拧瓶盖的动作。
马休鬼鬼祟祟地在她身后溜达了两圈，冷不丁地探头问她：“好喝吗？”
“说过了不许！”缪之清答非所问，瞪她一眼之后，又从冰箱里拿了另一瓶酸奶递给马休。
马休满脸奸计没有得逞的失落，蔫蔫儿地接过酸奶。
料想马休应该是老实了，缪之清仰起脖子喝了一口酸奶。
“诶哟！”
“你又怎么了？”
“什么‘又’啦！这个瓶盖好紧，我拧不开。”
“给我，我帮你。”
天哪天哪！！！娇滴滴的老马也太辣眼睛了！！！缪悦在心中咆哮，刚起夜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但更辣眼睛的事还在后头......
“唔——唔——”
等等！！！她看到了什么？！缪悦石化了......
马休把自己手中和缪之清手中的酸奶都扔到一边，一把箍住缪之清的身体，把脸凑过去强吻她！
妈妈的双手抵住老马的胸口奋力推拒，但平日里一向呆萌好说话的老马我自岿然不动，甚至有越抱越紧之势。妈妈不管用脚踩还是用膝盖顶，老马都像是浑然不觉魔怔了一般。
一时间餐厅里充斥着激烈吮吸的“啧啧”声......
缪悦害怕地捂住眼睛，电视里接吻不都是甜蜜唯美的嘛？！为什么换到两个妈妈这里就变成惊悚可怖的动作片了......她都怀疑老马是不是会突然变成吞噬万物的大怪兽，把可怜的妈妈生吞活剥了。
不知过了一分钟还是更久，老马才终于把妈妈放开，妈妈的嘴唇被蹂.躏得一片红肿。她像脱力一般倚靠在老马怀里喘息......
疯狂的老马又恢复成温柔的老马，环着妈妈一下下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平复呼吸。
“这次......这次你还有什么解释？”好一会儿，缪之清才从马休怀里抬头，声音明显带着羞恼，且恼大大多过羞。
马休无辜地眨眨眼：“既然有现成的酸奶，干嘛这么麻烦去喝瓶里的呢？”
在一旁偷听的小缪悦又一次石化了，“现成的酸奶”什么的莫不是在说妈妈嘴里的吧？？？
“你、你混蛋！”一向好修养的妈妈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飙了脏话，末了还嫌不够似的又怼了马休一脚。
“那什么，”马休放开缪之清，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我真的是情不自禁，实在是你嘴上沾着酸奶的样子太性感了......下不为例，真的，下不为例！”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恐怕这样的保证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吧。
缪之清狠狠地推开马休。连带着两瓶未喝完的酸奶被殃及池鱼，她出气似的把它们砸进垃圾桶，随后不发一语地往房间走去。
小缪悦怕被发现连忙缩回脑袋，她听见老马追赶的脚步声和哀嚎声：“等等我呀！我不想睡客厅，好可怜的！”
回应马休的自然是“砰”的一下重重的关门声。
活该！这种发.情小母猫霸王硬上弓的桥段怎么就在她的生活中上演了呢？
缪悦这才想起，难怪妈妈每次喝酸奶都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她原本还以为是一本正经的妈妈不想被自己看到喝酸奶的呆萌样子。现在知道真相的她深深同情起妈妈来，正常喝个饮料还要担惊受怕，她以后一定和妈妈一起监督某个色.狼的！
当然，缪悦在往后很长一段日子偶尔还是会目睹老马的犯罪现场，足见她口中的“下不为例”有多虚情假意了......
有时她也会怀揣这样的疑问：想要防止老马兽性大发，妈妈只要戒掉酸奶不就得了？果然酸奶对于妈妈来说，还是不可割舍啊......
......
“你没事吧？脸红成这样......”马休上半身探过餐桌，戳了戳缪悦泛红的脸蛋。
“啊？啊——”沉浸在两个妈妈酸奶羞耻play的缪悦，被马休手指上冰凉的触感吓得失声尖叫。
马休连忙用手堵住女儿的嘴，低声说：“这儿是老公房，隔音特别差，你别叫得像被什么人侵犯了一样。待会儿指不定就有热心老太太上门问询了。”
缪悦一下挥开了马休的手，默默把头撇到另一边，不言不语。虽然是好多年之后才会发生的事，和现在这个马休毫无干系，但缪悦还是迁怒了，为这种“流.氓行为”愤愤不平。
这小妮子怎么又忽然不高兴了？马休完全摸不着头脑......
为了调动气氛，马休讨好地咧咧嘴：“后天就开学了，我准备照你的方法试试。下午女神在B楼有两节课，我正好下午没课，可以去那里守株待兔。”
见缪悦没什么反应，马休又说：“你觉得行不？”
“哼，”缪悦仍是撇着头冷哼道，“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不得了，这小盟友好像真的彻底不高兴了，可马休绞尽脑汁也没找出原因来。她和缪悦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骨肉，她可以确定自己戳穿小丫头没谈过恋爱这件事不至于惹恼她。
那究竟是为什么呢？马休只能祈求小丫头的气性不要太大......

第14章 蜜桃妆女孩
......
2020年的春节比往年来得早一些，所以正式开学的第一天仍是寒意料峭。校园里的每一处景物都仿佛封印在休眠期，没有几许生机......
下午时分，就连学生都是三三两两拖着无力的步子，互相拉扯、互相扶持着往教学楼方向蠕动。
和周围人群形成强烈反差的是马休，她迈着轻快的脚步，尽管西北风刮过脸颊是刺啦刺啦的痛感，但马休的心情灿烂有如暖春。
和缪悦这小丫头和好是一方面，今天是攻略女神作战的第一天又大大提升了她的精神饱满度。
她今天凌晨3点就因为兴奋过度从床上弹起，刷着网上没有营养又中二的“攻略女生100种秘技”度过了前所未有的清醒的早晨。
她还咬咬牙翻出压箱底的化妆品，下载了美妆博主的教学视频。最近不是流行那什么“蜜桃妆”么，虽然和自己的风格不大符合，但热门的东西总归有它的道理。
马休快速洗漱完后坐到充当简易梳妆台的电脑桌前。她先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视频，马休对时尚的直觉并不强，她翻来覆去就看出了一个奥义：怎么鲜艳怎么抹呗。
眼妆、唇彩、腮红都是往蜜桃色那个方向靠，马休在一堆濒临过期边缘的老古董化妆品里只能找到接近甚至于仅仅是同属于暖色调的颜色来。
马休挠挠头：凑合用吧，本来就是心血来潮撸一波妆，也不够时间买原材料和细致打磨了。如果出来的效果实在不甚理想，就卸了素颜出门不就得了。
马休打开电脑，把电脑的摄像头当做梳妆镜。因为手法生疏的缘故，马休整整花了三刻钟才完成了马休版的蜜桃妆。
过于心无旁骛的马休长舒了一口气，正想验证一下最终妆容的时候，一个脑袋忽然横插到屏幕中，吓得她把粉底液洒了一桌子......
“哇！老马，抱歉抱歉。”缪悦把床头柜上的餐巾纸整盒拿过来。
“这瓶才刚拆封呢！！！”马休晃荡着只剩下1/4的粉底液肉痛不已。
“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想来看看你化得怎么样。”缪悦猛抽数张餐巾纸堵住快流到桌子下面的粉底液。
马休也不忍苛责女儿，默默去洗手间拿了抹布把狼藉的现场处理干净。末了，还拿起抹布凑近闻了闻，确认无疑是钱的味道了......而这钱马上就要冲到下水道去了......
马休去卫生间洗抹布，缪悦像个小尾巴似的缀在她身后。
看镜子里的马休低着头闷闷不乐的样子，缪悦忍不住说：“老话不是说‘好事多磨’吗？你在这儿出了岔子，待会儿见妈妈的时候反而会很顺利呢。而且你还别说，你化妆之后特别好看，连我都想啃一口了。”
虽然蜜桃妆的宣传语就是“像蜜桃一样让人垂涎欲滴”，但缪悦这波彩虹屁吹得马休汗毛凛凛，“想啃一口”什么的估计纯粹就是没吃早饭给饿的......她得赶紧下楼给女儿买早饭了。
要不怎么说女人最美的时候是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美的时候。缪悦的话中虽然掺杂了一些犯错后讨好式的夸张修辞，但马休的确是误打误撞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妆容。马休长着一张菱角嘴，唇角微微上翘，像只淘气可爱的小奶猫。佐以本来就归属可爱系的蜜桃妆，是锦上添花的效果。
总而言之，虽然马休本人不算太满意，但在旁人眼中还是给她本就平均以上的容貌增色不少的。
无怪乎今天上午上课时，坐在她周围的男生各个虎视眈眈，可惜她全副心神只系于女神一人身上，错过了男同学无声厮杀的修罗场......
......
马休加快速度往心之所向前进。她摸了摸左胸，被她裹在羽绒服内衬里的酸奶正随着她的步子一晃一晃的，是心神摇曳的感觉。
来到了教学楼B楼，拾级而上时上课的铃声将将响起。
时间刚好，马休会心一笑。她可不满足于临近下课才匆匆赶来会女神，她希望能默默陪伴女神上完整节课，即便上课内容对她铁定如无字天书一样无从下手。但靠近女神精神世界的机会并不多，哪个她都不愿意舍弃。
三楼走廊尽头的教室就是数学系A班上课的地方，马休放慢放轻了脚步挪到教室后门的窗边。
由于刚开始上课，学生们的注意力不会太过集中，马休不敢轻易探出头来搜寻教室里女神的身影。但是冬天两边的窗都紧闭着，马休现在这个角度因为反光，无法看清教室里的情形。
马休没有自乱阵脚，她看了看手机，决定五分钟后行动。
马休虽然满打满算只见过女神两面，但她有信心，探测心上人的雷达永远灵敏。锁定女神的位置大概只需15-30秒，之后只要再小心翼翼换一个可以单独观测她的角度，应该就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了。
即使退一万步来说，真的被什么同学发现了，马休也不担心。毕竟女神一贯独来独往，根本不会在意同学对自己的评价。
也幸亏马休只对缪之清一往情深，否则她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痴汉观测法”用上了歪路就有可能对社会大众产生不可估量的危害......
“五、四、三、二、一。”马休在心里默念，是倒数也是鼓舞。
马休微微伸出半张脸，根据她对女神“学霸属性”的了解，最后三排肯定被排除，那就往中前方区域扫视一下。
有了！女神坐在中间列第三排的位置，左手边没有人，右手边有个啤酒瓶底儿眼镜片的女孩子在昏昏欲睡。
马休是学美术的，对于画面的触感比数字文字强得多，她将此刻的瞬时记忆拓印在脑海里，随即蹲下身从后窗挪到了前窗。
马休像只壁虎一般，熟练地把上半身贴靠在前窗的窗台上，露出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根据刚才在脑内构筑的图像迅速找到了女神的位置。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这个角度上，女神被她右边的眼镜女挡住了一大部分的身体。不过这姑娘和女神坐在一起，是女神的朋友还是巧合呢？下次再来听课的时候观察一下吧......
马休集中注意力，贪婪地用眼神抚过女神每一寸面容，今天女神没有化妆，怎么看着有些憔悴呢......苍白的脸色、眼下的青痕、起皮的嘴角，无一不在昭示女神的疲惫。
尽管仍是面无表情凝视讲台的样子，但马休能明显感受到女神的心不在焉。
马休有些心揪，是什么样为难的事才能让从来都是一派淡定从容的女神感到困扰呢？虽然没有具体的定论，但一定是马休她无能为力的事吧……马休只恨自己空有守护女神的决心，实则毫无作为！
诶......女神这么要强的人，什么情绪都憋在心里的人，一点儿也不懂得找人倾诉。也或许，正是因为没有一个值得她信任和托付的人陪伴左右，才会酿出最苦涩、最孤寂的独自承受。未来的自己真的能担起这份责任吗？马休有些迷茫......其实在缪悦到来之前，她和女神的生活又有什么分别呢？
时间流淌，缪之清走了多久的神，马休就在窗外守着她多久，直到下课铃声响起。
讲台上的教授利落地做了收尾，他摸了摸花白的鬓角宣布下课。
坐在前排的几位“学霸”拿着书册一拥而上，凑到教授身边提问题，而最后几排的“学渣”早就从后门溜之大吉。
原来就连严谨治学的数学系也会有这样的两极分化啊……这倒的确出乎马休意料，不过仔细想想，聪明和勤奋这两者本来就不是互为因果的关系。
马休的本意并不是观察数学系的众生百态，她起身甩甩头，混入下课之后涌出教室的人群中，又悄悄把注意力放回女神身上。
女神不紧不慢地理着书包，她周围一圈的学生已经悉数离开。
马休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压根儿也不是爱美的人。今天化了妆之后浑身都有些不自在，趁女神还没出来的间隙，她掏出手机用前置摄像头看了看，因为是冬天倒也不用太担心脱妆的问题，只是自己跟着美妆博主捯饬的这个半成品实在滑稽。
要一个死宅自信地承认自己的美，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事到临头也没有时间和条件让马休卸了重化，马休安慰自己：反正自己的脸自己看不见，眼不见为净。
啊！女神出来了！马休的余光锁定即将迈出门口的女神。
马休连忙对着手机理理头发，做着最后的修饰，离......离女神还有3米的距离！！！

第15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马休屏住呼吸进行心理建设，她预备在女神和她将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帅气地叫住对方。对于她这种三次元社交经历匮乏的死宅，这无疑是一次革命性的挑战。
用力地清了清嗓子，没错！这个场景的成败就取决于她能否发出苏掉渣的声音。根据她十年音控本控的臆测，女生很吃低音炮！！！而马休的声音在女性中绝对是属于音域低而醇厚的那种！
“3、2、1......”马休又一次在心里倒数，除了意料之中的紧张，还有叫嚣着的隐隐的期待。
计划有一个完美的开始，在缪之清和马休即将错身而过时，马休用上了自以为极致性感的低吟：“缪学姐，我在等你。”
但不是每一个精心设计的邂逅桥段都能顺利开花结果。近在咫尺的呼唤并没有叫醒缪之清的耳朵，她抓握着手机失神地往前走。
“缪......”马休顿时慌了神，毕竟在叫住女神这件事上她没有做二手准备，她以为“No Problem”的说......
一直受困于找寻后续话题的马休万万没想到，她和女神连一个开始都险象环生。
眼看缪之清有越走越远之势，马休“狗急跳墙”，大跨两步抓住了女神的右胳膊肘。马休马上意识到，对于女孩子来说这也太过失礼了。
“嘶——”换来女神克制的一声痛呼。
“啊，对不起对不起。女，呃，缪学姐，我不是故意的。”马休吓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刚才她到底是用了多大威力的铁砂掌，才把女神抓得眼角泛红。
缪之清左手扶住右手肘，没有按揉，她抬头直视马休：“是你？你怎么在这？”
缪之清仍是平铺直叙的语气，她口中没有分毫的怪罪，这令马休愈发羞愧。
她怯怯地望着女神的右肘：“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有掌握好手劲，会不会青了肿了啊？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马休已经愧疚地把自己归到心怀不轨的恶徒一类了，居然对女神造成了人身伤害，简直不可饶恕！！！这只造孽的手......虽然很想就地砍下谢罪，但以后还要用它挣钱养家以及取悦女神呢，姑且留它一命吧......
马休在高度紧张的情绪下，抑制不住脑海中二次元式的展开。
缪之清维持着捂住手肘的动作，垂下眼眸微微叹了口气：“与你无关。你只是刚好碰到了我的旧伤。”
“旧、旧伤？”马休呆呆地跟着重复。
“看你文文弱弱的，不会真以为自己力拔山河吧？”缪之清无奈地摇摇头。
“唔......那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我这不是雪上加霜么？伤势是不是加重了......”马休讷讷道。
冬天不能直接把衣袖卷起查看伤势，马休急在心里。能把女神疼成这样的一定不是轻伤！
“先说说你的来意吧。”缪之清对马休的懊悔不置可否，只是兀自纠正了话题走向。
虽然心里各种拧巴，像要被愧疚感吞噬，但只要女神开口，马休肯定有问必答。
“我、我来谢谢你，”是之前准备过上万次的部分，马休照着腹稿说，“高一你给我补过课，我觉得受益无穷，一直都想当面感谢你。”
“嗯。”缪之清轻应一声，没再开口，只是盯着马休的眉眼看。
在这样略带审视的目光下，马休心虚地低下头避开，自己当然不可能仅仅是这么纯良的目的了......
冷场果然如马休所料地发生了，她本来也不擅长捡起掉在地上的话匣子，但为了女神她豁出去了！
“我今天路过教超，想到要来看你就买了酸奶。我知道送别的你不一定会收，但酸奶不是那个健康么，也不贵重，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马休边说，边拉低羽绒服的拉链往怀里摸。
等等！
湿的。诶？！怎么是湿的？？？准确来说，手指上这种粘腻的触感，难道是......？
马休张大嘴巴，她已经摸到酸奶盒子干瘪的轮廓了，不是这么倒霉吧！
一定是她刚才趴在窗台上的动作挤破了怀里的酸奶盒，但因为冬天穿得臃肿，里头一片汪洋她还浑然不觉！
起初马休还自作聪明地在瓶装和盒装中特意选了盒装酸奶，毕竟瓶装体积大、质地也比较硬，不适合随身携带。然而现在，她才深刻体会到什么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事情已经到了无可转圜的地步了，但更糟糕的是马休伸进内衬的手上沾满了酸奶，导致她现在进退维谷，仍然保持着怪异的摸胸姿势。
缪之清皱了皱眉，显得有些困惑。
长达数十秒的沉默后，缪之清终于忍不住问出口：“你不累吗？”
缪悦意有所指地望向马休僵硬抬着的胳膊。
“我......”马休就像这个时代的机器人一样，只能执行预先设定的命令程序，对于突发状况毫无招架之力。她不知道从何解释自己和女儿精心设计的“酸奶计划”翻车了，而且还翻得如此尴尬！
“嗯。”缪之清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马休脸红着嗫嚅道，“我内.衣裂了......”
说出这句话前，马休脑海里是经过一番惨绝人寰的天人交战的。“内.衣断裂”和“挤爆酸奶”本来是同等数量级的羞耻，但一个是命运弄人，一个是自己作死，马休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至少在女神面前保留一丝丝的颜面吧？
缪之清显然被这个理由给噎住了，她的视线划过马休的胸部，她并不清楚马休藏在羽绒服下是怎样的波涛汹涌，以至于把胸.罩给撑破了。
这是典型的“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马休想要表达的是内.衣质量不过关，缪之清却自动理解成对方胸器骇人......
“那你要继续在这傻站着？”缪之清觉得对方还是应该先把问题解决了。
和女神即便只是安静对视，也令马休陶醉不已，但既然对方已经开口，马休就没有理由继续装傻，她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挠了挠头发，说：“哦哦哦，我、我先回宿舍处理一下。下次，下次我再请缪学姐喝饮料。”
马休已经羞耻到不想再提“酸奶”二字，幸亏今天穿了吸水性不错的毛衣，酸奶不至于滴落满地。
“不用......”缪之清的推拒之词被马休从半路截断。
“要的要的，我下次再来找你！拜拜！”马休转过身往另一边的洗手间方向狂驰而去......
“真是个怪人......”只是一次无疾而终的补课，对方至于这么感怀于心么？
缪之清重又握紧手中的手机，还是没有消息呢......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她眼底晦涩不明的黯然。一个人要怎么走出来，直到现在她才开始学习......
......
临近傍晚，缪悦听到熟悉的开门声，正打算热烈欢迎凯旋而归的马休，孰料马休一脸憋屈地钻进洗手间。
“憋屎憋了一路了吧？”缪悦老成地摇摇头，又回到了游戏机前。
奇怪的是马休只待了一分钟就垂头丧气地出来了，身上只着一件T恤，手里抱着羽绒服和毛衣。
“脱成这样你不冷吗？”缪悦多嘴关心了一句。
“衣服脏了拿去洗。”马休此刻蔫头巴脑的样子就像没有机油了无生机的机器人。
缪悦嚼出不对味来，她放下手柄，亦步亦趋地跟着马休走到阳台边。
马休把羽绒服丢进洗衣机，拿着毛衣到洗手池搓。
缪悦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今天作战......嗯......是不是不太顺利？”
马休用沾了水的手懊恼地扒拉了两下头发，留下清晰可见的湿痕，她哀叫着：“太糗了！！！我怎么会在女神面前犯蠢呢！！！”
闺女是马休唯一能够倾诉的对象，既然起了这个头，马休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倒了出来，说完还忍不住哽咽了两下。
缪悦听完是既心疼又好笑，她踮起脚摸了摸老马的脑袋说：“你也真是的，把酸奶藏怀里做什么？”
马休微微低下头，以便更好地接受女儿安慰的“摸头杀”，她撅着嘴含糊道：“天气不是冷嘛，我想捂在怀里多少有点体温，女神喝的时候就不会冻着了。”
“傻里傻气的。”缪悦不是没想过马休会有这种傻气的想法。她忽然有种角色互换的错觉，仿佛自己变成操心的老妈子，而老马是那个总会好心办坏事的“熊孩子”。
“搞砸了！我都搞砸了！女神一定更加看不上我了！”马休骨子里的那点小自卑此刻全都跳出来作祟，扰得她心神不宁。
“老马，你太杞人忧天了。”缪悦按住马休的肩膀，“如果一开始妈妈只把你视作路人，那么经过这件事她对你的印象至少会加深一些吧。就现阶段来说，这是好事不是坏事啊！”
“是，是么？”马休拧着小眉头问。
“当然啦。不是谁天生就是成熟稳重的爱人，或许你们之间现在要谈这些还早了点。但妈妈最终的选择是你，她可能就是喜欢这种养成系的快感呢？你为了她变得更好，这才是爱情最正向的输出。”

第16章 我想靠近你
缪悦知道马休从现在到未来，心底始终有那么一根刺：女神到底爱不爱我？
是的，这个答案就连缪悦都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别忘了，爱一个人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份心情，当你发现它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变质，你就会明白对于自身这是何等的支撑和鼓舞。
马休苦笑起来：“还说我老气横秋，明明你才是吧？我收回对于你没有恋爱经验的猜测。老实告诉我你被哪家小子拐过？”
“为什么是小子啊？”缪悦撇开头，“我喜欢的是身娇体软的妹子！”
“诶？？？你的性向也是......？”
“你那么吃惊做什么啊……你和妈妈是一对同性.爱人，你们的女儿喜欢女孩子有什么奇怪的。再说未来同性婚姻都合法了……”
“啊，不是。我就这么一说嘛，我的确一直一直只喜欢女神。但女神貌似是直的吧？所以你的性取向几率感觉是一半一半诶……”
“妈妈是直的？这你怎么知道的？”缪悦神情严肃了几分。
“唔......就感觉嘛，不过女神好像既没有亲近的男同学，也没有亲近的女同学。”马休挠了挠下巴说。
“哦……”缪悦捏着额角低声自语，“算算时间应该就是这时候了......”
“嗯？什么‘这时候’？”缪悦不得不佩服马休异于常人的听觉。
“没什么啦。我是说你专心洗衣服的时候到了，我不打扰你了，我回房打游戏去。”非常粗糙的解释，缪悦已经放弃自圆其说了。
马休甩掉手上的水渍，一把抓住欲开溜的缪悦：“小丫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真不比你多。你想想看，现在才2020年，我出生可是十年后啊。”缪悦一边说，一边奋力挣扎，一看就是心里有鬼的样子。
马休攥着缪悦手腕的手渐渐松开，虽然知道对方有什么关于女神的事情瞒着她，但她不忍强迫自己的亲骨肉，只能作罢。
等哪天女儿主动说吧，不管有没有那天......老母亲的心情真是为难啊......
缪悦回房之后没滋没味地打着游戏，她有些自责于自己的疏忽。
经马休提起，她才想到妈妈大四这一年可是经历了一场痛彻心扉的分手啊......
“袁阿姨......”事过境迁后，袁歌的名字不再是禁忌。
她和妈妈曾经是互相扶持走过多少个春夏秋冬的灵魂伴侣。她懂她，而她也懂她，迎接共同的闪耀，舔舐彼此的伤口，但终究走向那样的结局......
或许是造化弄人吧，心灵上最契合的人却不能真正的属于彼此，成就一段最圆满的感情......
缪悦禁不住为马休捏一把汗，在这个时机介入，不知是福还是祸......
......
由于缪之清已经是大四学生，所以尽管在课业繁重的数学系，学校为了给毕业生预留充足的时间完成毕业论文，课时数大大缩减。
这可苦了马休，她对比着自己和女神的课表，女神今天唯一的一节数论课在下午放学前，但自己在同一时间也有素描课要上。
纵使马休平时老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其实她并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只是习惯性地把别人的心情放在前面考虑罢了。所以在面对人生大事上，姑且把上课和追求女神摆在人生重大转折的天平的两端，她不假思索地选择了两者都要！
学分意味着能不能顺利毕业，很重要的好不好！如果连文凭都拿不到，以后怎么养活老婆孩子嘛！
素描课并不像一般的理论课，老师在讲台上高谈阔论，学生在座位上放飞自我。每一节素描课都是需要交当堂作业的，马休的计划简单粗暴，她决定花半堂课完成作业，让同学代为上交，然后就去女神上课的地方找她。
不能陪女神上课的确有些许遗憾，实在是女神认真严肃的侧颜太好嗑了！！！
嗑一次少一次的惶恐让马休回想起来，自己忘了把校园网上女神发言的视频下载下来，不知道过去一个多月了，视频链接还有没有效。自己真的浪费了好多身边唾手可得的素材啊，幸好未来还有和女神一起创造新素材的机会！
向晚时分，北风卷起满地残叶推向天际的尽头......冬日的寂寥就像每个人心底隐隐的痛。
马休处理完素描课上的活，紧赶慢赶来到了女神上课的教室。
来得不巧，数论课教授由于其他重要会议，提前解散了课堂。马休喘着粗气跑过来的时候，教室里自习的学生只剩下零星几个。
马休不甘心地用眼神转了一圈，没有女神的身影。
“可恶！迟了一步！”马休咬住嘴唇，竞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所以说，期望值和实际结果的两种相反落差，会通向“不求而得”与“求而不得”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有时候困扰我们的不是事情本身的发展，而是我们总是在事情发生前进行着错误的预期......
“又是你？”是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声音！！！
马休惊喜地转过身来，女神清冷的声音总能勾出马休藏匿于最深处的渴求。
暗恋的悲情有时只是自导自演的结局。无论对方给予的是何种反馈，只要马休自己愿意选择，都可以演出独幕的喜剧。
“今天还是找我的？”缪之清冷眼旁观，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
缪之清的唇色仍是微微泛白，气色相较昨天没有改善，但情绪恢复到了过往的处变不惊。
“嗯，说好要请你喝酸奶的。”马休吃一堑长一智，把包里的瓶装酸奶递给缪之清。
缪之清定了两秒才伸手接过，没有如马休所想的发生两人手指相触电光火石的浪漫情节。
马休这个“心机Girl”已经故意用手包住2/3的瓶子了，可惜缪之清灵巧地捏住瓶盖部分把酸奶从马休手里抽走了。
缪之清举起瓶子仔细端详了一番，这动作让马休一头雾水：“缪学姐，你看什么呢？”
“哦，看看瓶盖有没有开封，瓶身有没有针孔。”缪之清如是说。
“诶？？？你不会是担心我在酸奶里下毒吧？”马休觉得缪之清就脑洞而言，和她还是挺般配的。
“嗯，不然你何必每天追着我送酸奶。任何事情都应该有原因，不是么？”缪之清以一种就事论事的口气说，完全听不出她是真的质疑马休别有用心，还是纯粹打趣对方。
马休连忙摆手加摇头：“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目的啦，就是为了感谢补课的事情......”
这套说辞实在没有什么新意和可信度，但缪之清意外地没有继续追根究底，而是把酸奶放进包里，对马休说：“你的谢意我收到了，从你的角度来看，我们也应该两清了。”
对于未来成为夫妻的两人来说，“两清”可不是什么好词，她们明明是捆绑在一起的命运共同体才对！
虽然马休很想咆哮出口，但基于两人现阶段连友达都未满的关系，马休只能咽下这股冲动。
缪之清并不打算和马休在教室门口纠缠不清，她用余光已经注意到教室里闪烁着的那一双双八卦的小眼睛。她扶了扶书包的肩带，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
夕阳西下，林荫道上，两个修长的人影时而交错，时而分开，一起从斑驳的树影下穿梭而过。
前面的人影毫无征兆地忽然停下：“还跟着我做什么？”
后面的人影应声停下，小声嘟囔：“没跟着，刚巧顺路。”
缪之清微微仰头，用冷冷的目光直视马休：“顺路当然可以，但我想知道你准备去哪。”
“我......”马休忽闪着大眼睛，虽然是吂猜，但依照女神的性格，放学之后的目的地八成是图书馆，“我去图书馆。”
“嗯，很不巧。我要回宿舍了，所以下个路口，我往南走，你往北走。”缪之清规划完两人的路线，又恢复了前行的脚步。
回宿舍？回宿舍好啊，如果跟着去不就能知道女神住哪儿了嘛！学校的本科生基本都住在同一片区，但马休和缪之清不在一个系，所以住的肯定是不同楼。比起尾随女神得到信息，正大光明送女神回宿舍岂不是正中下怀。
马休身高腿长，抓紧两步就到了和缪之清并肩的位置，她打起哈哈来：“我是要去图书馆来着，但复习材料还在宿舍里呢，我先回宿舍拿一下。”
事实上，马休一直住的是校外的小屋，见鬼的宿舍里什么都没有......
“你还真是......”马休还以为对方会配上“死缠烂打”这样的词，但缪之清说到一半就撇过头去不再言语。
一板一眼的人往往对花式耍无赖的人束手无策。

第17章 喜欢是什么？
傍晚的风声呼啸，两人之间重又陷入无端的沉默......
女神的情绪好像莫名低落了......关于缪之清的一切，马休的感受器都异常灵敏。
马休默默走到缪之清的左手边。今天刮的是北风，本来女神走在上风口，她走在下风口。
正如那句歌词说的“想挡挡你心口里的风”。马休自嘲不是神通广大的心灵医生，可以缝合女神心口的破损，但至少，但至少让她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吧。笨拙地为女神挡挡体感上的风，女神会不会就不那么难受了呢？
此刻的马休并不知道，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积累成最后的无法割舍。感情的互相成就有很多种形式，有那么一种是独属于她们的，是外人不能理解的微妙的平衡。
风簌簌而来，肆意掀起缪之清披肩的长发，她把调皮的贴面碎发轻轻勾到耳后。
“你很喜欢画画吧？”毫无预兆的开口，缪之清恍惚的声音仿佛要融到风里去，遥远得好像捉不住也追不回。
“啊，对。”马休侧过头来疑惑地看了缪之清一眼，“怎么忽然说这个？”
“开学的时候有见过面吧，聊过你的分数完全没必要当艺考生。”缪之清没有回应马休的目光，径自正视前方说。
马休笑起来，谈到兴趣所在，这样一个平日略显木讷的人也能侃侃而谈：“我这个人比较一根筋啦。幼儿园的时候第一次用油画棒画画，其他小朋友把桌子墙壁画笔都折腾得一团糟。但我就好像掉进了一个奇怪的漩涡，小小的一张画纸成了我过去现在也会是未来，最最忠实和投入的世界。”
“是么……”缪之清放缓步调，低垂着眉眼，以至于马休分辨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你不会担心有一天不再喜欢了么？”
声音是丝丝缕缕的迷惘和怅然，马休顿时心疼了。
马休舔舔嘴唇望向缪之清，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如果真的喜欢，不会担心那种事吧。只要一直一直尽全力去喜欢就好了。真正喜欢的东西怎么会预设一个期限呢？”
缪之清对上马休的眼神，泛起浅浅的苦笑：“那如果是喜欢一个......人呢？”
中间几乎微不可察的停顿使两人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马休下意识地心跳加速，揪紧自己的衣角不知所措，女神是看穿了她的心意吗？？？
“算了……”缪之清微微摇头，回过头去喃喃道，“怎么会和你谈这些......”
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马休的心未来得及放下又重新悬起。女神刚才的话明显意有所指，可惜并不是自己，那么她指向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有感而发。”缪之清见马休怔愣在那，解释说。
“唔......”马休挠挠头跟上她，“我没有多想，只是在考虑怎么回答这个问题。比起单纯喜欢某种事物，喜欢一个人好像要复杂很多啊……”
“嗯。”缪之清轻声应和。两人重新走在一起的步调渐渐一致起来，踩着重合的节律。
“我还是觉得感情是相互的。一直一直喜欢是建立在彼此都有这个信念的基础上，如果有一方选择抽离，那另一方的坚持就显得愚笨可笑了。”马休这段发言的大前提是两情相悦，毕竟女神什么的，苦苦暗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与其说纯粹是自己的感受，不如说是马休为缪之清量身定做的答案。
“呵......”缪之清轻笑了一下，“我还以为你只是个莽撞的小孩子。”
“当然不是啊，我是一根会思考的芦苇。”马休骄傲地挺起胸膛，她盗用了初高中语文老师偏爱的作文金句。
缪之清却用隐忧的目光扫过马休的胸口，似乎担心她这样大幅度的挺胸动作又会导致某处开裂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之后的话题大多没有那么深刻。马休之所以叫马休，就是因为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总能掰扯出屁大点的琐碎事。
何时才能休矣？
只要女神不喊停，马休就能叨叨叨永无休止。比起一潭死寂，马休希望能给女神带来一个信号：她的身边总会有人陪她走一程。
“到了。”缪之清像是怕了马休的黏糊劲儿，遂又重复了一遍，“我宿舍到了。”
“啊......好快啊，今天感觉都没走什么路呢……”马休是典型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从缪之清上课的地方到宿舍足足有二十分钟的脚程，加上两人走走停停又耽误了十分钟......
“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缪之清不作停留，准备直接进宿舍楼了。
“诶，女，缪学姐。我们先加个微信呗。”马休顾及缪之清手臂上的伤，没有冲上前拉住她，而是规规矩矩站在原地叫她。
“几年前不是加过么？只是没有联系过罢了。”数学系才女的记忆力不容小觑。
但马休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我之前的手机丢了，老微信号一直没找回来，后来申请了新的。”
马休为了不露破绽，之前的确特意申请了一个新号，上面只预备加女神一个好友。以后这个号只用来接收女神的消息、看女神的朋友圈，虽然她是很怀疑女神根本不会在微信上分享生活......
莫名有种专属号的羞耻感啊……马休差点儿就臊红了脸。
“所以你还有继续和我联系的意思？”缪之清挑了挑眉，语气有了一丝玩味。
又是提前预习过的送分题，马休一点儿也不紧张：“对啊，缪学姐那么好看，以后可以找你画人像吧？”
“画我？你兜了这么多圈子就是为了让我当你的模特？”缪之清有些诧异。
“是啊，我认识的人不多，真的找不到什么好素材......缪学姐你放心，我画你的时候，你随便做什么都行，不用静态凹造型的，完全不会耽误你自己的事情。”马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你真是......”缪之清微微叹了口气，“好吧，随便你，只是我不一定会回复。”
又是熟悉的“你真是”，又是熟悉的无疾而终，马休仿佛透过女神说话的习惯更了解了她一些呢。
两人之后各自拿出手机互加了好友，马休痴痴地目送缪悦进了宿舍楼。
马休庆幸：直女的好处就在于，把死缠烂打的追求解释成其他原因，对方就不会抱持那么强的警惕心了。
......
自从加上女神的微信，这几天马休就知道捧着个手机傻笑。吃饭、洗澡、蹲坑无不都是开着屏幕停留在和女神对话的界面，尽管上面只有孤单的一句“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虽然聊天没下文，但马休却意外地发现女神发朋友圈的频率还不低，而且没有设置“仅三天可见”这种东西，对马休来说是福音无疑了。
可惜的是女神的朋友圈用以记录生活的内容很少，大多是转发的科普小文章，数学方面的不多，反而以生物为主。马休这几天已经陆陆续续读到了2018年年头上的一篇关于“CELL上中国科学家发表体细胞克隆猴研究成果”的文章。
在苏州的实验基地里，两只名叫“中中”和“华华”的克隆猴子诞生了，马休对它们的身体结构和行为模式好奇不已。
生物学如果不涉及分子啊、细胞啊什么的，马休看起来还是觉得津津有味的。
缪悦作为对老马知根知底的小棉袄，自然晓得老马对妈妈的痴迷，也就没说什么，尽随她去了……
这天晚上，马休在电脑上正给动漫社的新期刊排着图，收到了“安琪拉在中路”的消息。
两人自从春节聚会之后倒也没有正经私聊过，仍是维持群友的关系。
安琪拉在中路：在吗？有赚钱的活儿介绍你。
谈啥不好跟我谈钱？？？安琪拉也太够意思了吧，雪中送炭的好人！！！
马休一边咬住数位笔，一边在键盘上敲下——
马路杀手mx：好啊，我最近有空。
安琪拉在中路：秒回啊[奸.笑]，看得出来是挺有空的。
马路杀手mx：喂喂！！介绍归介绍，别拆台啊。
二次元上的两人都比当面交谈时放得开得多。
安琪拉在中路：我最近接了个游戏cv，demo试玩下来感觉质量挺不错的，作者的志向是成为国产Gal的No.1。不过最近他有点困扰，画师出的男主立绘他总觉得差点感觉，想在外面重新订一个。我跟你说，他做游戏前众筹了一些经费，你好好画应该能赚一笔的。
马路杀手mx：是男主立绘么...嗯...听起来这个作者要求很高诶，我不知道我行不行...
安琪拉在中路：不用担心啦，我们杂志社里你画的那些图就很棒啊！我的话是真心的，在还没有认识你之前，我就跟大刘师兄打听过你。

第18章 被萝莉支配的日常
透过屏幕马休都忍不住娇羞起来，如果这段话不是用文字敲下来的而是语音那就再完美不过了。没想到当自己疯狂嗑着安琪拉的音时，对方也在嗑她的画呀。偶像和粉丝的双箭头达成！
安琪拉在中路：考虑一下吧，我把游戏简介和男主初稿人设链接发给你。
马路杀手mx：好的，我看了再和你说。
安琪拉的链接很快进来了，马休戳开一看——
典型的“一男两女”国产Gal制，国内的一些RPG游戏也喜欢这个套路。故事背景在一个沿海小城，男主是个拥有读心异能的高中生，两个女主都是他的同学。
由于时代的演进，“忧郁少年”的男主人设已经逐渐淡出，取而代之的则是“中二少年”。
没错，这款游戏的男主因为可以探听别人的心声，所以妄自尊大，自封“救世主”和“天选之子”。
马休看了之后虚流了两滴冷汗，这种人设的确不好把握，很容易只画出“骚包劲儿”，而没有文字中传达的中二和狂气。
嗯......两个女主的角色出乎意料的同属“萝莉款”，只是一个傲娇，一个天然呆。
马休龇着牙给安琪拉发消息——
马路杀手mx：我看好了，不过你在里面配的是哪个角色啊？
安琪拉在中路：[笑哭]不是让你看男主嘛？看漂亮小萝莉看呆了？你可以猜猜哦。
马路杀手mx：不在剧本里吗？那很难猜诶...
安琪拉在中路：什么啦？！你觉得我这样的咖位会给别人做配嘛！我当然是女主之一啊。
马路杀手mx：诶？？？你？？？配萝莉？？？
安琪拉在中路：你戴的什么有色眼镜啦！人家的戏路可是很广的！
马路杀手mx：我只是有点失望...因为我比较喜欢你用御姐音。
安琪拉在中路：[奸.笑]忽然表白是为哪般啊？作者也是有在考虑市场，Gal的受众大多还是男生，萝莉相较御姐更有吸引力。而且女孩子里面也有不少喜欢萝莉的呀。
马路杀手mx：诶...御姐才是我的本命，你说的那个市场占比靠谱吗？我怎么有点不信呢...
马休暗戳戳地打下这段话，其实自从缪悦来到她身边后，她对萝莉也......
安琪拉在中路：嗯呐，小破站上有相关投票的，我记得喜欢萝莉的占70%多。
马休觉得脑内忽然闪过什么，是熟悉的昙花一现的灵感。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安琪拉又发来——
安琪拉在中路：要不要听听我配的demo呀？你听了就知道我配的哪个小萝莉。
马路杀手mx：求！
不一会儿链接就推送过来了，马休点开音频——
——“我们试着交往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哼，不可以！”
——“哈哈，吓到你啦？我是说一下你就够了么？哼！如果不是很多下，我才不会答应和你交往。”
短短几句就勾勒出活脱脱一个傲娇小萝莉的形象，而且还是“诚会撩”的那种。马休掩嘴偷笑，安琪拉真的很努力啊，和本音相去甚远，估计配完一句就要去吐一下......
现在的GalGame真是怎么夸张怎么来，自己身边就有个傲娇小萝莉。马休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的闺女，缪悦才是教科书式的傲娇啊，吊打游戏里做作的牛鬼蛇神。
虽然马休至今仍没想通，自己和女神平均身高明明170，怎么会生下一个155的“矮冬瓜”。该不会是小丫头穿越的时候失忆认错妈妈了吧？？？这种情节在小说里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缪悦......傲娇小萝莉......
马休觉得刚才崩断消失的灵感此刻又续上了！
她急忙冲到床头柜前，把自己之前画的“小恶魔”缪悦拿出来看。
原先和女儿说的玩笑话慢慢凝结成一个初步的漫画构思。就像“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马休现在有强烈的创作欲，她想透过画笔表达出她心中的那个傲娇小萝莉。
马休先是回复了安琪拉——
马路杀手mx：安琪拉太谢谢你了！我忽然想到一些东西要画下来。你能把游戏作者的联系方式留给我吗？我之后会跟进的。
安琪拉在中路：我懂我懂，艺术家都是这样来去无踪的，我找到了发给你。
退出聊天界面，马休保存好杂志社的图，深吸一口气仰躺在电脑椅上。
在马休看来，除了突出的主属性，一个丰满的人物要有足够多的其他性格特征予以支撑。
“傲娇”只适合在一些特定场合触发，如果一个人物每时每刻都在傲娇，那么这种傲娇就会变得分文不值。
填充傲娇以外的其他性格部分就成了马休现在着重思考的方向......
灵感往往来源于生活，马休走马灯似的忆起缪悦和她的点点滴滴。一颦一笑，颦有为颦，而笑有为笑。
就是那种感觉！马休执起画笔，慢慢画出她心中的雏形。殊不知，她正在完成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作品......起点某种程度上决定了一个人未来展翅的高度。
......
之后两个礼拜，马休这只忙碌的小蚂蚁三线挣扎，过得疲惫却有声有色。
加上了赵安琪推荐的制作人的□□好友，对方除了略有点直男癌，对于游戏的热忱的确没得说，死抠细节，精益求精。
马休给对方发过去自己过往的一些人物图，和这个游戏的男主人设比较接近的一部分作品。对方爽快地支付定金，给了马休挑战的机会。
另一方面，基于她自身灵感创作的漫画《被萝莉支配的日常》已经有了两页的初稿。
主角的形象一个自不用说，是以缪悦为原型的“小恶魔萝莉”。
还有一个是以自己为原型，稍微丑化之下的“丧气社畜”，事业、爱情、生活全面溃败的那种。
马休其实有些头疼，就国内目前的漫画市场，这种“橘里橘气”的漫画小段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欣赏。
大概率会石沉大海吧……马休悲观地想，就当是自娱自乐的小品漫画呗，毕竟喜欢百合的人虽然不多，但这个小群体抱团取暖起来比谁都有力量！
最后，马休还得分出一星半点的精力给学校那些作业。马休相比她的同学们，可以说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了，她从初中就开始踏入美术这个行业，数十年如一日积累的实践经验应付作业还是绰绰有余的。
“老马，吃饭咯！”已经是晚上六点半，缪悦又一次打开门探着脑袋喊马休。
“不是说了么，你先吃吧。”马休埋头修图，敷衍地回答。
“不行啦，菜放凉的话，吃了对身体不好！”缪悦气势如虹地闯进马休的房间，准备捉她去餐桌。
“吃外卖本来就对身体不好......”马休再忙活也不忘嘀嘀咕咕。
说起这个就来气儿！缪悦心疼老马忙得像只“滴溜溜”转的小陀螺，便想主动担负做饭的任务。她可读过不少关于这个时代“黑心商家反复使用地沟油”的新闻。
谁知道自己这双巧手一到厨房就不听使唤。自从缪悦烧糊一口锅、铲断两只铲、砸坏三个碗之后，马休就明令禁止“自己开伙”这几个字出现在她家。
好家伙！自己闺女的厨房破坏力如疾风骤雨一般，连叫停都来不及。等她拍马赶到时，厨房已经一片焦黑和狼藉......
但见着缪悦一副垂头丧气乖乖认错的模样，马休就心化成水，只软软地规劝她“有危险的事尽量不要做哦”。
马休也会情不自禁地幻想，日后同样厨房鬼才的女神不知道会闯出什么祸？不过，给女神“擦屁股”，马休甘之如饴。
“等我五分钟，我交个图就来。”缪悦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她杵在那儿就是无形的威压。
“嗯，那我先去洗餐具。我有在计时哦，还剩下4分35秒。”缪悦表示自己心算很厉害。

第19章 不知去向的女神
......
自从缪悦回到2020年，只要两人都在家，一定会一起吃饭。
吃饭这件事不仅对热恋中的情侣有仪式感，对亲人亦是如此。两人不是每次都有话讲，但只要知道对方在自己面前，就是安心感的全部所在了。
就像现在，马休一边扒饭一边戳着手机，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能让马休如此全神贯注的除了缪之清，再没有别人。
马休也不得不佩服自己，总能挤出时间视.奸女神的朋友圈。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鲁迅先生诚不欺我也。挤多少水，端看自己用多大力。用多大力，端看自己有多重视。
缪之清是在2013年注册的微信号，七年前的她还是个高中小萌妹呢，怎知那时发的内容居然比现在还一本正经。
马休嗑完最后一篇朋友圈，猛夹了一大口蔬菜，刚才顾着吞饭实在太干了。
纵观缪之清整整七年发的两百多篇朋友圈，竟然连一张自拍甚至于合照都没有！！！
美得不可方物的女神，真的不考虑留存一些纪念影像吗？马休可不想用校园网视频上截出来的渣画质图片做自己的手机屏保......
是的，马休已经肖想每天抱着女神，也就是手机啦，睡觉的画面很多年了……
马休又刷新了一次女神的朋友圈界面，有些奇怪的是春节前夕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女神在此期间没有发过任何一条朋友圈，导致她没有新的东西可以嗑，真的很怨念啊！
翻看女神之前发朋友圈的频率，基本维持在一周一条，是因为最近有在忙什么事吗？毕竟临近毕业，就连智商碾人的女神也一定承受着压力呢。越是优秀的学生，导师对她的要求和期望也会更高。
完成现阶段首要交图任务的马休，打算向之前要课表的学姐打听一下数学系，当然划重点是打听一下女神的消息。
马休忙不迭地戳开热心学姐的头像——
马路杀手mx：学姐学姐，你在吗？
对面没有马上回复，马休便放下手机专心吃饭了......
饭后陪着缪悦做了会儿养身操，马休觉得自己最近看电脑的时间太长，以至于身体机能退化了一大截。她琢磨着有空得去外面蹬蹬单车锻炼身体。
......
冲完澡的马休哆哆嗦嗦地钻进温暖的房间，花了电费果然是享受啊，其实也就一张图的事儿，马休为以前一毛不拔的自己受的苦感到不值。
她习惯性地摸到床上的手机，中国热心好学姐已经回复了——
蹦大迪：小学妹才想起我呐？姐姐伤心了哟~
马路杀手mx：我一直想着学姐呢，只是最近在忙转系的事情。
马休觉得自己为了追求女神，已经毫无底线可言了。这句话从头到尾就没有一个字是真的！把谎言进行到底，在二次元的世界里竟然也没多少心虚和愧疚。
蹦大迪：准备得怎么样啦？感觉你们物理系要全A特别难~~
杉大的艺考生因为分数线比其他专业低了好几百分，所以是不能转专业的。当时为了让热心学姐信服，马休就胡诌自己是物理系的。
一个偌大的学校，学姐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认识每一个外系的新生吧。马休就是抱持着这样的侥幸心理。
再说说杉大的转系要求吧，其中一条就是上一学期全部学科评级为A，加之其他各种诸如转入专业考核之类的条件。杉大转系在学生口中就变成了“隐隐约约有听说啦”，大家都刻意避讳这惨无人道的修罗场。
马路杀手mx：还、还好吧，在努力着。
马休一边回复一边思考如何天衣无缝地把话题引向女神。
蹦大迪：加油加油~我这个快毕业的老学姐还可以把我的教材留给你呢~~
教材......教材？！马休灵机一动。
马路杀手mx：谢谢学姐[乖巧]。对了学姐，我想起来上次在自习教室的时候刚好和你们专业的一位缪学姐坐在一起。她走的时候忘带了两本教材，你方便帮我转交给她么？
心机马休为自己点赞！
蹦大迪：缪之清？可以是可以，但她好几天没来上课了，有点奇怪呢。我和她不太熟啦，也不知道她去哪了。要不我把她的扣扣给你，你先在上面问问她？
不知去向？？？马休心中顿时一阵兵荒马乱，之前见面的两次，女神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
不会的不会的！人不在了以后还怎么结婚！？按照反推，女神现在也肯定安然无事。马休努力平复心情......
马路杀手mx：好的，谢谢学姐，我试试自己联系她吧。
要到了缪之清的扣扣，马休没有立即申请好友，而是先在微信上给她发了消息——
马休：学姐你还好吗？收到消息回复我一下！
之后的整夜，马休就在辗转反侧时不时拿出手机看的崩溃状态下熬到了天亮。
虽然起初加上微信的时候，缪之清就有言在先“我不一定会回复”，但马休就是知道她并不是那么冷硬的人，所以时间战线越是拉长，马休心中的不安越是扩大。
马休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了，不管女神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她都要找到她！
热心学姐的课表显然已经无用了，因为女神最近并没有去上课。假设女神还在学校范围内，马休马上想到了宿舍！没错，上次见面除了加上女神微信之外，还知道了女神住的宿舍楼。
马休在完成了早晨的一系列常规操作后，给仍在熟睡的缪悦留下纸条——
缪悦：
早餐你自己吃，
我有急事赶去学校！
马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女儿，多一个人只是多一份担心而已。更何况女神或许只是懒得理自己的消息而已。就算暗恋被无情驳回，马休也希望女神能安好，这是马休爱她超越一切的初心......
......
来到缪之清的宿舍楼前，马休再次从口袋里翻出手机，果然还是没有女神回复的消息......马休觉得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染上手机强迫症了，往后每天都要神经质地拿出来看几百上千次。
二月末，寒意仍是那么厚重，马休推开入口的大门，一阵狂风席卷而过，宿管阿姨放在桌上的签到簿被吹到几米远。
宿管阿姨一边认命地走出小房间去捡签到簿，一边对着马休碎碎念：“小姑娘怎么回事啊？说了多少次进出门不要开那么大。”
马休有事相求只能唯唯诺诺地道了歉。
“下次注意啊，”宿管阿姨推了推老花镜慢悠悠地走到马休跟前，“不过你看着有点面生啊？是咱们楼里的嘛？”
“唔，不是，我来找人的。阿姨您知道缪之清住哪间吗？”马休焦急地问。
“来找人的啊，先在这里签名，把来访时间什么的填一填。”宿管阿姨指着签到簿说。
“好，”马休潦草地填起表来，“阿姨，这里要填拜访宿舍号，我不知道她住哪间......”
“你不知道你就来啊？现在还来得及，你打个电话问问。”宿管阿姨觉得现在的小孩真是说风就是雨，做什么全凭自己的心情。
“我......我没有她的手机号，微信也联系不到她。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才找过来的。”马休顿了下笔触，半秒后才继续动作。
“诶呀，是这样啊......”宿管阿姨听到这不禁严肃起来，“你说‘缪之清’是吧？这名字我没什么印象......你也知道阿姨管一栋宿舍楼呢，好多人就是能认出个脸，但叫不出名字。”
“就是一个和我差不多高，但稍微、稍微矮一点。嗯......长得、长得很有气质的女生。”马休一边比划，一边回忆女神面貌身材上的特点，但脑筋和舌头都像打了结。在她心目中如同广寒仙子一般遥不可及的女神，她这样的凡夫俗子又如何能找到具体切实的形容词。
“啊，气质啊......”宿管阿姨困惑地眯起眼，“你是说漂亮还是......？诶呀，这也太笼统了吧！”
如果宿管阿姨能多点耐心，马休都忍不住用手机上的画图软件把女神画给她看了。
宿管阿姨见马休都急得跳脚了，她连连安抚道：“办法总比困难多。你先别慌，宿舍都是按专业和年级排的，你说的姑娘是哪个系、几年级的，这你总该知道了吧？”
马休没有住过宿舍，不知道里面的玄机，她连忙说：“数学系、大四。”
“数学系女生可少呢，三楼楼梯口往左那几间就是。”宿管阿姨给马休指了方向。
“谢谢阿姨！”马休道谢的句子飘散在空气中，因为她本人如同瞬间转移般已经冲向了楼梯间。
想见缪之清的心情从未如此强烈！！！她诧异时探究的目光，她脆弱时低垂的眉眼，她无奈时纵容的叹息......她是她心神向往的缪斯女神，也是她未来携手共度的枕边人！
她坚信，她爱她是故事的起点，她也爱她会是故事的终点！

第20章 靠谱的老马
马休一口气爬到三楼，根据宿管阿姨的指示，数学系女生统共集中在她左手边的六间房。
原来是这样么？马休觉得自己兜了一个大圈子，起初就向热心学姐打听女神的宿舍不就得了。都怪自己急火攻心，全然失了方寸。
马休喘匀了气息，敲响靠近楼梯的第一间房门，今天上午数学系应该没有被安排课程。二十几个女生总有一个在吧？马休在心中暗暗祈祷。
“谁啊？”一个模糊的女声从房里传来，因为学校女宿舍楼不太可能混入什么奇怪的人，对方的语气很平常。
“我想找缪学姐，但我忘了她住几号。”马休强自镇定，在门外低声回答。
是扭开门锁的声音，一个睡眼惺忪的女生探出头来，她在睡衣外披了件毛衣，显然是刚刚起床的样子。
“‘缪学姐’说的是缪之清咯？在我对面那间。”女生先是讶异地挑起眉毛，随后虚虚一指马休的身后。
“谢谢学姐。”马休乖顺地道谢。
马休乖巧软萌的样子很好地取悦了睡衣学姐，睡衣学姐笑着抵住房门：“不客气，第一次见到有人来找缪之清的，下次也可以来找我玩哦，拜拜！”
马休和睡衣学姐挥了挥手，对方才把房门关上。
马休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对比产生优越感，自己的人缘比起女神来说还真蛮不错的。
马休还没来得及酝酿情绪敲开女神的房门，就有一个模样清丽的小姐姐从门里出来。一开一合，四目相接之下，彼此都吓了一跳。
“呼——呼——”小姐姐拍了拍胸口顺气，“同学，你怎么杵在门口吓唬人呢？”
马休也是刚从惊吓中缓过神来：“不好意思，学姐，我来找缪学姐的。”
“你来找之清的？”室友学姐露出了睡衣学姐同款的惊讶表情。
马休失笑，女神在同学心目中是有多孤僻难相处啊......
但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室友学姐的下一句话：“之清住院了，我正要去看她，你要一起吗？”
“住、住院......”马休一直以来都是个很有画面感的人。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此刻正苍白地躺在冷冰冰的病床上，画面扭曲，和医院的白砖白墙逐渐融为一体，深深触痛了马休的神经，以至于比意识僵化更快的是她的身体。
马休直愣愣地站在那，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
室友学姐敏感地觉察到这种如临大祸的气氛，她轻轻推了推马休的手臂说：“看得出来你很关心之清，我们先去医院吧。她之前手肘受伤一直没有好好处理，导致伤口感染引起高烧和肺炎，要是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不过现在她已经好些了，你别太担心。”
“伤口？该死！！！”马休重重捶了一下脑门，对于女神手肘处的伤势自己太过疏忽大意了，原以为只是淤青，看来情况比她想的严重得多。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当时生拉硬拽也要把女神送到医务室检查。
“啊！难道之清是你弄伤的？”室友学姐进行了合理的联想，“如果真是这样，之清不需要你这种假情假意的愧疚！”
马休并没有急着解释，她略微顿了顿，才艰难地蠕动唇瓣：“她受伤应该在我们认识之前，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如果我能多注意一下......”
马休的眼神纯净透彻，室友学姐决定姑且相信她：“她那天回来精神状态很差，衣袖上都是血，我要送她去医院，她非说自己已经用碘酒和胶布包扎过伤口了。她有什么事从来不会和我们说，一点儿也不会照顾自己。”
“那她现在一个人在医院里，没有人陪吗？”马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逞强的人总有一百个理由不去求助和依赖别人。
“嗯，她让我们替她请假的时候不要告诉辅导员生病的事......还有她父母，她也决定瞒到底。但毕竟不是小病，我们不知道尊重她的意见到底是对是错。”室友学姐紧锁着眉头，缪之清和室友们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多热络，但相处四年，任谁都不忍心看她孤零零地住院。
“现在你们无需纠结了，”马休挺直腰板，是对室友学姐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我会在医院照顾缪学姐的，直到她康复为止。”
“可她......”室友学姐对此并不乐观，如果缪之清是个容易接受别人好意的人，她们也就不必如此苦恼了。
“不必担心，她会接受我的。”马休露出些许名为“成竹在胸”的笑意。
这自信并不是来自“未卜先知”的缪悦，而是马休通过和缪之清的接触自己摸索出来的。其实剥除她专属的冷脸和瞪视，她实际上是个很不擅长拒绝的人，先前送酸奶和加微信两件事都透露了这个信息。
往往大多数人被缪之清一开始的气场全开所吓退，却不知道每当你向她逼近一步，她就会自然而然退后一步。人和人的相处大抵就是如此，说复杂倒也不复杂，所以进退得宜的人更容易驾驭人际关系。马休并没有那样远大的志向，从始至终她只对分析和攻略缪之清感兴趣。
随后，马休跟着室友学姐，哦不，梦曦学姐去往缪之清所在的市第一人民医院。
梦曦学姐是马休最近勾.搭上的三个代号学姐里第一个拥有姓名的，叫睡衣学姐和热心学姐知道了，恐怕要抱头痛哭。
黄梦曦是缪之清寝室中和她关系最好的，倒不是说有多么彼此喜欢和欣赏，只是两人恰好被分到了同一个导师下面完成毕业论文。平时空余时间会一起讨论课题研究的事情，也仅仅是点到为止，再没有其他交集了。
......
缪之清住在医院C区303病房，黄梦曦来过几次，走在前面给马休引路。
医院最让人不适的就是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儿，平白勾起人们内心的恐惧，这是一种和生离死别划等号的味道。
“到了。”黄梦曦回过头对马休说。
303病房中欢声笑语，但显然这热闹并不属于缪之清。
由于接近午饭时间，隔壁床的病友迎来几波探视的亲友，五、六个人围在一起，一边讲着马休听不懂的家乡话，一边哈哈大笑。
黄梦曦以手遮唇，偷偷在马休耳边说：“这人亲戚是真多，每次来都有一群人闹哄哄的。”
马休只是担心地皱起眉毛：这样女神能好好养病吗？
自己以后有钱了一定不能让女神再住这种嘈杂的病房！不对啊，以后有自己悉心照料，女神一定不会生病的！
马休偏要这样固执地认为，尽管生病这桩事本来就不由人控制。
黄梦曦让马休等在门口，自己率先走到缪之清的床边。
缪之清有所察觉，偏过头来，眼神定定地望着她。
“我来看你了，好些了吗？”黄梦曦心里暗暗叹气，缪之清住院以来形容愈发憔悴了，估摸着既没吃好，也没睡好，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清瘦了一大圈。
缪之清像是攒了一会儿力，才用干哑的嗓音缓缓说：“我没事。不是让你不用来了吗？”
黄梦曦掀唇笑笑：“今天我可不是主角，是有个小家伙央求我带她过来的。”
门口的小家伙弱小可怜又无助......一路上和黄梦曦随便聊了会儿天，算是混熟了吧，她就自动把自己设定成“小家伙”了......
“小、家、伙？”病中的女神意识明显迟钝了许多，她阖了阖眼复又睁开。
“嗯呐，快过来！”黄梦曦朝马休招了招手。
马休拖着步子来到缪之清的床边，软软道：“缪学姐，是我。”
“你怎么会和梦曦一起？”缪之清从被中伸出没有打点滴的右手想拨一下额前遮挡的刘海。
马休却如临大敌一般，一个“饿虎扑食”扑到了女神身上，把她抬到一半的手又给塞回被中。
场面一度尴尬......
“你......”
“你！”
马休和缪之清又谜之默契地同时开口。
“我怕你着凉......”马休放开缪之清的身体，退回到安全距离后弱弱道。
缪之清脱力似的把头扭向另一边：“医生说我是病毒性的发烧和肺炎，有传染的可能性。你刚才的动作很危险，你知道么？”
“我不怕！”女神看来不是嫌弃自己碰她，马休有了些底气，“我是说我身体素质挺好的，抵抗力一级棒！”
这话就纯属瞎话了，一个成天宅在家和电脑为伍的人，身体不是纸糊的，也和破塑料差不太远了……
黄梦曦在一旁适时开口：“之清，你午饭想吃点什么？我待会儿下去给你买。”
“不用了，我没胃口。”缪之清淡淡地说。
“不吃东西身体怎么会好呢？”黄梦曦以非常母亲式的口吻规劝道。
“医院护工待会儿会送来的，咳咳咳！咳咳......我自己会看着吃点的。”咳过之后，缪之清的声音愈发干涩，“既然已经看望过我了，你们先回去吧。”
一般按照平时的会话流程，黄梦曦此时就会识趣地告辞离开。但她身边这小家伙却梗着脖子又往缪之清身边跨了一步。

第21章 我们的时间哲学
黄梦曦想起小家伙先前说的照顾什么的，她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果不其然，她下一句就是：“缪学姐，我留在这儿照顾你吧。”
一直昏沉沉的缪之清闻言，忽然抬起双眸望向马休，眼神中是赤.裸裸的拒绝，无声却锐利。
马休在心里打了个哆嗦，但面上还是沉着应对，回视的眼神特别坚定有说服力。
在“滋啦滋啦”奇异的眼波交流场中，率先败下阵来的不是当事人马休和缪之清，而是在一旁默默观察的黄梦曦。
未免气坏病患，黄梦曦想直接把马休拖走了。别人说“不要”可能是“要”的意思，但缪之清......作为同吃同住的“亲密”室友，黄梦曦都不敢妄自揣测。
缪之清轻咳出声：“咳咳咳......医院有护工，我请了一个照顾我。”
“那怎么一样呢？护工哪有自己人照顾得好！”马休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自己人？”缪之清极为罕见地连眨两下眼，显出凌驾于人设之上的困惑来。
嗷！！！糟了！不知是被缪悦带回的消息还是被自己脑内的妄想所支配，马休已经下意识把女神当自己的媳妇儿了！
照顾自己媳妇儿可不就是天经地义的嘛！！！
可对照眼下两个人的关系，“自己人”这个词儿也太过厚颜无耻了吧。
“我是说......我们可是同学关系啊，那不得比陌生的护工亲近不少吗？”马休强行挽尊。
黄梦曦体贴地推波助澜：“对啊之清，要不以后我和小家伙轮班吧，总有些时间段你需要人照看的。就像你睡着的时候，我们可以帮你看点滴余量。”
缪之清不是轻易妥协的人，她微微眯起眼睛道：“你们难道不上课了？”
这句话很大程度上挡住了黄梦曦的热情攻势，数学系虽然大四主修课程并不多，但其他各种诸如论文的任务已经让她□□乏术、苦不堪言了。
马休却拍着胸脯肯定道：“不用担心这个！咱们艺术生学的是技术，不是课量，我这方面的能力还是很过硬的。我回头就和辅导员请假。”
论“当学分和女神发生冲突，只能二选一时”，马休毫不犹豫必须是选女神啊！
黄梦曦偷觑了马休一眼，这小家伙对之清的态度好像怪怪的诶，怎么有种求爱时死缠烂打的既视感？？
这事儿要是换作哪个优质的校草，黄梦曦的八卦触角肯定立马伸得老长。但在直女的世界里，马休应该只是纯粹的热心吧，黄梦曦如是想，自动自觉地把马休的行为合理化。
“你真是......”对于打发一个意志坚定的人，缪之清似乎已经无能为力了。她抿着干燥的嘴唇，像是默许一般微微吐了口气。
马休如释重负地笑了，虽然结局在她的意料之中，但她仍是在过程中反复提着一颗心。毕竟对于女神她的容错率为零，任何闪失都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女神在拒绝这件事上还真是笨拙得有些可爱。比起无声的抗拒，只要女神愿意别扭地下起逐客令来，马休就知道她已经成功了大半。
“梦曦学姐我送你下去顺便买点东西。”马休又回头关照缪之清，“护工待会儿如果送饭来了，你和她说以后不用再来了哦。”
有些僭越的语气，缪之清只是冷哼了一下，就闭目养神去了。
约摸一个小时后，马休提着满满一个购物袋回到了缪之清的病房。
隔壁床大姐声势浩大的亲友团已经悉数离开，只留下她的丈夫埋着头在座位上打瞌睡，病房好不容易恢复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养病空间。
马休不愿意破坏这来之不易的宁静，她轻手轻脚地把购物袋放到缪之清床边的椅子上。
床头的储物柜上静静躺着食堂熟悉的铁质餐盘，餐盘里静静躺着烧成糊糊状的杭白菜和白萝卜，还有一块方方正正的白米饭，是医院清淡饮食的标配了。莫说病病恹恹的缪之清了，马休这健康人看了菜色也胃口全失。
显然护工刚才来过，女神也并没有如她所说看着吃一点，食物保持着一口未动的原样。
缪之清合着眼但并没有睡着，她半掀眼皮瞥了一眼马休，明知故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马休压低声音：“我本来就说去买点东西，马上回来的。”
“我这边真的没什么要你帮忙的，”缪之清的意识已经有些涣散，“刚才我按铃让护士换过点滴了。我想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缪学姐，你先别睡，多少吃两口垫垫肚子吧。你看看你现在都虚成什么样了。”马休一边劝说缪之清，一边用手试了试铁盘的温度，菜还没有完全冷掉。
“我没胃口。”缪之清彻底闭上眼睛，嘴唇也抿得死紧。了解是相互的，就像马休逐渐摸清缪之清不擅拒绝一样，缪之清也能想象马休犯起混来没准会强行把东西灌到她嘴里。
是了是了，女神真的料事如神，毕竟多年以后她可是“酸奶强吻”的亲历者......
事实上，马休现在还没修炼到用强的地步，或者换句话说，她现在还没有立场对心目中的女神用强。只有在身份到位的前提下，有些蠢蠢欲动才能破土而出。
马休见缪之清抗拒如斯，忽然就乐了，这时候的女神像极了怕苦不肯吃药的小孩子。
“那我守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回家给你做点好吃的，晚上你可得好好吃饭了。”马休一边把购物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归置在病房各处，一边嘱咐着缪之清。
马休虽然前十八年完全没有正经下过厨，当然煮泡面不算，但根据缪悦的说法，她在这方面应该极具天赋吧。所以夸起“做好吃的”海口来，马休丝毫不觉得心虚。
缪之清对马休的话不置可否，她对另一件事有些纳闷：“你买了什么？这么多......”
“唔......一次性口罩、一次性手套、消毒液、洗手液、维C片。”马休如数家珍，“你不是怕你传染我吗？你看我都做好准备了，我一定全副武装之后再靠近你。”
一般人看到此情此景会觉得受伤，发出灵魂拷问：难道你是嫌弃我了么？？？
但缪之清一向反套路，对方如果能事先考虑这些事情会让她松一口气。她向来讨厌麻烦别人，因为任何形式的温情在她心里都是需要丈量的，太过深情厚谊会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偿还。所以在明知无法拒绝马休时，少一分亏欠，她就会多一分自在。
不是每个女孩子都习惯示弱，执拗不低头的人会吃很多苦，但她终究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和归属......虽然那都是后话了......
“不是要回去了么？你在这儿我睡不着。”缪之清说的也是实话，有个人在身边即便没有絮絮叨叨发出声响，觉轻的人也会无法安然入眠。
“哦，那我傍晚再过来。”马休一边说一边把窗帘拉上，晕黄了室内的光线，暖暖的是入睡的前奏。
说罢，马休正准备转身离开，缪之清的声音从背后悠悠而来：“回去记得吃饭。”
哇！！！马休心中的喜悦野蛮生长！原来如同我关心女神的身体一样，女神也惦记着我没有吃饭的事呢！
只是很平淡甚至可能是漫不经心的六个字，对于马休显然是“充电两分钟，续航两天半”的效果。她精神抖擞地迈开步子，听到媳妇儿的关心比吃什么珍馐美食都让人饱足！！！
......
下午两点，马休哼着欢快的小曲儿踏进家门，缪悦闻声从房间出来。
老马今天手里还破天荒地拎着一大堆生鲜食材。请注意！“生鲜食材”的重点在于“生”，而“生”这个字在她们家原本是被勒令禁止的，毕竟有缪悦这个总是跃跃欲试但破坏力惊人的厨事白痴在，能防着点还是防着点吧。
“老马，你同意我继续练习啦？我就说嘛，这种事情都是熟能生巧的，今天的我也许会把饭蒸糊，但一个月后的我说不定就能做满汉全席了。”缪悦一边进行美好的畅想，一边准备顺势接过马休手里的袋子。
却不料马休躲闪过去，直接把它们提溜去了厨房，压根儿没给缪悦沾手的机会。
马休把东西摊在料理台上，卷起袖子说：“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不是吧？？？”缪悦满头问号，“原来是你要做菜？”
“对啊。”马休翻出两条活杀的鲫鱼丢进水池，仔细地将里面的血水冲洗干净。
看马休操作起来有模有样，缪悦大张着嘴巴：“你之前不会就是懒吧？才假装说自己不会做饭的。”
马休习惯性地想摸鼻子和头发，但因为手上沾了水，她生生克制住了：“懒是真的懒，不会也是真的不会。其实我只是刚才回来的路上看了几个小视频而已，能不能成功我心里也没底。”
缪悦半坐在料理台上看着马休娴熟的动作，她欣慰地说：“你有这份心我就很感动了。虽然我已经吃过外卖了，但待会儿我一定会加把劲儿全部吃完的。”
马休坏心地看了缪悦一眼：“都下午两点了，我当然知道你吃过了，我又不是做给你的。”
什、什么？！缪悦嘴角抽搐，她知道马休这种粗糙又懒散的人是不可能千辛万苦做一桌子菜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的，那她不是为了嫡亲闺女又是为了哪个？？？
“我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了吗？？？”缪悦的狂暴并不全是假装，老马对她的忽视真的让她吃味了！
缪悦突如其来嚎这一嗓子，吓得正在切姜的马休差点儿把手指给剁了。
“你下次说话的音量就不能循序渐进着点儿嘛。”不是马休危言耸听，刀工不能一蹴而就，所以马休切姜的动作明显生疏，这刀子一个不听使唤可能真会酿成惨剧。
缪悦一声不吭地站在马休背后，马休回过头来发现小丫头的嘴都快翘上天了，她爱怜地笑道：“给谁做还不都一样，第一个尝到的只能是你。”
“那可差多了！”缪悦抱胸冷哼，“廉价点说，我就是一试毒的吧？你别给我东拉西扯，老实交代你为谁下的厨？”
“你这小脑瓜看来不太灵光了，除了你妈，还能有谁？”马休无奈道。
“妈妈？！”缪悦这下是真的吃惊了，毕竟刚开学那会儿老马还因为在妈妈面前闹了笑话而郁郁寡欢呢，这进展神速的，都开始为心上人洗手作羹汤了？亏她还一直担心触碰到老马的伤心事而不敢主动询问呢。
于是，老马把女神住院的前因后果告诉了缪悦。
缪悦听了啧啧称叹：“老马，你够行的啊，都把妈妈照顾到床.上去了。”
马休瞪大眼睛：“你瞎说八道什么呢？！”
缪悦马上改口：“我是说你够行的啊，都到床.上照顾妈妈了。”
马休再次瞪大眼睛，不过离目眦欲裂还差点意思：“这两句有什么差别啊......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不能说‘床前’或者‘床边’么？”
这种事情虽然在未来一定会发生，但现在讨论是不是有点早了，尤其还是和自己闺女，感觉挺奇怪的......
“嘿嘿嘿！”缪悦笑得很不纯洁。
“你果然是成心的啊......”
“谁让你老了之后也总爱讲这种荤段子！”
“诶？？？你说我？？？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带坏小孩子的人嘛！”
缪悦真恨不得把未来老马那些为老不尊的破事儿全倒给现在的她听，但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应该迁怒。
缪悦平复了一下内心的冲动，重新回到了正事上：“虽然前期进展神速，但你们俩后面是出了什么岔子吗？毕竟2020年的妈妈就同意你去医院照顾她了，怎么到2030年你们才结婚？”
“唔......话说，我之前一直没有问过你，同性婚姻是未来哪一年通过的啊？我和你妈结婚总归要在法律颁布之后吧。”马休说着自己的猜想。
“2024年，所以说如果你们感情到位，四年后就可以结婚。”缪悦对于同性相关事件的时间线了如指掌。
“那......那就只能说我们的感情比较慢热吧。”马休把鲫鱼、姜片和葱段一起放到汤锅里煮，“女神虽然勉强答应我去医院照顾她，但真的只是勉强啦，实际上她可烦我了。”
马休打开炉火，盖上锅盖继续说：“说起来，我觉得事情的发展多多少少和你有关。”
“和我？”缪悦指了指自己，“我明明没做什么呀。我一直以为你前段时间一蹶不振了，准备等你缓过劲儿来再给你出谋划策的。”
“可一开始是你鼓励我给女神送酸奶的。假如你没有出现，我会不会磨蹭到好多年后才开始行动呢？”马休见缪悦的神色越来越严肃，复又补充道，“这只是我提供的一种可能性而已。”
马休的话让缪悦陷入了沉思......
先前的“漫画事件”已经让她有所觉察，老马最近在画一部以她为主题的漫画，这件事老马并没有瞒着她。
在缪悦没有进行时间旅行的时间线里，马休早年就是凭着一部彩绘漫画一炮而红的，但她和妈妈一样对这些二次元的东西并不感冒，所以从来没有详细了解过漫画的内容。
这就很奇怪了，现在自己影响过的事情居然和未来本来将会发生的事情无缝衔接上了？！
同样地，未来老马是个公认的厨艺高手，现在看来，她学习下厨的初衷是为了照顾生病的妈妈。
可如果真的像老马推测的那样，是因为自己的鼓动，老马才把压抑心底的暗恋提前付诸行动。
那么事情还是会变成，尽管她出现了并且影响了事态的发展，但现在的因和未来的果又贯通了！
缪悦细细思量着，她的物理学知识显然比不上袁阿姨和妈妈，时空对于她来说除了浩渺就只剩下未知......
在缪悦知识的盲区，她只能想到唯一一种合理的解释：从她回到2020年的那刻起，被她改变的时间线就已经开始不断地做着自我修正，保持因果的统一性。
虽然仅是基于自己认知上的推想，但缪悦顿觉豁然开朗，所以这就是袁阿姨建议她进行时间旅行的原因吗？当时的她一知半解，而现在......
原本只是抱持逃避的心态躲回了过去，缪悦始终没有强大的信念支撑她去完成自己的使命。尤其是当她发现自己输错了回溯的时间，她想不如就这样顺水推舟吧，她还有这些年的时光可以珍惜。
然而现在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弥补自己闯下的祸或许不是天方夜谭......
缪悦的表情变幻莫测，时而困惑，时而迷茫，时而又振奋，马休看得目瞪口呆，自己刚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嘛。
“瞅我做什么，快做你的菜去！这是妈妈要吃的，你可不准失手。”缪悦哼着虽然不成调但也和马休同样欢快的小曲儿走出厨房，她得继续整理现在的思路。
小丫头这情绪转换......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马休接下来要下油锅炒菜了，她贴心地把厨房门关上，以免油烟跑出去熏到女儿。
马休初次下厨，准备做个两菜一汤小试牛刀，菜色搭配为：番茄炒蛋、清炒山药和鲫鱼汤。
这三样都是精挑细选、大有讲究的，番茄含有丰富的维生素和胡萝卜素，可生津止渴、健胃消食，适合女神这样口中发苦、食欲不振的病人。山药口感清爽，健脾益肺，可以缓解女神的咳喘。鲫鱼汤清淡不油腻，鲫鱼中的优质动物蛋白可以加快女神手肘伤口的愈合。
当然它们还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简单啊！对于初学者非常友好，值得一试。
马休照着视频里看到的番茄、山药去皮法，在番茄顶部划上十字，然后泡到热水中等它皮肉组织分离。同样地，山药也是泡过热水更好剥皮。
在这个间隙，马休打了三个鸡蛋，用筷子把蛋液搅匀。马休的手可真是一宝，打起动作游戏手指孔武有力，键盘敲得“噼啪”响，搅起鸡蛋也不遑多让，筷子触碰碗壁奏响胜利的号角。
之后，她把热水里的番茄和山药拿出来去皮，手势不算熟练，没有视频上的操作者那么行云流水，但效果尚算不错。
光溜溜的山药身先士卒，马休把山药切成片，相对来说这样的刀法比较简单。
马休买了两只体型较小的番茄，此时番茄果肉已经有些软烂，马休像切橙子一样顺着刚才的十字刀口把番茄一分为四。
番茄炒蛋的up主对于先放番茄还是先放蛋表示根据个人喜好来就行。马休热起油锅，她个人喜欢嫩一点的炒蛋，所以先把番茄放进去翻炒数下，才把蛋液均匀地浇在锅里。
马休掂了掂手中的锅铲竟然比拿着画笔还顺手，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来她真有这么多隐藏属性没有被挖掘。
每个人都是自己的瑰宝，潜力之所以为潜力，就因为它还未被开发。
与此同时，厨房外的缪悦乖宝宝似的端坐在餐桌上，别问，问就是她已经通关《死宅的萌妹》二周目了。比起颠来倒去就那几个撩妹套路的后宫游戏，显然老马的菜对她更有吸引力。
厨房飘出阵阵菜香，是久违了的生活气息，缪悦放纵而陶醉地深吸这口气......做菜的老马才是真正的老马啊......
......
晚霞染红了天边的云彩，是民间常说的“火烧云”。虽然马休对气象学并没什么研究，但这种景象好像一般出现在盛夏吧，冬天十分罕见。
马休提溜着崭新的保温食盒走进医院，一路上不少病人和家属举着手机朝天空拍照，口中是接连不断的啧啧称奇。
红色在中华民族的传统观念里象征吉祥，记录下这样的景象仿佛多少能沾点福气。
马休来到病房时，医生正在例行查房。
隔壁床的大姐心急地问医生：“我啥时候能出院啊？”
“这两天还有胸闷气短的症状吗？”医生年纪不大，长着一张方正可靠的国字脸。
“噗嗤！”大姐的丈夫在旁边一个没憋住就笑起来了。
马休走过医生的身边，和他进行了两脸懵逼的眼神交流。
“不好意思大夫，”大姐的丈夫笑红了脸，“我家婆娘这两天胸闷气短特别严重，不过她现在只要出院搓两圈麻将，马上药到病除。”
“去去去！”大姐伸手够着推了一下丈夫的手臂，“没那么回事，我就担心自己这个病啥时候能好。”
“再观察两天吧，后天应该可以出院。”医生稳妥地回答。
大姐闻言耷拉着眉毛，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喏，电充完了，在手机上打不也一样么？”
“和机器人打的感觉能一样吗？”
中年夫妻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斗嘴......
医生转移战场来到缪之清的床位。此刻惨白的日光灯衬得女神愈发面无血色。
马休一边把食盒放到床头柜上，一边和医生打了招呼。
“小缪的朋友啊？”医生对马休笑笑，“小缪前两天病情有点反复，你多注意着点。”
“好的，谢谢医生。”马休乖巧地点头。
“来，我看看手上的伤口愈合的怎么样了。”缪之清配合地从被中把右手伸出来。
医生动作轻缓地撕下固定纱布的胶带一角，查看了一下伤口说：“情况还可以，炎症已经下去了。”
医生又转过头去对马休说：“多给她吃些高蛋白食物。她现在身体机能下降导致食欲不振，可千万不能由着病人。无论如何东西是要吃的，建议多餐少食，让她逐渐恢复状态。”
“孟医生，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床上的缪之清忽然问了一句。
“你啊，你还早着呢。”医生在记录册上填了几笔说。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大姐听了心里顿时舒坦了，欢喜地拉着丈夫玩起手机麻将来。
医生离开后，马休把食盒一格格拆开。
这些菜都是先给缪悦试过的，才敢拿来给女神献宝。小丫头虽然一贯不挑嘴，但马休没有错过她当时眼底流露的无限崇拜。
那可不嘛，对于缪悦这样的厨房白痴，自己就是“厨神”一般的存在！马休彻底膨胀了......
缪之清一天未进食，只是断断续续眯了一会儿，所以现在的精神反倒不如上午好。
然而此刻的马休只能将心疼憋在心里，她把白天买的口罩和手套装备上，凑近女神想把她的上半身扶起来。
缪之清一口回绝了：“咳咳咳，我自己可以。”
因为右肘的伤势，她微微侧向左边，借助腰部的力量，吃力地支起上半身。末了，按住额角缓了两口气。
马休知道女神肯定也不情愿让自己喂她吃，于是自觉地把饭盒和筷子递给了女神。
缪之清接过餐具久久未动，有些失神的样子。难道是菜色太过不堪，不知从何下箸？马休心里悄悄打起鼓来......己所欲未必他人之所欲啊……
“嗯……”缪之清浓浓的鼻音软化了原本清冷的御姐音，生出一种莫名的温馨来，“没想到你真的做菜带来了。”
“哈？”马休摸摸脑袋，“那肯定要说到做到的呀。”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很少有会下厨的吧。”缪之清夹起一片山药说。
马休紧盯着缪之清放入口中的动作的同时，还不忘推销自己：“都说会做菜的才是会疼人的。”
缪之清把山药含在嘴里随口回了个“哦”。
诶？？？这时候再不济也给我发一张好人卡嘛，好歹算个正经回应......
缪之清细细抿着嘴里的山药，舌头一碾，软糯又有些许颗粒感的山药在嘴里化开，包裹着咸淡适中的芡汁儿。
山药这种食材本身就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因为富含淀粉所以自成一芡。在口感上对于烹调者的要求大大降低，只需要在调味上略加修饰。
缪之清的视线扫过餐盒里的食物，最后对上马休期待的眼神，她轻轻启唇：“如果是第一次的话，你真的很有天赋。”
除了褒奖，还有一语点破事实的洞悉。
“这你都发现了啊？”马休掩在口罩里的声音有些低落，吃得出是第一次说明手艺只是差强人意而已。
缪之清顿了一下又说：“味道很好。我只是看到番茄和山药切块大小不太一样，才随便猜猜的。”
马休一改先前的颓势，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缪学姐，那就是说你喜欢咯？”
如果只是就菜论菜的话，缪之清顺从心意地点点头。
但马休这种二次元死宅的脑回路当然异于常人，喜欢的宾语怎么可能是“菜”呢？划掉划掉！改成“马休”才对！！！只是毫无事实依据的幻想都能让马休高.潮好几天。咳咳，现下说的当然只是情绪的高.潮了......
缪之清吃饭的动作就如马休所想的那样优雅从容，倘若不是医院的背景太过简陋让人出戏，马休甚至会怀疑这是高级的法式餐厅。
美人进食的画面太过赏心悦目，以至于马休又跌入深深的妄想中......
接下来的场景可不是来自未来的缪悦真实的记忆，而统统是马休东拼西凑脑补之下的产物。
傍晚，赤红的晚霞透过窗，映上厨房的灶台。马休系着可爱的围裙，用木质锅铲轻轻搅弄着锅里的罗宋汤，香气四溢......
至于为什么是罗宋汤，纯粹因为烧汤比较适合情节展开嘛！马休的脑洞，马休自己做主。
女神悄无声息地贴上马休的背，双手绕过马休的腰际，交叠在她平坦的小腹前。
厨房的氛围旖旎起来......
女神把头枕在马休的后肩，因为颊边肉抵着马休，女神的声音变得含混而绵软：“宝宝，你在做什么呀？”
“我家缪缪就喜欢明知故问，”马休停下手，回过头宠溺地点了一下女神的鼻子，“是你最爱吃的罗宋汤。”
“哼......”女神傲娇地躲过马休在她鼻头作祟的手指，“你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了？”
“不是罗宋汤嘛？”马休疑惑地眨眨眼，刚想缩回手指，却不料被女神轻启红唇一口叼住。马休心头顿时一阵抓肝挠肺的麻痒。
女神一边含着马休的指尖，一边勾起唇角：“我最爱吃的是你......”
嗷！！！女神，我要给你生老鼠！！！马休在心里为女神打Call的同时，也没有忘记今年是生肖鼠年......
不过幻想中的自己为什么这么受啊？？？这和马休对自己的人设定位有些出入，攻君本君的尊严应该是不可撼动的！
天呐天呐，从幻想中挣脱的马休觉得鼻间一股热流，不是连随便脑补一下就喷鼻血了吧？！
马休赶紧掏出上衣口袋里的餐巾纸堵住鼻子，一看是鼻涕，她安下心来，估计是从室外忽然进到室内，鼻子不通的缘故。
马休心虚地偷觑缪之清一眼，对方仍是微垂着头，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食物，仿佛坐禅般超尘脱世。是了是了，幻想中的女神虽然骚.气得令人腿发软心发颤，但如果女神真的做出那样的举动，那女神还会是她喜欢的女神吗？
答案清晰可见，马休口罩下的嘴角翘起，果然还是现在这个真实鲜活的女神更得她心。
......
磨磨蹭蹭给女神喂完药，又去洗手间把餐具饭盒洗洗涮涮一番，马休一看时间，居然才刚过七点。
冬日夜幕降临得早，现在外面早就一片漆黑，但这时候街上多少有点行人车辆，赖着不走还真说不过去。
马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她今天可是带着陪夜的任务来的，可想而知，体贴的她是担心女神夜里没个知冷热的人照看着，绝不是暗戳戳想偷看女神睡颜什么的！
缪之清倚靠在床头娴静地看书，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马休悄咪咪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缪学姐看什么看这么入迷呢？”
缪之清诧异地看看她：“你还没走么？”
这么一个大活人走没走，女神你能看不见吗？？？看来这是变相的逐客令了，马休心领神会。
“那啥......”马休挤出一丝娇羞的表情，“我肚子疼，想方便下再走......”
“哦。”缪之清又把注意力放回书页上。
“就这样？学姐你没什么别的要说的？”针对这种拙劣又蹩脚的谎言，女神的反应也过于淡定了吧。
缪之清合上书，歪着脑袋想了想：“你希望我说什么？上厕所这种事情应该没办法代劳吧。你想去你就直接去，没必要向我汇报。”
哈哈！看来越是简单的谎言越是奏效，居然成功骗过智商爆表的女神。马休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
马休捂着肚子躲进了洗手间，她看了看时间，刚才一来一去又消耗掉十分钟。大号嘛，想上多久上多久咯，等到了快九点，马休就能借口晚归的各种危险，留在医院陪夜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马休坐在马桶上，重新捡起之前荒废的各种二次元群，窥屏窥得不亦乐乎。而且事情的进展出人意料的顺利，甚至于这个病房其他三个人都没有因为内急在这段时间敲过厕所的门。
马休自认是“非酋”一般的存在，当她想要认真完成什么事，总会横七竖八出各种乱子。难道女神的“旺妻运”从现在就开始发功了？？毕竟马休知道自己最后可是完美达成众人欣羡的“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目标的大赢家啊。
果然，遇上了对的人，连畸形的命运都能彻底颠覆！
马休悄悄从洗手间探出头，想到自己奸.计得逞，连隔壁床的大姐和姐夫在她眼里都变得可爱起来。
“你终于出来了。”缪之清仍是维持马休进去之前的姿势靠在床头，目光掠过马休和她身后的洗手间。
“唔......”马休故作虚弱地用手背抹抹本就不存在于额头上的汗，“吃坏肚子了，拉的我腿都软了。”
缪之清倒是没想到马休说得这么露骨，无言以对的她只得继续埋头看书。
场面一度又恢复到了岁月静好的状态......
诶？？？女神居然没有下文了，这时候不是应该委婉地劝她回去了嘛！女神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害得她制定的A、B、C计划全部落空。
对手戏的演员常常状况外，“老戏骨”马休只能勉强演起了独角戏。
马休兜了两个圈子来到窗边，忧心忡忡道：“这天儿好晚了，医院就是这点不好，一到晚上就没点人气儿，阴森森得我都不敢走出去。”
“嗯。”
漫不经心的回答总聊胜于无吧，马休决定再接再厉。
“最近新闻不是总报道滴滴司机丧尽天良，对女乘客先奸后杀的事嘛？”
“嗯。”
“其实不光打车，走在路上也是危机四伏呢。半夜各种小偷、强盗还有飙车党，你说是不是？”
“嗯。”
“就算没有前面说的这些人祸，那还有天灾作祟呢，一个不留神可能被冰雹......”
“你今晚留在这过夜吧。”
“诶？？？”马休惊喜地叫唤出声，分贝之大收获了忙着在手机上搓麻将的大姐夫妻的白眼两对。
马休连忙冲到缪之清床侧，做着最后的确认，刚才应该不是她幻听了吧？
望向马休幼犬般湿漉漉的双眼，缪之清莫名觉得心头发软，和这样傻气的家伙又有什么可以计较的呢......

第22章 结果？
“不过只许今天，以后你可以中午过来，但晚饭之后必须离开。”缪之清和马休约法三章，“这里没办法好好休息，疲劳的状况下抵抗力也会下降，挥霍自己的健康可不是明智之举。”
“只有一晚啊......”马休没了刚才的兴奋劲，撅着嘴巴退到了座位上，像极了没讨到糖果的孩子。
“不许讨价还价了，不然我现在就不顾你那些天灾人祸的歪理直接撵你走了。”缪之清沉下脸像极了油盐不进、态度强势的家长。
马休秒怂，她讪笑道：“好啦好啦，一晚也好。那我给你擦个身，你好早点睡。”
虽然还想和女神东拉西扯，以便能突破表象，多了解一下她的内心世界，但毕竟自己刚才磨蹭掉了大把好时光，已经接近病人的就寝时间，还是早点伺候女神睡觉吧。
缪之清没有说话，只是以越来越冷的眼神传达着无声的抗议。眼底的警告不言而喻：你若敢越雷池半步，我就要你好看！
不过马休这次真的没有想入非非，通过擦身为自己谋福利什么的，她发誓自己压根儿没考虑这么远。
她纯粹就是推己及人，作为一个“乱而不脏”的小洁癖，入睡前身子不清爽，肯定会影响睡眠质量的。
但马休还没有胆量和女神叫板，她咧咧嘴：“那什么，不擦就不擦了，等你有力气了自己去冲澡。”
缪之清收回让人冷得发怵的目光，算是默许了。
马休左手支着半边脸靠在床头柜上，轻声说：“快十点了，缪学姐你还不睡吗？”
“没什么困意。”
“闭上眼睛自然而然就睡着啦。”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一沾枕头就着嘛！
“我就是因为闭上眼睛自然而然没睡着，所以才不想白费力气。”换来女神无情的吐槽。
“哦……”马休吃瘪。
但很快她又卷土重来：“不然我给你唱歌吧？”
“你又有什么花样？”女神觉得比起睡觉，她现在更需要独处......
“我给你唱摇篮曲哄你睡觉呀。”马休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丝毫的羞耻感。
缪之清却因为脸上骤然袭来的热意而悄悄往被子里缩了一缩，这种“待遇”可是连幼年的她都不曾拥有过......
“就像睡前听故事一样，舒缓的音乐也有助眠的作用哦。”马休此时别提有多一本正经了，她觉得自己应该是一台合格的人声CD机。
说完马休清了清嗓子，好像真要开唱一般。
缪之清无奈地闭上眼睛，姑且听听看吧，反正丢脸的又不是她。
“守りもいやがる 盆から先にゃ
雪もちらつくし子も泣くし
盆がきたとて なにうれしかろ
帷子はなし帯はなし ......”
出乎意料地，马休唱的是日文，缪之清合着节拍微微翕动鼻翼。浅唱低吟间温柔舒缓的调子仿佛渗入身体每一处毛孔，让人如沐春风。
缪之清放松地把身体交给马休的歌声，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托付。让植物神经享受自律的脉动......
“呼——哈——zzz~~”这时，隔壁床震天响的呼噜声扰乱了独属于缪之清的片刻安宁。
她缓缓睁开眼，和同样震惊的马休大眼瞪小眼。
“呼——哈——呼——哈——”大姐瞧着瘦不拉几，打起呼噜连绵不绝都不带停顿的，肺活量真是不同寻常。
似乎感觉到了马休那边飘来质疑的眼神，姐夫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声对她们做着口型：“歌儿太好听了。我家婆娘打麻将打累了，这不刚好就睡了嘛……”
马休在心里叫嚣：你婆娘现在吵着我婆娘睡觉了，你看怎么办吧？！
当然现实中她可不能这样脱口而出，她憋着气扭过头对缪之清说：“你再试试酝酿下睡意。”
缪之清本来就属于觉轻的人，所以住院的这段日子她已经放弃好好休息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了，毕竟有这么一个白天夜里都能闹出大动静的“邻居”在。
马休又开始从头唱起这首来自日本京都的古旧摇篮曲，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醇厚温润。
缪之清并不懂日语，但她发现这首曲子可能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
食材或许很简单，不过马休这个大厨的神奇之处在于，循环往复间，每一遍都能烹调出不一样的全新感受，让人百听不厌......
于是乎，大厨一不小心把自己都喂饱了，歌声戛然而止。
缪之清奇怪地往身侧一看，马休的小脑袋耷拉在胸前，显然已经睡着了。
如果仔细分辨还会发现，在大姐狂放的呼噜声中还夹杂着马休的小呼噜，“呼哧呼哧”的，看来她也果真是累坏了。
催眠曲的最高境界不是唱倒多少听众，而是让演唱者都无法抵挡睡意。
缪之清凝视了马休一会儿，唇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方的姿势实在过于别扭，未免对方明天早上醒过来变成一棵歪脖子树，缪之清任命地从床上爬起。
借助手脚纤长的天然优势，缪之清伸出手臂够到马休的脖颈，用力一揽，让她顺势趴倒在床上。
虽然这样睡也不见得会有多舒服，但这是在有限条件内，缪之清能为马休做的最多的了。
因为马休占据了床的一小部分，所以缪之清只能往病床的另一边挤了挤。盯着病房天花板上亮到刺眼的白炽灯，又是一个属于她的不眠夜……
......
接下来的几天，在缪之清的极力坚持下，马休在医院停留的时间缩减为了一个下午。
马休在上午把女神的午饭和晚饭做好，带到医院等女神吃完两餐她就回家。
两点一线的生活对于马休来说太熟悉不过了，只是把其中一个定位从学校改到了医院。
自从欢送隔壁床那对夫妻出院后，这间病房还没有入驻新的病人，缪之清获得了充足的睡眠，病情开始迅速恢复。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前进……
这天，马休一如往常提着食盒来到缪之清的病房。
在缪之清吃饭时，她就拿出画册构思她的漫画。之前和大刘师兄在网上聊天的时候随便提过一嘴，大刘师兄打包票，成品可以通过他们杂志社出版。
没有多余的交流，但好像本该如此，两人都不会在这样的沉默中感到不适。
假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那么就可以把它定义成默契而不是冷场。
“下次多放点调料吧。”开口打破寂静的不是马休，而是缪之清。
缪之清的好教养让她完全咽下口中的食物才开口说话。
“唔......”马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没有马上反应过来，“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缪之清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饭粒，没有重复第二遍。
“诶？明明有什么吧？”马休放下画册，身体前倾追问道。
缪之清抬头看了看马休，对方已经把饭菜做好端到自己的床前，自己还有什么资格提更多要求呢……所以她仍是保持静默。
“到底是什么啦？你再不说我就要生气了！”马休鼓起嘴模仿萌物小河豚，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生气这件事对女神有没有威慑力，但话说一半真的让她很不爽就是了！
下一秒缪之清像是服软一般开口了：“孟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马上可以出院了。你给我准备的饭菜可以不必再清淡忌口了。”
“不必再清淡忌口”翻译过来不就是“老娘要吃香喝辣”嘛！女神还真是别扭得可爱，从不愿正面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好像有什么不对诶......马休挠挠头......话说她一直认为女神长得这么清心寡欲，应该就和小龙女一样喜欢吃蜂蜜什么的，所以她做菜口味偏淡也不完全只是考虑女神的身体......
“哦，那缪学姐你吃辣吗？”马休试探地问。
“嗯，你做我就吃。”缪之清用空闲的手捋了捋耳后的碎发。
“你做我就吃“翻译过来不就是“爱吃爱吃爱吃”嘛！马休差点被自己心中的翻译机给逗笑了。
“行啊，那我以后给你做辣的。”马休笑得肆意。
“以后......”缪之清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我刚才已经说过我快出院了吧……”
气氛急转直下......
“我快出院”翻译过来不就是......这次马休没有任由心里的翻译机工作。
她咬咬牙，想要极力争取：“其实等你出院了，我还是可以......”
“但你应该知道我不可以吧？”缪之清第一次做出失礼打断马休说话的举动，这恰恰体现她语意背后的坚决。
“缪学姐......”马休的喉咙哽住了。两人的接触中，马休一再担任主动的那一方，但事实上主动对她同样很难，尤其是在明确的拒绝之后。
“你别喜欢我了，这是没有结果的......”
“你、你知道了？”

第23章 酒是好东西
借着性别的掩护，马休从来没想过这么快就会被拆穿。
默契什么的早就不存在了，两人之间就像被上帝之手按下了暂停键，空落落的此刻就是显而易见的冷场......
“我早就知道了，我在等一个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永远无法判定的合适的时机。所以，不能再拖了，别在我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了。我没办法，一直心安理得地利用你的傻......来成全我的傻......”
缪之清第一次说这么长一段话，长到马休觉得自己压根儿没听懂，甚至也不想去听懂。心口是麻木的感觉，翻译机什么的早就当机了吧？至于女神是真情实感还是口是心非，马休都再没那个心情去逐字逐句琢磨女神背后的深意了......
马休抱着头，双手手肘靠在床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缪之清没有打扰她，兀自下床去了洗手间，默默把餐盒和餐具清洗干净。
等她重新回到病房时，马休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仿佛一座久经风霜的雕塑。
缪之清把装好的便当袋递给马休，语调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如果你明天不想来了，也不必通知我，我都明白的。”
马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病房的，甚至于事后回想那个片段都像被剥除一般不留一丝痕迹......
直到无意识地凝视病房入口时，缪之清才恍然发现，自己的思维模式早就从“如何偿还人情”转变成为“如何弥补伤害”。当你开始在意对方的心情，那你还有资格信誓旦旦陈述自己的无动于衷吗？
......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马休晃晃悠悠地提着便当袋和购物袋进了家门。
“吆喝什么呢？”现在是缪悦晚上的做操时间，她穿着运动背心从房里走出来，“上次你不还说这里隔音不好，小心吵到......”
缪悦说到一半觉出不对劲来......
马休眼睛张得贼溜大，看到迎面过来的缪悦，露出傻呵呵的笑：“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没成想马休还有这么有文化的一面。
“你没事吧？”缪悦担忧地扶住马休。
马休却没有领受好意，有些粗鲁地一把推开缪悦，把便当盒和购物袋甩到沙发上，自己也合衣仰躺上去。
购物袋侧翻，里面的两瓶白酒滚了出来。老马这是喝高了？缪悦轻轻嗅了嗅老马丢在地上的外套，并没有任何酒味啊。
像是回应缪悦一般，马休把头埋在手臂里继续嘟嘟囔囔地吟诗：“酒不醉人人自醉......呜呜呜......”
说完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抱起手边的酒瓶就想“咚咚咚”往嘴里灌。
好家伙，白酒可不能这么玩命喝啊！未待缪悦冲上去阻止，马休先一步发现自己买的是锁扣型瓶盖的白酒，不能拧了直接干。
事已至此，缪悦还怎么会看不出呢，老马肯定是在妈妈那里受了委屈才想借酒浇愁的。
“家里好像没有开瓶器吧。”滴酒不沾的缪悦对于开瓶的认识只存在于啤酒那种撬盖型的。
“没事，拉环拉开就行。”马休动作熟练得叫缪悦吃惊，未来共度的十九年里缪悦从来没有发现老马是这样的隐性酒鬼......
其实马休酒量好的事，她一早就发现了，算是家族遗传吧，她父亲和兄长在这方面可能更胜一筹。
至于是怎么发现的......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当年马休还未离家独住，因为想获得父母更多关心和疼爱，“抽烟喝酒混社会”她琢磨着怎么着也得来个全套。但打从一开始，喝酒就劝退她了，这酒啊，真TM难喝！！！她变坏的计划也就因此流产了，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马休烦躁地扒拉了两下头发，怎么又想到这种八百年前的糟心事了？
缪悦在不知不觉中坐到了她的身侧，对着另一瓶白酒努努嘴：“这瓶是给我的？”
毕竟家中就她们相依为命的娘儿俩，马休酒量再好也不可能干完两瓶白的。
“去去去！”马休抱住另一瓶不撒手，“小孩子怎么能喝酒呢？我那是给以后备着的。”
“我成年了！”缪悦下意识地反驳，又下意识地反唇相讥，“说起来你才是成年没多久吧？好的不学学坏的！”
“我......”年岁上处于劣势的马休彻底被噎住了。
“真不用我陪你喝一杯？”缪悦诱惑道，一个人喝酒是愁上加愁，两个人喝酒是排忧解愁。
马休隐隐被说动了，缪悦也是她们老马家的嫡亲闺女，酒量什么的应该也很不错吧？
但她又马上否决这个提议，这是什么危险的想法！怎么能教坏孩子呢？！
“你就陪我说说话吧，酒这东西我今天放纵一下，以后再也不沾了......”马休恢复了理智道。
缪悦却偏要逗她：“那还剩下一瓶呢，就这样搁着你不肉痛？”
“以后还能用来做菜呢，不会浪费。”马休回答。
“做给我吃？”缪悦顺势往下说，却不小心触碰到敏感词，“我还以为你只给妈......”
缪悦连忙捣住嘴，祸从口出啊！老马今天的反常十有八.九和妈妈有关，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马休对此没有什么忌讳，她摇摇头说：“女神恐怕并不想吃......虽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但过程比我想象得仓促许多......”
马休慢慢把在医院陪护的这段时日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告诉了缪悦，说到最后差点就涕泗横流了。为了在女儿面前保留些颜面，马休憋得打起了不知是酒嗝还是哭嗝。
“这样啊......”缪悦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其实她一直有在纠结着，要不要把袁阿姨的事情告诉老马。
原是担心妈妈和旧情人的故事会打击老马的信心，久而久之就越来越难找到开口的机会。可能所谓的合适的时机，正如缪之清所说的，只能在你回头重新审视时才能有所比较和判断，当你置身其中时永远不知道你伸手的时候是错过了还是握紧了。
“嗝——”马休满面通红，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举起仅剩半瓶的白酒在脑门前晃荡了两下，“缪悦，我没事，真的！我好着呢，女神让我明天别去，我就偏要去！说过要陪到她出院为止的，我可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啊......”
缪悦担忧地摸摸醉鬼老马的额头，在没有明确对方脑袋还清不清醒的前提下，谈袁阿姨的事情还是留到下次吧。缪悦又一次错过了开口的机会......
马休顺势往缪悦身上倒，靠在她的大腿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嘴里不知道还在哼哼唧唧什么。
缪悦失笑，摸了摸她发烫的耳朵，轻声说：“傻瓜老马，歪曲妈妈的意思。妈妈的原话又不是让你别去了，她只是让你不去也别告诉她。那说明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可惜马休已经进入甜甜的梦乡，她砸吧了两下嘴，打起了小呼噜。
看来老马心中那台针对女神的翻译机总是时灵时不灵呢......
......
接下来的两天，马休还是坚持去医院给缪之清送饭，而且顺应着对方的口味，做了麻婆豆腐、口水鸡这一类的重口菜。
两人心照不宣地再没有提起过不欢而散的那一天。
但总有一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对缪之清来说，“朋友”是一个非常新鲜的概念，她喜欢和马休的相处模式，朋友大抵就是这样吧，融洽又自在。马休对自己的喜欢本来就是没来由的，一面之缘就情根深种？这是缪之清所不能理解的，或许归结于一时痴迷，现在的她觉得更贴切一些。
而对马休来说，“朋友”只是伺机而动的歇脚点，经过一夜的放纵她没有迷失自己，反而更清楚自己的心意。她觉得贪心一点不是坏事，她的生命就要女神、女儿和画画，缺一不可。
截然不同的两种考量，但她们达成默契，选择了同一个出发点......
......
三月回春，缪之清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学校。
她没有一点儿陌生感，就好像她一直都属于这里。就像过往很多个日日夜夜一样，学习是她觉得最有归属感的事，用这种方式慢慢填上她空荡荡的心却也再合适不过。
今天，她在论文导师薛教授的办公室和他聊了一下项目课题。虽然上个学期已经着手开展，但因为她私人情绪和身体状况上的一些小意外，项目一度停滞了。
薛教授和他父亲年龄相仿，为人豁达，得失心不强，所以总是乐呵呵的样子。在他看来，如果你要把数学当一门学问看，那你就要做那个最快乐的治学者。你都不享受它，你还去研究它做什么？

第24章 往事随风
薛教授没有过问缪之清的私事，他只是善意提醒她项目的进程。缪之清和他分享了后续的计划和时间安排。
末了，缪之清正想告辞离开，薛教授喊住了她：“之清啊，有件事我得先和你道歉。”
缪之清不明就里：“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嚯！也怪我多嘴，那天和老缪吃饭，一个不留神就把你最近没来的事情跟他说了。”薛教授神色有些尴尬，毕竟都这个年纪了嘴巴还这么不牢靠，平白让晚辈笑话了，“我估摸着你之前有什么抽不开身的，是不是没告诉他，他当时听完脸色立马就沉下来了。”
“您说的吃饭是哪天？”父亲从不会主动联系她，但母亲在她出院的前一天有打过电话关心她的近况。
“好像是上周五吧。”薛教授一边擦着眼镜片，一边回忆道。
时间和母亲的电话吻合，看来那通电话是父亲撺掇着母亲打的，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试探吧。
“诶......”薛教授折起眼镜布叹了一口气，“老缪这个人啊，说实话我也看不上。食古不化、冥顽不灵，规矩太多我看着都烦，更别提你这做女儿的了。”
缪之清弯了弯眼眸：“总感觉接下来要接个‘但是’。”
薛教授转了下眼珠子，调皮道：“可是——嘿嘿，他还是关心你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像你周末老是住校不回家，他就和我念叨着，你是不是在外面谈恋爱被哪个混小子骗了。每次他操心你的事，却又放不下身段主动联系你，只能通过你妈妈了。”
缪之清在心里苦笑：父亲也不算猜错，住校的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和袁歌交往，只是......现在这个理由已经不复存在......但她还是无法坦然回家面对一切......
“你看我，又开始多嘴了。之清，就按照你自己的心意处理吧，我刚才说的都不作数。”薛教授这才意识到掺合别人的家务事可是大忌啊。
“没事，您的好意我都明白。”缪之清和薛教授闲话两句后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在楼梯拐角处，缪之清撞见了这个她自小最尊敬也是最畏惧的人。
缪锦程梳着一丝不苟的三七分，黑西装下的白衬衫露出合适的领高和袖长。端正严肃是一般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他是杉大最年轻的教授和博士生导师，评上职称的那年不过三十七岁。
缪锦程是有备而来，他最近经常来找薛教授“串门”，这是他能想到的，和女儿说上话最自然的方法。
“爸。”缪之清的问好十分简洁。
“嗯。”父女俩是同款的沉默寡言。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又纷纷转开头去，除了安静还是安静......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缪之清抬头看了一眼缪锦程，准备离开。
“等等，我当然有话要和你说，”缪锦程顿了一下，眼底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最近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虽然你已经保研了，但务必对毕业论文上点心。我不想被人诟病我女儿是通过我的关系拿到保研资格的。”
生硬的语气和内容……这是缪之清预料之中的父亲的反应。
缪之清牵了牵嘴角：“我知道了。”
缪锦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疾言厉色的不妥，他放缓语调说：“有什么不懂的你也可以来问我。”
“好。”缪之清顺从然而并不走心。
“还有一件事。”缪锦程复又开口，“你和袁歌那丫头关系一直不错。你知道她和家里怎么了吗？”
听到袁歌的名字，缪之清咬住嘴唇，心里突突跳了两下，她用力挤出正常的声音：“她......她不是出国了吗？”
“是这样。但老袁莫名其妙说要把她逐出家门，从此不往来。我真是弄不懂了，孩子出国深造是好事，他有什么可生气的。”缪锦程摇摇头，很是困惑和惋惜。
缪之清双手攥拳，指甲掐入掌心的感觉很痛，但比不上她的心痛......但她不知道自己是为谁而痛？为袁歌，还是为她自己？
袁歌牺牲她们之间的感情想要奋力维护的亲情，最后竟也落得如此下场……缪之清真的好想肆无忌惮地嘲笑袁歌，袁歌可以舍弃她，但离开她以后，袁歌的世界还剩下什么呢……放手一搏终究是一片荒芜......
“你怎么了？”缪锦程眉间的皱痕很深，每一条都写着对女儿的担忧。
缪之清这才感受到脸颊上的冰凉，她轻轻拭去眼角的这行泪。
这泪是为了悼念双方无疾而终的爱情还是痛惜旧爱挣扎在取舍之间的徒劳？缪之清自己也分辨不清。
“没什么，只是担心袁歌的处境。袁叔叔还说了什么没有？”缪之清很快整理好了情绪，父亲现下的淡定说明袁叔叔并没有将全部的真相告诉他，尤其是关于自己这部分。
“其他也没有了。只是我们两家的关系摆在那儿，我多少还是希望他们父女能尽快言归于好。”缪锦程回答道。
的确，缪家和袁家彼此交好，两人前半生的命运就像交织在一起的两股绳，亲密无间是感情最好的培养皿。
两家父母都公认她们一个活泼，一个文静，互补的性格成就这段稳定可靠的朋友关系。但直到现在缪之清才恍然大悟，她和袁歌太像了......无论是做朋友还是□□人，都免不了陷入同样的困局。
太过相似的家庭环境和成长经历，是彼此契合却也是彼此疏离的分叉点。优秀是她们同样的枷锁，她们将世俗看得太重，无法绕开这同样的思想包袱：女人和女人相爱是个错误。
在袁歌彻底逃出国前，自己又何尝不是选择逃出家门？每分每秒和袁歌相处的时光，对于缪之清来说就像偷尝禁果一般，愉悦背后更多的是压抑心底的惴惴不安。
明明就没有什么吧？她和袁歌相爱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可她们就是没有胆量为彼此争取......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还是把对方看得太轻？
缪之清颓然地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苦闷却无法一抒而尽。
“咳咳，你好好照顾自己，学校再好怎么比得上家里。”缪锦程不坦率地向女儿发出邀请。
被打断思绪的缪之清有些怔愣，随即道：“我这周应该会回去。”
“嗯，我让你妈多做几个菜。”缪锦程的颊边露出了一条浅浅的笑痕。
和父亲分别后，缪之清漫无目的地走在校园里。
曾经她很喜欢也很享受这里的每一处景，可现在却都化成最锋利的回忆……
袁歌从小到大都很爱逗她，故意说反话逼她开口反驳什么的，袁歌一直乐在其中。照袁歌自己的话说：谁叫你口是心非的样子那么可爱！
......
“有人在看。”
“所以呢？”
缪之清望向袁歌，又用眼神示意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OKOK，听你的。”
两人并肩继续走了一段......
“周围好像没人了。”
“所以呢？”
对视间，袁歌的嘴角噙着了然又坏心的笑，缪之清皱了皱鼻子撇过头去不理她。
“所以呢？”袁歌走到面向缪之清的角度继续追问道。
“你讨不讨厌！”缪之清故作生气地伸手捶了袁歌肩膀一记。
袁歌顺势用自己温暖的手包裹住缪之清冰凉的小拳头，笑得温柔：“以后不管有没有旁人看到，我都想一直一直牵着你的手不放开。”
“我......”缪之清咬住嘴唇。
袁歌将她的双手合于掌心，轻轻搓揉着，是熟悉又舒适的触感。
缪之清一年四季都有手脚冰凉的毛病，她本人早就习惯并不放在心上，但袁歌常常会紧张兮兮地准备一堆暖宝宝、热水袋，还会抓住一切机会用自己的体温给她暖手。
“待会儿去吃火锅吧。”袁歌把两人交握的手一同揣进自己的上衣口袋继续往前走。
“好。”缪之清低头看着两人频率和步幅一致的步伐，心中堆砌着无形的满足感。
袁歌勾起唇角：“我们去吃菌菇锅吧，养生。”
“嗯……”缪之清把脸埋在围巾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袁歌忽然停下脚步，憋着笑说：“菌菇锅好像还是太重口了，我们点清汤的好不好？”
“你又故意捉弄我？”缪之清瞪她一眼。两人对彼此都是知根知底，袁歌当然知道缪之清并不喜欢清汤寡水的东西。
袁歌真诚的大眼睛忽闪着：“那只能怪你每次都藏着掖着自己真实的想法。我明明是想和你商量的，你总是把它变成我单方面的通知，我有这么霸道吗？”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纠结这些小事，其实麻辣锅我虽然更喜欢，但菌菇锅或是清汤锅我也未尝不可。”缪之清略一思考才做出回答。
“你总能把任何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袁歌用力地握住缪之清的手，就像握住她们的感情一般。
可谁又知道感情这东西可能就像砂砾一样，你的手攥得越紧，感情反而流逝得更快......

第25章 小萝莉的原型
......
从回忆中挣脱的缪之清苦笑，对方父母的反对恐怕只是导火索，她们之间的分歧早就存在。尽管彼此都在努力忽视和遗忘，但横亘在感情线中无法跨越的隔阂始终存在。
袁歌为什么喜欢逗她？真的只是想看口是心非的自己急得跳脚的模样吗？
回过头来重新审视她们的感情，缪之清才发现袁歌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确认自己是爱她的。
袁歌调侃自己“藏着掖着”的同时，也未曾有过把这种不安宣之于口的打算。她们都不是轻易示弱的人，比起率先表达和剖析自己，她们都更愿意在确认对方的心意后再采取行动。但如果双方都是抱持着这样的想法，只能把彼此越推越远。
就这样吧……继续纠缠是更深的伤害……谢谢你，袁歌，在我一直受困其中时，你为我们的感情勇敢了一次。
大风骤起，缪之清凝视着空中每一片凋零的落叶，大地是生命的归宿也是起始。各自天涯，各自拥有崭新的人生吧！
......
近段时间，马休用微薄的存款给缪悦买了一台电脑。
孩子大了总要有点私人空间吧，缪悦自此之后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捣鼓着什么，马休也没去管她，正好可以更加专心地画她的漫画处女作。
这天，马休修修改改之下终于完成了《被萝莉支配的日常》第一话，主要就是交代人设和故事背景的。
马休把图片在qq上传给了大刘师兄，总得先给自己的金主大老板过目一下吧。
窗外忽然响起淅淅沥沥的下雨声，马休连忙起身去阳台收衣服。
等她回来的时候恰巧接到大刘师兄拨过来的视频电话。
画面一切过来，大刘师兄那张肥嘟嘟的大脸立马撑满了马休的电脑屏幕。
大刘师兄有所觉察，他把手机挪远了一些，周围是闹哄哄的人群和嘈杂的背景声。
“Hello！休休妹砸！”一个尖嘴猴腮的面孔挤进了画面，因为对方确实长着一张顽劣的猴脸，所以姑且就这么形容吧。
“呕——”大刘师兄一把推开猴脸的脑袋，“口花花是没有老婆的。”
猴脸是杂志社的老员工了，和大刘师兄一样光棍一百年的那种。说起来杂志社真的有不少年过三十的单身男士，其实内部消化一下也挺不错的。
杂志社的大家聚在一起又是在这样的场合，马休推算了一下时间，他们应该是在China Joy现场吧！
“小马，本来怕打扰你潜心修炼，但你不来CJ真的是错过了全世界！”大刘师兄用人肉大嗓门压制住现场各个展台传出的音响声。
“唔，是哦。今天好像是最后一天了吧，不过明年还可以去啦。”马休笑笑，也稍微提高了一些音量。
“你哪次不是说的明年啊？明年复明年，明年何其多......”大刘师兄吐槽，“算了算了，我大发慈悲给你饱饱眼福。”
随即镜头开始晃动，大刘师兄先是展示了一圈周围的热闹景象，然后像是有目的性地往一个方向走。
旁边夹杂着此起彼伏其他沸腾的人声——
“阿芙蕾！阿芙蕾！”
“好酷啊，神还原！阿芙蕾看我看我！！！”
“这个coser是我老婆，我抱回家了！！！”
阿芙蕾？如果马休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前些年红极一时的赛博朋克风动漫《遨游战警》的女主角。智慧且强健，傲慢且迷人，总之任何南辕北辙的特点集中在她身上，都能浑然一体。阿芙蕾常年占据小破站御姐类女性角色票选第一位。
在马休思考的间歇，大刘师兄已经把手机镜头对准了展台中央。
在那里的人是！
今天的赵安琪显然已经不是赵安琪了，她穿着阿芙蕾专属的黑色皮衣，流线型的线条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曲线。皮衣的领口竖起，镶嵌着金属色的纹饰，黑色中长直发随意披肩。
阿芙蕾迈着矫健的步子回头睥睨一笑，下面的人群嗷嗷直叫。
电脑上传来大刘师兄放纵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又给咱们杂志社吸引了一波关注度！”
“你和其他人的关注点还真不一样。”马休无奈地摇摇头。
“那当然，我又不像这群毛头小子，安琪cos什么我不都是可以随便看嘛，哈哈哈哈！对了对了，我打电话是为了和你说你那漫画的事儿，怎么给扯到别处去了。”大刘师兄勉强从得意忘形中分了一点精力给马休。
“自从安琪拉来了之后，我好像都不是你最疼爱的崽了。”马休说的倒也是事实，本来她是杂志社唯一的女性成员，可以说是众星捧月的地位了。但现在有赵安琪这轮更漂亮的月亮出现，星星当然趋之若鹜。
“乖啊，小马小宝贝儿，叔叔这就来疼爱你。”大刘师兄掐出怪叔叔的嗓音。
“好啦好啦，不是要说正事吗？你觉得我画得怎么样？”马休言归正传，对于这个漫画她是十分上心的。
“挺好的，真的！给我一个嘎嘣脆的惊喜呢，就是短了点，我想一口气看下去。你放心，我后面一定给你安排个好版位。”大刘师兄笑嘻嘻的。
“那有什么地方你觉得还需要改进吗？”马休问。
“画面、上色、人设、背景......”大刘师兄摸着下巴，“反正我觉得是没得挑了，就是你这两个主角后续有什么感情线吗？”
“唔......应该就是一些日常向的东西吧。”毕竟主角的原型是母女关系啊！如果真的把她们画成恋人，那......噢！马休觉得血压飙升，脑门充血，要昏古七了！
大刘师兄听了有些惋惜：“诶呀，没有感情线的话受众可能会小一点呢。”
喜欢百合的腐男腐女队伍现在还不算兵强马壮，但他们的忠诚度和购买力不容小觑。大刘师兄虽然不想损失这部分市场，但他还是尊重马休作为作者本人的意愿。
“总之，谢谢大刘师兄啦。我这段时间会先存些稿。”马休现在还处于创作积累经验的阶段，她并不急于求成，所以不必一味迎合市场需求。
“好啊，我们线上线下一起发力，这次CJ认识了不少动漫群体的负责人，到时候我跟他们谈谈宣传联动的事。你就放心画吧，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大刘师兄既爽快又仗义。
“老马——还不做饭嘛？”忽然，一个娇憨的声音飘进房里，缪悦小公主等着开饭呢。
“哇！你家还有别人啊？”大刘师兄的八卦之魂迅速燃起。
“没、没有，你幻听了，就这样——”马休刚想以一句“我挂了”结束通话，缪悦已经来到了电脑屏幕前。在她那个时代通讯交流用的是类似全息影像的技术，所以她并不清楚老马是在和人视频聊天，还以为她是因为看妈妈开学致辞之类的视频所以一个人念念有词。
“哇！！！”
“哇！！！”
屏幕两端的大刘师兄和缪悦同时被对方吓到，当然此时此刻缪悦更多的是惊吓，而大刘师兄更多的是惊喜。
“啊！这不就是你画里那个小萝莉嘛！本人更加激萌！！！”马休第一次见一个人兴奋得快喷火的样子，尤其还是憨厚可靠的大刘师兄。
“呃，你好......”缪悦马上理解了现在的状况。
“好好好！小萝莉告诉叔叔怎么会在小马家呀？”大刘师兄用哄骗孩子的口气说。
马休一把将缪悦拉开，敢用色眯眯的眼神看她闺女？！马休对着电脑放狠话：“擦擦你的口水，她，不可以！”
然后立马切断了视频通话，生气只是一小部分，马休主要是担心露馅。虽然她和闺女长得并不像，但万一大刘师兄火眼金睛瞧出了端倪怎么办，还是杜绝一切危险发生的可能吧。
那头的大刘师兄眨巴着小眼睛，霸气侧漏的小马什么的，真是稀罕呐......
所以漫画里“社畜”主角和小萝莉没有感情戏纯粹是因为现实中她和人家本来就是一对吧！不想暴露隐私，想要维护对象的心情，大刘师兄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这家伙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喜欢御姐的嘛，没想到啊没想到，障眼法玩得挺溜啊，小马！
大刘师兄显然和马休哥哥一起想歪了，歪的方向还一模一样......
......
“加油加油加油！！！”
晴空万里，鸟语虫鸣与沸腾呐喊的人声共同奏成一曲春日赞歌，校园里喷薄着青春活力。
马休非常煞风景地在一群热情洋溢的少女中耷拉着脑袋，猛打哈欠。
她们美院的男子篮球队正和体院的奋力厮杀，争夺今年杉大的总冠军。可那又和马休有什么关系呢？马休对这些运动类的项目完全不感兴趣，只是迫于辅导员和同学的威压来此充人头而已......

第26章 女神的“邀约”
什么都要上升到热爱班集体、热爱院系、热爱学校......心中只有小我的马休觉得为什么都念大学了，自己还是好难......
中场结束，分差已经拉大到骇人的二十一分，这对于业余球队来说已经是不可能逆风翻盘的状况了。毕竟人家体院壮汉的底子摆在那，平时训练体系又完善，拿校内冠军还不和玩儿一样吗？
但美院的拉拉队还是卯起劲儿为场边喝水休整的队员们加油鼓劲。
作为美院篮球队头号得分点的楚信一头帅气的中长发因为汗湿的缘故贴在脸上。他用干毛巾随意套头一兜，又恢复成那个清新飘逸的小帅哥。
当队友凑在一起讨论战术时，楚信径自走到美院的拉拉队区。
马休用手指抹了抹溢出眼眶的泪水，明明只想打一个哈欠的，一不小心就打成连环的了。
“别伤心，我们会扳回来的。”楚信的声音短促有力，饱含着浓浓的男人味。
“哇哦哦哦！！！”周边的妹子们发出赞叹声，有了男人味，汗臭味什么的真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她们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楚信刚才的话是对谁说的？？？
眼角还挂着泪痕的马休呆呆地接受着楚信灼热的视线，脸上蒸腾起的热度让她知道大事不妙。
但只有她本人知道自己是因为尴尬而脸红，不是因为害羞啦！！！
怪只能怪马休前一个月努力打扮想要勾.引女神，结果事与愿违，女神没有追到手，反倒俘获了一堆少男心......其中竟然还包括系草楚信这样的，老天待老马不薄啊！
“等我把胜利带回给你吧！”楚信自信一笑，伸出肌肉喷张的右手，想和马休来个爱的击掌。
在众人殷切的注视下，马休的手伸也不是，缩也不是，紧张得都快抽成鸡爪了。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正当马休梗着脖子准备豁出去时，及时雨般的电话进来了。
她拿出手机把来电界面在楚信面前晃了晃：“我先去接个电话，楚信你一定行的！”
随即迈开大长腿，穿越人群去了球场外。
留下英俊帅气的当事人和一堆吃瓜群众怅然若失......
“呼——呼——”马休并不擅长运动，攥着手机跑出这些路程，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手机的震动感消失，电话那头显然没有太多耐心继续等待了。
无论是谁，都是解围帮大忙了。马休一边解锁手机，一边感恩对方。
诶？？？未接来电那里写着的是？？？
马休怔怔地看着“缪之清”三个字......
不可能吧？女神居然主动打电话给她？！要知道自从她出院以后，两人几乎是没有交集了，她一直苦恼于如何“再续前缘”，没料到想念的线牵着她这头，而另一头握在女神手里，女神比她还心急！
！！
马休拍拍脑袋，被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气笑了！与其瞎猜，不如直接回拨过去。
而马休也的确这么做了，“嘟嘟”两声，甚至都没有进入彩铃，缪之清就把电话接起来了。
“缪，缪......”嘴唇打着哆嗦，近乡情怯放到感情上大抵就是马休这种感受了，“缪学姐。”
“嗯，是我。”清冷的声线还是熟悉的味道，马休感动得想要流泪。这次是来自激荡的情绪，不再是生理性困乏的泪水。
缪之清继续道：“最近哪天有空？陪我去见一个人吧。”
“什、么？？？”马休觉得飘飘欲仙了，“陪”这个字得是多熟稔亲昵的关系才能用到啊！难道这一段彼此的冷静期让女神看清了自己真实的心意？
“姑且把你的‘什么’视作惊讶而不是疑问吧。周末你可以吗？”缪之清对马休的不淡定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淡定。
“唔......当然可以了。”离周末还有两天呢，虽然马休很想尽快见到女神，但如果是周末的话，两人应该会有更多相处时间吧。
“好，那暂定周六上午九点在地铁站会合，有突发情况后续再沟通。”女神迅速将行程拍板下来。
挂了电话，马休如至云端的感受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投石入湖击起的涟漪一般，一圈一圈漾开，久久没有消散。
时间旅行是真的存在的吧？马休很没出息地只想穿到与女神见面的那一刻。
......
周六早晨，马休又骚包地捯饬起自己的小脸蛋来。幸亏最近潜心工作，手里攒了点闲钱，马休的化妆品队伍越来越壮大、越来越豪华。
不过这些家伙也只有在和女神见面时能用上，平常的“懒人一号”马休出门前能梳个头发就不错了。
做完一切准备工作，马休叼着烧饼美滋滋地跨上自行车，和女神的约会之旅扬帆起航！至于见的是什么人，做的是什么事，马休压根儿不放在心上，和女神在一起才是最最重要的！
昨天夜里，马休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躲在被窝看了一宿的“地铁撩妹守则”，毕竟女神约在地铁站的话，两人采用的交通工具应该就是地铁了。
马休停好自行车来到两人约定的入口处。在人群中捕捉缪之清的身影，对马休来说如同本能。
缪之清打扮得很干练，长款灰色风衣里面是羊绒针织衫和条纹衬衫，下身是藏青色紧身裤和黑色短靴。她斜倚在自动贩卖机旁的一个角落里闭目养神。
马休看了看时间，刚过八点半，她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够早了。
马休走到缪之清身边，正犹豫着是出声叫唤还是轻拍肩膀，缪之清自己睁开了双眼，眼底是一片清明，显然刚才合眼只是凝神思考着什么。
“让学姐久等了。”马休挠了挠头，让女神等她真挺不好意思的，下次一定要更早才行。
“是我早到。”缪之清还是一如既往惜字如金，她率先迈开步子引领方向。
马休跟上去：“我们今天去哪呀？”
这一个多月没见，马休想着缪之清，就快到抓肝挠肺的程度了，只能靠工作麻痹自己抽搐的恋爱神经。但今天见到缪之清，对方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提出见面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自己误会了吧……怎么可能是约会呢......
“松亭。”言简意赅。
“松亭在北区吧，坐地铁要一个多小时。”马休想了想又忍不住关心道，“学姐你吃早饭了吗？”
“我不吃早饭的。”缪之清刷完卡进入了地铁换乘区。
马休紧随其后：“这样不会饿吗？要不去面包店买点吧？”
“不习惯吃早饭的人忽然尝试可能会反胃。”缪之清轻描淡写地解释。
“哦……”和女神聊天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不把天聊死。
幸好地铁很快驶入站台，缪之清和马休前后脚上了地铁。
诶？不是吧？这个时间段的地铁，一节车厢里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空座位都还剩好多个。
马休原本的计划是：在拥挤的车厢里，借助微弱的身高优势把女神圈在一角。隔绝这喧嚣的世界，只余我和你独处的纯净天地。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一定能“刺啦刺啦”产生化学反应的！
套路是老套路，不用“地铁撩妹守则”，她也在偶像剧、动漫和小说里看过N次了。但它胜在实用啊，拥挤的车厢什么的，在我国真的是再应景不过了。
然而......你们这些不中用的“群众演员”怎么可以因为周末就睡懒觉呢！！！
马休认命地跟着女神就近坐到门边的座位上。
两人的肩膀挨在一块儿，明明马休旁边是空座，但她偏要和女神挤着坐。由于两人身材都较瘦，此情此景有种莫名的滑稽感，当然地铁上的其他人并不会在意。
缪之清没有说话，任凭马休维持着这种奇怪的身体距离。
“今天是去见什么人的吧？你之前有说过。”马休主动找着话题。
“嗯，是我叔叔。”缪之清视线停留在对面的地铁路线图上，没有看马休。
“叔叔？！”马休低呼，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嘛？！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啊……
马休飞快地在脑中筹划着第一次上门的伴手礼和开场白。
缪之清继续道：“我想你对那方面感兴趣的话，你应该认识我叔叔，他叫高思程。”
高思程！这么响当当的名字，马休这个狂热的游戏宅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CG文化推广大使、三大游戏原画师、传媒大学国家游戏高研班授课专家......高思程有着数不胜数的头衔，每一个都彰显着他在游戏界举足轻重的地位。在这个圈子，他毫无疑问是人人顶礼膜拜的大神。
他和欧卡公司是非常正向积极的互相成就的关系。欧卡制作和发行的每一款精品游戏都与高思程息息相关，高思程在游戏原画上获得的诸多殊荣也归功于欧卡在背后的默默支持。虽然有点厚脸皮，但马休觉得她和大刘师兄的关系差不多也是这样了，所以她更能感同身受。

第27章 一起做客
马休又忍不住贴近了缪之清一些，但这次全然是兴奋得忘乎所以了：“你要带我去见他？？？天呐，你为什么会......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笑意真的会感染，缪之清不自觉地抿出一个浅笑的弧度：“你不是说过很喜欢么？在医院里也有提过吧，你给游戏和动漫杂志画图的事。”
“唔......你还记得医院里我和你说过的话呀。”马休的感动溢于言表，她还记得当时和女神解释“CG”、“立绘”，对方似懂非懂的呆萌表情。
“当然，我很感激，你抛下自己的事在医院照顾我这么久。”缪之清轻声说。
“感激......”马休的表情凝固了，随后垂下头来喃喃道，“所以又是为了‘两清’么......”
马休还记得刚认识女神的时候，对方勉强收下酸奶时说过的话。所以现在情况并没有好转么，女神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仍然只是想要报答她。想到这里，马休的心情像坐跳楼机一样急速下坠。如果能通过女神认识高神那样的存在，那么有所亏欠的人反而成了她，这样的回报让她无可挑剔......
车厢里很安静，马休的低声自语缪之清不是没有听到，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解释，她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只是话赶话到了这个地步。不善言辞的她只能选择沉默......
两个人都属于内向型的性格。原本担当活跃气氛重任的马休此刻蔫头巴脑的暂时断了电，而缪之清从头至尾就没有掌握过提出话题的技能，所以俩人这一路注定是相顾无言了......
到了目的地松亭，出了地铁站，新鲜的空气涌入马休的胸腔，方才郁结的心情得以纾解。其实能和女神这样单独出来，已经是过去的自己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
不能因为预知了未来就以为自己能一步登天。马休看看身侧的缪之清，这个女人是值得的，既然如此认定了，任何波折都不能动摇这份感情。
两人之间的人情债如果能长此以往欠来欠去，一辈子也就这样牵绊着过去了呢。
“接下来坐出租车还是坐公交？”缪之清感受到马休的目光，定定地回视她。
“唔......”看来自己穷学生的形象深入人心啊，马休挠挠头，“公交还要等，打的快一点吧。”
“好。”缪之清停下脚步，拿出手机，认真操作着打车软件。
只是打个车而已，女神都性感的一塌糊涂呢......振作精神之后的马休忍不住见缝插针范会儿花痴。
松亭在城北郊野，风景宜人，有一半的土地规划为旅游度假区，还有一半是名人富豪居住的高档别墅区。
如果没有事先得知她们将要拜访的人是高思程，马休可能会自作多情地以为女神只是寻个借口想和她出来玩耍度假。
路上，马休提前向缪之清打听了高思程的性格喜好，毕竟在她看来这种大神级的人物多多少少会有些不为人知的怪癖吧。
缪之清对马休的脑回路很是无语，但她还是透露了一些马休喜欢的八卦，比如高思程的妻子是日本演员高桥由美。
“哇，高桥由美的隐退居然和高神有关！”马休把眼睛瞪圆溜了。
高桥优美活跃于上个世纪末，是非常有灵性的天赋型演员，但她十五岁出道，二十岁就隐退了。正逢事业巅峰期却忽然退圈，而且在日本彻底销声匿迹了，她的影迷至今想起来还有些心痛呢。
“人生如戏，她和我叔叔相爱了，就像戏里的情节一样，各自抛下所有来到对方身边，只为长相厮守。”缪之清像是想到了旁的什么，眼眸微黯，“他们很勇敢。”
勇敢？马休在心里反复咀嚼这两个字，女神刚才分明是有感而发吧，“勇敢”对于她究竟意味着什么......
......
驱车来到高思程居住的别墅区，赫然林立着碧瓦朱甍的各类建筑群，每一栋别墅都能依稀见到主人设计时的别出心裁。
“我看看。”缪之清一边看看手机地图，一边四处张望核对门牌号。
出租车司机根据缪之清的指示左拐右拐，能多挣点油费，师傅心里也挺美的。
马休在一旁讶异地挑挑眉，女神怎么好像和自己一样都是第一次来？
“唔......是多少号？我也帮着找找吧。”马休提议道。
“637。”缪之清似乎发现了什么，“现在到641了，师傅你再往前开点应该就到了。”
“诶！好嘞！”
过了约莫十分钟，高思程家的门铃响了。
很快便得到了热情回应——
“汪汪汪！”出乎意料地，迎接她们的是一只奶黄奶黄的小柯基，它吐着舌头在门口蹦蹦跳跳。
“嗷！啊啊啊啊啊！”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让追逐柯基而来的小主人误以为自家小短腿闯了什么祸。
实则，马休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扒到了缪之清背后，个头愣是那么高，却没出息地缩着脑袋发出比小柯基更像幼犬般的呜咽。
小柯基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显然对于这个陌生客人的奇怪举动十分困惑。
它明明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崽呀！居然有人非但不过来亲亲抱抱，还对自己退避三舍！哼！我也没想跟你好！小柯基扭过头去，摇着屁股傲娇地往屋里走。
“不好意思啊，爱酱太调皮了，但它特别乖，不会咬人的。”门口站着一个亭亭玉立的清纯少女，年方十四、五的样子，笑起来颊边的酒窝和高桥由美如出一辙，她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没事，嗯......爱酱很可爱。”缪之清挤出笑来，和人打交道可比理清数学逻辑困难得多，“我和高先生约过了。”
“叫什么高先生呀，堂姐。”少女自来熟地掩嘴笑起来，“爸爸都和我说过了哦，让我带你们进来。”
马休躲在后面，她从小就怕狗，虽然她并没有什么被狗迫害过的阴影魔障，但每次看到狗，尤其是耳朵尖尖、牙齿尖尖的那种，她的腿就各种打颤不听使唤。
这不，尽管爱酱已经跑得没影了，马休仍然坚定不移地举着缪之清这“人形盾牌”，死死地贴住，一步也不肯落下。
缪之清回头眄她一眼：“我们是在玩两人三足吗？爱酱已经走了，你可以松手了吧？”
“爱酱”这么萌的名字，配上那小恶魔尖利的狗脸。马休实名举.报，它明明应该叫“小夫”才对！
总而言之，狗这种动物在马休脑袋里已经经过各种魔化，惨不忍睹了......
马休撅着嘴，不情不愿地放开了女神的衣服。一想到这个家的每寸土地都被小恶魔磨过爪子，她就只想抱着她香香软软的女神。
说起来女神身上一直有一股很好闻的香味，马休文学功底不怎么样，真要形容起来就像甜甜的豆沙，让她比起咬，更想舔一舔。
诶......可惜她是个只敢脑补的怂包！
少女引着两人来到了高思程和高桥由美所在的客厅，在此之前马休才真情实感地体验了一把有钱人家里迂回的长廊。
“清清啊！”高思程无论身材面容还是五官都和缪锦程极其相似，只是摘去了严肃，增添了亲和。
高思程拄着拐迎面向缪之清走去，正想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
一只细腻白皙的小手忽然横亘他们中间，隔住了高思程前倾的身体。
“小手”这种设定显然不属于身高腿长马休。
“怎么了嘛，美美？好久没见我亲亲侄女了，抱一下都不行嘛？”高思程这“自杀式”的撒娇显然讨不到老婆的许可。
高桥由美的脸和手一样，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当她嘟起嘴来依稀仍有少女般的娇憨：“侄女也不行。你不是发过誓么，你的手只能抱亲亲老婆。”
“嗷，知道了知道了。”高思程落寞地又拄拐坐回沙发。
天呐！这是什么“狗粮夫妇”？！不行了，一想到“狗”这个字，马休又不禁打了个哆嗦。
这也让高思程注意到缪之清背后的马休，他噙着笑意：“清清的朋友呀，你好你好。你们俩都别站着了，一起坐着聊会儿。”
高桥由美起身：“你们先聊，我给你们倒茶。”
“不用了，高桥阿姨。”缪之清下意识地婉拒，但高桥由美坚持待客之道，拉着女儿去了厨房。
离开前，高桥由美仔细叮嘱丈夫不要随意走动，影响腿伤恢复。高思程在年前出了一场车祸，左腿粉碎性骨折，最近刚刚拆了石膏，所以这个阶段他属于半隐退状态，给了个远程督导的虚职。
“诶......”高思程叹了口气，“她更希望你能叫她婶婶呢。”
“叔叔你误会了，关于你们的事，我不仅不反对，我还是支持你们的。”缪之清斟酌着说，“刚才是我口误了，她当然是我的高桥婶婶。”

第28章 公主抱
高思程听了立马眉开眼笑：“清清，你不觉得我们离经叛道呀？”
“哪有的事，追寻自己热爱的事业和生活，你当初的决定是值得的。我可不像老缪家的其他人那么迂腐。”
“哈哈哈哈哈，说得好啊！迂腐……一点也没说错。他们看不上的我，这么多年还不是好好过来了？”
马休乖巧地坐在一边听叔侄俩的谈话，她渐渐也觉出味来。在缪家这样的书香门第看来，高思程放弃了学术坦途，而是走了歪路，把时间精力砸在游戏上，甚至于娶了一个日本戏子。非常标准的“有为青年堕落史”，与其说是缪家容不下他，倒不如说是传统无法接纳创新和颠覆。
“他们不稀罕我，我也不至于眼巴巴地热脸去贴冷屁股。”谈起往事，高思程忍不住摸出一支烟，但想了想又放下，“后来我就干脆改妻姓啰，取一个‘高’字，感觉比‘缪’更顺耳呢。缪锦程那死脑筋要是还有关注我的消息，知道我改名肯定得气死，哈哈哈哈哈！”
“我爸应该知道了吧，所以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提过你。”缪之清少见地开起了玩笑，因为她知道高思程已经真正地告别过去。
“啧啧啧，倒的确是他的风格。”高思程看向一言不发的马休，“看我们拉家常拉的，把今天的正主儿都给怠慢了。”
“诶？正主儿？”马休呆呆地指指自己，“高神说的是我吗？”
“高神？哈哈哈哈哈！”高思程又是一连串爽朗的大笑，“那我可不敢当，清清告诉我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作为一个创作者时刻保持充沛的创作欲很重要，我嘛，最多就是给你点点拨。说起来，其实我和清清时隔......”
“叔叔！”缪之清突兀地从中截断，“婶婶她们好像去了很久，要不我去帮帮她们吧。”
“她们就是留点时间给咱们叙家常的。”高思程看了看时间，“啊，说起来到了饭点了呢。干聊可没意思，我让王姐做了不好少吃的，待会儿叫她把午饭端上来。”
......
午餐时间到，高思程坐到他惯常坐的主位上，没有搞那一套和客人相让来相让去的虚礼。他的妻女坐在他同侧的两个位置，空出对面的两个留给缪之清和马休。
马休拣了靠近高思程的位置坐下，倒不是因为她想和高神多聊会儿天，只是她方才眼尖地发现餐桌上远离主位的那片区域有水煮鱼、鱼香肉丝这种看上去更符合女神口味的菜。
缪之清默默看了马休一眼，没有说话，安静地落座。
“诶呀，我们家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啦！”高思程笑得开怀，“对了，秋秋，爱酱去哪儿了？怎么不抱来吃饭呢？”
在大人们餐桌的侧边安了一个供小柯基用餐的小桌子，平时他们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爱酱也会在旁边乖巧地吃它的狗粮。
正当高思秋想要开口解释时，高思程以一种恍然大悟的口吻说：“瞧我这记性，清清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小狗咬过屁股，从此看到狗就吓得宁可绕三条远路，哈哈哈哈哈！”
高思程卖起侄女来毫无思想包袱......
缪之清把刚端起的饭碗复又放下，承受着除了高思程以外其他三个人诧异的眼神。毕竟谁都以为她是天生高冷，不是么？
高思秋贴心解围：“那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哦，刚才看到爱酱你反应挺淡定的，一点都看不出你怕狗呢。”
缪之清听了，淡淡地瞥一眼马休：“其实还是害怕的，但总不能和这家伙一起抱头鼠窜吧？”
“抱头鼠窜”是什么形容词啦？女神，我不要面子的嘛？？？马休丝毫不觉得自己初见爱酱时的表现有这么逊。
不过......女神刚才说“这家伙”的时候为什么莫名有一种宠溺感？哈哈......这次绝对绝对是错觉了......马休猛地捶捶自己的恋爱脑。
高桥由美合起双手支在下巴处，羡慕道：“年轻就是好啊，我也想回到之清和小马这个年纪呢。”
高思程略一思考，义正言辞地扼杀妻子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行不行！你如果回到她们这年纪，我不就成了老牛吃嫩草了？？？”
“我是说我们一起回去啊，再谈一次青春洋溢的恋爱。年少的时光就像花儿一样美好，可惜也像花儿一样短暂。”
“不要感伤，亲爱的。回到过去可以有，哈哈哈哈哈！说真的我二十岁的时候，是不是比你那些电影男明星还帅？”
“嗯，应该是吧，毕竟我最后选择和你结婚，都没有他们的份。”
他们的女儿高思秋在旁边捂着嘴咯咯笑。老俩口的日常恩爱戏码，看多少遍都不会腻呢。一个幸福健全的家庭往往会对子女的择偶观和婚恋观有正向的引导作用。
马休却偷偷摸摸地看了缪之清一眼，她更关心的是自己以后和女神会有这样温馨的名场面嘛......有机会一定要问问缪悦这小丫头！
秀完万恶的恩爱，五个人终于可以正式开饭了。
高思程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人，那些膜拜他的游戏宅是绝对想象不出他私底下话痨的样子。
难得有个和他志趣相投的晚辈，高思程拉着马休谈天说地，聊整个游戏原画的产业链。任何一个行业都有这样一个金字塔结构，拔尖的只能是坚持理想和执着进取的人，那些挣扎在底层的人多数是空喊口号、眼高手低的。所以当高思程得知马休在着手自己的原创漫画时，还是希望她能脚踏实地，把眼光放长远。
高思秋挂念着闹脾气的爱酱，吃到一半离席去给爱酱投食了。
高思程和马休就着饭菜侃侃而谈，谈到兴趣所在两人都是得意忘形放声大笑。坐在一旁的高桥由美和缪之清无奈地相视一笑。
饭后高思程拽着马休又是打游戏，又是看动画，值得分享的东西太多。但因为距离的缘故，马休和缪之清临近黄昏的时候必须要告辞离开了。得知这个消息，高思程秒变苦瓜脸，难舍难分的小情侣大抵也不过如此了。
“以后微信上再聊吧。”高思程勉为其难地放行，“我给你们叫个车，回去就不用太颠簸啦。”
“不用了，叔叔，我们......”缪之清还是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
“用的用的，我可不是为了你哈。我就想和小马套套近乎，这孩子对我的脾气。我看好的人，以后肯定混得不差。”高思程江湖侠气地向马休抱拳，“苟富贵，勿相忘！”
“别胡闹了，叫你的车去。”高桥由美扯住高思程的耳朵，把他拎到了一边去，一把年纪了犯起中二来还和毛头小子一样招人烦。
高桥由美朝着马休二人微笑：“要是不嫌他吵的话，下次欢迎再来玩哦。爱酱其实很温顺的，你们不用害怕。”
高思秋也在不远处抱着爱酱朝她们挥手。爱酱似乎还带着气性，根本不想搭理马休，扭头埋进高思秋的怀里。
......
高思程给她们叫的不是出租车，而是私人租赁的商务车，攉攉这点小钱对高思程来说不在话下。
但商务车却有一个坏处，它的座位是独立分开的，所以上车之后，马休和缪之清尽管坐在同一排，但马休就没有办法和缪之清挨靠在一起了。
马休在心里暗暗记仇：我把你当知己，你居然妨碍我追媳妇儿！
司机的驾驶技术很好，速度和平稳度兼顾，缪之清把座位靠背往后调了调，可以让自己仰躺得更舒服。
马休因为先前聊得太火热，现在这劲头还没有完全熄灭，她盯着窗外的风景。春意似乎更近了一些，春风袭过的土地正在逐步焕发生机。车子驶过一片片黄澄澄、金灿灿的油菜花田，这种朴实又有个性的花，让人心生亲近感。
马休扒拉着窗子，拿出手机定格此刻的画面，以后可以绘制下来用做背景图。以景衬人什么的，很适合性格活泼明快的主角。
等马休心满意足收集了一堆作图素材后，她回头发现女神已经睡着了。在医院相处的那段时间，让马休已经能够初步分辨女神是闭目养神还是真的入睡。
早春仍有些寒意，尽管车里打了空调，但人睡着的时候，机体新陈代谢速度降低，血液供应不足，导致身体发热量减少，再次醒来时就会觉得身体发寒。这是马休在女神朋友圈看过的科普小文章里写的。
马休忽然有种女神亲自下海教她把.妹的错觉，而且把的还是女神自己。
心猿意马之下，马休本来就有些燥热，她脱下厚外套均匀地盖到缪之清身上，对方纹丝未动，从侧面证明她的确睡熟了。
能这样肆无忌惮观察女神的睡颜，马休怎还顾得上窗外的美景。女神的睫毛好长哇，在眼窝处投下的阴影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光。女神的鼻子好挺哇，线条起伏又流畅，像一座巧夺天工的小山丘。女神的唇形好美哇，薄厚适中的唇瓣包裹着一颗待人采撷的唇珠。
爱一个人就有一百种对她犯花痴的理由，这在马休身上得到了完美印证。
车子从郊野驶向都市，司机大叔在等待红绿灯的间歇，转头朝马休做着口型：“先送您还是缪小姐？”
“先送她。”马休毫不犹豫地低声回答。
马上就要到了呢......马休心中纵是千般万般的不舍，但今天和女神相处了这么久她也该知足了。
但女神这次给她和高神牵线搭桥，算是偿还了之前医院欠下的人情吧，那她们的未来又该何去何从呢......
马休心里有些乱，见到高神她固然高兴，但如果要以她和女神之间这单薄的羁绊作为交换，她还是舍不得......
“马小姐，学校到了。”司机一边说，一边将车稳稳停在校门口。
杉大校规森严，除了开学日和校园开放日，明令禁止外部车辆入校。
深深地看了女神一眼，睡得这样沉的女神，给了本就蠢蠢欲动的马休一个很好的犯.罪动机。
所以......老马想要偷吻女神？？？
不存在的，不存在的！马休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不经佳人准许就霸王硬上弓，强取豪夺也太不符合她高贵的人设了吧。她对自己的人设定位显然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
当然，马休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刚才的的确确升起过这样的念头，女神的嘴唇实在是......马休猛地闭上眼克制这种邪恶的冲动。
起初马休只是觉得根据这罗曼蒂克的展开，她应该温柔地把女神抱回宿舍。
在宿舍门口女神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好不容易搞清状况，撒娇地把头埋在她的怀里：“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然后马休可以充分发挥帅气和温柔，用性感低沉的嗓音在女神耳边呢喃：“宝贝，我想让你多睡会儿。”
嘿嘿嘿！马休看过的一些姬漫里，攻君就是这样力大如牛的！等等......“力大如牛”这个形容有点崩坏啊......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马休就是这样计划的，给女神留下一个潇洒的下颌角。因为如果是公主抱，女神就是仰视她的角度了。
马休脑袋里的兴奋因子又蹦又跳，嗨得不行。她顺应着心底的渴望摩拳擦掌，司机大叔虽然对她的磨蹭感到很是不解，但金主说了算，他只能无聊地在前面刷起某音。
马休打开自己那一侧的车门先下了车，绕到女神那一侧，她的心毫无征兆地砰砰跳，公主抱什么的，真要践行起来有点迷之羞耻啊。
打开车门，马休把双手分别伸到女神的后背和腿弯处，这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只除了......
“呵哈——”马休咬着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结果非常惨淡，女神大概只在座位上移动了用厘米尺子才能丈量出来的距离。
不是吧？？？女神虽然在女性中身高还挺可观的，但她看上去真的很瘦啊，有身高加持目测也就100-110斤吧。
马休对数字实在毫无概念，再加上各种影视动漫的荼毒，她真以为公主抱是很日常的操作。其实让她抱一袋大米回家她估计就能累瘫在半路......
她停顿了一下，瞅了瞅女神身上披着的厚外套。
哈？！差点忘了，这件衣服也有2、3斤重吧，马休把外套轻轻从女神身上拿走，穿回了自己身上。
“呼哈——”换了一个语气词的马休仍然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儿，这次的结果和前一次截然不同。虽然不同的那个点并不是马休想要的......
她的胸膛处传来闷闷的笑声，倘若不是周围安静，极有可能被忽略。
我没有笑吧？马休活动了一下面部肌肉确认了这个事实，那么发出这个笑声的只有可能是......
马休低头看看困在她怀里的女神，女神抿着唇淡定地直视她，但女神泛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她憋笑的事实。
“唔......你什么时候醒的啊？”马休尴尬地抽出手，公主抱失败还被当事人拆穿的滋味不要太好哦！马休在心里赌气说着反话。
车门大开着，失去马休体温环绕的缪之清顿觉冷意，她紧了紧自己的大衣一边从车上下来，一边说：“你靠近我的时候就醒了。”
啊啊啊啊！所以全程都醒着？！但女神觉轻她也不是不知道......实在是自己脱离三次元太久了，想想也是哈，除非女主被人打晕了，不然怎么可能被人抱起来这么大动静还能睡得跟死猪一样呢。
马休虽然觉得快被自己蠢哭，但她还是注意到夜里室外的低温。
她刚想脱下外套就被缪之清制止了。
缪之清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默了几秒才低声吐出几个字：“你还喜欢我？”
“没有！不是！我是说我们还是朋友啊。”知道女神不喜太亲密的关系，马休立刻否认三连。
缪之清的鼻息沉了沉，扭过头去说：“既然不是那种喜欢，那你刚刚可以直接叫醒我，现在也不必脱外套给我。”
“啊......是啊......”马休攥着拉链的手松开了，如果不是对方想要的关心，那这种关心的确没有存在的必要。
缪之清兀自向前迈了几步，转过身和马休挥手道别：“就到这儿吧，不用送了，你早点回去。”
马休点点头，注视着缪之清远去的背影，直到隐于重重夜色之下再也看不见时，马休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车里。
又是一次变相的拒绝呢……马休无奈地摇摇头，但她却没有陷入什么低潮情绪的怪圈。
并不是她越挫越勇的缘故。马休原本就是一个敏感细腻的人，偶尔跳出来的一些二次元傻瓜操作可以忽略不计。女神的笑应该不是她的错觉，她能明显感觉到她和女神之间有什么是变了的......比起一潭死水，无论是变好还是变坏，马休都是乐见其成的。
......
“我回来啦！”马休出门超过十二小时，但回来的时候还是精神抖擞，这种情况对于疏于运动、精力低下的死宅来说可不多见。
“你吃了吗？我可没给你留哦……”缪悦这两天在做高强度的无氧健身操，一套下来面色潮红、大汗淋漓。
“唔......我待会儿会自己煮泡面的。”马休把餐桌上的纸巾盒递给缪悦。
“不用了，我这就去冲个澡。”缪悦没有接过纸巾，她继续道，“少吃点泡面啊你。”
马休瘪瘪嘴，像是和家长求情的小朋友：“好久没吃了，就偶尔一次嘛。”
等两人分别洗完和吃完，缪悦拉着马休到床上......咳咳，进行母女间的促膝长谈。
“今天是和妈妈出去约会的？”缪悦对马休还是挺了解的。
“嗯……”虽然算不上是约会，但马休还是羞羞答答地点头了。
“哈哈，进展挺顺利的，也不枉我操了这么多心。”缪悦欣慰地说。
马休不乐意了：“你都操了哪门子心啊？从头至尾就出了个馊主意吧？”
都是因为缪悦，她才会“酸奶湿身”的！马休厚着脸皮把过错全部归结于女儿。
缪悦对于马休的质疑非但没有生气，还故作神秘道：“我在背后如何如何推动过程的改变，这是不可言说的。”
缪悦不想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于是她又问马休：“老马，透露一下呗。你和妈妈今天的约会内容啊。”
说到这个，马休忽然打量了一圈缪悦，然后问：“闺女你大概多重啊？”
“什、什么啦！”问女生的年龄、体重和三围都是很不礼貌的事，就算是自己女儿也一样！
“你这么瘦的女孩子，体重什么的应该不需要隐瞒吧。”马休挠了挠头。
“这么瘦”三个字成功取悦了，她大发慈悲地告诉马休：“45公斤吧，虽然来到2020年之后没再称过了，但差不太远吧。”
缪悦虽然被迫和马休一样宅在家里，但她有保持健康的运动习惯，当然偶尔还是会放纵一下吃点垃圾食品啦。
“哇，真的好瘦啊，比我轻30斤呢。”马休居然露出了真实羡慕的表情。
虽然身高差摆在那儿，但马休也是干吧瘦的身材，怎么可能有120斤？？缪悦百思不得其解。
缪悦一边向马休的睡衣下摆袭来，一边嘀咕着：“老马，你该不会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吧？”
结果撩开一看，马休小肚腩肉肉的，叠成可爱的两层游泳圈。肉倒的确是肉，但腹肌和马甲线？？？根本不存在的！
“噗嗤——”缪悦被逗笑了，而且越发不可收拾，“哈哈哈哈，现在确认你是肥宅了，哈哈哈哈哈！”

第29章 各自闪耀
马休龇了龇牙，自己的骨架比较细长，先天条件是老天赏赐的，但因为平时久坐和久躺，这肚子不知不觉就藏住了全身的油脂，非常有欺骗性的身材就是了。
马休不止一次见到过缪悦穿露脐运动背心的样子，所以她知道女儿身上的肌肉有多坚实强劲。按照肌肉百分比换算，那她比女儿可重了不止30斤啊！
“哧哧，谁让你问这个的，自己受刺激了吧？”缪悦还是笑得停不下来。
哦，对哦！她的本意是想试试公主抱体重轻一点的女儿，来测试一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弱鸡！
看着老马对自己虎视眈眈的样子，缪悦不由自主地吞了两次口水，护住自己的小胸脯，是女生爱惜自己的必要操作。
这下反而是马休被女儿良家妇女的动作逗笑了，缪悦某个地方真的很贫瘠的说，为什么感觉这丫头方方面面都没有继承到她和女神的优点？？？
马休也不想和缪悦兜弯子了，她一边伸出贼手，一边像个土匪大爷说：“让我抱抱。”
“你醒醒啊，老马！你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缪悦用脚丫子蹬开了马休的手，“呼啦”一下缩到了床脚。
马休也不故弄玄虚了：“我就想看看我能不能把你抱起来。当然，我对抱你没兴趣，只是为以后抱你妈做准备。”
“你说的是公主抱？”缪悦看了看马休的身板，啧啧摇头，“不是我打击你，公主抱对身体素质要求很高的，臂力、腰力、下盘要稳，这种事情你还是别想了......”
“你也不用这么看衰我吧......”马休有些垂头丧气，“那还有救嘛？我觉得我先天条件还不错，如果现在开始锻炼，应该还有希望的吧？我明天开始就跟着你做操。”
“我做的操是用来塑形的，假设你只是想解锁‘公主抱’成就，更需要加强力量训练吧。”
“那适合我的是什么操？”
“加强力量的话，做操只能是辅助吧，需要更系统的器械训练。”
“器械？那不就是说要去健身房嘛？太贵了太贵了！”马休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连喜欢的手办都不舍得买，钱就是留着讨媳妇儿的。
“瞧你这德性，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那你还是跟着我做操吧，总对身体有好处。”当老马的健身私教？缪悦觉得这想法也挺不错的！趁着帮她松筋动骨好好虐虐她，嘿嘿......
“哦，知道了。”马休顺从地说。
虽然说起来有些天真和傻气，但追妻路免不了一个强健的体魄。她可以预见，迎接她的会是一个崭新的未来，属于她们一家三口美好的未来！
......
六个月后——
“让我把这个机会让给马休？我不在乎这么一次开学演讲，但都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准备好稿子了，你现在告诉我要换人？凭什么？！”
楚信毫无顾忌地向辅导员宣泄自己的不满，这样的话原本是非常冒犯的，但楚信优异的成绩和在学生中的威望就是他的底气。
是的，楚信可不单单是运动型男，他在任一方面都是院系里的佼佼者，足见杉大美术系竞争有多不激烈了......
辅导员只能耐心解释：“考虑到上学年你做过开学演讲，本来今年系领导就有意选择其他的学生代表，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我承认......我承认马休......很漂亮，所以这就是她比我合适的原因？”尽管两人现在莫名被摆在竞争关系的两端，但楚信仍是被马休的美貌深深吸引着。或者换句话说，马休完美地长在楚信的审美点上......
“漂亮什么的，我没觉得......咳咳咳！”辅导员发现话题跑偏了，连忙补救，“我是说，系领导当然不会肤浅地考虑学生代表的外貌。这不是王院长之前带队去各大出版社调研，了解了马休丰富的社会实践经验，所以做下的决定嘛。”
“丰富的社会实践经验指的是？”
“她林林总总的作品数应该超过那帮刚刚毕业的大四学生了。尤其是最近有一部很红的漫画《被萝莉支配的日常》，她就是作者，应该有足够的说服力了吧。”
“什么？？？是她？？？”楚信的震惊溢于言表，在他眼中那么寻常、那么腼腆的一个小姑娘竟然是连载爆漫的作者......
《被萝莉支配的日常》究竟有多火？
从三月连载至今，已经拥有近一亿八千万的阅读量。作为一部主打主角成长史的鸡汤漫，这是一个斐然卓著的成绩了。
楚信扪心自问，他看过这个漫画，也津津乐道着。马休的鸡汤既不腻，也不毒，营养健康。
之所以会让人有舒适的阅读体验，是因为漫画中穿插着主人公各种搞笑日常，但每一个场景细细想来都别有用意，表达手法相当老练。楚信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被作者以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精致勾勒的细节中一步步品咂漫画的深意。
他随口就能说出几句漫画中的经典台词，比如第一话结尾“如果觉得世界对不起你，那就狠狠羞辱回去啊！”，又燃又激爽，根本不像是出自这样一个温吞内向的女孩之手。
“马休太低调啦，”辅导员知道楚信是怎么想的，他笑了笑，“虽然有点老土，但真的要说’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楚信，你也可以哦，学艺术的不能闭门造车，这个世界还等着你去看去闯呢。”
楚信意识到了自己和马休的差距，点点头准备退出辅导员办公室。
在门口他和完全没搞清楚状况就被叫来的马休擦肩而过。
马休出于礼貌，回头朝他微笑致意，然后......
然后楚信的世界就被点亮了……世界并没有对不起我，它让我遇到了你！
老马绝对不敢想，有这么一个人，对她的喜爱始于颜值，却不终于才华，他想要追赶她，直到能够并肩站在同样的高度。
但有些努力注定是徒劳，有些人注定只能作为故事的陪衬......
......
薛教授的办公室里，缪之清已经顺利保研，但仍然在薛教授的团队中学习。
“中心电视塔的改造计划？”缪之清忍不住皱眉。
“是啊，建筑系需要我这里出个学生，加入他们的项目团队做空间坐标测算。”薛教授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撇着茶杯里的茶渣说。
在缪之清质疑的目光下，薛教授好笑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给你这个机会是不是因为看在老缪的面子上。”
“师兄师姐都很优秀，这个项目无论对于能力提升还是职业发展都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我不是怕落人口实，只是觉得这个机会来得太突然。”缪之清客观地说。
“老缪这家伙真会给女儿洗脑啊……”薛教授不甚赞同地摇头，“他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现在这社会，关系你不主动去求，能自己给你走通嘛？我自然有我的考量，这次改造项目是在电视塔原有建筑结构上，进行大范围的位面调整，所有节点都需要重新计算三维坐标，难度相当大。”
薛教授抿了口茶继续道：“暑假期间你那些师兄师姐都玩疯了收不住心，而你利用这段时间发表了关于单叶双曲面和双叶双曲面的对称性论证。我看了也有些感悟，我对你非常有信心。”
“谢谢您，薛教授。”薛教授打消了缪之清的顾虑。比起自己的生身父亲，缪之清往往能从薛教授那里汲取更多的鼓励和温暖。
忽然，“咚咚咚”响起了敲门声。
薛教授提高了音量，传递欢迎的情绪：“请进请进！”
来者是一个娇小玲珑的软妹子，梳着小兔尾巴般长短的单马尾，走起路来一晃一晃惹人喜爱。
美中不足的是她架着一副和年龄不符的、非常老气的金丝边眼镜，数学系女学生认证完毕。
缪之清和自己班里的同学都不怎么接触，更遑论比她小一届的学妹了。
她刚想识趣地告辞离开，薛教授就把她引入了话题：“小苏，有什么不懂可以问你之清学姐哦。”
“啊！原来你是之清学姐，薛教授有给我们看你的毕业论文，你在学术方面真的高出我们好大一块啊，太让人崇拜了！”小迷妹般的发言，虽然也不清楚其中有多少恭维的成分。
缪之清不擅长应对这样的溢美之词，她僵硬地笑了笑：“一年后你也可以。”
“我？我只求不要延毕就好了……”女生低下头，数学系的课程对她而言都是好几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最后的魔王大BOSS那就更不敢想了。
“那你平时就要多努力哦。”薛教授在一旁下了“家长式”的定论。家长嘛，常常喜欢劝诫孩子努力学习，但至于指导努力方向之类的他们也拿不出什么切实有效的锦囊妙计。
缪之清和小苏对视一眼，无奈地笑笑……
......
两人在各自的领域闪耀着。

第30章 薛定谔的猫
至于老马和女神现阶段的关系嘛……别问！问就是我们是朋友！这可一点都不官方，完美概括了属于她们的舒适区。
不咸不淡的朋友关系，显然不是马休的初衷，但能和缪之清像这样没有负担地聊聊微信，讲讲电话，她慢慢享受起这种循序渐进的相处模式。
多数时候是马休分享自己的事，顾及着女神对二次元文化不感兴趣，她都会拣一些日常趣事讲给她听。其实这也是她创作漫画的原动力，因为女神她更留意生活了。那些微不足道的琐事经过美化和夸大后就能成为新鲜出炉的漫画素材。
半年的接触下来，马休才发现女神远比她想象中的更耐心，也更温柔。
因为每次打电话都有些小紧张和小雀跃，马休常常絮絮叨叨，不知所云。即便是在准备毕业答辩最忙碌的时候，缪之清也不曾主动提议挂断电话。往往都是马休惦念着自己耽误了她的时间才恋恋不舍地道别。
马休有时候也会突发奇想：女神该不会每次和她打电话的时候都是调了静音，其实在做自己的事吧。毕竟只需要时不时回应两声“嗯嗯哦哦”什么的，这是马休惯用的不走心社交套路。
既然做出了大胆的假设，就要小心地求证嘛！有了数学系的心上人，马休觉得自己都严谨了不少。所以她狡猾地在讲电话时给女神设下了很多疑问句，出乎意料的是女神都一一作答了。
诶？？？所以有时候冗长到她自己都觉得无聊发闷的电话那一头，女神都有上心在听......知道了这个事实，马休反而觉得心情挺复杂的，不经意的温柔才最抓人心！她会在女神这一棵树上吊死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
最近小缪悦对挑.逗老马丧失了兴趣，因为她找到了新乐子取而代之。
没想到这个年代就有“云饲养”这么好玩的东西！！！缪悦彻底沦陷了......
缪悦迷上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萌宠，而是一种有着“大嘴怪”绰号的食肉哺乳纲动物，贼凶贼凶的那种！但如果不张嘴露出锋利的尖牙，它的外观就像只黑毛油亮的小狗般奶萌，它就是袋獾，居住在澳大利亚。
缪悦认养的那只叫“艾尼”，小家伙温顺和发怒的样子反差太大，人类就喜欢落差带来的刺激感。缪悦看动物饲养员记录下的那些视频，差点就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老马前段时间偶尔扫了一眼缪悦的电脑，这什么玩意儿？脏不拉几的，都比不上她一根汗毛好看。和动物争宠什么的，真的好心累......
这天，开饭时间到，缪悦却躲在房里，怎么喊都迟迟不出来。
马休估摸着又是沉迷她家“艾尼”了，她抽了张纸巾擤擤鼻子，可能是换季的缘故，最近老想打喷嚏。最让她发愁的是，想归想，等情绪酝酿和憋气工作做好，又打不出来了。这不就和做那什么做到一半一样让人上不去下不来嘛，有着资深小黄漫经验的马休如是作比。
“我来啦！”正当马休拿起筷子准备一个人落寞地开吃时，缪悦从房里蹿了出来。
一看这动作，就是看袋獾看多了的后遗症，走路都不乐意好好走了。
缪悦一屁股坐到马休早就给她拉开的座位上，谄媚道：“我们家老马今天给我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这种事情就是你退我进，既然缪悦有哄她的意思，马休就有拿乔的资本了：“这不明摆着的嘛，你自己不会看啊......”
缪悦无语地越过桌子扯扯老马的脸蛋：“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开起染坊了？”
日常斗嘴是两人专属的融洽和温馨。
“你刚才又在看你那什么艾尼了？”马休夹了一筷子蜜汁竹笋到缪悦碗里，小丫头尤其喜欢吃。只是这个季节要买到嫩笋子比较难，所以马休在菜肴的做法上花了不少心思。
“你给我多蘸点酱汁呀。”缪悦噘着嘴巴不领情，又自己伸手再夹了一块，就着碗里马休给她的刚想一起放进嘴里——
“阿嚏！！！”马休扭过头去打了个石破天惊的喷嚏，毫不夸张地说，缪悦都感受到餐桌的晃动了......
被这么一吓，缪悦手中的两块竹笋同步落回了碗里。
“你别吃我给你夹的，”马休抽出纸巾堵着鼻子说，“我肯定是感冒了。”
“你怕传染我啊？”缪悦翻了个白眼，“按你这说法我们还得分桌吃呢。我都不介意，你就别放心上了。”
“分桌什么的可不行，我还要监督你好好吃饭呢，”马休把用过的餐巾纸团成一团投篮似的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就为了看个老鼠一样的动物，天天都不知道在房里干嘛。”
缪悦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其实打从一开始看袋獾就是一个幌子，缪悦每天闭关的这段时间是在研究物理学。
她不是刻意要隐瞒马休什么，但告诉现在的老马也是无济于事，只能平白惹她担心而已。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2049年物理学的发展远远超过现在，但缪悦那时候是无论如何也料不到现在的困境，从而早做准备的。如今，她只能从2020年现有的知识体系去推演未来的可能性。
可是2020年的物理学仍有许多悬而未决的问题。对于时空的解读，比较经典且主流的一种理论是平行宇宙理论，由一部分的量子力学作为支撑。
来到这个时代后，缪悦玩过不少关于平行世界的Gal游戏，可能这种假说比较利于艺术加工和情节发展吧。在这个时代的人们对平行宇宙的接受度特别高，小说中常常出现的背景架空就蕴含了平行宇宙的思想。
平行宇宙顾名思义就是有别于万有引力星球宇宙的多元宇宙。因为所有物质由量子组成，所以量子间的不同作用力会形成同时存在的不同宇宙。
著名的物理学实验薛定谔的猫就是这种理论的发端。将一只猫关在存在镭衰变几率的密闭容器里。以宏观物理学来看，你打开箱子猫还活着说明镭没衰变，而猫死了说明镭衰变了。非常容易理解的一个实验现象。
但如果从量子力学微观的角度出发，镭处于衰变和未衰变的两种状态的叠加，猫就应该处于死猫和活猫状态的叠加。这就引发薛定谔的疑问，为什么会存在这么一只既死又活的猫？
所以，才会有平行宇宙理论的诞生，即打开箱子看到死猫和打开箱子看到活猫这两种结果朝着不同的世界线发展，它们同时存在，也同时合理。这就好像此时此刻在其他世界还存在好几个我一样，缪悦对此并不苟同。
缪悦有些挫败，她找不到理论依据支持她自己的假说。她认为有且仅有一条世界线，但它不是一成不变地朝着宿命延伸。
当世界线的任一部分发生突变，继而影响因果的连贯性，它会进行自我修正，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主观上并不会感知到这种变化。
但这种突变的诱因，也就是时间回溯而来的缪悦，她是破坏因果关系的亲历者，所以她能观测到这种自我修正导致的前后世界线的不同。
虽然，现在的她无法确认这个假说的合理性和可行性......现有的物理学研究工作也无法给出答案......
但就是根据这样的推测，她才真正理解袁阿姨务必让她进行时间回溯的原因。因为她犯下的错会引起一个不可违逆的悖论，直接结果将导致世界线在自我修正时抹杀她的存在。
她贪恋这个世界吗？她反反复复思考过很多次。她逐渐摸透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恐惧：如果没有任何一个人察觉到世界线的变动，那么她的存在或消失对于这个世界又算什么？十九年的人生尽管不是每个场景都值得留念，但那些切实证明她存在过的生活轨迹难道就这样烟消云散？
缪悦努力平复心绪，事情还不至于如此糟糕。她已经有了方向，世界对于未来的她是残酷的，但对于现在的她是包容的。只要她能拨乱反正，世界线会替她完成剩下的修正工作。可恶！缪悦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头，如果没有输错时间就好了，那么就不必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十年可不仅仅是数字上“2”和“3”的差别，这是她无法逾越的时间鸿沟！一切不可预估的偏差都会因为这十年的漫漫跨度而放大。
即便当中出了些纰漏，但姑且先按照袁阿姨的交待把计划进行下去吧。她现在的遭遇是前无古人的，不能顺着前人踩下的脚印，每一步只由自己判断和抉择，那便只能见招拆招了。缪悦不是全然的冒险主义者，但现在的她愿意相信冒险的另一面是新生。
“你怎么了？哪里难受？？”马休焦急的呼喊声唤醒了陷入痛苦和迷茫的缪悦。
缪悦怔怔地看着她，眼里浮起一层若隐若现的水雾。
马休被吓坏了，立刻放下碗筷，半蹲到缪悦身边：“是头疼吗？别敲自己的头，哪里难受你告诉......”
“我可以依赖你吗？”带着哭腔，缪悦把脸埋进马休的肩窝。
马休温柔地揽着女儿的身体，无论是未来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会下意识地轻抚怀中人的发梢和脊背，传达一种“有我在”的安全感。
“当然。”马休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郑重承诺。
“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有些害怕……”缪悦混着鼻音含糊着说。
“你在害怕什么？”这时候的马休把嗓音低沉循循善诱的优势发挥出来，“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想问你。”

第31章 原来女神...
“什么？”缪悦抬起头望向马休，眼角还挂着泪痕。
马休用温热的拇指替她抹去眼泪：“你在我身边九个多月了，我之前以为你的目的是帮我追到女神，但事实上无论你出现与否，我和她都会结婚生下你。结果是既定的，所以你一定有其他苦衷吧……做完那件事，你才能离开，对吗？”
老马那么那么温柔的人，她多想把憋在心头一切的一切和盘托出。缪悦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涌出眼眶，滑落脸颊。
然而缪悦不敢，她不敢把未来世界线上那些最关键性的部分告诉处在现在这个时间线上的马休。时间机器的创造者都没有亲身经历过这样一场前途未卜的时间旅行。袁阿姨并没有告诉过她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所以她只能如履薄冰，独自负重前行。
缪悦咽下了满心的忧思和苦楚，勉力朝老马绽开一个微笑：“虽然也没帮上什么忙，但帮你追妈妈，我是认真的。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有点困难呢。你知道的，每个人都有畏难情绪，我掉眼泪就只是在事情尘埃落定前担心一下啦，但我相信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好的。”
“是不能告诉我的事啊……”马休的眉尾耷拉下来，甚至有些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相处的这段时日，马休知道缪悦是个乐观的女孩，让她情绪崩溃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是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
“别这样嘛！”缪悦整理好情绪反过来安慰马休，“相信我，只要你能早日追到妈妈就是帮大忙了！”
“真的吗？”
“嗯！”
不经缪悦提醒，马休都有些恍惚了。比起全方位地占有女神，她对于现在的朋友关系竟也安之若素。
她知道自己对这份感情从未懈怠过，但比起自己想给的，她更在意女神想要的是什么。如果女神只想要陪伴和安全感，那么她也......
呵......爱情里谁都不是圣人，可为了符合对方的期待，收敛自己的真实的欲.望也未尝不可。
爱的双方其实很像坐在跷跷板的两端，起先可能是你在低位，她在高位。但风起云涌间情势可能忽然扭转，你们的角色对换。辗转几次，双方才能找到这个爱情中来之不易的平衡点。
所以主动的人不等于卑微的人，先苦后甜什么的不要太爽哦！
......
一个周末惬意的午后，却混入了大力擤鼻涕这种令人不快的声音。
厚厚的窗帘布遮挡了外面的大好日光，房间里昏沉沉的色调中躺着一个昏沉沉的人。
马休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来。实在是鼻子堵得厉害，马休觉得头部的气血都滞结了。
病来如山倒。虽然早有生病的预兆，但马休以为只是个小感冒就没放在心上，才会导致现在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去医院配了药，马休觉得还是住自己家里比较舒服。
她把自己彻底隔离了，和学校那边请了一周的假，杂志社和漫画站请了一周的停刊，不好利索了绝对不能出去见人啊。至于女儿嘛，她贯彻分开吃饭、洗澡和睡觉的方针，尽量减少接触的机会。咳咳，当然除了吃饭，她们本来也没粘在一块啦！
“唔......”马休试着发出声音，本来就偏低的音色因为生病裹挟着更多粗粝感，马休觉得自己的声带好像都肿起来了......
马休把手覆在额头的退热贴上，一定要尽快好起来，这种难听的公鸭嗓她真的接受无能啊！
这时，来电震动响起，马休不情不愿地摸到了枕头下的手机，虽然打字对于现在精神不济的她有些困难，但她真的不想讲电话暴露声音......
马休接听之前瞄了一下来电显示，诶？？？是高思程的电话！
虽然惊喜程度远远比不上接到女神的电话，但高神在马休心目中的地位还是凌驾于大刘师兄等一众狐朋狗友之上的。
“嗨！小马！”高思程永远像个精力充沛的大男孩。
“高神——”马休想竭力控制声线，却不小心拖了个大长音，在破音的边缘徘徊了一下才哑下去，高思程马上明白了马休的状况。
“啊！小马是不是生病了呀？难怪《被萝莉支配的日常》发公告停刊一周呢。”高思程担心马休的身体是假，追漫之心沸腾才是真。
“诶？高神打电话过来是问漫画的事吗？”自己的漫画真的那么好看吗，马休迷惑起来，连高神都会因为停刊一期而特意打电话询问......
“对啊对啊，周日早起追更都习惯了，现在搞得我一整天都不知道该干什么，真的好难受哦！你漫画下面的评论也都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呢。”高思程在连载的每一周里都是卡着点先睹为快的，赋闲在家的人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
原来是追更的惯性啊，那马休就放心了，自己的漫画应该没有罂粟那样致命的吸引力吧。
马休向高思程保证：“为了让高神尽快看到新鲜的漫画，我会努力康复的。”
“好好好，小马，我真是太喜欢你了，”这话似乎有歧义啊，高思程又补充说，“我是说前辈对晚辈的惜才之心，希望你体内的病毒早点死光光。”
马休抽出一张纸巾堵住呲溜出来的鼻涕，对电话那头的高思程笑笑：“我也很喜欢高神，能和高神这样聊天也是我以前不敢想的事情。多亏了缪学姐介绍我们认识呢。”
“啊！说到清清......”高思程有感而发，“如果不是你这条可爱的小纽带，从我脱离缪家的那一刻，我和清清她们已经十多年没联系过了。”
诶？？？那马休是不是可以厚着脸皮认为女神是为了她才特意找到了多年未见的叔叔？其实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头，名为感动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到彻底把她的理智吞没......
“我这些年早就换了手机、电话、住址。她去欧卡找我，我不是那什么出了车祸嘛，她没找到我本人，就通过工作人员联系上了。我很高兴她没有像缪家其他人那样用怒其不争的眼光看待我。事实上我现在的成就的确比他们任何一人在学术上的成就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我也承认不管经过多少年，我仍然很希望得到家人的认同......”
马休能够理解高思程的心情，心结之所以为心结就是因为缠绕着你的线头并不掌握在你自己手中，而在那个你触碰不到的地方。高思程经历的关于家庭的困扰，她恐怕是最有资格感同身受的。
“小马，大恩不言谢。借着你这个契机，我们叔侄俩才能敞开心扉，其实我和清清的想法是一致的，但单凭个人无法对抗整个缪家延续百年根深蒂固的丑旧思想。”
“唔......你们能谈开就好了。说得唯心一点，这完全是命运的选择，不是我的功劳，毕竟我从头到尾的确也没做什么。”
“命运么......命运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呢。曾经那么小小一只奶娃子的清清，总是喜欢缠着我问各种数学问题。平时被她老古董的爸爸训练的跟个小大人似的，只有在解数学谜题时才像拥有了心爱的玩具，充满着好奇心和求知欲。”
“嗯。”马休静静地听着，偶一回复单字或短句。
虽然数学对于马休来说毫无趣味性可言，但马休想这就像自己喜欢画画一样，女神也有一个从一而终一直放在心上的爱好呢。可是之前女神貌似有提过吧？会担心不再喜欢什么的，原来说的是数学而不是身边的某个人吗？在马休和缪之清为数不多的来往中，她的确没有发现对方身边有类似好朋友或是恋人这样的角色存在。
“一晃就是十多年啊......小大人长大了变得更加老成干练，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意料之外地，清清说要介绍一个和我志同道合的朋友给我认识。一个二次宅和一个小学究是朋友吗？哈哈哈哈，这画风放到动漫里一定很有视觉冲突力。”
“嘿嘿......”马休不好意思地笑笑，二次宅本宅表示如果真的出了这样的动漫，她一定第一个买爆！小姬漫里经常有学渣和学霸的爱情故事，虽然挺甜的，但代入她和女神就......反正就是各种别扭啊。
“那天清清在电话里一本正经地和我讨论游戏方面的东西，就像讨论她的学术一样严肃认真。我真是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什么是‘Steam’，什么是‘EA’，什么是‘ARPG’，这些英文缩写只有真正泡在游戏里的人才会了解。我可没有这么脸大，既然不是因为我，那就只有可能是你给她带去的影响。说实话，我那时候就按捺不住想要认识你了。”

第32章 君心似我心
虽然搁在这里不太合适，但马休现在的确有一种“垂死病中惊坐起”的感觉。她猛然坐起，不管那头的高思程还说了什么，她只是握着手机发愣。马休顿时觉得头也不疼了，鼻子也不堵了，身子也不虚了，高思程带给她的消息比任何强效感冒药都要给力。
她是记得的，关于女神每个细节，她都珍而重之，锁在记忆深处的小匣子里。
医院共处的那段时光，马休常常在静谧的午后在膝头的画本上涂涂画画。缪之清原本以为她在画她所以有些抵触，毕竟马休曾经说过想让缪之清当她模特这样的鬼话。
“唔......不是哦，”马休大方地把画纸一面展示给缪之清看，“我在构思一个游戏的立绘，这是我的手稿。”
“例会？”缪之清微微侧了侧头表示不解。
窗外传来“吱吱”的鸟鸣，像是在应和相同的困惑。
“这个怎么说呢......就是画一个人物图，在文字冒险类游戏里会用到。”马休凭着自己的印象解释道。
通常来说，这样的解释虽然只是点到为止，但一般人知道个大概意思也就作罢了。
缪之清却继续追问：“如果是文字游戏的话，为什么需要图片呢？”
看来女神是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马休汗颜，学理的女生求知欲都是那么旺盛嘛？！
“学姐你是一点游戏都不玩吧......一个游戏如果只有文字那和小说有什么区别呢？”马休考虑了一下措辞继续说，“文字类游戏就像做PPT一样，一张背景图配上几张人物图和一段文字，而且文字以对话和心理描写为主。转换场景也和切换PPT一样。”
“哦。”缪之清仰起头把PPT和游戏联想在一起，虽然她最后还是没有get这样的游戏究竟有什么吸引力。
......
那时候的女神分明对游戏方面的用词一窍不通啊！！！如果真的如高神所言，她是不是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女神愿意花时间精力去了解她的世界？
想到这里，马休顿时觉得血脉喷张，满腔的爱意已经抑制不住。缪之清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她不善言辞，但在行动上从不吝啬，读懂她的人很少，但读懂了就再也无法放下她。
“喂喂喂？你还在吗？？昏过去了？？？”莫名被冷落的高思程很气闷，打个电话都能走神的嘛。
“唔......”在女神面前连高神都不值一提呢，马休自嘲，她马上拿起手机放在耳侧，“我在我在，就是头晕精力不集中了。”
一个无伤大碍的小谎可以尽快挂断电话，也不会引起电话那头的不快，马休装起虚弱来毫无心理包袱。虽然事实上她现在因为异常兴奋都能上山打老虎去了，肾上腺素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可以随着情绪输送超乎寻常的能量。
“哦哦，那你快躺着睡会儿吧，挂了拜拜！”高思程有些懊恼，一定是自己说太多话影响人家休息了。实在是老婆孩子都嫌他啰嗦，他才会来找小马唠嗑的，自己真是太不识相了。
撂了高神的电话，马休当然没有睡觉，她火速拨通了女神的电话。
是的，她想听到她的声音，也想知道她对她......
没有预留太多思考时间给马休，缪之清很快接听了电话。
“马休？”缪之清的声音透着点点疑惑。
两人平日里通话时间基本维持在晚上，大多是马休絮絮叨叨地汇报一日的流水帐。但马休说故事的能力很强，从她漫画的畅销度就能窥得一二，任何平平无奇的事到了她嘴里都能迸出趣味性的火花。
所以与其说缪之清是为了不伤马休的心才勉为其难听一听，不如说她真的从中找到了让自己舒适自在的乐趣点。
今天这通电话可来得提早很多呢……
“唔......学姐。”马休正在犹豫是不是开门见山直接询问高神刚才告诉她的事。
那头缪之清的语气沉了沉，包裹着她特有的严肃味：“你声音怎么回事？”
“嗷！这个啊……”公鸭嗓什么的，绝对不是她想展示给女神的那一面啊，马休烦躁地扒扒自己的鸟窝头。
“什么这个那个，你是不是重感冒？”缪之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悦。
“嗯，不过我已经去医院配过药了，现在在家里躺着。”虽然女神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冷御，但她还是能感受到对方夹杂其中的担心。哈哈哈哈，探测女神口是心非的翻译机重新上线！
“药吃过了？”缪之清顿了顿又问，“好点了吗？”
“好着——”马休刚想拍胸脯打包票提高一下音量，就来了个华丽的破音，“呢......”
缪之清蹙眉，这家伙嗓音都嘶哑成这样了，心里还没点数......
趁着沉默的间歇，马休觉得自己刚才真是犯傻了，怎么能说自己“好着呢”，装可怜博同情才是攻略女神的上上策啊！
毕竟女神是那么一个倔强不低头的人，她的另一半就需要时不时地示弱撒娇，这样才有利于关系的长期稳定发展。
“咳咳咳咳咳咳咳，”马休用力过猛，差点咳出肺痨患者的音效来，“我是说你也不必太担心，我就是有点头晕乏力、鼻塞不畅、胸闷气短、咳喘不止、恶心想吐和尿频尿急而已……”
“呃......”电话那头的缪之清显然被噎住了，这么多症状还“好着呢”，还“你也不必太担心”？这不是已经把担心的饵递到人家嘴边，等着人家来咬吗？
缪之清摇了摇头，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她还是牺牲一下自己做那条上钩的鱼吧。
“你都有这么多不舒服了，真的不用住院吗？”缪之清无奈地说。
“呜呜呜……因为没力气再去了……
躺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一句话因为她的公鸭嗓和刻意为之，变得支离破碎，听着各种可怜招人疼。
“那......”缪之清斟酌了一下，还是纵容了这份关心肆意生长，“我陪你去？”
“哈？？？”原本只是在电话里求安慰，求口头上“亲亲抱抱举高高”的马休震惊了。
“嗯……我是说生病了不能拖着，像我上次一样。不管你有没有足够的体力支持，一个人出门也有很多不便和危险。”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任谁听了都是大写的担心。
在两人这半年的来往中，马休早就告诉缪之清自己在校外租房的事了，只是隐去了缪悦的部分。这就导致了当下在缪之清看来，马休正孤苦无依地忍受病魔的折磨。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缪之清继续道，“那我一刻钟后到你家，接上你去医院好好诊断一下吧。”
“诶？？？”马休惊恐地大叫，小缪悦还在家里呢！从学校宿舍到自己家才一刻钟吗？她都怀疑女神不是来接她看病的，而是飞过来捉.奸的。
让缪悦躲去哪个房间也不是不行，但家里这么多关于她的生活痕迹，一刻钟内恐怕不能处理得天衣无缝。她们有一个女儿而且还从未来穿越回来，这种事情现在绝不能让女神知道，否则一切就全乱套了。不用缪悦关照她，马休也知道兹事体大。
不是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不能冒险，马休努力稳住情绪讪笑道：“嘿嘿，学姐能这么关心我，我特别开心，一开心身体就好多了，我觉得我不用去医院了。”
缪之清的声音冷了下来：“所以呢？”
“诶？”这气势太过冷冽，即便隔着电话马休都怂里怂气地打了个冷颤，“我是说我在家躺一会儿就好了，你不用过来看我了……”
“我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灵丹妙药，”缪之清似乎没有什么讲下去的兴致了，“所以你先前只是闹着玩？既然你没什么事，那先挂了。”
“嘟——嘟——嘟——”甚至没等马休挽留几句，电话就被无情挂断。
马休抱住脑袋，宝宝心里苦啊！其实女神的确就是自己的灵丹妙药，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否则她也不会因为高神告诉她的事而精神百倍。
女神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在捉弄她吧？不然也不可能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挂断电话，还那样毅然决然不留余地。
马休觉得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要当这个戏精！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
实则，马休抓错了缪之清生气的点。
缪之清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足足有半分钟，末了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缪之清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当然不仅仅是体现在数学方面。高智商的人即便没有表现得那么高情商，那也只是因为她不屑于做，如此而已。
她当然不会以为马休故意逗她玩，马休前后态度的转变只可能是一个原因，她不想她去她家。依着这家伙往常对她的黏糊劲儿，这样的事实认知让缪之清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一条常时通流的小溪滞塞了，而她却又无计可施。
缪之清失笑，自己是怎么回事？即便马休心里一直有她，两人都还是独立的个体。家是私密性最强的地方，保留彼此的隐私才是成年人间体面的做法。
自己刚才的情绪实在是没来由的无厘头......
缪之清心情有些乱，继续整理文献吧，在马休的电话进来前，她明明是可以全神贯注的。
然而现在......缪之清默默合上了笔记本，其实心绪不宁也不全然是因为马休的拒绝，还有一部分是她渐渐摸清了自己对马休的感觉。

第33章 小型修罗场
缪之清承认她害怕了，这种感觉是现阶段的她没有能力掌握和处理的。她对马休很有信心，但感情的事从来不是一个人就能力挽狂澜的，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在半途掉队，这样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一起上路。
她咬着唇抽出刚才随手弃置在书架上的手机，无意识地打开微信。
事实上，缪之清也和很多人一样，在心绪烦乱的时候经常会一边思考，一边随意翻翻朋友圈。给手指、给眼睛都找些事做，牵扯些许注意力反而会使思路更畅通。
但缪之清没有料到的是，今天这种方法失效了，一团乱麻彻底缠成了一个死结。
起因是两分钟前马休发的朋友圈，只有一句话的文案和一张配图就搅乱了缪之清一池心神。
缪之清拇指划过屏幕，一下一下地，她在心里苦笑，其实没什么可纠结的，她也没有那么在乎我......不过是我庸人自扰罢了。
不想我去她家只是因为她根本不在家，病成这样还要去见的人，才是她真正在意的吧……
照片上的女孩和缪之清很像，大概是可以被称之为“御姐”的类型，请让她收回刚才对马休那见鬼的信心吧。对方可能从始至终就没弄清过喜欢和爱的分别......
缪之清关上手机，阖了阖眼，再次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她重新打开笔记本，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整理建筑系改造项目的资料，旁的什么杂念早就该摒弃了。
......
另一头，抱着手机和杂志社朋友聊得欢的马休绝对料不到自己这条朋友圈在女神那里引发了怎样的“惨案”！
大刘师兄：怎么样？安琪拉cos的你像不像啊哈哈哈哈？我觉得完全抓住了漫画的精髓啊！
杂志社的众人都知道马休漫画中的逗比社畜是以自己为原型的。
马休：@赵安琪真没想到你扮演这种丧气鬼也很有一套诶。
买买提：她还在卸妆啦！为了帮你宣传《萝莉日常》我们大刘师兄下了血本，找的是专业化妆团队。
马休：真的吗？？？大刘师兄么么哒！
大刘师兄：那是为了安琪拉和杂志社，你别自作多情啊……我们就想拿你的漫画当跳台，把我们杂志社好好包装一下，毕竟是能孕育出你这样的大咖的风水宝地啊。
马休：既然这样，漫画的绝对主角还是小萝莉吧，你有找到合适的coser吗？
马休当然不是那种成名就忘本的人，杂志社的方方面面她都有在关心。
大刘师兄：这个嘛……有谁能比你家小朋友更合适呢？
大刘师兄还惦记着上次出现在两人视频通话过程中的缪悦。当然，对于马休和缪悦的关系，大刘师兄还是怀着八卦的臆测。
武大鹏：小马家的小朋友？？？
买买提：小马家的小朋友？？？
邵天一：小马家的小朋友？？？
下面一众吃瓜群众排排坐好等着大瓜。
马休：...
关于缪悦的事，能不提最好还是不提，马休打算装病潦草带过。
马休：晚上的药我还没吃呢，我先撤了哈...
在微信群里一个想要离开的人，任谁都是拉不住的。
尽管有些狼狈地退场，但马休还是长舒一口气，打开自己清一色整齐划一的朋友圈。
杂志社以大刘师兄这个社长为首，陆续转发了赵安琪在摄影棚的花絮照，配文是“天塌下来有你扛”。
这本身是马休漫画里的一句台词，逗比社畜以调侃小萝莉的身高为乐，小萝莉用这句话予以反击。
马休刚才只是在杂志社其他成员的催促下仓促地跟上队形发了这条朋友圈，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呢。
马休戳进图片，她不得不赞叹赵安琪不仅是个很出色的cv，也是个很成功的coser，驾驭任何身材匹配的角色都是轻而易举。
与先前见到的《遨游战警》里英姿飒爽的阿芙蕾截然相反，这次的角色弱气又闷.骚。原本是非常难以通过静态硬照传达的特质，但赵安琪却表现得活灵活现。
照片上的赵安琪穿着衬衫西裤，做着和文案交相呼应的动作。她微微后仰，左手举过额头，用纤长的手指做出遮挡阳光的样子，抬头看着天。仿佛真的在担心天会塌下来砸到个儿高的人。
加之赵安琪本身面容姣好，漂亮但没有侵略性，非常容易博得观众的好感。马休从自己朋友圈下面的点赞数和询问赵安琪联系方式的留言中就能一览无余，男性比例很高，但女性也有好几个。
马休由于从事这个行业，她的微信号上有很多动漫、游戏爱好者，会沦陷于赵安琪的美貌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马休随便敷衍了其中几个，未经过本人的同意，马休当然不可能随意透露赵安琪的隐.私。
马休现在可丝毫没有大祸临头的紧迫感，毕竟她怎么可能料到女神会看她的朋友圈，还阴差阳错之下误会她冒着鼻涕泡，拖着病弱的身体也要去看美女拍照。
虽然是非常二次宅画风的朋友圈，但缪之清心里本来就装着和马休有关的事，乍一看之下的确很容易造成误解。毕竟缪之清本来就有刷朋友圈的习惯，马休平时就像个没有灵魂的公众号，只会转发一些自己参与创作的漫画和游戏的宣传链接。
在她偷.窥缪之清朋友圈的时候一点儿也没反省过，其实她们就是同一类人啊，从不记录自己的个人生活。这次冷不丁发了张赵安琪的美照，再加上一段暧昧煽情的配词，这是自己调好了醋，特意呈上去给女神吃啊！！！
当然，现阶段的缪之清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看到这条朋友圈后五味杂陈的心情是源自于吃醋......吃醋？？？呵.....她只是对马休这种见一个撩一个的行为表示不齿而已......
......
对后续追妻修罗场一无所知的马休借着生病的契机，每天吃好睡好，心安理得地养出了一身肥膘。
就像一台高强度运转的机器进入了低功率低损耗的休眠期，享受大概就是每个人的本能了。
缪悦虽然对马休这种睡了吃，吃了玩，玩了睡的单调亚健康生活模式颇有微词，但自家老妈都重感冒了，也不能对她太苛刻，运动健身计划只能暂且搁置。不过，只是暂时性的哦，等她病愈一定要加倍练回来！
过了三天，马休估摸着缪之清应该气性消了，打电话亲口和她解释一下吧。之前发的微信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刻意忽略了呢，都没击起一星半点的水花。
“嘟——嘟——嘟——”
绝对是马休在女神那里经过的最漫长的等待，电话终于被接起，无论如何马休都是喜出望外的，多日来的思念之洪终于有了一个出水口。
“学姐......你方便讲电话吗？”马休觉得只是三日的空白，再次开口就有一种说不清的生疏，她们的关系就是在这种尴尬的关口，不进则退。
“不方便，我去洗澡了，先挂了。”缪之清的声音很冷淡，和平常乍听起来差不太多，但马休就是结结实实被这股凛冽的寒意刺到了。
电话被无情挂断，马休默默品味着这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的失意。
真是讨厌！女神第二次直接挂断是因为一回生二回熟吗？？？之前每次都很有耐心地听她“嘚吧嘚吧”讲到没话讲，纯粹是没想到可以由自己这方结束通话吧……毕竟女神一看就是家教很好的那种，主动提出挂电话在她看来可能是非常失礼的举动。
马休颓然地接受这个结局并吸取教训，明天晚上就不要以“学姐方便讲电话吗”为开场白了，直切主题地说“我要和你解释那件事”应该可以奏效，不要给对方留有拒绝的余地。
......
第二天晚上，马休按原定计划急急地在缪之清开口前抢先道：“学姐，我要和你解释，我那天完全没有拒绝你来我家的意思，只是家里很乱我不好意思给你看到。再加上，我呆着的空间里可能都是病毒，我怕传染你。”
马休的解释合情合理，但不知道对面的缪之清有没有听进去。
答案当然是没有，如果没有朋友圈事件先入为主的坏印象，缪之清说不定还会心疼一下马休这小脑袋里装着太多顾虑。但事实上，此时此刻缪之清的脑海里只是在循环播放马休朋友圈拍的那个女孩的照片和写的那段文字。
避重就轻？这家伙看着老实巴交，小心思可真活络。马休知道了可得叫屈喊冤，她的确有很多小心机，但全都扑在了缪之清一个人身上，可以说她们的关系进展至今，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马休耍了不少小滑头。
“学姐，你怎么不说话呀？”虽然觉得自己解释得挺好，逻辑通顺，语句连贯，但马休还是诚惶诚恐地询问缪之清的意思。
“嗯，我知道了，我还要写论文，挂了。”缪之清的声音甚至比第一天还要冷淡......
诶？？？马休这下是真的晕菜了……女神临近毕业那会儿都没有以这个理由推拒过，现在这发展实在有点迷幻啊……怎么感觉越解释，对方越不高兴？？？
她仿佛听到魔音绕梁，“挂了”二字不断在耳边回荡，都快成为她明天继续“骚.扰”女神不可逾越的一个心魔了。

第34章 她的温柔
不行不行！马休吸溜了一下鼻子，这前前后后都三回闭门羹了，一次比一次犀利，饶是马休这样头铁的人，都给撞得鼻青脸肿了......
现在该怎么办呢？
虽然不一定管用，但她觉得曲线救国或许是个方法，从她室友那里探探口风，再制定下一步行动方针吧。
缪之清那三个室友中，她只认识黄梦曦，别无选择只能从她入手。
马休：梦曦学姐睡了吗？
黄梦曦秒回——
黄鸭鸭：你见过哪个年轻人七点半都不到就睡了的...
马休：嘿嘿嘿……
这干笑毫无疑问暴露了马休的意图，黄梦曦也知道小家伙每次找她是为了谁。尽管偶尔会贿赂她一些零食糕点作为情报费，但黄梦曦还是很不爽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工具人的定位。
黄鸭鸭：之清在旁边，你想问什么？
马休：缪学姐情绪怎么样？
黄梦曦回头看了一眼缪之清后，在手机上敲下——
黄鸭鸭：没什么表情，不过看着挺正常的。
马休挠了挠头，女神那么克制的一个人，让梦曦学姐去探测她的情绪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于是她换了个问题。
马休：那她有在写论文吗？
黄鸭鸭：嗯，应该是吧，有看到一点点电脑屏幕，在文档界面。
这么说起来，女神刚才也不全是敷衍和推诿之词咯？马休祈祷她并不是真的对自己那么生气。毕竟女神在她眼中虽然有些许冷漠，可绝对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怎么可能会记恨这么点小事呢？
关于引起缪之清不适的这个点，如果缪之清不能亲口告诉马休，马休这辈子都会处在云里雾里的状态。
在马休思考的间隙，黄梦曦的消息又进来了——
黄鸭鸭：你在追求之清？
诶？？？虽然的确有些明显，但一般来说作为旁观者不是应该秉持“看穿不点穿”的态度嘛！
事关女神交际圈对于她的看法，马休很慎重。和女神相处的这段时间马休渐渐明白了女神不为人知的脆弱，她看上去我行我素，但其实还是非常在意外界对她的评价的，她不像自己那么豁得出去。
可能说得糙一些就和“赤脚不怕穿鞋的”一个道理，马休早就有了为一段感情孑然一身、义无反顾的觉悟，但就缪之清和袁歌的分手来看，缪之清显然还没有做好准备。
缪之清这类性格的人会很辛苦，因为不肯示弱的缘故，外界不会感受到她心底的痛，加之于她身上的负面反馈只会愈演愈烈，恶性循环。
人们都是欺软怕硬的，抨击一个不会反击的人远比抨击一个一点就炸的人轻松得多。
黄梦曦知道自己触及了一个敏感的话题，但既然起了这个头，她想表达清楚她的态度——
黄鸭鸭：小家伙，你别误会，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虽然我以前不会觉得两个女孩子也可以在一起，但真的有这样的实例出现我觉得我心里还是挺支持的。喜欢一个同性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你还如此契而不舍。可以偷偷告诉你哦，有些试图追求之清的男生被她稍微板下脸就吓退了，胆子也太小了点吧hhhh
还真是女神的风格，马休愉快地笑笑。没有长期作战的决心，根本提也别提自己喜欢女神！
黄鸭鸭：这些时日以来，我也看得出来之清有把你放在心上。每天晚上你打电话给她，她虽然不是多话的人，但还是怕吵到我们其他人，就一个人去阳台上接。很多事情她都是做在背后，不愿意告诉对方。
马休顿时泪目了......阳台那种地方光想象她就能明白，天热的时候喂蚊子，天冷的时候吹凉风。比起自己冲完澡闲适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讲电话全情地享受，这冗长的通话时间对女神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喜欢一个人难道就是为了给她带来困扰吗……
马休把黄梦曦的原意彻底理解岔了，只顾着一味地揽责，但她忽视了一点——只有对方愿意倾诉和伸手时，你才知道你给的到底是不是对方需要的。
无论是喂蚊子还是吹冷风，都是缪之清自己的选择不是吗？在她还没有学会沟通和依赖前，有些事情只能定义为“自作自受”就是了。
黄鸭鸭：总而言之，说了那么多我就一个中心思想。加油吧！小家伙，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以后要好好对待之清哦！
最后这段总结陈词终于把马休从愧疚的漩涡中拯救出来，她眨去了眼眶里多余的泪水，一个人的支持或许算不得什么，但马休会永远铭记梦曦学姐此刻的祝福。
马休：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为我加油鼓劲。虽然这样说有些厚脸皮，但我真的觉得一口锅配一个盖儿，我就是那个最适合缪学姐的人！
黄鸭鸭：哈哈哈哈哈！看来以后要叫你小锅盖而不是小家伙了。不过，你最近可要看紧一点你的人哦，之清被介绍去了建筑系的课题组，里面的师兄都对她虎视眈眈呢。
马休：诶？？？缪学姐有在宿舍提到过他们吗？
黄鸭鸭：她那个闷葫芦当然不会啦，只是我之前有看到她和一个建筑系的师兄在图书馆查资料，那师兄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后来回宿舍我跟之清提了一嘴，她就把在建筑系做项目的事情告诉我了。
马休心里卖卖批，我的人谁敢动？！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马休一直是心理活动的巨人，各种霸气侧漏，至于行动上嘛……马上就会有验证的机会了……
黄鸭鸭：虽然说之清暂时对人家没意思，但她现在一天有1/3时间都待在建筑系里。近水楼台先得月嘛，道理你总归懂的吧？我能帮你的就到这儿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马休：放心吧！我明天就去建筑系晃晃，让那些野男人知道谁才是正宫！
黄梦曦汗颜，为什么脑海里会浮现马休举着苍蝇拍怒打男小三的画面？马休果然是个画画的，连发一条文字消息都有十足的画面感......
马休和黄梦曦继续闲聊了一会儿，即使没有挖出女神不高兴的原因，至少马休可以坚定信念。女神为她做了那么多，可完全不像对她无动于衷的样子。
......
翌日中午，马休喂饱了自己和女儿，屁颠屁颠准备去学校“捉.奸”了。
缪悦还有些纳闷呢：“你都几天没见过外面的太阳了，今天怎么那么主动要出门？”
马休以养病为借口，愣是在家里捂了快一周，离发霉也是相去不远了。有一个自己的小窝真好呀，任外头是风和日丽，还是狂风暴雨，我自岿然不动，照样吃吃喝喝不亦乐乎。
马休故作神秘：“大人出门办事，小孩莫要过问。”
“切！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为了妈妈！”缪悦皱着小鼻子撇过头去冷哼道，叫得动老马的除了妈妈还能有谁？
这可爱死马休了！缪悦继承了缪之清的傲娇，但这种傲娇更直接，更外现，是加强2.0版。要是有一天女神也能这样对她说话就好了……马休痴痴地想。
“行啦，别犯花痴了！”缪悦走过去用膝盖顶了一下马休的屁股催促她早点出门，但由于身高差摆在那儿，缪悦费了高抬腿的劲儿落地时有些踉跄，幸亏老马背对着她应该没有看到吧。
“哦，说归说别动手动脚的嘛……”马休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换上外出的球鞋，“你在家里要好好的哦，别把我的钱都拿去投喂你的艾尼了，咱娘儿俩还要吃饭的呢。”
“知道了知道了，袋獾哪有你吃得多。”缪悦朝门口挥挥手送马休离开。
每次老马一走家里总觉得一下子就冷清了，没点人气儿。即便是前几天老马生病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缪悦也总能感觉到隔着门的踏实感。
缪悦走到阳台拉开窗子，一股透心凉的冷空气一涌而进，缪悦却浑然不在意。十月份快到了呢，她似乎马上要迎来时间回溯之后的第二个冬天。
秋日温柔不耀眼，点点金色洒在宽敞的街道，缪悦用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祈求时间不要对她太残忍……
“砰砰砰！”
突如而来的敲门声牵回了缪悦的思绪，她穿着厚厚的拖鞋“啪嗒啪嗒”走向大门，老马这出师不利的，忘带什么东西了？别的她不敢说，但钥匙一定忘带了。
“砰砰砰！”
“小休你在吗？”
什么？！缪悦刚想给老马开门，骤然发现门外传来的是一个男声！
因为房门上没有装猫眼，缪悦立马止住脚步不敢轻举妄动，对方刚才有听到门里面她发出的脚步声吗......
“周末不在家吗……电话也不接。”
门外的男人开始自言自语，冷静下来的缪悦终于想起来这个男声属于马休的哥哥，自己的大伯。她虽然只和对方讲过一次电话，但马休本来就没有什么三次元的男性朋友乱入过她们的生活，所以缪悦对自己的判断有九成把握。
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屏息凝神等他自己离开了。缪悦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心酸，就像只见光死的小老鼠只能躲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
马睿连续打了两个电话给马休都没有得到回音。看来是周末出去约会了吧，妹妹果然是长大了呢，有了自己的社交圈，不再需要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哥哥瞎操心了。

第35章 重要前奏
只除了她和......马睿对此莫可奈何，喜欢谁不喜欢谁本来就不能强求，已经产生了结果再去追究过程又有什么用呢。
马休前不久也把自己的漫画推送给马睿看了，马睿不懂这些二次元的东西，但他还是给了自己能力范围之内最大的褒奖，例如画得很可爱、故事很有趣之类的。
马睿纠结了两天，最后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爸妈还是那副老样子，刀子嘴永远比豆腐心来得更快更直接。
“漫画这种东西真的能养活自己？这孩子就是倔......家里又不缺这个钱。小睿，你问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爸妈，你们知道的，小休她......”
“她就是多心了。我们对你们兄妹俩就算没有做到一视同仁，但你有的东西也从来没少过她的。都是我们的孩子，哪有不疼的道理？”
为人父母也是一条漫长的修行之路，马睿知道他的父母永远不可能走到胜利的终点......扪心自问，长兄如父，可他又为马休做过什么呢？
今天加班拜访客户正巧路过这个片区，马睿就想来看看妹妹，确认她过得好不好不再是单纯为了心安，慢慢地，马睿知道这就是血浓于水一脉相承的亲情。无论身在何处，心里总会惦念着妹妹，希望她一切安好......
马睿摸了摸大门上上一任租客留下的皱皱巴巴的“福”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周遭很安静，缪悦清晰地听到门外下楼梯的脚步声，她背靠在房门上长出一口气。
虽然从常理上推断，一般人知道妹妹不在家也不会自说自话就进来，但也总有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让人提心吊胆。
缪悦刚才甚至都开始考虑起马睿硬闯后她应对的措辞，她并不清楚大伯有没有这里的钥匙。老马和大伯的关系有些奇怪呢……彼此关心却又不亲近，还有爷爷奶奶那方面也是，总觉得是马休不愿提起的创口......
......
另一边，马休之所以不接电话，是因为她压根儿就没带电话。手机静静躺在她尚有余温的被窝里，比起被踹在兜里，还是被窝宽敞舒服。
这事儿还是马休到了学校才发现的，原本想先在微信上知会女神一声，现在可真是进退维艰了。
直接冲上门什么的她早就做过好多回了，但这个时间点还挺微妙的，女神应该算是在和她冷战吧，反正马休单方面就是这么认定的。
冷战冷战，摆明了就是不想说话也不想见面了。成熟理智的做法应该是顺势冷处理，以便彼此调整情绪，重归于好。
但是马休对她和女神之间的情况心知肚明，女神好不容易对她升起了一丢丢的好感，要是真的搁置在那不管不顾，她们多数是要凉了。
马休头脑很清楚，首要任务是先把误会解开，然后在气氛情绪到位的前提下，她就死皮赖脸地再告白一次嘛！反正这种事情不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么？上次是女神拆穿被迫告白，那这次就主动一些、热烈一些，给女神一个浪漫而难忘的告白吧！
兴冲冲上门的马休从女神的室友那里得到了一个噩耗，女神又被那恬不知耻的“狐狸精”师兄勾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这种地方在马休看来就是一切不纯洁故事的源头，不是借书调.情，就是书架壁咚，师兄的险恶用心已经昭然若揭了！女神虽然高冷，但如果对方真的用起强来，恐怕力有不敌。
想到这里，马休责任感爆棚，都顾不上和女神的室友道谢，直接杀上图书馆。
杉大作为国内知名学府，图书馆也紧跟时代，在几年前进行过重新翻修改建，整个阅览登记流程以信息化和数字化为发展方向。
所以当马休刷了卡进到图书馆里面，就彻底傻眼了。因为专业的关系，马休过往来图书馆的次数屈指可数，她是真没想到图书馆原来有这么这么大啊……
入口处的电子屏显示实时入馆人数为3210人......马休又去直达电梯那里看了下，一共有五层，放眼望去一楼的面积就相当可观了......找两个人就和大海捞针似的。
不过经过之前去女神宿舍楼抓瞎的事情，马休也会运用一点小推理了。
女神是数学系的，师兄是建筑系的，这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很大概率会在这两个专业书借阅区活动吧。
于是马休通过询问入口柜台值班的学生，获得了两个准确的方向。
马休决定先去建筑专业丛刊那里瞧瞧，毕竟女神现在加入了建筑系的项目，在那里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建筑学在我国起步晚，但发展蓬勃，各种学科分支逐渐自成体系。
马休眼神粗粗掠过那一张张区域指示牌，“建筑工程技术”、“环境工程”、“城市规划设计”等等。
说起来真有些羞愧呢，这些字马休个个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她就一知半解了。女神好像参加了一个电视塔改造的项目，那应该是这里面哪个专业方向啊？
正在马休晕头转向时，命运终于眷顾了一下这个倒霉催的的孩子，她在靠近玻璃落地窗的一张桌子前找到了女神的身影，当然不可避免的还粘着一条讨厌的“鼻涕虫”！
建筑系的师兄肯定不会有这种邋里邋遢的形象，但也别怪马休在心里这样丑化师兄，实在是他的企图太明显，一手搭在女神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指着女神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女神的表情虽然依旧冷冷的，但拜托她不要这么聚精会神看电脑了，看看背后那只脏手吧！！！
男人搭女人椅背这种事情不就和女人用高跟鞋蹭男人小腿一样属于传递暧昧信号的调.情吗？！
虽然没有什么立场，但马休还是气势汹汹地上了。
一步一步，马休的脚步声合着心跳声，走出了两米八的气场。
她将自己的行动合理化，即便不是自己，女神也不能和这样的猥.琐男在一起。至于还有谁能配得上女神，马休暂时能够想到的人选只有她自己......没错，把女神交到谁手里她都不会放心，果然只有她才能带给女神幸福！
“G和H这两个点位要调整一下。”师兄的声音很认真，但马休愣是从他藏在椅背处有规律轻叩椅子的手指中看出了他的蠢蠢欲动。
“嗯。”缪之清用鼠标标记了这两个位置。
也许是一刹那的心有灵犀吧，缪之清忽然抬头和目光紧锁的马休来了个正正好好的四目相对。
“是你？”缪之清皱了皱眉，脸色不虞。
本来气场两米八的马休在女神的瞪视下立刻回落一米二。她差点儿都忘了，女神之前还在同她置气呢……
“学姐......”马休弱弱地叫了一声。
“之清，你们认识？”师兄不露痕迹地收回手，笑眯眯地问缪之清。
未待缪之清解释，马休像匹发怒的骡子打了个响鼻：“哼！你是哪位哦？要你管？！”
对这种不怀好意的男人，马休可不会心慈手软。
对上缪之清和对上自己，马休前后态度的转变让师兄都没缓过神来。自己也没说什么冒犯的话啊，这个长脚女怎么就硬生生怼上来了？
因为马休在女生中身高突出，加之她四肢纤长，师兄脑袋里自动自发地给她扣上了“长脚女”的代号。
缪之清并不喜欢这个仰视马休的角度，她站起身：“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能好好说话吗？”
话是责备的话，但缪之清的语气清清淡淡，又像是浑不在意。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勾起了马休满肚子的委屈。
“可你也没给我好好说话的机会啊！”马休瘪着嘴，带上了隐隐的哭腔。
言下之意，彼此都很清楚。先前是缪之清单方面地无视马休的联络。
望着马休泛红的眼睛，缪之清知道自己又一次不争气地心软了。她不擅长处理一切和人类情绪有关的问题，比起面对面说开，她更愿意选择沉默以对。她有一点逃避心理，不听不看不说或许慢慢就会淡忘，但私自就下了这样的决定，对这家伙一定很不公平吧。难怪一向很有朝气的她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姑且听听她怎么说，缪之清转身对师兄表示歉意：“我们有些话要谈，可能要麻烦你等一下了。”
“呵呵，”师兄状似毫不介意地摆摆手道，“没关系，你们去吧。”
“谢谢。”缪之清朝师兄点点头，随即握上了马休的手腕，准备带她到无人的角落继续谈话。
“嘶......”马休原本还沉浸在对于失态的懊恼中，被女神冷冰冰的手一碰上，下意识地发出低呼。
缪之清马上收回手：“抱歉，我忘了。你跟我来吧。”
尽管刚刚入秋没多久，但图书馆里打了暖空调。在这种情况下，女神的手怎么还冷得像冰块。女神是有什么气虚血亏的毛病吗？以后在一起了，自己一定要多加注意，帮女神好好调养身子。马休想得很深远。
虽然女神的手透心凉，但马休还是眼馋得很。能拉拉小手，受点冻又算得了什么呢？
马休加紧步子追到了女神的身边，她看了看女神精致清冷的侧颜，这次可没有时间供她犯花痴了。
她顺着心意，一把攥住了缪之清的手，严丝合缝地把每根手指嵌入缪之清的指缝中，马休的霸道或许就是从此刻开始的吧。非常标准的十指相扣，暖流通过马休的手指涌入了缪之清的心里......

第36章 欲盖弥彰
缪之清难得地露出错愕的表情，牵手这样的动作她不是没有做过，但和马休......缪之清觉得这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即便此刻再次想起马休那该死的朋友圈，萦绕心头的也不再是难捱的烦闷，而是确认这个人就在身边的踏实感。
是的，马休真是个矛盾体。说话挺不着调的，总是东一句，西一句，偶尔还会冒出一些二次元里色气满满的念头。但就是这样一个人，总让人感受到无形的安全感，可能因为她有那股劲头吧，一旦认定了就会全情投入，义无反顾去搏。
这种安全感扎根于缪之清的心底，现在或许还不值得完全仰赖，但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成为这段感情的庇佑之所......
缪之清没有挣开马休的手，这是一种非常微妙的信号。马休高兴地眯起眼睛，边走边晃荡两人交扣的手。
可惜现在是2020年，要是到了同性婚姻法通过的2024年以后，都不必以闺蜜身份做遮掩，她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牵着女神的手出现在全国每一个热闹的街景，没人会对她们指指点点，恐怕还会有不少小姐姐羡慕她女朋友这么好看哩！
但她们现在只是扣着手走在一条空荡荡的长廊里，长廊的两端是两根遮挡视线的大柱子，中间除她们外没有任何人经过。只这样对于现在的马休而言已是心满意足了。毕竟旁人的纷扰是可以屏蔽的，最重要的果然还是当事人的态度啊……
“好了，在这儿说吧。”缪之清走到走廊尽头的圆柱前，左手挣扎了一下，但马休缠得好紧，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缪之清只得无奈瞪了她一眼，但这气势比之平常绵软了许多。
马休还是没有松开，讪笑道：“这还没捂热呢，另一只手也给我，一起捂捂。”
缪之清狠狠心，用自己的手指夹住马休的手指一个发力，马休就嗷嗷叫着放开缪之清的手了。
虽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作为发起方的缪之清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相对地，马休则是处在毫无防备的状态。
“学姐你好鸡贼啊！”马休把手指凑到唇边宝贝似的吹了吹。
“别嬉皮笑脸的，说说你的来意吧。”缪之清退开两步，抱胸抵着背后的柱子，眼神冷冷地扫过马休。
又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口气了呢……
“我还不是为了救你嘛......”马休低头嘟囔道。
“救我？”缪之清不明就里。
“就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师兄啊，他根本就是借着和你谈工作，对你图谋不轨的！”马休说到讨厌的对象，气势顿时往上提了提。
缪之清咬咬唇，真拿这个家伙没办法：“你都说了是聊工作，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恋爱脑啊？”
“人家明明恋爱脑和事业心兼备！又会挣钱，又会调.情，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那种！”马休挺了挺胸脯，缪之清忍不住用余光确认了一下，的确是傲人的胸型，她还是对马休之前挤破胸衣的事情念念难忘......
马休并没有注意到女神奇怪的眼神，她只是忽然发现女神刚才既然提到了自己的“恋爱脑”，那算是第一次正面回应她对她的感情了？？？
其实缪之清的“恋爱脑”确实意有所指，但指的不是马休和她，而是马休和朋友圈上的那女孩......
想到这里，缪之清的心里隐隐又泛过一阵酸涩，面前这个给了她前所未有安全感的家伙究竟是不是虚情假意？她对自己的判断一直很有自信，但事实证明她已经失误过一次了，那这次......
见缪之清沉默不语，马休稍微放软了一点语气，虽然一开始的愤愤不平也不是针对女神的：“我是说虽然我也没有什么立场干涉你们的正常交往，但我能感觉到他是那种自以为很有魅力，见一个撩一个的人。以后尽量约在人多的场合，你自己小心一些。”
这番话讲的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却意外触怒了缪之清，她反唇相讥道：“这个评价留着给你自己的吧。”
“我？？？”马休戳了戳自己的鼻梁，女神对自己是有什么神奇的误解啊，“我怎么会是那种人啦，我很专情的。我只爱你一个人，从现在到未来始终如一啊！”
浪漫唯美的告白什么的，哪比得上表忠心来的实在呢。马休急着和女神表明心迹，根本顾不上气氛的渲染、情绪的递进，这一切一切的准备工作都被她抛诸脑后。
她只想把不可动摇的爱意传达给女神，以最直接、最滚烫的方式。也多亏缪悦把未来关于她们的消息带回了这个时代。或许别人信誓旦旦承诺未来并不可信，但马休提前预知了未来的发展，如果三十年后的她还深爱着女神，那现在的她就更不必说了！
“可......”缪之清没有继续说下去，实在是马休太过真挚热切的眼神让她说不出任何质疑的话。
“你有什么顾虑吗？我生病找你的那天，你到底是为了什么生气的？”马休知道缪之清绝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可问题的关键她又抓不住摸不着，只能循循善诱。
缪之清静静看着她，末了，像是缴械投降似的撇开头别扭道：“你还记得你那天发了一条朋友圈吗？”
“诶？朋友圈？”马休的朋友圈最近的确没闲着，经常会发一些......等等！“生病打电话那天”加上“让女神产生误会”这两个关键词条结合在一起，答案显而易见啊！
“你是说我发了一条我朋友在摄影棚拍照的照片？”线索连贯起来，如果冷战的开端是这个，那岂不是说明......？？？马休差点就要原地土拨鼠尖叫了。
“嗯，”一旦开了这个口，缪之清觉得她渐渐能理解那些不吐不快的心理了，“你骗了我，你那天不让我去你家是因为你在外面。”
缪之清还是克制了自己，没有什么激烈的言辞，但马休心里的翻译机又开始啪啪作响。生闷气的女神也太可爱了吧，这段话翻译过来不就是：你一边给老娘装可怜，一边陪别的女人拍照，拈花惹草的死.鬼！
马休被自己的脑洞逗得咯咯直笑。
缪之清蹙眉，像看智障似的看着马休。
马休也知道在这当口笑是最不应该的了，女神心里还有各种小别扭呢，赶紧把未来媳妇儿哄好了才是正事。
知道了女神生气的原因，马休可不就胆大包天了嘛，直接一个跨步来到缪之清面前，握住她的肩膀想顺势揽进怀里。一般电视剧进展到这个阶段，来个霸道总裁式的强抱就可以让一切难题迎刃而解。
但掰扯了几下，缪之清贴靠在圆柱上的身体还是纹丝不动，女神看着文文弱弱的，为啥力气这么大？！马休石化了，并且想起之前失败的公主抱......为什么她这个攻君总是表现得如此孱弱？？？
动手动脚失败，马休只好老老实实地退回安全距离，她夸张地为自己叫屈：“冤枉啊冤枉！我那天真的病倒在家呢。照片上的人是我杂志社的朋友，纯粹就是朋友。这条朋友圈是复制粘贴的我们杂志社其他人的，文字图片都不是我自己编辑的，说到底就是给杂志社宣传的。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检查我的微信。”
马休身正不怕影子斜，刚想帅气地掏出兜里的手机递给缪之清，才骤然想起自己今天压根儿没带啊！
这是什么翻车现场啦……万一女神以为她是心虚拿不出证据怎么办？马休禁不住冒起了冷汗，摸兜的手直打哆嗦。在马休这里，不管多理直的情况，她的气都有可能壮不起来。
“嗯，我知道了。”缪之清虽然没有多余的话，但面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
“就、就这样啦？”马休傻眼，她原本还在绞尽脑汁思考解释的措辞，居然一条也没用上……
缪之清淡淡一笑，从她勾起嘴角到放下，这笑意可能都没有停留半秒：“你说得有理有据，我相信你。”
马休时刻关注着缪之清的微表情，自然不可能错过她这一闪而逝的浅笑，她接过这种情绪，把误会解开后的释然和愉悦通过更直观的大笑表现出来：“哈哈哈哈哈，你拷问完了，那该轮到我了吧？”
缪之清挑了挑半边眉：“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嘿嘿……”奸笑什么的，说明马休越来越敢在女神面前放肆，她知道女神对她是特别的，格外地纵容，“你其实也是在意我的吧？”
关于女神对自己专属的好，例子其实数不胜数，单拿哪件来看可能都可以解释为朋友之间的关照，但当它们叠加在一起后，意义显然大不相同。
“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别人骗我，”缪之清以为马休还是说的朋友圈一事，“或者说没有任何一个人喜欢被欺骗。”
“哦……不喜欢被骗呀……”马休语调上下起伏间充满了调侃，上半身还做作地左摇右晃，谁都能看出她的嘚瑟来。
“不然呢？”缪之清的反问又急又快，暴露得不要太明显哦！说完之后她自己也有所察觉，但说出去的话是无法补救的，她只得偏过头去望着窗外假装看风景。
马休耐不住心中喷涌的爱怜，微微弯腰，探出头去“吧唧”一声亲吻在缪之清的脸颊上。

第37章 情绪飞扬
“喂！你干嘛！”缪之清装看风景不成反被轻薄，她捂着被亲的地方，热意迅速爬上了脸颊。这家伙真是任意妄为，浑然不顾是在公共场合......不对，就算是私下也不可以！！！
比起牵手来说，亲吻，即便是纯洁的脸颊之吻也更让缪之清方寸大乱。但她很好地贯彻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特质，脸红什么的很快就回退了，随后只是抿着唇不说话，似乎希望那些消失不见的气场能尽快聚集。
马休觉得虽然这个形容不算太贴切，但女神的确就像一处未知的矿藏，越是深挖越有惊喜。那些被她冷脸震慑的人永远看不到她最可爱的一面。马休真是迷死女神式的“蹭得累”了，好想藏在怀里不给外人看到啊！！！
马休爽朗地笑起来：“学姐不是明知故问嘛，我在亲你呀！你口是心非的样子真让人心痒，哦！但你放心，我就是喜欢你喜欢的心痒，不是想要那什么的心痒。”
这种解释倒还不如不解释的好！露出了色.狼本性......
但缪之清的思绪却因为“口是心非”四个字而飘散出去……
她想起了袁歌，想起她们之间本身就存在的问题。因为止步不前，所以感情只会不进反退。
有别于袁歌的试探和反复确认，马休大大方方地指出了她们彼此共存的好感。
她不信马休心里真就那么笃定，但她永远都能传递正向勇敢的信号，对于她这样被动的人而言，这就是那股不可名状的悸动的由来吧……
缪之清从来都不是无动于衷的人，她愿意逐步学着去爱、去付出，而马休误打误撞替她找到了这个释放口的阀门。
可......
横亘在她和袁歌之间关于家庭的问题，难道换了马休就可以完美解决了吗？不是的，她很清楚，只要是同性，这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缪之清陷入了沉思......
马休晃了晃她的手臂：“你答应吗？”
“嗯？”状况外的缪之清眨眨眼，“你刚才说什么了？”
“啊——”马休长叹一声，“原来你刚才都没在听哦！”
“到底是什么？”缪之清反握住马休拉着她手臂的手。
任何部位的身体接触都能让马休心花怒放，她喜滋滋地重复一遍：“我是说下周末一起来吧？我们杂志社成立五周年的特别庆祝活动。”
“这种活动不适合我吧……”缪之清把马休扒拉着她手臂的几根手指一一掰开，马休只得悻悻缩手。
原来刚才不是为了摸她的手啊！想想依缪之清的性格也不会做那种事，所以马休的情绪只低落了一秒，又重新振作起来游说女神：“我知道你不喜欢二次元的东西，但我们也不会玩什么出格的，最多就是吃吃饭、唱唱K，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们可以马上走。”
缪之清有些松动了：“我也没有不喜欢，只是你这么坚持的理由是什么？”
“唔......”马休挠挠头，“想介绍赵安琪，呃，就是我发的照片上的小姐姐给你认识，她是我们杂志社的模特，我和她真的没有任何暧昧不清的关系。”
缪之清失笑：“就为了这个？我不都说相信你了吗？”
“我就是担心你嘴上说相信我了，实际心里还有疙瘩，误会这种东西一定要一次性掰开碾碎看个分明才行。”马休说的也不无道理，她对女神的爱恋即使是天地可鉴的纯粹，也必须要当事人亲手盖戳认证才行。
其实马休已经看出缪之清的犹豫，对于确定恋爱关系，她没有步步紧逼，她明白物极必反的道理。与其逼对方表态，不如先做好自己，做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缪之清轻吐一口气，如果她答应马休的邀约，这将会代表她愿意融入对方社交圈的决心，可她真的准备好了吗？
缪之清缓缓抬起头和马休四目相接。马休闪闪发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期待，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让人无法拒绝了呢……缪之清头疼地想：她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也该试着迈出这一步了吧。
“好，”缪之清轻启红唇，“你把时间地址微信给我，我会去的。”
“耶！”马休释放本性，攥着拳头非常中二地哑声呐喊，因为顾及着图书馆安静的环境，“那我到时候来接你呀，我们一起去吧？”
缪之清一边把调皮的碎发拢到耳后，一边无奈地摇摇头：“说起来你应该不会开车吧？”
“呃……”扎心了......开车那种事情成本太高，马休想都没想过。
“既然如此那也没什么好接来接去的了，不管我们的关系未来会如何发展，也没必要时时刻刻粘在一块儿吧？”
“学姐，你说的是。”
“那下周末再见吧。”
“还有一个礼拜呢，中间不能来找你吗？”
“......只要你别捣蛋，随你。”
现在缪之清不论说什么，马休都能从中抿出宠溺的味道……真的太甜了，只要你善于自产自酿，每天都能甜齁自己！她晕陶陶地直打晃。
缪之清对于马休突如其来的脱线早就司空见惯了。她从马休身边错身离开，背对着马休挥了挥手：“师兄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女神怎么这么潇洒的啦？！
两人之间的关系好不容易才有了点小突破，对方却毫不留恋的样子，就算没有Goodbye Kiss，也应该来几句“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想你的”之类的体己话吧！马休真是心碎满地......女神究竟是不解风情还是故意为之呢......
......
“不好意思，师兄。让你久等了。”缪之清和马休说了近半小时的话，这是在她计划之外的，马休总能搅乱她的所有设想。
“没事没事，”师兄面前摆了一本书，“我刚看了会儿书，挺有心得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师兄还是那个进退得宜的师兄，缪之清并不觉得他会像马休说的那样有什么奇怪的企图。
“那我们继续吧。”缪之清打开锁屏待机的电脑。
“好。”师兄抬起屁股，把椅子挪近电脑一些，难免地也就更挨近缪之清一些了。
缪之清微不可觉地拧了拧眉。
师兄开始就着电脑上展开的施工设计图和缪之清解释起来，他空闲的那只手“故态复萌”地搭向了缪之清的椅背。
原来是因为这个么……
一旦开始注意周遭的情况，缪之清很轻易地就抓住了关键点。
马休就是因为看到这个情景才小小地炸了下毛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缪之清先前才刚刚品尝过误会带来的酸涩感，她当然不会让马休落入同样的境地。
无论马休会不会再次目睹，无论师兄是有意无意，无论自己是不是做好准备迎接下一段旅程，缪之清都认为自己在男女关系上至少应该当机立断。
她悄悄挪动着躲在桌子阴影下的脚，确认了插座的位置，一点点踹松了电脑的电源线接头。
由于她的电脑没有装电板，所以电源线就是电脑唯一的能量输送口。
“啪”一下，电脑黑屏了。
“嗯？怎么回事？死机了吗？”师兄比缪之清着急。
“我看看还能不能重启。”缪之清装模作样地摁了两下电源键。
电脑理所当然地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这台电脑用好久了，可能故障了吧，”缪之清故作担忧地说，“看来得拿去维修店了，希望里面的资料不要出问题。”
此情此景要是被马休看到了，少不得又是一阵猛舔，女神不愧是女神，演起戏来清新自然，吊打电视上的流量小花！
“对啊对啊，工程图还是小事，里面应该还有你很多数学资料吧。”师兄的口气听上去仅仅是出于同学的关心，并没有半分逾矩。
看来马休是多思多虑了，但也要怪师兄有这种暧昧的习惯。对女生的绅士可不能只局限于言语上，行为举止也要时刻注意才行。
缪之清抱起电脑离开座位，抱歉地对师兄笑笑，对方只关心着她的数据资料，让她赶快去抢救她的电脑要紧。
下次和师兄沟通还是用视频吧，虽然有些不便，但缪之清不希望造成某人的误会。
......
马休家即将迎来一个异常热闹的夜晚，比之过年还喜庆好几倍。
“呜啦啦呜啦啦呜啦呜啦呜，呜啦呜啦呜啦啦啦啦！”
缪悦只想仰天长啸，这首不知道打哪来的“呜啦”之歌已经在她们家浴室通过人声循环播放一百遍了！再好听的歌声也遭不住鬼畜循环啊！！！
缪悦在第一百次做心理建设，希望能保持平静的心态失败后，怒气冲冲地踹了两脚浴室的拉门。
因为马休租住的房屋质量不太过关，所以缪悦总是气势十足地抬脚，临到了门口又急刹车卸力，所以造成的声响不大，被魔音彻底盖过去了。
缪悦只得采用人声喇叭：“老马，别唱了！快给我滚出来！！！”
“哦哦，咋啦？”马休的声音透过门变得含糊不清，“小缪悦要上大号吗？”
“上你个头哦！我早上已经......不对，这不是重点啦！”缪悦没好气地说，“是你太吵了，洗澡洗一个小时你是感觉不到累，但你唱歌也唱了一个小时了啊，你打算把嗓子唱哑嘛？？？”
“原来是不喜欢我唱歌呀，”虽然被嫌弃了但还是能听得出马休心情不错，“那我安静地再洗一会儿哦，泡泡浴还没把泡泡冲掉呢。”

第38章 哥哥
算了不管她了，爱咋咋地，只要不再唱“呜啦”之歌，缪悦的目的就达到了。
晚上运动时间到，缪悦开始跟着视频做起健身操来。
等她挥汗如雨正尽兴时，马休才磨磨蹭蹭从浴室出来。
缪悦随意瞥了一眼。好家伙！这澡再搓下去怕是要皮开肉绽了吧，马休浑身上下就像只熟透的虾子，红得瘆人。
马休自己也觉得洗过火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触手是湿漉漉的凉意，刚才洗过的头发还湿答答地滴着水：“那什么，都是唱歌惹的祸，真的！”
小眼神各种乱瞟，透着心虚。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肯定是在妈妈那里讨到什么便宜了。一边洗澡一边在意.淫什么吧？”缪悦做着放松运动，随口猜测道，或者说其实已经是十拿九稳。
“咳咳，我不告诉你！”马休觉得不能事事被女儿牵着鼻子走啊，得拿出点做家长的威风来，她自顾自地去抽屉里找吹风机了，才不搭理缪悦呢。
“噗嗤！”缪悦忍不住发噱，看来尽管自己没帮上什么忙，但胜在老马争气，事情都走在正轨上，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作为女儿，却莫名对两个妈妈的感情发展速度感到欣慰是什么鬼？！
老马头发吹到一半才想起手机来，今天一天没看手机，不知道耽误了多少生意啊！
果然一碰上女神的事，她连手机依赖症都可以戒除。
马休连忙从被窝里掏出睡得正香的手机，打开手机屏幕，只剩下25%的电了，但好在还能用。
她接上充电线，先回拨了两三个工作相关的电话。
剩下的两个是马睿打来的，哥哥的碎碎念功力马休一清二楚，都快到入睡时间了，还是明天再打回去吧……
“老马，”缪悦回房拿了换洗衣物准备去冲澡的样子，“今天大伯有来找过你。”
“大伯？？？”一个对于马休而言十分陌生的称呼。
“就是你哥哥啦，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么？他打电话过来我还不小心接过呢。但今天我装作家里没人，他就自己离开了。”缪悦解释道。
“哦……难怪有两个他的未接来电，我今天忘拿手机出去了。”马休理顺了前因后果。
“那你......”缪悦神情有些复杂，“不回拨给他吗？他会担心的吧……整整一天没有联络的话......”
“那啥，我嫌他啰嗦，回个微信报平安就行了。”马休正准备打开微信界面。
缪悦走到她跟前。
“老马，其实无论是妈妈的事还是大伯的事，我都不应该告诉你。蝴蝶效应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一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就可能改变世界的进程，我绝不是在危言耸听。”缪悦的声音变得严肃，“但我也会想，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那我回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如果结果是无法改变的，只是多告诉一个人应该没关系吧，我抱着这种侥幸心理......”
“告诉我会有什么危害？”
“或许有，或许没有。但我从一开始就做了决定，不是么？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免不了承担相应的风险，所以关于大伯的事......”
这样肃穆的气氛在她们家并不多见，马休皱起了眉毛：“我和女神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但关于哥哥，你要说的是什么？”
“那你先做好心理准备。”缪悦把换洗衣物丢在马休的床上，自己坐在床沿正对着她。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坐立难安，马休忍不住猜测：“我和哥哥以后闹掰了？”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坏的结局。
“不是，”缪悦顿了顿，“未来，从我懂事以后，我就知道大伯已经过世了。”
“什么？！”马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吹风机摔落在地，但它还在挣扎着、振动着吹送“呼呼”的暖风。
“这怎么可能？！哥哥还这么年轻，我不相信！他不可能会......不可能的！”听到这样的噩耗，马休语不成句，她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远离。所以一定是发生幻觉了，其实刚刚缪悦什么都没对她说，是不是？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老马，你冷静点。”缪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果老马和父母的关系并不融洽，那么哥哥对于她就是唯一的亲情纽带，尽管来往并不密切，但这份兄妹情弥足珍贵。
“不可能的......”马休还在默念着什么，做着最后的抵抗。
“大伯他是生病走的，这是最难预料也最无情的方式，”缪悦起身环住马休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就算到了四十年代尾声，还是有无数人被病魔夺走生命。科技医疗在发展，但病毒细菌细胞基因也在变异和适应。可能人永远没有办法彻底战胜自然吧。我和你同样都会有这一天的......”
“呜呜呜……”马休抱紧了缪悦，眼泪在脸颊肆意流淌。她现在巴不得每天都能听到哥哥的唠叨，再长再琐碎她也愿意一字不漏地听完。
“我告诉你这件事的本意不是惹你伤心，而是......趁现在还有机会，好好和大伯相处吧。看得出来你们彼此关心，那就不要到失去以后才追悔莫及。”缪悦模仿着马休惯常的动作，也轻柔地拍着老马的背，给予情感上足够的支持。
“我、我知道了。”马休还有些抽噎，但她勉力从缪悦怀里退开，拿起桌上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马睿的电话。
假使......假使没有缪悦的到来，她和哥哥的关系可能也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去了，直到哥哥离开的那一天......届时她又该如何自处......
很多事情你不敢深想，但也幸亏它们并没有发生......
......
和女神关系的进展多多少少冲淡了一些关于哥哥的离愁别绪，更何况他现在还好好的呢。
马休连续三晚都给他打电话了，马睿对于妹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攻势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不管起因是什么，这样的结果马睿表示乐于接受。兄妹俩好久没有这么开怀了！
马休上完傍晚最后一节专业课，吃了顿潦草的晚餐就向学校教超冲去。
临近中秋和国庆，饭点过后的教超人头攒动，显然都是为了小长假囤货的。杉大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别说国庆了，就算是过年也有很多人选择留校驻守。返乡之路遥遥，现代便捷的通讯让分隔两地亲人间的感情也能很好地维系。
马休把自己看到的货架上各种女生可能喜欢的甜点零食抢购一空，随后规矩地加入排队的行列。毕竟马休现在挖了第一桶金，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因为今天白天太阳高挂，所以晚上七点的夜空繁星闪烁。
马休从教超出来提着大包小包，哼着小曲儿，步履轻快。扫一眼泼墨般的天际线和其上忽明忽暗的璀璨群星，马休突然觉得它们有如闪闪发亮的钻石一般可爱。毕竟在马休心目中，美得有价值，才能称得上是真的美。
她买这么多零食当然不是送给女神吃的，而是用来贿.赂她的闺蜜团，咳咳，虽然女神和室友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那个程度就是了。
马休只是从常理出发，一般来说追求一个女生中间不可省略的一步就是和她的闺蜜团打成一片，获得她们的首肯。这就跟结婚的时候闯过伴娘团的九九八十一难差不多哈。
她和女神的情况虽然不太相同，但女神答应参加杂志社的聚会已是千般不易，她当然不甘落后，也得为女神做些什么。感情是一条双行道，有来有往才利于长期发展。
“咚咚咚！”马休敲响了女神的宿舍门。
“谁啊？”声音来自那个不常露面的胖胖室友，马休对女神宿舍的人口组成门儿清。
“马休，给学姐们带点儿吃的。”马休乖巧地回答。
胖胖室友晃着大屁股走到门口，很快打开了房门，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瞄准了马休手里两个购物袋。她热情招呼马休进去，实则嘛，她只是对她手里的零食热情。
“马休，你最近来得可勤啊？”黄梦曦用夹子把刘海固定上去，对着镜子不知道在捯饬什么。
胖胖室友一边拆开购物袋口冒出的一包薯片，一边贱兮兮地对黄梦曦说：“看你额头上这痘长的，少吃点儿零食，知道不？这些我给你们包圆了。”
“喂喂！胖才最不应该吃零食吧！说好的控制体重呢？”黄梦曦不留情面地怼回去，手里继续抹着祛痘印的药膏。
马休在一旁微笑看着她们。
干不过黄梦曦，胖胖室友把矛头对准马休：“之清今天不在哦，小马看来是白来了呢。”
“唔......我不是来找她的，是专门给你们送的。缪学姐也不是很爱吃零食。”马休腼腆地挠挠头。
“诶哟，之清怎么还不答应你呀？瞧这红扑扑的小脸蛋，她要没那意思，我都想下手了哈哈哈哈。”胖胖室友不顾形象地邪魅一笑。
几个室友早就对马休的“司马昭之心”了若指掌，偶尔逗逗她特别有滋有味。
“朋友妻，不可欺。”黄梦曦在一旁凉凉地冒出一句。
饶是马休厚脸皮，听到“朋友妻”这样的词，心里美得吐泡泡，面上也升起了名为娇羞的潮红。
梦曦学姐好坏坏哦！虽然她以后的确会成为女神的妻子，但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第39章 礼尚往来
“不行了不行了，这么可爱也太犯规了吧！”除了身高不是胖胖室友的菜，马休其他方面甚得她心。说真的，遇到合适的人，谁都想弯啊！
胖胖室友忍不住伸出双手分别扭了扭马休两颊的软肉，这手感也太好了吧，和她软萌的性格相得益彰。
直女的坚持真是毫无道理啊，明明妹子比汉子更可口的说！
黄梦曦被这辣眼睛的画面逗笑了，手一滑药膏差点戳在鼻孔里。
一室其乐融融，只除了门口那个面无表情的人。
“啊！”胖胖室友是正对着门口的角度，看到伫立在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她连忙缩回手。开玩笑，当着缪之清的面调.戏她家小朋友是在引火上身啊。
黄梦曦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缪之清，接下来的展开应该会很有趣吧！
尽管缪之清一声不吭，远距离之下看不出情绪的波澜，但她不由自主地散发着威势，周遭的空气仿佛冷凝了一般，结着冰碴子。
幸亏自己没有参与哦，黄梦曦的看客心理在这时才能得到极大满足。
马休搓了搓自己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包子脸，对背后的情况一无所知。
直到......胖胖室友讪笑道：“之清你今天回来好早呀！”
“噗噗——”黄梦曦在一边憋笑憋得好辛苦，合着你还嫌人家正宫回来太早，打扰你们逍遥快活了啊？！
马休闻言转过头去，回头见到女神的那一刹那就像大熊猫见到了心爱的竹子，只想扑上去舔舔啃啃。
但女神的气场怎么有些不对劲呢......
一定是工作上遇到什么不顺利的了吧，那就更应该送上人.妻爱的抱抱啦！马休因为那句“朋友妻”，非常愉快地把这个身份预设提前了。
马休正想几步上前搂住女神，胖胖室友求生欲满分，她探出脑袋来：“刚才小马让我帮她揉揉脸呢。”
“嗯？”马休疑惑地眨眨眼，她什么时候......等等！这是甩锅还是陷害？？？马休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隐隐浮动着的、独属于她家“蹭得累”的——醋味！
马休吸吸鼻子，确认无疑！女神看着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但这独占欲也是没谁了。自己酿醋自己干，换了马休怕是要酸倒牙。
毕竟女神就是这么个人，尽管心里拧巴得要死要活，但绝不主动开口，什么情绪都烂在肚子里。要是现在不把媳妇儿哄好，到时候真把身子气坏了，马休可要心疼死！
“学姐，咱们去外面说。”马休半揽着缪之清的肩膀往门外带。
“有什么不能让我们听的啊？”黄梦曦急了，八卦才刚要上高.潮，她还等着看呢！
“去去去！你们净会添乱。”马休有了贿.赂零食和胖胖室友犯错在先的底气，毫不犹豫地奉送她们俩各一枚白眼。
两人默默无言地走到后门楼梯口，这里经过的学生很少，隐蔽性还不错。话说她们每次聊天为什么都要这么偷鸡摸狗的？？？
马休仔细观察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才撅撅嘴说：“你是不是看到汪学姐揉我脸了？唔......就是开开玩笑，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啦，但我们真的没什么的。”
“嗯，我知道你们没什么。”缪之清轻声道。
“那你别不高兴啦。”马休用双手牵过缪之清的双手，分别塞进自己两边的上衣口袋。楼梯口有一点点儿凉风，马休背对着风口，多少能为缪之清遮挡一部分。
“我......”缪之清望了望马休，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说说看呀？”马休揣在兜里的手也没闲着，拇指一遍遍地抚过女神双手的虎口，柔柔的、痒痒的，有一种说不出的爱怜缱绻。
“我说了你肯定会笑我。”缪之清可疑地脸红了。她咬了咬唇，故意把脸埋进围巾一点，虽然她脸红的样子早就一览无余。
“哈哈哈哈，”马休笑完还不忘环顾四周，刚才笑得太大声，有些得意忘形了呢，“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说说看。”缪之清借着围巾的遮掩，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嘿嘿，就是道理你都懂，但只要看到我和其他人嘻嘻哈哈你心里就会不舒服，是不是？”说中人家的心思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马休还以如此自信和笃定的口气，太欠揍了！
缪之清也的确这么做了，她如法炮制地又狠掐了一次马休的手指。
“嗷嗷嗷！”为什么她就像受苦受难的紫薇格格一样，经常会被处以夹手指的酷刑啊？！
一次比一次疼......马休可怜巴巴地摊开双手，手指看着都肿了呢。瘪着嘴，马休小眼神特别委屈。
马休深受二次元文化洗礼，各种耍活宝卖萌信手拈来，缪之清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真拿你没办法，最好我刚才是有那么用力。”
“当然有那么用力了。你看你看，都和胡萝卜一样红了，要亲亲才能好。”马休把手指举到缪之清面前求疼爱。
虽然不打算践行，但想到亲手指......缪之清莫名觉得比亲嘴唇更羞耻......
马休知道女神的性格肯定不会照着做，默默把手放回身侧。
“我以后会克制的。”缪之清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也算是对刚才马休调侃的默认。马休并不是她的所有物，但她对她的独占欲强得没来由，看来她真的很不擅长处理感情上的事......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克制的？不高兴就表现出来呀，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掌握彼此的尺度和底线。”马休很少会说这么深刻的话，但并不代表她不会反思和总结。
“长此以往你不会觉得很烦吗？”缪之清蹙眉，被马休带着也会稍微考虑一些关于她们未来的事情了。
马休没有直接捡现成，用“在我心中，不管你做什么永远都是可爱的”这样的套路。
她认真想了想才回答：“那我们就要一起分析造成你胡思乱想的原因是什么，是我没有给到你足够的安全感还是这就是我们之间的情趣所在。不管是解决还是放任，只要找到适合我们的相处模式不就行了？”
缪之清紧锁的眉头逐渐展开，人不可貌相，这家伙有时还真是意外的成熟和可靠啊……
马休继续说：“我今天其实就是想送点东西，和你的室友们打好关系。希望她们能在你面前替我美言几句，没成想反而让你不开心了。”
“她们是她们，我是我。你觉得她们能吹动我的耳旁风？”缪之清抱胸倚靠在楼梯扶手上，是熟悉的霸气侧漏。女神很爱做这个动作，连带着她们的女儿顶着一张萝莉脸，也会常常做这种不匹配的动作来。
“我这不想着你都要陪我去参加杂志社的活动了，我也得有点表示呀。”马休说。
“所以是礼尚往来？”缪之清不甚赞同地拉下嘴角。
摸清了缪之清的脾性，马休坏心地笑笑：“那不是你教我的嘛，要知恩图报。偿还之后，从此两清。”
缪之清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瞪了她一眼，这次是羞大于恼了：“你在报复我？”
女神独有的傲娇眼神杀伤力简直胜过核武器，马休顿时溃不成军，心底软成一片，只想把女神亲亲抱抱举高高。
然而......
“两楼的灯坏了有点吓人啊。”
“所以走快点呀，小心有鬼飘在后面叼走你。”
“啊！你讨厌啦！”
有两三个女学生的声音隐约传来，马休和缪之清立马弹开三尺远。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两人方才明明也只是各站一边，面对面聊天而已......
“你快走吧，周末见。”缪之清准备若无其事地回宿舍了。
“不抱抱嘛……”马休低落的情绪感染到了缪之清，她心下不忍。刚想走过去，楼梯上三三两两的脚步声却愈加明显，说明结伴而来的几个学生离她们越来越近。
不管是主观原因还是客观原因，看来每次和女神的临别亲热都不能顺利达成，马休恨恨地朝缪之清挥手：“先记账上，下次再抱！”
小孩子嘛，不要到心爱的玩具是不会罢休的！
缪之清握着门把手忍不住弯了弯眼眸，这家伙真是能在大人和小孩两种状态自如切换......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万众期待的周六，也就是杂志社五周年的团建活动日。
大刘师兄作为发起人，以身作则邀请家属参加聚会。没错！今年夏天，大刘师兄在漫展中遇到了他的真命天女，“Fall In Love”的他现在正处于事业爱情两得意的巅峰期。所以往年那些关于聚会“家属和狗不得入内”见鬼的规矩彻底作废了。规矩什么的，还不都是他这个杂志社的一把手定的嘛！
带家属正合马休的心意，她想趁此机会拉女神出来遛遛，噢不！是秀秀！
但天意往往不随人意，周六凌晨就下起了暴雨，雨势汹涌不受控，气象台的防汛警报早早挂起。
早上七点刚过，马休被这一宿的雨声闹得没睡好，她一边打哈欠一边拉开窗帘。路灯朦胧的光不足以照亮整个街景，一片水雾蒙蒙。天色黑压压、昏沉沉的让人完全没有出门的欲.望。
马休随即打开手机，杂志社的群里还静悄悄的。这些死宅们还真是好眠呐……都没人提前看看天气预报嘛？？？
马休率先发了一条消息——
马休：聚会不改期吗？外面雨好大啊。

第40章 受困的公主
马休去洗手间洗漱的间歇，几个社员陆陆续续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大刘师兄做了最后的拍板，聚会的流程简化一下，大家直接去KTV。KTV私密性好一些，加上处于室内，活动时间也比较自由。社员们举双手赞成。
大刘师兄：我订的是超级港三楼的超大包房，下午一点大家吃饱再来。至于剩下的活动经费嘛，之后会折算成现金发给你们的哟！
买买提：大刘师兄赛高！
牛鬼马面：大刘师兄赛高！
邵天一：一定是嫂子调.教得好！[斜眼笑]
这一句实在妙哉，众人在群里哄笑一团。事关自己女朋友，大刘师兄也大大方方接受这些调侃和祝福。
马休随意附和了一句就把消息转发给女神，告知她聚会时间地点的改动。
......
由于暴雨天懒得出去买菜，点外卖时间又没个准数。马休就给自己和缪悦随便下了点面条对付了这一顿。
是的，缪悦这时候是打心底里羡慕嫉妒恨啊，老马只有对妈妈才这么上心，自己永远是挤不上这No.1的位置了。虽然她也不舍得老马在恶劣的天气下为了不必要的理由连续出门两次就是了……
十二点刚过，雨势略微减小，缪悦催促道：“不是要和妈妈去约会吗？还不出门？”
“也不能算是约会吧，”马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答，“超级港离这不远，不用那么早出门啦。”
“诶？你们就约在那里啊？”缪悦在旁边绞着抹布，“你不用去学校接她吗？”
“之前有提过被拒绝了，你妈本来就是个很独立的人嘛……”马休无奈地咧了咧嘴。
“那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呀，”缪悦说得头头是道，“女人之所以选择独立坚强，是因为脆弱的时候没有人守护啊。照平时你们当然可以各自前往，但今天可是下着大雨呢。你设身处地想一想，你难道不会期待有人冒雨来接你吗？”
虽然让妈妈主动跑过来接老马是没戏了，缪悦暗暗地想。
但马休仿佛真的换位思考过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认真地说：“有道理有道理！女神本来就身体不大好的样子，可别被雨淋坏了。”
“这里交给我吧，你快去！”缪悦总是不自觉地以未来十级体贴的老马为标准要求现在的马休。
马休去房间里翻出压箱底的大登山包，穿上防风外套直接往外冲。
背那个做啥？缪悦纳闷极了......
问题恐怕只能在缪之清那里得到解答。
只提了一把雨伞正准备下楼的缪之清接到了马休火急火燎的电话，她先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刚过，应该不至于所有人都到了，只等着她一个这么糗吧……
“喂？马休？”
“学姐你还在学校吗？”
背景音是“哗啦啦”的雨声和衣物摩擦的“唰唰”声。
“在宿舍楼下，准备出来了，你在哪儿呢？”
“好，你别动！我马上就到。”
“嗯？你在过来学校？不是说不用......”
没等缪之清说完，她就看到沉沉的雨幕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家伙执着一把被风雨吹得破破烂烂的廉价广告伞，但幸亏她的冲锋衣外套了厚厚的雨衣，不然一定惨不忍睹吧……虽然有种预感，她是故意来自己面前卖惨的，但缪之清还是忍不住心头发软。
缪之清和马休都看到了对方，世界可以是多变的，可以是耀眼的，但此时此刻她们眼中只剩下彼此。她们心有灵犀地同步挂断电话。
马休大迈步地朝缪之清奔来，缪之清替她解除了宿舍的门禁，前后动作一气呵成。
“呼——呼——还好赶上了！”马休弯下身子扶着膝盖大喘气，飘出雨衣帽子之外的发梢滴着水，在地上晕成一小摊水渍。
缪之清掏出包里的纸巾为她擦干头发上的雨水，尽管待会儿出去仍是会被淋湿，这样做仅是徒劳。
缪之清扶起马休的上半身，指了指她背后的大包：“别人还以为你是要赶去哪里抢险救灾的。”
“唔......”马休此刻的脸红说明她马上就要骚.话连篇了，“没错啊，我就是来救城堡里我受困的公主呀。”
这话其实放在纯真的童话里还挺有意境的，但对象是女神的话......场面一度尴尬......
这种小情趣怕是不太能戳到女神的点吧，马休正想改口说些什么力挽狂澜时——
“呵，”缪之清轻笑一声，这次的笑意不再是昙花一现，因为她第一次没有收敛地想要和马休分享此刻真实的心情，“真服了你了。”
啊！！！如果不是浑身湿透了，马休真想抱着女神转圈圈，她能实实在在地感受到女神正在尝试着向她打开心扉，无论是好笑还是纵容，女神把全部情绪毫无保留地传达给她。
“快走吧，别发愣了，拖下去我们可能会迟到。”缪之清推了推马休，马休才从高兴傻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哦，等等，我给你带了装备。”马休把背上的登山包脱下来。
本来这包就是个突兀的存在，缪之清也难免好奇里面装着什么。
“先给你暖宝宝。”马休从最底下翻出十个暖宝宝递给缪之清。
十、十个这么多嘛……缪之清为难地扯扯嘴角，而且也总不能堂而皇之在宿舍大门口掀开衣服贴个够吧。
“你让我贴哪里？”缪之清拦住马休使劲儿往登山包里钻的脑袋。
马休分配得可好了：“脚丫子上贴两张，腿上贴两张，身体上贴四张，手上贴两张。”
缪之清无奈地叹口气：“你算数倒是挺过关......”
马休虽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翘起尾巴嘚瑟道：“是要追求你的人，数学能不好吗？？？”
“我手脚冰凉是天生的，其实并不碍事。这些暖宝宝我先收着了，下次有需要再一张张用。”缪之清在解释中给了彼此台阶下。
“唔......那雨衣现在就能用，你就撑一把伞肯定挡不住呀。”马休又像是批发专员一样一次掏出了五件雨衣。
她刚才在来学校之前先在连锁小超市里添置了这些雨具。
这一堆雨衣花花绿绿像小彩虹色似的扎眼，缪之清心里其实是拒绝的。
但在马休殷切期盼的眼神中，缪之清妥协了。拂逆一个如此关心爱护你的人，即便对于自认冷情的缪之清而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要我帮你穿吗？”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宿管阿姨坐在小房间里看这俩人互动，而且还看得津津有味。毕竟在阿姨眼里，这可是感天动地的社会主义姐妹情啊。难怪上次这么着急忙慌来找人，小闺蜜感情真好呢！
认命地套上里三层外三层的缪之清觉得自己仿佛一只只能慢慢蠕动的蚕宝宝。
马休已经把东西收拾好，并举起一把特大号的雨伞准备顺势揽过缪之清出门。
“自己撑自己的吧。”缪之清举了举自己带的伞。
“这可是我专门买的诶……”可以罩住她们两人的伞，完美地提供了一个你侬我侬的二人世界。
“那挺好的，你可以扔了小破伞，撑你专门买的伞，我撑我这把就行了。”缪之清还是坚持各自为阵。
“一个人撑那么大一把空荡荡的......”马休的怨念透过软绵绵、轻飘飘的话语传进缪之清的耳朵，“人家就是想两个人挨着暖和......”
能把耍无赖耍得这么软糯招人怜爱，也是马休的本事。
缪之清讨厌这种无力拒绝的感觉，但她还是顺从心底真实的想法，靠近马休身边。
得到了默许的马休一手搂住女神的肩膀，一手帅气地打开雨伞按钮。
这次再踏入雨中，两人都能感受到萦绕在心头的暖意。看来“两个人挨着暖和”无论从生理还是心理上看都是有一定道理的。
马休可能确实在谈恋爱这件事上别具天赋，不然女神怎么会潜移默化地被她从十动然拒掰成束手无策了呢......
......
超级港坐落于南方商城，是全市最大的KTV城。夜色掩映下的灯红酒绿不再是人们一提到钱柜、练歌房的固有印象，KTV逐渐变成三俩伙伴、亲戚好友休闲娱乐的好去处。
大刘师兄揽着小鸟依人的女朋友从电梯间走出来，三十好几才谈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恋爱，过往多数是见光死的网恋，大刘师兄恨不得告诉街上每一个无辜的行人他脱单了！
“待会儿少喝点酒。”女朋友凑在他耳根处提醒道。
“嚯，我就灌他们，我自己不会喝的。”大刘师兄打着包票。
“你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嘛！”女朋友娇瞪他一眼，大刘师兄立马腿软了，说着“至多喝两杯”这样讨饶的话。
“诶？这不是小马吗？”女朋友眼尖，发现了走廊拐角处马休正和什么人说着话。

第41章 小萝莉和小萝卜
“不是吧！”大刘师兄从对方伸出的纤纤玉手判断应该是女孩子，但赵安琪刚刚才在群里发会晚点到，这下他是又想大叫又想捣住嘴巴，“小马居然也会带家属来玩，之前一点都没透露啊！”
诶哟！马休和说话对象还拉上手了！！！因为对方的身体被墙角投下的阴影遮住，大刘师兄满心以为那是视频上见过的小萝莉。
其实......
小萝莉什么的是错觉，拉手什么的就更是了......
“疼疼疼！”马休眼泪汪汪地把手递给缪之清。
这还真是老马自作自受，买了一把巨重无比的大伞，又逞强撑了一路，现在手抽筋都抽成鸡爪了。
缪之清又好气又好笑：“没见过你这么傻的。”
但手下的动作很是轻柔，有规律地搓揉着马休拧巴在一块儿的筋络，掰直放松、掰直放松，循环往复。
马休疼得小脸皱巴还不忘欣赏女神的美。女神不管做什么都是举重若轻、有条不紊的样子，真是迷死人了……
马休的手从蜷起纠结到慢慢能够勉强展开了，缪之清又开始按摩她的指节，虽然并不是恰当的场合，但马休真的快要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呻.吟声了......
但破坏气氛的大有人在，大刘师兄大笑着探出肥硕的脑袋：“铛铛铛铛！捉住你和你的小萝......”
“大刘师兄！”马休被对方即将脱口而出的词儿吓了一大跳，抽筋的手因为紧张又缩成一团了。
“卜......小萝卜，拔呀么拔萝卜！”大刘师兄在情势危急之时，强行改了口。
眼神往来间，大刘师兄冲马休得意一扬眉：我这朋友够意思吧？
他女朋友一脸懵逼，这怎么还唱上“拔萝卜”了？
缪之清早在大刘师兄蹿出来的那一刻就松开了马休的手，顾自把手插进风衣口袋。脸皮薄的人倒也不是真的介意被谁看到，仅仅是习惯性地回避而已。
“大刘师兄好，嫂子好。”马休小嘴儿还是挺甜的。
“好好好！”大刘师兄最爱听这句“嫂子”，一边搂紧女朋友，一边漾开笑纹来。
“轮到我给你介绍一下，”马休扶了扶缪之清的手臂，“这是我女......”
马休原本想借此机会，一鼓作气把恋爱关系敲定下来，但她关键时刻老犯怂，忐忑地觑了缪之清一眼，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心里发怵。
女神还没有允诺交往一事，自己如果直接给朋友介绍了，不是倒逼对方做决定吗？
不行不行！马休知道女神众多属性中有那么点“半推半就”，但假如真的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拿捏住这点，马休又觉得这种有点小卑劣的手段她不屑为之。
她深深看了缪之清一眼，感情还是要彼此都发自内心欣然接受未来双方命运的绑定才可以，有一点点杂质都不行。
“没下文了？”长长的沉默之后是来自大刘师兄的疑问，正讲到关键处呢，小马这断电也来得太鬼畜了吧。
“噢……这是我女神，嘿嘿！”虽然不能说出最渴望的那三个字，但一直以来藏匿于心底关于缪之清的可爱小昵称终于可以见到天日啦。
马休侧过头和缪之清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品出了少见的、名为呆萌的困惑。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以“学姐”称呼的，以后应该可以正大光明地叫她女神了吧。真想每叫一次就多看一次女神这可爱的小眼神！
“啊！好羡慕！”大刘师兄的女朋友合起掌来歪歪头，是真情实感的欣羨。
“你也有我呀，你羡慕她们做什么？”大刘师兄觉得萌动的少男心受到了打击。
“厚~你呆头呆脑的，一点都不懂啦！每个女孩都希望对象能用这种又带点仰视，又带点宠溺的爱称！”女朋友埋汰大刘师兄的同时，顺带还吹捧了一波马休。
尽管马休没有冒犯女神的意思，但显然对面的两人已经自动自发地把她们代入小情侣的关系了。
“别再看我了，我没生气。”在马休又一次下意识想要观察女神的反应时，缪之清用气音告诉她。
嗷！！！翻译机光速上线！“我没生气”翻译过来不就是“我已经默许了”吗？？？这次的翻译无疑是精准到位的，马休现在脑门上就差刻着三个字“我好爽”，她那膨胀的幸福感，恨不得溢出整座城！
要不是顾及着对面两只大灯泡，马休就要像大型犬一样扑过去抱着女神啃啃了。当然，她还是很讨厌狗的说！
“那我以后叫你’女王’吧。女王！我会是你最忠心的骑士！”大刘师兄可厚脸皮许多，捏起女朋友的小手置于唇边印下一吻，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起来。
“讨厌！你心里是不是真那么想的呀？肯定是敷衍我！”女朋友各种娇羞。
“那妥妥的呀，女王陛下，您的红唇是那样高贵，请让我为您献上最纯洁的吻！”
“Mua~~”
“啵啵！”
这神展开惊呆了马休和缪之清，她们默契地扯扯嘴角，把藏匿了世间最多隐晦的角落留给了这对发.情的小鸳鸯。
并肩走在七拐八弯的走廊里，两人显然都是被这“大型啵啵现场”给暴击了。
“有点反胃怎么破？”马休夸张地抚抚胸口。
“你别和他们一样戏精。”缪之清现在觉得喜欢二次元的人是不是都是那么戏剧化......毕竟先前马休也有不少脱轨的离奇表现。
“我才没有呢！我可......”马休一边解释，一边下意识地甩了一下半边手，由于动作幅度不小，把从身边迎面跑来的一个小朋友撂倒了。
“砰”的一声，小朋友摔了个结实的大屁股墩儿。
“呜呜呜呜呜呜！”还是个上小学的小豆丁，摔得狠了可不得坐在地上大声嚎哭嘛。
马休虽然哄家里的大孩子很有心得，但对于这么小的小孩子她是真的束手无策。
她怯怯地伸手，想把对方抱起来。小朋友虽然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打哭嗝了，但还不忘抽出空来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马休秒怂，只能蹲在一边不停地道歉。
这家伙总是那么冒冒失失的，但她笨拙的样子又总是让人心生怜爱。
缪之清弯下腰摸了摸小朋友的脑袋，把他汗湿的头发从额前拨开：“哪里摔疼了？能站起来吗？”
“呜呜呜呜，姐姐，我屁股疼！”小朋友哭哭唧唧地拉住缪之清的手，又像是倾诉委屈，又像是偷偷告状，“臭阿姨欺负我，你帮我打她！”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旁边的臭阿姨就石化了......
原本心头那点心虚愧疚早就烟消云散。就算自己撞人有错，这小鬼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女神还比她虚长几岁呢，合着现在人家是美美的“姐姐”，自己成了讨人厌的“阿姨”，都差辈了！老马郁闷死了！
饶是缪之清平素淡然的性子，看到马休戳着地砖顾自生闷气的样子，也是勉强忍着笑意才把小朋友从地上扶起来。
缪之清细心地拿出纸巾为孩子把眼泪和鼻涕泡擦干，小朋友脑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
如果忽略双方的身份和关系，马休真要忍不住高呼这是何等母慈子孝的场面啊。还别说女神照顾起孩子来有模有样，可以想见为什么缪悦会被她教得这样好。
但养眼的画面很快又被小鬼头不和谐的声音打破，小朋友拉住缪之清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我屁股还是好疼哦，你帮我揉揉吧？”
揉、揉你.妹哦！女神都没给我揉过屁股，你休想！现在的小鬼头都要逆天了是不是，小小年纪就琢磨着怎么撩妹，长大了还不得处处留种啊？？？马休想得有多歪，就说明她现在有多气愤，谁都不能觊觎她家女神！
缪之清回头瞥了一眼马休，幽怨的小眼神誓要把和孩子争宠贯彻到底了。
她无奈地摇摇头，正要和小朋友说话之时，小朋友的母亲从远处的包间走出来，但对方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反而按住小朋友的肩膀，扯扯他的耳朵说：“二宝，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我没有！”小朋友梗着脖子很不服气，又用手指了指马休，“是那个臭阿姨欺负我！”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不会好好叫人吗？还有你的手在往哪指，知不知道这样是不礼貌的？和你爸一个德性，说也说不听，你犯了错误，就要和人家道歉，外面可不会像家里这么纵容你！”孩子的母亲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虽然大方向上也没说错，但听着怎么那么让人想违逆反抗呢......
马休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毕竟被家长训斥这种事情对她来说遥远到近乎毫无印象了。
孩子的母亲先是朝马休二人抱歉地笑笑，随后推了推孩子的肩膀命令道：“和两位姐姐道歉。”
小朋友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哭哭啼啼，他赌气地扭开头，满脸写着“不高兴”、“不情愿”和“不配合”。
这件事本来就是马休有错在先，她这人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做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的事情，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刚才顾着说话没看路，撞倒孩子了，万分抱歉。”
“啊，是这样呀，”孩子母亲冷肃的面容缓和了些，她拍拍小朋友的肩膀，“那也是这孩子总是乱跑，皮得要命。摔疼了才好长记性。”

第42章 脚踏两条船？
“哼。”小朋友挣扎了下，但没有挣脱母亲箍住他的双手。
“其实......”一直在旁边默默无言的缪之清忽然开口，“二宝是个很好的孩子。偶尔可以听听他自己的想法。”
“小孩子懂什么呀，我教他的能听进去就不错了。”点到为止的提示并不能马上唤醒母亲尊重孩子的意识。
但小朋友一瞬不瞬地望着缪之清，若有所思的样子，再小的孩子都有一个独属于他的精神世界，选择维护还是破坏，终究会让彼此的关系通往截然不同的结局。
“好了，不打扰二位了，”孩子母亲准备揽着他回自己的包房了，临走前教他说，“和两个姐姐再见。”
原本已经不抱希望的母亲听到孩子别扭的声音：“漂亮姐姐再见。”
小朋友恋恋不舍地朝缪之清挥挥手，缪之清回以微笑。
小朋友又把视线移到马休身上，嘟嘟嘴道：“臭......姐姐也再见。”
好一个大喘气啊，虽然“臭”的帽子没有摘掉，但小机灵鬼总算把她和女神放在平辈儿了，马休心满意足地笑了。
待母女二人走远，马休才有感而发：“女神，你以后一定是个超级超级好的妈妈啊。”
“未来的事情现在又怎么能说得准？”缪之清嗔了马休一眼，“还有，别叫我‘女神’了，你不觉得羞耻我还觉得尴尬。”
“诶？？？那难道要叫回‘学姐’嘛？不要啦，这样一点亲密度都没有的说......”马休奋力为自己争取称呼上的福利，“如果你不喜欢‘女神’的话，‘缪缪’或者‘清清’其实也不错啦，你选哪个？”
缪之清推开马休凑近的脑袋，无语道：“我哪个都不想选，你能好好看路么？待会儿别又冲撞了谁。”
“既然这两个你都不选，那我就继续叫你女神咯！”马休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在这类关于称呼的小事上，缪之清明显就只是象征性地反抗一下。这种绵软无力的异议，马休只当做是她们之间专属的小情趣。
等马休二人来到杂志社预定的KTV包厢时，沙发的一侧已经坐了几个苦逼的单身汉。
果然单身汉有更多理由守时提早到......
邵天一和马休入社时间差不多，见到她进来，尤其还是带了一个气质冷御的小姐姐，眼睛瞪得老直了。这是给哥几个送福利了？？？
旁边猴脸师兄胆子比较大，毫不避讳地过来搭讪：“小马，这你朋友呀，挺好看的，不如......”
“门都没有！”马休勾住缪之清的肩膀宣示主权，一秒从软萌进化成奶凶，“这你能看懂吧？”
缪之清在她怀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一闪而过又恢复成清冷的模样。
“哇！！！”猴脸师兄夸张地抱住脑袋，“老天爷可怜可怜我吧！小姐姐都内部消化去了，那我该怎么办啊？？？”
后面有人调侃：“咱们也搞内部消化呗。我就吃点亏委.身于你吧，哈哈哈哈哈！”
大家哄笑起来，气氛一下就被炒热了。
“过来这里坐，”邵天一招呼着马休和缪之清，“大刘师兄有点发起人的自觉好吧，别最后别就他迟到。”
马休携着缪之清坐到了指定位置。马休向邵天一解释道：“大刘师兄已经到了哦，只是有些事情要和女朋友，咳咳，解决一下。”
马休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清。言者有心，那听者自然就更有意了。
“不是吧？！这是饿了多久了，出门在外还能兽.性大发。”邵天一很是鄙夷。
其他人也发出细碎的“啧啧”声，大刘师兄平时总嫌他们猥.琐不入流，没想到自己也......
缪之清淡淡地瞥一眼马休：“你还挺会耍心机。”
马休可不想破坏自己在女神心目中的形象啊，当然可能本来也不是什么光明伟岸的形象就是了。但她还是举起左手信誓旦旦地说：“我对你一定是毫无保留的。”
未等缪之清回复，意气风发的大刘师兄和连体婴女朋友进来了。
没有预料中的热烈欢迎，大刘师兄郁闷地清清嗓子大声道：“你们的老板来了！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啊？”
或同情，或不屑，或鄙视，总而言之，就没有一个让他舒心的，只除了......
马休起身鼓掌：“欢迎大刘师兄和嫂子！”
鼓掌这种事，即便不是凭着本愿，只要有一只领头羊，后面就会有三三两两几个人跟上。虽然总体听起来还是零零散散、意兴阑珊的。
大刘师兄可不知道马休就是那个蔫儿坏陷害他的人，还为马休的体贴和懂事感动了一把。
原本的长篇大论因为大家伙儿的不配合，只能缩减成简短的发言。大刘师兄回顾了五年来杂志社艰难曲折的发展历程，顺便也展望了一下美好明天。
说完还是没得到多大反响，大刘师兄总觉得自己这张嘴还意犹未尽，他晃着大肚腩走到马休身边神秘兮兮道：“出去谈谈，有事问你呢。”
“就我们俩？你舍得冷落你家女王？”
“又不是生离死别，就一会儿有什么舍不舍得的。事关你的人生大事，给我麻溜儿点，我去外面等你。”
“哦……”人生大事是指自己的漫画？
“快去吧。”缪之清嫌她磨蹭，推了她一把。
马休只得不情不愿地去门外找大刘师兄了。
大刘师兄自从恋爱以后把不修边幅的坏毛病给抛除了，胡子和头发弄得清清爽爽，还穿了拉风的小皮衣，虽然在他身上有点儿过于勒身了，但总体算是精心打扮过的。人一下子精神了，看上去年轻好几岁。
马休嘀嘀咕咕地走到大刘师兄身边：“你要说什么啊？”
大刘师兄正气凛然地搭住她的肩，一边叹息一边摇头：“小马，就算是同性之间的恋爱也不能脚踏两条船啊。”
“诶？？？你说什么呢？”马休对女神可万万没有二心啊，她这才想起方才大刘师兄口中的“小萝卜”，瞬间意会过来，“你还惦记着我家小萝莉啊？”
“你还好意思说是你家的，你既然心有所属，何必再去欺骗其他人的感情呢！”大刘师兄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马休居然是个隐性渣女，而且一出手就渣了两个大美女。大刘师兄绝对不承认他这是酸了。
马休可不能扛下这口锅，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误会了。住在我家的是我妹妹！”
大刘师兄还没来得及缓过神，赵安琪顶着飒爽的寸头从他们身边走过。
一开始或许还有各种不习惯，但现在赵安琪已经爱上并完美驾驭了这省事又酷炫的发型。
“你们在这说什么悄悄话呢？还手舞足蹈的。”赵安琪在拐角处停下脚步，纳闷地看着他们。
“聊点工作上的事，”大刘师兄憨笑一声，“快进去吧，大家正闹腾着呢，就等你了。”
“嗯，刚才群里看到了，今天来的家属还不少，有眼福了。”提到“家属”，赵安琪有意无意地瞟了马休一眼，没想到她居然......群里关于马休家属的议论最多。
赵安琪转身打开门，回头提醒两人：“我先进去了，玩就好好玩，工作留着之后再聊吧。你们可别本末倒置了。”
等赵安琪的身影被吞没在KTV包厢那五光十色的绚丽中后，大刘师兄才又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你说小萝莉是你妹妹？可你们长得不像啊，而且也从未听你提过。”
被说和自己闺女长得不像什么的，就算是事实，马休心里也堵得慌：“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不像了，她漂亮，我也漂亮，这你承认吧？”
大言不惭说自己漂亮还真不像马休平日的风格……某人除了在女神面前口花花，在别的场合都特别安静乖巧。大刘师兄瞪圆了眼睛，眼前这人莫不是被谁顶包了？
但大刘师兄还是很有眼见力地安抚道：“当然当然，你们虽然是不同款的，但确实都漂亮。是妹妹就好，我这不是担心你一个行差踏错，辜负两个好姑娘嘛。”
“我不是那种人，女神是我爱人，小萝莉是我妹妹，我没脚踏两条船。我都跟你解释清楚了，你别再胡思乱想了。”马休一本正经地说，虽然关于缪悦的部分和事实有些出入。
大刘师兄听了欣慰地大笑，猛拍马休的肩膀称赞：“我就知道小马是个有担当的！不愧是我看好的潜力股啊，让咱们共同致富，面包和爱情都会有的！”
当大刘师兄拉着马休畅想未来时，另一边的包厢里——
“哇，安琪拉你迟到了。”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蹬着长筒铆钉高跟靴出现在门口。她的紫色漆皮外套上残留着雨水的痕迹，在斑斓的灯光下闪烁着她特有的冷冶的魅力。
赵安琪在杂志社向来是一呼百应的C位角色，她勾了勾唇角，发出销魂的御姐音：“都愣着干什么？嗨起来呀！”
一群嗷嗷待哺的单身汉这才从恍惚中挣脱出来。断断续续的歌声和聊天声就此恢复。
是她？缪之清坐在侧后方，一眼认出了她就是马休朋友圈照片上的女孩......原来本人和照片上是截然相反的两种风格，缪之清莫名松了一口气，随后又忍不住在心底自嘲，原来还是介怀呢......
“和安琪姐姐一起工作真是太犯罪了。”大刘师兄的女朋友自来熟地蹭到赵安琪身边，把手里的果盘递过去分享。

第43章 投喂小葡萄
“哈哈哈哈，”赵安琪拿起一片西瓜，她这半年来并没有搁置配音工作，所以她即便是大笑也有御姐CV的韵味在，特别勾人“你放心，我对你们家大刘没有兴趣。”
“该担心的是他不是我，我觉得我快要沦陷了。安琪姐姐，真的，你对女性的吸引力更强呢！”
“不会吧？我这么男女通吃？”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对女性的吸引力更强？缪之清敏感地蹙眉，虽然马休并不在杂志社坐班，但即使只是共事，也难免会......
缪之清发现自己的思维方向又产生了偏差，立马止住纷乱的心绪。有史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和自己的醋性做了妥协，缪之清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的确容易多思多虑。
“以前没见过你，是谁的家属呀？”赵安琪拿着满满一杯可乐坐到缪之清旁边的空位上。
超级港的曲库量很大，涵盖了大部分比较有名的二次宅动漫之歌。
萌系OP的好处就在于尽管歌者的唱功一般，但词曲的可爱能够掩盖不少瑕疵，作为聊天背景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就着这样轻松愉快的气氛，赵安琪把缪之清拉入她们的对话圈。
“哈哈哈，安琪姐姐一定猜不到。”大刘师兄的女朋友在一旁咯咯直笑，掌握别人不知道的谜底真是太爽了。
“嗯？如果是很难猜的话......”赵安琪放下饮料杯，咬着下唇思考了片刻，“不会是小马带来的吧？”
“是，我是马休的朋友。”缪之清表面上是落落大方的回答。但与此同时，她的思绪却又发散开来，这么快就猜到，是因为细心还是因为她特别关注马休的一举一动......
看来胡思乱想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了，缪之清无奈地抵住额角。
“你哪里不舒服啊？”脑袋里装着的人快步走到她身边，缪之清有些措手不及。
马休以为缪之清做这个动作是因为头疼。
“嗯？我没事。”缪之清放下手，故作平静地说。
跟着马休进来的大刘师兄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和女朋友都倒上了一杯橙汁，他来到女朋友面前执起她的小手拿腔拿调道：“我的女王，请慢用。”
赵安琪甩甩头，恋爱汪真的没眼看，她只得把视线转移到另一边，却不料这一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马休忧心忡忡地搂过缪之清的脖颈，凑在她耳边小声说：“是不是这里太闷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和大刘师兄说一声，我们先走。”
对于这样亲昵的动作缪之清打心眼里还是觉得很别扭，但她余光瞥到在一旁一边吃薯片，一边时不时扫她们一眼的赵安琪，缪之清推拒的手默默塞回了口袋。
马休以为缪之清的沉默代表默认，继续道：“那我这就和大刘师兄说，本来天气也不好，早点回去休息了。”
“嗯？没......我没有不舒服，这里挺好的。既来之则安之。”缪之清并不想扫马休的兴，她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因为常常做这个动作，以至于眉间有一道浅浅的皱痕。这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算是缪家人的专属印记，他们性格是一脉相承的严肃刻板，尽管传到缪之清这里已经好转很多。
马休撇了撇嘴，不甚满意地伸手抚平她的眉头，又轻轻揉了揉，希望痕迹能淡去些许。
“有点痒。”缪之清握住了马休在她眉间作乱的手，一瞬间的目光对视，没有传说中“噼里啪啦”的火花，但两人都同时感受到从心底沁出的酥麻感。
无论过了今天俩人的关系是不是能够突飞猛进，拥有彼此的任何片段都值得珍存。
赵安琪长长地叹了口气，她举着手里的那片薯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明明放进嘴里的的确是薯片，为什么她尝到的满满都是狗粮味？！
偌大一个杂志社，如果没有今天带家属的聚会，赵安琪都不知道单身群体断崖式的骤减。瞧着这一对对璧人，她酸了，她真的酸了！她也没有想要活成高岭之花啊，可为什么就是无人采撷？！
其他人的腻歪倒还不至彻底打击到赵安琪，最让她大呼吃不消的还是马休这一对。平时内向腼腆的小女孩在自己爱人面前既能插科打诨，又能悉心照料。每个人都是多面的，只待有缘人揭开那层层叠叠的包装，才能触摸到最本质的美好。
赵安琪刚想放纵自己，沉入自怜自艾的悲伤中，然而......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后面的背景音逐渐崩坏，朝各种高难度炫技流行曲方向去了。
“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唐爱~~~~~~~”
猴脸师兄以一首技惊四座的《新贵妃醉酒》收获了满堂喝彩。他得意地扬了扬头，邀请大家为他点歌，真人不露相，平时那是低调，他就攒着这股劲儿等着关键场合大家讴歌赞美他。
马休一边剥葡萄，一边乐不可支地偷笑。她纯粹是认为猴脸师兄这小尖细嗓儿和他的脸蛮般配的。
“啊——”马休把葡萄递到缪之清嘴边，还像给小朋友检查身体一样哄她张嘴。
马休的动作让缪之清有些面热，幸亏周围的人注意力都在猴脸师兄身上，她一口叼住葡萄，移开视线顾自嚼了嚼。
马休这样细致贴心的人已经为她去除了葡萄里的核，吃到嘴里清爽甘甜。吞咽下去后，缪之清下意识抿了抿嘴里的回味。
“好吃吗？”马休眉眼间的宠溺满溢，但她自己都浑然不觉。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看她吃得好也会不自觉地露出微笑来，更遑论生活中有如此多值得细细品咂的小事了。
“挺甜的。”缪之清拿纸巾揩了揩嘴，纸巾上有一圈浅浅的口红印。
“给。”马休又打算给缪之清投喂了。
缪之清摇摇头：“你自己吃。我要吃我会剥的。”
恩爱不过三秒就破功了。
马休瘪了瘪嘴，忿忿道：“那我不剥了。”
“那你吃根香蕉吧，”缪之清不以为然，掰了一根黄澄澄的香蕉塞给马休，“吃这个方便。”
原本应该是泄气的时候，马休却被缪之清这不解风情的举动逗得哭笑不得。女神真是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她往后靠了靠，坐满了沙发。缪之清在她斜前方，她伸出爪子顺势一勾，缪之清就像半坐在她怀里一样，两人是亲密无间的距离。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虽然形容现在的情形并不算太恰当。缪之清好不容易才躲过了喂食，下一刻却又落入某人的魔掌。
马休的手掌轻轻贴靠在缪之清的小腹。女神虽然很瘦，但坐下来肚皮上的软肉挤压之下特别好摸。马休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咪。
马休动作突然，缪之清一瞬间反应不过来，但她很快找回状态，她先是言语警告：“放开我，不然......”
“不然什么？”马休把脑袋搭在缪之清的肩膀上，还舒服地蹭了蹭。
“你！”小腹和肩膀都传来对方偏高的体温，暖暖的犹如徜徉在一片温泉中，缪之清的语调不由自主地放软，“别人都在看......”
在马休眼里这是女神最娇软的时候了，让人心神摇曳，马休笑着发出气音：“放心，没人看，他们都在看猴脸师兄唱歌。”
但马休忽视了“乐极生悲”这个词的威力。缪之清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小绵羊，她合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除了澄澈还有一丝狡黠，她悄悄支起手肘......
“嗷！！！”马休叫得很大声，但还是被吞没在设备混响强烈的歌声中。
马休捂着胸口，眼角都湿润了，是生理性疼痛的泪水。方才狠心的女神居然挑着她最薄弱的小胸脯予以肘击，这是多大仇、多大怨啊？！
虽然这家伙惯于耍无赖，但缪之清回味了一下刚才肘部没入马休胸部的软弹手感，加上对方眼角泛红楚楚可怜的现状，缪之清承认她下手是有些失了分寸。
“真打伤了？”缪之清过意不去地以眼神指了指马休的右胸。
“呜呜......当然了，痛死我啦。呜呜......”马休呜咽个不停，又奶又水。
“那还是去医院吧！”缪之清这下是发自内心地担忧起来，如果时光倒转，抱着吃点亏就吃点亏吧，总好过真把人打伤了。
马休悄咪咪地揉了揉胸，其实应该没什么大碍。她只是想在女神这里求安慰，并不是真想把事情闹大条。
她伸出空闲的一只手拽了拽缪之清风衣上的袖扣，温吞道：“也没什么啦，属于硬伤，不用去医院。我就想让你疼疼我......”
最后一句很轻很飘忽，但还是落入了缪之清的耳朵，这音量也不知道是不是马休刻意为之。
“你下次如果不动手动脚，我们可以相处得更融洽。”缪之清做着总结陈词。
“融洽又不能增进感情......”马休扭开头小声嘟囔。
在她怨念的间歇，凉凉的触感贴近她的嘴唇。马休愣愣的视线往下一扫，是一只光溜溜的葡萄！
缪之清看着这人傻里傻气地怔在那，无奈地弯弯唇角：“我向你赔罪，好不好？”
“啊呜。”小小一颗葡萄，马休吃出了包子的敦实感。
她咧开嘴冲女神傻笑，汁儿都差点流出来。葡萄自己剥的没滋没味，果然还是心上人剥的好吃啊……
“还要吗？”缪之清的手指很灵巧，不一会儿又剥出一颗。
“要要要！”马休点头如捣蒜。

第44章 她是音痴？
马休在心里比了个“耶”，互相喂食的情趣点Get！一想到未来能和女神一起挖掘更多情趣点，马休心里就美得冒泡。
然而关于未来......即便有缪悦时间旅行的加持，未来也从不由谁掌握，不能事事尽如人意......
但活在当下就够了，对马休来说，虽然达成目的的过程曲折了点，但能得到女神情感上的反馈，她也甘之如饴。
如果她和女神之间有着一百步的距离，只要最后能够拥抱彼此，那谁来走这一百步并不重要。她可以一个人走完全程，只要女神愿意在终点处等着她。
......
随着大刘师兄和女朋友合唱结束，聚会的气氛被推向又一个高潮。
两人歌艺虽然不佳，但爱意强行来凑，竟然看着听着还真有那么点甜蜜唯美的画面感。
大刘师兄笑得合不拢嘴，他还期待着大家热情地呼喊“Encore”。其实对唱曲目什么的，他和女朋友早就在家练习了好多首了呢，就等着这会儿派用场！
可惜大家刚才那掌声一多半是友情分和同情分，他们还是更倾向于聆听美好动人的歌声。
大刘师兄只得灰溜溜地搂着女友下台，明明自我感觉是超常发挥了。
不知道是人群中谁发起的，大家开始拱马休和缪之清上去唱歌。两个漂亮的小姐姐合唱一曲，那是既养眼又悦耳。和女神绑在一块儿，连马休在大家心目中的逼格都提升了不少。
唱歌对于马休来说是驾轻就熟的事，她平时没少在浴室混音中磨练自己的歌喉。艺术可能多少有点儿相通，尽管马休最擅长画画，但其实唱歌跳舞她也能来两手，至少是学校文艺汇报演出的水准。
马休虽然从未在杂志社成员面前唱过歌，但她一点也不怯场，她招呼大家安静下来：“我没问题，但不管大小事，都得先问过我们家女神才行。”
马休主动把邀请的手伸向缪之清，只是合唱一首歌，依她和女神现在的关系应该会答应吧？
缪之清鲜少露出这种扭捏的表情，连“女神”这个称呼她都顾不上介意了：“大家听你唱就好，我给你伴奏。”
说罢，缪之清拿起桌上别人玩剩下的手铃晃了晃，发出非常刺耳的声音。
“一起一起！”
“不要伴奏，我们要听合唱！”
大家又开始闹哄哄的，劝人唱歌就像劝酒一般不遗余力。
如果女神当真不乐意，马休也不会强迫她。她收回手摸了摸鼻头，假装自然地从同事手里接过一支话筒。
“啊！一点都没劲儿！”
“小马唱歌完全不想看！”
马休尴尬地咧咧嘴，所以说到底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女神身上啊，自己只是个顺带的配角。虽然老话说“鲜花还得绿叶来配”，但实际上如果没有鲜花的存在，绿叶压根儿无人问津。
“也给我一支吧。”缪之清一改方才的纠结，从容地站起身走到马休身边。
由于先前或是一个人安静聆听，或是和马休打打闹闹，大家都没有逾越地去打扰她。
直到来到舞台的中央，众人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缪之清的容颜。缪之清的五官是精致优雅的，但她的面部轮廓又是凌厉冷艳的。这两种矛盾的气质彼此交融，形成缪之清别具一格高山白雪般的超然。
好看的人只是随意的装束也能增色添彩，米白色的长风衣是及膝的长度，把她本就高挑纤长的线条修饰得更加迷人。最后，寡言少语的性格愈加衬托她不可亵渎的美。颜值将所有的所有串连成线，是属于缪之清的浑然天成。
虽然知道已经是别人篮里的菜了，但杂志社的几个单身狗还是看直了眼。
其中一个直接抢过身边人的话筒，小心翼翼地双手奉上送到缪之清的面前，生怕惊扰了美人。
不会是想趁着递话筒摸女神的手吧？马休留了个心眼，毕竟她也曾经想通过送酸奶染指女神来着......幸好对方知情识趣，送话筒干净利落，没有逗留的意思。马休满意地点点头，算他会看点眼色。
马休走到点歌台，歪着脑袋问缪之清：“我们唱什么呢？你选吧，如果不是太冷门，我应该没问题。”
“一时也想不到，你先翻翻歌单吧。”缪之清蜷起手指，握紧了手中的话筒。
“歌单啊……”马休点进“热门金曲”版块，担心缪之清看不见，给她一一报着歌名，“野狼disco、卡路里、告白气球，blabla……”
报了一堆有的没的，缪之清的脸色越来越为难。现在的流行曲正在大迈步地往鬼畜方向发展啊……
“那就......告白气球怎么样？”马休对于缪之清的微表情还是略有心得的。
“好。”其实缪之清知道，不管选什么对她来说都没差。
马休戳了一下曲库菜单上的“告白气球”，并把它的顺序提到第一位。
还没进前奏，大家的掌声已经从此起彼伏汇成整齐一致，足足拍了十秒钟，开场的氛围调试得很到位。
马休走近缪之清，和着明快的节奏左摇右摆。缪之清不擅应对这样的场合，只是一动不动地伫立着。但有些人只要站在那儿，就是最美的风景。
前奏尾声，马休默数了几下拍子准确进歌：“塞纳河畔，左岸的咖啡......”
一向对自己性感撩人的低音炮非常自信的马休一边唱，还不忘一边得意地冲缪之清扬扬眉毛。之前仅仅是清唱哄过女神睡觉，加上伴奏才是真刀真枪完整地诠释一首歌。
缪之清有没有被勾去魂儿马休不知道，但其他人都沉浸在她的歌声中，如痴如醉。
也是时候该让大家听听什么是好音乐洗洗耳朵啦！马休唱得越发卖力起来。
她这一段快结束的时候，马休给缪之清做了做手势示意她跟上，然而......
“微笑在天上飞~”
紧接着是长达一秒多的空白。除了状况外的缪之清，大家都在旁边抓肝挠肺地恨不得自己帮忙唱。
缪之清看到屏幕上走过了一半的字才后知后觉地跟着唱：“你有点难追，想让我知难而退......”
歌曲中的主角是否知难而退大家不得而知，但听到这样摧枯拉朽的歌声，现场想要遁逃的人不在少数。
明明长得这么美、这么仙，说话声音虽然冷了点但也在好听范围内，为什么唱起歌来让人窒息般的绝望。
马休也被惊到了，她机械地眨了眨眼睛，面前的人确定是女神没错吧？？？她没有听过女神唱歌，但女神总是给她一种什么都会的感觉。现在证明这感觉是错觉了......
马休秒懂刚才女神各种不情愿的由来了，比起其他人如待宰猪羊一般的挣扎，马休心里只是盛满了对女神的心疼和爱意。为了自己，女神已经有意无意打破了很多惯例，她不擅长表达，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礼物不需挑最贵，只要香榭的落叶。”缪之清硬着头皮念念唱唱。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五音不全的噩耗了，所以竭力避免一切需要唱歌的场合。其实今天就算拒绝也没什么吧，但她就是固执地不想让马休失望......
可最后还是失望了吧……缪之清扫视一圈周围面如菜色的听众们，她不知道是该戛然而止而是坚持到底。
在缪之清越唱越犹疑时，马休的声音加入进来，饱满又温柔地包裹住她跑偏几万里的音准。虽然不至于拖回正轨，但悦耳度有了极大改善。
“喔~营造浪漫的约会，不害怕搞砸一切~”马休朝缪之清眨眨眼，这是“一切有我”的信号。
在马休鼓励的眼神中，缪之清渐渐安下心来。心态多少也影响着点发挥，虽然就缪之清这样的唱歌水准，也是神仙难救了。
马休提高音量牵引着她，缪之清放松身心跟着应和。从副歌开始，这首歌慢慢有了主心骨，也填充上了血肉，不至于像一开始那样支离破碎了。
其他人争先恐后尿遁的骚.动终于平息下来，活泼灵动的音乐世界正在向大家发出邀请。
后面的词很熟，马休移开视线，噙着笑意望向缪之清。
这目光灼灼，缪之清回过头来，彼此的眼中倒映着彼此，世界可以很大，也可以只属于她们两人。
唱歌对于马休来说是游刃有余的事情，所以她想做的远不止把这首歌简单地唱完，她更希望以歌传情，《告白气球》本来就是心机曲，告白之后那当然是请求正式交往了！
但缪之清刚刚才出了一大糗，脑子里昏昏沉沉只想尽快摆脱唱歌这件糟心事。所以，对于马休滑稽的挤眉弄眼，哦不，是认真的眉目传情，完全无动于衷。
看来不是好时机呢……马休只得作罢，女神脸皮薄，而不管在什么时候，马休都会把女神的意愿放在第一位来考虑。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一个完美的收尾，掌声雷动。还别说，后期马休和缪之清这不算太搭调的合唱的的确确征服了在场大部分人。
但一开始的尴尬换作谁也不能轻易放下，缪之清迅速把话筒交给马休，由于现场很吵杂，她对马休做了口型：“我去洗手间。”
马休还没反应过来，缪之清已经推开包厢的门离开了。
马休呆愣在原地，应该给女神留一个独处的空间么？她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第45章 爱你这件事
“快去追呀！”赵安琪不知道啥时候走到马休身边来的，“你不去看看她？”
“我......”就是因为太了解缪之清，马休有时候反而会瞻前顾后，束手束脚。
“你不会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吧？”赵安琪真诚地建议道，“暴露自己的短处从来不应该是让人难堪的原因。诸如此类的鸡汤句，我记得你很擅长的。”
赵安琪指的是马休在漫画中常常通过沙雕欢乐的表现手法去讲述一个饱含深意的故事。
“真的好鸡汤啊......但你说得对，这只会让我更爱她，一个多面立体的她，”马休忍不住笑了，她边说边往门口冲，“我去找她了。这些不懂事笑话我家女神的，记得替我’天马流星拳’伺候！”
赵安琪拦住她：“你打算去厕所唱歌吗？话筒给我。”
马休眷恋地看了一眼两只话筒，才塞到赵安琪的怀里，对方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虽然不知流转过多少人手中，但这两支话筒是她和女神对唱的纪念，好想带回家留存呀！毕竟依女神的性格，以后再要哄她开口唱歌恐怕难于登天了……讨厌！人家明明觉得唱歌的女神也很有魅力的说，情人眼里出歌姬大抵就是如此了。
......
“哗哗”的流水声，缪之清用洗手液把指缝间的每处细节都搓洗到位，也抑制不住纷乱的心绪。
她怔怔地望着镜子里面色逐渐从绯红转入苍白的人，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下次还是要量力而为，不然只会害人害己......让这家伙丢脸了吧，缪之清并不是全然的完美主义，但在马休的朋友面前大出洋相，缪之清真的不敢回想过去那灾难性的五分钟。
她低头默默无言，看着水流灵巧地穿过指缝落向排水口，最后消失不见......
“这水不凉吗？”不用抬头，缪之清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马休从背后伸出手，关上了水龙头，流水声戛然而止，洗手间里只余外面包间传来的鬼哭狼嚎的歌声。
缪之清通过镜子的反射和马休对视，确认对方眼里没有一丝责怪和失望。
是了，如果真的会露出那种表情，面前的人就不可能是马休了。这家伙呆头呆脑的，估计自己在她眼中比之天仙也不差半分了，实在是滤镜太厚的缘故……
马休温柔地抽出纸巾，覆在缪之清湿淋淋的手上，继而用自己的手包住她的，隔着纸巾一边吸着水迹，一边输送着暖意。
“其实你比他们唱得好。”马休朝洗手间外努了努嘴。一般来说，KTV的内部隔音都不至于太好，所以不管你的歌声如何都难免会供外面路过的人“欣赏”。
缪之清勾起自嘲的笑来：“我还不至于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我和他们分明属于半斤八两。”
“不是的，”马休急急地按住缪之清的双肩，缪之清的双手顺势就被她揽在胸口，“你愿意为了我去尝试，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如果刚才有录下来就好了，听一百遍都不会腻。”
凡是关于她的事，马休总能说得神采飞扬，如果不是亲历者，她都快要相信这一句“听一百遍都不会腻”了。缪之清微仰着头，用目光描摹着对方认真的眉眼。视线相触之时，缪之清半是害羞半是放弃抵抗似的把头埋进了马休的怀里。
嗷！！！这是女神第一次主动寻求身体接触！！！马休的手因为激动和紧张差点又要抽成鸡爪，但即便是鸡爪也要死死扣住女神的脊背，把她牢牢地按在怀里。马休拼尽全力做到了心中所想。
马休的心跳声“砰砰”地砸在缪之清耳边，紧张果然是会传染的，连带着缪之清冰凉凉的手上也沁出一些汗来。
她坏心地攥住马休的衣襟，把汗悄悄抹在对方的衣服上。马休太过专注，对缪之清的小恶作剧浑然不觉，其实就算她知道了，想必也是宠着对方，爱干什么干什么，捅了天她也会兜着的。
两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拥抱，彼此的姿势都有些别扭，但谁也没有放开。
直到缪之清闷闷的声音从马休怀里传出：“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诶？怎么忽然问这个？”反问是缓冲惊讶最常用的方法，马休趁着这个间隙总结一些关于女神的溢美之词。不管女神爱不爱听，总得备着一些是不是？
“你很奇怪。我隐隐约约觉得好早以前那次视频你就对我......”缪之清默了片刻还是决定打出直球，“你就对我想入非非了？”
“咳咳咳咳！”马休差点被口水呛到。女神直接起来也太过犀利，瞧这个“想入非非”用得真的特别精准。
“被说中了？”缪之清有些挣扎着想从马休怀里退出来，但马休半年多的锻炼后身体力量加强了不少，稍一发力又把她箍得死死的。
“这你都发现了......我对你的确是一见钟情来着。”事已至此，马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其实除了关于缪悦的部分，她对女神的确如她先前的誓言一样是可以毫无保留的。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对缪之清来说还是有些接受无能的，“可当时你并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单凭外貌声音这些表象就能爱上一个人？”
“这个嘛……”马休不好意思地嘟囔道，“可能就是很玄乎的磁场吸引吧。”
“那你一定是个很执拗的人吧。一旦认定了就永不回头，因为我实在不觉得我之后的表现会符合你一开始的期待。”缪之清觉得马休的怀里虽然暖意融融，但这温暖是会逐步蚕食理智的，她用仅剩下为数不多的逻辑进行着理性的分析。
又抱着温存了片刻，马休终于舍得松开缪之清了，她定定地注视着对方的双眼：“不是哦，其实每次进一步的相处对我来说就像咬破一颗新的鱼籽一样，总能迸发出超乎预想的惊喜。就连这次你唱歌发挥失误，我其实也觉得特别可爱。我发誓！”
缪之清握住马休习惯性想要举起发誓的手，“自黑”这个开关一经开启，缪之清倒也放飞自我了：“‘发挥失误’是抬举了，我的平均水平还不如今天。你已经帮我纠正了很多音准。”
缪之清创造美的能力不足，但她甄别美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马休食髓知味，又伸出爪子松松地环住缪之清的腰肢，在她耳边低语，是最缱绻的告白：“现在的你，我也好喜欢。你在我这里只有好感up键。我在私底下一直会把你称作我的女神，不是因为你实际有多完美，只要我眼中的你是完美的，那就足够了。你曾经问过我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一件事，你还记得我当时的答案吗？”
缪之清捂着发烫的耳朵，避过马休炽热的视线。她当然记得，还未到交心的关系，她那时就问过马休这样深入的问题。
缪之清轻咬唇瓣，缓缓开口：“感情是相互的。我想......我懂你的意思了。”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动心了，那么一切就都完全不同了。
感情是相互的。所以每次你隐隐释放对我的点滴好感都能照亮我追逐着你的每一个梦……
气氛越来越浓烈之时，忽然一个娇俏的声音闯了进来——
“啊！打扰了打扰了！”洗手间本来就是公共场所，可不是深情对视的好地方。
幸好门外是大刘师兄那咋咋呼呼的女朋友，憋着尿也不能妨碍人家小俩口调.情不是么？她马上关门，准备偷摸离开。
“你先用吧，我们回去了。”缪之清打开门，神色淡定从容。话说，她和马休本来也没在洗手间做什么奇怪的事啊，没有可以心虚的理由。
另一方面，这气氛刚刚产生一点旖旎，马休难免有些被打断后的不爽，默不吭声地跟在缪之清身后回包厢去了。
KTV活动的后半程虽然再也没有什么爆点了，但最后还算是圆满结束。
吃饱喝足的众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由于有同事和马休、缪之清顺路，便载着他们一起回程。不是两人独处的时光，马休规矩了不少，没有再缠着缪之清折腾各种花样。
今天对马休无疑是意义非凡的一天。没有什么比确认女神的心意更让她欢欣雀跃的了。照着这个趋势，在女神生日的时候，正式请求交往吧！掰掰手指，离女神的生日没有多少天了，晚上回去和缪悦那小丫头商量一下对策吧。
说到这小丫头片子真是来气，啥都不懂就给她带来女神不喜欢自己这种错误的讯息，害得她情绪低落了好久。回头要好好教训教训她，谎报军情。小丫头出落得这么伶俐，怎么可能是在一个无爱的家庭里长大的？？？
......
一段感情越是顺遂之时，其实越要提防蛰伏在平静之下的暗涌。因为当它浮出水面的那刻，将会拥有捣毁你精心构筑的一切的力量。

第46章 女神的生日
......
回程的路上，同事先把缪之清送回了学校。临别时，她们只是很自然地道别，没有什么更亲密的举动。
马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无限逼近饭点。她脑补了一下因为老妈出去约会而让小缪悦在家里饿着肚子的画面，升起满腔的罪恶感。
她让同事把她放到街口的快餐店，偶尔买一顿女儿最喜欢的麦当当回去吧，她如是想。有了媳妇儿也不能忘了女儿，虽然按照常理来说这句话应该是反过来的......
“雨这么大，要不我在哪里等等你吧，待会儿还是把你送到家门口。”杂志社的同仁们就如亲手足般，遇事绝对能毫不犹豫地互帮互助。
“别了，这里不好停车，”马休好歹是背了一大包雨具的奇人呐，“我有好多雨衣，到里面就穿上，你不用担心我。”
“那行，你自己小心点。”都是成年人了，谁也不会拖泥带水。
“拜拜！”马休此时的确如缪之清所言，背着硕大的登山包，像个抢险救灾的勇士，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了麦当当的门，引来全店店员的侧目。
......
为了给缪悦一个惊喜，马休把麦当当的套餐藏进了登山包，空间很大，绰绰有余，就是这味道时不时飘出来，但凡鼻子功能正常的不出几秒应该就能发现。
但保密工作还是得做好，她事先在楼梯间里脱掉了会摩擦发出“沙沙”声的几层雨衣，放在门口等下次扔垃圾时一并丢掉。
马休悄无声息地打开大门，客厅的灯居然暗着。由于天色不好，窗外投进的惨淡的月光可以忽略不计。马休愣是在玄关处磨蹭了五分钟才换好了拖鞋。
才六点多，小丫头不至于已经睡觉了吧。马休一边纳闷，一边蹑手蹑脚地走过客厅，去往缪悦的房间。
缪悦的房门半阖着，地板上映着扇形的光圈，从光线的明亮度来看，缪悦应该只开了床头柜上的小台灯。不符合小丫头的作息啊......
难道是生病了？活蹦乱跳的小丫头如果真的......马休不敢多想，也顾不上用身后背着的麦当当制造惊喜了。她像一只急于奔命的老乌龟背着厚厚的甲壳冲进了缪悦的房间。
“啊！！！”缪悦失声尖叫，同时以光速把原本握在手中把玩的东西塞进了枕头缝里。
“呃......吓到你了啊，”马休抱歉地说，“我看你都没开灯，还以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呢。”
缪悦抚了抚及肩的长发故作淡定道：“我挺好的，刚才在......练习冥想。”
缪悦忍不住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赞，虽然是瞎说八道但好歹是把事情应付过去了。
“唔......这样啊。练那玩意做什么，感觉这些玄乎的东西都不靠谱。”马休表面上是深信不疑的样子，实则......
马休很善于捕捉别人细微的情绪，对于缪之清奏效不单单是因为她格外关注对方，其实她本就是个细腻敏感的人。
马休刚才分明在缪悦那一套猛如虎的操作前，看到她手里捏着一枚破碎的形如水晶的东西。而且从她后续的顾左右而言他可以看出，那东西绝对不简单。
这水晶缪悦从未在她面前拿出看过，缪悦似乎瞒着她很多事呢……尽管她知道对方或是有苦衷，或是为了她好，但作为母亲，她不能将女儿收纳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呵护，她觉得充满了挫败感。
十九岁，撇开自己不谈，这还是大多数的女孩如温室里的小花儿一般无忧无虑的年纪呢。未来的自己究竟是有多失职才让女儿迫不得已之下独自进行这前途未卜的时间旅行。
“你怎么啦？一脸菜色......今天约会不顺利吗？”缪悦径自下了床来到马休面前，戳着她的肩膀问。
“没有，挺好的。你教我的体贴攻势收效不错。”马休也像女儿一样隐藏起了自己的忧虑。
“哇！好香！”凑近马休之后，缪悦立即发现了那让她魂牵梦萦的香味，她满足地吸了一大口气，肺部估计充斥着满满的炸鸡味，“你藏在包里吗？”
“嗯，还热乎呢。”马休把登山包脱下来，拿出里面的汉堡、炸鸡、薯条和可乐。
“还是拿到外面餐桌吃吧，不然房间里一股味儿都散不掉。”缪悦抱起一部分食物催促马休道。
“你不是喜欢闻吗……”马休嘴上是那么说，但行动上还是顺着女儿的意思来，她把另一堆装回包里，走在前面。
临出门，缪悦偷偷瞄了一眼枕头，以及她枕头下的......但愿老马刚才什么都没看见吧，缪悦自欺欺人地想。老马看着傻乎乎的，其实比谁都精明着呢，她只是选择不问吧……诶......
餐桌上，缪悦卖力地啃着鸡腿，吃没吃相一嘴油，反正天天关在家里也没外人会见到，缪悦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看来这些垃圾食品才是小缪悦的心头好啊，马休有些吃味地想。缪悦平时对自己做的菜赞誉有加，但哪次都没有这样狼吞虎咽过，这一比较高下立现。
“你也没吃晚饭呢吧？看着我做什么，你也吃呀。”缪悦把一堆食物里最不得她心的薯条塞给了马休。
好虚情假意啊！马休无语地抽了抽嘴角，因为是套餐，总有那么几样缪悦不喜欢的，这时候她就成了人形垃圾桶，土豆泥、薯条、玉米这些在垃圾食品里比较没滋没味的全进了她的肚子。
但自己能做的也只有在这些小事上全心全意宠着闺女了，马休把两包番茄酱挤在纸巾上，准备开始死磕薯条。
“我本来呀，一直觉得未来的老马更好，”缪悦舔了一圈油滋滋的嘴唇，自顾自说道，“但现在我觉得还是面前这个你更可爱，爱你么么哒！”
“为啥这么说？”马休疑惑不解，其实她很想问问如果未来的她真的这么好，怎么会放心女儿进行一场孤独的时间旅行。但她知道女儿目前并不想告诉她，如果不想破坏气氛，还是止住这样的冲动吧。
“因为你以后都不准许我吃这些东西......”缪悦难得小孩子心性地嘟嘟嘴，“明明很好吃嘛，偶尔来几顿又无伤大碍。”
“我怀疑如果未来的我不下禁令，你可能会天天吃、顿顿吃，直到吃腻吃吐为止。”虽然不曾参与，但却有了隐隐的预感，马休眉梢眼角都是宠溺的笑意。
“胡说！我明明很自律的好不好？”缪悦不服气地翻旧账，“你以前是个什么样的死肥宅你心里没点数？要不是我带着你天天准时做运动，你就等着得三高吧！”
说起来，马休的确意识到自己的体格变得结实了不少，下午抱女神的时候感觉都没费什么力就把她治住了。不过，嘿嘿！她得意地笑笑，想必女神也就是脸皮薄，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她明明也很享受的说！
“我觉得你又在想什么色.色的东西了……”缪悦咽下汉堡，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没那回事，跟你说正事儿呢，”马休捻了一根软塌塌的薯条蘸了酱放进嘴里，“你妈生日快到了，我琢磨着在她生日的时候......”
“向她求婚？？？”马休说到一半，缪悦就迫不及待地接话道。
“咳咳咳咳！”马休一顿猛咳，缪悦把可乐递给她，她吸了两口，嗓子里是呛到和可乐后劲的双重火辣辣。
“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激动什么呀？”缪悦又把纸巾递给她。
“我......”马休最后还是决定诚实面对，“我倒也想直接求婚啊，但我跟女神连恋爱都没谈上，感情基础很重要的。所以我是说，我打算在她生日的时候正式提出交往的请求，得一步步来嘛。”
“嗯，”缪悦小老头似的点点头，“这想法挺好的呀，妈妈的生日没有几天了，你筹划得怎么样了？”
缪之清的生日是处女座的尾巴，天秤座的前奏。星座马休素来是不信的，但对于每个星座的特征她也有所耳闻。
处于结合部的女神的确带有处女座的严谨和理性，兼具天秤座的优雅和反复。
“唔......我是想了一些方法啦，但感觉不够有新意。”马休又把一根薯条丢进嘴里，扭扭捏捏地说。
缪悦在两人说话间已经把桌上大部分食物一扫而光，她餍足且不顾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嗝——那你说来听听啊。”
“就是诸如送快递的时候送一个大盒子，里面装着我之类的......”马休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实在是土掉渣了。
缪悦恨铁不成钢地追问：“你那个‘之类’里不会还有什么更矬的主意吧？”
“唔......爱情电影？烛光晚餐？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戒指？”马休用没有沾到油渍的手尴尬地挠挠头，“反正我就能想到这些了……”
“老马，我真怀疑你这样的猪脑袋是怎么画出这么脍炙人口的漫画的……”虽然缪悦自带未来式的光环，但马休这些方案就算以2020年的眼光看也是够土了。
马休没好气道：“那你想个好的呗！”
“咳咳，我也不是说你想的那些完全不可取，只是如果单单是那样，不可能给到妈妈足够的惊喜。”缪悦怕打击老马的积极性。

第47章 父亲的出击
“女神喜欢的......女神会觉得惊喜的......”马休和缪之清的兴趣点完全没有在哪方面重合到，女神既然能为她去学习和收集二次元的各类信息，那她也是在所不辞。
“有了！”存着这样的信念，马休灵光一闪，“我要背出圆周率前一百位给女神听！背完趁女神正感动着，我就掏出戒指彻底套牢她！”
“这想法虽然是挺有创意的......”缪悦摸着下巴有所保留地说，“但你要营造怎样的一个环境呢？我实在不觉得直接冲上去吧啦吧啦背圆周率，妈妈就能感动然后让你趁虚而入吧。”
“是、是啦，你说的也有道理。”马休陷入苦思，背圆周率这件事放在任何背景下都有点突兀啊，完全不知道怎么安排。
“嗯……”缪悦一边做着食物的扫尾工作一边说，“还有几天你可以慢慢想，不过背圆周率这事你还是抓紧点，我觉得一百位对你来说还是有点勉强了……”
缪悦质疑的眼神让马休燃起熊熊斗志：“小丫头片子敢小瞧你老妈？？？我背出来之后一定第一个让你验收成果！我平时那就是低调，其实就智商而言，我和女神是绝配。”
那是谁看妈妈的专业书都翻不动页的？缪悦不禁在心里吐槽。
其实这倒也不能归咎于老马的智商。术业有专攻，老马自小就没在数学方面打下基础，冷不丁要求她学深吃透，她自然束手无策。
......
另一边，与这娘俩儿逗比欢乐多的场景不同，缪之清还是一如往常地治学研究，维持别人眼中索然无味的步调。
直到这天下午，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搅乱了她整个人生......
若干年后，再忆起那天，是恍如隔世般的陌生和抵触，可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同样的，越是抗拒也越是深刻......
“爸......你怎么打电话来了？”缪之清隐隐有种奇怪的预感，心下惴惴。
“给我马上回家！”冷硬不可动摇的声音，裹挟着十足的怒气。
“我在学校还有......”
“不许找借口！我都知道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如果你在半小时内不回家，那么我不介意去你宿舍把事情闹大！”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缪之清的脸色逐渐青白，“大逆不道”这四个字她实在担当不起，但若是非要在她的人生中强行找出一处“污点”，那她想她应该知道缪锦程生气的原因了。
“你不带雨伞吗？”黄梦曦好心提醒，最近外面连日阴雨，缪之清却只穿了单薄的外衣就往宿舍外面走。
“梦曦，”缪之清回过头对她露出牵强到近乎破碎的笑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心，但我每次都选择任性，对不起......”
“之清......”黄梦曦留不住缪之清匆促的脚步，只余一声低低的自喃，“不会有事的，对么……”
......
“姑娘，我后备箱还有闲余的雨伞，你需要可以拿一把。”把缪之清送到外环的别墅区，司机大叔非常热心。
“不用，车费我手机上付了，再见。”缪之清异于往常的镇定，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按部就班、井井有条。
“还有一段路呢，这么上赶着去淋雨嘛，”司机疑惑地嘀咕，“现在的女孩子真是奇怪......”
调转方向，计程车驶离，将这方寂寥的天地留给缪之清一人。
乌云滚滚的苍幕下，黑沉沉的似有舒不尽的淤结，雨势时大时小，时急时缓，就像缪之清此刻压抑已久的心绪一般，她倒宁可来个“快刀斩乱麻”的痛快收场。
她抚了抚淋湿之后贴面的碎发和刘海，索性拿了皮筋束成马尾。她知道她将要面对什么，她的步子迟缓却又稳健，走出了“古来征战几人回”的萧索和坚决。
缪家别墅的制式颇有主人严谨家风的痕迹，院子外墙就是庄严肃穆的砖红色，整体建筑由棕褐色的混凝土彩砖配上绛红色屋瓦，“红”是中华传统的正气端庄。
“叮咚叮咚——”
缪之清按完门铃的手指缩回衣袖，蜷成一团。她想起了那个呆呆的家伙，如果她在这里一定又会把她僵硬的手捧到怀里，或许还会像她之前为她做的那样，按摩舒缓她的痉挛。
想到这里，缪之清心下是抑制不住的颤意和惶恐。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她和她是无可挽回的过去式，而她和她的未来难道也注定被生生掐灭么……
“小姐，你怎么没带伞呢？”走出院落的是缪家忠诚可靠的老仆人福伯。
他身材瘦小，鬓角斑白，微微仰视缪之清的时候有很深的抬头纹。这些岁月的痕迹他浑不在意，或者说它们都是他为缪家效劳多年荣誉的勋章。
福伯做事稳妥，多带了一把雨伞，忙不迭地递给缪之清。
雨水砸在缪之清的脸上，又从眼睫上不停滴落，令她的视线模糊一片。没有接过雨伞，缪之清在雨幕下一动不动，雨水已经通过她单薄的外套渗入她内里的衬衫。贴身的凉意反而让她清醒和振作。
小姐近来很少回家，福伯原来甚是想念。但此情此景，即便是从来不过问主人家事的他也觉出不对味来。老爷夫人还有袁老爷，屋里那沉闷的气氛，怎么看怎么都是鸿门宴啊。
福伯是看着缪之清长大的，心疼不已。他把伞撑到缪之清的头上，着急道：“小姐，不管发生什么事，身体最要紧啊。”
“把另一把伞给我吧，福伯你别淋湿了。”缪之清对自己如何残酷，也不能波及他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条短短的小径走出了漫漫人生的蜿蜒感。
打开别墅的大门，福伯接过缪之清手中的伞，；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到玄关处的伞架上。缪之清瞥到那里还放置着一把湿淋淋的雨伞，雨伞的主人恐怕来者不善……
“我给您拿毛巾。”福伯转身往盥洗室走。
门口的动静吸引了客厅里三个人的目光，他们的眼神各不相同，但唯一共通的怕是那一点“怒其不争”了。
狼狈地笑笑，缪之清拖着湿答答的步子，她走过的地方留有或深或浅的水渍。
爱上一个人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仅仅因为对象是同性就要承受那些鞭笞的眼光么……
她走到正对缪锦程的茶几旁，没有看左右的袁舒康和姜有兰，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的父亲。
女儿倔强的视线引爆了缪锦程一腔怒火：“你现在是什么态度？你难道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混账事吗？！”
缪之清淡淡地觑了一眼袁舒康：“你是指我和袁歌吗？”
袁舒康在一旁沉沉地叹息。直到此刻他也无法理解，他优秀的女儿和同样优秀的缪丫头怎么会走上这样的歪路！
他知道老缪的强硬比之他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当他知道了女儿和缪丫头的事情后，早就做下决定。袁歌既然已经表态自此之后永不往来，那他就情愿自己消化，不愿再牵连到缪家。
可......事情总要横生变故，今天上午他机缘巧合下看到了网络上流传的那张照片。这下他可坐不住了，如果他的不作为会导致缪丫头渐行渐错，那他还有何颜面为人师表、为人父母？！
......
事情要回到上午袁舒康的办公室，他上完课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一下东西去吃午餐。
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发现他带的两个研究生凑在一起窸窸窣窣地议论着什么，袁舒康总的来说还是个和蔼可亲的教授，所以他的团队氛围比较轻松。
他晃到专注的两个姑娘身后，正想出声调侃却无意中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
“你认识她们啊？”
“一个背对着镜头哪里认得出啊，还有一个我倒是知道，是数学系的缪之清。”
“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她经常有演讲什么的，挺漂亮的。”
“没想到她看起来那么禁.欲的样子，原来是喜欢女孩子。”
“同性才有真爱，亲一个脸都这么纯情，我也想要这样甜甜的恋爱！”
听到这里，袁舒康心里“咯噔”了一下，和女孩子的亲吻照？难道说照片上的另一个人是他女儿？！
“啊！！！袁教授！”其中一个女生发现了袁舒康投下的倒影，回头一看三魂丢失了七魄。
另一个拿着手机的也是战战兢兢把屏幕摁灭，猛然塞进了口袋。
“袁教授......”两人是同步的心虚，因为没做实验而在这里躲懒聊八卦。
袁舒康努力稳住心神，露出了惯常亲切的笑来：“劳逸结合，我没怪你们。只是你们刚才在看什么，能不能让我也高兴一下？”
“没、没什么。”她们也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背后嗑瓜已经算不上道德的事了，又怎会把事情捅到老师那去呢。
“好，很好，”袁舒康拉下嘴角，隐隐有了发怒的预兆，“你们不告诉我，我也知道该去哪找。校园帖子对吧？行了，这事和你们无关，你们去做实验吧。”
这下坏菜了，一猜就中，想必袁教授刚才已经把她们的对话都听去了。两个人畏畏缩缩地退出门口。
袁舒康一边打开电脑，一边在心里筹划着，如果真的是缪之清和袁歌亲吻的照片，那么他作为知情一方的父亲是一定要给她们兜着的了。
袁舒康对于网络操作很娴熟，很快就找到了校园贴吧里点赞数和评论数最多的名为“现实校园版小狼狗x御姐吻脸杀”的帖子。

第48章 对峙
袁舒康死死盯住这个标题，“小狼狗”是说袁歌吗？袁舒康并不觉得女儿是属于这种风格的。
他点开帖子浏览起来，翻到第三楼就看到了那张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照片。
缪之清是侧对镜头方向的，可以清晰辨别她的面容。另一个女孩子比她高出一些，是大学女生中比较常见的黑长直，只是一个背影认不出是谁。但根据袁舒康对自己女儿的了解，照片上的绝不可能是袁歌。
最让袁舒康觉得触目惊心的是那个女生把嘴唇贴在缪之清的脸上！！！照片的背景分明是学校图书馆的长廊，在如此严肃认真的治学氛围之下，她们竟然还会行此等苟且之事？！
袁舒康下意识地滑动鼠标，下面的讨论热火朝天——
汪洋一片：啊！小狼狗好勇猛，御姐一看就是脸红心跳了，awsl！
周扒皮：虽然是很赏心悦目啦，但楼主这样直接发出来都不给当事人打马赛克的吗？而且也不一定是小情侣吧？你们女生之间亲亲抱抱不是常规操作吗？
Sunny day：女生之间也有真爱呀，如果打码就看不到啵啵的画面了，我倒觉得楼主应该给她们p上粉色泡泡背景。
大宋青年志：只有我的关注点在小狼狗是谁身上吗？毕竟御姐明显是那位啊……
袁舒康按住额头，发帖之人知道这是故意泄露他人隐私吗？？？虽然下面并没有什么特别负面的评价，但这却正是袁舒康所担心的，难道同性之爱已经在青年人中常态化了？所以大家才这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成何体统！男女搭配，阴阳调和才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他原本以为拆散袁歌和缪之清以后，她们能反省自我，重新走上正轨。没想到他如此替缪之清着想，她却沦落到这般田地，成为同学茶余饭后的笑柄。
袁舒康毫不犹豫地拨通了缪锦程的电话，如果能及时止损，他不介意做那个缪之清心中的恶人，他对这两个孩子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啊……
......
“呵呵呵，”缪锦程怒极反笑，“你倒还有脸说？你这样做对得起缪家、对得起袁家、对得起你自己吗？？？”
缪之清的脊背从来不曾这样挺直过：“我和袁歌从交往到分开，都是我们自己的事。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缪丫头，你还是没有意识到错误吗？”袁舒康痛心疾首，出国的那天袁歌......他的袁歌也是同样的不肯低头认错。她们可以是最交心的知己好友，但如果逾越了那道关系，将不为世间所容。
袁家同缪家一样，延承了几朝之前的古旧思想，这是根植于老一辈脑海中不可动摇和颠覆的顽疾。
“岂有此理！你这个败坏家风的不肖女，我真恨不得从未生过你！”缪锦程气急，把茶杯重重砸在地板上，茶叶四溅，热茶汩汩而出。
“老头子你先消消气，之清就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我们好好说，她会懂的。”姜有兰坐到缪锦程身边安抚他。
福伯适时拿着毛巾出来，想给缪之清擦擦身上的雨水。
缪锦程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福伯你退下，不必管她死活！”
福伯张了张嘴，没说什么安静地离开。
“有兰，你说‘一时’？呵呵呵，倘若只是‘一时’，她何故在袁歌之后又被其他的女孩招惹去了？”缪锦程问得姜有兰哑口无言，他们都知道缪之清在这之后又有了新的同性对象，显然毫无悔过之心。
缪之清的身形晃了晃，原来他们的兴师问罪不仅仅是针对袁歌，还有马休......他们也知道她了么……
缪之清是无神论者，但此刻她只想祈求老天对马休仁慈一些。因为她的犹豫和退缩，她们感情的开端已经是波折重重，好不容易见到曙光，如果最后她不能扛下这一场拉锯战，她真怕自己会成为对方永远的阴影魔障。
缪之清此时的心情诠释了爱一个人最深重的顾虑。无论自己将会面对和承受什么，只希冀于对方能远离这些凌迟心灵的硝烟和炮火。虽然未曾开口诉说，但她对马休的温柔尽在不言中......
缪之清眨去那代表一腔孤勇的泪意，倔强地直视缪锦程：“我的性向就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我没有刻意去思考过，但这应该是天生的吧。”
战火一触即发，缪锦程猛地站起身。
一步一步逼近缪之清，他决绝的步伐像是践踏在他们本就单薄的父女亲情之上，但他不在乎。即便要舍弃这份血缘关系，他也不能放任女儿和同性厮混在一起，毁了缪家的声誉！
“你给我跪下！”缪锦程面对面呵斥着缪之清，掷地有声。
“没有做错，为何要下跪！”在今天之前，缪之清绝对想象不到她也会有这样坚韧勇敢的一面，原来想要争取的心情真的是会传染的......缪之清不敢深思，想到那些她只会扩大心中的痛意。
“你！”缪锦程气急败坏地绕到缪之清背后，用尽全力踹了她的膝弯一脚，“你凭什么反抗？你有什么底气反抗？！”
“砰”的一声，毫无防备的缪之清双膝重重砸在地板上，是钻心的疼痛，缪之清咬住嘴唇死死克制住发出呻吟的冲动。
“老头子——”
“老缪——”
这样的场面，袁舒康和姜有兰二人实在不忍见到。
缪锦程挥手拦住了他们的未尽之言：“怎么教女儿，我心中自有数。我知道你们心软，所以都先散了吧，我自己处理。”
他深深看了一眼袁舒康：“老袁，劳烦你走一趟也劳烦你把真相告知我。我会好好管教她的，比起袁歌，她已经多了一次纠正行为的机会，可惜她不知道珍惜。死不悔改是吗？我倒要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缪之清跪在旁边一声不吭。
“我知道了……”袁舒康近一年苍老了许多，“老缪，就像我虽然把袁歌赶出国，但我心里一直记挂着她一样。缪丫头始终是你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多一些宽容吧。”
善意的劝慰之后，袁舒康离开了缪家，在家没有多少话语权的姜有兰也上楼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里只余沉沉的死寂，父女俩一个立得很挺，一个跪得很挺，都是不甘示弱的样子。
“你知道错了吗？”缪锦程率先开口。
“我没做错什么。”缪之清予以回击。
“还是嘴硬？那或者我来换个问题吧，你现在交往的女孩子是谁？”平静下来的缪锦程似乎拿捏住了事情的关键所在，气定神闲地坐回了沙发。
“我们没有交往，她只是我一个合得来的朋友，你不必知道她是谁。”这不单单是缪之清的维护之词，她和马休的关系的确还没有踏入新阶段。缪之清甚至有些庆幸，从父亲的话语中她得知马休的身份没有暴露。
“没有交往？”缪锦程的语气满是轻蔑，“呵......没有交往就亲来亲去了？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女孩子要自尊自爱！”
缪锦程在气头上口不择言，拣那些难听的话伤害女儿不是他的本意，但他实在无法接受女儿是个同性.恋！这比缪思程当年反抗家族，执意娶一个日本戏子更让他心寒！
缪之清双手抠着裤缝，死咬唇瓣没有一句解释和讨饶，只是固执地凝视着她的父亲。她从小敬畏着的、仰慕着的父亲，她想看看对方到底有多狠心，是不是可以亲手撕裂他们之间的骨肉亲情。
缪锦程见女儿没有吭声，他继续抒发着自己的不满：“我原本还在奇怪呢，我女儿怎么这么优秀。莫说双休日了，连寒暑假都待在学校流连忘返。是为了搞你那些研究项目？？？呵呵……我太傻了……你不过就是谈了见不得人的感情，所以不敢回家吧？”
见不得人么......或许就是因为生在长在这样的家庭中，她和袁歌潜移默化中也会把自己当做不见天日的老鼠，因为她们相爱了所以才会招致人人喊打的下场？她们之间从未讨论过这个敏感的话题，但彼此的不安却在交往过程中无限扩大。
其实这个世界远比她们想象中的包容，每一种类型的情感都有扎根的沃土、都有开花结果的权利。这是在遇到马休之后她才体悟到的。马休赢得了她室友们的认可，也把她介绍给她杂志社的同僚们。没有人质疑或反对她们，因为相爱这件事原本就没有错。
还差一步就能挣脱原生家庭的桎梏，徜徉在拥有自由也拥有爱的纯净天地。
可恶！缪之清的眼角再也克制不住地湿润了，老天为何要如此捉弄她。如果没有遇到马休，她不会了解世界的广阔和美好，却也不会在濒临失去时这般痛苦和绝望。
缪之清连流泪都是那样克制，泪水静静淌下，流到嘴边，咸味混合着嘴唇破口处涌出的血腥味，这是一种只有自己才能体会的苦涩。
“你哭什么？你以为掉几滴眼泪我就会算了吗？”缪锦程脸色铁青，看到一贯内敛冷情的女儿落泪，他承认他的心里很不好受。
可他担负着缪家传承的责任。缪之清虽然是女孩，但如果按部就班找一个优秀的男人结婚生子延续香火。他也会不遗余力好好教育他的外孙，缪家的门风与荣耀将会伴随着孩子长大成人。

第49章 定制戒指
这一切不都是顺理成章的么？阴阳调和才是顺应天理、顺应人道的做法。然而他太过信任自己的女儿，没有尽早发现她喜欢同性的苗头。可能已经晚了吧，但他绝不会放任事情继续恶化。如果同性相爱是一种病，那他将不惜一切代价把女儿治好！
应对这件事情的第一步就是找出那个勾引女儿的家伙，不自量力的东西！以为谈恋爱就跟过家家一样吗？缪之清可不仅仅是她独身一人，她背后还有整个缪家，对缪之清动这样的歪脑筋，下场只能有一个。
“你还是不打算说说你那个......按你的意思是要好的女性朋友吗？”看那照片，这人多数也是杉大的学生，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缪锦程认为找到她不过是时间问题。
“......”缪之清的眼泪早已干涸，在脸上留下粗粝的粘附感。她望向缪锦程的眼神透着怨怼，她知道父亲一旦出手，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们的。更何况在父亲背后还有......
“呵呵，很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儿，”缪锦程笑了，“不说是不是？那么从今天开始就不准你离开家门半步，直到我找出你的小女朋友为止。看看到头来，你们还有没有能力再在一起。”
“你想对她做什么？！”事关马休，缪之清终于忍不住开口，哭过之后声音是止不住的沙哑和颤抖。
“读书人的外衣披了太久，你不会忘了我们缪家的先祖是如何起家的了吧？”缪锦程没有看女儿一眼，只是兀自说着，“民国时期军阀混战，缪家也能有一席之地，你知道说明了什么？缪家的人做事果决，对待破坏家规的人就像对待敌人那样绝不心慈手软。你是我的女儿，我姑且还能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你那个小女朋友，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缪锦程知道警告也要有张有弛，他继续道：“当然，现代社会可不能用野蛮手段，但你的那位还是个学生吧？学生在我眼里就和一只不起眼的小蚂蚁一样，正是一无所有任我玩弄的时候。开除她？怕还是轻的吧，要是能知道她之后的择业方向，你说我应该怎么给她使绊子呢？”
“为什么你要这样做？！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缪家......缪家我高攀不起，也不想高攀，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不知不觉中，马休成了她的软肋，她想护住她的软肋，却只能令自己遍体鳞伤。
“你是缪家唯一的女儿，你有的选吗？你别怪我狠心，我都是为了你好。缪家绝不能出一个败坏家风的同性.恋。”缪锦程剜了一眼在厨房偷听的福伯。
“福伯，你过来！”缪锦程高声呼喊。
“老爷......”福伯显然对事情的发展始料不及，他心疼地看了看跪在地上微微颤抖的缪之清。
“给我看紧小姐了，别说出这个院子，你都不能让她离开这个屋子半步，你懂了么？”
“老爷，这......”
“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缪之清竭力想要站起来，但她的双腿又麻又痛、不听使唤，她只能跪坐在地上发出喉间摩擦带来的嘶吼。
福伯伸手想要扶起缪之清，却被缪锦程呵住了：“只要她一天没有想通，这就都是她活该受的！你给我把她的所有通讯工具拿去扔了，别让她有机会向她的小情人求救。虽然......现在这种处境，对方也是自身难保！”
“我学校里还有......”
“建筑学院的项目是吗？我会告诉老薛找个合适的人选顶替。至于日常课程，我也会帮你向辅导员请假。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反省，其余的我自会替你料理。”
缪之清终于忍不住笑了，是最惨烈的笑。从踏入家门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但这样的完败实在太过可笑了吧？她甚至于都无力为马休做些什么。在这段感情中，她竟然从始至终都不是个合格的爱人。
是的，她可耻地升起了想要放弃的念头......在对方千辛万苦到达她给她预设的终点后，她才恍然发现她们仅仅走过了最微不足道的一程。来自家庭的恶意就像在她心上豁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这伤是难以自愈的，淌着血的她还能义无反顾地握住对方伸来的手翻越未来那一道道艰难险阻吗......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可她还是不甘心……她有那么那么多的喜欢没有对她说出口。她的一往情深，她的自作聪明，偶尔还有她的专断霸道。在彼此靠近的过程中，马休逐渐看到了她的多面性，她亦是这样被对方吸引着。
持久抗战吧......舍不得就是最好的答案。缪之清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
而另一边，老马浑然不知她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神笼上了无法摆脱的阴云。她还在筹备女神的生日惊喜筹备得不亦乐乎。
挂在某东各大厂牌的戒指展示页面，马休已经来回翻了好几家，实在没找到什么和女神气质相衬的戒指式样。
其实这一年来她的漫画大卖之后，她手头挺宽裕的，又是给女神买戒指这样的大事，预算保管够。
可这些标准化的戒指款式在挑剔的马休眼里，要么是简约得索然无味，要么是艳俗得不忍直视。也怪她家女神气质太过超然出尘，一般的俗物还真配不上她。
“3.141592653......嗯……58979323846......”马休在挑选戒指的同时，还不忘背诵圆周率。不背不知道，背了才发现这个任务是何等艰巨。马休自暴自弃地想，到时候如果实在背不出就缩减到五十或者三十位吧。这都是设身处地为女神着想啊，毕竟听完一百位圆周率也是很累人的！
“诶？这个不错。”马休点进某个戒指的详图，左看看右瞧瞧又觉得各种不满意，因而又退出了。
“啊......糟了刚才背到哪了？”马休背起数字来妥妥的金鱼记忆，“还是从头来吧，3.14159265358979323846......”
所以马休颠来倒去也就背出了圆周率这前二十多位......进展尤为缓慢，难怪她会自暴自弃。
马休索性关上某东页面，去搜索了一下定做戒指的流程。
之所以选不到称心的戒指，是因为那些戒指背后的故事是别人的。既然代表了她对女神的心意，那这设计戒指的事就不应该假手于人。想通了其中的关窍，马休立马干劲十足。
同为艺术一类，尽管之前没有涉猎，但马休对自己还是信心满满的。只是从她在网上搜到的情况来看，做一个戒指需要半个多月，这样就赶不上女神的生日了，马休颇为头疼。
画个戒指图样她没问题，但要把戒指做出来，她就无能为力了。明天去珠宝实体店里问问申请加急的话，大概几天能取吧。
现在马休唯一能做的就是今晚先把图样设计出来，这样明天就可以直接和店员交待设计需求了。
所以当缪悦来喊老马运动时看到的是她坐在电脑前埋头苦干的样子。
“还没画完吗？”缪悦以为她在忙活她的小漫画却看到电脑屏幕上是一幅很简单的黑笔线稿，上面有一个类似希腊字母μ的形状。
“啊，这么快就到八点了呀。”马休放下数位笔，准备起身跟着缪悦去客厅做操。
缪悦指指电脑：“你画的什么？”
马休笑嘻嘻的，甚至带点儿沾沾自喜，显然对自己的创意十分满意：“我想给女神定做戒指，现在在画图样。赶工期的话在素圈戒指上刻上这个符号就行啦！”
“这个好像是‘μ’符号？有什么特殊含义啊？”缪悦随口问道。
“你猜猜呀。”马休就等着闺女踩到这个问题，然后她就可以顺势卖起关子了。
“嗯……”缪悦很给面子地一边选健身操视频，一边猜测道，“因为妈妈的姓也有这个读音？还是说国际单位制什么的，和妈妈的专业相关？”
“诶哟，那些都是次要的，”马休插腰站在缪悦身后，忍不住自己揭晓谜底，“你没发现吗？这是我和你妈名字的组合。”
“诶？有吗？”缪悦停下动作，一脸困惑。
“缪的拼音是Miao，休的拼音是Xiu，Miao的前半部分和Xiu的后半部分结合起来就是Miu啦！！！是不是有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缠绵感？”马休觉得自己的脑洞简直精妙绝伦、无可挑剔！
“呃……”缪悦尴尬地抖抖嘴角。
“你这是什么反应啦？你不觉得很别出心裁吗？而且女神那么喜欢数学，一定也会喜欢我这个创意的！”终归是自己的脑力产物，马休看着哪哪儿都好。
“我不否认是很花心思，但这也太隐晦了点吧？一般人会做这样的联想吗？”缪悦觉得猜不出才是人之常情。
“那我到时候肯定会给女神说明的呀，女神一定会喜欢的！”
妈妈一定会喜欢么......
其实的确是喜欢的吧，不仅仅出于纵容，妈妈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珍爱着老马送她的每一份心意。
......
缪悦脑内闪过关于未来的一个片段——

第50章 三口之家
自从机器人小miu入驻她们家之后，小缪悦天天变着法儿欺负它。
而且小miu越是假哭求饶，小缪悦越是变本加厉，直把一个机器人折腾得想要离家出走。
归根结底，小缪悦并不是讨厌小miu本身，而是讨厌家里有个入侵者的感觉。尽管她知道小miu只是一台人工智能，但它还是占着半个家庭成员的身份了。
小缪悦在醋性这方面完美继承了缪之清，小miu会抢走两个妈妈对她的关注和宠爱吧，她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2035年后，同性自然受孕技术顺利通过测试正式推广运行的生育高峰期里，马休和缪之清并没有要二胎的打算。
她们可不会趁着缪悦年幼就采取“先斩后奏”的战术，三人间进行了一场成熟的对话。
缪之清：“悦悦，现在妈妈有能力了，可以给你生个弟弟或妹妹。你想要吗？”
缪悦：“不要！！！我不要弟弟妹妹，只要妈妈！”
马休：“咳咳，那我呢？”
缪悦：“只要妈妈和老马！”
马休：“真是好孩子啊，哈哈哈哈！”
缪之清：“你少给我打岔。悦悦这么想是担心有了弟弟妹妹，会分走我们对你的爱吗？”
缪悦：“哼，你们嘴上肯定说不会，但我才不信呢！到时候弟弟妹妹一哭，你们就顾不上我了。”
马休：“悦悦真是个鬼灵精啊。缪缪，其实我们有一个孩子就够了。我也不想你再生一个，太辛苦了，毕竟你年纪......啊！！！”
缪之清：“哦？我年纪怎么了？”
马休：“那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亲亲老婆有多细皮嫩肉了，你下手别那么重啊。你听我把话说完，我的意思是你风华正茂，不应该被生孩子这种事情耽误了！”
缪之清：“......”
瞧瞧！缪悦心里不是滋味地瘪瘪嘴，两个妈妈彼此之间就分走了90%的注意力了，留给自己的就那么点儿，才不要再分给弟妹呢！
缪悦小小年纪心里的小算盘就打得贼精。
好像扯远了……缪悦努力让关于这块儿的回忆重回正轨。
针对小miu，缪悦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之下，有一天拉着缪之清的衣角恶人先告状。
“妈妈，我不喜欢小miu。”缪悦一副欲哭未哭的表情，惹人怜爱。
缪之清放下最新的科技电子报，把缪悦搂坐在她的膝头上：“悦悦为什么不喜欢小miu呢？”
“因为它总是欺负我！”缪悦嘴巴撅得老高，诉苦诉得煞有介事。
缪之清失笑，她拿家里这俩活宝没办法：“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欺负它吧？这个理由驳回。”
“驳回”这个词对小缪悦来说有些深，但放在语境里聪慧的她还是能够理解，她想了想继续抱怨：“小miu这个名字太难念，嘴巴都粘住了！我给它改个名字叫小咪吧，这样我可以考虑不那么讨厌它了。”
缪之清揪了揪缪悦孩子气嘟着的小嘴：“小miu是老马很喜欢的名字，不能随便改哦。”
“这样呀……那以后老马可以继续叫它小miu，我和妈妈叫它小咪，怎么样？那大家都可以开开心心啦。如果是小咪的话，我可以试着和它做朋友哦。”孩子的世界单纯得理所当然。
“嗯……”缪之清搂紧缪悦，发出不置可否的气音，随后是一声无奈的轻笑，“可是妈妈也很喜欢小miu这个名字。所以抱歉了，悦悦，我不能跟你一起叫它小咪。”
啊！妈妈好狡猾啊，这样家里其他两个人都支持小miu这个名字，那她也不能随心所欲叫小咪了！
缪悦回过头去想和妈妈撒娇，却看到她微扬的唇角和盛满笑意的眼睛，缪之清揉了揉缪悦的小脸问道：“怎么了？这样看着妈妈。”
真好呢……缪悦眨眨眼，原来“小miu”这个名字可以让妈妈的眼里闪烁点点星光，这是不可作伪最本质的喜悦。
......
原来无论是小miu还是带有“μ”符号的戒指，都有这样迂回却深情的寓意。
参照老马和妈妈现阶段飞速的发展以及回忆中点点滴滴的小幸福，缪悦觉得自己一开始的判断肯定有误。两情相悦才是正解。绝对不是她的感受器出了什么毛病，要怪只能怪妈妈性格太闷，打情骂俏有什么不好当着女儿的面的嘛！
“你落拍了！”马休提醒缪悦跟上视频里的动作，怎么感觉她最近心不在焉的频率越来越高了。
“哦，刚才我仔细想了想，”缪悦加快频率跟上音乐节奏，并朝马休调皮地眨眨眼，“这个戒指图样的创意非常棒！”
“诶？？？”马休很是费解，刚刚还不看好呢，现在这态度怎么大拐弯了？
缪悦在心里暗笑：妈妈喜欢的，便是最好的礼物呀！
......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一直没有停过，不知道沾湿了多少人的心。
缪之清笔直地躺在床上，默默数着雨滴敲打窗台的节奏，周而复始，乱了便从头数起。毫无意义地虚度光阴，这在缪之清从前自律的人生中是绝不可能出现的事情。
她甚至于没有换掉昨天的湿衣服，湿气包裹了她好久好久，在床上氤氲着一滩水渍。这湿意久到她已经习惯，但到了傍晚也彻底干了。
没有合眼，也没有进食喝水，活力正在不断流逝。
缪之清自嘲：说好的要抗争，可第一天就这样狼狈。没办法跨越心中那道坎，家里的一切她都不想碰。再豪华的住所、再精致的食物，却不是她心之所往的归处。在这样的家里，连呼吸对她而言都能勾起恶心作呕的烦闷。
福伯最终还是心软地没有收走她的手机，临走时只是怜悯地看着她：“等老爷消气了，一切都会好的。”
缪之清抠着床板无声地笑了，看啊！多可笑！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甘心情愿做所谓的命运的傀儡，而在他们眼中缪锦程就是他们命运的主宰。
紧紧握着手机，这是挣脱命运最后的钥匙吗？缪之清不得而知，她有很多话想对马休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活跃了整整一天的大脑皮层逐渐脱力平复下来，一向冷静的她在这之前甚至于都想到了“私奔”这样疯狂的字眼。
不知不觉中她对马休的感情竟已那么深了吗……她知道她喜欢和马休呆在一块儿，她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呆在一块儿也未必能说到一块儿。但对方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无论说的是当下还是未来对她都有该死的吸引力，她喜欢听她用沐浴阳光之下充满朝气的声音去描述生活中那些细碎的小事。
她可以为了她抛下多年的研究成果远走高飞，但她又怎么能够以相同的要求苛责她。马休的工作注定是与社会关联着的，她的漫画需要受众，隐姓埋名的生活与她的梦想背道而驰。
退一万步来讲，同样是辍学离开，她至少还有本科学历，但马休只有高中学历，她和马休都自认不是善于交际的人，往后要找到合适的工作重新开始困难重重。
缪之清的性格注定会回到现实考量，一段感情不应该成为彼此前行的负担......没有真正解决问题的根源，无论躲到世界哪个角落，也难保未来的哪一天，她们之中会有谁后悔。
缪之清闭上眼，考虑得太多，她真的有些累了。眼皮好沉重，但她的意识却仍然不愿停歇地做着困兽之斗。
忽然，她感受到手机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
是那家伙吗？没有联络会想她，可现在她的心很乱，不知道该以何种情绪面对她。
缪之清摁亮手机屏幕，却发现消息不是马休发来的，而是来自另一个在她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非常重要的人。
袁歌：你还好吗？
这四个字又唤起缪之清刚刚逼退的泪意，她把手机按在胸口，沉沉地吐纳几次，她讨厌这个脆弱无力的自己。
袁歌的消息又进来了——
袁歌：方便的时候给我电话吧。
要给她打电话吗？缪之清紧锁眉头，虽然有些滑稽，但在出柜这件事上，袁歌还是她的前辈呢……尽管最后没有取得胜利，但相比于自己，袁歌至少没有斗争得这么惨烈。在异国他乡没有人能为她保驾护航，但同样地也没有外力让她束手束脚。
手指已经先于意识地翻到了属于袁歌的那页通讯录，问问她的意见也好。接近一年没有联系，袁歌这次会找到自己，多数因为袁叔叔已经把事情告诉她了吧。这样也好......不必她再多费口舌解释这一团乱麻，她相信做不成情侣，她和袁歌之间还有知己间的默契在。
“嘟——嘟——”
“喂！之清！”袁歌的声音透着熟悉的关切，但对此刻的缪之清而言，遥远又陌生。
或许她就是这样一个冷情的人，如果不是心里所想之人给的关心，在她这里都是无足轻重的。
“我还好，至少还不算穷途末路。”缪之清的声音平淡如水，她习惯性地将所有的情绪风暴抑制在心底。
“事情一定很严重吧，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爸这么久了一直都当我不存在，他这次好不容易打电话过来，本以为他愿意放下了......”
袁歌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继续道：“原来他只是担心我在国外会像你一样找了新的女朋友。”
袁歌的哀伤不知是来自于父亲的冷漠还是缪之清的新恋情，或者两者兼有吧。

第51章 袁歌的苦涩
“嗯，袁叔叔和我爸很像，袁家和缪家也很像。”这就是现实，对她们两个同样残酷的现实。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不知道，所以想来问问你。”
“我？我只是一个懦弱的逃兵。我每一夜都在辗转反侧中祈求着时光倒流，但倘若我的心愿真的能够实现，真的能够重回抉择的那一刻，我也不敢保证我有对抗家族的力量……”
“不，你做得很好了。袁歌，谢谢你，由始至终对我的坦诚。”
“那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我希望你也能实话告诉我。”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爱她。”
“你......我从来没听过你用这样斩钉截铁的语气。”
“而且还是在说‘爱’的时候对么？她的勇气感染了我。”
“是了，如果她可以给你那样的力量，那她的确是个值得的人，至少比我......我、我祝福你们，希望你们能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美满......我不知道和家里的抗争还要持续多久。我的心情其实很矛盾，我希望不管多久她都能等我，但我又害怕她真的傻傻地等，去等一个遥遥无期的明天。”
听到这样一席话，袁歌的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这是比分手更深的痛，她一直默默守护的女孩现在正在拼尽全力守护另一个人。如果真正的爱情让人学会勇敢，那她们曾经的那段又算什么呢……
“我好像太多负面情绪了。”缪之清在电话那头低低地笑了，说得再多也无法改变现状。
“不会，我只是没想到分手之后，我才能听到你这样简单直接地表达你的顾虑。”袁歌捂住手机话筒，用纸巾收纳鼻尖的酸涩，她怕再说下去她的声音会哽得不成样子。
“以前是我太固执了。即便于事无补，倾诉也能让自己舒服一些。”缪之清由衷说道。
“很高兴我还能在远方给你带来这些微不足道的情感支撑，”袁歌稳住了情绪，“还有一件事是我能为你做的。我向我爸保证会慢慢走出来，如他所愿地结交男孩，尽到所谓正常的一个女性结婚生子的本分。前提是我不希望他再掺合到你们的家事中去。”
“你不必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袁歌打断了她那些马上接踵而至的内疚，“我是为了我自己。毕竟我只是喜欢......过你，并不代表我就喜欢女孩子呀。我或许也能接受男孩子，只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一个像你这样让我心动的男孩。”
“......”即使依缪之清对袁歌的了解，这番话不是出自她的本意。但因为太过合情合理，缪之清也不知从何辩驳。
袁歌继续说：“是时候打开自己的眼界了，我未来的另一半可能就在不远处等着我。我也真心希望你和你的那个她可以修成正果。”
“好，也祝你幸福。”缪之清率先挂断了电话。
其实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只有和马休通电话时她才会耐心等对方讲完主动挂断。她对马休的温柔从来不是她本性上的温柔，只是她想那么做，仅此而已。
收起手机，缪之清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一如她此刻的心事。来自大洋彼岸旧情人的关心，说来有些讽刺，只有有了相似的经历，才能真正感同身受，体会对方当初的不易。她一直没有怪过袁歌，当然现在更是不会了。
......
“笃笃”，是和缓的敲门声，来人是谁缪之清已经心中有数。
“之清，福伯说你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让妈妈进来看看你好吗？”姜有兰在门口担心地说。
“要进来就进来吧，在这个家里这扇门又能挡得住谁？”缪之清平躺在床上维持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是掀起嘴角出口讽刺道。
仅仅一天就把女儿折磨得面色苍白、眼窝凹陷，姜有兰的眼角骤然泛红。这是缪家的女儿，也是她的女儿啊……
姜有兰端着碗碟来到缪之清的床边：“我给你熬了粥，也做了爽口的小菜。多少搭配着吃点吧？”
缪之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母亲，紧绷的身体宣告着无声的拒绝。
“别这样子了，饿坏身体可怎么办呢！”姜有兰忧心更甚。
“妈，你是来当说客的？”缪之清直接点出母亲的来意。
“我没那个意思。你爸这次很坚决，不拆散你们他是不会罢休的。这件事上谁也劝不住他。”姜有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说。
姜有兰在外面也是个知性优雅的教授，但只要一回家就把自己定位成人微言轻的妇道人家。自己都看轻了自己，就莫怪他人的轻贱了。
“那你是怎么看我们的？”缪之清的声音很轻，对于母亲的态度，她并不抱期望。
果然对方的反应也如同她预估的那样——
“这次我当然是站在你爸那里的，无论如何同性.恋实在太过不堪了，清清你绝对不能走上这条路啊。”姜有兰想要握住缪之清垂在床沿的手，却被她躲过了。
缪之清翻了个身背对着母亲说：“我累了，吃的你放这里吧。”
“那你一定要吃啊。”姜有兰知道女儿的性子倔强，多说无益，刚才她的表态的确有些操之过急，这让女儿彻底将她拒之门外了。
但她还有她的任务，凝视着女儿削瘦的后肩，姜有兰默默叹了口气：“明天有客人上门，是来见你的。”
客人？！这是父亲已经找到马休的意思吗……缪之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母亲接下来的话让她缓了一口气：“是陆家的公子，你爸有意撮合你们二人。现下虽然不是好的时机，但这也是我和你爸的良苦用心。陆风是个很优秀的孩子，试着和对方认识一下吧，或许你会发现男女交往才是你真正需要的。”
姜有兰说了什么，缪之清并没有听进去。只要不是关于马休的消息便好，“马休”这两个字逐渐演变成她心底最隐蔽的恐惧和痛苦的根源。纵使各自天涯，只求她能安好。在一次次的压迫之下，她的期望只能一步步放低。
在出去之前，姜有兰不放心地再一次嘱咐道：“快吃点吧，放凉了对身体不好。”
当然，直至最后缪之清也没有动过那碗粥......
......
另一头，向晚时分，马休前脚踏进楼梯间，后脚雨势就犹如倾倒下来，雨柱直泻而下，砸得绿化带里的柔弱的小花小草苦不堪言。
马休庆幸地甩了甩雨伞上残留的雨水，刚才在珠宝店耽搁了些时间，再晚一点回来想必会被淋成落汤鸡。
马休找的是市里比较有名的一家珠宝店，里面的店员多少有些看盘下菜。
她还是惯常的学生打扮，卫衣牛仔裤和板鞋，购买力严重不足的样子。所以连续找了几个店员询问定做的事情，对方觉得她只是问来玩玩，对她爱搭不理。
对于各行各业的不同生态，马休自然有她的包容度在，因此她并没有责怪她们的意思。
耐心等待之后，终于有一个忙完手头工作的店员接待了她：“小姐，您看过我们这里陈列的戒指款式了吗？您是都觉得不满意吗？”
“唔......”马休害羞地挠挠头，“我不是不喜欢那些，我自己做了设计，准备送给我......对象。”
即便只是面对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但马休也不打算把她对女神的这份心意藏着掖着。
“哦，这样呀，”店员善解人意地微笑，“那您这边需要和我们的设计师沟通吗？我可以帮您先预约一下。”
马休从背包里拿出她设计的图样：“联系设计师需要多久？我这里已经有初稿了。”
“大概1-2个工作日会回复您的，”店员一边接过图样，一边解释道，“如果您想了解全套定做流程，可以看看架子上的小册子。做完一枚戒指基本上需要15个工作日。”
“我需要在5天内拿到戒指。我不需要设计师，替我直接联系工匠可以吗？材料费和工时费我都可以出双倍的。”马休现在在学生中也算是隐形小富婆了，这些钱对她不在话下。
“5天有些赶呢，但我会尽量帮您协调，那请问您对戒指尺寸、材料之类的具体需求是怎样的？”
......
“呼——”马休一口气爬到她所居住的六楼，经过长期的锻炼腿不软、腰不酸了，身体倍儿棒。回想起在珠宝店的遭遇，她不得不感叹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回了家刚想在沙发上躺着歇歇，打算到了整点再去厨房做饭。马休忽然发现手机上一个未接来电，是黄梦曦的。她毫不犹豫地回拨过去，方才在外面雨声大，没有注意到电话并不奇怪。
“喂？梦曦学姐？”
“小家伙，你知道之清这两天怎么了吗？”
“诶？？？”
“你也不知道吗？她这两天没来学校，据说是家里有什么事，请一段时间的假。可我给她发的微信两天了都没人回，我原本猜想你可能知道她的近况。”
马休猛地从沙发上蹦起，这两天忙着给女神筹备生日惊喜，晚上都没有打例行电话。当然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也是担心自己一个得意忘形就给说漏嘴了，到时候惊喜就大打折扣了。
没成想媳妇儿稍微一个没看住，就又丢了！毕竟半年前女神一个人孤零零生病住院的事还让马休心有余悸。
“她也没和我说，我会想办法联系到她的。谢谢你，梦曦学姐，找到了我会给你报平安的。”马休努力沉住气。

第52章 视频诉请
挂断电话之后，马休忙不迭给缪之清去了电话。
“嘟——嘟——嘟——嘟——”
比之任何时候都更漫长的等待，就在马休想要放弃转而在微信上留言时，缪之清接起了电话。
“女神！你还好吗？”马休迫不及待地问。
刚刚才有另一个人问过她同样的四个字，但她却不像现在这样死死咬住嘴唇，才堪堪止住亟待宣泄的情感。
“嗯。”轻如羽毛却触痛了马休系于缪之清的心。
“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马休单凭一个字就能剥开对方的伪装。
马休太敏锐了，不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她不敢轻易开口。缪之清的确觉得身体不大舒服，耳朵里有不明显但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现阶段告诉她也无济于事，就让她按照原来的轨迹学习和生活。缪之清还是抱有那样的侥幸心理，缪锦程可能直到最后也不会找到马休。
可......关于她们的未来......难道她这一辈子都要被囚禁在这栋老宅吗？还是说像袁歌那样假意屈从，求得一线生机？缓兵之计也只是把最大的冲突留到最后，从解决问题的角度上来说，无论她做什么都是徒劳。前途未卜，眼下缪之清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把马休牵连进来。冲破家庭的阻挠，是她的必修课，不是马休的。
“你是不是像上次一样生病了不想告诉任何人？”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马休只能自顾自地猜测，“连我也不能告诉吗？”
闺女真是随媳妇儿，这俩人有什么事都喜欢瞒着她，她看起来就这么没担当，这么不靠谱吗？？？明明她和女神已经是预备情侣的说......
哀怨的声音让缪之清心头泛酸，这次不是不想依赖你，而是想要努力修炼，成为那个值得你依赖的人......
“我没生病，只是家里出了点事。”一次不够，那就好多次，缪之清终于把声音状态调回了正常范围。
对于缪之清的逞强早有预见，马休追问道：“真的不是住院了吗？那我们视频吧，让我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没事。”
“我说话是有多没信服力？”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轻笑声。
马休安下了半边心，这才用撒娇的口吻说：“那就当作我想趁机看看你的家嘛！人家就想看嘛~~~~”
任谁听了都是鸡皮疙瘩掉满地，但缪之清却很受用地勾起嘴角，不管在怎样的逆境中，对方的声音就是骄阳的方向：“可以。”
女神真是好宠她啊！换作别人，女神一定是严词拒绝没跑了。
马休乐滋滋地发起视频聊天，想看看媳妇儿娇羞的小脸，两天未见，甚是想念。
然而画面上只有一个枣红色的大衣橱。她和大衣橱大眼瞪小眼，马休忍不住出声提醒：“你镜头调反了？”
“没，你不是就想看看我家吗？”缪之清忍住笑意，好像真真切切为马休着想的样子。
“那还不都是为了看你的借口嘛！”马休爱死女神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口气了，小缪悦的腹黑和她妈妈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现在这借口我信以为真了。”缪之清还是不打算入画，用手机镜头扫视了一圈她的房间。
女神从来不发自拍，所以视频的时候不想露脸在马休看来也是情理之中。
作为一个声控，只要能听到女神的声音她就心满意足了。
马休就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对缪之清房里每一件东西的由来追根问底，缪之清极其纵容地一一解答，间或逗马休两句，让马休又急又笑。
好奇缪之清的成长轨迹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更多的是她不想挂断这通电话。希望只是自己多心吧......女神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一旦摸清了她的性子，反倒令她在自己面前更加透明。分明是有什么心事吧，才会表现得如此异常。
在挚爱的面前，谁都不能做到天.衣无缝的伪装。
缪之清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在马休看不到的镜头背后，她才敢流露眼神中的千般不舍、万般柔情。
......
第二天夜里，缪锦程同夫人用完了沉闷的一顿晚餐。外面的天气已经好转，但人心依旧蒙着厚厚的阴影。
姜有兰因为记挂着女儿的事，几乎没动几口饭菜，她叫住在一旁布置客厅的福伯：“今天拿给清清的饭菜，她吃了吗？”
“小姐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而且滴水未进。”福伯哭丧着脸回道。
“就她这个样子，是打算闹笑话给我看还是待会儿给陆家看？！”缪锦程扔下筷子，起身的时候椅子摩擦地板拉出刺耳的声音，他气闷地走到客厅沙发前。
“孩子都这样了，身体最重要，其他事情可以之后再谈啊。要不，你先让陆风别过来了？他这一来，怕是要火上浇油，我担心清清撑不住啊！”姜有兰六神无主，只是喜欢女孩子，没必要为了对方要死要活的吧，缪之清的决绝让她无法理解。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你都是怎么教女儿的？什么都顺着她来，让她以为绝食就能让我们心软！”缪锦程怒从中来，“这件事的严重性你应该知道。待会儿陆风来了，你拖也要把这个不肖女拖来！”
“可她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陆风这边......”姜有兰为女儿求着情。
但缪锦程的命令在缪家一向是无可置喙的，他怒极反笑：“不是不肯好好吃饭吗？陆风是市第二人民医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不管她是身体上出了毛病，还是心理上出了毛病，都给一并看看吧！”
在两人说话的间隙，缪之清已经蹒跚着来到了楼梯拐角处，由于连天未进食，她的身体虚弱得无法稳住重心，只能将上半身贴靠在楼梯扶手上。
“清清！”姜有兰急忙上楼扶住缪之清，她不忍看到女儿苍白得骇人的脸色。
可她挎着的臂膀已经单薄得只剩下硌人的骨头，女儿原本就是偏瘦的，这样一遭更是把她都折磨得脱相了。
“见他并不会改变什么......见他并不会改变什么......”缪之清一边在母亲的搀扶下颤着步子下楼，一边自顾自地重复着。
显然她的精神和意志都到了极限，空洞地、没有灵魂地去完成父母那些可笑的期待，而她也仅仅是幼稚地想要表达自己的决心，换了谁都不行，她要的只有那个人。
这一场拉锯战，其实从起步她就输了大半，但她不愿意就此缴械投降，只要她不松口，父母还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将她引回那所谓的“正轨”，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见招拆招。也许终会有一天他们疲了倦了，愿意接受这样一个真实的女儿。
姜有兰把缪之清扶到侧对着电视的单人沙发上，短短几步路缪之清就喘息不止。
“你看看她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你去给她化点妆！”缪锦程指挥着妻子。
“你不是希望陆风能成为我未来的另一半吗？”缪之清不咸不淡地开口，“那么不管我是什么样子，他都应该欣然接受才对吧？”
缪之清的声音尽管虚弱，但没有半分退缩。
“都这个样子了还伶牙俐齿！好极了，好极了！反正除了同性.恋，其他脸我们缪家还丢得起，你要这样去见人随便你！”缪锦程脸色铁青，等陆风走了再处置这个不肖女吧。
她现在还有底气和自己还嘴，完全是因为她还不知道自己对她和那个小漫画家的事情早就了若指掌了。
那个叫马休的小漫画家倒是比他想的能干一些，不过能吸引到自己女儿的肯定不是什么废柴。但现在不是，难保以后也不是。动漫产业真是个祸害啊！出了一个缪思程不够，现在又来一个勾搭他女儿的小妖.精。
他在这方面的涉猎不多，没有根植的人脉在，要想真正毁了马休，看来少不得要请家里的老爷子出手。虽然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把事情捅到父亲这里，缪之清是他唯一的女儿，再怎么忤逆他，他对她多少还是存着顾惜之情的。
......
过了约摸一刻钟，陆风如约而至。
缪家他年幼时候来过几次，氛围太过刻板严肃，他一向不喜，但因着两家父辈已经商量定下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携着伴手礼上门拜访。
“贤侄近来可好啊？”沉闷了一晚上，面对客人，缪锦程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
姜有兰也跟着丈夫和陆风寒暄起来，一直以来她都是个得体周到的女主人。
陆风家教很好，谦逊儒雅、风度翩翩，是缪锦程在一众晚辈间最看好的一个。而陆风也很争气，学有所成，年纪轻轻就在大医院里占有一席之地。
“之清，你小时候不是经常追着你陆风哥哥跑吗？现在怎么反而生分了，一声不吭也不知道问好。”缪锦程把话题带入到两个年轻人身上。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缪之清又想笑了。陆风比她大十岁，他们之间见面的次数又屈指可数，哪来的父亲口中热络的关系？
“你好。”不能怪她冷淡，缪之清现在已经没有气力去装模作样了。
“之清脸色很不好，”陆风皱眉，进门以后第一次做出微笑之外的表情，“是身体不舒服么？”
卡准时机，缪锦程接话道：“她吃不下东西，你给她看看吧。”
“可以吗？”陆风不想唐突佳人，征询缪之清的意见道。

第53章 开口
旁边缪锦程和姜有兰像两尊虎视眈眈的左右护法，缪之清朝着陆风随意笑笑：“随便你。”
陆风拉了拉外套，半蹲在缪之清面前，显出足够的绅士来为她看诊。
眼见两人渐入佳境，姜有兰扯扯缪锦程的衣袖：“这里还是留给年轻人相处吧，我们在这里他们会拘谨的。”
“要走你自己走，我就留在这儿，看你女儿还能耍什么花样。”缪锦程翘起二郎腿，他可不相信女儿会乖乖就范。他出此下策不过是想灭灭女儿的气焰，指望她和陆风看对眼？他还没有这么天真。
姜有兰被堵得是无话可说，只能遵照丈夫的意思继续冷眼旁观。
“之清，我必须要说你的情况很不妙。你现在有很明显的脱水症状，再不补充水分和碳水化合物，你马上就会休克的。”医者仁心，陆风忧心忡忡道。
缪之清的意识的确如陆风所说有些涣散了，但她却神奇地从对方一张一合的口中提取了两个关键字“马”和“休”，拼在一起就是她现在勉强维持清醒的动力源泉。
她努力睁大眼睛回应着陆风：“可是我一点儿都不想吃呢。”
“你是有什么困扰吗？看得出来你没有食欲是因为心病。”陆风知道两家大人的用意，但他现在纯粹是站在一个医生的角度关心面前的病人。
缪之清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随后语出惊人：“陆风，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帅的呢，而且为人处世也无可挑剔。只可惜，我是不会喜欢你的。你问我的困扰吗？其实那不是我的困扰，是我父母的。我爱上了一个女生，所以他们想用你来为难我。”
说完缪之清还无辜地摊摊手，尽管这动作让她用尽全力，乱了呼吸，靠在沙发扶手上久久仍未平复。
因为她这番话，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死寂中。
缪锦程气得坐不住，他真的没有料到女儿敢这样当着外人的面把这种龌龊事和盘托出。她这是孤注一掷要和他、要和缪家对着干了？！
陆风被这对父女剑拔弩张的阵势唬到了，倘若事情真如缪之清所言，那么陆风是万万不愿趟这趟浑水的。他和气地请求告辞离开，并在临走时保证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
缪锦程对陆风的为人还是信得过的，事已至此他只能做着徒劳的掩饰：“这丫头饿昏头才乱说的，贤侄你别放在心上，老陆那里......？”
“放心，缪伯父，”陆风心领神会，“这样的胡话，我不会对我父亲提起的。”
......
送走陆风，缪锦程恢复成之前的气定神闲，毕竟女儿比起他还棋差一着，他可是拿捏住女儿真正的软肋了，而女儿的出击对他来说只是不痛不痒。陆风那边，他料想这小子不会那么胆大妄为，敢给他搞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以后多去老陆那里走动走动就是了。
但女儿刚才的举动无疑给了他警示，与其通过其他方法迂回掰正她的思想，不如直接拿她的心上人开刀来得干净利落。
缪锦程对妻子说：“你先回房吧，早点休息，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你别太动气了，务必让清清吃点东西呀。”姜有兰目光转向女儿，似有千言万语道不尽。
“快去吧，我自有分寸。待会儿不必我劝她，她自会求着吃饭。”缪锦程说。
姜有兰无法，只得先行离开。希望女儿能尽快想通，那么这一切的风波才能平息。
客厅只剩下他们父女二人，缪之清上半身趴在沙发扶手上，神色淡漠地看着父亲。
缪锦程非常讨厌她用这种眼神看他，本就是她自己犯了错，倒好像责怪为人父的狠心。
缪锦程直接亮出底牌：“和你交往的人叫马休，是我校美术学院插画专业的大二学生，同时她也是月雷杂志社的供职漫画师，据账面了解收入不错。和家里关系一般，从高中开始就搬出去独住，有一个哥哥。”
缪锦程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重砸在缪之清的心上，压得她透不过气来。她和马休的接触并不频繁，在这样的前提下，父亲仍是很快查到了她，她的指尖都泛起了凉意。
“其实就她的个人条件来看，如果是个男孩，我倒还是乐见其成的。家世和年龄尽管有所欠缺，但看得出来是个潜力股。”缪锦程忽然话锋一转，“可她偏偏是个女孩！明知道自己的性别却还来勾.引我的女儿，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你打算......对她做什么？”像是耗尽最后一口气力，缪之清已经无力克制内心横冲直撞的恐惧，马休的安好是她的底线，然而现在就连这底线都保不住了吗？
看着女儿仿佛溃不成军地匍匐在他面前，缪锦程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伤害女儿当然不是他的目的，这只是他阻止女儿走上歧途的手段罢了。
眼不见为净，绝不能有一丝心软，缪锦程扭开头说：“你是不是因为知道她的专业方向不是我所掌控的领域，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的？我对付不了她，那就只能请你爷爷出山了，他的势力可不是只在区区学术界了。你爷爷会好好教她，不该她的就别乱动，这个社会不是那么简单的。”
“不......你不能这样对她......”缪之清像是丧失了抵抗能力，瘫软在沙发上，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我怎么对她，选择权在你自己手里，”缪锦程担心女儿真的撑不住复又道，“我要的很简单，从始至终就是让你们分开。一个和缪家无关的女孩，我又何必为难她？”
戒烟已久的缪锦程燃起一支烟，这两天他又依赖上这种舌尖发苦的滋味了：“但你若是执意和她在一起，等着你们的会是什么，你心里很清楚吧。别以为爱情能够战胜一切，光是维持生计就足以把你们逼到穷途末路了。”
恍惚间，缪之清回想起袁歌和她分手时立下的“永不来往”的誓言，没想到到头来她也会面临同样的困局......如果选择权当真握在她自己手里，为什么最后她只能尝到别无选择的苦涩......
慢慢张开眼睛，缪之清的神志飘忽了好长一阵终于落回了原处。
“我知道了......我会找她出来把话说清楚的。”有了之前几天的铺垫，缪之清此刻竟然觉得做出分开的决定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这不是她爱她最好的方式，却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一切尘埃落定，缪锦程沉沉地吐出一口胸口憋闷着的浊气，他把烟摁灭，走到缪之清的身旁。
“如果你还在意她，就别再折腾自己的身体了。下次见面会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养好身体给对方一个美好的留念吧。”
如果马休是个男孩该有多好啊......即便她的职业和家世都不是最优选，但经过缪思程那一遭，他也明白两个人彼此相爱有多重要。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否则女儿就不必吃这么多苦，自己也不必做这个恶人了......
......
接下来的几日，缪之清的心很静。她和马休虽然还未开始就要结束，但一切都是板上钉钉了，不是么？到了无可转圜、山穷水尽的时刻，反倒没有什么值得心焦的了。
但的确如父亲最后的“忠告”，请原谅我，马休。见你的最后一面我也不愿示弱，我想体面地离开你。
因此，尽管家里这些珍馐玉食在她这里味同嚼蜡，但她还是一刻不停地努力将自己养胖养壮。缪之清现在恍然觉得自己就像只见不到明天的小猪仔，想把世上所有的食物都纳入自己的肚腹。但她不是为了口腹之欲，而是为了在心爱的人面前保持最后的美好形象。
几时分开，缪之清心中一直没有结论，但最后马休替她做了决定。
缪之清的生日一晃即到，马休大清早就给缪之清打了电话，语气神秘兮兮：“女神，你家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我们今天去河滨公园吧，我有话要对你说，很重要的话。”
缪之清攥着手机罕见地愣神，这样的状况通常只会在电话那头傻乎乎的家伙身上出现。
重要的话又在今天......不用多想，缪之清的泪就潸潸而下。这样的提示太过明显，她宁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喂？信号不好吗？喂？？？”马休那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她在走动寻找一个信号顺畅的地方。
缪之清趁着这段间歇把自己的情绪整理好，若无其事地重新拿起倒扣着的手机。
“我听见了......”缪之清的声音很轻，像在回避什么，“我这里还抽不开身，就在我家附近见面吧。我待会儿把地址发你。”
“诶？？？在你家吗……”马休自动忽略了“附近”二字，在她脑袋里又冒出各种关于登堂入室的神展开。
“是在我家附近，你现在就出来吧。”马休虽然没有表达得太露骨，但缪之清对她脑子里装着什么颜色的废料一清二楚。
这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家伙！到现在这个时刻，缪之清依然会因为马休的脱线举动而觉得好笑。
“遵命！”马休提前学会了“妻管严”这样的绝佳品质。
挂了电话，缪之清长出一口气，抽出纸巾擦了擦眼眶里欲落未落的泪水。或许今天这样特别的日子大大削弱了马休的敏锐度，她没有任何起疑的迹象。
这样很好，一鼓作气把对方赶出自己的世界吧！纯真的人就应该呆在她纯真的世界里，和我这样的末路囚徒从此再无瓜葛。

第54章 狠心
......
“你去哪里？”看到缪之清像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在她走过楼梯拐角时，缪锦程忍不住发问。
缪锦程这几天以身体抱恙为由，中断了学校里的事务。监督女儿这件事他可不放心假手他人，尤其还是福伯那个心慈手软的老东西。
缪之清捏了捏裙角停下脚步，她很少穿这样的收腰半身裙，有些不习惯：“如你所愿，我去找她分手。”
“你们约了哪里？”缪锦程继续问。
“就在家门口。怎么？你要来监视我？”缪之清讥讽道，语气很冷。
“你最近身体还虚，怕你去得太远着凉了。早点回家。”缪锦程翻过一页报纸漫不经心地说。
事实上，都走到了这步，他料想女儿也没什么理由阳奉阴违。毕竟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地下恋情那套根本没门。
“我走了。”缪之清头也不回地跨出家门，她反感这个家里的一切。
隔了许久重又见到炽热的太阳，重又听到清脆的鸟鸣，重又呼吸到自由的空气。缪之清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陌生感。
踩在院落草皮上的每一步都很踏实，一如缪之清此刻沉着的心。
出门前，她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她反复说服自己这道心理长城是严丝合缝、牢不可摧的。否则......依马休这个小滑头的能耐，任何一丝裂缝都能成为她攻克她的突破口。
从出门到指定位置只需要走五分钟，缪之清到早了。或者说她们任何一次见面提前到的那个人总是缪之清。
其实很多细节放大来看，都能发现彼此对对方的重视。
缪之清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她很喜欢并且享受着这样等待的过程。如果不是怕弄脏上半身的纱织衬衫，她都想斜靠在墙砖上，悠然地猜想马休今天的打扮来度过这段时光。
今天对她更是有些不同，暴风雨前是她最后想要紧握的宁静。残酷的那一刻固然是会到来，但她希望能晚点儿，再晚点......
然而，马休没有听到她内心的祈祷，缪之清面前驶来一辆计程车，明晃晃的车灯让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马休从车上下来，临别前还笑眯眯地朝司机挥挥拳头。
缪之清一早就猜到了马休提出约会的用意，所以她此刻略显中二的动作是在为自己加油打气吧。
可惜，只有故事里另一个当事人知道，她的努力注定付诸东流……
马休今天打扮得很滑稽，就像去应征求职的应届生，上半身是黑色小西装和浅蓝色衬衣，下半身是西裤和小皮鞋。特别刺眼的还是她衬衣领口扎着的红色小领结。这家伙是从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学来这套奇奇怪怪的装束的？
“你接下来还要赶场子去主持婚礼吗？”缪之清走向马休，顺便还调侃了一把她与司仪雷同的造型。
她不是善于营造轻松的氛围的人，但为了这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她想做一些过往不会做的尝试。
“唔......”马休显然也觉得挺不自在的，又是习惯性地挠头和支支吾吾，“我觉得这样比较正式。”
“正式......”这么开门见山吗，连插科打诨的机会都不留给她......缪之清舌尖轻碾这两个字，内心隐隐的钝痛。
“缪之清，”马休第一次直呼女神的全名，“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准备了特别的惊喜给你。”
所以要从这里就截断吗……缪之清多想看看她说的惊喜，但放任下去她只会更难开口......
缪之清死死捏住衣摆，努力翘起嘴角说：“惊喜就不必了，因为你心中所想的事，我是不会答应的。”
“什、什么？”马休一脸错愕，不知是因为缪之清的精准和直接还是因为这让人无法接受的答案。
“对不起，马休，我是不可能和你交往的。”缪之清没有避开马休探究的眼神，定定的回望中她都震惊于自己此时迸发的力量。尽管手脚发寒，心头发苦，但她还是能自如地把拒绝串联成句。也许论起狠心，她比谁都更有天赋。
“不是，”马休像一个受够了伪装的绅士，扯扯脖颈上的领结说，“你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就是为了拒绝我？？？那我该谢谢你的诚意吗……”
马休从没流露过这样的粗鲁和不耐烦，她在她的面前一直都是体贴软萌的。是因为这几天的避而不见早就埋下了烦乱的种子吗……
但纵使是这样的马休，缪之清还是看得目不转睛。马休从未发现她常常用这种审视的目光来掩饰自己想要描摹对方每一种姿态的真实意图。
“我不信你对我是没有好感的。如果回家这段时间让你产生了动摇，那么是家里的原因了？”马休朝缪之清逼近一步，也朝真.相逼近一步。
“没有，单纯就是我后悔了。”缪之清很久没有做这个警惕性的抱胸动作，毫无疑问传递着拒绝靠近的信号。
“不可能，别丑化自己了，你是那种随便就反悔的人吗？到底因为什么？！”马休对缪之清“纸老虎”似的抵抗视若无睹，温热的手掌攀上了她的双肩。
缪之清穿得太过单薄，即使是隔着衬衫，马休都能感受到她皮肤下冻起的小疙瘩。
马休下意识为她搓热肩背，心疼一个人哪里顾得上合不合时宜。她瘦了，回家之后比在学校更瘦了......
“你别这样......”缪之清推拒着马休的动作，声音不知不觉地哽住了，但今天不容有失，她很快恢复冷面冷心，“你别这样咄咄逼人了，我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决定不要交往的。”
“不要交往”这四个字像重拳捶在马休的胸口，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垂下手臂默默地倒退了两步。
“为什么？因为......”马休喃喃道，“因为我是女生，是不是？你在意别人的眼光了，是不是？其实，现在我们可能不为世俗所容，但马上、马上大家都会认可我们的！”
“你在说什么？”缪之清皱起眉头，不明所以。
“我是说2024年就会通过同性婚姻法案，到时候国家都认可我们了，你完全不必有后顾之忧。”马休神情尤为认真。
可前一天还因为同性相恋承受父母精神上鞭笞的缪之清又怎么敢去畅想四年后这天方夜谭一样的婚恋自由。
“2024年？如果我没记错现在只是2020年吧，你是怎么知道未来的事情？”缪之清质疑道，“你别告诉我你能未卜先知。”
“我......”马休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关于未来的任何情况都不应该告诉其他人的，即便是女神，她也不该向她透露……
长长的沉默之后，马休才干涩地开口：“我就是有探听的渠道，你别管了。如果因为我是女生让你产生了顾虑，那么......”
“那么我告诉你，我本就喜欢女生。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任何不可抗的外力，而是我一直没有放下我的前女友。她回来找我了，所以我后悔了。这样的答案你满意了吗？”缪之清很讨厌这种无聊又老掉牙的骗局，但照常理来看这是斩断一段感情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缪之清钦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理智分析和睁眼说瞎话的自己，尽管她攥拳的手指早就抠破手掌，一如她千疮百孔的心。
“前、前女友？前女友？”马休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关键词，情绪一阵麻木。
她有些不敢听下去了，但缪之清偏要雪上加霜：“我一直爱着她。你还记得我年头上手肘受伤引起高烧住院的事吗？我和她闹了些矛盾，她执意出国，在机场我没有留住她。我很失落，像一只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街头，被夜里的飞车党剐倒，摔破了手肘。”
马休怔怔地听着这个她也曾经参与过的细节，虽然可笑的是，在缪之清的视角里，她从主角沦为了配角。
“我对她用情很深，因为我们是陪伴彼此前半程最重要的人。我们通过二十年的积累，互相了解，也互相鼓励，她就像是另一个我。前两天借着我生日的由头，我们又联系上了，她给了我一份很深刻的生日礼物，但是恕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你明白这种感觉吗？我和你前后加起来也只是相处了不到一年，怎么抵得上我和她的二十年？！”
缪之清很少不间断地说那么长的句子，虽然这段见鬼的话她心里是想全盘否认的。
何止抵得上......时间不能说明一切，如果感情能用尺子丈量，我对你的其实早就超出了量程。缪之清仰起头，拼尽全力逼回了眼眶里氤氲着的泪雾。这拙劣的谎言，我希望你能听进去，又害怕你信以为真......
“你看着我！”她仰头的动作引起马休的不满了么？

第55章 难缠的马休
缪之清眨了眨眼，仿佛里面没有残余的湿气了，她才放下心来回视马休。
对方的眼中却意外地没有责怪或是受伤，只有怪异没来由的担忧：“女神，你被绑架了吗？如果有人监视，你就眨眨眼好吗？”
“你要耍宝也请看看时间好吗？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这人到底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马休永远都能随心所欲打破她的原定计划，防不胜防。
谁料马休一反常态，一蹦三尺高，一副炸毛的样子：“你这不是贼喊捉贼吗？开玩笑的人明明是你吧？你心里明明记挂着另一个人还表现得对我很动心的样子，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缪之清被噎住了，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啊，她现在难道要承认她就是在干这种“不是人干的事”吗......
“你说你因为她送你的生日礼物决定复合？那是因为你还没看过我的呀，”马休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只黑色的戒盒，“你看了我的一定会回心转意的！我为了准备你的生日，背了前一百位的圆周率，我打算在背诵的过程中，用我为你设计的戒指把你套住。是不是很有趣又很浪漫？”
缪之清此刻多么想点头，这家伙脑瓜里的所有奇思妙想她都希望能被自己独占。
但她装着毫不在意地转过头去，咬紧牙关：“不有趣也不浪漫。你要知道，你不是对的人，我根本就不会有耐心听你背完。”
“唔......”马休式的嗫嚅，她走到缪之清目光所在的方向，硬生生把大脸挤进她的视线，“圆周率可以不听，但戒指你会戴上的吧？”
这家伙太难缠了吧，缪之清现在又气又想笑。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马休这么让人捉摸不透，明明应该是很单纯、很好哄骗的一个人，为什么她现在隐隐有一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预感。这发展有些出乎缪之清的意料。
“喏，”马休在她眼前晃了晃盒子，“不吭声就是默认，我要给你戴上咯？”
无论马休作何反应，缪之清仍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是慌乱吧？马休应该是急于挽回，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胡说八道吧？
缪之清重重地推开凑得很近的马休的大脑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惹人烦？！”
“我......我只是想给你戴上戒指。”马休双手捧着戒盒，低垂着脑袋像个被误会了的委屈的孩子。
看来是先前的拒绝过于绵软。缪之清的眼中凝聚起冷冽的风暴，席卷而过不留情面：“你的理解能力不至于这么差吧？我不想和你交往，也不会接受你的戒指。”
“你都不看看吗？因为是我送你的，不是你那青梅竹马的旧情人送的，所以你连看都不屑看吗？！”
“我不要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看？”
“你不看是因为你害怕自己会放不下我吧？”
“放弃你那可笑的激将法吧，我放不下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你。”
“你！！！”马休瞪圆了眼睛。
陪你打完最后一场你想要的嘴炮吧……缪之清轻轻吸了吸鼻子，我意已决，你是不可能说服我的。
马休颓然地望向缪之清，对方的眼里是不容动摇的拒绝。
“我受够了！！！”马休从小到大从未这样近乎于嘶吼地喊叫过，分贝之大震落了旁边梧桐上几片萧瑟的秋叶。论气势她不能输！
“该死的戒指！”她把戒盒狠狠地砸在地上，“如果这是你要的结果，那我无话可说！”
转过身去，马休高昂着头颅迈开步子，像一个即将凯旋归程的斗士骄傲地离开。忍住回头看的欲.望，她明明也是可以很潇洒的。
那样很好......
缪之清痴痴地凝视她的背影，输家只有她一个才是最完满的结局，忍了又忍的眼泪终于可以肆意流淌。
直到那人的身影隐没于拐角处，缪之清才捂住亟待宣泄的哭声蹲下.身子。
她缓缓伸出手来，手掌上一半的伤口已经干涸，一半的还在往外冒着血，任谁看了都是触目惊心，但她一无所觉，她的痛觉早就麻痹了。
手指触碰到戒盒的那一刻，她释然地笑笑，笑中带泪。至少马休留给了她一个念想，对她而言还不算太糟。
展开戒盒，一枚银白的铂金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眼泪滴落，晕湿了戒枕上的黑色绸布。
戒指上似乎刻着一个“U”型的符号，缪之清抹不干净成串的眼泪，视线无法集中到符号本身。
哭得太释放，她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举着戒指的手亦是如此。越想镇定，颤抖越甚。
那个符号是马休要传达给自己最后的心意，她痛恨这不争气的身体，泪却流得更凶了……
就在情绪濒临崩溃的前一秒，她落入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抱。就像风雨飘摇中彷徨无依的一只孤舟，终于驶入了安稳包容的港口。
背后是一声无奈又心疼的喟叹：“诶......你这几天该不会都像现在这样以泪洗面吧？”
“你！你......”缪之清微微偏头，过了最初的震惊，她心下一片了然，“你刚才是故意的。”
难怪对话一直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进展着，这家伙太狡猾了，彻头彻尾的大灰狼披着羊皮引她上钩！怒摔戒指还有模有样，害得她的心现在仍然抽搐着......
这个姿势对两人来说都有些别扭，缪之清蹲得腿酸麻，马休腰弯着也很累。
马休从背后把缪之清捞起，知道对方现在体力不支，她体贴地环住并转过她的身体，让她贴靠在她的怀里继续汲取温暖和能量。
“乖乖！你这身体冻得像冰棍啊，我的小胸脯都给你冻麻了。”
马休这个“乖乖”原本只是语气词，但缪之清听了一边流泪，一边还莫名其妙地脸红了。
她捶了马休一记：“那你放开我。”
“那怎么能行呢，”马休温柔地抬起缪之清的脸，“我还得看看我们家高贵冷艳的女神哭花脸的样子。”
“你真会使坏！”缪之清想要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但马休一手环住她的双臂让她无法动弹，一手替她代劳。
马休温热的指腹扫过缪之清的脸，有些刺刺痒痒的感觉，可能因为她之前把皮肤都哭伤了，受到外力的触碰有些难受。
“疼吗？脸这么红是不是过敏了？”缪之清只是细微地皱了一下眉，马休就发现了。
缪之清心下忿忿，关于她的事情，这家伙分明什么都知道！
“别气了，”马休蜻蜓点水地吻了吻缪之清的额头，“谁让你总是一个人憋着。我如果不耍点小心思，又怎么知道你对我用情至深？”
“不耍手段你也知道了吧，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觉得特傻特好笑？”缪之清和马休的身高差刚好够她咬住她的下巴，于是她也索性顺着心意那么做了。
留下一圈深深的牙印，作为她在她面前出洋相的小小报复。
马休还是紧紧搂着缪之清，没有去碰下巴上的印子：“嗯，那天视频我就发现你的不对劲了。你知道的，我是个特别中二的人，我在心里幻想了一台专门为你设定的翻译机。”
“翻译机？”缪之清鲜少露出这样困惑的表情，但常常出现于马休提到二次元词汇的时候。
“你不老是口是心非吗？我就慢慢学着从你的表层意思去理解你真实的心意，久而久之，读懂你就是我的本能。”马休笑得很煽情，就是电视剧男猪脚深情告白时经常会做的欠揍的表情。
果不其然换来了缪之清的嫌弃：“你好恶心......”
“喂喂！这时候你不是应该大呼感动才是嘛！”马休把脸皱成包子。
在马休的怀抱里，缪之清的身心都像浸泡在暖意融融的温泉中。马休常常会让她有这种舒适的感觉，不自觉地想去依赖。
“马休，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应该亲口告诉你这件事。我是爱你的。”缪之清眷恋地把头埋在马休的颈窝里。
尽管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她不想听到的话，但马休还是收紧怀抱，贴在缪之清耳边吹送着暖风：“嗯，我也爱你。”
缪之清轻笑：“原来在你怀里，接下来说什么残酷的话我都不会觉得难以启齿。”
“那我马上放开你！”马休还是做着最后抵抗，尽管在她的纠缠之下她们向彼此表露心迹，但这无法改变预设的结果么？
“傻瓜，你舍得吗？”缪之清第一次调皮地对她眨眨眼，这种人设范围以外的动作她也未曾对任何人做过。所有的第一次她都愿意交给面前这个人。
“唔......我觉得明明是你比较坏。”马休蔫儿了，把头耷拉在缪之清的肩上。
“彼此彼此，”缪之清换上了认真的口吻，“其实你一开始就说对了，我拒绝你的确是因为家庭的因素。叔叔当年选择了看起来叛逆、不正统的行业以及一位日本籍的女演员成为他的伴侣。这件事引起了家族的轩然大波，而现在我和你的恋情无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同性.恋在这样的大家族中有多难容，马休能够想象。
“那你这几天......你爸妈欺负你了吗？”马休急急问道，她非常担心缪之清现在的处境。女神是一个很有韧性、很能忍的人，把她逼到无路可退，想必她的父母在其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第56章 终结也是开端
“是我单方面想通过自虐的方法逼的他们心软。当然，最后我失败也妥协了，他们放过你我唯一的可能只有我们分开。”缪之清闷声说。
“自、自虐？你到底干了什么？！难怪这没过几天就瘦了一大圈！”马休颤抖着手抚摸缪之清的脊背。
“不仅仅是这几天，我和他们的抗争还会持续很久，久到我自己也不知道终点在哪。如果你的未卜先知真的正确，可能就在同性婚姻法通过的2024年，但那仅仅是比较乐观的想法。周围的环境不可能马上影响到他们的看法。”缪之清没有正面回答马休关于自虐的话题，只是兀自陈述着摆在她们面前这一团难解的谜雾。
“他们，我是说你的家人，真的那么坚决吗？或许我可以......”她心爱的人因为她被卷进家庭战争，马休又怎么能袖手旁观。
“不要！”缪之清紧紧地揪住她的衣领，“正面交锋在其他时候是勇敢的象征，但唯独对他们只是以卵击石。缪家盘根错节的家族史我在这里一时半会没办法和你解释清楚。”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你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在这个家里受苦？！”
“我是缪家的女儿，一旦我和你分开，我在这里算不得受苦。”
“所以......为今之计还是分开吗……”
“傻瓜，”缪之清饱含柔情地亲了亲马休下巴上已经变浅的牙印，“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痒~~~”女神你也太犯规了吧！亲归亲，你还用舌尖舔，马休腿软得不成样子。亲热也看看场合啊，说正事呢，来这么一遭，害得马休根本无法再胡思乱想。当然，这才是缪之清真正的目的。
这个又黄又纯情的家伙……缪之清汗颜，未免马休真就这样软倒在地，殃及怀里的自己，她故作正经地伸手拭去对方下巴处的湿痕，停止对对方的撩拨。
缪之清重新理了理思路，向马休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羽翼未丰，缪家对付我们最大的武器就是切段我们的经济来源。未来即便他们不能对我们的关系松口，我希望我们有足够的能力自立门户。所以，你愿意等我吗？”
“我......”马休急于表态。
缪之清顺势用拇指和食指夹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嘴唇。好痛！马休是有苦难言啊，要阻止自己说话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比如以吻封缄呀！刚刚亲过下巴的马休食髓知味，时刻期待着进一步的亲密接触。
不知道马休那些活络的心理活动，缪之清很快就放开了她的嘴唇：“你先别急着答应我，我不想你后悔，我也......我也承受不了你未来可能后悔的决定。这个等待期不仅漫长，而且没有准确的期限。在此期间我们会彻底断绝联系，我不想我的父母因为知道我们仍有联络而对你造成伤害。等我准备好了，我会来找你。完完全全的不平等条约，你愿意吗？”
听到这里，马休终于笑了，是缪之清最为熟悉，也最喜欢的傻气的笑：“你说我傻，你也不遑多让。无论这个等待期有多长，我们双方的时间成本不是一样的吗？我在等你，而你也在等我。你从来不肯诉说你对这段感情的付出，但我都明白。”
“......”一句理解让缪之清埋在马休的胸口，久久不能言语。
一个真心相待的爱人难求，而一个心意相通的更是凤毛麟角。
尽管未来充满崎岖和未知，但缪之清很庆幸她找到了。
“我知道你心里已经答应和我交往了，那么就等到你真正自由的那一天再来兑现今天的诺言吧。”
马休朝气的声音感染到了缪之清，仿佛她们即将面对的不是分别而是再续前缘。
用力抱紧彼此，这个拥抱好长好长，恨不得霎时穿越这恼人的时间线。
遇上了对的人，即便置身错误的时间，她们也终将迎来属于她们崭新的明天。
......
三年后——
2024年春节前后，
大街小巷，动漫文化正在悄然渗透人们的日常生活。商场的彩幅、公园的动漫雕塑、街头的墙绘......无不昭示着时代的演进，动漫艺术与公共艺术逐渐交融，人们的创造性和包容性不断被激发。
经济全球化的进程中，动漫产业是其中最为蓬勃的一支。马休正是赶上了这样的好时机，将自己的动漫制作公司发展壮大，在体量上已是国内同行中的佼佼者。大浪淘沙，唯有不断努力和突破的人，才能不被其他人迎头赶超。
当年安于一隅，只想潜心画画的马休现在成为想要瓜分动漫行业大蛋糕里最大一块的野心家。
如果金钱和地位可以化作.爱你的底气，那我拼了老命也给你挣来！
马休就是凭着这样的信念，从无到有，从零到一，正在逐步打造属于她的动漫基地。虽然按照资历来说，她只是一个刚刚毕业一年的“愣头青”，但莫欺少年穷啊，没有哪个同行敢小觑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三年前，尽管在女神面前表露了不可动摇的决心，但她还是对她们的未来一片迷茫。
总不可能放任女神一个人努力斗争，而自己坐享其成吧？
无论是关于反抗缪家，还是关于自己未来的职业发展，马休第一个想到了高思程。和他商量一下吧，如果是高神，应该能够理解她们现在的处境并给出合适的建议。
高思程热情地接听了她的电话，在了解她联系他的真正用意后，那个男人第一次用上了郑重其事的口吻：
“小马，虽然的确有些意外，但我支持你和清清在一起。不为什么，就为你们心里有对方，那就足够了，我和由美也是如此。但我作为你们的前辈不得不给出我的忠告，缪家的思维定式是无法扭转的。清清的想法是正确的，你们改变不了缪家，但可以让自身强大起来，当年的我就是这样过来的。你的漫画画得很好，但还不足以积累对抗缪家的财富。成立自己的公司吧，无论如何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都会全力相助。”
于是，在高神的建议下，马休狠狠心向大刘师兄递出了辞呈。
大刘师兄有些感伤：“我懂我懂，天高任鸟飞，做你想做的事去吧。我们杂志社永远为你敞开大门。都是一家人，以后有困难找大刘师兄，我还有些解决小问题的能耐。”
“大刘师兄，谢谢你。”马休动容，年少的友谊最珍贵，她不会忘记是大刘师兄给了曾经无依无靠的她谋生的饭碗。她现在对未来所有的规划也都是基于这个起始。
马休买下了30%归属于杂志社的漫画版权，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有些肉痛，但想到是为了心上人，痛过也就算了。
有时候不是因为看到希望才选择坚持，而是坚持了才有可能看到希望。
离开了杂志社，马休在高思程的帮助下招兵买马成立了一家小型动漫工作室。
美其名是动漫工作室，但主要还是以扩大宣传和制作《被萝莉支配的日常》为首要任务，全公司上下加上马休和缪悦也只有五个员工。
是的，缪悦也以实际行动支持着老马的事业。她不是美术科班出身，而且不能出去抛头露面，所以一开始只能担当公司的在线客服，后来逐渐参与一些漫画剧情设计，因为工作室里没有设置正统的动漫编剧。毕竟光这母女俩的脑洞也足够绕地球一圈了吧？
起步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但马休就是这样开创自己的事业的。她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不忘初心，砥砺前行”，尽管胸无大志的她，初心只是想要和女神亲亲热热相守一生而已。
但每每到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翻出这个初心品一品，回味她和女神那些只有彼此才懂的小甜蜜，马休又有了奋斗的动力。
从去年推出的长篇动漫《独轮车》大受好评后，马休这间动漫制作公司的金字招牌算是稳稳当当立起来了。
......
事业顺风顺水，然而爱情嘛......
马休默默凝视着窗外簌簌而落的雪花，尽管一室的暖气隔绝了外面的天寒地冻，但天生体热的她还是感受到一阵由内而外的寒意。
在窗子上哈一口气，一笔一画勾勒女神的简笔容颜，对她而言是熟悉到融入骨髓的肌肉记忆。三年多来，女神果然如她所言的断了音讯，让思念成疾的马休无从找起。
是转学了还是工作了？马休对女神的近况一无所知，她去各大学术平台上搜索女.神.的.名字，没有任何关于她的文章和消息。
自己的爱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饶是马休这样打不倒的斗士，也会在午夜梦回之时陷入对未来的深深的迷惘之中。
这些年里，坚持下去就能和女神重逢，坚持下去就能和女神结婚生子，这样的念头一刻不停地鞭策着马休前进。它们就像是马休赖以生存的氧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希望好似越来越渺茫，而她周遭的氧气也就越来越稀薄。
“老马，快过来帮忙，我一个人搞不定！”缪悦带有生活气息的呼喊，把马休拖出了情绪深渊。
“来了！”
马休挣了些小钱后，在市中心的高级单身公寓给自己和缪悦买了上下两套房，都是一室一厅一卫的小户型。缪悦对于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特别满意，更何况俩人住得很近，依然可以相互照应，是亲人之间比较完美的距离。

第57章 缪缪大战秃头男
今天是除夕夜，但两人都不想太操劳，就打算在马休这里涮火锅，吃个方便和省心。
“我上次买了送你的智能炖锅去哪了？怎么哪里都找不到......”缪悦一边翻箱倒柜，一边抱怨道。工作忙归忙，家里多少也收拾一下吧，乱得不成体统。
“智能炖锅？”马休工作缠身之后下厨的机会越来越少，对家里各种稀奇古怪的厨具自然印象不深。
“嗯，就是那个能语音输入指令的呀，”缪悦停下动作说，“你跟它说加热，它就加热；说保温，它就保温。这么好用的炖锅，你把它藏哪去了？”
“就那个啊……”马休冲洗着待会儿涮火锅要用的生菜和菌菇，“那玩意的收音装置也太次了吧，就跟耳背的老人家似的。叫得我嗓子都哑了，它还不得要领。你真要拿来用，明天就变铜锣嗓。”
“......”缪悦冷汗连连，也不知道老马有没有夸大其词。
现如今，人们为了让生活更便捷，发明了不少智能家电。缪悦毕竟是个未来人，对待这些新鲜事物反而像现代人对待老古董一样，只要有意思耐把玩就行，管它有没有用呢。
“你就拿柜子下面的电磁炉锅呗，我一般用那个。说真的，也就是按两下键的功夫，和张嘴说也没什么差啊。我觉得吧......”马休絮絮叨叨地说。
“停停停！老马你真的未老先衰啊，说什么都有一股说教味。你待会儿是不是该教训当代年轻人懒散成性blabla……”缪悦没好气地吐槽。
这小丫头真是料事如神啊……自己刚才的确是准备往那个方向说的......被说中的马休闷不吭声了。
等两人洗洗弄弄，给锅子预热完，已经过了半小时。
“终于可以开吃啦！”缪悦举手投足间仍是几年前的古灵精怪，或许在家长面前每个孩子都跟长不大似的，只是她和老马的关系更不寻常些。
“多吃点蔬菜。”马休把一盘子蔬菜拼盘倒了一半进去暖锅里。这些年老马是越来越老成持重。
但缪悦皱着小脸心里颇不是滋味，才二十出头的人怎么和各种初老症状搭边了。看来，爱情的滋润真的很重要……像她这样没尝过的也就算了，一旦尝过就难以放下。
“上回你说到哪了？”马休夹了一筷子蘑菇蘸酱里滚了滚才放进嘴里。
尽管女神已经离开她这么久了，但她还是保持和女神一样的饮食口味。万一......哪天她们又可以聚在一块儿吃饭了，就不用谁来迁就谁的口味。关于她们的未来，马休早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可那“东风”才是那呼之欲出的主心骨啊……
“你还真当说书那么听啊……上回的故事讲完了呀。”要不怎么说这家伙初老了吧，近事易忘，远事牢记。
“哦……我是拿它们当精神食粮听的。今天这气氛，怎么说都得再来一个，等我回来哈。”马休忽然离席往厨房去了。
起初老马因为妈妈的离开意志消沉，缪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别无他法的她开始把未来两人的婚后日常当成小段子说给老马听。对于现在和爱人分隔两地的老马无疑是莫大的安慰和鼓舞。
还是那句老话，如果结果是好的，那过程中的波折她都能生扛下来。
缪悦趁老马不在，赶紧绞尽脑汁扒拉一些素材整合成故事。毕竟三年多过去，她那点小库存早就被挖得一干二净了。日常生活哪有那么糖可以嗑，更何况其中一个主人公是保守内敛的妈妈，所以好多故事都是她艺术加工之下的产物。
“来了来了。”马休提着一大瓶白酒回到餐桌上。
缪悦放下筷子，板起脸：“是谁说过除了做菜，绝不碰酒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马休掐着嗓子唱了一句，随后解释道，“新年要到了，庆祝一下都不成吗？”
缪悦无奈地摇摇头：“我能不知道你喝酒为哪般？算了，下不为例。”
“我就知道乖囡心疼老母亲。”马休顺势揽过缪悦，想在她吹弹可破的小脸蛋儿上“啵啵”两下。
缪悦果断伸手推开，作势要去抢她的酒：“还没喝上就耍酒疯，看来还是不该让你喝啊。”
“别别别！我这不就是开玩笑活跃下气氛嘛。”马休把酒打开，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碗。没有像样的酒杯，反倒是饭碗装酒来得豪情万丈。
“我也来点儿吧。”喝酒这种事合该你来我往，缪悦把自己面前的空碗递给马休。
“好嘞，咱们娘儿俩也好久没有举杯对酌啦。”马休爽快地也给女儿斟满了。
“干杯！”
“干杯！”
即使只有两个人，过年的气氛也丝毫不减，吃的喝的就是国人过新年的归属所在。
“这回给你说说《缪缪大战秃头男》的故事。”缪悦放下碗，撩了撩头发正要起势。
马休毫不留情地打断：“你这些名字听着越来越荒唐了啊，你说的那些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发生在我和女神身上？”
缪悦抄起碗来咪了一口酒，大咧咧地说：“标题起什么不重要，为了夺人眼球肯定会有些夸张的用词嘛。你要听的是故事内涵，知道不？”
“就我们两个，你要夺谁的眼球啊……”马休无语道。
“你这个听众怎么回事？！不给钱还老嘀嘀咕咕，这不满那不满的。你若不想听，我倒还省事呢！”缪悦老大不高兴地瞪视着她。
“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我敬你一杯以表歉意。”马休把碗里剩下三分之二的酒一气儿干了，她的酒量依旧很好，喝了一整碗丝毫没上脸。
“哼，原谅你了，”缪悦傲娇地拎起半边眉毛，又给马休续上酒。
随后她换上一副娓娓道来的口吻。
......
故事要从老马的私人助理说起——
对自己媳妇儿的醋性心知肚明的老马，在招聘私人助理这件事上动足了脑筋。
在能力相差无几的前提下，换作其他老板当然是优先录用形象佳气质好的。但马休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丑胖矮矬”才是她追求的终极目标。
要问为什么？
马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私人助理天天跟前跟后的，要是个丰臀窄腰的大美人，她估计都能被媳妇儿的冰锥眼神千刀万剐了。谁这么傻给自己找不痛快？？？
简历和面试挑挑拣拣下来，马休最后选了一个中年秃头大叔。不在自己的性向范围内，长得又特寒碜。马休忍不住为机智的自己点赞，这下总万无一失了吧？
谁知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家都能上演一出醋海风云，马休厥倒。
周末，天清日朗，但马休这块懒骨头完全没有出门折腾的兴致。更何况女儿这个小灯泡和同学们参加夏令营去了，简直是创造了完美的二人世界！
嘎嘎嘎嘎！马休在心里笑出鸭叫。她单方面地宣布今天要和媳妇儿成为连体婴。
当然，她也是这么实践的。
“你太缠人了！”缪之清挣扎着要从马休腿上下来。
实在是老马这老不羞的，连吃个午饭都要抱着媳妇儿不撒手，时不时还要用塞满食物油光发亮的嘴唇去碰人家白净的脸蛋。
全天下倘若还有一个人能纵容老马这些坏习惯，那就只有可能是她家女神了。换作其他人早就一脚飞踹上去。
缪之清废了好大劲才挣脱老马的束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她随意地用手搓了搓脸上油腻腻的“吻痕”。
“嘿嘿嘿！”老马冲着她傻笑。
“以后不能让悦悦出远门了。”缪之清拿起筷子无奈极了，除了女儿这个人型挡箭牌，她对这根老油条真是束手无策，越老越难招架。
马休正要开口为自己争辩两句，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小miu，外面是谁呀？”马休招呼小miu问。
小miu行动敏捷，来到餐桌旁恭敬地回答：“是主人您的助理。”
“哦……老宋啊，他昨天还说了上门拜访的事情，我怎么给忘了！”马休拍拍脑袋嘱咐小miu，“快让他进来。”
小miu通过电子传导，迅速解锁了门外的防控装置。
缪之清放下碗筷准备回房去了。
马休拦住她：“缪缪，你吃你的呗，走什么呀？有胃病的人三餐一定要适时适量。”
“我不想打扰你们谈公事。”缪之清也是出于体贴。
“没有啦，不谈公事。老宋就是来这里玩儿的，我跟他说几句就打发了。你快吃吧，别饿着了。”马休一步一回头地叮嘱道，天大地大，媳妇儿吃饭最大。
不一会儿，助理老宋就出现在老马家的客厅。
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老宋的脱发问题日益严重，加上他那两个又黑又沉的大眼袋，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又老了不少。
幸好马休工资开得高，不然她都要升起罪恶感了。瞧瞧这把员工压榨得憔悴衰老的样子。不过老宋这岁数过几年也要退休了，到时候还得再换人，马休心里有些发愁。
“老板，昨天我不是给你说过了，拿两箱大闸蟹过来嘛。”老宋提溜着四个大盒子，上面都印了大闸蟹的图案。
“人来就好了，送什么东西嘛。”老马嘴上说着客套话，精明的小眼神却早就瞄到了盒子的数量。
果然，老宋下一句就是：“今年咱们老家那边产量高，我寻思着，就给老板你多拿了两盒。”

第58章 故事后续
“诶呀！老宋你太客气啦！”马休眉开眼笑，作为助理老宋是真会看上司眼色，她扭头对小miu说，“老宋喜欢喝茶，给他泡一杯我珍藏的大红袍来。”
“好的，主人。”小miu一眨眼就消失得没影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客厅一片欢声笑语，也不知道这两人聊到什么开心事了。
缪之清提起筷子又放下，最终还是一口饭菜未动就自顾自回房了。
送走了老宋，老马哼着小调儿准备把一盒大闸蟹拎去厨房蒸上。路过餐厅发现媳妇没了，饭菜倒是保持原样。
马休纳闷地挠挠头，不是都说不谈工作不用回避了嘛？
她放下大闸蟹，去房间里找缪之清。
“缪缪？”房间里的窗帘拉上了，乌漆麻黑的。大中午的就睡了？饭还没吃呢，马休可是操心坏了。
马休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拧开小夜灯。床上隆起一个小山包，显然是缪之清蜷缩在床上造成的视觉效果。
马休踢飞了两只拖鞋，忙不迭爬进被窝，搂上缪之清的身体，触手果然是一片冰凉。
她把媳妇儿满满当当塞进自己怀里，冻得她打了一个哆嗦，但她没有松手。
缪之清呼吸平稳，也没有抵抗的动作，但她就是知道她没有睡着。
把手伸向媳妇儿平坦的上腹，马休担心地问：“是不是胃疼了？会不会想吐？”
“我没事。”缪之清的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
马休还是不放心地打圈给她揉着：“我抱你出去吃点儿吧？吃完再休息好吗？”
“我不饿，”缪之清握住马休贴在她上腹的手说，“你别管我了。”
“诶？你怎么回事呀？”马休不高兴地叼住缪之清的耳朵，但不舍得发力咬，只是含糊不清地抱怨，“才在一起多久啊，你就嫌我烦了……”
她们可是要共处一辈子的，这十年才算多久，就腻味了？
“不是。”缪之清翻身面对马休，在昏暗的灯光渲染下神色显得晦暗不明。
“还说不是呢，你都让我别管你了！”马休越老越爱撅嘴。
缪之清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才低低地开口自嘲：“与其说是我嫌你烦，倒不如说是我怕被你嫌......”
“诶？？？我没听错吧？”马休愣愣地眨着眼，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我刚才想和你闹别扭的。”缪之清眼神有些飘忽。
“哦，因为我让你先吃，没有陪你吃饭？”马休自以为找到了正确答案。
“不是。”嵌在老马安稳的怀抱里，缪之清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把头埋在她的怀里不说话了。
老马的胸脯十年如一日，还是绵绵软软的。缪之清舒服地蹭了蹭。
“嗷！！！”马休夸张地叫唤起来，“缪缪你别折磨我了。不管你因为什么闹别扭的，我先认错，我认错还不行嘛！”
马休被缪之清蹭得都快高.潮了，又享受又恼人。
“老宋对你真好。”缪之清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这么一句。
“对啊，老宋是个实在人，他......”等等！马休说到一半忽然眯起眼睛，她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弥漫扩散的醋味。
不是吧？！马休觉得自己的价值观受到了原.子.弹级别的轰击，自己媳妇儿这是什么神脑洞，也不是说老宋有什么不好，但她和老宋再怎么样也不像是能有一腿的样子吧？？？
哭笑不得地找到了症结所在，马休搂紧了媳妇儿的娇躯，在她耳边轻哄道：“老宋就是老家养螃蟹的，他不只给我送，也给其他同事送。”
没成想不哄倒没事，一哄缪之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可他给你送的最多，我不信他也给其他人送四盒。”
看来媳妇儿在饭厅都听到了啊，都怪老宋这个大嗓门！不管发生什么事，马休私心认为媳妇儿总是没错的，错的都是其他人。
“他给我送得最多也不奇怪啊，我毕竟是他老板，他少不得得拍拍我马屁。”说到人情往来，媳妇儿想必也是懂的。
可缪之清偏偏又从她刚才说的话想歪了去，揪住她的睡衣领口恶狠狠道：“他平时拍你马屁还送了什么给你？你老实交代！”
怎么感觉这事越解释越乱套啊！马休对这神发展始料未及，她很无辜地说：“就这次的大闸蟹呀，你看他平时也不来我们家。”
“所以难得来一次，你就笑得这么开心。”缪之清气得把马休睡衣领子上的纽扣都给拽了下来。
马休目瞪口呆：“媳妇儿，你真生气了啊……”
缪之清的闹别扭和真生气在马休看来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一个是夫妻情趣，一个可能会气大伤身啊。
马休赶紧采用屡试不爽的甜蜜攻势，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缪之清果真被她这无赖的样子气笑了。笑了就好，笑了就好......马休舒了一口气。
“我就说你会嫌我烦的。”缪之清被她闹得气喘吁吁，仍不忘做最后的控诉。
“没啊，你能说出来我觉得挺高兴的呀，”马休笑了笑，又抱住缪之清香了一口脸蛋，“你憋在心里我反而才会跟着难受。”
“真的？”
“真的！”
“那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对老宋笑得这么开心。”
“我以为这事儿不都翻篇了嘛……”
“你不回答，我就继续把这个疙瘩憋在心里了。”缪之清用马休自己的说法来要挟她。
“别啊别啊！我笑又不是对他这个人，是对他送的大闸蟹呀。你和悦悦都喜欢，我就想着做了给你们吃，就是这么简单。”天地良心，马休说的可都是心里话。
“哦，既然你这么疼我们，那你到时候自己给我们剥，不许让小miu帮忙。”缪之清傲娇起来。
“好、好吧。”马休委屈巴巴不敢有异议，只是她有些摸不准，媳妇这算是哄好了还是没哄好啊？
缪之清只回她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
酒过三巡，故事也讲完了。
马休意犹未尽地砸砸嘴：“女神吃醋的各种姿势都好萌啊！”
她庆幸于别的小情侣分开之后只能依靠回忆度日，而她多了未来式甜滋滋的展望。
可她忽然发现这个故事当中的一个Bug，她伸手推了推在一旁脸色酡红的缪悦：“不对啊，照你自己说的，你不是应该在夏令营吗？你怎么会对这里面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嗯……嗯？”缪悦眼神涣散，用手指点了点马休的鼻尖，干了两碗白酒的她明显已经上头，“那还不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握住缪悦差点戳进她鼻孔的手指，马休想了想凭着自己那张颠倒黑白的嘴，难怪这故事就像是涂上了一层甜齁甜齁的蜜糖，估计事情本身其实是平平无奇的。女神不至于为了一个秃头下属就大吃飞醋吧？？？
不给马休过多思考的机会，
“来！干杯哇！”缪悦晃晃悠悠地举起碗来，又想碰杯了。
“两碗就不行啦？一点都没继承我嘛！”马休望着缪悦红扑扑的小脸，捂嘴笑笑。
“废话！我姓缪，又不姓马。”缪悦又灌了一口酒，小眼神更迷离了些。
虽然缪悦的话没什么道理，但从醉鬼的角度来看，逻辑也是无懈可击。看来问她问题，她是能说出个一二三四的。
不都说酒后吐真言吗……马休摩挲着下巴起了试探的心思。
“小悦悦。”
“到！”
缪悦喝醉酒还真是憨态可掬呀，马休看着特别喜欢。
“小悦乖乖，告诉老马你喜欢吃什么呀？”马休露出了老狐狸似的笑来。
“麦当当的鸡排。”缪悦歪着脑袋冲马休笑笑。
马休只知道女儿喜欢吃麦当当，但每次不管买什么她都来者不拒。原来鸡排才是她的心头好，马休悄悄记下了。
“小悦乖乖，告诉老马你最喜欢谁呀？”套套看女儿在未来有没有背着家长偷摸谈恋爱还是很有必要的。
“哈哈哈哈哈哈。”缪悦一阵莫名其妙的笑，又一次想要伸手点老马的鼻头，但这次她的准星显然比上次更差，晃了半天没找准马休的脸。
缪悦对自己不听使唤的手有些气恼，她猛地甩甩手，放弃了原先的计划，直接回答道：“就是你呀，我最喜欢老马了。”
“诶？？？”马休发出受宠若惊的叫声。
再怎么说就算是家里三个人排序，比起自己，马休一直以为缪悦更喜欢女神的说......小丫头这个回答真的太让她意想不到了。
“嘿嘿，老马。我以后一定要找一个像你这么可爱的老婆！”缪悦趁马休不注意，又喝一大口酒，脸颊鼓鼓囊囊的，煞是可爱。
“不是我吹，我这种等级的情人，人间难得几回有，你也可以适当放低要求嘛……”得知自己在女儿心目中的地位，马休得意地翘起尾巴。
“呼——呼——zzzzz……”但不给面子的缪悦趴在桌上打起了小瞌睡。
“这孩子，还没说到关键问题呢。”马休头疼，前面两个都不是马休真正想问的，算是意外收获吧，早知道就早点切入正题了。
马休试着推推女儿醉酒死沉的身体，缪悦像赶苍蝇似的打掉了她的手。
但幸好在马休持之以恒的骚扰下，她最后还是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干啥呢？你不能仗着我最喜欢你就来打扰我睡觉啊！”
这思路比她平时清醒的时候还清晰啊……马休拜服。

第59章 生育结晶
“小悦乖乖，告诉老马最后一件事，”马休没有再玩笑，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你到底为什么会时间旅行？”
这是埋藏在马休心底最深的疑问，请原谅她实在等不下去了，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去探寻答案。
缪悦的陪伴对于经历了一场不算情伤的情伤的她来说固然是莫大的情感支撑，然而她无时不刻地担心女儿留在这个时代是否会对她自身造成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
她爱女神的心不可动摇，同样地，她爱女儿的心亦坚固如斯。所以一年一年过去了，马休的不安在不断累积。
现在是老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看着缪悦通红的小脸毅然决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嗯……”缪悦的视线聚焦在火锅沸腾滚烫的热水中，这让她有一种仍存在于世上的鲜活感。是啊，她对这个世界有贪恋，但她之于这个世界根本微不足道。世界可以轻易牺牲她，她所能做的唯有自救。
这么快就酒醒了吗……看着缪悦逐渐清明的眼神，马休有些不甘心，错过这次，不知还要等多久才能撬开缪悦的嘴巴。
“我回来是想拿到完整无损的‘生育结晶’送回未来的。”缪悦把碗底剩余的一口酒一饮而尽。
“什么？？？”马休不知道是惊骇于这个答案还是女儿的松口。
告诉老马也无妨吧，缪悦在心里和自己做了妥协。无论如何，这件事老马都是参与者。照现在的进程来看，她自己这边是无能为力了，只能寄希望于老马再激发一下她的能量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就简单和你解释一下吧。就像我先前和你说的那样，今年同性婚姻法正式通过，明年就会有生物学专家研究出‘生育结晶’这个类似于同性生育诱导剂的物质。在生物学技术还不成熟的2025-2035年，这是两个妈妈生育下一代唯一的手段。”
“你是2030年出生的，所以我和你妈是借助‘生育结晶’这个东西孕育你的？”
“嗯，是这样，到了2035年之后会有新的同性自然受孕技术诞生。但以我出生在内的2025-2035年，生育结晶就是同性新生儿的生命之泉。但2049年我因为一些原因将承载我基因组结合序列的生育结晶打破了，而那个破碎的结晶，你三年前也看到过。”
马休一边回忆，一边提出了一连串问题：“是看到了，我还记得这件事......但我好像没弄明白，生育结晶不应该就像是受精卵一样的东西嘛？分裂成各个细胞，从而变成小胎儿？那生育结晶和你会同时存在吗？不是应该早就分化掉了吗？”
“你说错了，它必须和我共存，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没法用太过专业的生物学术语给你解释，因为就我自己来说也只是一知半解。你可以把生育结晶理解成一种教导基因排列的程序，它可以通过预设的数据完成对实际基因中碱基配对顺序的操纵。基因序列影响人类的表型，所以你生出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一开始就由植入体内的生育结晶决定了。”
“天哪！！！”这一切太过科幻，近乎于异想天开，让马休惊叫出声，“生育结晶”这个名词带来的震撼一点不比“时间旅行”少。两者分别从生物学和物理学两方面彻底摧毁重构了马休原本就很薄弱的科学观......
“你必须和生育结晶共存的意思是？”马休觉得她快要摸到缪悦必须穿越的关键所在了。
“它可以没有我，但我必须要有它......”说到这里缪悦的脸色有些凝重，“这是世界线的因果定律。我打破了生育结晶，也就意味着其中的诱导基质流失了。没有它的存在，我的存在即会被世界识别为不合理，因为我是那个没有因的果。世界线为了完成自我修正，让因果形成统一，很可能直接抹杀我的存在。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为了阻止这种可能性的发生，我赶在基质流逝殆尽之前，完成了这场时间穿越。”
马休紧皱眉头，努力理解缪悦的意思：“按照你的说法，因为世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你，所以你只能回溯到2030年以前的时间？”
缪悦烦躁地薅了两把头发：“的确如此。事实上，我一开始的计划是穿到我出生的2030年，获取属于我的那颗生育结晶上的数据信息，再把它传给我未来的接口人，由她用一模一样的遗传信息重新打造一个新的生育结晶。顺便提一下，传送二进制数字信息码到过去和未来的技术也将在明年被研发出来。我的接口人是未来非常厉害的物理学家，是她考虑了方方面面之后给我制定这样一个计划的。可惜我在进入时间机器后太过心慌意乱，输错了回溯的预设时间，穿回了更早的2020年，而一旦回溯就没有办法扭转这样的结果。”
马休抱着头问：“难道之前没有发生过相同的状况吗？比如也有其他人打破自己的生育结晶。”
缪悦摇了摇头：“首先这只适用于女同性伴侣，因此在这十年间出生的人数并不多。其次就算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当事人没有尝试任何努力的话，按照我的假设世界线已经将他抹去，进行修正后没有人会感知到他曾经存在过。”
这个“其次”让人更悲伤，也让人更绝望。
“所以要完成这个任务，你需要等待十年？！”尽管眼下已经是2024年，对缪悦来说已经度过这难熬的前半程，但后面的六年还需要有怎样强大的精神力才能挺过啊！
马休咬紧牙花子也抑制不住那夺眶而出名为心疼的泪水。
“你别这样，你哭了招得我也想哭了，”缪悦用纸巾胡乱抹了抹马休沾湿的眼睫，故意要把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带，“其实我本来想到了捷径的，所有任务相关的技术在明年都会趋于成熟，我一开始不就给你设定了2025年抱得美人归的目标嘛。谁让你这么不争气，都追到手了又给弄丢了！”
“我......呜......”马休哽咽了，难道2030年才是她和女神开花结果那个必然的时间点吗？？？她多想为女儿争取这提早的五年！早知如此，当年和女神分开的时候就应该约定一个最后期限。我倔强孤傲的爱人啊，我现在有了为你遮风挡雨的能力，可你却杳无音信......如果你知道我们的女儿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你是不是也会和我一样痛心......
气氛骤然降温，缪悦于心不忍。
于是，缪悦烫了一片牛肉放到马休碗里：“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这事情只能归咎于我一开始输错了时间，反而是我牵连了你们。我和你一样，我也很担心妈妈。”
“诶......女神到现在还不来找我，我知道她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但有时候往往至刚易折，我怕她撑不住......”她的女神，性子太犟，不知道虚与委蛇，再怎么能扛也扛不住狂风暴雨式的猛击啊。
“你去年不是找了私家侦探吗？一直没听你提起过下文。”缪悦想着不管如何，行动起来就有希望。
“一个成心想躲的人，确实是遍寻不着。”马休叹息，其实问题的关键在于她根本不知道一个大概的调查范围。本市、外省还是国外，马休完全没有方向。
“别这样啦，做最坏的打算，你们2030年肯定也能重逢。”缪悦还想给马休倒酒，发现酒瓶不知不觉已经空了，倒不晓得谁的肚子里进了更多。
“可是你......”这等待对女儿无疑更残忍。
“我没关系的，我承认刚开始有些不习惯，”缪悦笑笑，不知是宽慰老马，还是宽慰自己，“现在我真的觉得宅家里也不错，更何况你给我找了很多活做，我一点也不觉得无聊。”
设计动画故事每天都给她带来新的乐趣和挑战，老马又是这方面的专家。俩人可以经常探讨交流，缪悦觉得这样的日子比起最初的那年来说已经非常丰富多彩了。
“我真是个混蛋，还要女儿安慰我。”马休捂着脸，觉得无地自容。
“家人不正是如此嘛。我消沉的时候你鼓励我，你失意的时候我安慰你。”
悦悦，谢谢你来到我身边。在你没有回溯的时间线上，失去女神的漫漫岁月我究竟是如何度过的？我想，一旦尝过了陪伴和分享的滋味，我就不愿再去深想对当下而言并不存在的那种可能性......
......
然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把你玩弄于股掌之中，失意和得意的交替只在转瞬之间。
柳暗花明又一村，事情很快迎来了转机，快到让马休措手不及。
过年是放纵的时光，马休争当睡懒觉的领头羊，每天睡到日晒三竿，现实中没有的梦里全有。想成为人生赢家？睡一觉就好了！
“嗡嗡嗡——”
马休不想理会大上午就扰人清梦的家伙，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接着睡。
但手机接连不断的震动声越拉越长，就像在提醒她“不接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已经被闹醒的马休认命地伸出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捞起枕头下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不是自己手下，而是赵安琪啊。
那就不能借着起床气劈头盖脸一顿骂了呀，马休憋屈地嘟嘟嘴。
“喂？”马休的声音软糯糯的，还残存着和被窝厮磨的暖意。
“啊！！！谢天谢地你终于接了！！！”赵安琪很少用这种咋呼的声音说话，毕竟这不符合她的御姐音。
“怎么了？”马休被对方彻底嚎精神了，坐起上身问。

第60章 重逢序幕
“我今天来医院检查声带，居然看见你前女友了！！！她刚从我面前走过！”赵安琪的叫声回荡在医院长廊里，引得其他人侧目关注。
她反应过来，挪到靠窗的位置，待会儿要压低点音量才行。
“前女友？你胡说什么？我就一个现女友！”她和女神现在是待交往的状态，在女神之前她可是冰清玉洁连其他女孩子手都没有摸过的！当然，自己闺女这个其他女孩子被马休心安理得地排除了。
“你又谈了？那你当我没说过吧……我看到的是之前ktv……”赵安琪的话还没说完，这下轮到马休失声尖叫了。
“啊！！！！！你是说你见到女神了？！”幸亏马休现在居住的公寓隔音效果还不错，她这一嗓子是照着冲破云霄去的。
“嗯，刚刚擦肩而过。”赵安琪把手机拿远了些。
“你在哪家医院？？？快帮我拉住她，我马上就到！！！”马休连滚带爬地下了床，直接套上外衣准备出门了。
“市第一人民医院。她应该去等电梯了，我去追。”分手三年多了还一直记挂着对方吗，马休这人还真是长情，赵安琪不自觉地加紧脚步。
“你先别挂电话。我现在在我家的地下车库，开车去第一人民医院大概要二十分钟，你一定要帮我拉住她，别让她跑了！”马休现在一心三用，边踩油门，边系安全带，当然电话里说的才是重中之重。
“二十分钟？！我和她也不算认识，我总不能拽着人家这么久死活不让走吧？”
“但凡我能从手机里伸出手拉她，我就不必请求你了。今天你帮我这个忙，明天十万红包到账。一口价，干不干？”
“瞧我们马总说的，那是钱的事儿吗？事关你人生幸福，我肯定义不容辞呀。”赵安琪才不承认她现在从快走变成小跑是为了大红包呢，她有那么俗气么？
“不是钱的事，那我......”能省则省嘛。
“咳咳，我银行卡账号你知道的，我先挂了，你早点过来！”赵安琪哪能给这吝啬鬼反口的机会。
撂了电话，赵安琪一个猛虎下山，果真追到了错过一班电梯还在等下一班的缪之清。
那个纤细的身影混在人群中还是和几年前一样格格不入，或许马休就是爱上了她的孤高、爱上了她的茕茕孑立。
这久别重逢，赵安琪都忍不住替马休心肝乱颤了。
她稳住呼吸，在心里啐了自己一下，又不是自己的老情人，至于跟着瞎激动嘛？！
这时，电梯下行的指示灯亮起。
糟了！别上电梯啊！
赵安琪并不知道缪之清的名字，情急之下只能脱口喊出：“女神！！！”
电梯前其他人纷纷用诧异的目光打量这个莫名其妙大叫女神的女神.经。
唯独缪之清......她的身形猛地一晃，撑着一侧的墙壁才堪堪稳住。
那家伙也曾经这样称呼过自己......我在私底下一直会把你称作我的女神，不是因为你实际有多完美，只要我眼中的你是完美的，那就足够了。
她是这么说的吧？有时候记性太好对缪之清来说是无比的折磨。
别看！缪之清咬住唇瓣，无论谁是谁的女神，她都不是故事里的人。看了，只是徒惹伤悲......
就在缪之清准备匆匆挤进电梯的前一刹，一只素白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也终于抓住了她这只离线的风筝。
虽然这是赵安琪这辈子最糗的时刻，但赶上就好，不管是为了十万块钱，还是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两者能够兼得，岂不美哉？
赵安琪握得很紧，缪之清皱着眉头转过身。
她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女子。末了，才叹是她。
赵安琪近年来把招牌式的寸头留长了，是齐耳的长度。刚才在诊疗室错身而过时尽管打了照面，但缪之清并没有认出她。
现在分辨过五官后，她朝赵安琪露出了旧识的微笑。
“你还记得我吧？我之前是马休的同事，我们在ktv见过一面。”赵安琪松了一口气，把两人初遇的场景重新梳理了一遍。
奇怪的是缪之清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手机敲敲打打起来。
赵安琪困惑地眨眨眼，缪之清这一系列动作让她一头雾水。
但很快缪之清就举起了手机，将屏幕正对着它，手机停留在记事本页面，但上面的字放大加粗过，写着：
——对我来说不只一面，我还在马休的照片上见过你。只是你发型换过，我一下子没有认出，抱歉。
赵安琪瞪大眼睛，比起记事本上说的内容，她更关心的是：“你怎么了？不能说话吗？”
来五官科看病，莫不是......？
未免对方误会，缪之清迅速打字并展示给赵安琪看，动作一气呵成，显然她对现在的状况处变不惊：
——别担心，医生说只是心理压力造成暂时性的失声。之前也发生过几次，过两天就好了。
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失声的事实？比起亲历者，仿佛这种痛对她这个旁观者来说更切身。即使只是暂时性的，也够让人心焦了。
歪头看着她，缪之清眼底浮现一丝了然，她继续写道：
——对我来说真的还好，我不喜欢说话。你知道我和马休的事吧？没有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连说话这个步骤我都可以省略。
所以心理压力造成的失声，她的心理压力就是她和马休的事吗？
赵安琪怔怔地看着她，心尖泛起疼意。一直以来，她都是以马休伙伴的角度来看待这段感情，她只怪对方太过狠心决绝，辜负了马休的一腔深情。
可一段感情中的对错又岂是他人可以置喙的，她想，如果面前这个女人不值得，马休也就不会选择痴痴守候。
赵安琪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刚才一看到你就给马休打了电话。她在赶过来的路上，她关照我一定要留住你。”
此情此景，赵安琪在心里有了计较：她和马休对彼此仍有情，假使她们是因为什么苦衷被迫分手的，提到马休过来的事情对方很可能会逃跑吧。
为保稳妥，赵安琪死死扣住缪之清的手腕，都和小马总的旧情人说上话了，绝不能让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了。
赵安琪突兀举动背后的原因，缪之清大抵能猜到。她显得有些无奈的样子，费力地用这只受困的手作为辅助，另一只灵活的手单手打着字：
——你不用草木皆兵，我回来就是想见她的。你让她别着急慢慢来，我会等她。
“真的？”赵安琪质疑地挑眉，虽然现实生活中的确不太可能上演什么“落跑娇妻带球跑”这样的戏码，但她还是保持十足的警惕，“你不会是故意这么说想让我和马休麻痹大意的吧？”
缪之清失笑，无辜地摇摇头。真是近墨者黑，和马休呆久了，她的朋友也会有这样神奇的脑回路。
赵安琪犹豫了片刻，还是松开了锁住缪之清手腕的动作。
在等待马休的时间里，赵安琪努力想找找无关紧要的话题调节气氛，但她和缪之清先前毫无交集，她几次三番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缪之清看出了她的局促，写下：
——你有什么想问我？
赵安琪单手插进上衣口袋，脚尖蹭了蹭地砖，终于问出心中所想：“你和马休为什么会分手？”
对方是关心着马休的朋友，缪之清没有选择隐瞒：
——也不算是分手，只是因为家里的反对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未待赵安琪细究，马休的电话就进来了。
“你们在五官科吗？！呼——呼——四楼对不对？我马上上来了！”马休气喘如牛，医院停车位紧张，她刚才耽误了一些时间，只得一路狂奔。
“你别急，你的......呃，”刚才赵安琪还没来得及问缪之清的名字，只能像先前一样姑且用女神作为代号了，“你的女神说会等你的。”
“她......”马休一边用仅剩不多的体力在楼梯间冲刺，一边央求道，“她愿意让我听听她的声音吗……我真的害怕，等我到了那里，你会告诉我你只是和我开了一场玩笑，你其实根本没有见到她......”
后半段，赵安琪切了免提，扩音器的音量放大了马休语气中的恐惧。黄粱一梦，任谁都无法承受。
方才还对失声处之泰然的缪之清此刻终于起了波澜，她咬着手指冲赵安琪连连摇头，眼神里是和马休同款的央求。
赵安琪无语，为什么我莫名其妙就夹在你们这对小情侣中间做传声筒了？两边都得安抚着，毕竟一个是财大气粗的小马总，一个是压小马总一头的未来夫人。
赵安琪对着缪之清点点头，故意用打趣的口吻调侃马休：“只要你还舍得你那十万块，你的媳妇就跑不了！”
“媳妇”这两个字大大鼓舞了马休，她一鼓作气奔上四楼。
缪之清！即使重回初次心动的那个炎炎夏日，我也依然会毫不犹豫认定你！爱你不是世界线的选择，而是心之所向！

第61章 霸气宣言
因而，赵安琪刚挂断电话，就看到走廊拐角处蹿出一道黑色旋风。
几个眨眼间，黑旋风已经卷起缪之清像个不知疲倦的小陀螺原地转了好多圈。
惊喜有时候的确叫人头晕目眩，虽然套在这个场景中是物理性的。由于离心力的存在，被马休抱在怀里的缪之清感觉灵魂都快被甩出去了，但她没有挣扎，而是紧紧勾住对方的脖颈。
马休的激动，她能感同身受。此刻即是她们的永恒。
直到马休体力不支将她放下，她们才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彼此眼中闪烁的泪花。
“别、别哭。”马休扶着缪之清的肩膀，如三年前那般温柔地拭去缪之清眼眶滚落的眼泪，却同时品尝到嘴里那属于自己的、咸涩的泪水。
万般情绪交杂着的是她们这三年多来各自的心路历程。人生何处不相逢，只道相逢未晚时。
她们都有过想要放弃的瞬间，但却默契地从未怀疑过对方坚守的决心。
比相信自己更信任对方，这是历久弥新爱的真谛。
正是情绪迸发、爱意四溅时，缪之清抵着马休胸口的手却古怪地动了动。
软弹的手感让缪之清蹙眉，继续两边捏了捏，她拿出手机在上面写道：
——你出门都不穿胸衣的吗？
神色是严肃和不苟同。她预定过的女朋友难道整天袒胸露乳地往外跑？？？在保守的缪之清这里，“不穿内.衣”无限约等于“袒.胸.露.乳”......
“啊......难怪刚才跑的时候觉得晃荡碍事呢……”马休像是刚刚意识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才出门只用了半分钟的她，哪来得及打理自己呀......
但她这个挠头的动作，扯动了半边外套，让她半边小胸脯前只有薄薄的T恤遮挡。
缪之清面色不快地帮她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点。
马休本来就不喜欢穿高领的衣服，这么一来她觉得脖子憋得慌，但碍于女神气场全开，她只能缩了缩脖子勉强忍住不适感。
马休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下一秒缪之清又开始在手机上打字。马休看着她的动作，表情从耐心宠溺忽然变为一脸凝重。
女神从见面起就没有开口说过话吧？？？如果这不是重逢后的小情趣，那么......
还未待马休发散思维，缪之清莞尔一笑，已经有先见之明地展开屏幕：
——你先别着急，你不用脑补我是被什么人毒哑了，我有时候也是怕了你这些无谓的胡思乱想。我最近半年经常发生间歇性的失声，是现代人常见的心理压力所致。现在我就处于失声阶段，但依照之前的经验，过两天自然就会好了，没事的。
谁说没事都可能是没事，但女神不同啊！马休急得满头大汗：“半年那已经很严重了啊！你不会拖到现在才来医院看病吧？！虽然我也不懂这些，但肯定是及早治疗得好。刚才大夫跟你说了什么？是吃药还是开刀啊？我看我们还是多去几家医院看病吧，我认识......”
一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这是缪悦口中老马初老的症状。
为了堵住马休喋喋不休的小嘴，缪之清在手机上写下最行之有效的四个字：
——我很想你。
“什、什么......”明明在这段感情里，她才是主动的那一方，为什么两次表白都是女神抢先开口的。
马休的眼里又不可抑制地涌起湿意：“我也很想你。”
女神说的每一句话都太好哭了吧。
马休颤抖地捧起缪之清的脸，四目相对，彼此眼中倒映着那个不可辜负的爱人。三年多的等待就像是赢得幸福前一段漫长的序曲，这份属于她们的心意相通虽迟但到。
马休情难自已，哽咽着说：“我没想到你会这样说。”
缪之清弯了弯眉眼，写下：
——我自觉悟性还不错，不至于三年多了还学不会坦率吧。
马休一把搂住这个曾经倔强不低头，现在又轻易触到她心尖柔软处的女人。
赵安琪在一旁不是滋味地用脚尖蹭了蹭地面，这俩自从看对眼之后，就没有她容身的余地了呢……
瞧她们亲亲热热、腻腻歪歪的劲头，又怎么会像三年间完全断了联络的样子？或许矫情点来说，她们的心始终在一起。
赵安琪悄悄地离场，她并不羡慕这对小眷侣，毕竟她可是刚刚平白赚了十万块呀，去哪里挥霍好呢？对有些人来说，比起虚无缥缈的爱情，还是金钱来得实在。
周围进出电梯的人纷纷驻足，看这俩人又哭又笑不知为了哪般。
稍微回过神来，马休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女神正身处人流交汇处，她揽过缪之清的肩膀把她带到楼梯间的角落。
这下再没有人会打扰她们了，她清了清嗓子，霸总附体道：“我们之间一直都是以你为重。我尊重你，愿意按照你的步调走。但媳妇儿，现在你是不是该迁就我一次了？好不容易再见，我不许你再离开，和我好好在一起！”
缪之清拿出手机想要回复她，却被马休一个温柔的擒拿给按住了。
她故意板着脸道：“别总担心这个，顾虑那个的。我现在有实力能保护你了，你老婆我是那种随随便便就领盒饭的反派角色吗？？？”
三年后，缪之清学会坦诚，而马休则是修炼得越来越厚脸皮，“老婆”、“媳妇儿”这样的词张嘴就来，那个怯生生喊“学姐”的她早就不复存在。
凝视着对方稚气未脱却异常认真的脸，缪之清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任性霸道了，都不肯看自己把话打完，也怪自己有口难言。不过虽然说不出话，但嘴巴还能用来干另一件事，不是么？
缪之清还未行动自己就先脸红了，她和马休做过很多亲密的动作，但专属恋人的那种......现在才刚要起头呢。
她微微仰头，顺着内心的指引，将自己的唇印在了马休的唇上。只是轻轻贴上去，她就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马休倏地瞪大眼睛，唇上这软软滑滑的触感！！！女神的脸凑得好近好近，近到可以清晰看到她脸上的汗毛。
老马！你这时候在干什么呢？！一直以来想舔舔啃啃的对象就在眼前，却神游太虚地数什么汗毛！！！
神志归位，马休马上进入状态，和女神亲热的天赋从来都蕴藏在她体内。她衔住缪之清的嘴唇，轻轻舔舐着那颗向往已久的唇珠，爱怜缱绻。
缪之清紧张地颤动着眼睫，扫过马休的皮肤留下刺刺痒痒的感觉。
马休吻得很投入，吸吮舔咬间将满腔爱意倾注。
两人忘情地抱住彼此，都忘了上一刻想要表达的东西。或许，只有拥抱和亲吻才是最好的表达方式。
缪之清的无氧耐力显然比不上马休，她很快败下阵来，推了推马休的肩膀，侧开头大口呼吸空气。
马休抚了抚她的后背笑道：“看来为了以后的幸福着想，你也要加入我们的运动中来。”
我们？缪之清诧异的目光射来，马休才发现自己刚刚说漏嘴了，马休说的“我们”自然是指她和闺女了。
幸亏还可以圆回来，马休讪笑：“就我们一帮同事，经常约着做户外运动的。”
离开自己的这些年，马休还是过着积极向上的生活，缪之清颇觉安慰。
“亲亲代表盖章同意了，三年前约定过的，重逢就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你跟我回家去吧，我的家一直空着，等待你这个女主人。”马休松松地环着缪之清的腰身，耍赖一般说。
现在她和缪悦住开了，本就不必忌讳女神上门。至于她们有一个这么大的女儿的事，先等她和女神好好缠.绵温.存一番之后再做打算吧！
缪之清这时候可没马休这么多心眼，她只是庆幸终于能腾出手打字了，她的想法自始至终就只有这一个：
——如果不是你几次三番拦住我，我早就想答应你了。
看清屏幕上的字，老马喜出望外，又想抱起女神愉快地转圈圈，如果没人掐停，说不定她能快乐地转到天荒地老？
有了前车之鉴的缪之清这次不敢纵容她了，捶了两下她的肩膀，又连连摆手表示吃不消。
“我太兴奋了！就像做梦一样！”马休顺势包裹住缪之清搭在她肩膀上的小拳头，差点都要笑出褶子了。真实感，如至云端的她现在急需真实感！
她微微低头，正准备继续一波热吻来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余光却瞥到缪之清手腕上的一圈红印。
马休的眼中飞快掠过一丝不悦：“这不会是赵安琪弄的吧？！”
缪之清在马休的眼神指引下，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痕。缪之清知道自己皮肤嫩，但赵安琪方才也没用多大力，留下的印子就这样深，她自己也着实被吓到了。
马休心疼坏了，正准备打电话找赵安琪算账，缪之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不是你让她拉住我的吗？说到底始作俑者还是你吧。
女神这胳膊肘是在往哪拐呀？
马休差点就被噎得无言以对，但老奸巨猾的她很快找到了应对之词：“我让她拉住你就是这么个意思。用言语也能挽留啊，谁让她动手了！弄伤我媳妇儿，还骗走我十万，我可不得生气嘛！”
从马休的话中缪之清顺利地理清了来龙去脉，她翻了个白眼打字道：
——别一口一个媳妇儿的。我在你心中没有十万块钱重要？你是不是后悔花这些钱让她留住我了？

第62章 诉衷肠
“哪的话呀！！！我就是心疼你被她弄伤了，”马休在那道红印子上揉了又揉，还仔细分辨了一下里面有没有淤青的颜色，“要不是为了把我的公主从黑暗古堡救出来，我视钱财如粪土！”
马休说得豪情万丈，完全忘了自己那些抠抠索索的过往。
但缪之清却忽然想起三年前的那个暴雨天，对方身上穿的是滑稽的几层雨衣，嘴里说的是披荆斩棘要来拯救城堡里受困的公主的胡话。
然而没想到，一语成真。几时起，这家伙真的成了她的英雄，笨拙却执着，她是照耀着她这段惨淡人生中唯一的光束。
她可以从任何平台了解到这家伙现在的成就。她知道她做这一切的初衷都是为了她，从兴趣到事业到底有多大跨度，恐怕只有这家伙才深有体会。
缪之清笑了，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她轻轻地摁下几个字：
——回家吧，我的英雄。
是呼应自己刚才对她“公主”的称呼吗？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铛铛铛铛！欢迎来到我的麻雀小屋！”打开家门外的电子锁，马休热情高涨地介绍自己的小套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缪之清认同似的点点头，她和马休一样对衣食住行的要求并不高，舒适温馨的小窝比豪华空荡的大巢更得她心。
马休熟门熟路地蹬掉球鞋换上了拖鞋，打开玄关处的灯。
马休的生活基本属于乱而不脏的那种，所以玄关处没有规整好的鞋柜，鞋子都大剌剌地散放在外面。
这家伙近年来事业搞得风风火火，但穿衣打扮上还是一贯的校园休闲风，地上的鞋以板鞋和运动鞋为主。
“你穿这个吧……”马休从墙根处拿来一双粉蓝色的拖鞋递给她，和马休自己脚上的嫩黄色拖鞋是同一款的。
粉蓝色的拖鞋自然是缪悦的，马休这样的懒宅是不会在家里招待客人的，所以并没有准备多余的拖鞋。家里统共就这么两双，母女一人一双。
这两双糖果色的拖鞋一看就不是马休的喜好，缪之清微微皱眉。
马休平素的打扮还是以黑白灰为主色调，间或搭配其他深色系。马休今天的外套、T恤、裤子甚至于袜子都印证了这点。
不过有一点还是和三年前不同的。她穿得比以前少多了。尽管今年是个暖冬，但出门只穿一件薄外套，这家伙的身体也太壮实了吧。刚才摸她的手是热乎乎的，缪之清羡慕极了。
在缪之清胡思乱想之时，马休已经准备为她把拖鞋套上了。
她半蹲下.身子，作势要抬起缪之清的脚。
缪之清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冲马休摇头，做口型道：“我自己穿。”
即便马休不介意，但缪之清也不想她做这样卑微的动作。她生在家风严苛的环境里，对这些小细节的解读也会超出一般情侣间的亲昵。
既然女神已经发话，那马休只能作罢。趁女神换拖鞋的时候，她转身去客厅开空调了，女神这体寒的毛病好像过了这几年愈发加重了。也是，毕竟身上没二两肉怎么御寒呢。
趿拉着拖鞋，缪之清跟着马休进入客厅。马休忙着关上连接阳台的落地玻璃门。
趁马休没有注意到这边，缪之清忍不住低头仔细观察了一遍这双拖鞋，鞋底外沿的橡胶圈明显有一定程度的磨损，是不是说明经常被使用呢？
缪之清为了求证自己的猜想，将左脚抬起，看了看鞋底，果然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她不动声色地坐到沙发上，目前来看有两种可能：
第一个，马休买了两双拖鞋自己更换着穿；
第二个，经常有客人来马休家里，至于客人是单数还是复数，暂且持保留意见。
有一个高智商的女朋友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呢？
马休可不晓得缪之清就为了一双拖鞋产生了这么多的心理活动。她摁开了空调调到了合适的温度，便欢天喜地地凑到女神身边讨抱抱了。
分别这么久，两人的怀抱自然是无条件为对方敞开的。
马休一头扎进缪之清的怀里，缪之清搂住她的大脑袋，顺便撸撸她毛茸茸的头发。
借着这个姿势，马休享受地眯起眼睛，蹭上了女神的肩膀想找个舒适的位置继续撒撒娇。
然而她左蹭又蹭，像个多动症似的哪哪都不对。缪之清被她弄得又麻又痒。
缪之清困惑地望向她，马休微微仰头，耷拉着眉毛：“你怎么能瘦成这个样子呢……肩上就剩下骨头，硌得我好疼。”
说完带着缪之清的手滑向自己的心口处：“这里好疼。”
缪之清先是习惯性地蹙眉，随后竟似笑非笑起来，她拿出手机在上面打道：
——我亲亲那里，就不疼了？
“诶？？？”马休猛地气血上涌，她刚才说那样的话本意的确是制造一些旖旎的气氛，但、但她真的没想要女神亲她胸啊！！！
无论是隔着外衣还是贴着肌肤的那种亲......嗷嗷嗷！马休不敢深想却又禁不住诱.惑地深想，脸红得像只烂熟的大番茄。
缪之清无语地弹了一下她的大脑门，写下：
——明显是玩笑，你不会真想我实践这个动作吧？
没有这个意图却说这个话，那不就是口花花耍流氓嘛！！！
马休赌气地瘪瘪嘴，女神三年前明明还特高冷特木讷，现在怎么忽然撩妹十级了，关键是撩完就跑，也不知道帮着灭灭火......
本来穿一件外套就能出门蹦跶的马休，被这么一撩拨，燥热之下把外套脱了就剩下薄薄的T恤。
虽然是在家里没错，但面前还有自己这么个大活人。缪之清用手指虚虚指了一下马休空荡荡的胸口，示意她去房间里把内.衣穿上。
“就不，”马休得意地一昂头，“反正你也不来亲亲，你管我给不给我胸部穿衣服呢。”
论无赖的调.情，果然还是老马更胜一筹。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之后，马休又开始担心起缪之清失声的事情。
“我明天去公司问问，看看谁认识靠谱的医生没有。”马休秒变正经脸，让缪之清有些跟不上她的思路。
缪之清已经对此安之若素，她都怀疑是不是最近说话说得太少了，才导致这样的状况发生。
她揉了揉马休的大脸，在手机上写道：
——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已经够专业了。他说我只需要放松心情，这都是暂时性的。还给我配了清嗓的中成药，待会儿饭后吃两粒。你要真担心，记得提醒我吃药。
马休认真地读了两遍缪之清的话，拿起她在医院开的两盒药。
马休对医学方面的东西知之甚少，但她还是仔细研读药盒外包装上关于主要成分、适应症、用法用量等等的注意事项。
这细致严谨的样子就像个老学究，缪之清都想为她递上一个放大镜，让她可以更好地逐字逐句分析这份药品说明了。
当然最后她递上的不是放大镜，而是她用以传情的手机。
马休拿来一看，脸上刚刚退下的热度又倏地窜上来。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捂着半边脸娇滴滴地抱怨：“女神你变了！以前打死你都不会说这种话的！”
手机上写着：
——别看了，你才是我的药。
缪之清轻笑，没有删掉前一行，而是继续写道：
——你说的不对啊，现在打死我，我也是不会说的。这就是文字的魅力了。
缪之清觉得打字无疑比开口更容易些。
太犯规了！！！越是寡言少语、情绪内敛的人，越能在表达爱意时让人脸红心跳。这就是天赋型的反差萌，马休可快被迷死了！！！
猜到马休作势又要扑过来，缪之清连忙写道：
——别胡闹，我饿了。
有情不饮水都饱的马休这才发现已经过了下午一点。她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没吃却丝毫不觉得饿，但她要把女神喂饱呀。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马休撸起袖子准备往厨房去。
缪之清不假思索地快速写下：
——山药、番茄炒蛋、鲫鱼汤。
缪之清想重温属于她们最初的味道，那时候马休还是个厨房生手，照着视频加上点自由发挥，竟然做出了味道尚可的几样菜。
不过除了鸡蛋以外，其他几样食材一般不是家中常备的吧。缪之清正想删掉重打时，马休握住了她的手。
她笑得很灿烂，没有一个人的笑会像她那样绚丽夺目。缪之清在心里嗟叹，至少在她眼里马休的笑是独一无二的。
马休的笑脸凑到她面前，明显是感动之余还不忘调侃道：“我那时候厨艺还不算过关呢，而且这几道菜太清淡了吧，不适合我们现在干柴烈火一触即发的情感状态。”
缪之清太了解面前这个人了，言语上永远比行动上猴急和露骨。
她低下头，无奈地笑笑：
——清淡才刚好。我现在身体跟不上了，肠胃不好，戒辣戒油腻。
“肠胃不好？！”马休的脸皱成一团，找回爱人后才发现有操不完的心，“严重吗？那你到现在还没吃饭岂不是......”
缪之清轻轻摸了摸马休的额角，安抚道：
——只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不严重。我现在早上会吃点点心垫垫肚子的，现在感觉还好，你别担心。
总是一口一个让我别担心，可担心这种情绪又怎么能轻易抑制住？为了这次相聚，我学了不少符合你口味的菜式，也在尝试改变我的饮食习惯。可我却忽略了一件事：这一场漫长的时间徒刑早就磨折了你的身心......
爱我这件事你做得太好了，可这却不是我所希望的。情深至极有时候也是一种自戕，尤其你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但有幸的是我们最后还是重逢了，余生往后我会用尽全力疼惜你、爱护你。
早就许下的誓言，又一次在马休心里加固了。她的眼光未免太好，一眼认定的人就是值得她厮守一生的人。
......
顾及着缪之清的身体，马休煮了两碗便捷热腾的汤面，卧了鸡蛋和小青菜。
临到吃了缪之清才左看右看直皱眉头：
——清淡到没滋没味啊。
缪之清都怀疑就是一碗白水盛着几根光秃秃的面条和蔬菜，一点油星子都没有。
她再次向马休确认了一下：
——里面至少有放盐吧。
马休笑得十分宠溺：“当然有啦，我还放了对消化有助的黑胡椒粒。”

第63章 争当连体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说到底如果真的一点调料都不放，马休也难以做出可以入口的食物来。
缪之清用筷子搅动了两下面条，果然表面腾起了几颗黑色小粒。
她安下心来，放心地挑起两根面条放进嘴里，因为没有过多调料的修饰，细细咀嚼间麦香在口腔四溢。其实面条的本味也挺香的，缪之清算是苦中作乐的自我安慰吧。
马休叼着根青菜在嘴里，眼神紧紧跟随缪之清的动作。看到她松开眉头埋头吃面，马休才咧嘴笑开。
马休用举着筷子的手托起腮帮子，悠哉悠哉欣赏女神吃东西的样子。
或许是家教使然吧，女神不管做什么都是从容不迫、井井有条。就这么浅浅一碗面条，她优雅地小口小口吃着，估计能吃半个小时呢。
这样正好，可以多看一会儿，反倒称了自己的心。马休乐滋滋地想。
然而缪之清并不给她这样的机会，伸手拍了一下马休另一只贴在碗沿缓缓摩挲着的手，以眼神示意她赶紧开吃。
“我看不够嘛！”马休眼睛亮晶晶，还想央着再看一会儿。
缪之清只得放下筷子，在手机上写道：
——这话也就你现在会说，五十年后你连看都不想看我吧。
女神想事情果然是异于常人的深远啊，往往能透过表象直达本质。五十年后的事情马休现在的确没法保证，而且人和人的感情曲线的确是会在相处的岁月中慢慢走低。
看马休耷拉着脑袋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缪之清无奈地漾开笑：
——别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活在当下就好。
马休抿起嘴唇，我的女神呀，冰雪聪明、善解人意。明明骨子里温柔似水，却常常将它冷冻冰封。那也正好，这份柔情是独属于她这个挫冰勇士的。
想到这里，马休笑得很快意，让缪之清震惊于她的情绪调节能力。
缪之清用筷子敲了敲马休的碗，示意她快吃。尽管马休买的面条是高级小麦粉制成的，但放久了依然会坨。
“唔......”马休点点头，卷起面条“呼啦呼啦”吸溜起来，一点都不斯文，但就是这样的声音和动作让人跟着食指大动。
这家伙也饿坏了吧，缪之清笑了笑。
马休一边豪放地吃面，一边大脑还滴溜溜地转着。
她想起了缪悦关于未来的故事里，那个死皮赖脸粘着媳妇儿当连体婴的自己。
说到底她现在道行还不够深，否则......
马休贼兮兮地瞄了女神一眼，在餐桌上抱着投喂什么的，虽然略羞耻，但真的很有情趣啊！！！
她心里叫嚣着想当场试一试，原本扶着碗的一只手伸到桌子下面，紧张地搓起了大腿根。
其实就凭女神现在对她的纵容度，基本上也会半推半就默许了吧……
然而还没等马休凝聚起足够的勇气付诸行动，缪之清就吃完了......她居然吃完了......
说好的会吃半小时呢？？？可马休刚才分明看到女神每一口就扒拉两三根面条，照这个速度推测所需时间肯定没错啊！她好歹也是跟着恶补了好久的数学呢！
缪之清在马休错愕的间隙，端起碗筷准备进厨房了。
马休立马伸手虚虚拦住她的腰：“你放着，我待会儿一起洗。”
缪之清顺从地点点头，把碗筷搁回了餐桌上。下次吃慢点吧，别给这家伙抢活干的机会了。
因为缪之清已经从餐桌离开，所以马休也就没有必要再磨蹭了，她狼吞虎咽地解决了自己的午饭。
......
饭后的时光静谧悠闲，外面晴空万里，阳光透过落地门投射在半边沙发上。
马休洗完碗，走到客厅茶几边抽了两张纸巾胡乱擦了擦手。
缪之清端正地坐在没有阳光的那半边，马休坐过去朝她挤了挤。
缪之清奇怪地用眼神示意空着的那半边沙发。
马休一脸嫌弃地说：“那有太阳，我怕晒黑。”
虽然马休离肤白貌美的标准稍微还差那么点意思，但同为女孩子，缪之清也算能理解她不想把自己暴露在骄阳之下的想法。
于是她站起身走到落地门前，准备拉上两边的帘子。
没想到马休又有意见了：“拉上太暗了，这大下午的还是亮堂点好。”
于是缪之清拉上帘子后，又准备去开客厅的灯。
“大白天开灯多费电呀！”马休欠揍的声音再度传来。
缪之清终于忍不住沉下脸色，什么都是顺着这家伙的意思来，怎么就没完没了了，没见过这么事儿精的......
但如果这个“事儿精”是马休......缪之清没有发作，认命地叹了口气，重新把窗帘拉开，自己坐到了有阳光的一边。这下，她总没话好说了吧。
“我的傻媳妇哟。”马休这下放着阴影一边不坐了，又自动自发地贴向了缪之清。
阳光将两人的脸映得红艳艳的。
缪之清忿忿地把打了字的手机扔她脸上：
——所以你绕来绕去就是单纯想和我挤一块儿？
“咳咳，”马休悻悻地摸了摸鼻头，“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嘛……”
缪之清毫不留情地朝她做着口型：“我不喜欢。”
“好吧，我懂了，”马休坏笑着揽住她的腰，“我以后不会再用迂回战术了。我就像现在这样直接上手了，你可不许说我无赖哦！”
缪之清递给马休一个莫可奈何的眼神：
——我说了你也不会变规矩点。
哼！当然不会啦！未来的自己就是在大多时候太过规矩了，才会给闺女造成两个妈妈“相敬如冰”的假象。
缪悦的穿越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给了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机会主义者是万万不会错过的。
缪之清见她没有松手的意思，也就放弃了和她继续掰扯，转而轻轻靠在她的肩上，让自己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马休的手从缪之清的腰肢滑向肩膀，将她带到怀里更舒服的位置，这才逸出一声叹息：“又能抱着你了，真好。”
缪之清闻言默默揪紧了马休的T恤下摆，想念的线同时系着两端的人，离得越远，扯得越疼。
“你这几年去了哪里？我一直都没找到你。”失而复得固然值得高兴，但马休也想知道对方这些年的经历。
缪之清略一思量才缓缓敲下：
——父亲给我联系了外省的学校，我将学籍转去了那里。一切旧的通讯方式，我遵照父亲的意思通通注销了。
寥寥数语，平铺直叙间没有抱怨和不甘，陈述着一件仿佛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那算算时间你应该毕业了吧？所以才回来找我的？”马休继续问。
缪之清摇了摇头：
——福伯，缪家的管事，打电话过来，他说有关于你的、非常重要的东西要转交给我。
马休有些惊讶：“我以为他们要么压根儿没有接收，要么看到是我寄的直接扔了，没想到都有保管着啊……”
缪之清失笑：
——即使知道很有可能石沉大海，你还是不管不顾地寄到缪家去么？你连电费都心疼，怎么不心疼这些打水漂的钱？
马休露出苦笑来：“谁让你真的和我彻底断了联系，我只能用这样傻气的方式，希望能提醒你我们的约定……你瞧，兜来转去，你最后不还是收到了吗？”
缪之清静静地听她诉说委屈，眼里糅杂着细碎的温柔。
末了，她从包里翻出那只盛满马休爱意的透明塑封袋，里面装了四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包括她们分开那天曾被马休重重砸在地上的那只。
除却第一年的那枚在缪之清自己手中。
其余的，戒面干净透亮，时间的流逝没有使它们蒙尘，福伯替她保管得很好。
缪之清每一年的生日，马休都会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寄出代表约定的戒指。尽管不愿承认，但她和失联的女神唯一的纽带就是这可恶的缪家了吧！
约定的寓意只要对方看了就能懂：如果你准备好了，就带着戒指来找我吧！
马休每一年都是这样幼稚而又虔诚地向手里那枚攥得汗湿的戒指吹气许愿的。
她不知道她的期盼最后会等来团圆还是死心。一个人等着另一个人，这种心情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但对于马休而言，无论是波峰还是波谷，每一次的震动起伏都让她更加明确自己的心意。爱让她再痛，她也无法舍下。
还好只是四枚呢……马休的眼泪接连落下，但这次的泪中带着笑。她的爱人回来了。
缪之清忍不住伸手抚过她的额角，然后是鬓角，最后是颌角......这家伙有着如此坚毅的脸部线条，因此在爱情里冲锋陷阵时是那么的英勇。
缪之清没有告诉马休的是，倘若没有这些戒指，她恐怕还不敢来见她。做好准备再来找她？呵，直到此时此刻她都觉得自己依然没有那个资格......三年多的时间只是让她周遭的一切变得更糟，而她却无力扭转......
她低垂着眼眸，在手机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是一句揶揄：
——大画家，你太没创意了，每年都是一样的款式，我都分不清哪一枚是哪一年的。
马休用衣袖抹了抹泪痕，嘟囔道：“我怕提醒自己嘛，这是我们分开的第几年。我不想记住这种事情，我情愿把每一年都当作第一年。”
这家伙真会勾人眼泪，缪之清忍得好辛苦，最终还是不愿再忍：
——傻瓜，我爱你。

第64章 小棉袄的贺词
啊啊啊啊！！！为什么又被捷足先登了，气氛刚刚好，马休也有酝酿出那个告白的情绪了，结果......
她果然还是只能跟着说：“我也爱你。”
用力揽住缪之清，马休一手环住她的背，一手抚摸着她的发顶。
午后的阳光渗出几缕暧昧和温存来，让彼此只想融化在对方的怀里。
恍恍惚惚间，马休意识到了什么。她原本想问什么来着？好像被女神含混过去了。
原来如此......马休还是和过去一样没有那么好糊弄。她的爱人的确比以前坦率了，但只针对于甜的部分，她吃过的苦全被略过不提。
还是一样逞强啊，甚至于更会岔开话题了，但怎么撬开你的嘴，我会比过去更有心得......
......
一整个下午，两人像发.情期的动物一样抱得死紧。
这只是一眼看去，实际上不肯撒手的当然是老马，女神仅是勉为其难地配合。谁知配合着陪合着，她就在老马的胸口睡着了。
缪之清的呼吸好浅好浅，这让马休一开始以为她在装睡。
马休心猿意马地想，女神是不是在试探自己会不会趁她毫无防备一亲芳泽？
马休顾及着缪之清的身体，空调打得很热。所以眼下，在内因和外因的同时作用下，她的额上滋出了细细的汗。
马休躁动的心跳声有些扰到了缪之清的睡眠，她皱着眉头蹭到了另一个方向。
尽管两人半坐半躺在沙发上，绝对算不上什么舒适的睡姿，但对于缪之清来说，这是久违的一个暖意融融的梦境。
马休就是那个可以让她肆意伸展的温床，手脚不再是冰凉彻骨的感觉，她慢慢松开了蜷起的手指和脚趾。
马休低头一下一下地轻啄缪之清的发旋。随即发出了灵魂拷问：女神用的是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
好刺鼻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马休可是个实诚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就算是女神用的东西也一样。
得让女神和自己用一样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就像沾染了自己的气息一般。马休乐不可支，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琐碎事，本来升起的欲.望现在消退了不少。
马休没有选择和女神抱着一起睡个悠闲的午觉，自从见面以来，马休的精神高度兴奋。这万马奔腾的状态也不知会持续多久，她有预感今晚很有可能激动地无法入眠。
对了！女神想吃她的处.女菜，马休便趁这个时机腾出手来操作手机。
从生鲜超市订上所需的食材，预计送达时间不超过下午5点，晚餐她就可以一展身手了。
......
缪之清是在极富生活气息的锅碗瓢盆声中醒来的。
但她不是被厨房的声响吵醒的，马休细心地关上了厨房门，所以透过来的声音很小。高级公寓的隔音可不是盖的。
她只是......缪之清坐起上半身，怔怔地拥着毯子等着神智回炉。
虽然马休已经体贴周到地为她盖上了家里最厚实的毛毯，但没有了马休的体温，她的手脚又有些发寒。
就是这凉意裹挟着某些忧思让她惊醒的。
缪之清神思不属地咬了咬唇瓣，她真的可以拥有幸福吗……
另一边，在厨房忙活的老马总会时不时探头透过厨房门的方形玻璃看看女神恬静的睡颜。沙发前没有什么视线遮挡物，供她观察的角度刚刚好。
她一方面是为了欣赏女神秀气的小表情，一方面则是担心她的睡眠质量。她知道女神觉轻易醒。
炒完番茄炒蛋装盘后，马休又一次伸头去看，却发现缪之清坐在沙发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神情透着几许迷茫。
这可把马休心疼坏了，连忙放下铲子冲出厨房。
缪之清并不是彻底进入放空的状态，听闻马休匆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望着对方浅笑，掩下了刚才的消极情绪。
马休来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握住她冰凉的手，拧起眉毛：“空调温度要不要再调高些？”
仿佛刚才的怅惘是马休的错觉，此刻的缪之清神色自若，是一以贯之的淡定。
她摇摇头，做着口型：“我不冷。”
“我去把汤盛出来，吃点热乎的会好很多。”马休揉了揉缪之清纤细的指节道。
“好。”无声的回答。
晚饭时间，马休消停了不少，她只是替缪之清盛了一碗鱼汤，然后便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饭碗中。
这些年，马休的手艺突飞猛进，缪之清的胃口却越来越小。
她吃得很少，细嚼慢咽，点到为止。
和她相反地，马休大口席卷着每道菜，加强运动之后，她的食量也变大了。
马休为了不发出令人厌烦的“吧咂”声，食物在两腮鼓鼓囊囊的，缪之清看了不由觉得好笑。
这餐缪之清刻意放慢速度，几乎是数着米粒吃的，所以她等到了马休快意的叹息：“吃饱了吃饱了！”
马休原本想坐在位置上等缪之清吃完，她再一并收拾餐具的。
但缪之清越过半张餐桌拍了拍她的肩膀，并指向客厅的方向。
马休困惑地眨眨眼，直到缪之清朝她做口型：“我来洗。”
原来女神是想抢着干活呢！真是的，难怪比起午饭，晚饭吃得这么拖泥带水。看来两个人同样有着心疼对方的默契！
马休家里洗碗用的是最新型温和无刺激的洗涤剂，所以她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女神的好意。她了解缪之清，真要什么都不让她干，反而会造成她的不适。
所以这个家里，晚上的场景颠了个儿。女神在厨房忙活，老马仰躺在沙发上泰然地抖腿。
这时候马休倒是品咂出一些缪悦口中“妈妈是全职太太”的味道来。
啊！对了！光顾着和女神腻歪，还没和闺女报告这个好消息哩。
马休从兜里抽出手机，马上打开了聊天软件。
上面已经躺着两条来自缪悦明晃晃的消息——
缪悦：运动时间到啦，快上楼！
缪悦：人呢？？？说好的过年放假也不懈怠呢？？？
马休一看发信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了，闺女居然没杀上门来？
她连忙回消息安抚对方——
马休：不好意思啊，刚才没看到。我今天不能上来锻炼了，因为！！！！！
反复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手机那头的缪悦无语地揉揉眉心。
这老马在搞什么呢……发了五个感叹号之后，又害得她一阵好等。最后该不会接一句“我拉肚子了”或者“我睡落枕了”这种无聊的理由吧……
当然，这次老马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马休：女神现在就在我家！！！！！我上午找到她了，还把她拐回家了，今年结婚明年生娃势在必行啊！！！！！
这下子缪悦也跟着激动了，一下从瑜伽垫上蹦起，幸好柔韧性过关，才没有闪腰断腿的。她攥着手机来来回回看了N遍，才确认老马发的确实是这样一个对她们一家三口而言天大的好消息。
缪悦：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马休：我和你一样啊，而且除了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还不敢相信我的手、我的胸、我的嘴！！！！！
缪悦：？
这是什么恶俗言情剧的台词吗……
马休：因为我刚才抱了也亲了你妈，但我还是担心下一秒你妈就会化作泡影。
担心归担心，为什么这话隐隐约约透着一种恋爱的酸臭味......
尽管心里犯着嘀咕，但缪悦总体上来说还是个善解人意的小棉袄。
缪悦：那你再好好......那什么，抱抱和亲亲她吧。今天运动取消，祝你们有个甜蜜的夜晚。拜拜！
马休：不是不是，丫头你先别走。关于你的事，要不要告诉你妈？什么时候告诉你妈比较妥当啊？
缪悦：嗯……我的建议是你先别告诉她，现在一切进展得挺顺利，没必要多一个人挂怀。你们正是感情升温的时候，忽然冒出一个孩子来，我怕妈妈会觉得这段感情变调了，就像完成一个个既定步骤一样。
马休：这样啊……好像有点道理。
缪悦：总之，这是我们一家人的事，但你是沟通我们的桥梁，一切都该由你把控。如果你觉得时机恰当，你告诉妈妈也无妨。你自己看着办吧，我都听你的。
马休：小丫头真是越来越乖巧了，我会好好想想的。mua~~~
缪悦：呕！把你的血盆大口留给妈妈吧！
马休汗颜，刚刚还感动于缪悦的贴心，没想到下一秒就崩坏了……
知道小丫头只是玩笑话，所以马休心情还是特别美的。
她戳开了被开启免打扰的公司群，过年了一群崽子不分昼夜地嗷嗷叫，她索性关闭了提醒，眼不见为净。但现在不一样啊，闲着也是闲着，和他们闹一会儿打发一下时间也不错。
马休随意翻了翻前面的聊天记录，都什么没营养的，不忍直视......
由于员工百分之八十为男性，整个群里充斥着对女性动漫角色的遐想，东一个“猫娘”，西一个“三无”，各型各款都有人爱。
看了半天居然都是别人家动漫里的角色，马休直皱眉头。他们对自己创造的那些人物难道没有倾注满腔热爱嘛？？？
马休这个大boss冷不丁地插话道——
马休：我觉得还是阿颂比较可爱。
阿颂是她们公司最近热播动漫《独轮车》的女一。
场面一度安静......
接下来这群谄媚的下属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迫于老板的威压开始跑队形了——
老汤：阿颂是我梦中情人！
文韶华：阿颂天下第一！
张清峰：谁都别跟我抢阿颂！
...

第65章 声音恢复
既然大家伙儿都这样表态了，那马休就大发慈悲原谅他们了，顺手还给发了个两千块的红包，五十人份的。
群里马上抢得热火朝天，这可是人小马总第一次发红包啊！
马休以往也不是多抠门的人，但既然工资给得丰厚，其他方面她就不会再多做考虑了。
今天刚巧是年初五迎财神的日子，加上她心情不错，就突发奇想发个红包图个好意头。
可惜狼多肉少，红包很快被瓜分完了，下面没抢到的人是一阵鬼哭狼嚎，仿佛错过的不是几十块钱，而是超级大乐.透。
马休头疼，大手一挥又连续发了两个同等数额的。
在大家疯狂感谢红包之时，几个胆大的老员工觉出味儿来，调侃起了老板——
赵琦：小马总遇着什么好事了，铁公鸡也会开花了？！
霸总马休怎么能忍，刚想出言训斥，慷慨如她能是“铁公鸡”嘛？？？结果另一个员工跳出来了——
老汤：过年不正是招桃花的好时机嘛，明儿个“小马总迎娶美娇娘”的新闻就要上线了。咱们先一起贺喜小马总，年后记得带老板娘来公司溜溜弯。
众人鸦雀无声，玩笑归玩笑，老汤这个不怕死的是不是开太大了？老板自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是孤家寡人，过了个年能说脱单就脱单吗......
就在大家局促不安时，群里又响起了红包提醒。只是蓄势待发的众人都碰了一鼻子灰，因为这是个专属红包。看得见，吃不着，最是难熬啊！
专属红包上印了红艳艳的两个大字“老汤”，数额是惊人的两千块！
开老板玩笑居然有这么丰厚的报偿？！大家彻底傻眼了……
马休喜滋滋地挠挠下巴，那是老汤戳中了她的爽点。又是“迎娶美娇娘”，又是“老板娘”的，马休自然是招架不住，龙颜大悦。
后面其他人依样画葫芦地想来奉承她，她可不是散财童子啊，再怎么高兴也不能掀了家底给他们发钱吧。
凑热闹凑得差不多了，马休关了手机屏幕，老老实实摁开电视机打发时间。就这么两个碟子、三个碗，女神洗得可够久的啊……
没出什么岔子吧？马休贼头贼脑地往厨房望去，正好和迎面走出来的缪之清视线相交。
“咳咳！”马休掩唇假模假样咳了两下，顺势缩回脑袋。
等缪之清坐回沙发时，马休乖顺地递上准备好的药片和温水。
吃完药，俩人又亲亲热热地抱着看了会儿电视，马休不把自己捂出一身汗誓不罢休。
因为知道女神本质上对动漫不感兴趣，所以马休特地挑了科教频道。此时电视上放的是剪窗花的一些传统手艺。
缪之清看得聚精会神，完全没有理会老马在一旁又是呵气又是挠痒的各种骚扰。
我自岿然不动，任尔东西南北风。
电视上的老婆婆一双巧手翻飞，剪子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可以不由人的意志自己剪出栩栩如生的窗花。民间有能人，民间有艺术。
虽然是非常精巧细腻的手艺，但马休觉得还是她的俏脸比较好看。为啥女神都不能分个两三眼和她有爱地互动一下嘛......
缪之清实在受不住她了，打字道：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不是已经粘了一个下午了吗？
“那哪儿够啊？更何况你睡了大半天呢……”马休撅嘴不满道。
缪之清揪了揪她的嘴唇：
——那你现在想干嘛？
“再抱一会嘛~~”马休掐着小甜嗓，自以为能够奸计得逞。
没想到缪之清站起身，不适地皱眉：
——不抱了，你身上的汗都蹭到我身上了，我想去洗个澡。
“诶？？？”马休立马惊慌地抖了抖T恤的领口，可别飘出一股汗臭味，那丢人就丢大发了！
缪之清好笑地按住她的手，单手打字道：
——我不嫌弃你。你这里有一次性的换洗衣物吗？
“唔......”马休一边回忆，一边去房间里找。诶......嘴上说什么不嫌弃，不嫌弃又哪会急着洗澡啊，马休越想越委屈。
总算摆脱这个粘人精了，客厅里的缪之清松了一口气。她真怕才重逢第一天就擦枪走火，毕竟这家伙在某些事情上面应该经验全无吧？
在情之一事上，缪之清也具有理科生的理性思维。两个经验欠缺的新手还是循序渐进的好，至少应该先看某片学习一下吧。
缪之清本人并不热衷那件事，她完全是出于为马休着想的考量。毕竟马休时刻表现出欲求不满的那一面，尽管她家女神只想谈一场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
两人在这方面可能并不合拍，因此缪之清的想法就是，确认那家伙技术过关后，顺水推舟满足了她吧。做那事的过程应该不至于太难熬，但缪之清莫名就是有些害怕和抵触。
在她纠结某些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时，马休磨磨蹭蹭从卧室里出来了。
她手里抱着一摞衣服，挠挠头解释道：“内.衣和内.裤是一次性的，睡衣、睡裤我穿过几次，但洗干净了的。”
这样的安排缪之清已经很满意了，毕竟是她来得突然。
她朝马休点点头，接过换洗衣物就往浴室里走，马休却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缪之清质疑的眼神飘过，这家伙该不会想顺势提出洗鸳鸯浴这种荒谬的念头吧？？？
视线一碰上，马休就知道自己在女神心里绝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形象了，瞧她那个提防的样子嘛。
马休尴尬地咧咧嘴：“家里浴室调节水温的装置是声控的，所以......”
缪悦这丫头不知道为什么就爱买这些识别语音的电器。
“......”无法发声的缪之清只能承认，这种情况自己还真是无能为力，刚才是错怪她了……
为缪之清打开电暖器和调试好淋浴喷头，马休不做停留，识趣地离开了浴室。
......
淋浴完，缪之清照着浴室的半身镜眉头发紧，自己这些年的确有些瘦脱形了，所以马休对她这个人形骨架并不一定是有欲.望的。这个认知让她莫名有些不安。
尽管电暖器吹送的是暖风，但缪之清身上仍有残留的水珠。暖风遇水带来体感的寒意，缪之清不再多想，套上马休拿给她的衣物。
内.衣明显不是她的尺寸，幸好她晚上睡觉和马休一样一般不会穿内.衣，所以她把内.衣暂且放到了一边。
但她和马休的体型差不多，只比她矮四、五公分，缪之清满心以为衣服裤子应该是合适的。
然而现实又给她当头一棒，马休的睡衣其他部分姑且不说，最突兀的是她穿上后胸口这里空荡荡的。
虽然她以前就有特别关注过马休波澜起伏的胸部，但那时候她自觉她们的差距还没有这么大的......
这也难怪，大家不都说减肥先减胸吗……瘦过头的缪之清扫了一眼自己一马平川的前胸，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
清晨，第一抹朝霞映上天边，散射柔和温润的光来。冬日的寒意似乎都被这穿街走巷的年味驱散了，坐实了暖冬之名。不去考虑全球气候恶化的大背景，置身其中的人们还是觉得十分舒适的。
卧室里，空调的暖风徐徐而来，马休被这热度蒸得面红耳赤。
可她怀里的人还嫌不够似的往她胸口拱一拱，朦胧中舒服地逸出一声呢喃：“抱紧点......”
马休睡得又热又迷糊，无意识地顺从耳边的指令，把怀中人的双手塞进自己的衣服下摆，用力揽了揽她的肩膀。
抱着睡了一宿，缪之清的手有了一些热度，但相较马休温暖的肚腹还是有明显温差的。
毫无防备的马休被冻得打了个哆嗦，冷热交替来袭，是最好的兴奋剂。
她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她的手臂好麻呀，所以昨天发生的种种并不是在做梦吧？？？她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地回播昨天奇妙的经历。
梳理清楚之后，马休微微侧头，看着她和女神交缠的发丝，闻着女神和她同款的发香，心旷神怡。
她抬起另一只手，撩开缪之清额前的碎发，嘴唇贴上轻轻碰了碰，眼底的爱意倾泻而出。真想就这样抱到天荒地老啊！
缪之清在她胸口蹭了蹭，随即睁开眼睛，望着马休的眼波里盛着一剪盈盈秋水。
“马休......”
“女神。”
“你不惊讶吗？我是说我的声音恢复了。”不知是失声还是初醒导致的，此时缪之清的声音沙沙的，有些许颗粒感。
“诶？？？”马休瞪圆了眼睛，刚才自己只顾着分辨梦境和现实，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傻乎乎的，”感受到对方溢于言表的喜悦，缪之清摸了摸马休滚烫的脸，“你是不是热昏头了？”
“唔......”马休咧嘴笑了笑，“有一点点热而已，我就是刚起床脑子还浆糊着。老天对我太厚待了吧，昨天看见了你的脸，今天又听到了你的声音，一切都圆满了。”
这样就圆满了？这家伙还真是容易满足......
缪之清的手从马休的怀里钻出来：“下次不用调这么高的温度，你抱着我我就觉得很暖和。”
“诶？？？”马休又是脱口而出的震惊。
缪之清云里雾里：“你怎么一早上都大惊小怪的？”
“我就是太惊喜了嘛，”马休一边说，还一边强势地把缪之清的手又塞回去了，“一是因为你这么快就恢复声音了，二是恢复之后的你居然还能说出这样甜腻的话。”

第66章 腹肌？
甜腻吗？在缪之清看来她说的就是事实而已，对方总能把被窝捂得暖烘烘的。但此时她的脸上却悄悄泛起了热意。
起因是她在马休腹肌上游走的双手，随意捏一捏，戳一戳，是结实流畅的曲线。这家伙明明看着又懒又宅，居然会有这样好的身材。
马休被缪之清摸得起了感觉，连忙摁住她在自己腹部作乱的小手，露出了享受的娇软表情：“诶呀呀！女神，就算你爱不释手，也悠着点儿嘛，我怕我兽性大发~~~”
“哪有爱不释手？”缪之清嗔怪道，“我都想拿出来了，你自己又塞回去的。”
马休只当缪之清又是傲娇病犯，毕竟她自己有时候都会照着镜子对着自己的腹肌流口水呢！
可惜马休不知道的是，她家女神就是这么不解风情，多摸了两把的确不是出于喜欢，而是心底的隐忧作怪。
缪之清自己是个禁.欲的，不代表别人也是啊！马休在她们分别两地的过程中已经悄然集齐了勾人小妖.精的三大特质，姣好的容颜、性感的肉.体以及满当的钱包......
尽管她知道马休对她别无二心，可一想到外头这么多觊觎她的男男女女，缪之清的脸色就不由自主地沉下去。
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头啊？马休敏感地眨眨眼，女神怎么都没预告一下忽然就低气压了？难道是验完我的腹肌不满意？女神的标准一向挺高的，看来自己练得还不够壮，马休打算下阶段朝健美小姐那身材靠拢一下。
“你还困么？”缪之清推开了她的怀抱，坐起上身，“不困我们起了吧。”
“好啊，你先洗漱吧，我去给你做早饭。”贤惠老马上线，套上开衫，活力满满地朝厨房进发。
“嗯。”缪之清随口答应了，下床的时候踩到那双粉蓝色的拖鞋，她的动作顿了顿。
两只拖鞋上分别印着一只欢脱的大板牙兔，而且姿态各异。换作平时连缪之清都要道一声可爱，然而它却出现在马休家，对于缪之清来说就只剩下“碍眼”两字可以形容了。
这双拖鞋究竟是不是她自己买的？缪之清想起当年自己误会马休和她同事关系的时候，对方大大方方的澄清态度。或许的确是这样，直截了当问出口好过埋在心里胡思乱想......
早饭，马休体贴缪之清消化不好，熬了薄粥搭配上清爽酱菜。
用早饭时，马休专心地在脑海里安排自己的健身计划，绝对要练到让女神亲承“爱不释手”为止！健身这件事一旦坚持下来，逐渐让人上瘾，尤其还是为了得到爱人的首肯。
坐在她身旁的缪之清心不在焉地搅弄着热粥，时不时抬头看马休一眼。
马休嚼完一条嘎嘣脆的酱瓜后终于察觉到女神奇怪的视线了，她来回摸了摸脸：“我的脸有哪里不对吗？”
马休语气平常，可心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难不成继身材被嫌弃之后，女神对自己的脸都反感起来了？？？她们这才重逢第二天，不至于就越过爱.火四溅期直接进入相看两相厌期了吧……再者说，她看女神的脸蛋儿还是熟悉的心动感觉啊，没道理对方腻味得这么快......
“没，我就是有话想问你。”缪之清这次没有被对方神经质的动作逗乐，而是舀起一勺粥放入口中轻抿，是入口即化的熟烂度。
“那你问吧。”只要不是色衰爱弛什么的，马休就放心了。
“这两双拖鞋，我是说我们穿着的这两双，是你自己买的？”缪之清直勾勾的眼神射向马休，就像侦讯犯人时的两盏大探照灯。
“咳咳咳咳咳咳！”马休刚刚正欢快地吸溜着粥呢，冷不丁被这么一问，饭粒呛进了气管，好一顿咳。
虽然说买拖鞋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缪悦，但也完全没什么好心虚的啊！怎么女神的问话跟捉.奸似的让她狼狈不已……
这家伙的反应这么大是不打自招吗？缪之清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地给她拍背，顺便还抽了纸巾细心地擦干对方梨花带雨的小脸。
太窝囊了！！！马休痛恨自己的不争气，居然被自己煮的粥呛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在女神面前她应该是无所不能的大攻君啊！
“咳咳咳......”过了好一会儿，马休才缓过来。
看她脸色憋得发青，双眼湿润泛红，缪之清于心不忍。
就算是别人送她的拖鞋也没有什么吧，就算是别人穿过的拖鞋也没有什么吧，就算是她现在穿着别人穿过的拖鞋也没有什么吧。缪之清一遍遍做着类似于自我催眠的心理建设，只要面前的这个人还爱她，旁的东西她都可以忽略不计。
旁边的马休用力擤了擤鼻涕，斟酌着说：“你刚才问我拖鞋啊……”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两双拖鞋图案挺可爱的。”缪之清垂下眼睑，若无其事地说。
“诶？是吗？原来女神你喜欢可爱的东西吗？”刚经历过一顿惨绝人寰的猛咳，马休的脑袋还不太灵光，她的思路成功被带偏，又get到了女神某个反差萌的属性了！
马休虽然是个二次迷，但无论是家里装潢还是自身穿着，她完全没有在追求可爱元素，都是以简约实用为主。
但假使女神喜欢可爱的东西，那一切都另当别论了。马休灵光一闪，向缪之清提议道：“待会儿我们上街走走吧，你在我这里住总要添置些衣物和生活用品。”
到时候可以给她添置一些可爱的外衣，嘿嘿嘿！
“嗯，听你的。”缪之清低眉顺眼的样子又把老马迷得七荤八素。
“听你的”这仨字超级超级小媳妇儿的，在今天之前老马可是完全想象不到女神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缪之清假借低头喝粥的动作掩住了她的羞意。这家伙真是不分昼夜、不分场合地犯花痴。不过，缪之清悬着的心悄悄放下了，看来暂时无需担心自己对她的吸引力。善于表达爱意的人往往会给予另一半更多的安全感。
......
上街前还得做些准备工作，由于昨天晚上才把缪之清的衣服洗过晾上，所以今天上午肯定还没干。
马休把它们从晾衣架上取下来，捧去烘干机处。
看马休忙前忙后，缪之清有些过意不去：“我自己来吧。”
“不用，现在大多数活儿都有机器干，不用费力的。你快坐着看电视去。”马休半蹲着操作面前的烘干机。
缪之清悄悄飘到她身后，倚着阳台栏杆说：“你一天到晚就让我看电视看电视的，哪有这么多电视好看的？”
马休被噎了一下，她的本意不是让女神好好歇着嘛……但头脑灵活的她很快找回了场子，她回过头冲着缪之清邪魅一笑：“我知道我比电视好看。看你的亲亲老婆做家务是不是特有意思？”
说完还自恋地抛了一个料很足的媚眼。
“......”缪之清决定还是回去看电视，尽管刚刚转过身她的脸就可疑地红了。
某些人耍花招耍得乐此不疲就是因为她对象就吃这一套呀！
磨磨蹭蹭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终于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马休还不忘偷偷给女儿发了微信，报告给她两个妈妈的约会进程。
刚想放下手机，马休一拍脑袋，昨天可是答应给赵安琪十万红包的，可别叫她误会自己是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马休迅速把账给她划过去了。
......
驱车前往全市最大的百货商场，马休继怒砸十万八千块庆祝女神回归后，誓要把铺张浪费进行到底了。给女神买衣服必须得去最好的品牌专柜，不然普普通通的衣服和她超凡脱俗的美一比就黯然失色了。
一路上马休充当人形点唱机，哦不，是失控的人形点唱机。
缪之清压根儿没有什么想听的歌，马休却非要把一句句的情话融入歌中唱给她听。
“爱谁都不如爱我，我的一切都归你所有~~~”
“带你去海边，我悄悄选它做我们婚礼的地点~~~”
“你问我的想法？我就想三年抱俩~~~”
缪之清无语地摇下车窗透了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真的有“三年抱俩”这种歌词吗……相对于马休这个中华小曲库，缪之清的生活中完全没有音乐的参与，所以她只能是半信半疑。
“嗡嗡嗡——”马休唱得太欢，没有注意到手机的震动。
缪之清从前面的储物盒里拿出了她的手机，只震了一下说明是消息不是电话。
“谁啊？你帮我看看。”马休开着车，安全驾驶不能使用手机。
“我不看你的手机，你待会儿自己看吧。”缪之清是个有原则的人，翻手机等于侵.犯隐.私。
自己这媳妇儿做什么都一本正经的，马休不免好笑起来，但笑着笑着马休才忽然意识到，给她发消息的不会是缪悦吧？？？

第67章 情侣装
幸亏女神没有真的点开看，不然依她那个聪明劲儿应该轻而易举就能看出个中端倪。
借着转向红绿灯较长的等待，马休划开手机查看了下消息——
赵安琪：我还在想小马总要和娇妻温存多久才会记得打钱给我。谢啦！
马休偷觑了缪之清一眼，“娇妻”什么的......说得实在太对了！
马休心情大好地调侃回去——
马休：哈哈哈哈哈！你就不怕我其实是赖账？
“绿灯了。”缪之清在一旁提醒。
马休连忙挂档踩油门，还不忘向女神汇报：“刚才是赵安琪，昨天见过了。我不是给她打钱了么？她特别高兴，还假模假样来感谢我。”
“你不是也挺高兴吗？”笑得牙花子毕露，不忍直视。
“我和她真的啥事都没有，”马休怕女神还吃着陈年旧醋呢，连忙解释道，“我高兴还不是因为虽然损失了几个小钱，但你回到我身边来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家伙还是和过去一样，情话张口就来，无需任何酝酿。
缪之清觉得有些凉，关上车窗，对她笑了笑：“你现在倒还真有点企业家的味道，十万就是小钱了？”
“那可不，比起你这个无价之宝，其他......”
马休说得正兴起，被缪之清半途截住：“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别老挂在嘴上。”
诶？？？马休在心里偷笑，女神害羞害得真委婉，得亏自己足够了解她。
了解是相互的。
缪之清看她唇边泛起自得的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缪之清无奈之下只得岔开话题：“待会儿去平价店稍微买几件就行了，也不是贵的就是好的。”
“不行，我不同意。贵的当然不可能都是好的，但好的概率总比便宜的高吧。你不用给我省钱，我现在能挣钱。”马休豪气地拍拍胸脯。
“我怎么觉得你是打肿脸充胖子？”缪之清皱眉，马休事业起步不久，她并不确定对方现在的经济实力到底如何。
“我本来就是胖子，哪用得着冒充啊……”马休咂咂嘴，“媳妇儿心疼我，我固然高兴，但请相信我能给你创造殷实的生活条件。”
“你真是越来越会用稀奇古怪的称呼了......”缪之清拿她没辙，也放弃挣扎了，越是反对的话某些厚脸皮叫得越来劲。
“嘿嘿，”这算什么奇怪的称呼，明明就是事实嘛，马休扭过头来对她傻笑一下，“对了，说到买衣服......我老早就想说了，你别老穿你那些性.冷淡的衬衣啊，一点都没有年轻女孩的自觉。”
缪之清勉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吐槽道：“彼此彼此吧，你不也是成天黑白灰？”
“我......”作为比缪之清更年轻女孩的马休被堵住了口，自己的确不喜欢太鲜艳和跳跃的颜色，如非必要她的首选当然是深色系。
“那等会儿你也给自己选几件吧。”缪之清把视线放到车窗外的风景上，不经意地说。
“我啊？我家里衣服还......”马休说到一半，突发奇想，“我是说，我们买情侣装吧？？？”
“嗯？”缪之清下意识地想拒绝，她不习惯这样过于招摇的表达方式。
可等她转过头回视马休时，对方像个急于献宝的小孩子，眼里满是璀璨的笑意。
从始至终她都拿她没有办法啊……即使是狠心提出分手的那天，最后占上风的还是马休。她这朵看上去像那么回事儿的高岭之花，只有自己才知道，其实勇攀高峰的人随意轻折就能采下，是不是太便宜马休这个“采花贼”了？
“知道了，”缪之清无奈地点点头，“但有言在先，我不一定会穿的。”
马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有一就有二，女神都同意买情侣装了，到时候再撒个娇、卖个萌，穿着情侣装上街还不手到擒来！摸准了方向，女神其实特别单纯好哄骗！
......
到了商场，两人在地下车库停好车，乘坐电梯上到主打轻奢时装的三层。
商场里的年味儿也很足，各个单店外面张贴着喜气洋洋的海报，挂上了五颜六色的彩灯，还有穿着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向路人问好。
这一层上闲逛的以年轻人为主。尤其是勾肩揽背的年轻小情侣们，或是一路笑闹，或是耳鬓厮磨。给彼此买东西是假，增进感情才是真。
马休二人从电梯间出来，人家晒恩爱，咱也不甘落后呀！马休故作寻常地摸索着想去牵缪之清的手。
缪之清微皱眉头，闪避了一下：“在外面呢。”
“在外面怎么了？我牵的是我媳妇儿的手，又没碍着别人。”马休老神在在，论厚脸皮绝对是三年前的加强版v2。
两人正好走到一根圆柱前，缪之清刻意往另一头绕去，回避马休那只蠢蠢欲动的手。
马休却忽然停下脚步，声音微冷：“你介意的是我牵你这件事本身还是别人将会以怎么样的目光看待我们？”
马休的神色很认真，没有了先前的玩笑。
缪之清敛眉不语，但有时沉默早就代表了答案。
马休走到她身边，如同初次牵手那样，严丝合缝地把每一根手指嵌入缪之清的指缝。
这次缪之清没有拒绝，她不想辜负面前这个愿意倾其所有疗愈她的人。
马休叹了一口气：“你生在那样的家庭......”
缪之清强撑的淡定浮现了一道裂痕。
马休用空闲的一只手捋了捋缪之清鬓角处的碎发，温柔道：“你不是说你准备好了才会来找我的吗？不管你家里现在持的是什么态度，但你自己难道也仍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见不得天日的？我说过我能保护你，爱是我们最坚实的屏障，我们和其他人一样也可以正大光明地牵手。没有人有权利介意和指责我们的关系，因为我们没做错。”
缪之清静静望着马休坚定的双眼。
“我不喜欢你对我说教，”缪之清的语气很生硬，但随后话锋一转，“但我想，我听进去了。”
缪之清回握住马休的手，紧紧地。
谢谢你，马休。每次当我想要退缩的时候，你总能勇敢执着地把我拖出龟壳。因为你，我早就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多样和包容了，现在也一样，我应该给彼此，也给周围人更多一点信任。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走进了今年非常火的潮牌“H&O”的门店，马休打算先把两人的情侣装挑了，这是她今天最大的心事。
擦肩而过的几个客人并没有像缪之清担心的过多关注她们。
即便偶尔投来两眼，也多数是欣赏美女来着。毕竟马休外貌上虽然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脱去了一些些稚气的婴儿肥，但整个人的气质愈发知性和稳重。
这家伙惯会骗人的，旁人可不知道她私底下有多骚话连篇……
虽然不是起先以为的那种不痛快，但此时缪之清显然升起了另一种不适感。
“两位漂亮的小姐姐，你们好呀！我们H&O这两天刚进了一批冬春交季新款，需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嘛？”服装店里总是不缺导购员的，她们面前的这一位看上去和她们年龄相仿，说话声音很清脆，像只愉快的小鸟。
马休看了看缪之清，对方示意她自己拿主意就好。
于是马休随意一点头，气派十足道：“我们要看情侣款的，你看着给推荐一下吧。”
“好的，”导购小姐客气地询问，“二位是分别买给各自的男朋友吗？有了解好对方的尺码吗？”
其实也不能怪导购小姐太过白目，毕竟闺蜜之间拉着小手逛街的也不是没有，她也是出于细心周到的服务才有此一问。
还没等马休做出反应，缪之清就掀唇一笑：“我们是恋人，情侣装是我们自己要穿的。”
“诶？？？”这样夸张的口气当然不属于导购员，而是无比惊讶的老马。她大张着嘴的样子在导购小姐看来就像是压根儿不知道交往的事，面前上演的莫非是坑蒙拐骗、强抢民女的戏码？
幸好下一秒，回过神来的老马霸气搂妻，正式宣告了她们的关系。
“我为我刚才的失言道歉。”导购小姐露出歉意的笑来，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谈吐得体，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没事，去看衣服吧。”马休挥挥手表示并不介意。
导购小姐阅人无数，单从两人的穿着打扮上来看，她们的消费能力应该不高，于是很贴心地介绍了一些性价比相对高的T恤。
“就买单件？”马休不置可否地询问缪之清的意思，她是打算从头到脚来一整套的。
“先买T恤吧，在家也能穿。”缪之清小声说。
“唔......”不能穿到外面去的算什么情侣装啦，马休有些憋屈地想。
看出马休情绪不高，导购小姐转而热情地向缪之清介绍起来。
“这款行吗？”缪之清听得挺认真的，一圈看下来她单独挑了两件出来，戳了戳马休的肩膀问。
很多有性别特征的情侣T恤首先被排除，缪之清看中的这一套是黑底白字的简单款，白字很有设计感，写的是“Love”和“Marriage”。
单看文字倒是挺合马休心意的，女神是不是暗示她们可以结婚了？虽然说同性婚姻法还要半年才会通过，但她们现在也可以私定终身嘛！
谁料缪之清完全没和她想到一块去：“我觉得其他图案和颜色都太夸张了，这两件刚刚好。你要是觉得合适，我们就买它们吧。”

第68章 识破
H&O的大部分设计相当天马行空，不太符合缪之清的审美逻辑。
“你就看中这款式啊？”马休暗戳戳地贴向缪之清的耳畔问道。
缪之清嗔怪地看她一眼：“所以我应该看中上面印的字？”
马休笑得很鸡贼，拿过其中一件点了点上面的字：“尤其是’Marriage’啊，咱们现在有Love了，后面的奔头不就是Marriage嘛？你说说呗，你是怎么想的？”
买件衣服都能买到谈婚论嫁，导购小姐在一旁目瞪口呆。
注意到导购小姐在两人间徘徊的目光，缪之清脸皮薄，直接把某人拎出了店子。
拽着马休闪到一旁的安全通道里，四下无人，只有楼梯上徐徐而来的穿堂风。
“怎么了嘛？”马休牵住缪之清的手来回晃荡，撒娇一样。
“你2020年说过的，2024年同性婚姻法通过。这件事到底靠不靠谱？”缪之清这样的唯物论者，通常来说是不会相信未卜先知这种东西的，但如果是面前这家伙所言，她竞有所动摇了……
马休身子悄悄侧了一侧，为缪之清挡了大部分的风，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没错，不过才刚过新年，法案通过在下半年，大概八、九月的样子。”
马休只是消息的搬运工，关于未来的事全部是缪悦告诉她的。
思考的时候，缪之清又习惯性地抱起了胸：“假使一切真按你所说，应该在九月份吧，届时会召开全国人大。”
“反正一定在今年。等法案通过了，我们就可以准备准备领证了。婚礼是每个女孩的浪漫情结，我到时候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马休把她们的未来安排得头头是道。
“你好像还没问过我的意见啊？”另一个当事人有些无语，连个像样的求婚都没有？
马休一改方才的嬉皮笑脸，深情地揽住她的腰：“你回来不就是最好的答案么？”
“这里是公共场合......”缪之清嗔了马休一眼，一把推开她想一亲芳泽从而撅起凑近的嘴巴。
被打断的老马不悦地扬扬眉毛，是时候证明谁才是一家之主了！她单手往兜里一插，疾言厉色道：“你的问题我都回答了，现在该轮到我问你了吧？”
“你说。”缪之清丝毫没被她镇住，神色无波。
拗造型不过三秒，马休就恢复了迷妹的表情：“你刚才好帅呀，直接就说我们是情侣，特别从容大方。”
缪之清攥住她的衣襟似笑非笑：“进去前某个家伙刚刚给我上过课，我是个言听计从的好学生。怎么样，马老师？你满意吗？”
两人的距离很近，呼吸交缠中弥漫着温热的气息。马休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正想往缪之清的唇角凑去。
结果自不必说，她又没有得逞。
缪之清攥着她的手松开，化为一指禅戳着她的肩膀把她顶开了。
马休欲伸手拉过她，缪之清灵巧地躲开了，神色淡漠地往外走：“要买的还很多，别浪费时间了。”
刚才好不容易有点点教师学生羞耻play的味道，女神真是蔫儿坏！撩完一跑了事，难道她都不会有感觉的吗？？？所以女神不止是看上去性.冷淡，她实际上就是性.冷淡？？？
两人相携着，挑完了情侣装又给缪之清买了一堆衣服裤子鞋子包包。总而言之，老马就是要展现自己的财大气粗，几头牛都拉不住。
采购的东西太多，马休只得分好几次放回车里。
“给我一点，我帮你提。”缪之清实在看不过眼她手上满满当当，脖子上还挂两只袋子的熊样了。
“没事儿，这些都衣服，轻得很。”老马逞英雄。
“既然如此，给我提几个也累不到什么的。”缪之清把手伸过去够她手上的袋子。
“可是......”
“别拿心疼我那套说辞。我们是同性伴侣，没有谁应该照顾着，谁应该享受着的说法。互相扶持，互相体谅，才能走得长远，不是吗？”
“嘿嘿嘿，缪老师比我更有老师范儿。”
“知道就好。来，我帮你拿。”
“好哒。”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卖萌。”
我们小马总今年不过周岁二十二，还是追求青春炽烈的大好年华。
两人互看一眼对方，不约而同地露出笑来。实在是相处的氛围太过自然和融洽，两人都有种“老夫老妻”的即视感了。
停车场很安静，回荡着她们频率一致的脚步声。
“马休。”缪之清忽然严肃地叫了她的名字。
“怎么了？”马休心下惴惴，刚才不还挺高兴的嘛，怎么气氛又隐隐降温了？
“这个商场里有卖拖鞋的吗？”这件事从一开始便是缪之清高估了自己，她仍是对那两双板牙兔的拖鞋耿耿于怀。
走近自己的座驾，马休把袋子全部分到一只手，另一只手摁下车钥匙解锁。
紧接着，她跑过去打开后备箱归置这些购物袋，她一心二用回答道：“应该有吧，至少地下超市肯定有。”
“喏。”见马休把她手里和脖子上的袋子都放好了，缪之清把自己拿着的递给她。
“家里的你早上不还夸可爱吗？还要再买？”马休随口问道。
“嗯，有备无患。”缪之清在她身后幽幽说道。
“哦，”马休合上后备箱，的确是该多备几双，难免会有招呼客人的时候嘛。
诶？等等！这么半天的功夫，女神可是提了两次拖鞋了啊......
马休倏地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哦哦哦哦哦！我知道了！”
她不怀好意地大笑：“女神你真是可爱得不要不要的！！！难怪老提拖鞋呢，你是不是又以为我背着你和哪个小妖.精暗送秋波，人家才送我拖鞋了？！”
这个“又”字用得十分巧妙，毕竟她家女神吃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被拆穿后的缪之清极力抑住心中的羞赧，伸手捣住马休的嘴巴，死死不肯松开。这口无遮拦的家伙！
“呜呜呜呜！”马休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她觉得自己的嘴都快被女神撕烂了。
冷静下来的缪之清也倏然意识到自己手指抠得太用力，放下一看，马休的脸上清晰又红艳的指印特别扎眼。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默默无言。
马休活动了一下腮帮子，抢先安慰道：“都怪我自己嘴欠，你那是应激反应，正常得很。”
“对不起，我总是不能找到恰当的表达方式。”缪之清有些泄气地说。
虽然刚刚遭受“虐待”，但马休哪舍得看缪之清自责？
马休脱去了搞怪，轻轻地揉了揉缪之清的头，顺势把她按在怀里，耳语道：“谁说你不会表达了？你那哪是不会啊，你就是太会了，所以我的眼里只放得下一个你了。我很高兴三年后你依然会为我吃醋，时间没有磨去我们最初的怦然心动。”
“这种吃醋可能会持续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你未来会觉得我不懂事吧？”缪之清趴在她怀里闷声说。
每次吃醋，缪之清都会进行一番天人交战的反思，明明当下已经劝服自己，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还是会故态复萌。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马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低地笑出声。
感受到马休胸口的震动，缪之清不解地抬起头。
“咳咳咳。”马休清了清嗓子恢复正经的表情，她刚才是想起缪悦那个惊天动地的故事来，好像是叫《缪缪大战秃头男》？至少从故事里看来，十几年后的她还是很享受把吃醋闹脾气的女神哄好这一过程的。
“我是说，”马休继续道，“我们去买拖鞋吧，要情侣款的，以后我们就在家穿新买的。”
不好意思啦，悦悦乖乖！你妈的优先级还是在你之上。当然，我闺女这么好，以后一定也会找到把你放在最高级珍而重之的爱人。
......
两人在商场里兜兜转转大半天，买了需要衣帽间级别才能容纳的一大堆服饰，顺便还吃了饱饱一餐午饭。
回到家已是下午三点多了，马休拧不过缪之清，放弃独自逞能的念头，两人一起把这堆东西分好几趟运回了家。
在累瘫到沙发上前，马休拆封了新买的拖鞋，给自己和女神换上，果然博得美人一笑。
整理这些东西又是一项浩大的工程，马休还是像以往一样，给自己设定一个整点，到那时候再努力吧，现在先坐下歇口气。
于是，成群结队的购物袋就被她心安理得地铺在客厅的地板上，就留出一条去洗手间的窄道。
等马休洗完手出来，看到缪之清只坐了半张沙发，上半身弯下去贴靠在膝头，动作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马休三步并两步坐到了她的身边，焦急地询问。
扶起她的上半身，发现缪之清额上布着细汗，唇色苍白，脸上是隐忍的表情。视线下移，马休马上注意到她按着上腹的手。
“胃疼？”马休语调都打颤了。
“嗯……”缪之清虚弱地发出单音。
“家里没有胃药啊！你带了吗？”马休急得比缪之清还冒了更多汗。
缪之清摇了摇头，随后把头抵在马休的肩上，微微喘息。
马休连忙把缪之清搂进怀里，希望能给她一些温暖和力量。
“很难受吗？我打120好不好？啊，不不不......还是送你去医院更快。”马休隐隐带上了哭腔，作势想要抱起她。
她现在所有的惊慌失措都因为她爱惨了怀里这个女人，可有些痛苦是无法为对方分担的。
“中午估计吃多了，”缪之清按住了马休的动作，在她肩头蹭了蹭，轻声说，“胃里有些堵涨，过一会儿就好了。”
缪之清握着对方的手来到自己的胃上：“你手热，帮我暖暖。”

第69章 看动漫的分歧
隔着衣服，马休也能感受到对方胃部的鼓胀和冷硬。她心疼地咬住嘴唇：“你教我，我帮你揉揉好不好？”
“嗯。”缪之清怕她担心，在自己裤腿上蹭掉了手心的冷汗，随后覆上马休的手，顺时针轻轻揉动。
“好。”马休低头抵着缪之清的发旋，全神贯注地替她揉胃。
半小时过去了......
缪之清的呼吸趋于平稳，身子也不再紧绷，应当是睡着了。
马休翕动着嘴唇，没有说出口的是满满的心疼。
她的手很酸，今天本就拎过不少东西，又是连续半小时一刻不停地揉胃，乳酸堆积到极限的感觉很难受。
可女神好不容易才舒坦一些，马休咬咬牙继续卖力地揉着，她能感觉到女神的胃袋慢慢有了温度，软和下来了。
......
一晃，天边的晚霞已经冒出了头。夜幕降至，光影斑驳。
缪之清睫毛轻颤，身体有隐隐滑落之势。
马休连忙箍紧她消瘦的肩膀，这动作扰醒了缪之清。
她的意识还有些混沌，接连眨了几下眼，面前是马休关切的脸庞。
“好点了吗？还难受不？”马休的眉头皱得很紧，一点儿不像平时谈笑风生的她。
缪之清抬手替她抚平眉心的同时，忽然感受到上腹部那只规律运作的手。
她一把按住马休的手，微哑的声线中掺杂着隐怒：“你傻了吗？我都昏睡过去了，你还一直给我揉？”
做了好事还被教训的马休委屈地瘪瘪嘴：“我怕你醒过来还是难受......”
缪之清从她怀里退开，抓住她的手做着拉伸，满脸风雨欲来之色：“我是不难受了，难受的该是你了！”
缪之清抽空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个傻瓜不会是给她揉了整整两个小时吧？！即便当中有停顿休息，剩余的强度也足够把她累坏。比起感动，她现在更多的是气恼，气这家伙不爱惜自己。
“我不难受。”马休这下真的是打肿脸充胖子了。
因为下一刻在缪之清替她掰扯肘部关节时，她发出了嗷嗷惨叫。
“呜呜呜！女神你下手轻点啊！”马休咬着拳头，眼泛泪花。
“轻的话还有效果吗？”缪之清没好气地说，手下动作却悄悄放缓了，“你也该长点记性，提醒你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了。”
“呵！”马休痛得眼泪汪汪还不忘发出谜之嘲讽。
“你呵什么？”缪之清觉得莫名其妙，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因为你明明比我更傻啊！”马休的泪花不仅是因为手疼，也是因为心疼，“你这几年到底吃了多少苦，才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样？”
这问题缪之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性移开视线，抿唇不语。
“你很想我，是吗？可再怎么样你也......”马休还有一连串痛心疾首的训斥亟待抒发。
缪之清却像破罐子破摔一般拧上了马休的脸蛋，她笑道：“当然，我想你想得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可某人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把自己养得红润壮实。”
“我......”马休急忙想解释。
缪之清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又一次掐住她的话头，总不能每次都是这家伙对自己霸道吧。
缪之清捏着马休脸蛋的手下移，转而握住她的下巴，倾身上去亲了亲她的嘴角：“傻瓜，你这样很好，我知道你的用意。如果分开三年我们都是同样的期期艾艾，相逢时只能是把负面情绪抛给对方。我很高兴你是这样积极而又成熟的人。”
“我有你说得那么好吗？”马休觉得脸上臊得慌，也不知是女神的吻还是女神的夸奖造成的。
“照理说这种论证需要第三者来评定，我和你作为当事人都说了不算，”缪之清勾起唇角，“但我想独占你的好，你的好只能被我看到。”
吃醋这件事也印证了“熟能生巧”的道理，缪之清这次的吃醋宣言霸气侧漏，又把老马迷得四仰八叉了。顾不上酸麻的手，直接把女神搂怀里，一起在沙发上打滚了。
......
两人今天晚上效率很高，吃饭、洗澡一气呵成。
因此，她们有更多的时间抱在沙发上看电视。对于老马这个人型挂件，缪之清已经懒得再费气力把她扒拉开了。
抱到了媳妇儿固然值得高兴，但马休仍有其他怨念：“放假的时间也太快快快快了吧！一眨眼就要上班了……”
小马总虽然是老板，但一个以身作则的老板从来都是严格按照上班时间通勤的，没有迟到早退的先例。
马休的公司是按照国家春假规定，从除夕夜到年初六，一共放一周。
“要是早点遇上你，我们就可以多温存几天了！”上班之后两人就不能时时刻刻粘在一块儿了，马休嘴里念念有词。
缪之清没有理会这个戏精，自顾自地换着台。
“我明天白天就不在家了诶！你好像一点儿失落的情绪都没有啊？”马休啃啃缪之清的耳朵，抱怨道。她可是一刻都不想离了媳妇儿，否则就是相思成灾的场面啊。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进化完全啊……她的行为是受意识支配的吧？动辄就啃啃舔舔的，搞得缪之清都有种自己是一颗奶糖的错觉了。
缪之清受不住马休的纠缠，无奈道：“三年多都熬过来了，一天半天算得了什么？”
这话有些沉重，马休不由地耷拉下脑袋。
“我只是说，你安心工作就是，不用担心我。”缪之清放下遥控器，揉了揉马休毛茸茸的大脑袋。
“哦……”马休闷闷地从身后搂住缪之清，女神这三年究竟经历了什么？她问了，对方也只是一笑了之岔开话题。
“时间差不多了。”缪之清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嗯？什么？”马休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轻晃着问。
“你们公司最近很火的《独轮车》，八点开始在动漫频道播放吧。”缪之清一边调好频道，一边说。
这部动漫是周播的，每周六、周日晚八点开始播放两集，线上也会同步每周更新四集。
缪之清没有期期不落地看，她对动漫本就不大感兴趣，更何况她和马休当时......她生怕触景伤情。
所以她往往选择在忙其他事情时，开着视频当背景音。
马休投过来名为惊喜和感动的眼神，这让缪之清莫名有些心虚。她对《独轮车》的了解仅限于这是一个讲述杂技剧团青年人成长的故事。
果不其然，马休下一句便是问：“你觉得好看吗？”
“嗯，挺不错的。”中规中矩的回答也最是不容易出错。
“那你最喜欢里面的谁啊？”电视里还在放着广告，无聊的马休便继续追问。
“阿颂吧。”缪之清的记性很好，所以尽管只是粗略看了一点点，但对其中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还是有印象的。
《独轮车》中的杂技剧团有很多小伙伴，男主角是二龙，女主角是阿颂，这是这部番的初始设定。
“哈哈哈，我也最喜欢阿颂了，我们果然心有灵犀呢。”马休笑得很开心。
未免对方提出什么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缪之清拍了一下她的手背，指指电视说：“片头曲开始了，专心看。”
“哦。”马休乖巧地回答。
安静不过一个OP的时间，马休话唠本质原形毕露，她捏了捏缪之清被揽住的手臂说：“今天这集有很多冲突，特别精彩。”
“你不用给我解释说明，我自己会看。”缪之清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喜欢剧透的人总是在网络上被人喊打喊杀的。幸好马休只是给后续的剧情打开了一个小豁口，里头的汤料还可以自己去品。
“那什么，毕竟是自己创作的孩子，忍不住想吹嘘卖弄。”马休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种心情缪之清大抵能够明白，她握住马休空闲的另一只手，希望两人能安安静静投入剧情中。
缪之清以往觉得这种叙事性的无论是小说、动画还是电视剧，都是索然无味的。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非常异于常人，但喜不喜欢都是天生的，她自认为兴趣是无法轻易改变的。
但此刻和马休暖融融地抱在一起，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总是能给她满满的安全感和幸福感，就连电视上的内容仿佛也栩栩如生起来。
可惜好景不长，马休所谓的精彩的情节引起了缪之清的不满。
杂技团另一个叫茗茗的女孩向二龙表白了：“我知道你和阿颂互相喜欢，但我、我还是不想放弃。我已经有觉悟永远做你的备胎了。
”
“备胎？”缪之清清冽的声音幽幽而来，“男女主角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么？为什么茗茗还要这么说？”
严肃保守的缪之清对老马这种伪后宫的设定理解无能。感情中的彼此珍视和独一无二才是她所信奉的东西。
马休尴尬地咧咧嘴，这个可怎么说好呢……一般来说，影视作品中男女主角总会有有分支出来的其他暧昧感情线，制造冲突和看点。老马在这方面也不能免俗，当然啦，她本人其实也是很爱看后宫漫的说。因此，她对这类剧情驾轻就熟。
还没等她解释出个一二三四，动漫的剧情又在进行着神开展。
二龙握住茗茗的肩膀，沉着道：“茗茗，我们明天就要演出了，先把注意力放在表演上面，好吗？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
马休缩起头来，偷偷观察女神的表情。

第70章 难分难舍
缪之清眉头皱得死紧，像是要夹死任何不长眼挑衅过来的飞虫；唇瓣抿得死紧，像是要把最后一丝血色抿去。
“那啥！我们不看了哈！”马休吓坏了，倾身想去够茶几上的遥控器。
缪之清偏过头瞪了她一眼，她顿时老实了。
“这个二龙......”缪之清有个莫名的停顿，让老马的心有足够的时间七上八下，“他说的就是你想的？”
明明已经有女朋友了，对于其他女孩子的示好居然模棱两可？男主角这骚操作是打算两头都吊着？！
“冤枉啊！！！”马休嚎得是比六月飞雪还冤，“我们公司现在成规模了，文学剧本和文字分镜头脚本设计都有专人负责的。我就拿个大方向，其余的都是手下人操办的。这些台词真不是我的想法！”
“可你是审过的吧？不然刚刚就不会沾沾自喜地预告什么精彩部分了。”缪之清气定神闲地捉出对方辩驳之词中的疏漏。
“唔......”马休两眼一翻，想往沙发靠背栽去，自己这是被堵到内伤了！媳妇儿智商太高，一点儿也不好糊弄！
“行了，别耍宝了。”缪之清温柔地拧拧她的耳垂，把她拉了起来。
“那你有没有真的生气啦？”马休犯着嘀咕。
“没有啊，这是你的事业，我哪有插嘴的余地。”缪之清说得很平静，但马休怎么听，怎么都是以退为进啊。女神也知道套路她了？
马休把她搂得紧紧的，温吞吞地说：“我不喜欢你说这种话。没有你，我压根儿不会想去拼什么事业。我可能一辈子就是个小插画师。”
“小插画师也挺好的呀，”缪之清反手摸摸她的脑袋，“虽然你没和我说过，但看你的状态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没有遇上我，日子单纯些，或许就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你还好意思说呢，”马休用鼻尖蹭蹭缪之清的脸颊，“论吃苦还是你吃得比较多。”
缪之清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我们为什么总要比谁过去更傻，吃的苦更多？不是应该比比未来谁会更幸福吗？”
听到缪之清的话，马休笑了，笑得很开怀：“你说得对，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百无一用是誓言，尤其还是如此中二的誓言，但缪之清总是能听进去。
......
自缪之清这个女主人的到来，马休家的餐桌就从来没有这么沉闷过。
“诶......”马休给面包涂着果酱的手微微颤抖，一如她伤痕累累的心。
“你这要涂到什么时候去？”缪之清在一旁看不过眼，伸手想要接替她的动作。
“我自己来吧，又不赶时间。”马休嘟囔着，把小面包片护得死死的。
“怎么不赶时间了？不是还要上班吗？”被拒绝后的缪之清只能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碗里的薄粥上。
昨天胃痛之后，马休只敢给她吃些温软的食物，缪之清怀疑接下来顿顿是粥，昨晚的蛋花粥、今早的皮蛋瘦肉粥，不知后面几天马休还能做出多少花样来。
“诶呀！我现在真是恨死上班这件事了！”马休忿忿道。
“你别这样了，”缪之清嘴里含着粥说，“你这样我觉得自己像祸国妖姬，从此君王不早朝。”
“人家那是夜夜笙歌导致的不早朝，我们又不是......”马休的口无遮拦果然又获赠女神一枚白眼，她只能闭嘴。
“你好像也没什么胃口啊……胃里还难受吗？”马休看她碗里的粥似乎没有明显的减少。
“还好，可能因为晚上还有其他菜，现在单喝粥不是特别开胃。”
“那我之后早上也做些小菜，是我疏忽了。”
“不用了，你上班已经很辛苦了。我只是吃得慢一点而已。”
“那就做一两样，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中午我会给你叫外送的。那家店我去过它们后厨，挺干净卫生的。你今天先吃吃看，不舒服的话打电话给我。”
缪之清失笑：“你不用这么惊弓之鸟，我昨天就是自己贪嘴多吃了点。”
“那不管，”马休不赞同地拧起小眉头，“昨天可把我吓坏了，总归要防范于未然的。以后你的吃食我会多加注意的。”
就这样，这顿早饭痴痴缠缠地吃了半个多钟头。
知道这家伙的黏糊劲儿，所以缪之清认命地送她到门口。
依依惜别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马休眼里氤氲着一团水雾。
缪之清牵了牵嘴角，不至于吧……晚上不是还能见到吗？也就分开十个小时......
为了赶紧把她送出家门，缪之清在她脸颊上奉上香吻一枚，还忍住羞耻心矫情道：“我会想你的，早点回来。”
“啊，好的！我也会想你的。”给马休充完电，她立马精神满满了。
待她步履轻快地走进电梯后，缪之清关上大门重重地叹了口气……
......
马休的公司在市中心的一栋商务楼里，租了上下两层，数百平方米的办公区域。全市最黄金的地段，一个月下来光租金就是一般人眼中的天文数字。
正值上班高峰期，尽管商务楼有四部独立的电梯，但排队的人还是熙熙攘攘。
马休穿着条纹衬衣，背着单肩包，混入人群中就是个学生气的实习生模样。
当然，她的下属是不会错过向自家老板问好的机会。
“小马总，假期还愉快吧？”几个三十五岁上下的男子结伴调侃她。
马休年纪比所有手下员工都小，所以大家约定俗成地以“小马总”或是“Boss”这样年轻的称谓称呼她。
看来大家还记得前天给老汤发红包牵扯出的八卦啊……
但马休现在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她镇定自若地回答：“挺愉快啊，你们不也是吗？假期嘛，谁不愉快以后就没谁的份了。”
几个男人马上噤若寒蝉，连连附和。万恶的资本家可是掌握了他们的工资和假期，等于掐住了他们的命脉。
进了办公室，马休立即在群里下达通知，召集年假上来的第一次例会。
假期综合症没有影响大家的开工状态，所有重要员工都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
马休切换工作模式后，也是个一丝不苟特有范儿的老板。
她先点了老汤的名儿，过年的红包也不单纯是因为对方祝贺了她的恋情，更多是因为他年前不遗余力促成了和市教育台合作的科普动画项目。
“老汤，其他人可能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你给大家说说吧。老汤给我们拿下了一个大单子。”
老汤是马休公司里年龄较长的一位老员工，已过不惑之年，但平时穿着服饰相当考究，是个精致的中年人，人脉很广，主攻市场拓展方向。
他先是自谦道：“也是机缘巧合吧，台里新上任的领导是我老同学，他本来对我们公司之前的作品也挺认可的。正好有这么个科教动画的项目，一拍即合，互利共赢嘛。”
随后老汤把这个科教动画的立意和具体要求介绍了一遍。
马休听得很认真，因为这事关后续人员和工作量的分配。角色场景设定、背景原画设计、创作剪辑合成等等，每一个细节马休作为公司老大都要抠得很细。
在马休和老汤的合力安排下，项目有了基本雏形，大家也明确了各自的任务。
“咳咳，文飞，”在散会前，马休忽然点到《独轮车》的动画监督，“待会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
开了小半天的会，马休去茶水间倒了满满一杯白开水，才回自己的办公室。她这些年除却健身，其他方面也很自律，跟咖啡和碳酸饮料彻底挥手拜拜了。
一回办公室，马休就把外套挂上了门背后的衣架上。
伸个懒腰踱到窗前，拉开厚厚的百叶帘，露出这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在这个高竞争、快节奏的城市立足，对每个正在打拼的年轻人来说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她必须承认自己一定程度上借了女神的光，倘若没有高思程的保驾护航，她的公司不可能发展如此迅猛。
“叩叩”两声，打断了马休的思绪，显然是文飞来了。
马休回到办公椅上，把他叫了进来。
“小马总。”文飞今天起晚了，没有刮胡子，显得有些邋遢。
“快坐吧。”马休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
“好。”文飞应声坐下。
“那什么，《独轮车》制作进度到哪集了？”马休摸着下巴直切主题。
“一百三十四集，新的片源预计明天给到你这边，等你审完了，马上送广电审。”文飞回答。
“唔......”小马总难得的吞吞吐吐，“我有个建议哈，关于剧本的。趁男主多余的感情线还没彻底铺展，不如......呃，不如挑几条次要的给它砍了吧。”
马休自己说完都有点不好意思，她平时不会操心这些事，通常她都给下属足够的发挥空间。

第71章 争风吃醋
“嗯？”文飞不明就里，“你是说砍掉男主和其他女主的互动，专心攻略女主？”
“对啊，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专一才是硬道理。《独轮车》的受众不能仅仅瞄准宅男，女性的喜好也是非常重要的。”马休煞有介事地胡说八道。
“呃，”文飞没料到马休会有此一言，他斟酌着回道，“但根据前期不完全统计，《独轮车》观众的男女占比是8:1。我的意思是......我是觉得......”
文飞不敢说下去了，实在是对面小马总像只气鼓鼓的小河豚，满脸写着“我听不下去了”。
“接着说呀，你是不是要说没必要去讨好这么一小部分的女性观众？”马休往后仰，靠在办公椅背上，拿下巴冲着文飞，让他看不到对方脸色。
“小马总，你先别气。我们都是就事论事的意思，不带性别歧视的。只是我觉得我们这部动漫主打的是青春和成长，感情线本来就是辅助，再加上其中几条虽然有点乱入，但依观众的判断能力也知道谁是真正女一番。”文飞表面沉着，内心战战兢兢。马休是个好说话的上司，但仅限于工作外，谈起工作六亲不认。
“唔......”马休维持原来的身体姿态，但却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仿佛是在思考什么。
文飞挺佩服她这动作的，手要是短点可就做不成了。小马总连身体结构都是天赋异禀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文飞，”马休猛地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向他，“你倒是提醒我了。”
“怎么说？”文飞迷惑不解，他刚才说什么了？
“我们这番故事主线是讲青春和成长的，整体风格算是亦庄亦谐吧，毕竟为了上星总要牺牲掉一些不入大局观的东西。你觉得现在整体人气如何？”
“当然是很好了，参照我们公司的体量来说。”
“可我觉得还不够好。我们不是肉番，出现男女比如此失衡的原因究竟是什么？首先，这是男女主双视角的动漫，并非纯粹的男主向。其次，动漫市场女性观众占比逐年提升，隐隐有和男性形成均势的趋向了。”
“啊，这个。你是说我们给二龙安排了很多感情线，而阿颂这边就相形见绌了？”
“我只是提出这么个可能性而已。当然还有其他因素，例如动画主旨、故事线背景和走向等等多方因素，甚至我觉得原声集的质量对女性观众都有很大的影响。”
“好，我明白了。之前只顾着闷头做，没有进行反思和总结。二龙和阿颂都是我们的崽，的确不应该厚此薄彼。”
“嗯，本来就是长篇。至于阿颂这边需不需要更多渲染，你牵个头，召集市场调研组做个研究专题。”
“没问题，我马上去协调此事。”
马休小幅度地点点头，目送文飞离开。
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差不多到饭点了，就让她愉快地宣布离回家抱媳妇只剩下一个难熬的下午啦！
马休打开手机，进入自己熟悉的那家饭店的送餐页面，给女神和自己订了一样的套餐。
随即给女神去了微信——
马休：给你订了午饭，半小时内应该可以送上门，你没饿坏吧？
不知道为啥她和女神忽然掉了个儿，现在女神成了宅家里的那位，所以秒回消息——
缪之清：时间还早。饿了也有零食吃。
马休：零食你可别吃太多啊，不然又要不舒服了！
缪之清：我又不像你，我不爱吃零食。
马休：我现在也很少吃了，只吃正餐和水！当然，我其实还想吃......咳咳，你懂的！
缪之清：......
马休：我就是开玩笑的！
缪之清：你可以去工作了，再见。
女神还真是一板一眼，一点儿也开不起荤段子……马休悻悻地摸了摸鼻头，而且，现在还有人会用“再见”这么古板老套的词吗？？？马休估计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女神发表情包，甚至连微信自带的那几个小人脸她都不会用......
但马休还想为自己讨点福利——
马休：待会儿我们吃饭的时候视频吧？
缪之清：不。
几乎在马休刚点出“发送”键，就收到对面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这要求也不过分吧？？？女神实属冷酷无情！马休瞪着手机，看看她这个“不”后面是不是有什么安抚之词。
结果她左等右等，对面是彻底没动静了。
山不过来，我就山去。马休只得老老实实地敲字——
马休：为什么不啊？视频的话就像我们在一起吃。
缪之清：自己吃自己的不是挺好的么。
缪之清又是秒回，明显就在看手机，也不知道哄哄自己的亲亲老婆，打出的每个字都是这么冷硬！
马休又是河豚精上身，气呼呼地扔下俩字——
马休：再见！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退出和缪之清的聊天界面，马休倒也不是真生气，往往有些人在聊天界面比当面说显得冷漠。如果是面对面的话，她只要撒个娇、打个滚，女神对她哪还有拒绝的余地？
套路还是老马玩得转！
马休想起最近两天和女神粘在一起都荒废了锻炼，随即戳了戳缪悦——
马休：丫头，你把你家里的运动器材购买网址发我一下，我也给自己买一套。
缪悦同志居然也是同款秒回，家里的两个女人是有多闲啊——
缪悦：这会子倒是想起你女儿啦？
马休：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缪悦：谁让某些人有了媳妇，忘了女儿！
刚哄好一个醋精，另一个又闹起来了，马休一个头两个大，这种幸福的烦恼也不是谁都能有的，不是么？
马休：这不是没找到机会上楼找你嘛，但我都有实时给你汇报我们的恋爱进度呀，你可是我的小军师！
缪悦：哼！
看来小丫头气性还挺大，不过马休还有后招。
马休：我想好了，现在你妈住到我家了，倘若我一直不告诉她关于你的事，那以后你岂不就要一直一个人孤零零住楼上了？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这段时间我会慢慢旁敲侧击起来，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这件事从头到尾还挺复杂，等时机成熟，我把你叫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吃顿饭把事情说开。
缪悦：你真是这么想的？
马休：那可不！我不想瞒着她，也不想让你受委屈，那就实话实说，皆大欢喜。
缪悦：哼！那你自己掂量掂量措辞哦，比起你的话，妈妈更敏感也更多心。别让妈妈觉得你是为了生孩子才要和她结婚的，顺序很重要！
马休：我一娇滴滴的女孩子，怎么总是被你们母女俩形容成“欲.火焚身”的禽.兽啊？
缪悦：那你不是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吗？毕竟不止一个人这样认为。
马休：我竞无法反驳......
聊到这里，马休知道大功告成了，缪悦基本上已经被她哄高兴了，于是她回到一开始的议题上——
马休：丫头，你把你家里的运动器材购买网址发我一下，我也给自己买一套。
偷懒地复制粘贴了自己刚才发送过的消息。
缪悦：得了吧，我知道你心疼钱。你晚上下班回家前先来我家把你那套搬下去就是了。
在女神那里充了两天大款的马休有了惯性，对钱倒也没原先这么计较了——
马休：没事，这两套旧的也用了快两年了，我现在下单买两套新的。
缪悦：......
马休：怎么了？
缪悦：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妈妈对你的影响果然很大，我在你身边四年也敌不过她和你共度的两天。
诶？？？马休瞪着这行字反复看了好几个来回，不是吧？这怎么看怎么像言情剧里争风吃醋的台词啊......小丫头知不知道这种话很容易引起误会的......
缪悦：（一串网址）
缪悦：发你了，你自己买吧。我先疗会伤去，失陪了。
“......”马休这下觉得冷汗津津的，说起来她和缪悦虽然是母女关系，但因为缪悦的时间回溯，她们现在是同龄人诶......
她一直是以小丫头的家长自居，但缪悦心里是怎么看待她的，她就不得而知了，难道......
马休猛地甩甩头，她怎么可以有如此邪恶的念头？！难怪女神和闺女老戴有色眼镜看她......这小丫头顽劣得很，九成九是逗自己玩儿呢。
“叩叩”两下，熟悉的敲门声传来。
因为是午休时间，去而复返的文飞大喇喇地就推开了马休虚掩的办公室大门。
工作以外，马休讨厌繁复的规矩，在员工面前也不太顾及形象，宗旨就是大家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们不用给我叫外卖了，我自己订好了。”马休把手机随手扔在桌上说。
“你外卖送到了，我就是跑腿帮你拿进来的。”文飞举了举手里拎着的餐盒说。
“诶呀，好快啊。”工作了一上午，又和那母女俩斗智斗勇了半小时，马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马休眉开眼笑地接过文飞手里的袋子，文飞顺便和她汇报了一下上午提到的调研工作的安排。
马休一边吃，一边点头，自己下属的办事效率还是很牢靠的。
汇报完工作，文飞不经意间看到了她饭盒里的菜色，都是清淡爽口的家常小菜，他诧异道：“小马总，你今天转性了啊？哥儿们几个还想约着去烧烤呢。”

第72章 小脑洞
“啊，你不说我还忘了，你们以后去吃火锅啊、烧烤啊什么的，不用叫上我。”马休一边拆开附赠的汤，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饭菜说。
文飞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不怕死地八卦道：“这不是我的本意哈，我就是替大家伙儿来关心一下老板的感情动向。你真趁过年的时候脱单啦？而且看起来还不是原来暗恋的那个？”
一开始公司里有热心同事要给马休介绍对象，马休为了一劳永逸，就直接公布了自己的性向和心有所属。但她和女神经历的事情倒也不太好解释，她干脆就说是自己暗恋人家了。
混熟之后，文飞他们慢慢知道了小马总暗恋的对象是个高材生，长得特别不食人间烟火，却偏偏在饮食方面口味偏重，小马总为了迁就对方的口味，现在也是无辣不欢。
所以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看着马休饭盒里的苦瓜，文飞换上了同款苦瓜脸：“小马总，别委屈了自己也委屈了身边人。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念旧的人，你真的放下你心里那位了吗？”
“什么这位那位的！”马休摁下筷子，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吗？咳咳，我正式借你的嘴向其他‘八婆’宣布一下，我媳妇儿回来了！她身体不好吃不了辣了，我能为她改过去自然也能为她改回来。”
这是什么可歌可泣的霸总宠妻宣言啊！！！人生如戏，文飞都快飙泪了。
“真的啊！？”文飞简直比自己找到媳妇儿都高兴，毕竟小马总这些年感情上的失意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还能骗你不成？像老汤说的，我找个机会带她来公司玩玩，你们就知道我媳妇儿多好看了！那什么，不过我媳妇儿性子淡，这事儿还得过一阵子。”马休笑得美滋滋，苦瓜在嘴里都浸润着甜意。
“慕了慕了，那我代表大家伙儿提前祝老板和老板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文飞才意识到不对头，毕竟是同性.恋人，生孩子什么的就......自己怎么就说秃噜嘴了！
没想到文飞是马脚拍到马屁上了，歪打正着。早生贵子不就表示可以早点救缪悦脱离苦海嘛！
马休笑得比刚才更欢了，伸出大长胳膊越过办公桌拍了拍文飞的肩膀：“加油，好好干！公司条件好了，半期年终奖等着你们！”
听到有钱发，谁不高兴呐？于是这场上司和下属间的八卦聊天圆满落幕......
......
踩着最后一缕晚霞，马休踏进了回家的电梯。
下班之后，她去超市进行了大采买，左手拎着今晚做饭的食材，右手嘛……
嘿嘿嘿！电梯上就自己一人，马休毫无顾忌地发出狞笑声。
右手提溜着女神的最爱——酸奶！
老马的如意算盘拨得可响了，酸奶可是她跟女神重温，哦不，这用词并不妥帖，应当是预习酸奶Kiss的重要媒介啊。
这个当然也是未来人缪悦告诉她的。
待会儿饭后一定要哄女神喝一瓶。一整箱酸奶满满二十四盒，如果每天一瓶，岂不是可以持续吻上小一个月？！
老马的心里美得吐泡泡，自己的吻技应该属于无师自通型的吧？但因为女神由内而外都散发着禁.欲气息，所以这两天她也不敢造次。除却重逢那次，后面亲亲嘴角就是她们接吻的上限了，这和她脑海里预设的唇齿相依、碾转厮磨完全不一样啊！
今天一定要亲得女神欲.仙.欲.死！涉及到“死”这个字，马休顿时甩甩头，太不吉利了。
反正总而言之，她所追求的效果就是，女神被她吻到一边求饶娇.吟“不要了不要了”，一边又禁不住心底的渴望缠上来勾住她的脖颈继续索吻。
嗷！！！马休被自己情.色的想法蒸得面色潮红。她忽然觉得有些怪异，刚才那种场景与其说适用于接吻，倒不如说更适合做那档子事吧……
马休呼吸一窒，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果然是说那种事吧……那种事的主角如果是她冰清玉洁的女神......
“叮——”电梯响起了提示音。
如同及时雨般浇熄了马休滚滚而来的欲.望，她连忙薅了两把头发调整下状态，走出了电梯。她的动作有些粗鲁，但幸好她发质强健，不然得扒下好一撮头发。
哪有人站在电梯里都能发.春的？！她本人也表示无地自容......
到了家门口，马休放下右手提着的酸奶，输入电子门锁的密码。
“哔——”家门应声开启。一个白天未见，老马就想媳妇儿想得肝颤，而且没出息没得理直气壮。
“我回来啦！！！”雀跃的声音响彻玄关和客厅，这个家登时有了一种浓郁的生活气息。
马休蹬了两脚把脚上的球鞋甩到一旁，换上缪之清精心为两人挑选的情侣款拖鞋。
说起来女神在她面前一直挺娇软的，当然马休对她“娇软”的定义仅仅是好说话、易妥协。但这次买拖鞋事件好像激发了女神不可言说的胜负欲，卯足了劲儿千挑万选之下，才找到这么一对儿她觉得比缪悦买的更可爱的拖鞋。
马休看着拖鞋尖尖上印着的两只大肥猪，又是好笑又是喜欢。待会儿该怎么自然而然地提起女神吃醋对象其实是自己古灵精怪的女儿呢？恕马休表达能力不够，这么科幻的一件事连她都常常怀疑是在做梦呢......
不管了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马休乐观地想。
换完鞋子，马休兴高采烈地走进客厅，眉梢眼角具是得意。毕竟她今晚就能实践热辣的酸奶Kiss，至于后续某些龌.龊的念头早被她擦除得一干二净，太破坏她自己对自己设定的正人君子形象了。毕竟三年没联络，即便有感情基础，出于尊重也要循序渐进。
她给自己洗脑，亲吻就够了，如果一个吻不能满足她，那就来它十个八个的。
客厅里，缪之清在沙发上正襟危坐，见臭屁的老马向她走来，她对她露出一丝浅笑，飘飘忽忽像一根轻盈的羽毛拂过马休的心头。
缪之清即使只是恬静地坐在那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对于马休来说就是致命的诱.惑。
她正想嗷嗷叫着送给缪之清一个大熊抱，对方却用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
马休心中警铃大作，女神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她又......
趁马休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时，缪之清已经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完了字。
等马休贴着她坐下，缪之清才把手机递给她，从而也印证了她的猜想：
——我又失声了，希望你没被吓到。
“我。”这个“我”字在马休喉咙里打了个滚，让她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没被吓到，一回生二回熟”吗？可此时此刻搞笑老马无法上线营业，心里充斥着自责和不安的她根本回应不了女神这句只有泪点没有笑点的揶揄。
她应该多注意一些缪之清这里的状况的，中午一口回绝视频时恐怕失声就已经发生了。纵使她知道更早发现也是无济于事，但至少她可以给予对方更及时的情感支持。
马休像一只迅速泄气的皮球，缪之清忍着心疼伸出皎白的手臂轻抚她的额角，她很喜欢做这个动作，温情而不煽情。
她单手打字：
——你果然是被吓到了？说到间歇性你就应该有所准备，可能上午好了，下午又会发作，但真的没有大碍。
马休奋力张了张嘴，声音才姗姗来迟，做出了音画不同步的效果，仿佛她下一刻也会陷入失声的困扰中：“我后面两天不去上班了，我就在家陪你。”
马休的心很乱，但她还是从缪之清的两次失声中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或许就像女神自己说的那样，她确实是她的药。女神可能远比她想的，更依赖她。
谁知这句话竟然引起了缪之清的嘲笑：
——谁让你寸步不离守着我了？我承认你在我身边，我会更有安全感，但我失声的根源其实并不在你。
“诶？？？”马休拉住她细细抚摸自己额角的手，费解道，“不是你之前自己说的嘛，为了人家茶不思饭不想的。同理可得，失声也肯定是为了我！”
马休的手握得很紧，暖意汩汩而来。听她用上了“人家”这样的词汇，以及整个句子中夹杂的任性和孩子气，缪之清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倘若这家伙一直愁眉苦脸下去，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不像马休，她天生没有幽默细胞，无法在对方郁郁时逗她开怀。
见缪之清迟迟没有回应，马休揽住她的后脑勺，逼迫对方正视她渴望守护她的决心：“不许你逞强！你看着我，我到底是不是你值得托付的人？”
缪之清没有回避马休炽热的目光，在她给她奋不顾身的爱情里，比一切更早融化的是她的自卑：
——马休，我的失声是一种应激性心理创伤的外显表现。因此，我刚才并没有骗你。你永远不可能是我的心伤，即使我们分隔两处，想到你的时候我的心里只有思念和感恩。
——真正让我想隐瞒的是我的自惭形秽。你让我看到了你的决心和毅力，你为我构筑了一座美得不可思议的堡垒，你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英雄。你都做到了，可是......马休，我已经不是那个从前你想要追逐的女神了，我不配住进你的城堡。
“不配”二字太过自暴自弃，勾勒出的萧条心境，是从前骄傲的缪之清绝不可能的涉足之地。

第73章 剖白
即便是诉说心事，缪之清也是如此含蓄克制。马休忍了好久的眼泪最终还是濡湿了缪之清的肩头，也流到了彼此的心上。
缪之清抱着马休的脑袋，这家伙哭得也太难听了，呜呜咽咽的，撞得她的心里一阵难受并作一阵心疼。
无声的叹息……这种情况明明该哭的是自己吧，这家伙倒好，替她把眼泪通通流干，倒让她无可宣泄了。
“我、我这些年、我想在，我想在网上找你的消息，”马休哭得抽抽嗒嗒，一段话说得支离破碎，“我一直找不到，你、你是没有、没有发过文章，还是你发不了？”
一语中的，再隐晦的说法，只要是马休，就一定能懂......
缪之清扶起她的脑袋，看她小脸都哭肿了，心尖是密密麻麻的痛意。心意相通的两人或许连感受器都共用了，对方承受过的折磨好像都会在自己这里得到同样程度的释放。
缪之清没有嫌弃马休挂着大鼻涕泡的丑样，连用五张纸巾终于把她脸上的脏污收拾干净了。
正要缓一口气，马休哽咽了两下，又有卷土重来之势，缪之清连忙瞪了她一眼。
眼神中的要挟清晰可辨：你再哭我就不理你了。
马休秒怂，屏住呼吸堪堪忍住了泪意，但却因此打起了连续不断的哭嗝。
简直是按下葫芦浮起瓢，缪之清头疼得很，这样小孩心性的马休伺候起来还真不容易。
缪之清拿起茶几上马休的那只水杯，起身去饮水机那里接了温水递给她。
接过以后，马休乖巧地用双手捂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情绪平复了不少。
缪之清害怕再引起马休的决堤，她考虑了一下措辞道：
——我知道你心疼我，这三年我的确过得很辛苦。由于父亲在学术方面对我的打压，别说安心地进行研究，我甚至于这辈子都可能没有毕业的资格。福伯告诉我戒指的事，对我而言无疑像一场如释重负的救赎，挣扎在那一纸文凭上究竟值得吗？我想，肯定不比你值得，所以我回来了。
一个父亲竟然千方百计给女儿下绊子？！
读完这段，马休抑制不住心底席卷的滔天大怒，狠狠将水杯砸在地上：“虎毒不食子！他枉为人父！他可以不同意我们的感情，但他不能仗着父亲的身份肆无忌惮地伤害你！”
缪锦程的心思不难猜。缪之清想要丰满羽翼挣脱他的束缚，他是不会给女儿这个机会的，或许这种打压直到她安分地找一个男人结婚生子方可罢休。
“哼！”砸了一只水杯的马休显然余怒未消，她在沙发上东摸摸，西摸摸，还想再找几个称手的物件撒撒气。
缪之清想起当年她装模作样砸戒指的场面，原来这家伙是真的生气了……一生气就拆家，可不是明智的做法。
缪之清拉过她的双手，用冰凉的指尖轻抚她的虎口，示意她尽快冷静下来。她知道对方喜欢这类手部的互动动作。
等马休倒竖的眉毛渐渐展平后，缪之清才开始打字：
——也怪我自己身无长处，才被他拿捏住了命脉。我很喜欢数学，可现在它却成了我的心病，有点可笑，不是么？
马休反握住她的手，用自己的温暖包裹住她从心尖泛上指尖的寒意。马休可以想象，缪之清的前二十年人生可能就像象牙塔里的治学者，一门心思就在数学上，不用理会外事外物。和自己相爱，就是她单调平稳的人生中最大的变故......
缪之清冲她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现在没事。
她抽开手继续打道：
——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任何事情看低我，因为我对你也是同样的心境。可我自己总忍不住陷入自我否定的情绪，我今天之所以会突然失声可能也是因为我在你的柜子里看到了好多数学相关的书籍。尽管大部分并不是我的研究方向，但我知道你始终在努力靠近我。那时候我不免自我怨怼，我早就不值得你这样努力了。
“原来是这样......”马休能百分百理解面前这个聪明到极致，却也傻到极致的女人，“击垮一个人的往往不是别人对她的看法，而是自己对自己的。”
缪之清苦笑，拥有马休的爱和理解，她是何其幸运：
——是啊，你一直以来都是那么通透。你之前问我的时候我就该告诉你了，说出来的感觉真的好受很多。这次回来我就是打算坦白到底的，只是比坦白更快的是又一次失声。
“缪缪，现在也不晚，我不会再让那些心魔欺负你了。你的家庭再怎么阴云笼罩，就像你所说的，我会是你的那束光，我是你一个人的英雄。”马休深情款款，正是情绪递进之时。
缪之清却拧起了秀眉，疑惑道：
——缪缪？
“咳咳，你这什么奇怪的关注点啦，我后面说的那些感人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啊？”马休觉得自己每次酝酿深情告白都会莫名其妙被打断，“我是说，我叫你‘女神’本来也没有仰慕或吹捧的意思，但还是有意无意给你带来了偶像包袱吧。那既然这样，还是叫’缪缪’更亲近，关于这个称呼，我不接受反驳啊！”
毕竟照缪悦小丫头的说法，她未来也一直称呼缪之清为“缪缪”。只是老夫老妻之间叫叠词真的有点羞答答啦。
缪之清似乎是之前打大段的话打累了，懒得去纠正一个小小的称呼，她此时回话变得非常精简：
——哦。
“那就这么说定咯！”马休笑眯眯地说，今晚的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但终归是知道女神目前的心结了，对症下药总比乱枪打鸟靠谱多了。
虽然......马休一想起她没有见过却一直活在她想象中的那对凶神恶煞的父母，她的脸色又变得凝重起来：“等你声音恢复了，我们去你家一趟吧。除非正面地说服他们，否则悬在我们头顶的警报就永远不能真正解除。”
马休比三年前更英勇无畏了，但有些性格就是镌刻在骨子里的，只是被不同的人生经历逐渐放大或淡化而已。
这从她念高中起就独自搬离衣食无忧的家也能看出，她是个独立且坚韧的人。
每个人的人生路上或多或少都有几颗绊脚石，对马休来说绕开从来不是她的选择，只有暴力地踹开它们，她才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继续她前进的旅程。
这家伙无论是耍宝还是认真都让人克制不住地心动呢。缪之清凑上去亲了亲她严肃时眉间纠结的皱痕：
——我同意。不过我现在手酸了，肚子也饿了。打倒缪家还要从长计议，我们先息鼓休战，好不好？
“累了就别打字了，”马休握住缪之清的手放到唇边，疼惜地亲亲她的手指，“你先吃点饼干垫垫肚子，我做饭很快的。”
马休拎着食材屁颠屁颠地小跑进厨房，缪之清注视着她的背影释然地笑了，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事情瞒着她了，她的一切，无论好的坏的，都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对方面前。
殊不知，这个看着老实可靠的家伙还有一个大秘密瞒着她呢！
......
吃完晚饭，做完家务的马休罕见地没有缠着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缪之清，而是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回了房。
一方面是不想缪之清再劳累打字应付自己，另一方面她想趁此机会去网上找找缓解压力创伤的方法。
找出症结所在后，马休知道缪之清在医院开的药应该对她的病情没什么作用。
关于疏解心理压力，网上众说纷纭，马休挑了几个普适性高又言之有理的记在心上。
不管明天缪之清会不会像第一次一样，睡一觉就恢复声音，马休都打算按照自己这个赤脚医生的方式给她做心理按摩。
另一边，缪之清表面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心却早就飘到了房里。
“牙床上睡定了无私铁面，王朝马汉睡卧在两边~~~
可怜他初为官定远小县，可怜他审乌盆又被人参~~~”
电视中慷慨激昂的京剧唱段在心绪烦乱时听起来有些刺耳，于是缪之清把音量调到了最低档。
这个赖皮鬼怎么钻进卧室就没声了……前两晚她都是使出浑身解数地要和自己搂搂抱抱的。一反常态的原因怕不是......一个人躲在房里偷哭吧？？？
也无怪乎缪之清会有此一想，实在是马休刚才哭得太过惊天动地。两人久别重逢彼此确认的那天也只是掉了几滴眼泪，都不及今天的一个零头吧？
平时那么乐天搞怪的一个人，忽然像孟姜女一样哭得如此凄惨和悲壮。缪之清想，对方从心疼自己的遭遇延伸出去，恐怕更多的是叹惋彼此多年的错失吧。
对于没有发生的事情，缪之清不敢深想。但假如马休没有坚持不懈寄送戒指，福伯没有自作主张保存下来，收到电话的她没有鼓足勇气回来，或许......一切都不得而知了……
缪之清不想耽溺于对过去的沉痛哀悼，她走到电视柜前，拿起储物篮子里的剪刀。
记得马休当年还傻不隆咚地给自己送过酸奶……缪之清抚摸着酸奶盒子的动作很温柔，自己好久没碰了呢，这种口腔溢满酸涩的滋味，如果不是真正幸福的人不敢挑战。
有人分享才是幸福的味道，缪之清眉梢微扬，拿剪刀划开酸奶盒子上的透明封条。打开便于取用的开口之后，缪之清从里面拿出两瓶酸奶转身往卧室去了。

第74章 正宗的酸奶Kiss
房门大敞着，马休当然不会做出把心上人拒之门外这样的举动来。
因此，缪之清对于马休销魂的躺.姿一览无余。
洗完澡的她换了件宽松的T恤，下半身未着寸缕。是的，尽管家里有好几套睡衣，但马休还是习惯于这样清凉的打扮，无论冬夏。她一手支着脑袋侧趴在床上，两条白皙的大长腿交错在一起，大腿根处是一条紧实的黄色斑点小内内。
就算她们是情侣关系，但缪之清心底对这种辣眼睛的画面是万分拒绝的。她不喜欢太过赤.裸和肉.欲的东西，如果对象不是马休，她可能早就摔门而去了。
因为马休是正对着门口的，所以她一下子就发现了在门边进退不得的缪之清。
“缪缪，电视看好了？那我们可以睡觉觉了吧！”马休收起手机，一边卖萌，一边向缪之清招招手。
然而缪之清的双脚就像被胶水糊在地板上一样，纹丝不动。
“怎么了？”马休从床上一骨碌下来，赤着脚跑到缪之清身边。
缪之清手里握着两瓶酸奶并不方便打字，于是她用扫视的目光来回逡巡马休的穿着，依着两人之间的默契，马休恍然大悟。
嗷！之前洗完澡都是奔着女神去的，所以她都有注意穿戴整齐，但今天她一个人回房查东西，就恢复了独住时候怎么舒服怎么来的本性。
“我去把裤子穿上。”马休一头扎进了身后的衣柜。
马休套上睡裤的时间里，缪之清坐到床沿把两瓶酸奶拧开，一瓶放在床头柜上，一瓶拿在自己手里。
没有马上喝的原因是马休竟然朝着自己猛吞口水，让她如坐针毡。
她诧异地一挑眉，这家伙晚饭没吃饱？盯着自己应该是错觉吧，她其实盯的是自己手里的酸奶？
下一秒，马休就像只大树袋熊粘上了她，脑袋晃来晃去，笑得特别不怀好意，让缪之清更加毛骨悚然了。
马休从缪之清的眼里准确读出了她的质疑：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马休连忙无辜地努努嘴：“缪缪，你别误会呀，我就想看看我买的酸奶合不合你口味。”
尽管这家伙努力摆出真诚的模样，但缪之清没有忽略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和期待。结合刚才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脸......缪之清觉得自己快要抓住事情的核心了。
马休见缪之清迟迟不做反应，有些沉不住气地推推她的手：“怎么不喝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快喝吧~~~快喝吧！马休用眼神蛊.惑着缪之清。只要女神还未完全咽下口中的酸奶，她就可以用强势的吻肆虐她的口腔，然后嘛……就分不清谁嘴里喝到的酸奶更多啦！
当然，事情的发展也是一如既往地不出所料……
每当老马图谋不轨时，总会各种横生枝节。
这不，缪之清显然对马休眼神加言语的双重暗示无动于衷，她把手里的那瓶酸奶递给马休。
马休无语地眨眨眼，她不是自己想喝啦！
没承想缪之清直接拧开瓶盖，把瓶口怼到她的嘴边了。
箭在弦上，马休低头看了一眼瓶口蓄势待发的液体，为今之计只能自己先干为敬，待会儿瞅准机会再哄女神喝一口了。
因而马休就着女神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儿。
还别提，自己挑酸奶的眼光还真不错，酸度适中，奶香四溢。马休本来比起酸奶更能接受的是牛奶，但可能是女神喂她的缘故，这次她觉得酸酸甜甜特别好喝。
当缪之清放下奶瓶后，马休意犹未尽地咂咂嘴，喝到了美味的酸奶算是意外之喜吧。
殊不知，惊喜才刚刚露出尖尖一角……
缪之清忽然捧上她的脸，冰凉的手指扫过她的眉眼。
马休头脑混沌一片，因为她看到缪之清的脸正在缓缓靠近她的脸，近到视线和呼吸胶着间，她能闻到女神身上同款沐浴露形成的截然不同的诱.人清香。
这气味迷乱了她的呼吸，马休不由自主地半张着嘴。看她这副傻愣的模样，缪之清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手指来到她软嫩嫩的耳垂，轻揉慢捻，余韵难消。
是时候了呢……
缪之清空闲的另一只手撑住马休的大腿，倾身上去衔住马休的下唇，谁让这呆子嘴张这么大呢，没办法整个包住。
紧接着，缪之清肉眼不计地微顿了一下，温柔地含住嘴唇之后要做什么？在她寥寥几次接吻经验中，她都不是主动的一方，但这次她下定决心不会轻易把主动权交给面前这个暂时当机的人。
是的，马休被这阵狂喜冲昏了头，像一根傻愣愣的木头杵在那，既不抵抗也不回应。
马休的唇上附着薄薄一层奶渍，缪之清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她的唇瓣，换来她无意识的一个战栗。
是喜欢的意思吗？
缪之清的眼里漾开笑，继续加深这个生涩的吻。她做不出马休设想的那种席卷口腔的热吻，但她尽己所能地用温热的小舌舔舐轻抿马休唇瓣上的酸奶。
这个吻很长，直到两人唇上的湿润都不是因为酸奶后，缪之清才气喘吁吁地放开马休。
原本体力上佳的马休都忍不住喘息了起来，但她是因为抑制不住心底宛如蘑菇云爆炸时产生的巨大惊喜冲击波。她按住胸口，心脏涨涨的，还在砰砰狂跳。
虽然没有她勾画中的那么深入和到位，可刚才女神的的确确做了她想做的事！
如果说先前每次对于自己有个聪明过人的女朋友，她都是持头疼和无奈的态度，那么这次她终于体会到个中的美妙滋味！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她就能窥探到你内心真实的意图并加以利用，惊喜反弹什么的，真的是世间最让人为之心动也为之心折的事了。
“你好过分啊！连这种事情都要先下手为强，”马休把缪之清恨恨地搂到怀里，她对于每次表白落于人后已经相当耿耿于怀了，“我真的这么明显吗？”
缪之清忍着笑意拿出手机：
——别人我不知道，你在某些方面总是有些奇怪的鬼点子。你看我嘴唇又看我手里的酸奶，想等我喝了酸奶再亲我？
完全猜到！马休懊恼地拿下巴戳了戳缪之清的肩膀：“下次我再想和你亲热亲热的时候只能戴上面具了！”
缪之清把手机再次凑到她面前：
——说不定下次你的肢体语言也能暴露你？
“喂喂！”马休不满道，“你是不是拿我在修炼心理学啊……”
缪之清斟酌了一下，还是顺从心意：
——我对研究其他人没有兴趣，我只想研究你的心理。
马休瞪着手机，今晚的惊喜太多，导致她瞪眼珠子瞪得眼睛异常酸涩。
缪之清知道短短一句，对方肯定早就看完了，她忍住羞意，故作淡定地收回手机。
马休刚才倒不是故意为之，只是她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女神只要一失声，就会变得特别能撩......
说情话、做亲密动作，调.情调得又稳又准。要不然昨晚她还对自己爱答不理，今晚怎么就情圣变身了？！
所以马休现在的心情有点矛盾，她既希望女神能尽快恢复，又可耻地想把此刻的她留住更久一些。
为什么这两种状态不能调和一下呢？！马休当然不想做二选一，鱼与熊掌她都想霸占。但是或许就像缪之清自己所言，文字远远比语言更能传递真实的心意......
但这个夜晚对马休来说，已经收获颇丰了。在回应她的感情这件事上，她的爱人是那么努力，那么用心，超出她所能想象的一切上限。
......
墙头的时钟“滴滴答答”，提醒着时间一刻不停在流逝着......
又是一个愁云惨淡的早餐时间，甚至比昨天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整个餐桌的氛围低沉到有些阴恻恻的，隐隐有山雨欲来之势。缪之清是个情绪内敛的人，所以主导这一切的自然是老马无疑了。
今天叠加在“上班就抱不到媳妇儿”之上的又是另一层怨念：女神的声音没有好！！！相互作用，相互累积，马休的心情自然是丧到谷底。
早上六点不到，马休就从酸奶Kiss的睡梦中惊醒过来。她揉了一把鸟窝头，心情颇为不畅。
都说梦和现实往往是反的，但这一般说的是梦对现实的预兆吧。然而在马休这里，美好的现实已经发生的前提下，梦里的女神却像看得到却吃不到的大肥肉一样，吊得她这个食肉动物苦不堪言。
马休的额角直抽抽，让她回想起梦境中的那一片花海，黄澄澄的恍如当年和女神造访高神家回程途中经过的油菜花田。她把这个场景存在画稿中，却从未真正用上，或许她私心里还是想将其当成属于她们的珍藏。
梦中的女神举着奶瓶欢脱地在前面跑，一边跑还一边娇笑：“来追我呀~~~来追我呀~~~追到了给你亲亲！”
太骚了！马休甩了甩袖子抹去两行鼻血，迈开长腿在女神身后紧追不舍。
参照现实中两人悬殊的体力差距，老马追到女神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然而梦境之所以为梦境，就是无法用常理去推断。自觉整整跑了绕地球三圈的距离，马休连女神的裙边都没摸着。对方总是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勾着她的魂儿。
马休气喘如牛，俯下身子追不动了。女神却又停下脚步，回眸一笑：“人家不跑啦~~在这等你喔！”

第75章 约会的小铺垫
马休心头一喜，于是又撒开腿，即使耗尽最后一口气也要坚定地朝胜利的彼岸前进。但彼岸没有为她做停留，女神的身影每每在她靠近时，又接着向一个又一个远方飘去......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因此马休醒过来时脑袋就和要炸开一样疼，这梦太荒诞也太诡异，差点儿就破坏了她一整天的心情。
“呼——”马休吐出一口浊气，侧了侧头确认怀里的缪之清睡得很安稳，幸好她还在。
求而不得什么的，已经有过三年惨痛经历的马休一点儿也不想在梦中回味。
“嗯……”缪之清似乎是感受到马休灼热的视线，她不自在地发出一声嘤.咛，脑袋往对方怀里拱了拱。
诶？？？刚才好像有听到女神的声音，那是不是说明睡一觉又好啦？
马休心情大好地把自己软弹的小胸脯垫到对方脑袋下面，这样能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本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谁料！
缪之清欲醒未醒时，冲她扬起了笑。马休爱怜地吻吻她的额头，柔声道：“早安。”
情到浓时，互道早安那自然是常规操作。可缪之清张了张嘴，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伸出手指按住自己的喉部，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这样一来马休自然也明白过来，她紧张地捧住女神的脸，焦急地问她：“你、你没有好吗？”
缪之清知道她有多记挂此事，微微摇头后抓紧她贴在她面部的双手，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有一个人比你更关心你的身体，你就有足够的理由选择坚强面对。
......
还是同样的动作，但这次换做缪之清捧住马休的脸，用眼神定定地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
缪之清无可奈何，这家伙有时候就是孩子心性，闹起脾气来总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缪之清的失声和马休的陪伴本来就关联甚少，马休又何故纠结在这样一个伪命题上？
“你快吃吧，不然粥该凉了。我自己再想想就好。”马休反握住缪之清的手，把汤匙塞到她手里，不能让媳妇儿跟着自己挨饿。
缪之清睨了她一眼，见她眉峰微敛好似真的凝神思考起来，遂也就由她去了。
她舀了一勺碗里的冬笋粥，黏稠细腻的口感让她眯起了眼睛。细细品味间都是马休为她花的心思，这家伙果真做到了每天翻花样的为她熬粥，长此以往下去她做不了动漫生意也可以转行开个粥铺。
其实像这样什么也不说，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对缪之清而言也无甚不妥。可能是她自私的想法吧，她本就喜静但偶尔也会畏惧寂寞，如果有一个人能安安静静陪着她，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当然理想化的状态肯定和现实有所出入，她的伴侣可是个地地道道
的小话唠，小嘴开合间就能蹦出无数个......嗯，荤段子......倘若真的冷不丁像今天一样缄默，她反而会难以安心。
幸好她的小太阳很快注入了活力，马休一反刚才的郁结，积极地提议着：“晚上下班带你去附近的三阳公园散散心吧。”
网上关于疏导心理压力的言论莫衷一是，但各家共通的核心要点便是要走出逼仄狭小的密闭空间，多接触大自然，参与户外活动。
因此，马休才会有此打算。其实如果缪之清同意，她甚至希望能带着她一起去上班，不过对方肯定会以不想打扰工作为由推辞掉吧。更何况即使她的公司谈不上有多正规严谨，但工作的地方常常会给人压抑感就是了。
缪之清不置可否，拿出手机问：
——你工作一天了，晚上还要出去玩？
马休腹诽：那哪是玩儿啊，那是心灵净化之旅！于你于我都是大有助益的！
缪之清歪着头想了一想，又接着打字：
——要不还是周末吧？我怕你太累了。
原来是在担心自己啊，马休得知缪之清任何一点小爱意都能欣喜若狂，但她按下不表。言语上她还是秉承着一贯油嘴滑舌的特质：“为了我们这个家，上班挣点小钱钱哪能谈得上累啊！”
“我们这个家”饶是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都能大受感动，更何况本就心系老马的缪女神？
她抿着粥笑了笑，不管老马怎么折腾，她还能怎么着呢，当然是顺着毛捋：
——随你。
......
年后公司里要忙碌的事情还真不少，连马休这样三头六臂的工作强人也扛不住得多加一小时的班。
所以在下午五点的时候，马休就给自己和媳妇儿订好了晚餐，当然这次请求边吃饭边视频的事情果断也被缪之清一口回绝了。分开已经整整九个小时了，虽然不能听到声音，但看看媳妇儿的脸蛋也能一解相思之情啊……
餐点很快送到，马休掀起饭盒，扑鼻而来是阵阵米饭的清香。马休对这家店青睐有加很大程度上是喜欢对方蒸的白米饭。颗粒饱满，软而不烂，嚼到后面会有甘甜的回味。反正她在自己家里用电饭锅是绝对煮不出这个效果的。
马休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划开手机翻了翻其他无关紧要的消息后，手指又像涂了强力胶一样落回到缪之清的头像上。
在其他人看来，缪之清的社交软件基本上就和她本人一样寡淡无趣。头像是百年不换的一棵歪脖子树，昵称就是自己的本名，朋友圈里只有各种转发来转发去的科普链接。
可就是这样一本正经的缪之清每每都能勾得马休心痒难耐。这种私底下的小情调自然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就让她家女神继续维持“老干部”的形象，这样也挺好的。
于是，不甘寂寞的马休以关心缪之清用餐为由打开了骚.扰对方的话匣子——
马休：缪缪，你吃上了吗？
缪之清这次没有秒回，但大致也只间隔了一分钟——
缪之清：嗯。
能回消息马休固然是高兴的，可这未免也太冷淡了些吧？！照常理来说，实在没有话题也可以加个“你呢”表示关心啊。
所以说缪之清不愧是马休肚子里的蛔虫，消息很快又进来了——
缪之清：你呢？
马休这下子哭笑不得了，在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上她竟然还挺心想事成的......
马休：我也在吃，你胃口还好吧？
缪之清：还好。
看到这俩字，马休嘴角一挑，是时候发动一波凑表脸攻势让女神脸红心跳了——
马休：因为没有我在身边，所以珍馐玉食也难以下咽吧？
缪之清：......
哈哈哈哈！马休能想象对方看到这条消息后直抽嘴角的模样！
等马休笑得差不多了，夹了两根茄子放到嘴里胡乱嚼着，打算继续和女神闲扯时，她惊讶地发现女神撤回了那句“还好”，改作“胃口挺好的”。
看来女神现在也会在她逗她的时候予以回击，这无疑是个好现象。
马休又是欣慰，又是坏笑。毕竟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嘛！
于是，手机屏幕上出现——
马休撤回了一条消息。
马休：因为可爱的你老婆我在手机上和你聊天，所以吃嘛嘛香吧？
缪之清：......
满屏溢出的是缪之清的无语......
马休尴尬地挠了挠鼻尖，骚.话果然还是当面说更有情趣呢，隔着屏幕完全不知道媳妇儿真正的反应。马休喝了口汤，帮助嘴里的饭菜更好地下行，她继续敲字——
马休：我不闹你了，言归正传哈，三阳公园的票我早上就订好了，所以行程还是照旧。我待会儿加完班来接你。
缪之清：你还想去？
马休：那当然了，票可贵了呢，一张三十！
缪之清：......
马休：你今天可不对啊，给我都发了多少次点点点了？
缪之清：谁让你总说不着调的话。
马休：怎么不着调了？我那叫伶牙俐齿！三阳公园真挺好玩的，今晚去的话人也不多，你不是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嘛。不过不过，夜里凉，你记得多穿点，穿我给你新买的羽绒服、加绒裤和球鞋，千万别穿裙子。
老马这下真就老妈子上线了。本来是出门治心病的，可别心病没好，身体又给冻病了……
然而缪之清那头忽然没了消息，马休盯了好一会儿手机，两人对话的界面纹丝不动。吃完还得干活呢，她只好闷头开始吃饭。
马休满肚子郁闷，难道是媳妇儿嫌自己太啰嗦了？那好歹也和之前一样说句“再见”嘛......
结果不到两分钟，缪之清的消息又进来了——
缪之清：你上了一天班了，晚上还骑自行车，明天起得来吗？
马休猛地眨眨眼，媳妇儿是真神了！她连忙放下筷子打字道——
马休：你怎么知道是去骑车啊？？？
缪之清：刚才查了下，三阳公园主推两个热点项目，一个是钓鱼，一个是双人自行车。你关照我穿球鞋不穿裙子，那么答案就显而易见了。

第76章 约会进行时
原来消失的那几分钟是去查这个了啊……
如果是当面的话，马休真忍不住要给缪之清鼓一鼓掌，连出去玩这件事都透着她的认真严谨。
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她的火眼金睛。这倒给马休提了个醒，自家媳妇儿本就是个醋精转世的，更何况还是个加了“冰雪聪明BUFF”的醋精。自己以后绝对要夹紧尾巴做人，出门倒垃圾都得目不斜视，否则媳妇儿可能会怀疑自己对楼下的环卫大妈芳心暗许了！
马休不得不感慨，做一个三好妻子真难！但为了缪之清，她势必迎难而上。
马休想了想，敲下——
马休：缪缪，你真的太牛了！都说骑车走过三阳公园那个情侣一条街的，最后都会幸福美满一辈子。我不迷信，但事关我们的未来，我宁可信其有。
缪之清：我知道了，我等你来接我。
缪之清没有说出口的是她对马休全副的信赖。
我也并不迷信，但如果你愿意相信其中美好的寓意，那我选择相信你......
......
待两人驱车来到三阳公园，夜幕已经画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天晴的夜晚繁星闪烁，天边挂着一弯浅浅的娥眉月，透着柔和清冷的月光。
一阵朔风袭来，卷起满地落叶，打着转地在空中翩翩起舞。冬日的萧条在不同人的观感中亦是不尽相同。落在马休眼里就是一种别致的自然之美，可能因为她现在牵着的人给了她美化世界的眼睛和心境。
两人走在一条砖砌的小道上，步子不急不缓，方便偶尔的对视和风景观赏。
马休顾及着昼夜温差大，给缪之清里三层外三层地狠狠裹了一遍，饶是缪之清清瘦如斯，此刻也被层层叠叠包成一头笨重的大熊，这样的吉祥物造型在白日里往往引人注目。
幸亏冬天工作日的晚上，公园里的行人三三两两，基本以情侣和一家三口为主，他们都有各自的小世界，夜色也进一步阻断他们关心周遭的念头。
“呼——”马休哈出一团白气，引得缪之清揪了揪她的手指。由于缪之清戴的是连指手套，所以两人没能做成一贯的十指相扣，马休隔着手套握着缪之清的手，就像大朋友牵着小朋友。
“怎么了？”马休侧过头问她。
缪之清摘下一只手套，摸了摸马休的手指和脸蛋，随后把勒得她难受的围巾一圈圈绕下来。
“别呀，你戴着就好，我不冷！”马休阻止她的动作。
缪之清垂下嘴角，表情不悦，她挥开马休的手，继续自己先前的动作。
直到将围巾用同样繁复的方式缠到马休的脖子上后，她的眉眼才舒展开。
这家伙仗着身体好只在衬衫外面套了薄薄的开衫和风衣外套，可对方失温的手指和脸都昭示了一个事实：她太高估自己的御寒能力了。
“唔......”马休扯围巾的手被缪之清按住，她耷拉着眉毛软软地抱怨，“好不舒服呀。”
马休不喜欢穿高领的衣服，当然围巾也是一样，她总觉得脖子上有些麻麻痒痒的不适感。其实马休现在戴的这条围巾是羊绒材质的，照理说已经是相当柔顺舒适了。缪之清先前并不知道，但看她此刻哭丧着脸的倒霉样子，缪之清心领神会。
借着公园路灯投下的微弱灯光，马休看到缪之清对她做着口型：“我来。”
是说她来帮自己摘围巾吗？马休眼里逸出了喜色。
然而，她马上发现缪之清只是为她调整了一下松紧度，让围巾没有那么紧贴她的皮肤。
聊胜于无吧，马休自我安慰着。
这哀怨的小眼神哟！缪之清忍不住轻笑，向马休跨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可以吞没彼此的呼吸。
马休怔怔地望着她，不知她意欲为何。四目相接，缪之清眼底是她读不分明的温柔。
下一秒谜底被揭开，缪之清凑到马休的脖颈处，微微扒开围巾的一角，小口小口地对着她的皮肤吹气。
马休笑了，这是拿自己当孩子哄了啊？虽然依自己的厚脸皮，说出“要呼呼才能好”这样的话也不是没可能。
可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因为脖子上的瘙痒虽然被吹散，但这痒意很快卷土重来，侵蚀着她微弱的理智且无人可解。
马休紧紧地按住胸口，凑得这样近，缪之清未施粉黛的小脸、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泛白的唇瓣几乎同时作用，勾起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缪之清这些年太过苛待自己，所以现在的状态肯定不是她最美的时候，但只要是这个人，马休心底叫嚣着的悸动就不会停息。
缪之清心无旁骛地替马休驱散脖间的不适，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无心撩拨，毕竟在古板的她看来只有牵手、拥抱和亲吻才是所谓的亲密动作。亲密动作才会引致彼此爱.火四溅吧？
等她自觉差不多了准备退开时，马休动作迅捷地一把勾住她的腰身，让她受困于她的怀中。
呼吸又一次被拉近，缪之清不明就里稍稍抬头，马休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她的唇，脸上赤.裸裸地写满了“欲.望”俩字。
不是吧？这家伙怎么做到的，不分场合、不分地点地发.情，现在可是在公园啊！
缪之清扭了扭身子没有挣脱她，转而有些担心地四下张望，虽然没有其他路人经过这边，但也仅仅是暂时性的警报解除。
缪之清的不专心引起了马休的不满，她搓热双手，作为固定地捧住缪之清的脸，哼哼唧唧道：“没人会看我们的，快给我亲一口解解馋。”
“解馋”是应该被用到这种语境下面的吗？！虽然空气中的确隐隐浮动着对方想将自己拆骨入腹的危机感……
缪之清挣扎着想摇头，马休却按着她的脑袋特别执着的样子。无可奈何之下，缪之清只得飞快地轻啄了一口马休的嘴唇，随即撤开了老远的距离。
这种蜻蜓点水的嘴碰嘴在马休看来都算不得是吻。她还想再来捉缪之清的手，对方却指了指边上的行道指示牌，上面写了“双人自行车起始点300米”的字样。
是了，这才是她们此行的目的地，差点耽误事的马休尴尬地摸摸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着了魔似的。我们现在就去骑，争取早点回家。”
缪之清颔首表示同意。
这短短三百米的距离，两人没有再手拉手，而是相隔着一个身位的安全距离，马休现在觉得连牵手都可能干柴烈火一触即发，她对自己实在没什么信心。
看似各自为阵、安然无事，缪之清的心里却进行起一番天人交战。
让缪之清始料未及的是，今天这么轻轻一个吹气就燎起了马休一腔欲.火，那这几天的同床共枕对方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她努力忽略心底些许的愉悦，毕竟谁都希望自己对另一半无时不刻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缪之清趁马休专心目视前方时，狐疑地打量了她一遍。所以这家伙最近思维和行动越来越跳脱，该不会是因为在那方面憋坏了的缘故吧？
但如果真的很想，她为什么不和自己提呢？自己看上去很不近人情吗？
原本清心寡欲的缪之清被欲.火缠身的老马带偏了，满脑子的有情人和有情.事。
脑内的思绪奔腾不息......假使一次性喂饱她，或许她就不会不管不顾地随时随地要抱抱和亲亲了吧。缪之清对于未曾经历过的事情自然没有什么准确的认知，因此她乐观地这么认为着。
实则嘛……某些人一旦开了荤，亲亲抱抱她的确不会看在眼里，因为她的诉求提高了，只想拉着心上人这样那样啊。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缪缪？”
“缪缪？！”
马休可不晓得缪之清在思考她们未来的性.福大业，连连呼唤都没有召回女神飘忽在外的心绪，她只得伸手晃了晃缪之清的手臂。
缪之清这才堪堪回神，略有些呆萌地眨眨眼。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是困了么？”马休疑惑道。
缪之清摇摇头，发现她和马休已经走到了双人自行车的申领点。
马休重复了一遍在缪之清失神时的问话：“你喜欢蓝的还是红的？”
这里的双人自行车架镀了两种不同的颜色，当然价格是一致的，游客可以根据喜好自行挑选。
自行车的管理员大妈撑着身后的矮桌，笑呵呵地插了一嘴：“小姑娘嘛，当然要红色的啦。”
对于颜色这样的小细节，缪之清毫不在意，她听了大妈的话冲马休点点头。
“阿姨，那你给我们挑一辆高一点的车。”马休嘚瑟地一伸腿，大妈就晓得她这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可蹬不了太小的自行车。
“好嘞，就这辆吧，”大妈手脚利落地从车棚里推出一辆红色的，还不忘好心提醒，“咱们公园照明一般，你们待会儿骑慢点。记得别超过九点，九点我们这就驻停收摊了。”
“好，谢谢阿姨啊。”马休扬声朝大妈道谢，但她的声音很快隐没于“呼呼”的风声中。
两人一前一后地推着车走，来到出发点。
这是一条刚被拓宽和翻新过的水泥单车道，起始点的路面平整，但马休没有掉以轻心，她想了想，扭头对身后的缪之清说：“虽然也就十几二十分钟车程，不过我记得中段有一个上下坡，我们待会儿要注意着点。”

第77章 正宗的修罗场
大冬天穿得厚实，但上下坡的摔车很可能由于惯性酿成惨祸，马休的担心不无道理。
“你在前面还是我在前面啊？”马休问。
缪之清指了指马休，又指了指双人自行车前面的车把手，意思不言而喻。
马休夸张地拱拱手：“那我就却之不恭啦！不过，你还是我们家的一家之主哈，其他事情以你马首是瞻。”
缪之清无语死了，就俩人还排什么一家之主，凡事商量着来不就行了。
但马休早早就把缪悦囊括在这个家里了，以三口之家为单位的话，就不仅仅是两人间的比较级，而会诞生最高级啦。
马休扶着自行车大长腿一扬率先跨上去，等她坐稳了才招手让缪之清上来。
尽管后座前也有供抓握的把手，但马休坚持让缪之清扶着她的肩膀上来，美其名是更稳当，实际上当然是为了多一次身体接触。
等确认缪之清坐稳后，马休大喊一声：“出发咯！”
无论什么年纪，只要愿意尝试，谁都可以重温追风少年般的热血青春。
马休左脚用力下踩，一甩头挥动起围巾的须子，就像扬帆起航的信号一样，在这黑黢黢的深夜里是绝无仅有的一道风景线。
两人的默契在骑双人自行车这件事上得到了完美体现。
马休在前面掌控着方向和速度，缪之清在身后和着她的频率，自行车的驶进四平八稳，一如她们此刻安适开阔的心境。
迎面而来的朔风扬起马休身后的长发，发尾轻轻扫过缪之清的面部。
原本将注意力放在周围风景上的缪之清只得伸手拨了拨，但紧接着下一阵风又把这家伙的头发重新糊上了她的脸，比第一次更大面积的骚.扰让缪之清啼笑皆非。
马休浑然不知身后调皮的发丝给女神造成了何等困扰，她只是专注地骑行、专注地分析路况、专注地享受这一段独属她们的静谧时光。
来回几次后，缪之清放弃和马休的头发做斗争了。
马休的头发依然不折不挠地拍打着她的脸颊，但她看着马休窄窄的却坚实可靠的后背，心情颇好地想：唯我马首是瞻吗？我们之间也不知道是谁把谁吃得死死的呢......不过有一点我能确信，你永远是我人生的掌舵手，让我即便看不见终点也不会迷失此刻前行的方向。
马休似有所感地回头对缪之清笑笑，只是一眼，彼此的心意融化在风中，捎入对方的气息里......
谁是谁的引路人并不重要，携手这一程就是莫大的幸福。
......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的晚间，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并没有勾得某人春.心荡漾。老马无精打采地蜷缩在沙发里，和闺女诉苦——
马休：呜呜呜！你妈这都多少天了，失声竟然还没好！
缪悦：诶？妈妈失声了？！
马休换了一个仰面朝天的姿势，尴尬地摸摸鼻头，她好像是没把这事告诉过缪悦......
于是，马休拨打了语音电话过去，一口气把缪之清失声的前后脉络重新梳理了一遍，是讲给缪悦听，也是讲给自己听。
听完之后缪悦非但没有表现出沮丧，她的声音居然隐隐还透着兴奋：“原来是这样啊！这下我想通了！”
“你想通什么了你？”马休嗔怪道，“你这熊孩子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妈妈！”
“我当然心疼她啦，但我想通的这件事也很重要。我刚来的时候不是告诉过你，我觉得妈妈在这段婚姻里并不幸福么？”缪悦徐徐道来。
“唔......事实证明你妈爱我爱得不要不要的！”马休不服气地偷瞄了一眼浴室，里面的那个女人分明是和她两情相悦至死不渝的。
“是啦是啦，我只是凭借我看到的现象做出我的判断嘛，”缪悦知道因为自己的不谨慎，一开始就给老马打上了心结，“我现在知道了，妈妈婚后的郁郁寡欢多半是出自外公外婆吧，否则依她的才智和能力怎么甘心窝在家里当家庭主妇呢？”
同样被冠以“天才少女”之名，二十年后的袁阿姨成了世界瞩目的物理学家，而妈妈在学术上却毫无作为。缪悦小时候也有猜测过是不是妈妈为了照顾家庭放弃自己的事业，因而对老马隐隐约约有些怨怼呢。
不是因为自己，马休固然开心，但她很快想到了另一层：“那是不是说明无论我如何努力，她都无法摆脱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你形容的那个未来的我也太混账了吧！只顾着自己搞事业，完全忽视了媳妇儿的身心健康。”
“但凡你不在家，妈妈的确更容易陷入情绪低潮，都怪我太笨了，这不正说明她很依赖你吗？”缪悦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无论未来如何，有一点我可以确定，我的到来绝对可以作为改变世界线进程的诱因，只是现在还没有哪件事真正论证了这点。”
马休顺着思路道：“你的意思是不管你脑海里的未来是怎样的，只要当下我做了一件影响力足够大的事，世界线会自动朝着这个方向修正？嗯……就像我和你妈如果是2025年生下你，那关于你的年龄和成长经历也会和现在这个你截然不同？”
“应该是这样。提早出生五年，尽管因为生育结晶的诱导因素，现在的我和2049年那个修正后的我外貌是一致的，但因为成长经历不同可能导致性格脾气的不同。”
“啊......那如果还是像之前那样忍到2030年再把你生出来呢？”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大抵上结果还是会和现在的我有所出入，因为我的人生经历是会被我的家庭，也就是你和妈妈所左右的。”
“我们也发生了自己所不能察觉的变化？”
“是的，你可以把我的回溯想象成’replay’键。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当然，大部分事件的成因比较复杂，不是我所能撼动的，例如大伯的死亡。”
马休无限惆怅起来：“所以回溯对我们一家三口即意味着推倒重来啊……”
缪悦扶额：“我以为我那天和你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马休辩解道：“那天信息量太大，光其他的就把我给听懵圈了，哪还顾得上考虑这些......”
“好吧，你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的智商不够用。”缪悦的总结精辟到位。
“你......你别转移话题，”马休五味杂陈，“按照你的说法，时间线修正后的你和现在的你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啊，你难道不害怕吗......”
“这有什么可怕的？不仅仅是我，世界线的任何人可能都经历过变动后的修复，或者说自然万物都不可能是一成不变的，我想没有谁会认为自己因为这些变化而分裂成了好多个不同的人吧？这只是填充和完整自我的一部分修行而已......”竭力伪装的淡定，尽管缪悦清楚听到自己声音中的那一丝动摇。其他人是察觉不到这种变动的，所以他们不会像她那样体会到对时空的畏惧。
“可是......”马休明显还有话要说。
“好啦，我提这个蝴蝶效应的初衷明明是想鼓励你来着。妈妈现在在学术方面寸步难行，直接原因是外公给她铺设的烂泥路。你要是能把外公这个老家伙铲平了，那妈妈不是又可以欢天喜地地上学去，搞她那些学术研究了？”缪悦通过自己有理有据的分析阻止马休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缪悦的用词把马休逗笑了：“亏你也说得出’铲平’这样的词。”
“那当然啦，是你教我的嘛，对讨厌的人不必客气。”老马从小就教导她要敢爱敢恨。
“那倒是哈，他已经害得我和女神分隔三年，竟然还妄图破坏我们一辈子的幸福。今时不同往日，看我怎么拔他的老须子！”马休在电话那头狞笑起来，一点也不像正派角色。
缪悦安下心来道：“你有什么计划了？”
“暂时还没有，我最近不正为女神失声的事情发愁嘛，哪里还顾得上旁的事。”提到爱人的身体，马休顿时又愁眉不展了。
“我去！你光难受有什么用，你得想想切实有效的方法啊！”缪悦恨铁不成钢地啐道。
“我想了呀，”马休翻身而起，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些，因为她注意到浴室的水声渐止，女神应该是开始抹沐浴露了，“我周二晚上带她去公园骑自行车、周三晚上带她去看露天电影、周四晚上带她去夜市吃小吃。”
“所以呢？”对于这么一大串的夜间活动，缪悦不明就里。
“那网上说的嘛，人不开心的时候就要去外面开心一下。”马休理直气壮。
“喂喂，你怎么写了那么多恋爱番，轮到自己时还是这么没长进啊，”缪悦已经都无力吐槽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往外跑的，妈妈明显就不是你说的那种啊。”
“唔......你是说我下错药了？”马休明明觉得出去玩的普适性挺高的呀，而且女神这几晚虽然面上不显山露水，但她就是能感受到对方发自心底的愉悦。
但她忽视了一点。爱人为了自己想破脑袋，变着法子约会，任谁都会为之动容，倒也谈不上真情实感的喜欢这样的安排。
缪悦宽慰她道：“妈妈这失声本来就没个准数，你这算不上下错药，至多就是下得不够猛。”
“猛？听起来你好像有什么高见啊？”马休眉梢一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哪谈得上高见啊，我又不是大夫，”缪悦假装谦虚了两句，就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倾囊而出，“对这种心理性的失声，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
马休不知怎的，脑袋里呼啦啦冒出掰着女神的嘴，疯狂给她灌硫酸的画面。
她把手机倒扣在大腿上，猛地甩甩头，实在是“以毒攻毒”这四个字太过魔性了……她都想到哪儿跟哪儿去了……
“喂喂？老马？”怎么没人了？
“唔......”马休拿起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惊魂未定，“怎么个以毒攻毒法？”
“冠冕堂皇点来说就是惊吓疗法。比如我静悄悄地出现在你背后，忽然大力拍一下你的肩，你是不是很有可能惊叫一声？”这道理非常简明易懂。
于是老马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啊……那待会儿我就去拍女神的背。”
“先等等，这种事情得一次到位，惊吓度一定要够大，否则再而衰，三而竭。我就吃点亏吧，把我精心准备的宝贝借给你。”缪悦一边说，一边开着免提去抽屉里翻找起来。
“什么宝贝？”马休想起缪悦家里的确有些奇奇怪怪的小道具。咳咳！当然不是某方面的了，小丫头可纯情着呢，而是例如天气预报瓶、切水果雕花神器这类鸡肋生活小神器。
“本来是买来打算整.蛊你的，一直没找到机会，”缪悦捂着听筒偷笑了两下，才继续道，“没想到这东西留到现在更能发光发热。”
“你这丫头心眼还挺多......”马休可没料到她还有暗算自己的坏心。
“找到啦！我现在就拿下来给你看，你能和我肆无忌惮地打电话说明妈妈在干其他事情？”电话那头传来缪悦厚重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噔噔”声。
浴室的水声重新开启，马休估摸着时间提醒缪悦道：“你快点，你妈在洗澡呢，大概十分钟就出来了。”
明明是为了女神好，怎么莫名有种背着她会情人的心虚感......
......
“就这玩意？”马休对着缪悦手里的透明胶带干瞪眼。
“你别小看它好不好，可贵了呢，”缪悦一边撕着缺口，一边没好气道，“把它贴在地上，踩过它的时候会发出幽灵叹息的声音！”
“幽、幽灵叹息？”马休叉腰站在她旁边，撇撇唇道，“难道你听过这个声音？”
破案了破案了，这闺女比她还没谱！
缪悦瞪她一眼：“待会儿贴了不就知道了，反正我看网路上说是一级恐怖的东西，九成买家都说踩了会失声尖叫！”
“贴哪儿好？”缪悦征询马休的意见。
“沙发和茶几的阴影这里吧，多少得有点遮挡物，不然灯光照下来，透明胶带反光还是挺明显的。”马休指了指她选定的地方。
“嗯，你别杵在这儿啊，时间不多了，让开点！”缪悦整个嫌弃老马到不行。
马休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退了两步，乖乖地在身后看着缪悦的动作。
缪悦半跪在地上细心地贴着胶条，胶带的宽度大约一根手指，凑近能看到上面如同蜘蛛网一般布展开来的透明细线。因为担心踩中几率不高，所以缪悦贴了超过一只脚掌的面积。
贴完之后，缪悦满意地点点头，自己手工天赋还真不错，贴得严丝合缝，一颗小气泡都没有。
马休按下心中小小的担忧，探出脑袋问：“这就行啦？那你试还是我试？”
“我来吧，你这个不中用的，待会儿可别吓尿了……”缪悦身先士卒还不忘拉踩老马一句。
承认自己不中用的老马如释重负，她缩了缩脑袋躲在缪悦身后。脑洞大也是一种烦恼，她此时就幻想着地板里会钻出一只黑手抓住路过之人的脚脖子，把她拖入万丈深渊。
疑心生暗鬼，这想法毫无疑问加深了马休的恐惧感，她娇滴滴地拽了拽缪悦的衣角：“你当心点，我......我会在旁边保护你的。”
“就你那个怂样还保护我呢？”缪悦嘴里啧啧有声，为了加紧进程，她一脚就踹上了胶带，毫无顾忌。
说时迟那时快，地板上——
啥动静也没有，万籁俱寂……
“咦？”在那瞬间原形毕露捂着耳朵瑟瑟发抖的老马困惑地望向缪悦。
缪悦以同款的困惑回视着她。
缪悦很快回过神来，也许是方才没踩到部位？她又连续换着方位蹬了几脚，但客厅始终鸦雀无声。只有浴室里汩汩的水声填充这份诡异的安静。
“哈哈哈！”马休蹲下.身子凑近戳了戳胶带边缘，嘲笑道，“你现在是不是要说了，幽灵的叹息和皇帝的新衣一样，只有聪明人才能听见？”
“你讨厌！失败了还不是你的损失。”缪悦伸出脚怼了怼马休放在胶带上的手指，示意她赶紧挪开别耽误试验。
马休姑且照着她的意思做，嘴里犯着嘀咕：“反正我还能用笨办法啊，待会儿直接拍女神后背不就得了。”
马休自顾自地“叨叨叨”，直到——
风起云涌间，一个苍老浑浊的声音灌入马休的耳朵，裹挟着不容抗拒的惊怖：
“咿咿呜呀~~~荒郊白骨卧枯莎~~~有鬼衔冤苦奈何~~~”
这怨魂索命一般凄厉的颤音，让马休抖成了筛糠子，等意识回笼，她一个猛扑朝缪悦而去。
缪悦倒是没有太被这句故弄玄虚的诗词吓到，反而是饿虎扑食的老马更让她惊恐。
“啊！！！！！”
“啊！！！！！”
马休狠狠地撞进缪悦怀里，两人搂抱着一起摔进了沙发。尽管沙发质地柔软，但“咚”的一声巨大的冲击力还是使得她们同步发出骇人的惊呼声。
地动山摇、天旋地转，缪悦觉得自己受到了原.子.弹级的冲撞。她四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双脚上的拖鞋都被踢飞了，身上还挂着一只紧紧缠住她的无尾熊。
但最让她不能忍的是某怂包还在拼命把脑袋往自己贫瘠的小胸脯里扎。说好的真有什么事会保护自己的呢？！
马休这下是真被吓丢了三魂七魄，假使这声音在一开始就成功发出，她倒还不至于吓成这样。真是造化弄人啊，她刚卸下防备，这声音就肆虐了她幼小的心灵......
然而，这只是惊吓的开端，今晚注定不是一个平凡之夜，一波更比一波强。
浴室的门“啪”地被打开，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一步又一步，踏在马休心尖。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不对，她分明是必须做些什么才行。否则......马休和被她压在身下的缪悦对视一眼，彼此的心跳像失控的马达一样轰鸣起来。
马休在心里流下了忏悔的泪水……是不应该扑倒缪悦吗？不，她显然想得更加深远......当初怎么能买这种拥挤的小户型呢？！她现在急需一个七拐八绕的走廊来缓冲她因为惊吓而滞塞的大脑！快想想应对之策啊！
然而现实只会给她当头一盆冷水，从浴室走到客厅甚至都不需要三秒。更何况听到尖叫的缪之清因为心焦，加紧了步伐。
脚步声止，意味着修罗场拉开帷幕——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清冽的嗓音悠悠而来。
马休和缪悦又是默契地对视一眼：惊吓疗法果然有用！！！虽然这个代价有点惨痛......
但看到爱人和其他女人搂搂抱抱无疑是一剂猛药，连失声多日的缪之清都震惊于她此刻的脱口而出。
请注意，接下来的一切都是在醋精的眼皮底下发生的......
缪悦推搡着压得她透不过气的马休，她们俩光身高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老马这吨位压得她浑身嘎吱作响，叫苦不迭。
马休双手撑在缪悦身体的两侧，先把一只脚落回地上，挣扎着侧转身，狼狈地从缪悦身上爬开。等她顺利起身后，将一只手伸向缪悦，缪悦借着她的力从沙发上起来，顺便还掸了掸沙发上的皱痕。马休弯下腰，把缪悦刚才受到撞击时踢落的拖鞋放回她的脚边。
这一连串的动作落在缪之清眼里就好似一对相互照应、相互扶持的亡命小鸳鸯，她嘴角噙起冷笑，面上结起冰霜，是大事不妙的先兆。

第78章 秋后算账
客厅无端就陷入了冰窖级别的天寒地冻来。
事情既然已经无可转圜，机灵的缪悦赶紧给老马使眼色：之前不是说过要实话实说的吗？就趁现在啊！！！
缪悦眨得眼睛都快抽筋了，马休当然知道她在暗示自己，可她到底是啥意思？精神高度紧张的老马哪还有闲心解读闺女眼神背后的深意！
她只能凭着自己的笨拙想法，同手同脚地朝缪之清跨出两步，拉了拉她的......呃......按照一般情况是要拉衣袖或是衣角的，但缪之清刚才匆促间只裹了一块浴巾就出来了。
她现在要是生拉硬拽的，没准把媳妇儿美好胴.体前的唯一遮挡物给扯下来了。在场可不是就她们两个，旁边还架着一只千瓦大灯泡呢！就算是女儿也不能看我媳妇儿的裸.体！
于是，马休缩回手，伸出脚，娇气地跺跺地板道：“缪缪，你声音恢复了呀，那人家就放心了嘛~~~”
缪之清无动于衷，甚至像被恶心到了，迅速地环胸后退了一步。
在老马身后的缪悦忍不住腹诽：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妄图用撒娇蒙混过关？！最好妈妈是会被这种小伎俩蒙骗过去......
缪之清凉凉的视线划过缪悦精致的小脸落回到马休身上，最后化作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她是谁？”
隐藏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之下的是不可估量的深水风暴......
早死早超生！战战兢兢的马休一咬牙、一瞪眼，像一个视死如归的壮士般地直接冲到缪悦身边揽住她的肩膀道：“这我妹妹，马悦！”
被迫换姓的缪悦借着马休揽着自己的动作，悄悄把手伸到她背后，死命扭了一把她的翘臀。
来自缪悦的瞪视：你就照实说啊，这也没什么可撒谎的啊？！
马休显然没和她在一个频道上，无辜地谴责回瞪：我这么机灵你还捏我做什么啊？！痛死你老妈了！！！
如有必要，马休在向外人介绍缪悦时，一贯使用的说辞便是姐妹了，至少到目前为止没有引起过别人的怀疑。
“好了！别眉来眼去了，说说你是在哪认的好干妹妹吧。”缪之清收敛了周遭的彻骨寒意，扶着浴巾一派泰然地坐回沙发上。至于面前这两个滑头，在没有弄清之前，就劳烦她们多站一会儿了。
“不是干妹妹啦，是嫡亲嫡亲的亲妹妹！”马休硬着头皮把谎话说圆满。
“我不听你的，小妹妹你说说看。”缪之清懒得搭理马休，直接把问题抛给另一个当事人。
“就是我姐说得那样，我是我姐她妹。”缪悦别无选择，只能帮着老马兜住她的谎话。
缪之清来回扫视了她们几眼，按下愠怒笑了笑：“你们姐妹俩还真是长得不太像呢……”
“不太像”已经是非常委婉的用词，实则马休和缪悦“太不像”了......
说到这个马休自己也是很憋屈，未来她和女神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用生育结晶编排了一个和两个妈妈截然不同的小萝莉出来！
感觉到旁边的猪队友手脚打颤、六神无主，缪悦在心里很是鄙夷。
看来只得靠自己力挽狂澜了，缪悦叹息道：“怪只怪老马家对我太优待，所有优良基因都留给了我。我姐么，稍微是有那么点歪瓜裂枣，嫂子你多担待些。”
缪悦的语气太过话家常，尤其是最后冒出的“嫂子”二字成功打消了缪之清的部分疑虑。毕竟极端一点来说，假设两姐妹各自遗传了父母一半的基因，那么她们长得很像的可能性仅有四分之一。马休和她身边那女孩显然归属于另外的四分之三，而且这种不相似性还格外明显。
想通了这点，缪之清意识到自己刚才过于紧绷，她舒缓了一下语气对马休说：“以前怎么没听过你提起妹妹？”
说起来认识女神到现在，马休都没有和她交代过自己的家庭情况，一方面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一方面是马休自认为不足为道。她的家人绝无可能跳出来成为她们感情的阻碍，这一点马休是很有信心的，她的人生从不由家人管束或掌控。
敏锐的小雷达一探测到缪之清态度的缓和，马休就知道自己涉险过关啦。沾沾自喜，她就知道媳妇儿还是疼她的，不忍对她疾言厉色下重手。
精神一松弛，她就忍不住皮起来：“像我妹说的，她这么漂亮，我跟你提了你要是看上.她咋办？”
缪之清和缪悦母女俩同步无语地抽抽嘴角......
马休看事情解释得差不多了，该到散场的时间了，她推了推缪悦的后背：“妹妹你回楼上去吧，没你什么事了，早点休息啊。”
“马悦住楼上？那平时可以一起吃个饭，这几天你就因为不想我知道，所以一直没和她来往？”如果的确是姐妹，缪之清至今还是不能理解马休的脑回路。
“马悦”这个名字真是怎么听怎么别扭，女孩子的名字加上这个姓一点都不好听......缪悦嘴角又是一阵抽搐。
刚才还吓得像只受惊的小鹌鹑，警报解除后马休立马装起了大尾巴狼，她大笑着拍拍缪悦的肩膀：“没有的事，我不想理她纯粹是因为她最近失足了，老跑去外头追星。我把她关在家里反省呢。”
“追星算什么失足？有你这么对妹妹的么？”缪之清嗔怪道，又调转话头对缪悦说：“既然住得这样近，马悦以后有空就下来玩吧。”
“好啊，早和我姐说过了，嫂子这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怎么会介意一个失、足、少、女妹妹呢？”缪悦边说边冲着老马笑，尤其是咬牙切齿的那四个字，听得马休是心惊肉跳的。
“那我先上去了，嫂子。”不管现在还是未来，缪悦在缪之清面前还是相当乖巧的。
“嗯。马休，你送送妹妹吧。”缪之清漫不经心道，余光瞥到地上一大片的反光，这两人刚才就是在玩胶带纸？玩着玩着还搂抱到沙发上去了？
......
大门外，马休严格遵从媳妇儿的意思，摁下电梯上行键，准备把缪悦彻彻底底地送回家。
谁料，在旁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马*失足少女*悦直接一个霹雳掌袭来，把她拍在了墙壁上。
缪悦脚尖一踮，恶狠狠地攥住了马休的衣领：“你刚才干嘛抹黑我啊？！”
“那什么，”马休双手半抬做投降状，“就是话赶话呗，我不是有意的。”
“那你就是成心的！妈妈都不怀疑了，是你自己添油加醋不嫌事大！你编故事越来越能耐了，是不是？”缪悦拧了拧老马这张祸从口出的嘴，“还有，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实话？！”
“实话？”马休愣愣地眨了两下眼，“是诶！我刚才在想什么呢……女儿......对了对了，你是我和女神的嫡亲闺女啊，我应该抓住这次机会的……”
“你怎么回事啊？”缪悦看她懊恼的样子不似作假，遂放开了她的衣襟。
马休挠着头失神道：“我不知道啊……我当时紧张得大脑缺氧，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你那会儿不是还给我使眼色嘛，原来就是让我说出真.相啊……”
“叮”的一声，电梯门应声开启，里面空无一人。
“不然呢？你以为我让你瞎编乱造这种失足少女好妹妹的故事啊？”缪悦拽着马休的袖子把她拖进电梯，没好气道。
“我对外一直说的你是我妹妹嘛，习惯成自然。这都是应激状态下的自然反应。”马休为自己开脱道。
只是一个楼层的高度，两人很快到了楼上缪悦的家。
缪悦率先走出电梯，靠在自己家门前无奈道：“万幸现在情况不算太糟，让妈妈暂且以为我们是姐妹也不是不行，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啊，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好好想想。”
“知道啦……你快进去吧，别受风了。”某鸵鸟虽然一口答应，然而她压根儿没那个胆量去向自家不苟言笑的媳妇儿认错。
干脆将错就错好了！电梯门缓缓合上的同时，马休脑袋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无论是女儿还是妹妹都是自己的亲人，刚才女神同意两家来往了，那她之前担心缪悦一个人会孤单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马休自以为是豁然开朗。没有烦恼一身轻的她蹦蹦跳跳地回了家。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
回到自己家里，马休趿拉着拖鞋，贼头贼脑地往客厅张望。
缪之清半眯着眼睛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露出少有的慵懒姿态。
马休正犹豫着怎么讨好媳妇儿。
“舍得回来了？”
缪之清眉目疏朗、神色无异，只是兀自盯着电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老马。
老马没有被女神的冷脸唬住。
“嘿嘿嘿，”马休赔笑着坐过去，把缪之清柔若无骨的上半身从沙发扶手上硬是掰到自己怀里，“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啥好舍不得的。”
“哦……”缪之清意味深长地瞥了她一眼。
马休在心里暗暗叫糟：刚才不是都天下太平了吗？难道女神是想趁缪悦走了再秋后算账？！
不得不说，今天稀里糊涂了一个晚上的马休这下终于真.相了。
马休慌得一批，此时没有缪悦给她撑腰，她心虚得只想落荒而逃。
“那什么，缪缪你想吃草莓吗？我这就去给你洗！”
马休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缪之清拽回了后脖领。

第79章 女神的脑洞
“说说你和妹妹的事吧。”缪之清斜视她，给了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马休求生欲满满，连忙举起左掌发誓：“我和她真的真的有血缘关系！”
不料马休投机取巧的誓言引起了反效果，缪之清敛眉按下她的手，肃穆道：“你也知道你们有血缘关系？！那你就不应该对她生出那样的心思！”
“诶？？？”马休觉得女神好像是误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譬如她有恋妹情结？？？
“你听我解释......”
一般这句话下面会紧跟着“我不听我不听”，这次连高岭之花缪之清都难以免俗。
“你不用解释了，我都知道。”
你都知道啥了啊……马休眨巴着迷离的小眼睛。
“我知道那本漫画中的小萝莉就是你妹妹，对不对？看到她的那刻我就知道你对她......”缪之清的声音哽住了，她远比马休认为的更受伤。但这次她没有选择隐忍不发，因为她答应过对方以后都会坦诚以待。
《被萝莉支配的日常》的确是以缪悦为原型的，但里面没有任何感情线啊！可是现在说这个未免太苍白了......马休没有想到，缪之清居然看过这本完结已久的漫画......她当时真的只是在日常相处中随手拣了个素材啊！
在她搜肠刮肚了好一番之后，她还是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我就当她是妹妹，我真没喜欢她。”
太没有说服力了，以至于马休自己都懊丧地抱住脑袋。喜欢一个人你可以说出一百个理由来证明，但不喜欢一个人呢……
“诶......”缪之清轻叹，随后捧起马休埋在胳膊里的脑袋，“我相信你。”
“真的？！”马休眼睛一亮，但马上迎来缪之清话锋一转。
“不过，你最好安分守己些。以前你有没有饥不择食肖想自己的妹妹，我的确管不了也不想管。但你现在给我记住，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倘若你还想喝妹妹这瓢，小心拉肚子！”缪之清用拇指和食指夹住马休的鼻尖轻轻扭了个角度，形成语言和动作的双重威胁。
好TM霸气侧漏啊！！！有一丢丢M属性的老马在心里大呼“爱了爱了”，手腕一个用力，顺势仰躺，让女神趴到她的身上。
马休努力压制住眉梢欲扬未扬的喜色，故作正经道：“瞧你这胡思乱想的，我对悦悦绝对没有非分之想！”
“最好是这样！”因为换了姿势，缪之清捏马休鼻子的手有些酸了，转而撑到她的身侧。
但还没解气怎么办呢？
不想轻易饶过这家伙的缪之清一口咬住她的鼻尖。
“嘶——”这声音完全是被爽到而不是痛到。
误会了的缪之清以为刚才下口没注意分寸真的咬疼她了，转而又用舌尖舔了舔鼻头上留下的牙印。
这甜蜜又难耐的小报复啊！马休觉得先前有过念头想让女神欲仙欲死的自己就是个笑话！自己这种一被撩拨就溃不成军的家伙是没有资格举起攻君大旗的......呜呜呜！
见马休面色潮红，闭着眼睛享受的模样，缪之清就知道她又在发.骚了，虽然这也是自己想要达成的效果......这家伙吃软不吃硬，调.教她的秘技缪之清已经融会贯通了。
见效果差不多了，缪之清迅速从老马身上爬起，坐得离她远远的，不再给她留有继续遐想的余地，正色道：“你不是说我是一家之主吗？那么我就要立好家规，防微杜渐，把你那些刚要起头的骨科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诶？？？”马休一边跟着起身拉平褶皱的衣服，一边震惊道，“缪缪你还知道骨.科啊？”
“你们喜欢二次元的极端一些就会喜欢这种吧？”尽管极力保持语调的平稳度，但缪之清的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到另一个方向。
马休略一思索，搂住缪之清道：“喜欢看动漫里骨科的，大部分也不会在现实生活中实践啊。再说，我压根儿就不喜欢那个，我都是看很清水的日常漫......”
“你？清水？”缪之清的眼神中充斥着怀疑。
“真的啦！！！”马休自己主创的漫画也都是很小清新的呀，女神怎么老把她视作咸.湿惯犯呢……
马休讨好地贴到女神身侧，香了她的脸颊一口，她忽然觉出些不对味来：“缪缪，你好像对骨科特别了解啊……你不会是......你不会也看过吧？！”
缪之清的脸蹭地一下红了个透，而这背后的原因自然也是了然于目。但她蜷起手指偏要做最后的挣扎，扭过头去装作没有听见。
被欺压一晚上的马休终于可以翻身把歌唱了，她凑到缪之清羞红的小耳朵旁反将一军道：“亏我刚刚一直以为是我平时言行有失才造成你的误会，却原来是缪缪你看了太多这个那个，小思想不纯洁了哟！”
“我就无聊的时候随便看看！”只是点进去了之后就津津有味地给看完了而已……
缪之清恼羞成怒，一巴掌把老马的大脑袋呼回了沙发靠背上。她就是见不得对方这种看破还非得戳破贱兮兮的坏模样！
待缪之清收回手，马休才悻悻地揉了揉被女神掌根摁扁的鼻头。今天自己这鼻子真是首当其冲地遭殃，任媳妇儿捏扁搓圆，可疼可疼了！
“嗯……”缪之清又恢复成一贯的正襟危坐，似乎在酝酿着什么，过了半晌她开口道，“把马悦的微信给我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我来联系她吧。”
“诶？？？说了半天你还是不相信我啊？”马休这深深的挫败感哦，她还以为这事儿算是翻篇了呢……
“心不由己，嗯……因此即便知道彼此之间的血缘关系，也有可能沉沦其中。唯有尽可能切断你们单独联络，才能做到万无一失。”缪之清面上是云淡风轻，然而她自己心底也为无理取闹感到羞愧。
或许就是仗着这家伙宠她吧，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她相信马休都会无条件满足她。
果不其然，马休挠挠后脑勺说：“行吧，但这丫头刚回家说要洗澡呢，估摸着还没这么快出来？我待会儿再把她推送给你。”
开玩笑？！缪悦的微信名就是她的本名，现在倘若直接给女神加上，今晚折腾了好大一个闹剧就都功亏一篑了！
虽然缪之清觉得她先发送好友申请，马悦又不必立即通过，这样不是更合理吗？但强行干涉和监视人家姐妹正常来往的缪之清本就理亏，在加好友的时间点上也就随马休去了。
马休借口尿遁，一溜烟儿跑进了洗手间。
“呼——”马休对着洗漱台前的镜子猛然搓搓脸。气场全开的女神什么的，真的太难对付了，尽管她最后扳回一城，但总体上还是被压得死死的。这俩人隐隐都认为自己是对方的囊中之物。
这不，马休只有在马桶上独处时，才能安心“噼里啪啦”地打字——
马休：丫头在不在不？！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马休额角的一滴冷汗滑落，蹲坑能蹲多久啊……再等下去没被细心的女神发现猫腻，自己也熬出痔疮了......
忍无可忍的马休擦干净下半身，踱到床边捂着听筒悄悄给缪悦去了电话。
一阵悠长的响铃提示后，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老——姐——这么快又想我啦？”缪悦拿腔拿调的特别鸡贼。
“你别阴阳怪气的，刚才的事儿我认错行不行？丫头，你帮了我这次，我以后认你差遣！”马休为了度过此刻的难关许下豪言道。
“呵，就你？”没想到另一头的缪悦特别不屑，“我可不指望你，你说说吧，是不是又有事求我了？”
缪悦早就对马休的讨论门儿清了。
“那什么，你妈问我要你微信，她想自己加你。你微信名不是会把你的姓暴露嘛，我就赶紧躲厕所联系你了。”马休特意打开窗子，把脖子伸到外面讲电话，这样即使女神闯进来她也不怕了。纯属掩耳盗铃之举。
“你都打上电话了，说明躲挺长时间了哈。不好意思，刚才我洗了个舒服的泡泡浴。”她们之间联系的首选是微信，所以直接上手打电话等于自揭老底。老马啊老马，在妈妈面前你就变成一只老鼠了，啧啧！
“......”真洗澡去了？！刚才随口捏造的理由竟然成了真，马休也是蛮佩服自己的。不然，明天就去买几注彩票好了……
“就改个微信名是不是？”
“嗯嗯嗯！”
“知道了，我先挂了，你等我改完再让妈妈加我。”
挂断电话，缪悦戳进微信个人信息里。
“马悦”这名字真是难听死了，没必要为了这只谎话精委屈自己吧。
于是缪悦打算改个其他昵称，灵感这东西缪悦一抓一大把。嗯……就这个好了！
另一头，马休磨磨蹭蹭了半小时，终于从厕所出来。

第80章 小缪悦的体贴
缪悦按她吩咐的把微信名改了，但“扛着菜刀砍老鼠”是什么鬼？
马休可不会料想到自己在闺女心目中已经从老马降级为老鼠了……
“肚子不舒服么？”缪之清保持她离开前的坐姿，关心地问道。
女神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特别想一口吞下去，但此刻老马只惦记着完成她交代的任务，那些旖旎的心思全被抛诸脑后。
“有点儿。”马休装模作样地捂起了肚子，挪啊挪终于挪到了女神身边的位置。
“还疼吗？”缪之清仔细观察了一圈马休的脸色，生怕她真的拉虚脱了。
“已经好了，你别担心啦。”马休可不想弄巧成拙反倒让女神不安起来，所以她从恹恹的“病西施”秒变生龙活虎的“大力水手”。
马休一个俯身，拎起茶几下面的哑铃连举了十多个，还不忘安慰缪之清道：“瞧！我好着呢！”
缪之清又一次折服于二次宅的跳脱......总之身体没事就好......
举完哑铃脸不红气不喘的马休一边打开手机，一边对缪之清说：“我现在就把我妹的微信推送给你，以后我就是个不管事儿的了，家里的人头关系你来处理，行不？”
马休的乖巧顺从甚得缪之清的心，她轻笑着用掌心蹭了蹭马休的脑袋，把她因为静电炸开的头毛一根根捋顺了。
马休顺势把头塞到她怀里，享受更为亲密的爱抚。
这家伙......缪之清沉寂了一晚上情绪终于冰雪消融，她的眼底沁出几丝宠溺的笑意。
......
自从缪之清归来，每天对于马休而言都是大晴天。当然，从气象学来看这一周的天气的确好得出奇，连一朵乌云都成了稀罕物。
周六的早晨，天已微亮。
尽管工作日已经养成了生物钟，但马休半醒未醒时还是决定放任自己睡个暖呼呼的回笼觉。
“唔......”马休舒服地打了个滚儿，这种暖呼呼的感觉真是久违了，毕竟她现在可是天天抱着一大冰块睡觉。
咦？大冰块......马休似有所感，迷瞪着摸了摸身侧的位置，空荡荡的让人不适。
马休一下清醒过来，她宁可不要一个人躺着的温暖。
胡撸了两下头发，马休从床上坐起，本该睡在她旁边的缪之清早就不知去向。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早上八点刚过。工作日缪之清基本上陪着马休六点就起来了，比照现在的时间要早得多。
马休连忙一个灵巧的翻身，踩上睡前被她随意踢到南辕北辙两个方向的拖鞋，疾步往客厅走去。
缪之清没有她睡得沉，一旦醒了约莫是没办法再轻易入睡的。
等她走到客厅定睛一看，她惊讶地发现女神竟然和闺女坐在一起亲亲热热地说着话！宛如一对交好已久的闺蜜。
马休揉了揉惺忪睡眼，这俩人关系啥时候突飞猛进的？！难道就是昨晚加上好友以后的一两个小时么……
马休不得不感叹血缘亲情的强大，母女连心呀！
“老姐你愣着干啥呀，”缪悦率先发现傻杵的人形立竿马休，“我和嫂子等着你投喂呢！”
这下马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小丫头的嘴可伶俐了，一口一个“嫂子”，女神这种蹭得累还不被哄得服服帖帖的。
“来来来，我帮你做早餐，”缪悦卷起袖子从沙发上起身，“你是主厨，我是打下手的小工。”
缪悦经过三年多的训练，自然没有她一开始的豪情壮志了。满汉全席和她无缘，但简单易操作的菜她还是能来上两个。
“不用，你跟你嫂子聊会儿天呗。”马休接戏能力也是一流，这“嫂子”一词就快被她俩给玩坏了……
“不用，我自己看会儿电视就行。”缪之清挺了挺腰背说。
“老姐你就是多余担心，嫂子喜静，你有时候就是太没眼色，老在她耳根嗡嗡嗡。你不是还没洗漱呢吗？我先进去给你准备食材。”缪悦走到马休身边提议道。
埋汰她的那句被自动掠过，马休想想是该先去洗漱，于是嘱咐缪悦道：“我准备给你嫂子熬青菜玉米粥，你把青菜切了，来得及就把玉米也剥了。”
“没问题，我还想吃白煮蛋，你们家有鸡蛋吗？”缪悦问。
这个“你们家”毫无疑问是把自己摘出来，说给沙发上的有心人听的。
虽然有些委屈闺女，但马休心领神会：“有，在冰箱冷藏室左边拉门第二层上。”
进一步印证了缪悦的话，她对马休家的厨房一点都不熟！
实则嘛，不熟个鬼啦……缪之清没来之前她们搭伙吃饭也不在少数，演戏真的好累哦！
......
“你怎么一下剥了三根玉米啊？！”
“谁让你家有三根啊……有多少我就剥多少呗。”
“玉米不消化，女神胃不好要少吃点，我就打算放进去调调味的。”
“那剩下的打玉米汁，我爱喝啊。”
“行啊，榨汁机我给你找出来。”
厨房里默契的两人有商有量，间或传来阵阵欢声笑语。
缪之清沉沉地吐气，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高，但还是无济于事......
她的心思本不在电视上，电视的声音再大，厨房的声音再小，都无法让她集中精神。
她放松下挺立的脊柱，不是滋味地抿抿唇。
她的家境优渥，前二十年进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还都不是为了做菜。住校以后，学校食堂风雨不动，她就更不必考虑下厨的事情了。
但现在她有些懊恼，如果呆在厨房的是这家伙和自己，或许她的心就不会这么闷、这么堵了......
过了半个多小时，万众期待的早餐终于出炉了！！！
三个人心思各异。
缪悦是自己饿坏了；马休是担心女神饿坏了；缪之清是担心再这样下去她会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气坏了……总而言之，她们怀着不同的心情翘首以盼。
“诶呀，随便做做就这么多啦！老姐够可以的！”缪悦欣赏了一遍桌上用琳琅满目形容也并不过分的早餐。
相对于工作日粥和小菜加面包的搭配，周末的早餐丰富得多。
三碗青菜玉米粥、一盆白煮蛋、一屉虾饺、一碗葱香豆腐羹、一盘什锦酱菜。缪悦的位置上还摆了一杯浓稠的玉米汁。
缪之清悄无声息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
马休见缪悦还在鼓捣手机拍照，催促道：“快吃吧，就这卖相也没什么好拍的。”
“嘿！这可是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聚餐，意义如何自不用说吧？”缪悦坐下后朝马休眨眨眼，的确是一家三口呀，虽然现在还不算名正言顺。
“嗯……”毕竟是自己的慌不择言导致如今半尬不尬的情形，马休越是见缪悦开心，越是心里愧疚。
老马这个闲不住的都安静地捧着碗喝粥，特别沉默，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场了。
缪之清的动作斯文许多，连咀嚼榨菜都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缪悦觉得这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虽然说“食不言寝不语”，但把这一条做到极致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缪悦夹了一颗虾饺放到碗里，在皮上咬开一个缺口。
“嘶——”
“怎么了？”
“怎么了？！”
缪悦的一声惊呼引来其他两人万分关切的眼神，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刚才吸汤水烫到了，没想到拿出来这么久都没有放凉掉。”
见缪悦拿起玉米汁喝了两口没什么大碍的样子，马休和缪之清同步松了口气。
缪悦恨恨地戳了戳伤到她的罪魁祸首，准备放到彻底凉了再吃，图个安心。
她转而把手伸向白煮蛋，从里面随便摸了一个放到自己面前。
缪悦下厨方面不能做到得心应手，但剥起东西来却天赋异禀。刚才剥玉米只是初显身手，到了剥蛋壳时，她的效率快到令人咋舌。
不消十五秒，一只光溜溜、白嫩嫩的鸡蛋现出原形。
缪悦如同往常一样把蛋扔进马休碗里，打趣道：“多补补脑子。”
“我脑子挺好使的！”马休撅嘴，用筷子戳起鸡蛋准备放嘴里咬。
习惯成自然，给马休剥鸡蛋缪悦做了好几百次，两人都浑不在意。
只是这样亲密到不留痕迹的举动落到了某个有心人的眼里不知是何滋味......
是把自己的心揉皱摊平无数次也无法释怀的情绪吧……缪之清在心里苦笑，在意一个人有时候也会变成一种酷刑啊……
直到——
一只同样光溜溜、白嫩嫩的白煮蛋出现在她眼前，相比较个头儿还比马休嘴里的大不少。
缪悦朝缪之清漾开笑：“嫂子，多吃鸡蛋养颜。”
缪之清怔住了，面前这个女孩是如此的温暖体贴，使得她的狭隘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这是无心之举还是善解人意？缪之清知道无论是哪一种，马悦都已经触到解开她心结的开关了。心结易解，只要足够用心。
缪之清递出自己的碗结果缪悦剥好的鸡蛋，她绽开一抹发自心底的微笑：“谢谢悦悦。”
没有加上“马”这个姓真是太好了，缪悦高兴地应下。
随后缪之清没有马上动碗里的鸡蛋，而且伸手去拿了一个带壳的。这时候，即使再没脑子的人也知道她是要给缪悦剥。
哼！马休皱着鼻子，这母女俩居然当着她的面都能暗度陈仓！
马休嚼着又干又噎的蛋黄，心里更是不痛快。吃醋的重任显然落到了她的头上。所以说嘛，一个家里若是奇数个人头，有时候就会有这么个坏处，怎么分配都摆不平所有人的情感需求。

第81章 见家长
......
吃完早饭，三个人的关系热络许多。马休本来是沟通她们的桥梁，现在人家自己划船偷渡偷得欢，也就没她的用武之地了。
她从电视柜下面的抽屉里找出了一副扑克牌，三个人不正好打打地主嘛！顺便也可以提升一下她的参与度，不然这母女俩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
然而游戏的其中一个预定玩家被一通电话叫走了。缪之清抱歉地朝缪悦笑笑，一个人去阳台接电话了。
二缺一的马休和缪悦只能干瞪眼。
马休忍不住还是说了一嘴：“你们当我是假的呀？”
“略略略！”缪悦幼稚地朝马休做鬼脸，和缪之清的相处无意中勾出她少见的孩子气来。
“说好了，你们待会儿不能孤立我。我要当农民，不要当地主。”马休想先和闺女打个商量。
“玩斗地主的大部分都想当地主才对吧……”缪悦翻了个白眼。
“咱们又不玩钱，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你们老是一伙儿对付我，我不就开心不了了嘛！”老马精明商人属性上线。
“那抽签怎么样？”缪悦抽了三张纸巾，用储物盒里外露的一支铅笔在其中一张上画了个点，然后把三张纸揉成了大小接近的纸团。
“你做的签，我来搅乱，防止你作弊。”马休说。
缪悦把纸团都递给了她，以示公平。
等两人斗地主的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牌和签都洗得爹妈不认时，缪之清才姗姗来迟。
这通电话打了挺长时间，这对于交际圈甚小的缪之清来说十分不同寻常。
马休走到她面前，发现她的脸色不大好，凝重得有些发沉。
“怎么了？”马休拉住缪之清的手，暖意袭上缪之清的心头。
“......”她深深地看了马休一眼，却没有说话。
连一旁的缪悦都不禁担忧起来。
“你别瞒我，你家里给你打电话了，是不是？”马休敏锐地问道。
“嗯……”缪之清拉着马休坐到沙发上，她的情绪好转了一些，“是我妈妈，她说要找我谈谈，而且她打算背着我爸单独出来解决这个问题。”
“解决问题？”马休瘪了瘪嘴，“听起来就还是不认同我们。”
“对不起马休，”缪之清瞥了一眼为她们捏把汗的缪悦，“你的妹妹这样支持我们，而我的家人却......”
缪悦听了汗颜，她可是她们的亲闺女，能不盼着她们花好月圆，顺便把那事办了嘛！
“唔......你别再说这种话了，我们是一体的。你之前一个人努力过最后没有成功，但这次有我在，一切都会不同的。”马休就是执拗地相信着，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缪之清从起初的迷茫中挣脱，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其实我妈能有这个态度已经让我很吃惊了，在我们家所有人都对我父亲唯命是从，连他的夫人也不例外。”
马休秒懂：“所以她这次想单独找你说明她对我们的关系有所松动了？”
缪之清颔首：“是的，至少在我们这个国度里，时间对于女性意志力的消耗远胜过男性，因为女性更愿意去反思。说起来也挺可笑的，我妈虽然在家里没有什么话语权，但我仍然想极力争取她的认可。”
“这没什么奇怪的呀，”缪悦在旁边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她毕竟是你的母亲。而且我从老姐这里也知道了，缪家的顽疾错综复杂，逐一击破说不定会有奇效。”
马休赞同地直点头：“你之前说的，你们家的管事福伯就偷偷帮助我们了，现在你妈也有动摇的迹象，我相信攻克缪家这座大山指日可待。”
缪之清看着她们一搭一唱，忍不住勾起笑意：“我都不知道你们姐妹是胸有成竹还是盲目乐观了。不过无论如何我待会儿都会去见见她，已经三年多了，我和她也有这么久没见过了......她对我狠心，我却也对她不孝，我其实也没有资格责怪她。”
缪之清话语中的自责和惆怅让马休心疼坏了，她把缪之清揽到怀里，紧紧地。
马休用下巴轻轻蹭着缪之清的发旋，低声道：“我陪你去吧，我不想你一个人去面对这些。”
缪之清失笑：“你怕她会对我怎么样？”
马休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缪之清上一次回家，马休就丢了她三年，这次还不知前途有多凶险呢！缪家父母早被她丑化成吃人的豺狼虎豹了。
但马休按下不表，拣了好话说：“你就拿我当人形靠枕，你们说你们的我不插嘴。你要是说累了就可以往我怀里一靠，岂不美滋滋？”
缪之清捶了她的肩膀一记，这家伙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什么“美滋滋”的她倒也好意思说！
但她望进马休的眼里，是妇唱妇随紧跟到底的决心。
“好吧，那你跟我一起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缪之清转而对缪悦说，“悦悦非常抱歉，今天说好的要一起玩的。”
缪悦小手一挥，大方道：“这事关你和我姐的未来幸福，我这边不要紧的。反正我手里有几个本子要赶，我先回楼上去了。”
马休和缪之清把缪悦送到门口，对方示意她们留步自己去按电梯了。
马休一边牵着缪之清回卧室更衣，一边问：“约在哪儿啊？”
“岚山咖啡厅，城西路上。”言简意赅的回答。
“哦哦，我认识那里。你放心，我待会就当个背景板，嘿嘿！”马休又是自比靠枕，又是自比背景板，就是生怕女神反悔不让她跟了。
当然事实上，就她对自己的紧张劲儿，一会儿“嘚吧嘚吧”说个不停的就是她了……不得不说，缪之清对事态发展有一个准确的预估，实在是她太了解自己这位枕边人了。
......
两人驱车来到城西路上的岚山咖啡厅附近时已近晌午，马休在旁边的一座商场地下车库停好了车。
到约定的地点还需步行五分钟，马休就这样牵着缪之清的手，一晃一晃地漫步在通往咖啡厅的林荫道上。
空气中浮动着隐隐花香，分明还是冬天呢，因为气温偏高，花骨朵儿都争相冒了头，爱春色也喜冬意，无论何种季节都不会妨碍它们争奇斗艳的好胜心。
和花儿同台竞技的还有马休，她出门前可是好一番精心打扮，上身是米白色羊绒毛衣，下.身是灰色毛呢格纹半身裙，甚至还罕见地穿上了高跟鞋。
顾及着自己的淑女装扮，马休连走路的动作都斯文优雅了不少。尽管马休维持形象维持得尚可，但还是让一旁深谙她真实德性的缪之清忍不住发噱。
马休偏过头看了看她：“别以为我没发现你在笑我。”
缪之清收敛了一部分笑意，抿抿嘴唇说：“我只是没想到你能穿得惯高跟鞋。”
说真的，缪之清就压根儿不知道马休家居然还有高跟鞋......这两者放在一起实在太不搭调了。
“我可厉害着呢，我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优点！”马休属于给点阳光就灿烂型，甭管对方是不是在夸她，先把尾巴翘起来为敬。
“你再打哈哈也掩饰不了自己的紧张。”缪之清轻笑一声。
“谁、谁说我紧张了？！”马休觉得自己特别淡定，真的！
“你的手上都是汗。”缪之清以眼神示意两人交握着的手。
“可能是你自己的汗，你自己才紧张了吧？”马休狡辩道。
“那给我你另一只手，这样就可以判断了。”缪之清拽停了马休前进的步子。
马休转过身面向缪之清，撅嘴不情愿道：“我是有点啦……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七上八下的。”
“我知道你之所以紧张，完全是因为担心我。”对方既然已经开了口，缪之清便拉着她继续往前走，她安抚性地挠挠马休的掌心。尽管上面已是一片湿痕，但她并没有松开彼此紧扣着的手的念头。
“嗯，她是你的家长，刨去这层身份，我根本没什么好怕的。”马休说完便深呼吸了一次，希望能平复心情。
等两人来到岚山咖啡厅的大门处，刚巧碰上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的姜有兰。
姜有兰的样子和马休想象中的差不太多，长发盘起，架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也是知性大方那一挂的。总之，和她的教授身份相当吻合。
三人打了一照面，在马休观察姜有兰的同时，姜有兰自然也没放过这个机会。
一个身材修长、高挑明媚的女孩子。姜有兰不露痕迹地下了这么一个初判。一动一静，假使不是性别使然，她的外形气质的确和女儿很相衬……
姜有兰的视线兜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两人牵手的动作上。这还是在外面，她们未免太过大胆和放肆了，但姜有兰忍了又忍，终究没有发作。
“妈。”缪之清的声音清清淡淡，甚至有些冷。
与之相反的是马休，她开朗地笑笑：“阿姨，我们先进去吧。”
马休这些年多少也沾染了些商人的习气，尽管心里对姜有兰甚是不喜，但面上还得表现得热情洋溢。
“嗯。”姜有兰随口应道，握着手包跟在她们身后。
岚山咖啡厅显然和马休原来杂志社的后花园不同，布置时尚而典雅，进门扑鼻而来的是醇郁的咖啡香气，更适合商业贵族和精英人士来此消费品鉴。
马休一马当先为三人挑选了一个靠窗采光最好的座位。这是一个四人座，东西两排皮沙发如何分配自不用说。姜有兰和这对小情侣肯定是各据一边。

第82章 说服
缪之清习惯性地想往里走，坐到靠窗的位置。
马休拉住她耳语道：“里面正对太阳，你坐外面。”
不用事事为她着想的，缪之清嗔了马休一眼。
马休继续在她耳边嘀咕：“就当我想在你妈面前表现一下嘛。”
都搬上“印象分”这个理由了，缪之清只得让开身子。
马休得逞后喜滋滋地坐到里面，她其实就是疼媳妇儿怎么了！今天日头有些烈，又快到正午时段，马休可舍不得女神对着太阳猛晒。
对面的姜有兰面上不动声色，实则从小情侣说悄悄话开始她就觉得牙疼了......光天化日，还有自己这尊大佛坐在对面，两人竟然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腻歪起来，真的是让姜有兰无语至极。
咖啡厅的服务非常周到，三人刚刚落座，一个模样清秀的服务生适时走过来为她们点单。
姜有兰要了一杯美式黑咖提神醒脑。
缪之清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早饭还没有消化完全，于是直接把菜单交到马休手里。
马休意会过来，又是一顿耳鬓私语：“待会儿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嗯。”缪之清微微颔首。
马休随意翻了两下菜单，点了一杯芝士奶盖香草冰淇淋球芒果草莓香橙缤纷果汁，一听就是甜腻到爆炸的饮品。
姜有兰和缪之清母女俩都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等服务员离开后，马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最近饮食太清淡了，想吃点有味道的打打牙祭。”
姜有兰无语：这孩子在家里是受什么虐待了么……天天吃糠咽菜？说起来她还没有细想过，她和女儿一道前来是不是说明已经同居了？！
想到这里，姜有兰的眼神从探究转瞬化作严厉，不加掩饰地直射向马休。
原本还打算在桌子底下悄悄摸上女神大腿的马休吓得一个哆嗦，立马老实地坐直身体，笔直如松。她还以为对面的姜有兰看破了她那点缠绵温存的小心思。
为了不让姜有兰再用这样审视的目光逡巡马休，缪之清开口道：“妈，你有什么就直说吧，别吓唬她了。”
女神还挺护犊子，马休在心里偷笑。
见女儿如此态度，姜有兰按捺不住心头的烦闷横眉冷对：“你回来多久了？要不是福伯说漏嘴，你是打算一直瞒着了？这些时日你不会是和她同居在一起吧？”
咄咄逼人的三连问裹挟着十足的怒气，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缪之清按下马休的手背，从容不迫道：“我回来一个星期，一直住在马休家里。我没有隐瞒的打算，只是我告诉你们就意味着一场腥风血雨的家庭革命又要开始了，我觉得有些心累。”
“清清......”姜有兰脱力似的单手撑住额头，“腥风血雨”四个字勾起一个母亲对女儿心底最深的愧疚和心疼。
这些年来，缪锦程对缪之清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作为父亲，缪锦程实在太过残酷。她从旁规劝过很多次，但缪锦程就是坚信要根治同性.恋必须下狠手，斩断她除了结婚生子以外所有其他念头。毕竟她和袁歌就是一个例子，即便跟上一任分手了，她依然会掉入下一任的陷阱。只要缪之清一天不“改邪归正”，缪锦程就一天不会放弃对她的打压。
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姜有兰和女儿虽然算不得多亲近，但她隐隐约约间也能感觉出女儿这一次的情根深种，她是绝不可能低头服软的。如此一来，这场拉锯战中葬送的就是女儿的大好前程和光明未来。
在姜有兰陷入愁绪时，服务员端着托盘来到她们这一桌。
服务生轻轻放下一杯简约的黑咖啡和一杯奢华的果汁后，道了声“慢用”便识趣离开了。
姜有兰捏起杯柄呷了一口咖啡，舌尖泛起了熟悉的苦涩。
对面的缪之清把属于马休的那杯饮料推到她面前。
马休轻声问了一句：“缪缪，你要尝一口吗？”
只尝一口对身体应该无碍吧。
缪之清摇头，一看这花花绿绿的颜色就让人毫无兴趣，更何况她本就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有时候看马休吃东西她就会有同等甚至更多的满足感。
“那我自己享用咯。”马休拿起勺子舀了小半个冰激淋球含嘴里。嗯~~~好浓郁的香草味！
姜有兰表面上专注于自己面前的咖啡，其实和女儿正大光明的欣赏不同，她在悄悄围观马休的吃相。
这杯果汁内容太丰富，马休用吸管嘬呀嘬、嘬呀嘬，费了好大劲儿一口都没吸上来。
于是她直接端起杯子仰起脖子喝了两口。哇！好冰！透心凉的感觉......适合给她这个坐在太阳底下的人降降温。
马休的嘴唇上覆上了奶泡，她像个小孩似的囫囵舔了两圈儿，只余浅浅的一层印子。
缪之清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
而对面的姜有兰不免在心里感慨：这孩子吃得真香，都说能吃之人都是顶顶有福气的。不过倘若没有福气，又怎么能把自己清心寡欲的女儿拐回家呢……
不、不对！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她怎么全给忘了！
姜有兰摩挲着杯沿，身体微微前倾，斟酌着措辞道：“清清，这段感情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你又有什么理由非要坚持呢。”
然后她意味不明地看了马休一眼，继续说下去：“我不是说小马有什么不好的，只是你们俩都是女孩子。或许你们会说你们可以像寻常夫妻一样互相照应、互相扶持，但阴阳搭配总有它的道理，很多事情是只有男人才能做到的。清清，你不应该如此轻率地决定自己的未来。”
“快四年了……时间和距离没有击溃我们，即便如此你还认为我的决定是草率的么？”缪之清垂下眼睑淡漠道，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事。
“清清......”姜有兰的心情还是如几年前一样矛盾，她既希望女儿开心，又害怕这份短暂的开心会让她成为社会边缘人。
马休看不下去了，这对母女的谈话就像磨光了指甲搔不到痒一样，一点没落到实处。
她握住缪之清放在桌边的手，向姜有兰提出最核心的疑问：“阿姨你看衰我们的原因如果单纯是觉得我这个女性比不上男性的话，那么您说说看有什么男性能做到，而我却做不到的事。”
缪之清望向马休的眼神有些隐含着的惊艳，在过来之前还紧张得无以复加的家伙，现在居然如此沉着应对。
说过要保护她的呢……或许她会比自己想象当中做得更好。
姜有兰不愧是思维敏捷的教授，她只是顿了一顿，马上就有了为难马休的说辞：“自古以来都道是’男主外，女主内’，现在虽然时代发展进步了，女生在外打拼也是常态。但清清如今还没有踏入职场，你在经济方面是否能给她足够的保障？你要知道清清是缪家的独女，从小家境优渥，如果和你在一起意味着生活质量下降，恐怕我不能苟同。”
用钱来发难？？？马休搓着下巴心里一乐，这是正中下怀啊……
她努力压下心头的窃喜，一本正经地从包里翻出自己烫金骚.包的名片，双手递给姜有兰。
姜有兰接过名片后，推了推眼镜查看上面的信息。
名片上赫然印了某某公司总经理——马休。
马休在一旁补充说明：“您要是以为我就整了个假名片或是野鸡公司糊弄您，您可以自己上网查查。我是这家公司唯一的股东和负责人，税前年收入已经迈入八位数关口啦。”
这无疑是给平静水面掷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姜有兰已经惊愕得说不出话了，连缪之清都没想到她身边这个偶尔犯傻的家伙竟然是个身价千万的大款……
仅仅三年，她就大幅度把自己甩开了呢……缪之清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选到了潜力股，还是该难过彼此之间巨大的经济悬殊。
马休还嫌不够似的，挖了一口冰淇淋塞到嘴里，嚼吧嚼吧继续说：“当然我的钱就是缪缪的钱，您要不放心我可以马上打到她卡上去。我就是想告诉您我能挣钱，我会让缪缪在吃穿用度上没有后顾之忧的。”
“你......”姜有兰暂时性地被噎住了，面前这个女孩看起来平平无奇，甚或有些不着边际，却没想到......
但她很快重整旗鼓：“好吧，这一方面我们姑且先不谈，你做得很好，甚至比很多男人好。可是女性天生在体力上就弱于男性。家里以后有个粗活累活，清清以后有个头疼脑热，你真的能周全地处理这些突发事件吗？”
马休听了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而是支着脑袋思索着什么。
姜有兰以为她这是被怼得哑口无言了，刚想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马休却突然伸手推了缪之清一把：“缪缪，你配合我一下。”
“什么？”缪之清显然也没跟上马休的思路。
“你先起来，”马休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别的不说，卖力气我可是数一数二的！”
坚持健身好几年的成果绝对足以震慑全场！
缪之清无语地站到座位外面，一旁的姜有兰也是一头雾水。
马休二话不说绕到缪之清背后，一个敛眉凝神，一个气沉丹田，一个摩拳擦掌，准备工作就绪。
她微微下蹲，一手勾住缪之清的腿弯，一手环住她的肩膀，比她自己想象得更轻而易举地抱起了她的女神。

第83章 感动
如果说抱起女神就是抱起她的全世界，那她的全世界也是分外轻了点，马休百感交集。
当年公主抱翻车的糗事还历历在目呢，现在她终于可以骄傲地挺起胸膛说：自己是枚力大无穷的攻君！！！
缪之清知道怎样可以让马休能更好地借到力，于是她的双手紧紧地缠上了马休的脖颈。
马休了然地朝她咧咧嘴，心尖却泛着疼。
我的傻姑娘哦，这些年你早被折腾得身无四两肉，抱你我还有很多余量呢……
新年定个小目标：今年势必把媳妇儿养胖二十斤，反正这点重量马休还是不在话下的。
马休悄悄在心底立下这个猪仔养成计划，她都恨不得当场想一个膳食均衡、营养充沛的一周菜单了。
“好了，放我下来吧。你不累吗？”缪之清轻捶了马休一记，这家伙维持抱她的动作也有两三分钟了。
马休朝一旁呆怔住的姜有兰努努嘴：“阿姨是裁判呢，她不喊停我不放你下来。”
是的，这么雄壮威武的女孩子可把姜有兰看傻了......
“别人都在看呢！”两人这一遭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引得周围几桌客人侧目而视。缪之清脸皮薄，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强势围观。
听到旁边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姜有兰这才回过神来。马休脚下还踩着好几厘米高的高跟鞋呢，竟然就这么稀松平常地把女儿抱起来了......脸不红，气不喘，还能分出神朝女儿猛眨眼睛放电......
姜有兰是大门大户出身的大家闺秀，哪里想得到女孩子也有这样的力气。公主抱这样的动作有些男孩子都做不到呢......
想到这里，姜有兰心头一阵发紧，马休各方面的条件都是百里挑一，和女儿又是真心相爱。倘若她不是女孩子，那就是姜有兰心目中最完美的乘龙快婿了。
“妈，马休已经证明好了。”缪之清见姜有兰久未开口，怕马休累坏她出声提醒。
马休听了老大不乐意地梗梗脖子反驳道：“要再久点儿也没问题，阿姨您说呢？”
笑话！女神刚才的言下之意不就是担心她不行嘛！她怎么可能不行？！
今天一整个挑剔的姜有兰没有遂了马休的心愿，反倒劝说：“小马，你放清清下来吧，我都看到了。”
等两人重新落座，姜有兰的态度显然有所松动，要不怎么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
姜有兰自己的老公是个刻板严肃的老古董，所以她偶尔也会羡慕那些拥有风趣幽默另一半从而每天被滋润得像朵花儿似的女人。
姜有兰似有所感，她和老缪虽然年龄、工作、家世，样样都是别人眼中的绝配，可她真的体会过幸福的滋味么？
人越缺什么就越向往什么。
显而易见的是，马休刚巧符合姜有兰对女儿另一半的所有期待......和她生活一定很有意思，难怪女儿现在看起来较之从前开朗许多。
马休可不知道姜有兰心中的天平已经慢慢开始偏向她，她坐下后抻了抻胳膊，端起饮料没心没肺就是“咕咚咕咚”几大口。
咖啡厅的暖气很足，眼下杯中的冰淇淋已经完全化开，所以入喉已经不会太过冰凉。
“清清、小马。”姜有兰捏着眉心叫她们的名字，对面的两人都敏感地注意到姜有兰没有再将马休视作无物。这无疑是个好现象。
“我知道不管我对你们是什么态度，都不会影响到你们之间的感情。我承认你们在一起很合适，小马现在一定能照顾好我们清清。可我总担心你们的未来啊......你们终有一天会老去，不能像正常家庭一样生儿育女的你们，以后没有一个依靠该怎么办呢？！”越说到后面，姜有兰言辞越发激烈。的确，对姜有兰而言，同性之间最大的症结所在就是孩子，这是她最深的顾虑。
缪之清秀眉紧蹙，缪家对血脉传承总是有超乎常人的偏执。其实领养一个孩子或是由马休跟她哪一个人单方面提供卵子也未尝不可。当她设想她和马休的未来时，孩子的问题一早就被她纳入过考量范围之中。
缪之清正踌躇着该如何劝服姜有兰，马休却突兀地一把将她揽在怀里。
毕竟老马才是这一场会面的主宰呀！这母女俩太过矜持，处理起问题来就跟温水煮青蛙似的。而马休属于大刀阔斧行动派的，快刀斩乱麻。
她搂紧了缪之清，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口，像吸猫一样深吸了一口对方身上的香气，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老马这是毒瘾犯了，就连知情者姜有兰也是被她这一连串操作唬得一愣一愣的。
“不好意思啊，阿姨，”马休嘴上说着抱歉，面上却毫无愧色，“我原先以为你是来棒打鸳鸯的，我就不方便在你面前做什么亲密动作了，我怕被您打。既然您心底还是盼着我们好的，那我就不客气了，真的想死我了！我在家是一刻不停要把缪缪揣我怀里的！”
马休大放厥词把缪之清整了个满脸羞红，这下她是真的深埋对方怀里不想抬起头了……这家伙到底是羞也不羞，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小马可真热情啊……”姜有兰干笑道，她哪里见过缪之清这般小女儿的娇态。
马休一边轻揉缪之清的肩膀，一边切换了郑重的口吻：“阿姨，你也看到了，我们谁都离不开谁。如果您对我性别唯一的不满就是孩子，我可以向你保证未来我和缪缪会有的，传承我们双方血脉的，一个最优秀的孩子。”
“小马，你当我不懂生物、不懂医学吗？”马休的大言不惭降低了姜有兰在心里对她的好感度。
“但生物医学也在不断进步呀，就像几十年前的人难以想象未来会出现试管婴儿技术一样。”马休异常淡定，她已经得知缪悦这个果，那么无论怎么推演前面的因都凭她一句话。
“妈，我知道你不会相信，”缪之清借着马休的怀抱已经平复了心情，尽管她现在的声音依然隐隐透着羞恼过后的一丝软糯，“但我和你不一样，只要马休说了，不管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我都会深信不疑。我爱她，是可以抛却一切唯物、一切理性的爱，你懂了吗……妈妈......”
她还有什么不懂呢？无论将来她们是不是会有这样一个孩子，女儿都不会放开小马的手。
姜有兰哽咽得不成样子，这奋不顾身的爱情早就没有她可以插手的余地了……
然而比她还要夸张一百倍的是，马休在听完缪之清的话后哭得是稀里哗啦，眼泪鼻涕一道往外喷，这大开的闸口止也止不住，小脸上顿时水漫金山的。
“你干嘛？脏死了……”缪之清讨厌马休在她面前哭，她和这人之间情绪的连结性太强。她少有的手忙脚乱，从包里翻出满满一包纸巾，一齐糊在马休脸上。
“呜呜呜呜！你好粗鲁啊，缪缪。”马休努力扒拉着脸上因为眼泪浸润而黏得紧紧的纸巾，“人家正感动着呢，你好破坏气氛！”
“破坏气氛的是你吧，小资情调的咖啡馆里有人哭天抢地合适吗？”缪之清帮着她一起撕去脸上层层叠叠的纸巾。
“呜呜呜，你一定是嫌我丢人现眼了……”马休感动过后一阵委屈袭来，继续眼泪涟涟。
“没有，你都不嫌丢人，我有什么好嫌的。”缪之清向姜有兰伸手，示意她再来一包纸巾。
“呜呜呜，你的意思是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亲亲老婆嘛！”马休忿忿地控诉着。
姜有兰找到餐巾纸递过去的同时不忘安慰马休：“真情实感的表达，一点也不丢人。清清就是嘴笨不知道哄人。”
“妈......”
“诶？？？”
这两人至于像看外星人一样看她吗......姜有兰无奈地扯扯嘴角：“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马休机灵着呢，她马上破涕为笑，胡乱用纸巾蹭了蹭手上的不明液体，越过桌子握上了姜有兰的手：“阿姨，您同意我们了？？？”
略有些洁癖的姜有兰用另一只没被抓握住的手拎起马休的一根手指，把她脏兮兮的手挪开了一些。
眼见马休瘪起小嘴又有嚎啕大哭之势，姜有兰连忙说：“阿姨本来就不太喜欢肢体接触，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以后你和清清好好过吧。她照顾人肯定没有你在行，你多教教她。同性之间更加没有谁应该多付出的道理。”
姜有兰又转而对缪之清说：“你爸那里我说不动，能帮你们拦着的我尽力而为。至于你学校那边快开学了吧，一直拖着不毕业总不是个事，你未来到底怎么打算的？”
马休在一旁小声地抽噎着，刚才敞开哭的惯性太大，现在难以立即止住。

第84章 日常调情
缪之清性子淡，她对很多事情都是持可有可无的态度，只除了马休和她的研究。现实让她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前者，但马休能心安理得地就此框定她们的未来吗？
正如缪悦带回来关于未来的消息中，马休负责挣钱养家，缪之清真就能甘心在家貌美如花吗？别说缪之清了，马休这样生性懒惰的人也不甘于就这样蹉跎一生。
一个毫无追求的人可以享受一时的安逸，但幸福这种感受玄而又玄，它并不是取决于哪一次的高峰，而是小幅度、高频次的积累。因为当你经历过一顿狂喜之后，你对未来的期望只会越来越高，而现实和理想的落差就是一场自我摧折的酷刑。
因此，未来的自己尽管口口声声说着爱，却从来没有真正设身处地为女神打算过，不是么？
缪之清在姜有兰的注视下缓缓伸手理了理耳后的碎发，如同梳理着自己现在凌乱不堪的人生。
她略带些自嘲地回道：“我本就不打算回去了。马休在这个城市，那我就和她一起在这里安家。我傍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大款，无论未来做什么工作都无所谓，反正家里也不缺我这份薪水。”
“缪缪......”马休用刚被嫌弃过的黏糊糊的爪子摸上了缪之清的纤纤玉手，她不喜欢她的女神用这种妄自菲薄的口气说话，非常不喜欢！她的优秀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没有家人这层阻碍，她完全可以站到学术界的巅峰。咳咳！反正她就是情人眼里出牛顿了！
缪之清没有推开她的手，反而与之紧紧交握，她需要汲取一些对方传递过来的力量，告诉自己她的决定没有错。
“诶......”姜有兰重重地叹气，“既然这是你自己想要的，那你们好自为之吧。你爸那里我会多留意的，他要是知道你这学期没有回学校指不定还要发多大脾气呢。”
听上去女神的爸妈关系很不平衡，阿姨如此隐忍和压抑，这样的婚姻完全不能给子女好的示范作用……
可马休张了张嘴还是放弃了。每个人的情感诉求不同，这终究不是旁人可以干涉的。就像姜有兰说的，她们只要牵紧彼此的手，过好她们自己的小日子已经足矣。
马休扭过头去，恰巧迎上缪之清的视线。
从以前到现在，两人在对视中一次又一次地确认着彼此的决心。
爱，一直都在；身边这个人，也会一直在。
......
回程的路上，两人之间难得有些沉默。
缪之清清楚，她们共处时气氛的主导者是马休。或许刚才和母亲的会面让这家伙精疲力尽了吧，毕竟她既卖了力气，又费了口舌，甚至于连眼泪都流了一大盆。
缪之清不想烦扰她，兀自凝视着窗外的街景。
周末车水马龙，行人络绎不绝，是这个都市烟火气最真实的写照。她和马休都比较宅，但她想她们以后会有机会走遍这个城市每个角落的。
缪之清的思绪蔓延开来。母亲虽未百分百地支持她们，但基本上已经认可马休了。这家伙真的很厉害，是大智若愚么？
缪之清摇摇头又点点头，她没见过比马休更能自如地在搞怪和深沉间切换的人。也可能是因为她统共就没认识几个人吧，所以这家伙实在太过鹤立鸡群，让她不动心都说不过去了。
想到这里，缪之清用手抵着下颌，忍不住轻笑起来。
“嘿！我今天表现是不是特好？瞧我把你妈哄得那叫一个眉开眼笑！”一直握着方向盘没吭声的马休说起话来竟然听上去挺精神，热情高涨地邀功。
眉开眼笑？
马休惯常喜欢夸大其词，缪之清也是懒得说她了。姜有兰这种不苟言笑的教授，全程嘴角只有下落没有上扬好吗……即便母亲当真被她逗笑了，也只会将笑意藏在心里。
缪之清没有质疑她的用词，只是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累了。”
不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她以为马休都累得够呛。
“没有，一点也不累。”马休矢口否认，一边打着转向灯往车少的小路上窜。
“那你好像有点过分安静了。”
“敢情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种吱哇乱叫的人啊？”
“你知道就好。”
“那是因为你已经沉默是金了，我要再来一块金，我们俩还能起什么化学反应啊……”
“嗯，你说得对。不过，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我？”缪之清太过敏锐，如果不是情绪不佳，那这家伙沉默的原因应该是有话不知如何开口吧。
“什么都瞒不住你......”马休抽空看了缪之清一眼，“我就想问，你是不是其实还想做你那些数学方面的研究啊？”
在缪之清还未回答前，马休急急道：“你说过你会对我坦率的！”
自己都还没把缪悦的身份掰扯清楚的马休居然好意思要求女神履行她的承诺。
“嗯，我确实还想，”缪之清歪了歪头，“但我现在也的确想去感受一下数学以外的世界。或许是我墨守成规太久了，我分辨不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缪之清心里也的确如她说的那样想。
马休调皮地眨眨眼：“既然要感受新生活，不如就从我的身边开始呀。考虑一下来当我秘书？”
缪之清不太自信：“当你秘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别的都不会，估计只能给你端茶倒水了吧。”
“你说的那是解口渴，”马休一边摁着喇叭催促前面迟迟没有启动的小轿车，一边摇头晃脑道，“我更需要你来给我解体渴。”
缪之清是真服了她，现实中在开车还不够，连脑袋里也在......开那种车！
马休感受到缪之清娇横了她一眼，立马领悟过来。
她直喊冤枉：“缪缪，你想到哪去了？我说的就是像刚刚在咖啡厅那样抱一抱补充能量......千真万确！”
缪之清偏过头去用手背蹭了蹭脸颊上的烫意。这惯犯劣迹斑斑，她口中的“千真万确”一点也不可信好嘛……马休会吃素，母猪都能上树。
......
第二天，了却一桩心事的马休更有理由睡到日晒三竿了，更何况缪悦昨天已经知会过她们有几篇文案要赶，不下来叨扰她们。
“唔......”马休睡得浑身烫呼呼的，索性把被子团作一团塞进怀里，虽然女神有些过于瘦了，但抱着她的手感还是要好过被子的。
卧室的遮光帘效果不错，尽管室外已经阳光明媚，但透进室内变成了晕黄柔和、适宜入眠的光亮度。
于是，缪之清打开房门就看到某人大张着嘴巴边流口水边呼呼大睡的场景。
原本应该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被现下娇羞地藏进了马休强健的臂弯里。
缪之清按了按额角，恐怕这家伙是把被子当作她了……
说起来都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之前看这家伙工作日的状态，还以为她有多自律呢，没想到一到周末就原形毕露。
明明昨天两人睡得很早，晚上十一点没到就躺下了。所以她是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多？！
这么好的睡眠质量和睡眠惯性，对于觉少觉浅的缪之清来说真是羡慕极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脑中忽然升起恶作剧的念头，她不由地勾起嘴角，缓缓俯下身......
这家伙的脚丫子粉粉嫩嫩，脚趾头随着主人的呼吸一颤一颤的，煞是可爱。原本依马休这样的身高，缪之清还以为她的脚应该要再大些。
缪之清可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恋足癖，她只是碰巧看到所以多留心了一眼。
不作他想，她看完之后伸出小指用留长的指甲搔了搔马休的脚底心。
一贯克己复礼的缪之清这次是恶作剧之初体验。
一下、两下！
默数之后，缪之清做贼心虚地连忙缩回“行凶”的手，屏住呼吸期待马休的反应。
然而睡觉死沉的老马毫无动静，依然打着她“呼哧呼哧”的小呼噜。
缪之清没料到这家伙除了脸皮够厚，连脚底板都这般皮糙肉厚......脚底遍布反射穴位，照理说应该对挠痒很敏感才是......
但她不想错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毕竟等马休醒了就只有她闹自己的份了。
再次出击，这次缪之清吸取教训，连挠了十多下。缪之清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还是没有反应，她可能会一气之下把马休的脚心挠穿。
幸好，结局还不坏。马休终于不堪其扰地翻了个身，两只脚在空气中胡乱蹬了两下，伴随两道优美的弧线又跌回了床上。
“唔......嗯！痒~~~”马休咂吧着嘴嘟囔了两句又睡过去了。
缪之清失笑，这只贪睡的小猪猡犯起困来还挺萌。
缪之清本不想理会她了，多睡一会儿就多睡一会吧，平时工作也够辛苦的。
不过，老马仿佛终于受到了媳妇儿的召唤，她“咕唧咕唧”地咽了两口口水，迷瞪着睁开眼。
天地还混沌着呢，马休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舍得坐起上半身。
缪之清侧坐到床沿问她：“还困？”
“唔......”马休不停地揉眼，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禁不住诱.惑又躺倒在温软的床垫上，“不知道诶，就是醒不过来。”
马休像条小泥鳅在床上扭来扭去。
“看来昨天真是累到你了，那你再睡会儿吧。”缪之清站起身，准备离开卧室。

第85章 巧克力
“快十二点。”缪之清如是说。
“诶？！”马休被吓了一跳，又直挺挺地坐起来，“好久没睡这么晚了啊！”
马休抓了两把头发恍然道：“缪缪，你是不是饿了呀？难怪我刚才觉得脚底痒痒的，你挠我痒来叫我起床？！”
反射弧有点长。
“嗯，也不是想叫你起来，只是逗逗你。”缪之清很爽快地回答。
谁让老马睡得那么香，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因为被宠着，所以缪之清完全是那种任性的想法：你穿得清凉所以被人轻薄，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诶......”马休忽然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缪之清又坐回她的身边，有些担心地问：“你不高兴了？”
“没有，只是我觉得我对你一点吸引力都没有，好挫败啊……”马休捂着脑袋看起来真的很难过。
“怎么了？忽然就胡说八道起来......”缪之清莫名其妙。
马休发出灵魂拷问：“一般来说，有这么一个美若天仙的公主沉睡在那，你不应该选择吻醒她吗？！再怎么不济也不应该是搔脚底啊……”
缪之清眼角抽搐：“美若天仙我就不说了，没想到你还有公主病......”
“这可不是公主病。”马休换了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深有体会的缪之清知道这是赤.裸裸的骚.话预警。
不出所料，马休接着说下去：“我不是说过你是我的公主嘛？那我自然也是你的公主啦。一对知心爱人应该同时把对方当作公主。”
这种互相珍视的态度缪之清能够理解，但为什么非要互比公主呢……尤其老马平时风.骚无下限，即便真的是公主，也是个浪.荡成性的公主......
“怎么了嘛？一副很无语的样子。”马休一边用发卡夹起刘海，一边嘟哝道。
“没什么，”缪之清站起身拉平褶皱的上衣，“你准备起来了？”
“嗯，你拉我。”马休嘟嘟嘴，像极了求抚摸、求疼宠的小朋友。
缪之清无言地递过一只手，这家伙不用卖萌就挺萌，一旦卖起来自己还真是毫无招架之力。
马休在床上滚了两圈来到床边，把双腿落回地上。
她轻轻抓住缪之清的手，缪之清顺势想使劲儿，马休坏心地撇了撇嘴，瞅准时机——
“诶呀~~~”马休的手从缪之清手上滑落，发出一声“虚弱”的惨叫。
马休又跌回了床上，躺得特别妖娆，屁股撅成一个直角，可能是横版的梦露？她一手掩胸，一手遮唇，做出无辜的表情。
马休外形条件摆在那儿，随意拉个人来欣赏一下，还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引人犯.罪。
但她家那位可不会轻易就范。
“你又玩什么把戏呢？”早就经受过马休各种套路摧残的缪之清不动如山，环胸冷冷地看着她。
“人家摔倒了，要亲亲才能起来！！！”马休还对缪之清挠她脚底却没有吻她嘴唇耿耿于怀呢！
这梗有点老，原本是马休不屑用的。更何况这梗还有隐患，对方很可能直接扔下一句“那你就继续躺着吧”然后甩头就走。
缪之清还是一语不发，但她从冷眼旁观变作似笑非笑，眼里流露不经意的调笑让马休看得着迷。
“缪缪......”马休不自觉地呢喃。
论勾人的本领，高下立现啊……
马休猴急，刚想起身把缪之清拉到她腿上，缪之清以更迅速的动作，单手撑住她的肩膀。
马休的手还没来得及伸到缪之清背后。
“别动。”缪之清已经命令式的口吻下达指令。
马休立马老实地垂下手臂，低眉顺眼，一副任对方搓圆揿扁的样子。
这家伙还挺配合......缪之清忍住笑意，把一只膝盖顶到马休的双腿之间，便于受力俯身。
为你我可以随时随地张开腿！！！马休在心里嗷嗷叫唤，就等着投喂了。
缪之清用自己视线纠缠住马休的视线，经过了一场如同按下“0.5倍速”的漫长对视，缪之清终于前倾身体。
她将自己唇色浅浅的唇瓣印上了马休鲜红欲滴的唇瓣。两种截然不同的色调此刻浑然一体，唇齿相依间晕出最摄人心魂的瑰丽之色。
一吻诉请，松开彼此的嘴唇，两人都感受到那种激荡灵魂的喜悦感。
“好、好像还不够诶！”马休把缪之清勾坐她的大腿上，仿佛一个抱着酒瓶不撒手的醉鬼。
“不许了！”缪之清抵着她的前胸瞪了她一眼，“你都没刷牙......”
“诶？？？你刚才不会是尝到我的口气了吧……”马休捂着嘴闷闷地说。
她们以往早安吻都只是贴唇轻碰一下，倒是不会有这个困扰......马休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懊恼不已，甜甜的吻如果变成臭臭的吻......那她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一亲芳泽啊？？？
缪之清没有表达明确的喜恶，从她大腿上起来，淡淡地说：“那你还不快去。”
“哦哦，遵命！”马休得令，连忙向洗手间冲刺。
“慢点，你先等我洗个手。”缪之清叫住小陀螺马休。
“那一起去吧，看你洗手也是种享受呢。”缪之清的手就像件精致考究的艺术品，肌肤白皙滑嫩，手指又纤细修长，当手模的话绝对撩死个人！
缪之清嗔怪道：“看我怎么把你的猪蹄子味儿洗掉？”
缪之清说的是刚才挠马休脚的这只手，刚才和马休说话的间隙她一直没有用到这只手。
闻言马休满脸涨红，争辩道：“我每天都用沐浴露搓脚丫，每根趾头缝都不放过，要有味儿也是小香猪蹄味儿！”
女神好坏呀，又嫌她嘴臭，又嫌她脚臭，这日子没法过了！
缪之清作势要拿摸过她“小香猪蹄儿”的手去揉她乱糟糟的头毛。马休眼疾手快，一个半下腰给躲闪过去了。
“你不也挺嫌弃自己？”缪之清无语。
“我！我那是......好吧，你说得对......”马休无语。
......
大中午的，两人终于搞完洗洗涮涮那一套操作，脚步轻快地从洗手间出来。
缪之清走在前面，马休像条小尾巴缀在她后面。
来到客厅后，马休从缪之清左半边肩膀处探出脑袋说：“以后我再睡懒觉，你直接把我踹下床吧。你胃不好，我得起来给你做早餐，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饼干吗？”
家里有些小零嘴用来垫肚子，但马休哪舍得媳妇儿经常吃这些干粮呢。
“没有，我吃了几个这个。”缪之清蹲下身子，拿出茶几底下包装精美的酒心巧克力礼盒。
“什么？！你吃了这个？！”马休反应特别剧烈，急风骤雨般一把扑上去把巧克力抢到自己怀中。
“怎、怎么了？”一向云淡风轻的缪之清居然都被马休的气势震慑到了。
“这是我买给缪，咳咳，马悦吃的......”差点就嘴瓢了，马休借着把巧克力盒子抱在怀里的动作稳住情绪。
“嗯......”缪之清一抬眉，口气不善道，“所以她吃得，而我吃不得？”
“诶哟，瞧我这嘴！”马休假模假样地“掌掴”了两下嘴巴，“缪缪，你别误会。我刚才那意思是胃不好的人不能吃巧克力，尤其还是酒心。你吃了酒心，我就揪心了！”
还挺会卖弄同音词……缪之清不动声色地抱胸倚靠在沙发扶手上凝视她。
巧克力中含有大量可可碱，会引起胃病患者反酸和烧心。酒精就更不用说了，对肝脏脾胃都有一定的负担，当然一块酒心巧克力的含酒量非常低。
缪之清不是没有常识的人。她当然知道这对身体不好，只是她近日饮食过于清淡，趁管着她的马休不在贪下嘴也无妨。
“缪缪。缪缪？”马休摸不准缪之清的态度，诚惶诚恐地叫着她的名儿。
缪之清无动于衷。
这下可大事不妙啊，明明是爱护女神的身体，在女神这里却变成她对妹妹偏心眼了！
马休急得抓耳挠腮、满头大汗：“不是，缪缪你听我说。这巧克力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我随手给马悦买的。你以后身体好了，我一车车的买回来给你吃，行不？”
“哦——”缪之清这个百转千折、意味深长的“哦”字更直接地把马休推上热锅当小蚂蚁去了。
“缪缪，我好冤呐！天地可鉴，我对你一往情深，别无二心啊！！！”马休焦躁地搓着头皮，发出窦娥一般凄厉的叫声。
见自己把马休折腾得够呛，缪之清收敛了一下气场，勾唇笑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诶？？？这话怎么没头没尾的，马休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缪之清看她傻愣愣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我没介意你和马悦了，我只是喜欢急你，让你哄我。”
这几年分别的时光其实从来不是白费的。
缪之清学着给密不透风的心事撕开一个缺口，慢慢扩大延展，直到最后和马休重逢。
有些事情是无法假手于人的，面对自己的真心便是如此。
正如马休对她的评价“以前打死你都不会说这种话的”，摧毁自己心墙的只能是自己啊……她现在乐意和马休分享自己的心情，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这样啊……”马休如释重负，今天缪之清非常罕见地连续两次作弄她，但她一点儿也没生气。毕竟精明的老马的究极目标就是把女神宠成她的小女孩儿，她一个人的！

第86章 厨房小白
哄好了媳妇儿，马休顿时脚步都生风起来。她走到茶几旁，把巧克力盒塞到更下面一层，还郑重其事地关照道：“不许偷吃哦，我这就去给你做饭。”
不得不说，这巧克力的味道真是不错，连缪之清这样清心寡欲的，都停不下来连着吃了三个。
幸亏这一阵子有马休悉心照料着，多少攒了些底子，否则胃病犯起来一定让她苦不堪言。
马休撸起袖子准备进厨房了，缪之清拉住她的T恤道：“不如你教教我做饭吧？其实我白天一个人在家也有些无聊，正好琢磨下厨的事情，倒也不错。”
马休闻言点点头，女神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她先前几度失声估计也是因为没有什么让她可以踏实投入的事情分散注意力，所以老是心情郁结不畅的。培养些小兴趣、小爱好什么的，马休还是乐见其成的。
只是......她隐隐约约记得缪悦提过一嘴，她这个“厨艺白痴”的属性好像是承自她妈妈呀……
所以女神真的能驾驭家事中难度级别最高的做饭吗？？？请拭目以待......
......
不管结果如何，马休都觉得值得一试。
笑话！难得自己有一样拿得出手，女神又刚巧感兴趣的。这种当小老师的优越感，马休就从未在女神这里体会过，心里淌过一阵新鲜一阵刺激的快感。
马休拉着缪之清的手腕，轻车熟路地摸到冰箱前。
这时候无论是出门买菜还是叫货上门都太耽误事了，马休决定干脆从冰箱里找些现成的存货。
初学者还是以简单的菜式为主，于是马休提议道：“就做两个菜吧，我们也够吃。一个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你想吃什么？”
马休刚才拐了一眼冰箱，西红柿和鸡蛋都备着。
“随便吧，我不挑的，你决定就好。”缪之清口中的“随便”绝不是像许多女孩子虚情假意的“随便”，她在生活的方方面面中，都体现了一个“佛”字。
基本上马休只需要把食物汆熟了端到她面前，她都能吃下去，特别好养活。
“唔......”马休有些犯难，就她个人而言，食材百搭的炒三丝是她偷懒时的不二选择。
不过......切丝这么考验刀功的活儿。马休偷瞄了缪之清一眼，她都能想象对方切的跟手指一样粗的土豆条了……
粗？等等，那就干脆改成炒三丁呀！马休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切丁相较之下就简单多了，成效也不至于太差。
“想到了么？”缪之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催促道。
或许心底总有那么些无法宣之于口的介意呢……她也想在厨房里给马休打下手。和对方一起创造属于她们的生活情趣，缪之清无法忽视这种跃跃欲试的心情。
“哦哦，有了有了，我今天教你做炒三丁和番茄炒蛋。你拿一个番茄、三个鸡蛋出来。”马休分配着工作，她自己则是取出了土豆、胡萝卜和鸡块这三样炒三丁需要的食材。
在饭厅的冰箱里拿完东西后，马休昂首阔步地率先走进厨房，走出了大厨红毯风。
缪之清无奈地摇摇头，抱着食材跟在她后面。
把东西都散放在料理台上，马休觉得应该先给缪之清科普一下家里的调味料。
别看马休在其他方面粗枝大叶，厨房却是她全部精致之所在。
她买了精巧美观玻璃制的调味瓶，所有调料分门别类倒在里面，归置得很整齐。美中不足就是厨房是她的领地，她自己熟门熟路的，压根儿没有标注每一种品类的必要。
但缪之清新手上路，务必要给她解释说明一下。
于是，马休把装满调料瓶的架子拉到两人面前，清清嗓子道：“带你认识一下我做菜的法宝们。”
她掀开第一个的盖子，缪之清抢在她前面面无表情地说：“糖。”
马休惊讶地一挑眉，她买的白糖比较细，没见过的不是应该极有可能错认成盐吗？？？
是瞎猫撞上死老鼠吧……
马休再接再厉拎起第二只盖子，也是白色细小的微粒，既然前面的是糖，那这瓶不是盐就是味精了。
缪之清稍微分辨了两眼，自信地报出了她心里的答案：“盐。”
又中！！！马休觉得事情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啊。
紧接着，第三瓶、第四瓶......第十瓶......
“味精。”
“椒盐。”
...
“大蒜粉。”
马休在缪之清一次次肯定的作答中瞠目结舌，眼珠子都快掉出眼眶了！
居然全中！！！她差点儿就忘了缪之清熠熠生辉的学霸属性了。
“唔......你都认识啊……太神了、太神了。”马休发出赞叹的哼唧声。
缪之清轻描淡写道：“你真当我一点常识都没有？家中常用的几样调味品我还是有个概念的。观色形闻味道，无外乎如此。”
本来各种看轻女神的马休尴尬地摸了摸脸，打脸打得真疼！看来缪悦这小丫头又在胡说八道了，女神这长相、这身姿一看就是蕙质兰心的模样，下厨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马休立刻端正了态度，把调料架推到了一边。
纸上谈兵结束，她准备开始认真地进行实操教学，先从简单点的番茄炒蛋说起。
“来，缪缪。我打个鸡蛋给你看。”马休拿过一只干净的碗，左手捏着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再用手指固定两边蛋壳，顺着缺口一掰，蛋液滑溜溜地就落到了碗中。
打鸡蛋么，真的是非常非常简单的操作了。
马休把另外两只鸡蛋递给缪之清，满心期待她用秀气纤长的手指打鸡蛋。
马休甚至于从兜里拿出了手机，准备把这个赏心悦目的画面录制下来，留待以后细细品味。
缪之清忍不住横她一眼：“你成心让我紧张是不是？”
“不会啦，又不是拍来给谁看的，就我自己纪念一下。”马休说什么都不能让女神剥夺她这么个乐趣十足的小癖好。
马休坚持的事情，缪之清从来都是无可奈何随她去了。
缪之清打鸡蛋不可能像马休那样熟练。于是她只思考了一秒，便选择用双手操作一只鸡蛋。
她做事习惯于在评估难度和风险后选择最行之有效的策略，即使是打鸡蛋这件小事也不例外。
有些人喜欢不假思索凭直觉，有些人喜欢深思熟虑凭分析。当然，没有哪一种更好的说法，只是每个人的习惯不同。
缪之清照着马休的样子，把鸡蛋正中敲在碗沿上。但奇怪的是，她觉得马休刚才分明也没使什么力，就这么一碰，蛋壳轻而易举就裂开了。换到自己这里，鸡蛋被连磕了两下，蛋壳还是坚固似铁。
马休举着手机在旁边眨巴了两下眼睛，女神好像不太顺利诶……
她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不上手帮忙，自己还有录视频的重任在身呢！
缪之清轻吐一口气，暗示自己不能着急。
她第三次出手吸取了教训，用了几乎是刚才五倍的力气猛地一敲——
“嘶——”在镜头后面的马休差点咬了舌头。
缪之清这次因为用力过猛，蛋壳四射的同时蛋液也争先恐后夺壳而出。
她有些慌乱地把蛋壳凑到碗的正上方，蛋液伴着蛋壳汩汩滑落，有一些还沾到了缪之清的手指上。
马休适时把镜头推近，对着她湿答答的手指，又扫向碗里一片狼藉的蛋液。
缪之清瞥了一眼在镜头后面憋笑的马休，低声道：“想笑不用忍着。”
马休暂停录像，把手机背到身后连连摇头：“第一次嘛，谁都是一样的，我可没笑话你。”
虽然她此刻仍在心里偷笑：自己第一次给女神做饭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啊！我们不一样！
“那现在怎么办？”缪之清以眼神示意碗里夹杂着蛋壳碎片的蛋液。
马休给她拿了个新的碗：“你要不再试试另一只鸡蛋？我帮你把这碗里的蛋壳挑出来。”
“好。”缪之清接过碗。
马休有种神奇的预感，女神估计又得摧残另一个小可怜儿了......
果不其然……另一只鸡蛋也以相同的方式光荣阵亡，这次摔在碗里的蛋壳碎片数量甚至还翻了一番。
缪之清咬着唇走到洗水槽旁，安静地冲洗手上的蛋液。
马休刚挑完一碗，还没来得及宣布大功告成向女神邀功呢，她发现料理台上又出现了一碗更加惨不忍睹的鸡蛋......
这一碗里蛋壳的比例太高，看来只能直接倒掉了，马休虽然也不想浪费的说。
缪之清洗完手抽了旁边的纸巾擦干，她默默走到马休跟前，垂下眸子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乖乖认错的女神真是好戳人心哟！！！马休本来就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现下更是满腔爱意涌动，只想将她亲亲抱抱举高高！
不过缪之清显然不会和她在一个频道上，她满心满眼只有学做菜这件事，一点多余庞杂的念头都没有。

第87章 做饭进行时
“那姑且先略过打鸡蛋这个步骤吧，你先教我后面的？”看来缪之清还没有气馁。
马休点头，她让缪之清把自己的残作倒进厨余桶里，自己从冰箱里又拿出一只，轻松地打进补救过的那一碗中。
缪之清看得相当仔细，她希望能捕捉到马休做这个动作的诀窍。
然而其实并没有......就像一个人学会了骑车、游泳之类的技能之后会随着自己的习惯自由发挥，根本没有什么需要恪守的规范。
每个人的天赋不同，要学会一样自己的短板通常只能依托反复不断的训练。勤能补拙，正是这个道理。
准备就绪的马休抽了一双筷子解释道：“不管是炒蛋还是蒸蛋，都要先把鸡蛋搅匀了。”
马休没有过多延伸下去，打算直接开始搅拌。她算是明白过来，女神在下厨这件事上是理论的巨人，实操的矮子。
“嗯。”不愧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缪之清的双眼盯着马休的动作一瞬不瞬，不想错失任何一个小细节。
马休搅起鸡蛋来也是举重若轻。手腕抖动的频率十分快，“啪嗒啪嗒”筷子敲击碗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唔......”马休没有彻底混匀，只是示范性地搅了十几秒，“你试试？”
“好。”缪之清面对面接过马休手里的碗筷。
马休是左撇子，缪之清是右撇子，所以正对着交换手里的东西，连惯用手都十分合适。
因此，缪之清现在是搭弓拉弦、蓄势待发了。
马休不由地屏住呼吸，现在换她百分百关注女神的动作了，她连手机都忘了拿出来拍摄。
缪之清深吸一口气，就像要完成什么重大仪式一般的虔诚。
缪之清握紧筷子正准备发力，马休冷不丁在旁边弱弱开口道：“那什么，记得逆时针。”
“嗯？”缪之清以为搅鸡蛋的顺逆有什么讲究。
马休连忙补充道：“因为顺着一个方向，打出来的效果好。我刚才是逆时针的。”
这本来是个很正常、很合理的要求，但由于两人是不同的惯用手，所以马休左手逆时针便于发力，换到缪之清右手来操作就有诸多不便。
缪之清握着筷子的手有些别扭，向着发力方向相反的角度抖着手腕，看起来特别笨拙。
马休一拍脑袋，对呀！这件事是自己疏忽了，才害得女神无法施展拳脚，这无疑加大了给初学者设定的难度。
这不，马休刚一个愣神，缪之清就把蛋液甩飞到自己的衣服上了。
因为惯性，缪之清即使已经发现蛋液运动趋势很不对头了，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飞溅到自己身上，根本无力扭转这个结果。
“诶呀！”马休紧张兮兮地抽了两张纸巾想给缪之清擦擦，后来转念一想这又不是水渍，得用洗衣液洗才行。
事已至此，缪之清这时候只能选择继续不拘小节，她勉强笑了笑：“脏了就脏了吧，一会儿做完饭我去换。”
“那我给你拿个围裙吧。”马休开始翻起了厨房上方的碗柜，她个人是不太喜欢围围裙的，不过家里应该有备着。
缪之清趁马休翻箱倒柜的正忙活，她放下碗筷捏了捏眉心。
就像先前所言，她对厨房里的事也不是一无所知。番茄炒蛋是再入门级不过了的，自己却在第一、二个步骤上就栽了跟斗。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挫败感。
和马休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有那么多的不擅长。不知道在世俗的眼里，她算不算一个合格的爱人呢？
恐怕不是吧……就连自己母亲这样的局外人也知道，她们在一起是马休无条件地照顾她、呵护她。除了情感，她仿佛真的没有为马休付出过什么。
“找到啦！”马休欢欣雀跃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召回了她纷乱的思绪。
这家伙连找个围裙都找得这么元气满满，缪之清无数次地被这种不真实感萦绕。马休就好像是童话或者她热爱的动漫里走出来的人物，完美得不可思议。她何其有幸，才能拥有这样的爱人......
“怎么啦？”马休拿着围裙走到缪之清身边，“你眼神怪怪的哦。”
是若隐若现的欢喜？？？
马休甩甩头，刚才还有点儿小郁闷的女神怎么可能在她走开之后就忽然高兴起来了呢？那不是说明自己不受待见嘛……
实际上恰恰相反，她就是太受待见了！
缪之清努力憋回脸红的冲动，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围裙给我吧。”
“这是我以前参加动漫活动送的，我可没什么特殊爱好啊。”马休踩雷踩多了，现在也是学乖不少。不管缪之清有没有误会，马休先行撇清。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啊。
特殊爱好？
下一秒，缪之清就看见马休抖开的围裙上印着一个套着可爱猫耳的女仆形象。猫娘攥着小拳头摆在脸颊旁，学小喵喵卖萌。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缪之清咬咬嘴唇不愿承认，“我会以为你对这个动漫图案产生了遐想？”
她忍不住反思，她的醋性真的有这么大吗……让这家伙如此谨小慎微。
马休也反应过来，自己太杯弓蛇影了。虽然有很多二次宅会萌上纸片人和手办，当作“老婆”一样的存在，但缪之清显然不会有那根筋啊！
她虽然被自己带着稍微了解了一些动漫世界，但对着纸片人高.潮这种宅男行径，缪之清一定是不理解的。既然她不知道，那就压根儿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咳咳，那什么，我就随口一说。”马休绕到缪之清背后替她围上了围裙，系上一个松松的活结。
“那继续吧。”缪之清转身端起料理台上的碗。
马休说：“你先打会儿蛋吧，我把米饭煮起来，否则我们可能两点都吃不上午饭呢。”
谁知，马休这一句戏言成了真。
......
就这么两个顶简单的家常菜，两人手忙脚乱之下，两个多小时匆匆而过。
缪之清在前面冲锋杀敌，马休就在后面后勤掠阵。
万幸的是虽然缪之清的破坏力比缪悦强，但她性格隐忍克制，没像缪悦那样不把厨房砸烂不罢休。
所以综合下来，餐具完整无损，受苦受难、英勇就义的是食材宝宝们。
马休一边得给她收拾残局，一边还要输送新的炮弹。于是乎，家里冰箱的存货很快就要被清空了。
“呼——”马休端着最终的成品，抹了抹一脑门的汗，来到了餐桌前。
缪之清撑着下巴，显出同样的疲态，她偷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接近下午三点了。自己吃不上饭也就算了，还连累到马休，缪之清深感过意不去。
马休一开始设定的两道菜是番茄炒蛋和炒三丁，但由于食材后继乏力，最后被改成葱花鸡蛋和炒白萝卜。
先说这葱花鸡蛋。外焦......里也估计是焦的，蛋还能依稀分辨金黄色，这葱反正是全糊了。算是歪打正着吧，葱里的香气全被煸出来了，此刻餐桌前漂浮着诱.人的葱香。
然后是白萝卜。相较于葱香鸡蛋来说，这道红烧白萝卜就乏善可陈了。切得大小不一倒也能忍，只是酱油明显着色不均，东一块白西一块红。就像患了秃毛癣的小动物一样难以获得主人的青睐。
马休做的菜和缪之清做的菜，实属卖家秀和买家秀让人咋舌的差距了……最惨的是这顿只有卖家秀，没有作为口味调剂的买家秀。
趁马休盛饭的间歇，缪之清飞速地持起筷子夹了一口鸡蛋，结果还没等她放进嘴里，马休就咋咋呼呼地从厨房冲出来：“筷下留人！！！”
随后又一头扎进了厨房。
缪之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就试个菜，又不是要试毒......
马休再次出来时，两手各抓一只饭碗。她自己吃的那碗明显比平时更满当，菜难以入口还能多扒点饭垫垫肚子呢！
老马现在是悔不该当初！不听女儿言，吃亏在眼前。
比起爱情，做饭可直观得多。小丫头的眼睛可能是摆设，但她的舌头总好使吧。既然女神在二十多年后依然没有掌握厨艺这项技能，她又怎敢奢望今天的她能做出像样可口的饭菜呢？
此时彼时，结果别无二致。
马休愁眉苦脸地把一只饭碗放到缪之清面前，叮嘱道：“先吃口饭再吃菜吧。”
多少能缓冲一下被糟蹋的食材裹挟着来的恶意。
缪之清有些困惑，自己完全是按照马休给出的步骤做的菜，虽然卖相不好，但味道不至于偏差太大吧？对方这种如临大敌的样子让缪之清心里颇为不适。
“要不我先来尝尝？”马休哆嗦着手伸出筷子来，戳了戳她面前这道萝卜，硬邦邦的......莫非还没熟？她明明记得刚才缪之清在锅子里翻炒了蛮久的诶......
“行了，不为难你了，”缪之清用自己的筷子拨开马休的筷子，“再难吃也是出自我之手，我自己尝尝吧。”
缪之清随意夹了一块大小适中的萝卜放进嘴里。马休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动作不断眯起眼睛，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家伙不会在祈祷自己不要因为吃了一块萝卜就升天吧？缪之清不免好笑起来，她打算先咬一小口以防万一，却发现没咬动。
缪之清蹙起眉头，这就有些尴尬了……无计可施的她只能把整块萝卜塞进嘴里，通过更加结实耐磨的后槽牙来碾碎食物。

第88章 彼此彼此
马休在一旁也紧张地咬合起上下颚，就像在帮缪之清一起使力似的。
但即使集合两人的“洪荒之力”，嚼这块半生的萝卜也清空了缪之清的血槽。无可奈何之下，她把七零八落的“萝卜尸骸”吐到了桌子上。
南方人基本上是不会生吃萝卜的，因而这道菜的硬度超出了缪之清的耐受范围。
马休却好像猛然松了一口气，用手顺着小胸脯理气。她真怕女神犯起倔来，非把这盘萝卜干了。
缪之清脸色有些不好，萝卜没煮熟可能是由于烹调时间不够或是切块太大的缘故，可为什么连味道也这么恶心怪异？！
白萝卜本身就有一种特殊的气味儿，她虽然不是特别喜欢但也在接受范围之内。今天不知道自己是下调料的哪一步出了问题，她现在仍觉得口中一股难以言喻的油漆味......
狗腿的马休已经为她递上了水杯：“缪缪，你先漱漱口吧。”
原本应当被视作贴心之举，但缪之清刚好在情绪的临界点上，老马这是逮着枪.口撞啊。
八面玲珑的马休也有这种火上浇油的不明智行为，真的是马失前蹄！
缪之清眉尾一挑，眼光淡淡地扫过杯中澄澈到透着嘲讽的清水：“漱口水都备上了，你真是看扁我了啊？”
“不是！没有！我怎么可能呢！”马休否认三连，求生欲迅速上线。
“其实你要这么想，我也不会怪你。”缪之清推开马休送过来的水杯，勉力忍住口腔中爆发式扩散的怪味。
马休挠挠头发，这么明显的以退为进她能听不出来？！
马休缠住缪之清垂在大腿上的手臂道：“我真没那么想，我倒水就是怕你口渴。你最近都是喝的粥，我怕你刚开始吃饭的时候会觉得干。”
这理由乍听上去倒是合情合理，缪之清也像是理解似的点点头。
但她随后冷冷的指示直接把马休刚升起的一点小灿烂拍回了土里：“既然你对我做的菜没意见，那你就把它们包圆了，我看着你吃，一口一口地。”
这段话的重中之重就是后半句，马休感受到一种被深渊凝视的战栗感。
“我、我......”马休搜肠刮肚地想讨饶，但巨大的惊恐糊住了她的脑袋。
开玩笑，吃一块萝卜或许不会升天，但吃完这两道菜恐怕真得命悬一线了......
“别我我我了，坐回你的位子上慢慢吃。”缪之清抽出被马休箍住的手臂无情道。
从马休现在站着的位置到她的座位只有短短几步路，马休却走出了壮士断腕的悲凉感……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马休“砰”一下把屁股砸到椅子上，遥想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吃了多少草和土，相比起来她眼前的就是山珍海味呀！
马休差点就被自己这种苦中作乐的阿Q精神给逗笑了。她顺着这个劲头一伸手、一张嘴、一闭眼，就把一块鸡蛋扔进了嘴里。
即便是迎难而上，也要有所选择。那萝卜肯定是吃不得了，先从鸡蛋开始积累一下自己的耐受力吧。
马休在缪之清全神贯注的凝视下嚼吧了两下嘴里的鸡蛋。
呕！！！
什么玩意儿？！
这苦味谁吃了都会觉得自己堪比旧社会命运凋零的童养媳！！！
马休的脸色霎时从红润变作青白，毫不夸张。缪之清简直要怀疑她吃下的不是鸡蛋而是砒.霜......
马休的心在滴血啊！女神这是趁她不注意在蛋液里倒了多少味精啊？？？
因为是厨房老手，所以马休比起两眼一抹黑的缪之清来说更能清晰地判断状况。这炒蛋里超乎寻常的苦味肯定不单单是源于焦黑的葱，而是缪之清失手倒了很多味精进去......
马休眼泪汪汪地含着鸡蛋扭头面向缪之清。
“怎、怎么了？不行你就吐出来啊！”饶是一贯淡定的缪之清此刻也被她发青的脸色吓坏了。
“呸呸呸！”得到大赦的马休连忙吐出口中的一切苦味的罪魁祸首，拿起刚才为女神倒的水，仰起脖子一顿猛灌。
舌根还泛着苦，马休握着空了的杯子虚喘几下。
缪之清看她这副小可怜儿的模样特别揪心，自己怎么就头脑发热仗着这家伙的宠爱肆意折腾她呢？！
萝卜她自己是尝过的，明知道鸡蛋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听不得实话了？
这样小家子气的自己，缪之清接受无能。
她抚了抚马休的后背，诚恳道歉：“对不起，我在做饭这件事上确实没有天赋。不仅如此，我还对你......”
马休连忙按住了她的嘴：“缪缪，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刚才就是那什么，使了个苦肉计，我就想让你心疼我。”
言下之意就是缪之清做的菜还没有那么糟糕。
缪之清弯起眼眸，轻轻弹了一下马休的大脑门儿：“你惯会安慰人的。”
“我要真会安慰人，我就把你的厨艺吹成天上有地上无了。”缪之清鲜少主动做这种亲密有爱的互动，马休享受地眯起眼睛。
“你啊……”
“诶？”
“以后我有什么不对的，你一定要骂醒我。”
“骂、骂醒？”
“嗯，难道你希望我一错到底？”
“没、没啊，只是如果不是大是大非，我愿意无条件地服从你。”
“呆子……即便不是大是大非，我也不想委屈你。”
“我不委屈，真的！”
“换言之就是你在迁就我的时候觉得幸福？”
“啊......可以那么说吧，觉得心里涨涨的。”
“那你可以分我一点幸福感吗？”
缪之清眨眨眼，马休满心欢喜地将媳妇儿百年难得一见的俏皮模样收入眼底，纳入心底。
恋爱是一回事儿，相处又是另一回事儿。但当两人同时拥有设身处地为对方着想的意愿时，相处和恋爱又变成同一回事儿了……
......
最后这顿快拖到晚上的午饭，两人就着压箱底的一包榨菜潦草地吃完了。
因为榨菜的份量少，她们还谦让来谦让去，把一根榨菜分成好几口过饭，都想为对方省着点儿。把好日子过成苦日子也是没谁了。
这顿饭都能给配上“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的背景音乐了......
不过两人终归凭着顽强的毅力把这餐对付过去了。
饭后，老马正大光明地缠着缪之清去沙发看电视。等两人坐定，马休长臂一捞把缪之清牢牢地圈在怀里。
这几天，马休以揉胃助消化为由，每次用餐后都能享受美人在怀，天下我有的快感。
马休倒也不是瞎搓乱揉，她咨询了一些线上医师，学到各种针对胃病患者的按摩手法。
缪之清第一次是有点抵触的，但马休娴熟的手法“征服”了她，让自己舒服才是硬道理，反正家里就她们两个，也没什么好害羞推辞的。
但今天缪之清轻轻用手肘碰了碰马休的胸口道：“我今天胃不难受，就是有点牙疼......”
“诶？”马休急忙把缪之清的脑袋掰向自己，“哪里疼，让我看看。”
缪之清觉得好笑：“你又不是牙医，能看出个一二三四？”
“唔......好像也是诶，”马休用双方都能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但如果是蛀牙发黑了，我好歹能看出来嘛。”
缪之清捂着脸颊，仔细想了想说：“我有在保持口腔清洁，早上吃完巧克力我都再刷了次牙。”
她坚决否认蛀牙这种可能性。
马休捧着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迟疑道：“该不会......该不会你是被刚才的萝卜磕了牙？？？”
“嗯？”缪之清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她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
缪之清把食指抵在马休唇边，另一只手接起电话放在耳畔：“叔叔？”
缪之清的叔叔不就是高思程？
马休顺势拥紧了她，还是惯性地把手搁到她的上腹，作为热源捂着她的胃，她也会舒服许多。
“哈哈哈哈，清清。我们好久没有通过电话咯！”对面高思程爽朗的笑声，紧贴着缪之清的马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叔叔，是我一直耽溺于自己的情绪，疏忽了和你们的往来。”缪之清将空闲的一只手叠上马休在她身前交握的双手。
“嗐！你不是都和老缪家闹翻了嘛，说话还是这么文绉绉的。”高思程故作嫌弃道。
缪之清轻笑：“这恐怕是缪家人的痼疾，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掉的。”
“那我就不啊，我只说大白话。”高思程不经思考地反驳。
“你现在可是高桥家的人了。”虽然从前尚在缪家生活的高思程也是如此特立独行，但脱离缪家就更是了，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哈哈哈哈哈！你说得一点没错！这么看来你要治好这个毛病，得快点进马家的......”
“门”字还未出口，电话那头的高思程就懊恼地捶捶脑袋。瞧自己这口无遮拦的，非往人家的痛点戳。
马休这几天只顾着自己腻歪和享乐，压根儿还没想到和一路支持她的高思程汇报，他现在仍被蒙在鼓里。
听到“马家”这个关键词，马休眼睛瞬间一亮。迎娶缪之清那是势在必行的！
缪之清正因为高思程的打趣有些面热，马休下一秒就像啃苹果似的啃上她的脸蛋儿。
好一颗红润丰硕、鲜艳欲滴的大苹果，可迷死老马了！！！

第89章 畅想婚礼
缪之清哪能料到这人才乖巧了几分钟就做出如此造次的事来。她一巴掌呼上马休的脸，把她拍回了沙发靠背。
“痛痛~~~”马小妖.精捂着小脸在她身后作怪，不断刷着存在感。
“你那好像有其他人啊？”高思程听到了模糊的人声。
“嗯……”缪之清娇瞪了马休一眼，把手贴上脸颊降温，“是马休。”
“什么？！你们、你们又在一起了？！”高思程万分惊喜道。
“就这几天的事。叔叔，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关照。”缪之清把后脑勺蹭向马休的锁骨，马休心领神会地将她搂紧。
“知道我对你们好，你们还不早点告诉我，非要我自己上赶着来问。”高思程小朋友有些赌气了，这种好消息明明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他。
马休凑到手机听筒边，缪之清知道她有话要说索性开了免提。
“叔叔叔叔好叔叔！以后我就是你光明正大的侄媳妇啦！！！”马休的兴奋溢于言表。
这感染到了电话那头的高思程：“诶......你这小嘴甜的，哄人开心就数你厉害，放你一马了。你们一路走来确实很不容易，这条路不好走，我会在心底祝福你们，也会继续在实际行动上帮助你们。”
“叔叔。”
“叔叔......”
两人动容地同时脱口而出。
其实有这么一句形容起同性关系恰如其分的话：
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伟人的智慧纵使在百年以后依然恒久闪烁。
她们算不上先行者，也并不是后继者，她们是这条路上正在蹒跚着的中坚力量。
困难横亘在她们面前，但若畏缩于此、止步不前，这条路是无论如何都走不通的。
马休知道她们就快抵达胜利的终点了。
这条终点线重叠着无数前人的脚印。彼时蓦然回首，过往的心酸和血泪可以暂时性地统统抛诸脑后。
马休想，爱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但谁不想无所顾忌地昭告天下：我拥有这世界上最好的爱人，同性在一起同样可以进行完美的家庭分工，谱写精彩的爱情赞歌！
高思程率先在沉默中收拾好心情：“好啦好啦，伤春悲秋都是过去式了，你们小俩口往后可是我高神罩着的人！”
“那是，我们也没在担心的。”马休应和道。
“咳咳，我今天打电话给清清主要是通知你们一件......诶，我倒也不知道算不算喜事了。”高思程少见地欲言又止。
“什么事？”缪之清和马休对视一眼问道。
“秋秋已经领证了，下周六她的婚礼你们记得来。我稍后把时间地址发给你们。”高思程回答。
“诶？？？我怎么还觉得秋秋是个好小好小的小妹妹，时间一晃居然都要嫁人了……我都怀疑她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马休感慨道。
“咳咳，”高思程又有些尴尬地干咳道，“就去年年底刚满的二十周岁，女大不中留我是能理解。可没想到她还没彻底长大呢，就被拐走了。”
“看来是很喜欢对方了。”缪之清换了一个切入点。
“是呀，非君不嫁的那种。这桩婚事我是不太满意啦，对方比她大一轮呢，多出的十二年里不晓得谈过多少女朋友了。”高思程一想到这里，心里特不是滋味。他和由美是彼此纯纯的初恋，所以对于感情经历太丰富的难免有些厌弃。
说什么“好白菜被猪拱了”的都是骗人的，他现在的心情可比这个坏多了！菜地里的菜他能有多心疼，他觉得这种感觉更像是身上的肉被猪给拱了。总而言之，他这个女婿在他眼里就是一头横行霸道的大野猪！
缪之清失笑，这算不算风水轮流转？叔叔也有站在老顽固这面头疼女儿婚事的一天。
马休明显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秋秋都二十岁啦，怎么看都已经长大了，我暗恋缪缪的时候才十五岁冒尖。秋秋喜欢谁总有她自己的道理，她对象的闪光点本来就不需要给别人看嘛。”
马休还拿自己的经历对比，给高思程晓之以理。
毕竟自己的闺女缪悦还没谈上恋爱呢，她还没有这方面的困扰。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恐怕马休比谁都蹦得高，连媳妇儿都按不住她。
但高思程本就没有多反对，听了马休的话不禁赞同道：“日子是他们自己过的，我和由美都是旁观者，随他们折腾吧。只要没有太出格，我都能替他们兜着。”
马休和缪之清会心一笑，也多亏了高思程是这么个护犊子的人，否则也不会在三年间这样照拂她们。
这份恩情她们牢记于心，他日必定还上。
......
晚上十点，卧室的窗帘已经被拉得严严实实，阻隔这座城市刚刚萌芽的情调夜生活。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从来都不是大部分人的向往。简单近乎于沉闷的生活才是所有踏实感的来源。
有了爱人在身边对于马休而言就是最大的改变，她不会再毫无理由地熬夜。缪之清睡得比一般年轻人早，她不想影响她的作息。渐渐地，她喜欢上了早睡的感觉。
于是，当缪之清洗完澡回来时，就看到马休双手支在脑后仿佛在凝神思考着什么，实则嘛……某人已经传来呼呼大睡的声音。
缪之清瞄了一眼梳妆台前的小钟，九点五十分。这家伙今天不是刚睡到大中午么？
缪之清不得不感叹马休骨骼惊奇，所以才分外能睡。
她用纸巾擦干洗澡时耳后溅湿的碎发，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里的大灯。
“啪嗒”一声，一室黑暗。
缪之清摁亮手机屏幕，借着微光，悄无声息地摸上了床。
翻身上床也几乎没有发出动静，缪之清刚想松一口气。旁边的某人就“诈尸”了：“媳妇儿，要抱抱！”
缪之清被吓了一大跳，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被套一角。
听到缪之清凌乱的呼吸节奏，马休反应过来：“吓到你了，缪缪？”
“嗯……我以为你睡了。”黑暗是最能让人没有负担交付身心的，缪之清主动窝进了马休怀里。
马休眨巴了下小眼睛，两人身体贴得严丝合缝还不够，她的脚丫子也挪呀挪，誓要把缪之清冰凉的双脚给蹭热乎了。
“暖暖的，我睡了。晚安。”缪之清轻声道。
“别别别！”马休连忙出声阻拦，“缪缪，我还想问你一事儿呢。”
缪之清并不喜欢夜话家常这个部分，但平日里马休就是这样，不说点悄悄话都不能安然入睡，所以她只得纵容道：“你说吧。”
马休一边拉着缪之清的手贴到她的肚皮上捂热，一边说：“你有设想过我们的婚礼吗？我是说，一生只有一次，你也会有所期待吧？”
可能要让马休失望了。缪家有成堆的繁文缛节，所以缪之清从小就活得特别有仪式感。除了心力交瘁，她恐怕品咂不出其他感受。
因而，举办一场婚礼在她看来就仅仅是完成一场仪式而已，她没有任何浪漫或者梦幻的情结，甚至觉得不要也罢。
但这家伙既然会有此一问，她应该和自己是截然相反的想法吧。
缪之清斟酌着还是决定反问回去：“那你呢？”
“我？”马休这次没有轻易被带跑偏，“我是在问你诶。秋秋比你小好多岁呢，她都要结婚了，我们也要抓紧才是。”
果然是受刚才那通电话的刺激了？缪之清无语，高思秋那明显是英年早婚好吗！特例有什么好借鉴的......
“好吧，那我想一下。”缪之清努力配合马休，但她实在脑袋空空，她对婚礼的印象无非就是几十桌人一起吃顿饭。
庄肃的教堂婚礼？唯美的户外婚礼？创意的深海婚礼？
不好意思......恕她古板的脑袋里遍寻不着上述婚礼形式，她还是只能想到一个偌大的会场装着满满的来宾，就是这样。
因此沉默了十几秒后，缪之清只能僵硬地回道：“我觉得......重要的是想要结婚的意愿，不是那些排场吧。”
意愿？排场？
铛铛铛铛！马休搁置已久的小翻译机火速上线！
女神好别扭哦，她的意思简单概括不就是“我只认准结婚对象是你马休”？？？
马休的心意自然和缪之清是一样的，但除了彼此坚定的意愿，在形式上她也要推陈出新，至于具体怎么安排......反正还没到结婚那天啦！
马休开心地拥紧了女神现在有些硌人但以后一定娇软的身体，在她脸蛋上狠狠地香了一口。
要不是缪之清的双手都被禁锢在她怀里，她一定是会把脸上的湿痕搓干净的。这家伙真是屡教不改，亲亲她也就忍了，但不能是一个干爽的亲亲吗？！
缪之清顺着心意，把脸蹭到马休的肩膀上。哪来的回哪去......
马休沉浸在结婚告白的喜悦中，只以为她是在别扭地撒娇。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相拥而眠……
......

第90章 拔牙
......
等待参加高思秋小堂妹婚礼的这一周里发生了一桩小插曲。
缪之清的牙疼其实是事出有因的，但当然不是像马休荒诞的想法那样，被生萝卜硌了牙，而是女神光荣地长智齿了！
马休从前在缪之清朋友圈中的科普小文章读到过。智齿虽然和智商没多大关系，但它是人类进化的勋章。就和阑尾一样，虽然对于现如今的人们来说有时候非但没有助益，还会带来负担，但在人类先祖的身体中却是不可或缺的。
这负担在缪之清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牙肉肿胀、食欲不振、头疼发热的症状接踵而至。
前两天缪之清还想撑一撑，可无奈智齿冠周炎一旦发作就来势汹汹。
现在加上隔三岔五来蹭饭的缪悦，家里呈现二比一的投票结果。缪之清只得乖乖地预约了牙防所。
这天吃完晚饭，马休在厨房忙活，缪之清捂着半边脸颊和缪悦下跳棋玩。
缪悦捏着棋子忧心忡忡道：“嫂子你前两天就该去看了，这肿得越来越厉害了。”
缪悦对于“嫂子”这个称呼，整个顺溜到不行。
缪之清因为牙肉的不适，说话都含糊起来：“莫想到会这么样中。（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缪悦憋笑，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妈妈大舌头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啦！
但落在某人眼底，脸颊肿得跟小仓鼠似的女神简直萌翻！！！任何姿态、任何表情的缪之清都能把老马迷得不要不要的……
马休端着精心准备的哈密瓜果盘来到客厅，一转手就把果盘塞进缪悦怀里，义正言辞说：“不许笑话你嫂子。”
收到贿赂的缪悦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哪儿能呀，我笑是因为我看到最喜欢的哈密瓜了。”
马休这果盘切得特别讲究，哈密瓜都被雕上了波浪形，不知道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模具。
缪悦直接用没有摸过棋子的手捞了一块放在嘴里，满足道：“好甜啊。”
“这不有叉子吗？”马休嗔怪道。
“用手直接拿的才甜。”
“你这是什么歪理？”
“我说的都是真的，手抓饭也是手抓的更香呀！”
“......”
缪之清在一边泛起笑意，其实刨除自己一开始误会了的小暧昧，这对姐妹还是像模像样的。
马休虽然说话还是那个调调，但明显表现得比面对自己时更成熟稳重。马悦就更是了，活脱脱一个古灵精怪、不服管教的小妹妹。
马休懒得和缪悦打嘴炮，她选择和媳妇儿同甘共苦，也没有碰那盆闪烁着诱.人光泽的哈密瓜。所以她刚才份量切得不多，剩余大半个冰在冰箱里。生活条件好了，她也不愿意随便浪费。
她问缪之清：“你明天约了几点啊？”
“十点半。”缪之清言简意赅地回答。
“那我上午不去公司了，陪你把牙拔了再说。”
“不用。”
“别再说什么不想耽误我工作的鬼话了。”马休倒竖起眉毛，一副半炸毛的样子。
缪悦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嫂子。一个人去会有点怕嗖嗖的吧，老姐多少还是有点用的哈。”
“好吧。”在两双眼睛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缪之清只得屈从了。
对拔牙这件事她特别心平气和。
她真的没有任何害怕或是担心的情绪，在忍痛这方面她应该算是行家吧。
多少年心理上的疼痛她都熬过来了，生理上的更是不在话下。只是马休如果陪着......但愿不会像她想的那样吧。
......
第二天的拔牙历程也印证了缪之清前一天对自己承受力的判断。
自知之明缪之清当然有。可怕的是，关于马休的先见之明她也有。
来到牙防所后，在进诊室之前，缪之清苦口婆心，忍着牙疼劝说马休不要跟进来。她不需要家属陪同，尤其还是马休这种共情能力特别强的家属。
但马休哪是缪之清能劝得住的，她死乞白赖要进去作陪，再三保证自己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不会影响手术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难道要和这家伙继续在外面僵持不下吗？缪之清叹了口气，默许了这个不顾病人意愿强行陪同的家属。
手术的开端挺顺利的，缪之清遵照牙医的嘱咐做了几项检查，随后躺到了拔牙椅上。
今天接诊的牙医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他一见患者是缪之清这样的年轻小姑娘，就柔声安抚道：“别担心，待会儿拔之前会给你上麻药的。就算有疼痛感也只是一点点。”
其实老牙医看了刚才拍的片子有些不乐观，缪之清的智齿没有完全冒出尖，但她的长势已经明显错位，所以会引致强烈的疼痛感。
她这个拔牙还要比别人多出一个步骤，把她的牙床剖一个大口，才能把智齿取出。
缪之清朝牙医笑笑：“没事，我不怕。”
这小姑娘还挺淡定啊……老牙医惊讶地一挑眉，那敢情好，这无疑让他更敢下手了。
智齿手术正式开始，那边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马休这边也没闲着，咬着拳头含混不清地向诸神祷告。
要是被不明就里的人看去了，还以为她媳妇儿正在生死交关的重要时刻，一个不留神会陨落在手术台上一样……
马休见老牙医举起两把尖细锋利的小刀子，她的心怦怦乱跳，就快蹦出嗓子眼了。
为了遵守承诺不发出声响，马休的心情随着牙医下刀子的动作起伏，甚至于下嘴咬拳头的节拍都合上了。
老牙医吐了一口气，把刀子撤下准备换钻子了。
马休眼神好，她随便一个瞥眼，就看到刀子带出的斑驳血迹，太太太触目惊心了！！！
如坐针毡，马休实在忍不住了，从沙发上倏地起身走近缪之清。
手术做到半当中，缪之清的嘴里正冒着血呢......
马休紧绷的脆弱神经彻底断裂，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医生你轻点啊！她疼！”马休带着哭腔嚷道。
当牙医这么多年了，他见过的容易惊慌的家属或病人不计其数。
老牙医好脾气地笑笑：“上了麻药不会疼的。”
“她疼！”马休坚持道，她早就细心地注意到缪之清攥着拔牙椅边沿泛着青白的指尖了。
“她现在不疼。”老牙医语气还是很温柔。
“她疼！！！”
这家属怎么跟魔怔了似的，老牙医忍了又忍继续解释道：“麻药退了比较疼，现在不会有很强的痛感的。”
“那还是会疼啊，你轻点儿！”马休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因而老牙医虽然心里很无语，拔牙又不是按摩，怎么轻点儿重点儿的......但他还是不忍苛责一个担忧至深的家属。他不能要求每个普通人都具备口腔方面的医学常识吧，人对未知总会充满恐惧。老牙医通过推己及人，原谅了马休的神经质。
反倒是缪之清替他开口驱赶了这只招人烦的小苍蝇：“麻油，必追。（马休，闭嘴。）”
“呜......”女神发话，马休不得不从，她老老实实地坐回沙发，尽管眼神还是一刻不落地盯着手术那边，咬拳头的动作也继续跟上拍子......
......
一场明明只有一个小时的拔牙手术却做出了旷日持久之感。
等缪之清扶着马休回到车上时。请注意！最后居然是刚拔完牙正虚弱的缪之清扶着吓得腿软比她更虚弱的马休上了车......
马休靠坐在驾驶位的皮椅上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了。有些凉飕飕的，马休打开车里的暖空调喘口气。
缪之清一手捂着脸颊，一手拿餐巾纸给她抹了抹一脑门的汗。
“你还好吧？”缪之清关切道，这家伙的反应甚至超乎她的想象。
虽然知道凡是关于自己的事，马休都会异常紧张，可她现在这个劫后余生的模样，都让缪之清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九死一生了。
“还好，”马休的声音打着颤，“幸好我陪你来了。”
缪之清无语地抽抽另外半边健康的嘴角，她刚才还在想以后倘若有类似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带马休出来了。
马休接过缪之清手中的纸巾，吸了吸自己手心的汗，随即握上缪之清的手：“你没听刚才那牙医说的呀，你这个手术是他做到现在为止数一数二难的！”
“没有吧，他所的就是北郊难。（他说的就是比较难。）”缪之清忍着牙肉肿胀的不适说。
“比较难”和“数一数二难”，即便不是严谨的缪之清，一般人也不会把它们划上等号吧？
？？
“是、是吗？”马休不确定地说，“我刚才脑子一片空白，可能是听岔了。那什么，你回去把他说的医嘱写下来，我怕我还有什么弄错了的。”
“嗯。”缪之清点点头。
“你的手......”缪之清早就注意到了，马休的手背上遍布让人揪心的牙印，足见咬的时候有多发狠发力了。
“我自己咬的，克制不住。”那牙医割缪之清牙肉的动作在马休看来就像是在割她的心。
缪之清牵过她的手仔细端详了一番，牙印虽深但没有破皮，也算是万幸了。
“疼吗？”
“不疼，我哪那么傻会把自己咬疼呀？”
缪之清很是无语，这家伙明明傻乎乎的，要是不傻干嘛选择这种自虐的方式......待在外面等她不就好了，非得上赶着进去受罪......
......

第91章 亲密的不同形式
心情没有完全平复好的马休索性多请了半天假，留在家里一方面可以照顾女神，一方面她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工作。
打开家门，缪悦已经乖巧地在屋里候着了。作为家人，她和马休一样非常担心缪之清的拔牙状况。
两人在玄关处换拖鞋，缪之清小心翼翼地扶着马休的手臂，生怕她这会儿还腿软着。
“嫂子你脸怎么还肿着呢？”缪悦迎上来问。
“拔完了牙，牙肉不得更肿啊！”马休没好气道。
“我又没拔过牙，我不知道嘛……”缪悦尽管爱吃糖、爱吃巧克力，但她从小到大牙口特别好，从来没让两个妈妈操过心。
“你也还没吃呢吧？”马休问缪悦。
“嗯，嫂子拔完智齿好像只能吃流质的食物吧，我就熬了一锅白米粥。”缪悦回答。
缪之清摸摸缪悦的手表示感谢。
马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说：“以防万一，再过半小时进食吧。牙医说得等你牙齿上的血凝块凝住了才能吃，正好趁这个时间把粥放凉。我现在就去盛。”
缪之清拉住马休道：“你和悦悦要是饿了，可以先吃。”
其实缪之清现在非但不饿，而且因为麻药退散后的疼痛感一点胃口都没有。这疼痛感甚至抵消了肿胀感，让她说话都更顺畅了。
“反正我是不饿，我陪你去沙发上坐坐。”缪悦肯定是不会晾着缪之清自己吃独食的。
马休一个人埋头进了厨房。
等坐定后，缪悦把遥控器递给缪之清，缪之清示意她选自己感兴趣的看就行。
缪悦一边无聊地换台，一边用羡慕的语气说：“老姐真的特别特别在意你。”
即便日后小宝宝缪悦诞生，也没有改变家里事事以缪之清为重的格局。喂奶时，老马第一个在意的不是小缪悦有没有喝饱，而是缪之清有没有被她咬疼。
真的是很偏心眼了，缪悦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这不禁让缪之清脑内的那根弦又绷了一下。她怎么觉得马悦这欣羡的口气难道是因为她对马休......
殊不知，一家三口互相吃醋什么的，恐怕也就仅此一家了。
缪之清试探地说：“你以后应该也会找到一个像马休这样疼你的爱人。”
“嗯呐！而且要比她更好！”缪悦信心满满地回道。
缪之清不免自嘲，都是错觉……人家姐妹情深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事，自己再怎么爱胡想，也不能逮着谁都认为对方喜欢马休吧。
事实证明，无论是赵安琪还是马悦，都是她多思多虑下产生的幻觉。
“你们说什么呢？”马休甩干手上的水迹，走到缪之清那一头，贴靠着她坐下。
“没什么。”如果从头回顾一遍，缪之清担心会暴露她又吃飞醋的事情。
她想了想挑了另一个话题说起：“我好像自从和你见面之后就命途多舛。失声好点了吧，胃疼又闹起来；胃养好了点吧，牙齿又坏了。我担心我这辈子是不是都要和清粥寡水相伴了？”
“呸呸呸！嫂子，不吉利的话少说！”缪悦皱起眉头。她和马休一样，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身上的迷信因子还是常常跑出来作祟。
“就是，”马休表赞同，顺便还得为自己说句话，“而且你别把病因归结于我呀。”
缪之清失笑：“我一个人的时候倒真的没有怎么生过病，一到你这里就全发作了。”
眼见马休有炸毛的态势，缪之清连忙顺毛捋：“那还不是仗着有你从旁照顾，我才敢肆意生病。”
这是一句非常现实的情话，婉转却动听。一个人的时候不敢生病，在你身边把身体积累的这些毒素释放出来倒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吧，这样往后才能健康地伴你左右。
缪悦在一旁又是摇头晃脑又是啧啧称赞。
她就说吧，自己时间回溯的确是引起了变化。二十年后的妈妈是决计不会当着别人的面诉说对老马的依赖的。
从小到大一直想嗑两个妈妈糖没嗑上的缪悦现在是一本满足啊！
马休舍不得见到女神闷闷不乐的样子，于是承诺道：“等你身体恢复了，我给你做水煮鱼？”
“哇！！！到时候叫上我啊！”缪之清还来不及说什么，缪悦就惊呼出声。老马的水煮鱼是一绝，但因为片鱼麻烦，老马做得不多，她已经好久没有饱过口福了。
从喜上眉梢的马悦那里，缪之清也可能窥见一二，看来这家伙做的水煮鱼应该很美味吧，只是......
缪之清不确定地说：“你不是已经给我封杀了所有辛辣菜吗？”
马休不假思索道：“所以前提是你身体好透呀，本来就是为你学的，你迟早能吃到的！”
这下缪之清和缪悦无奈地对视一眼，看来这个承诺是遥遥无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到猴年马月才能兑现。
......
到了缪之清可以进食的时间了，她的粥已经放置到温凉的手感。马休用手指碰了碰碗壁感受了一下。
趁缪悦盛粥的间歇，马休飞快地给她煎了个色香味俱全的荷包蛋。
要和媳妇儿共进退的马休没有给自己准备什么下粥菜。
餐桌上，缪悦看着自己面前堆得满满的荷包蛋、火腿肠和凉拌海藻，再看看两个妈妈一人一碗白粥。
这时候她忽然有种自己变成她们心头宝的错觉......
缪之清歪着头，为了避开创口，只能侧着勺子往嘴里送粥，动作僵硬又别扭。
但马休没有多事地上手去喂，毕竟她不是当事人，不知道当事人的具体痛处，反而很可能会弄巧成拙。
“怎么样，嫂子？”缪悦虽然已经熬了好久，但还是不确定里面的米粒对于刚刚拔完智齿的缪之清来说是不是足够软烂。
“一抿就化了。”缪之清点点头。
缪悦终于能低下头安心喝自己的粥，吃自己的佐粥小菜了。
三人就这样安静地开始用餐。
缪悦的餐食最丰富，所以吃得最饱足。
马休平时食量大，今天就给自己用大碗盛多了些粥，呼啦啦地喝了一大碗也算是勉强填饱肚子了。
至于缪之清就艰难许多，她这两天食欲不振加上麻药退去牙疼来袭，半小时就吃了上面最浅浅的一层。
本就是碗薄粥，又只吃了五分之一，肠胃里基本没落下什么东西。
缪悦同情地看着她。她以后一定不要长智齿！！！
缪之清颇为无奈地放下勺子分别看了看两人道：“我吃不下了。”
“这！”马休差点就急得跳上餐桌，缪之清按住她的手背安抚她。
“可能第一天就是这样的，今晚休息一下，明天应该能多吃点。只是一两顿没关系的，我还没有这么弱不禁风。”缪之清不太好意思告诉马休，离开她的时日里，她经常一日三餐并做一顿胡乱了事。
“好、好吧。”真的疼得厉害的话，也不能硬塞吧。比起补充营养，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牙床创口的恢复。
随后，马休自然地伸手端过缪之清面前的碗，准备把她碗里的粥喝完。
缪之清却锁着眉头制止了她：“你要吃我吃过的？”
这强烈的质疑仿佛她们不是情侣而是素不相识凑合拼桌的陌生人。她们明明之前还打过酸奶啵啵呢！用得着这么划清楚河汉界嘛？！
马休心下不快，但她没有外现，只是无辜道：“这有什么不行吗？”
“你犯不着吃我吃过的。要是觉得浪费，下次可以少盛一些。”缪之清一本正经道。
她们虽然一起吃过好多顿饭了，但以往都是各吃各的，没有发生摩擦和碰撞的机会。
“情侣之间同喝一碗粥怎么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马休的语气也沉下来了。
“马休，我没有别的意思。亲密有很多种表达方式，但我不喜欢这一种。”
“你还说没有别的意思？你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喜欢我喝你喝过的粥，你觉得脏？”
“不是，你知道的，我没有洁癖。如果觉得脏，我甚至都不会亲你。”
“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你不觉得两人之间总要留些距离感吗？不可能什么都要坦诚相见，人都是需要私密空间的。”
“我就不需要啊，合着我就不是人啦？”
“我......”
这场争论最后因为缪之清的卡壳无疾而终......她跟马休和缪悦不同，她并不是那么擅长在言语上和别人争锋相对。
一发现气氛急转直下，缪悦就全程压低存在感，不敢随便吱声。
但眼见两人纷纷别开头，一副想要各自冷静的态势，她又不免捏把汗。
缪悦担心这冷静着冷静着感情都要冷静没了，于是分头好言劝说，这才把两人重新哄到一块儿去了。
马休率先送出台阶：“好了，缪缪。你不让我吃，我就不吃呗，这就去倒了。”
缪之清顺势而下：“我帮你收拾吧。”
“不用了，你牙疼就回房好好躺着。”马休到底还是心疼媳妇儿的。
缪悦机灵道：“是啊，嫂子。我帮老姐洗碗，你放心去休息。”
缪之清拗不过她们两个，果真回了卧室。可她当然无心休息，她坐在梳妆台前，镜子中的她神情有些怔愣。
这件在她看来微不足道的事竟然引起马休这么大反应，这是她始料未及的。让对方吃自己剩下的东西也太委屈她了吧，缪之清丝毫不会将此视作情趣。
她和马休虽然在常人眼里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但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她们之间一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牵引着。而现下难得出现这么一个分歧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第92章 旧事重提
......
耳畔划过浴室里不急不缓的流水声，但今晚的马休显然没有把双手枕在脑后的惬意和悠闲。
她仰躺在大床上，目光呆滞地锁定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灯光明晃晃得有些刺眼，但马休想事情想得出神，故没有挪开目光。
倏忽间，一个鲤鱼打挺，她从床上跳回了平地。
马休去客厅沙发上拿了自己落在那里的手机，又钻进卧室去了。
本就是小事一桩，但她非得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这气置下去必定害人害己。可能需要一个说话的人吧，马休马上想到了亲亲闺女，毕竟她当时也在场。
马休一顿打字猛如虎——
马休：悦悦乖乖在不？
扛着菜刀砍老鼠：......
扛着菜刀砍老鼠：你中邪了？
马休：没有，不过差不多也快了。谁让你妈那么对我！
扛着菜刀砍老鼠：老马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跟孩子打小报告似的……
马休：我再大还不是你眼中的...
扛着菜刀砍老鼠：还不是我眼中的妈？这话是这么用的？
马休：你别跟我七岔八岔把话题岔开了，说正事儿呢！
扛着菜刀砍老鼠：好，我听着呢，你说吧。
马休深吸一口气，酝酿了半天终于像倒豆子似的一连串地把委屈倾吐出来——
马休：你妈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我就略过不提。还有你不知道的呢，你妈过来的第一天我想顺手帮她把内.衣内.裤洗了，她也是如此义正言辞地拒绝我。老拿那套“情侣间应该有所保留”的说辞搪塞我，其实她就是嫌弃我！！
这就是缪之清迟迟等不到马休开口邀约她共度美好夜晚的原因。马休可不想等到临门一脚的时候被无情喊停，届时她幼嫩的心灵肯定会被这顿狂风暴雨肆虐摧残的......
扛着菜刀砍老鼠：老马，你还挺让我意外的。
马休：？？？
扛着菜刀砍老鼠：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觉得吧，你现在特别成熟大气，却没料到就这么件小事你都能怄上气。
马休：你别这么轻描淡写好吗？显得我是那个什么，小肚鸡肠？？？
扛着菜刀砍老鼠：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我站我妈妈这边呀。你别说你们现在只是情侣了，即使成为夫妻，有些私人领域也是不能对另一半开放的。
马休：可我和你妈不一样！
扛着菜刀砍老鼠：有什么不一样？因为是同性.爱人？因为共患难过？还是你就是这么中二，觉得自己这段感情是天下间最特殊的存在？
马休被怼得哑口无言，她心知自己应该是第三种，但在这世上几十亿的人口中，她和缪之清只是其中非常平凡的一对。
扛着菜刀砍老鼠：我也不是想驳倒你，但每个人所需的私人空间范围不同。你这个小吝啬鬼，妈妈需要更多，你就给她呀，你不是最疼她的么？
马休：好吧，我知道了……所以真的是因为这个，不是因为嫌弃我？
扛着菜刀砍老鼠：妈妈都说了啊，如果嫌弃为什么还要亲你？吃你口水就不恶心啊……我想想就......呕！！！
马休：喂喂！你以为我想给你吃啦！
扛着菜刀砍老鼠：呕呕呕！！！
马休：你还挺入戏......
扛着菜刀砍老鼠：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觉得还有一层原因是她害羞了？毕竟一想到你帮她洗她穿过的贴身衣物、吃她吃剩的食物，总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马休：你说得有道理诶，如果真的是因为害羞，那她就不方便冠冕堂皇搬到台面上来说了。
扛着菜刀砍老鼠：你看看，说到底呀，这件事就是你庸人自扰。
马休：我错了嘛，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介意。
扛着菜刀砍老鼠：你跟常人的脑回路不同呗，常人都会耿耿于怀的事你反倒没放心上。
马休：你说的是什么事啊？
扛着菜刀砍老鼠：就妈妈的前任呀，三年前你和她分开的那天她不是告诉你了么？
马休挠了挠头，从正躺着翻转180度到俯趴的动作，她对缪之清这个前任还真没有什么准确的印象。毕竟她当时一度以为这是女神为了逼退她随便捏造的人物。
马休：你妈那时候就提了一嘴，我对这个前女友是圆是扁毫无概念，没当一回事来着。不过，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扛着菜刀砍老鼠：也没有啊。
马休：哦~~~我知道了！从你的问题入手，你觉得我应该介意她不就说明你其实是介意她的存在的嘛？！
手机那头的缪悦冷汗涔涔，老马分析力突然上线，可把她吓得不轻。她决定先试探一下对方的口风。
扛着菜刀砍老鼠：我不知道妈妈三年前跟你说到什么份上了，总之我确实从未来获取了一些信息。你想知道？
马休：废话！都聊到这个地步了，你说我想不想知道？
扛着菜刀砍老鼠：那我就......
扛着菜刀砍老鼠：偏不告诉你！省的你心里又有什么疙瘩。
马休：等等......疙瘩？所以未来你一直以为我们感情不好，不单单是因为你妈总是郁郁寡欢，更是因为你觉得她对旧情人难以忘怀？难怪刚回来那会儿你对我又是同情又是惋惜的......
扛着菜刀砍老鼠：你今天还挺犀利，踩点踩得挺到位......
马休：说得我其他时候都很智.障似的，别转移话题，你快老实交代！
扛着菜刀砍老鼠：不不不，我想起来我要去洗澡了，你有什么直接问妈妈呗。
马休：呵，你这小丫头片子还会捉弄你妈我了？！故意吊我胃口是不是，我马上杀上楼去！
扛着菜刀砍老鼠：这种事情由我说出来到底不太好吧。
马休：有什么不好的？
你想想，我现在要是去问你妈，不是给她多一次回忆前任的机会？你希望女神多想想我还是多想想那位？？？
缪悦扶额，老马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反驳，她当然是盼着两个妈妈好的。
马休：你不说我真冲上楼了哦，小心我拿出十大酷刑对你严刑逼供！
扛着菜刀砍老鼠：好啦好啦，我说还不行嘛！
于是，缪悦用语音把她所知道的关于缪之清和袁歌的情感历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从两家世交结伴成长，到大学以后短暂交往，最终家庭阻挠劳燕分飞。
其实简而概之不过寥寥数语，这段感情的开始和终结都是如此稀松平常。
但关于未来，缪悦视角里还有一根马休和缪之清都不知道的扎在她心头的刺。
悬而未决，如鲠在喉。不如一并告诉老马吧，至始至终她才是那个最不应该被蒙在鼓里的人。
......
2048年夏，某个炎炎烈日的午后。
信息化、数字化的时代给人类创造了舒适宜居的生活，当然这只是在人工范围内。
“小miu，送送袁歌。”马休窝在沙发里眼皮打着架。最近工作忙连轴转，到底年纪上去了有些精力不济。
缪之清瞥了一眼昏昏欲睡的妻子，顺手捞起沙发上自己常盖的那条薄毯扔到那人怀里。
随后她没有看她，只是默默无言地收拾着茶几上铺陈开来的茶具。一些简单的家事她选择亲力亲为，不劳烦小miu动手。
袁歌看了这娴静的画面无奈地笑笑，正准备跟着小miu离开。
缪悦却叫住了她：“袁阿姨，还是我送你吧，我正好有几个大学物理的问题要问你。”
小miu后脑勺的信号灯一闪一闪的，它调转身体一边往客厅前进，一边嘱咐缪悦道：“悦悦小主人待会别弄错了，大门有三道安防闸，分别需要语音识别、指纹识别和人脸识别。”
缪悦气恼地跺脚：“小miu，你讨厌啦！这种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现在是在瞧不起我嘛？”
小miu摊摊手：“其实本来不想告诉袁阿姨的，悦悦小主人不长记性，已经被关在家门外好多次了呢。”
“哧~”背后传来马休的偷笑声。
可恶！缪悦涨红了脸，正事要紧，回来再收拾你这个腹黑的机器人！！！
不知是不是经过小miu“善意”的提醒，这次缪悦操作起大门前的安防装置特别行云流水。
袁歌在她身后微微低头注视着她的动作，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辈关心着晚辈是否能自如应对。
走出马家小豪宅将将半分钟，迎着日头的两人鼻翼纷纷沁出薄汗。
2048年，忽略一切人工创造的舒适环境，这个大自然对人类显然并不友好。所有施加在它身上的消耗和破坏，它不断地以自己的方式进行惩戒报复。
你对大自然残忍，它又因何要对你仁慈？
“我车就停在附近，你跟我去车上谈？”袁歌体贴地建议道，她知道缪悦喜冷不喜热。
“哦，那太好了，我真的快热死了。”缪悦蔫蔫儿地跟在袁歌后面，不仅仅是因为烈日暴晒，也是因为她撒开小短腿“啪嗒啪嗒”追得好辛苦。
真不知道几十年前的人都是吃什么长大的，姑且不说老马和妈妈，连袁阿姨都身高腿长。她们走一步的距离，缪悦得走两步。
明明五十几岁的人了，怎么都不见身高缩水啊？？？
袁歌的座驾停在附近的地上车库。这个时代的土地资源愈加稀缺，因而地上车库的停车费十分高昂。但对于袁歌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图个方便何必吝惜一些小钱。

第93章 选择是我的
等坐进车内，缪悦长出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已经汗流浃背，再差一点就要被烤干了。
现在的车辆全部采用无人驾驶模式，通过把信息传输到集中控制台，来给每个车辆分发路线行径数据。
因此，现在的车型基本如同几十年前的房车，甚至剥离了驾驶座，出行就和居家一样休闲。
袁歌和缪悦相对而坐。
袁歌显然没有缪悦这样狼狈，她不紧不慢地为缪悦和自己倒上鲜榨的果汁。
缪悦体内的水分被高温蒸得所剩无几，她仰头就把一杯果汁全部倒进喉咙。
袁歌看了不免庆幸，幸亏这是杯室温之下并被稀释过的果汁......
“不够还有，不需要这么急的。”袁歌的温文儒雅数十年如一日，和老马的“老顽童”形象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袁歌感受到缪悦灼灼的视线没有分毫不悦，只是抿唇笑道，“你想问我的不是物理题吧？”
实在是缪悦在学习方面和老马一样懒散怠慢。她和老马都属于专业课的偏才，其余课的废材。
不过都2048年了，哪还有什么“德智体美劳”、“语数英物化”全面发展的教条？缪悦这样专精专通的才是新时代追捧的栋梁之才。
咳咳，言归正传......
缪悦挠挠脸颊吞吞吐吐道：“袁阿姨，那个......刚才我好像听到一句，有男孩子在追你啊？”
缪悦方才在厨房和小miu一起做糕点，对于客厅里的交谈听得并不真切，但她却放在心上了。
“男孩子？”袁歌老脸一红，对缪悦的用词显然非常费解，“也就比我小几岁，这样岁数的能叫‘男孩子’？”
“怎么不能呀，袁阿姨在我看来就是女孩子嘛。”缪悦笑嘻嘻的，一听就是恭维。
袁歌难得抛却形象地啐了一口：“去去去！悦悦你这张嘴啊，学什么不好非得和老马学，惯会胡说的。”
“袁阿姨你就是自己把自己想老了，”缪悦坐到她身边勾着她的手臂，“话说回来，那个男......士，你觉得怎么样啊？”
缪悦故意一个大喘气逗袁歌。
袁歌捏捏她的小鼻头，她不想敷衍这个小机灵鬼，于是稍微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他就是我爸从前的学生，这么多年致力研究和我一样单着。他的意思是我们年纪都不小了，凑合着过吧，但我最后拒绝了他。”
“这是打哪来的直男啊。喜欢就是喜欢，非得找牵强附会的理由，真不会说话！”缪悦愤愤不平地皱起小脸。
袁歌揉揉她的脑袋，笑意蔓延之下，眼角漾开细碎的笑纹：“他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太会说话了。我们认识不知多少个年头，他很了解我。如果直接说喜欢我，我恐怕拒绝得更快。”
“所以无论他怎么说，你都会拒绝他？”
“是的。”
“为什么呀？他有哪里让你不满意吗？”
“没有，他很好。只是......我不喜欢他。”
说到这里气氛忽然有些沉默，缪悦攥着裤缝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点破意味着什么，缪悦很清楚，可她......她真的很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袁阿姨，你不可能接受那个男人的原因，你一直保持单身的原因，你对我爱护有加的原因......”缪悦的声音越来越艰涩，真.相早就呼之欲出。
缪悦在她眼中始终是个孩子，但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是个通透的孩子。
袁歌阖上了眼睛，坦诚道：“是的，我对她依然有情。我不可能再找另一个伴了，因为我就是这么死心眼，认定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袁阿姨......”缪悦胸中酸涩，她把头轻靠在袁歌的肩膀上。痴情反被痴情误，一辈子......太过沉重。她不相信有人能抱着一段早早逝去的恋情度过余生。
袁歌再次张开眼睛，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悦悦，你不用担心我会影响你妈妈她们的感情。清清和老马在一起很好，比和我在一起好。老马有一种很神奇的人格魅力，就连我有时候都有些恍惚，我偶尔来你们家串门到底是为了看望清清，还是和老马这个老东西打打嘴炮？”
“难道不是来找我玩的嘛……”缪悦嘟哝道。
“哈哈哈，当然我也想我们悦悦啦，之前和老马提过接你去我家住两天，一口被她回绝了呢。”缪悦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可爱，袁歌其实觊觎已久。
“所以你的危机感完全是不必要的哦，”袁歌扶起她的脑袋正视她的双眼，“感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我要替我们单身狗说一句话。选择单身不是一件值得同情的事，我从来没有为此顾影自怜。我反倒庆幸我有更多可支配的时间去完成其他的梦想。”
“袁阿姨，是我狭隘了。每一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没有哪一种比另一种更高高在上。”
缪悦想，单身反而是一种洒脱的表现。没有让自己心动的对象，所以不屈就，所以顺心而为。
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只是她不知道袁阿姨多少次在午夜梦回间追忆那段随风而逝的感情和青春......
爱一个人最痛苦的莫过于不能拥有，只能旁观......
......
听完缪悦这个贯穿几十年时光的悠长故事，马休就回了这么潦草的一句——
马休：原来是这样啊。
这六字缪悦来来回回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可马休甚至都没有用上一个省略号。她究竟是真从容还是假淡定？缪悦觉得自己道行还不够，窥不破内里乾坤。
马休的消息又进来了——
马休：悦悦乖乖还是知道心疼我。你这么说完我心里就舒坦了，不然老吊着多难受啊。
扛着菜刀砍老鼠：不是不是，我弄不明白了，你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啊？
马休：对啊，我不介意啊，或者说我有什么资格介意呢？她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认识比我和你妈早得多。如果感情有先来后到，那袁歌是先来者，我是后到者。既然如此，那我更多的应该是庆幸，而不是在意吧？如果袁歌死死地抓牢缪缪，那不就没我啥事了？
这恐怕就是袁阿姨口中的“人格魅力”吧......莫说醋精下凡的缪之清了，正常人也会为另一半之前的感情经历困扰吧，老马的豁然和大度让人折服。
扛着菜刀砍老鼠：好吧，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袁阿姨为了妈妈一直独身一人，你不会有什么想法吗？
马休撇撇唇，小丫头够坏的啊，好像成心想给她添堵似的？那我就偏不如你意！
于是她回道——
马休：袁歌的选择得她自己负责，又不用我给她负责。她走不出来是她的事，只要你妈走出来就行啦。不过事实证明啊，不是合适的人，认识再长时间也过不到一块儿去。
扛着菜刀砍老鼠：就像我和你的四年敌不过你和妈妈的几天？
东西可以乱吃，话能乱说吗？？？马休被气得眼冒金星，小丫头还玩梗玩上瘾了是吧？
马休：那能是一回事儿？！
马休：女孩子要矜持，这种骚.话不许再说了！
也不知道哪个才是骚.话界的鼻祖就是了……
今晚和闺女聊个天都能聊得跌宕起伏，马休确认母女俩果然都是戏精了。
但缪之清和袁歌的往事在马休这里，知情即翻篇，丝毫不会影响她和女神的未来。
她眼没瞎，心更没瞎，她们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缪之清现在心在谁身上一目了然。依照女神的性格也是断然不会心里藏着人还能泰然和她在一起的，她骨子里的刻板不容许她这样做。
对于袁歌的遭遇马休只能深表同情，但是袁歌想要的，她又给不了。马休索性也就没放心上了，就像袁歌自己说的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实现人生价值的方式有那么多种。当然，要马休说，属于她的那种就是和缪之清携手共度余生！
......
近来天晴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正是从缪之清归来的这一天起。
窗外祥云飘散，太阳炙烤着大地。物极必反，有时候炽热的晴天太密，人们又希望来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洗涤万物。
午后一、两点，马休的小窝里两个女主人忙得热火朝天。
今天可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日子，无论对高家，还是对她们俩。因此，尽管高思秋的婚礼安排在夜晚，她们却提前三个小时就开始精心装扮。
缪之清的智齿创口虽然没有完全愈合，但基本已经消肿且没有痛感。平时吃东西保险点还是半边发力，马休上网查过，女神的恢复速度算是比较快的。
因而，吃酒席对缪之清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美......美呆了！”换完礼服，从洗手间出来的缪之清让马休惊为天人。
看马休那副痴痴傻傻甚是着迷的模样，缪之清有些脸红地垂下眸子，不自然地把鬓边的碎发揽至耳后，她今天把长发挽起来，显得更为成熟知性。
一袭白色长裙勾勒出缪之清纤细的腰肢，腰间缀上精致的白莲绣纹，烘托她优雅圣洁的气质。
礼服是她和马休之前去商场大采购时，马休坚持要买的。当时说的“有备无患”，现在倒果真派上用场了。
马休在缪之清身边各个角度间蹦来蹦去，她的女神素来不爱打扮，衬衫长裤是她惯常的选择，冷不丁穿一次小礼服，让她脑内都开始奏响结婚进行曲了，甚至畅想起属于她们的婚礼......

第94章 参加婚礼
“很奇怪么？”缪之清觉得马休望着她的眼神延伸出很多复杂的情绪，她略有些不自在地问。
马休回过神来：“你说衣服吗？不啊，美呆了！你待会儿稍微打个粉底就行了，否则要把新娘秋秋比下去！”
“哦。”缪之清知道即使自己只是套个麻袋，马休也能把她夸成九天仙女，所以她不以为意，转身去上妆了。
马休见她没有继续搭理自己的意思，自顾自地埋头衣橱，准备着自己的着装。
因而，等缪之清不经意回头时，发现马休举着一条骚.包的正红色曳地长裙发愁。
“你还有这种款式的礼服？你不会要穿这个去吧？”缪之清从不知道马休还有“争奇斗艳花孔雀”这么一面。
“没有没有，”马休矢口否认，“刚才找衣服的时候恰巧看见。这件买了之后就没机会穿，我刚才就是觉得有些浪费了，记得三、四万块买来的呢。”
“嗯……等你拿了奥斯卡小金人可以穿去走红毯。”缪之清难得开起了玩笑。
没料到这给了马休启发，她凑到缪之清还未上妆的额头上“吧唧”一口道：“缪缪，你真是太机智了。等我拿了咱们动漫界的奥斯卡，我就穿去领奖，绝对风靡全场！”
这家伙还挺雄心壮志，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拿奖应该是迟早的事吧？缪之清对马休很有信心。
最终马休选择了一条墨黑色的天鹅绒礼裙，与缪之清的纯白互不干扰又相互衬托。“黑白配”是历久弥新的经典穿搭。
梳妆台前缪之清已经化妆完毕，马休站在她的身后微微俯身按住她的肩膀。
镜子里璧人成双，马休满意地点点头，笑眯了眼睛。
“你来吧，我好了。”还未等马休全情投入欣赏个够，缪之清已经不解风情地抽身离开。
嗬！镜中就剩她孤零零一个，形单影只。马休失落地捣鼓起面前的化妆品。
......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马休和缪之清才正式梳妆完毕。
当然相较于马休的磨磨蹭蹭，缪之清大概简洁地只用了半个小时。
临出门在玄关处换鞋子，马休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卧室拿了一件短披肩小外套。
她把小外套轻轻搭在缪之清的肩膀上，未免她反对提前开口道：“聊胜于无嘛。”
马休还是一贯的笑容满面，但以往给人的感觉或是憨厚敦实，或是精明算计，今天竟然有那么几丝......魅.惑。
缪之清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她从未见过马休如此浓妆艳抹、烈焰红唇的样子，今天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过强烈。
想抢新娘光环的人分明是她才对......
终于，缪之清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在电梯下落的过程中，她用自己的肩膀轻撞马休的肩膀，皱眉问：“你干嘛打扮成这样？”
“嗯？不好看吗？”马休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面面俱到地观察了一圈，顺便还从化妆包里拿出粉饼补了补压根儿没掉的妆。
缪之清觉得马休搽脂抹粉的场景有些辣眼睛，她扭过头去不想再看。可惜马休公寓的电梯是360度全镜面包围式的，缪之清不得不又在镜中和骚.气满满的马休打了个照面。
“叮——”电梯到了地下车库。
马休好笑地揽着缪之清的肩膀往停车位走，并向她解释起来：“今天虽然主要目的是参加秋秋的婚礼，但谈生意也不能落下。你知道的，高神的朋友大多是同行，届时可以发展一下业务合作嘛。”
听了马休的话，缪之清心里忽然低落下来。从前这家伙是个闷.骚，是要多大毅力和韧性才能将闷.骚扭转成明骚……相比之下，自己对她的那点付出显得那么苍白无用。
情绪不佳，于是本该出口的关心变成了讥讽：“你的肠子里还真多弯弯绕绕。”
马休却像是浑不在意，她对着缪之清龇出一口小白牙，这在烈焰红唇的衬托下更为糯白。
马休的笑容太过炫目，瞬间击退了缪之清心底覆着的那层阴云。
总是妄自菲薄才是对这家伙最大的辜负呀……
......
两人驱车来到距离市漫展中心最近的一家酒店，也就是章霖先生和高思秋女士的婚礼举办地。
酒店设施完善，但并不十分豪华，整体装潢偏复古质朴。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时段出现房间供不应求的情况。因为数不胜数的动漫追逐者曾下榻其中，这是距离动漫朝圣地最近的落脚处。
这座酒店毫无疑问见证了许多动漫人的青春和梦想。就像一个智慧的长者收纳你经历过的欢笑与泪水。
按照保安的指示，马休把车驶向来宾专享的停车位。她和缪之清到得早，所以停车场上的车辆还寥寥无几。
“你也来这里住过么？”缪之清问。
过来的路上，马休已经向缪之清介绍过这次婚礼举办地对于她们动漫迷的特殊意义。
“其实没有啦。从前是因为害怕接触人群，我基本上只会在网上浏览漫展的信息。现在么自己有车了，肯定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提早一晚赶集。”马休回答。
“如果有机会也带我去漫展看看吧。”缪之清轻声道。
“诶？？？你应该对这些不感兴趣吧……”马休惊讶道。
“比起漫展本身，我对你们这些狂热的动漫迷更感兴趣。”缪之清想亲眼看看那些人眼中最纯粹的喜欢，这是她近些年来一直没有堪破的人生课题。
她喜欢数学，但她不确定她是否能驾着这份喜欢乘风破浪，排除一切外界的阻挠。
她这一叶扁舟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已经迷失了好久好久，该以何种形式继续坚持？属于她的航道又在哪里？
“缪缪？”
“嗯？我们该进去了吧。”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没有，可能和以前的你一样吧，不习惯人多的场合。”
“不是以前啦，现在我也还是这样子，总觉得人多就会出洋相呢。”
......
来到婚礼会场，缪之清才明白过来马休刚才说的通通是鬼话。
这家伙变了，真的变了......
好一只四处勾人的花蝴蝶，把自己托付给熟人之后就跑去各种肥头大耳的老板面前翩翩起舞……
几年不见，马休的嘴皮子的确利索多了，缪之清不仅听过还尝过，但那不应该是自己专属的吗？！
瞧这些世故精明的商人，哪个不是被她哄得服服帖帖。有一个笑得前仰后合，甚至有笑倒在马休裸.露肩膀上的趋势，幸好在电光火石之间，这家伙还知道侧身闪避，没让那糟老头子得逞。
缪之清薄唇抿得泛白，脸上凝起生人勿近的冰霜。
生人勿近，熟人偷笑。赵安琪就是那个站在她旁边掩嘴偷笑的人。
她幸灾乐祸地想：小马总啊小马总！拼事业固然值得肯定，但你知不知道当着你夫人的面拼事业会有什么后果？诶......后院起火的威力......啧啧！
赵安琪坏心地火上浇油：“之清，现在和人小马总说话的是卫视电视台的副台长。虽然快到退休的年纪了，但在台里说话比谁都管用。网络通信再发达，传统电视圈还是有一定市场占比的，小马总希望她每部动画都能电视网络同步播出，扩大影响力，所以打点这方面的关系也是在所难免。”
听了赵安琪的煽风点火，缪之清垂下眼睑咬唇道：“但我没想过，这些需要通过搔首弄姿换来......”
另一边，三年前的光棍，三年后的人生赢家。拖家带口的大刘师兄愈发稳重。
作为杂志社的大家长，尽管马休这只离巢的小麻雀理应不在他的庇佑范围内，但无论发生什么事，讲义气的他还是习惯性地替马休兜着。
大刘师兄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赵安琪拉到一边，自己上阵。
经历中年危机的大刘师兄身材又肥硕了一圈，西装扣子扣不上，索性就大敞着，也颇有老板气派。
他憨厚的笑容总让人无法拒绝，缪之清转过头来对他露出些许笑意。她知道大刘师兄是马休第一个贵人，在她心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小缪，你别听安琪胡说，小马就是做生意那块料。你看她现在多游刃有余啊，那些个不怀好意的，她心里门儿清，她自己有尺度和底线，你不用太担心。”如果说赵安琪是添柴加火的纵.火.犯，大刘师兄就是尽心尽责的灭火队员。
缪之清眉目舒展了几分：“我自然信得过她。”
话虽说得漂亮，但缪之清的视线还是紧紧跟随着马休的一举一动。
马休越是长袖善舞，缪之清的心越是密密麻麻针扎似的疼。如果没有遇上她，这家伙傻人有傻福，人生轨迹应该相当平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汲汲营营。
类似的想法让缪之清有些透不过气来，她虚虚地扶着胸口默默无言。
大刘师兄从前的女朋友，现在的太太过来把他拽走了，他们还有一个两岁多的小祖宗要伺候，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为人父母对于很多动漫宅来说是一个十分新奇的体验。嗷嗷待哺的大眼萌娃仿佛是从动画里蹦出来的一样，但动画里可没有细致描绘那些恼人的生活琐事。所以，孩子往往倒逼着他们的父母一夜长大。
“之清，你还好吧？”赵安琪走过来担忧地握住她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

第95章 又见陆风
“嗯？我没事。”缪之清把披肩拎上来了一些，她其实不觉得冷，酒店的暖气打得很足，她只是天生体寒。
“其实我们大家刚开始都有些担心她呢，我是说我们杂志社的同僚。”赵安琪和煦地笑笑，她可不敢再引火烧身了，要是让马休知道说不定会在日后工作上挟私报复。
玩笑闹闹也就罢了，哪个不知她家女神是她的掌中宝、心头肉？
“后来呢？”缪之清顺着她的话头问下去。
“后来她超出我们所有人的预想，”在进取心上，赵安琪的确蛮钦佩马休的，“虽然不知道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养成，但马休收拾起下属、对付起竞争对手都很有一套。有些事比较见真章，我们大家私下讨论过，让马休在大刘师兄手下干活真的太屈才了。”
听了关于马休的赞美之词，缪之清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她心里还是相当受用的。
她醒悟过来，自己刚才是陷入了一个反向怪圈。她过于在乎马休飞得累不累，因而忽视了她已经飞出那么远、那么高。
有才华的人注定是要在广阔天地间徜徉的。她应该高兴看到马休克服性格的劣势在更大的平台施展拳脚。
缪之清抬起头含着笑对赵安琪说：“谢谢你和我说这些，让我知道她不仅是个可靠的爱人，也是个可靠的老板。”
“作为朋友她也够意思了，”赵安琪俏皮地眨眨眼，“她给我那十万块我还没花完呢。下次你要是打算离家出走，可以来我家住，我还等着再捞一票呢。”
两人正说得起兴，忽然——
“安琪——”
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唤，赵安琪扭头一看是和自己近期有合作的声优。
她朝缪之清抱歉地笑笑：“失陪一下，我去和我同事说几句。”
“你自便。”缪之清回以一笑。
......
放下了马休那边的心事，赵安琪的离开让缪之清这才有闲情逸致打量这个婚礼现场。
抬头望去，会场布置得同一般的婚礼自然分外不同，四周装点的不是鲜花和彩带，而是捏成各种动物造型充满童趣的充气气球。
低下头来，每一桌的台布和席卡都别出心裁地印上了某种卡通人物。缪之清对这方面知之甚少，说得上来的大致也就是奥特曼、米老鼠这些人尽皆知的卡通形象。
闲来无事，缪之清打算先去找自己的位次，坐下歇歇脚。这里的宾客她都不熟，站在大厅的门边很容易被搭话。而她除了基本的寒暄和尬笑，社交能力是真的低下。
高思秋是她的堂妹，想必她和马休的座次应该安排在离主桌相近的位置。
于是，缪之清一路往里往深走，却在这过程中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对方显然也看到她了，并且露出了同款惊讶。
此人正是陆风，三年多前他们打了一个不算愉快的照面。在那之后缪之清离开本市，他们也就此毫无交集了。
陆风应当就是别人口中越活越年轻的那类人。他今天穿得英挺绅士，黑色衬衫外套了灰色西装，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但他的脸很白净，玉面无须，叫人分辨不出这是个奔四的男人。
陆风原本估计也是和缪之清抱有同样贪图清静的想法，独自一人静悄悄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看到缪之清时眼睛一亮，主动向她走过来。
缪之清有些困惑，动漫人的场子居然会撞见陆风这个大医生？
“之清，没想到在这里会碰上你。”陆风踱步而来，在缪之清身前一米处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显得既不会生疏也不会冒犯。
陆风的言行举止还是如此得宜，让人如沐春风。
缪之清被他的风度感染，扬了扬嘴角柔声道：“比起那个，我更没想到你会主动过来打招呼。”
“嗯？”陆风微微睁大眼睛，顺着这个表情额上浮现几丝抬头纹，“这话怎么说？”
“我们上次见面，恐怕把你吓坏了吧。”缪之清轻笑。
陆风回忆起那场景也跟着笑起来：“缪伯父那一阵来我家特别勤，我估计他是担心我把这事传播出去。”
“但你不是那样的人。”缪之清肯定道。
“这张好人卡发得我措手不及。”被缪之清这样淡然如水的女孩子夸赞，陆风颇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西装前襟。
“可能是一种感觉吧。你不一定认同我，但你一定会尊重我。”缪之清其实挺欣赏陆风的，当然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
“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陆风微微有些脸红，一向谈笑风生的他却不善于处理这样的场面。
缪之清换了一个话题，问出心中的疑惑：“你是新郎那边的亲戚吗？”
毕竟陆风和高家不像是能扯上关系的样子。
“算亲友吧。我和章霖是同事，我们都在肾外科。今天我到得早了些，其他同事还在路上。”陆风解释道。
缪之清点点头：“我都不知道堂妹找了个医生结婚。如此看来，叔叔除了对他的年龄颇有微词，其他方面应该是相当满意的。”
高思秋继承父业，现在大学也在学习动画设计。两人无论年龄还是职业，看起来都是毫无干系的两条平行线。
陆风噙着浅笑：“我猜你一定在好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难道是秋秋去看病？不过如果是肾外科的话......”缪之清觉得这个想法有些离谱。
忽然——
“媳妇儿！”一个气势汹汹的声音横插进来，破坏了这道俊男美女热聊的唯美风景线。
“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呢？”来人丝毫未觉歉意，她一边咬牙切齿地发问，一边勾住缪之清的腰肢往自己怀里送。宣示主权什么的，一定要稳准狠！
马休磨着锋利的小犬牙：得亏自己的爱妻小雷达一直在线，刚用干杯和划拳糊弄过去一个色眯眯的油腻大叔，马休就发现自家女神没有站在原地等她而是不知去向了。
她心慌意乱地在会场骨碌碌转，终于在这里锁定了缪之清的背影……以及，在她对面那个眉目俊朗的男人！两人相谈甚欢，她甚至看到缪之清惬意抖动的肩膀，说明她在笑！
她这样不苟言笑的人居然对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笑得如此开心？！
马休觉得自己的灵魂受到了撞击！
赵安琪给我滚出来受死！！！没照顾好媳妇儿自己出去骚.浪，还把锅扣到赵安琪头上什么的......马休却觉得自己理直气壮。
因此，余怒未消的马休用铁臂困住缪之清的同时，浑身还气得发抖，就像是通上了十万伏电压，在爆炸的边缘疯狂试探。
正宫打小.三从来都是天经地义，尤其还是这种狐媚的男小.三！
但马休自认是个讲道理的文明人，她警告式地把左拳握得嘎吱作响，而后抵在下巴处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陆风似乎被她的气势震住了，一时竟忘了作答。这样匪气的女孩可完全不在他的社交范围之内。
从来都是缪之清不停地吃醋抓狂，偶一调换角色，看着这家伙炸毛的样子，缪之清忍不住弯了弯眼眸。
心里有点窃喜怎么办……
于是，缪之清打算放任这点窃喜不断延伸扩大。
马休今天穿了高跟鞋，身高卓著。缪之清只得轻轻捏着她的耳垂，拉下她的脑袋和她咬耳朵：“他叫陆风，是我爸看上的乘龙快婿。”
对于如何巧妙又简明地戳到马休的痛点，缪之清根本就是信手拈来。
“什么？！”马休扭过头面向缪之清惊呼出声，顺便还喷了媳妇儿一嘴的酒气。
缪之清用手指指节抵住鼻子，蹙起秀眉质问：“你喝了多少啊？”
刚才红色、白的、黄的，马休的确混着喝了不少。因此，她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变成了眼下的理屈词穷，只得委屈巴巴地望着她。
“臭死了。”缪之清嫌弃地想从她的怀里挣脱。
马休连忙闭紧嘴巴，手脚并用把她牢牢锁在怀里。等她发现女神没有挣扎的动静了，她才讨好地笑笑。当然是笑不露齿、笑不张嘴的那种。
还没开席就莫名被喂了一嘴狗粮的陆风饱得想打嗝，他牵强地笑说：“三年前应该就是她吧，看来你的执着是有道理的。”
马休连眨了几下眼，她怎么仿佛从陆风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丝欣羨……
既然挣不开，缪之清索性亲亲热热地挽上了马休的手臂，向陆风介绍说：“她是我爱人，马休。”
爱人？？？女神金口玉开，马休哪里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小心思。她立马眉开眼笑，心里的锣鼓奏得震天响。陆风在她眼里顿时够不上任何威胁了。
“你们很相配。”陆风很有风度地说。
解除情敌警报，马休觉得陆风这模样长得还挺水灵，颇有上去和他称兄道弟的架势。
“他是大医院的主任医师，可不是你那些狐朋狗友。”对枕边人了若指掌的缪之清拉了拉她的裙摆提醒道。
“啊，这么厉害啊……”马休捂着嘴和缪之清说悄悄话。
再次望向陆风，不戴有色眼镜的马休总算看出了点菁英骨干的味道来。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陆医生一表人材啊，刚才是我误会了，多有得罪。”
陆风自嘲地笑笑：“我这样的老单身汉早有全民公敌的觉悟。”
“诶？陆医生看着比我大不了多少诶。”马休半真半假道。不过在她看来，男人本来就是越老越吃香的嘛。

第96章 开荤预警
“那我还是应该比马小姐年长不少呢，我今年三十六了。章霖比我小几岁都已经解决婚姻大事了，而我还在等着那个有缘人。”说起来，陆风自己也有些无奈。他其实原本对缪之清挺有好感，但既然性向不符，他也不能勉强。
马休没心没肺道：“三十六还好啦，心仪之人贵在来得巧，不在来得早。你迟早会找到相爱的另一半的。”
这个“迟早”怎么听着和“遥遥无期”一样刺耳呢……缪之清也不知道马休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未免她继续胡说八道，横了她一眼后就找了个借口把她拽走了。
一边拽，缪之清一边留意写着自己名字的席卡，找到自己的座位后推着马休坐下。
缪之清用力有些猛，马休的大肉屁股被砸得生疼。
她瘪嘴道：“你好粗鲁呀！我和陆风刚才不是聊得蛮好嘛！”
“没看出好来，就看出你嘴碎，”缪之清捋了捋裙摆坐到她旁边，“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啊，我清醒着呢，”马休对自己的酒量信心满满，“我清醒到刚准备给人陆风做媒就被你搅和了。”
“做媒？”缪之清挑起半边眉。
“对啊，赵安琪和陆风，绝配！你看啊，论年龄，男大女六岁；论工作，男强女也不弱；论性格，男沉稳女活泼。”还别说，马休点起鸳鸯谱来像模像样的。
连缪之清都被她说动了，不确定道：“那也要看双方的意愿吧。待会儿我先问陆风要个联系方式，如果他们都同意，倒的确可以介绍看看。”
“行啊，我们分头行动。你去问陆风，我去问赵安琪。”知道陆风对缪之清没有什么非分之想，马休对他们的正常来往表示大度。
更何况，陆风和赵安琪没准真能被她这灵机一动给撮合成功！不知道到那时自己是不是会收到份量十足的十八只媒人大蹄膀......
......
很快，婚礼进程至一半，到了双方家长致辞的环节。
缪之清心无旁骛地注视着舞台，她和马休跟这桌上其他宾客并不相熟，毕竟高思程和老一辈的亲人之间早已斩断联系了。
她全程就靠微笑和点头强撑，马休比她好得多，和这桌的男人挨个儿喝过酒。
我国自古以来都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酒中建交情自然也是其中一条。
参加婚礼有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人，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成绩斐然，但即便只是普通工人，马休也不敢怠慢。现实一点来说，谁也不知道你哪天是否需要仰仗这些小人物了。
马休灌了自己不少酒，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脸却给了诚实的反应。她用手指触了触脸蛋儿，热乎乎的应该是酒意上脸了。
男方家长致辞完毕，现场响起异常热烈的掌声和稀稀拉拉的哭声。哭声属新郎这边的多，毕竟是看着成长的长辈或是共同成长的朋友，被新浪父亲发言中的某几个地方戳中泪点也是人之常情。
趁着高思程致辞前，马休歪头问了一句缪之清：“我脸红吗？”
缪之清斜睨了她一眼，回道：“红扑扑得就跟偷喝酒的老猴精一样。”
“嚯！就没听说过这种形容的，说我是只色泽诱.人的大苹果岂不妙哉？”马休喝了酒更喜欢作怪了。
舞台上的高思程已经提起话筒，缪之清用手肘怼了怼马休的胸口，提醒她集中注意力。
马休听话地噤声，屏息期待高神的发言……
高思程今天穿着喜气洋洋的大红色西服和粉红色衬衫。西装上衣口袋别了一只玩偶，是高思秋小时候非常喜欢的复古动画飞天小女警里的人物花花。
不管对女婿明着暗着有多少不满意，在这个大喜之日，在所有宾客面前，高思程还是面色红润，神采飞扬。
他的发言前半段是诙谐幽默基调的，有些年轻时尚的梗逗笑了现场不少来宾。
虽然并不包括马休和缪之清这对。
除了身边这家伙，缪之清对其他事情的笑点近乎于高入云霄，至少在分开的那几年，缪之清丝毫记不起自己哪天有发自内心真正地笑过。
奇怪的是马休居然也保持同步，连嘴角都没翘一下，非常淡定地凝视舞台。缪之清都有些诧异了，她还以为受气氛感染，对方一定会笑成大傻子……
看来真的醉得不轻呢，否则怎会这般无动于衷。缪之清心下担忧，时不时地看她一眼确认她的状态。
谁料，和下半段发言一起风云突变的还有马休看似稳定的情绪。
高思程开始回忆秋秋从呱呱坠地到出落得亭亭玉立这二十年的成长历程。他就像一个苍老的撑船人，摆渡在场的所有人驶过这一条悠悠的岁月之河。
不论坐船途经的风景是喜是忧，此刻冷色调的灯光渲染和温情婉转的背景音乐就足够引人潸然泪下了。
马休用力地眨了眨眼，眼眶中蓄起的湿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沾湿了眼睫。这恼人的重量最终让马休放弃抵抗，任由泪水决堤。
这些年，她早就将秋秋视作自己的亲妹妹。妹妹要嫁人了，她的心头是感慨万端。也不知道这个长得跟大熊似的男人究竟值不值得秋秋托付终身......
“呜呜呜……”马休把脑袋埋进掌间放声大哭。这要换做其他场合肯定招人瞩目，但今天周围几桌也都是同样煽情的氛围，谁也无暇理会和安慰别桌的客人。
等马休哭得差不多了，高思程的致辞也接近尾声。缪之清适时托起她的脸，细心地用纸巾轻蹭她的眼周。
纸巾的皱褶间晕开一层浅浅的黑色，说明马休哭得太生猛，都脱妆了。
“你可以补一下眼妆。”缪之清进一步吸去马休脸颊上的泪痕，幸好脸上脱妆并不明显。
马休忙不迭从化妆包里取出小镜子和眼线笔。
缪之清一边把用过的纸巾揉作一团塞回包里，一边打趣马休：“我倒觉得你比我更像个称职的姐姐。”
缪之清这些年在市外自顾不暇，再加上因着马休这层关系，她和叔叔堂妹断了联系。
马休刚想解释，旁边桌一个中年男子发出一声突兀而剧烈的抽泣声。显然比马休还不争气呢，这眼泪就落个没完没了，连鼻子都堵得厉害。
马休一听乐了，眼圈红红的还不忘百步笑五十。
缪之清轻拍了一下她裸.露的手臂，奇怪道：“是不是你们看动漫的都这样情感充沛、多愁善感的？”
她算是知道了，这家伙笑点也挺高，就是这泪点估计没个下限，保不准为了什么芝麻大点的小事都能哭得山崩地裂。
马休装腔作势地点点头：“缪缪，这都被你发现了啊，嘿嘿！”
别人她是不知道，但根据她个人的经历来看，就算是我国最早那些诸如《小鲤鱼历险记》、《小虎还乡》之类的以找妈妈为主题的动画片，她也觉得蛮触她泪点的说......
“新人要交换戒指啦。”旁边桌哭得稀里哗啦的大叔身旁的妻子以马休她们也能听到的音量提醒着丈夫。
顺便也提醒马休二人将注意力放回这场婚礼本身......
......
曲终人散，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仪式只是这对小夫妻漫长婚姻之旅的起点，所有宾客都是见证者，但最后的亲历者只有他们自己。
夜深了，这座城市的喧嚣才正当时。
马休和缪之清回程的路上，她们都坐在后座。
起因是马休喝酒了，而缪之清没有驾照。于是马休叫了住在附近大学的学生代驾，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但据说出身贫寒，在外打了几份临时工贴补学费和家用。
代驾小妹妹在前面专注地开着车，虽然表面上是如此，但......后座的动静实在太招人了，她不是刻意偷听，两人的对话却直往她耳里窜。
马休像只缠人的小考拉，她搂着缪之清的肩膀，不断把自己的脑袋往缪之清的颈窝蹭，对方冰凉凉的皮肤和自己滚烫烫的脸贴合在一起，别有一番好滋味。
缪之清伸手绕过她的脑袋，把她毛茸茸的头按着固定住。马休物理降温的需求她能理解，但蹭来蹭去做什么，弄得她十分闹心。
被按住脑袋的马休气哼哼地小声嘟哝着什么，连续眨了眨眼，细长的睫毛触到缪之清脖颈的敏感处，刺啦啦的麻痒袭来。
缪之清不堪其扰，托起马休红艳艳的大脸，严肃警告：“不许耍酒疯。”
马休不屑地撇撇唇：“耍酒疯的前提得是喝醉了，我可没有，我清醒得很。”
瞧她满脸酡红的样子，还好意思说自己没醉？
缪之清气笑了：“所以觉得你醉了的我才醉了？”
没想到马休听了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故意说段绕口令来试探我有没有喝醉？”
“你啊……”缪之清用微凉的手掌两边夹着马休的脸颊，分头发力搓来揉去，把她的脸拗出各种奇怪的形状。
有一个玩得好的闺蜜真好呢……代驾小妹妹难免会这样羡慕起来，她的生活充斥着经济压力，没有闲余的时间和同龄人玩耍。
但事情的发展很快超出了她的预料，玩得好可能不是闺蜜而是情.人……
两人闹过这一阵都觉得累了。缪之清坐正身体，马休把头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
车子疾驰而过，看着车窗外的路灯灯光仿佛连成一线，这让她的脑海里闪过点线面的数学问题。
就这样维持了几分钟的安静，马休不满地哼唧起来：“缪缪，你想什么这么投入呢？一点都不知道疼疼我......”

第97章 感受
缪之清先是一怔，而后笑开：“没想到你这醉鬼还挺敏感，知道我在发呆。”
“都说我没喝醉了！”马休抬起脑袋顺便也抬高了音量。
缪之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波流转间轻笑道：“既然如此我问你几个问题考考你，回答出来就证明你没醉。”
“好啊。”马休一口答应没带考虑的。
“我叫什么名字？”
“这是送分题吗？缪之清啊……”
“你叫什么名字？”
“马休......”
“那马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缪之清的？”
“唔......我高一的时候，2017年！”
缪之清勾起唇角，伸手扯过马休的脸蛋，循循善诱道：“这份喜欢到现在多少年了？”
也太小瞧她了吧。马休翻了个白眼：“这么简单的算术题！快七年了。”
“七年啊……”缪之清轻柔地在舌尖咀嚼着这个年份，似是有感而发，“不都说七年之痒吗，你现在痒了么？”
马休鼓鼓嘴，逻辑相当清晰地回答：“七年之痒是从相处开始算的吧……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掰手指数没几天的。”
“那就当作是你暗恋我的七年之痒？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痒啦~”缪之清像个说不过大人所以任性撒娇的孩童，让马休看痴了。
她捂了捂自己的额头，女神会酱紫讲话嘛？！难不成她真的喝醉而不自知？！
缪之清好笑地拉下她的手，冷热碰撞下是不容不信的真实感。马休安下心来，她似乎有种奇妙的预感，这一夜对她而言将会注定不凡......
于是马休恢复了嬉皮笑脸：“有啊，我好痒！但你懂的~”
马休抛了一个自认千娇百媚的媚眼，继续说下去：“我不是不爱你了所以痒，而是太爱了想要完完整整地拥有你所以才痒。”
说完一贯脸皮厚入城墙的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埋进缪之清的胸口，就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堆的小鸵鸟。
而且这沙堆好咯人呀……马休蹭啊蹭、蹭啊蹭，缪之清胸部压根儿就没有一处软和的地方，只有硬邦邦戳人的胸骨。
当马休还想再试试其他位置时，缪之清的声音从她的头顶处悠悠而来：“你很想，为什么之前不提？我们同床共枕也有一段时日了吧。”
因为马休的耳朵贴着缪之清的礼服，衣物摩擦间缪之清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听不出她话语中准确夹带着的情绪。
马休撑着她的肩膀从她胸口起来，缪之清神色自若，让马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时间点，来把她们嘿咻嘿咻的事情提上日程。
“唔......”马休温吞道，“我以为你不想的嘛……毕竟你连让我洗你的内.衣、喝你剩下的粥都不愿意。”
“这两件事情在你这里一直没过去么？”缪之清捏了捏眉心不知从何解释起，“我说过我不太喜欢这种毫无必要的亲密。这两件事我是不会为你做的，所以我也不想委屈你来替我做。”
看着马休沮丧地低下头，缪之清意识到这番话听起来太过冷漠无情，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还来不及理顺思路就急忙开口安慰她：“但这和我们......呃......我们那个是不能混为一谈的，我没有拒绝......那个的意思。”
缪之清很少有这样支支吾吾的时候，实在是说到做那档子事让保守的她觉得难以启齿。
马休听了眼眸瞬时一亮：“所以我们是可以那个那个的？”
马休顺着她，也用“那个”来代替这件事，就像背着家长偷摸讨论两.性关系的两个纯情小学生一般。
“嗯，你想要的话我就给你，”缪之清再一次选择坦诚，“说实话我有点害怕那个......是会很疼的吧？人对未知总是恐惧的，尤其我不知道你掌握到什么程度了……”
“咳咳咳咳咳！”前面代驾小妹妹不知道是不是被口水给呛到了，猛咳不止。
这才让沉浸在双人小世界的马休和缪之清幡然醒悟，车上还有一人呢！！！
马休立马换柔情似水为凶神恶煞，她一个前扑抓住副驾驶的靠背，瞪着代驾小妹妹的侧脸道：“你都听到了？！”
这不会是要杀人灭口吧？？？小妹妹的心发颤手发抖……
“嗯……”小妹妹声如蚊蚋，她知道这时候否认也是无济于事，毕竟事实明摆着呢，这车才多大空间，两人的对话她的确一字不差地全听了去。
“你别抖啊你，安全驾驶知道不？”马休见她动作不稳皱眉提醒，“今天你听到的事不许宣扬出去。”
马休现在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公布恋情的主动权得抓握在自己手里，以后还派得上大用场呢。
“当然不会。”恕小妹妹直言，她们刚才那番你侬我侬的对话中唯一的信息量就是她们的名字，但她根本没听过这两个名字。退一万步，她真要和别人讲八卦，也只会说“有两个女孩子blabla”，应该是无伤大雅的。
马休可不会这么想，她一边划开手机，一边说：“我先把你这次代驾的费用结了，再多给你一千怎么样？你懂我的意思吧？”
女孩连连摇头：“您不用这样做。无功不受禄，代驾费我接受，但封口费我不需要，我本来就没有传播别人隐私的习惯。”
“我相信她。”刚才一直默不作声的缪之清拉回马休前倾的身体，在后视镜里对女孩微笑。
这份信赖让女孩也笑起来，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想必你们交往过程中一定经历过一些恶意吧。但这个社会上越来越多的人和我一样，对这份感情不会持有任何恶毒的念头，只有无限的祝福。”
“是啊……”马休有感而发，把双手枕在脑后，距离同性婚姻法的通过也仅剩下半年了，其实2020年至今接纳同性.恋人的氛围早就铺垫得差不多了。
人类从原始社会走到现代社会，每一步都很艰难，但每一步确确实实都走过来了。无论是经济科技还是国民思想，进步可能会迟到却从不缺席。
......
有了前面的教训，直到回到爱巢落了锁，马休才敢继续关于她有没有掌握此项技术的话题。
缪之清换了拖鞋，刚想摁开客厅的大灯，就被如狼似虎的某人拦腰抱起。
“你干嘛！”霎时的悬空让人心惊，缪之清急忙勾住马休的脖子稳住心神。
马休脚下生风，一边往卧室冲，一边回答道：“那还用说？让你知道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我会把你伺候得很舒服的！”
还别说，马休的夜视能力真不错，一路黑黢黢的，她却准确地来到床边。
虽然她也想霸气十足地把缪之清抛上床，然后扑上去把她扒个干净这样那样......
然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夭折了，她们家的是硬板床不是席梦思床。要真这么随手一扔，女神估计得摔骨折了。
于是，马休只能因地就势，把缪之清温柔地抱到床沿上。
这给了缪之清反击的机会，她的脚在落地前踹上了马休的小腿。虽然没有发力，近乎于轻蹭，但也着实表达了她心中的不满。
“是你自己说愿意和我那个的嘛……”黑暗中，马休嘟嘟嘴道。
“你先去把灯开了。”缪之清撑着额头，在黑暗中说话让她有些犯晕。
马休屁颠屁颠地照做了，光明驱散了她心头一部分的欲.望，当然也仅仅是冰山一角，还有好多好多亟待宣泄呢！
她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宠物半蹲到缪之清身前，等待她的最终回复。
她只接受一口答应和半推半就这两种答案哦。如果女神敢在这时候说个“不”字，她一定把她就地正法的！哼！不要试图和一个色.欲熏心的人讲道理！
缪之清看她气鼓囊囊的样子就觉得好笑，话语间不自觉带上宠溺：“我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的，只是我们不需要先洗个澡吗？出去了半天，身上感觉脏脏的。”
“我本来想着反正要洗事后澡，事前澡就省去好了，不过我知道你爱干净啦，那我们就洗两次吧。”马休起身去衣柜里为两人翻找换洗衣物。
“事前事后澡？”缪之清脸色泛红，磕磕巴巴道，“你懂的还挺多......那个完也需要洗澡？”
马休回头看了一眼缪之清呆萌的反应，忍不住捧腹大笑：“你不会真的对那个完全不了解吧？？？”
明明都是一张白纸，缪之清显然是24k纯白的那种，而马休的边边角角早就被侵染泛黄。
两个同样没有性.经验的人凑在一块儿，凭什么自己是受到嘲讽的那一个？缪之清扭过头去，自顾自生闷气。
......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缪之清早就气消了，她在房间里踱来绕去，难掩心头的紧张，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兴奋......
马休半小时前就一头扎进浴室了，里面却迟迟没有传来水声。
缪之清有些疑惑，急着那个的是马休，现在洗个澡都拖拖拉拉的也是这家伙。
望着客厅的挂钟，缪之清忽然升起了一个邪恶的念头：这家伙不会忍不住，自己在浴室里解决了吧？不然怎么可能大半个小时都静悄悄的？
这时，浴室里隐隐传来流水声......这似乎更加印证了缪之清的猜想。照这家伙刚才的说法，她这是自己解决完了，在洗事后澡？
其实倘若她真的等不及，自己也是可以略过洗澡这步的......缪之清越想越觉得心头发紧。
在她胡思乱想的间歇，浴室门“啪”地打开了，然而水流声还在持续着。
“缪缪？”马休挠挠头，“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呀，我正想去叫你呢。”
“叫我做什么？”缪之清见她还是刚才的黑色礼裙，显然还没有洗过澡，“你在里面折腾什么呢？我以为你洗完了......”
“这种花好月圆人长久的重要时刻，有什么比鸳鸯浴更恰到好处的洗浴方式？”马休嘚瑟地抖着小眉毛。
“所以你刚才......”缪之清吞下了后面的字，跟着马休进了洗手间，里面的浴缸龙头正在汩汩出水。
她们平时不用浴缸泡澡，都是在旁边的淋浴房里冲澡，简单了事。
因此，看到刷得锃亮的浴缸壁和里面漂浮着的粉色花瓣，马休刚才在做什么就一目了然了。
自己居然会有那种羞耻的误会......缪之清用双手捧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马休看水放得差不多了，拧紧龙头提醒道：“赶紧拿我们的衣服过来哦，不然水就要凉了！”
等等！缪之清觉得自己抓错重点了，现在的重点明明应该是拒绝鸳鸯共浴啊！！！
“原来是我的公主害羞了呀，”马休三步两步靠近缪之清，勾起她的下巴露出魅.惑的笑来，“我这就去替公主拿衣服。”
说完，马休就撒欢跑出去了。
缪之清按着砰砰乱跳的心，再怎么喘息也无法让烧红的脸蛋褪去热意。
浴缸中的水还在冒着白烟，龙头残余的水滴落入玫瑰水浴中，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衣服拿来了哦！”在缪之清怔愣的时候，马休已经完成了一系列操作，包括关上浴室门，把换洗衣物搁到衣架上，以及从身后拥住缪之清......
这个冬天缪之清第一次穿着如此单薄如此贴身的衣物，以至于马休在背后抵着她的柔软，触感是那样清晰。
过往因为顾及着缪之清的感受，所以马休很少主动调.情，纵使调起情来也是束手束脚，收敛着来。
但今天显然大不相同，缪之清已经应承下来把身体交给她。她自然就可以无所顾忌地将暧昧和旖旎的气场全开。
马休吐纳间尽是炽热的气息打在缪之清的耳后，她不自在地想要挣扎，但马休锁得她好紧好紧。这力度并不会弄疼她，却让她束手无策。
一声轻笑，马休用腻死人的口气含着她的耳朵含糊道：“我看你好像没什么力气，要我帮你脱吗？”
这么蔫儿坏的马休让缪之清有些害怕，敌进我退，她不自觉地娇软下来：“你别动手动脚，我自己来......”
闻言，马休举起双手松开了她，兀自往后退了两步，被拒绝后脸上的笑意分毫不减。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显然马休已经开始脱了。这家伙真是出奇地会撩拨......缪之清咬着唇，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绕到腰后开始脱去自己的礼服。
赤诚相见什么的，别提这两个礼拜了，过去的几年都是马休午夜梦回中最美味的甜点。当然，仅限于梦中......
现在终于到实现的时刻了么？
马休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目光一寸一寸贪婪地划过缪之清白皙透亮的肌肤，从后颈线到蝴蝶骨，到纤腰，到丰.臀，到长腿，最终到裸.足......
美......美呆了！马休看得挪不开眼……
近来因为智齿的困扰，缪之清的体重又掉了几磅。整个人透着一种让她有些自卑的近乎于病态的羸弱。
她隐约中能感受到身后马休火辣辣的视线，所以......让她真的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她是不是还想继续呢……
求而不得是最抓人的状态，但求得的倘若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美好……哪怕马休反馈的只有一星半点的失望，都会叫缪之清不知如何自处。
当然，马休给了让她安心的答案，她从来不曾让她的公主难堪，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对彼此至关重要的夜晚。
行动比语言更有说服力，她今天第二次从背后“偷袭”缪之清，但这次揽着她的后背时，马休给了贴心提示：“我要抱你了哦。”
缪之清偏过头读出她眼里赤.裸不加掩饰的欲.望，惊讶地挑了挑眉。
随后她释然地笑了，用力地缠住马休的脖颈，将脑袋贴在她的锁骨处，是全副身心的交托。
缪之清也用实际行动践行着她的承诺，只要马休想要，她又哪会有不给的道理？
临到头了，缪之清的心反倒平稳了下来。爱一个人势必会进行到这一步，心灵和肉.体的交融缺一不可，这才是让这段感情没有缺憾的唯一方法。
浴缸里的水放得久了，对缪之清来说有些偏凉，但马休很快踏进浴缸从身后把她圈进怀里，她的身子很温热，甚至因为高涨的情绪，体温比平时更高。
缪之清闭上双眼，放松地往后靠。舒适的温度、体贴的爱人，缪之清觉得身体有些发沉，昏昏欲睡起来......
可某人显然有比起泡澡养神激烈百倍的安排，她像条缠在缪之清背后吐着信子的美女蛇，欲.望在叫嚣着。
缪之清觉得后颈有种难以言说的凉意，让她暗暗叫糟。
女人的预感总是那么准......
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
第二天，晨光熹微，从昨夜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透进卧室。
尽管昨天宠着马休折腾了大半宿，但缪之清的生物钟还是让她在第一抹朝阳中撑开发沉的眼皮。
晨起，比身体先醒的往往是意识。
缪之清回忆起昨夜的种种羞恼万分。
羞的是经过起初的疼痛，这件事比她想象中更让人投入和享受。在此之前，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体里也积攒着这么多欲.望，等待着释放的瞬间。
恼的自然是现下在身后搂着她的大尾巴狼了！在浴缸里就迫不及待地要了她，还美其名曰省去清理的步骤。
结果呢？刚躺上.床腰酸背痛想休息的她又被双眼冒光的某人推倒，实打实地又来了两回......
要不是自己最后揪着床单哭泣求饶，马休估计还能兴致勃勃大战三百回合。反正她算是知道了，这家伙除了睡觉，其他时候都精力旺盛，尤其是做这件事的时候，就跟个电动马达似的！
羞死个人也恼死个人！缪之清咬着发干的嘴唇又有些想哭的冲动了……
媳妇儿在心里骂她呢，马休似有所感地在睡梦中抽了抽鼻子，又把缪之清搂紧了几分。
这动作牵扯到了缪之清发酸的腰肢，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活脱脱一朵被蹂.躏过的娇花。
“唔......”听到媳妇儿的痛呼声，马休不可能再呼呼大睡下去，她双眼睁开一条缝儿。
小眼睛还迷瞪着，马休就不忘关心怀里的缪之清：“缪缪那里不舒服吗？”
说的是哪里，这次彼此都了然于心。毕竟都是经过人事了的嘛！
缪之清恼恨地用指甲抠了抠马休绕在她身前的手臂：“我是腰疼！”
“哦……”马休咂巴了两下嘴，仿佛清醒了一些，“那里不疼就好，腰我可以帮你揉揉，那里的话我就只能给你呼呼了。”
“你闭嘴！”缪之清受够了这家伙用卖萌包装她的淫.言.秽.语。
因为声音嘶哑，她吼得太过用力，腰间的酸楚一下子涌遍全身，疼得她想落泪......
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眼泪一颗颗滚落眼眶，被枕头吸纳。
听到眼泪滴到枕头上的“啪嗒”声，马休就知道事情大条了，她马上翻身下床跑到缪之清这一边。
“缪缪，你怎么哭了？！”马休趴在床边不知所措，“我这张贱嘴呀！我以后再也不瞎说了！！！”

第98章 事后情趣
缪之清不是轻易落泪的人，所以每一滴泪都像是烫在马休的心头，让她恨不得把招了女神哭的自己千刀万剐再油烹！
“缪缪！媳妇儿！我的公主啊！”马休不厌其烦地变换着称呼，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抹去缪之清残存在脸颊上的泪痕。
忽然，马休像是想到了什么顿时耷拉下眉眼：“你是不是后悔了？昨晚的事情......你是不是讨厌和我做？”
“你在瞎说什么......”缪之清的嗓音像被尖石磨过，时粗时细，“我就是腰疼，你不是要帮我揉吗？”
差点要跟着哭起来的马休立马破涕为笑：“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这么坚强的人不会因为腰疼掉金豆子的呢。”
马休绕回自己那一头，爬上床手法娴熟地为缪之清揉腰。
按摩什么的，在和医师学习揉胃的时候，她也顺便学了一些其他的推拿之术。
“嘶——”缪之清的腰酸麻得不成样子，“以前没人疼惜，我哭给谁看？”
“嘿嘿嘿！”此言一出，马休笑得特别开心。
但她很快反省道：“我昨天那什么，有点太自私了，明知道你身体不好还使劲儿折腾你。对不起。”
她这个情.事小白，为了这一天精心准备了好几年，不知看烂了多少盘某片光盘。昨晚整个流程其实早在她脑海中演练过几百上千遍。
所以，她是一个动作轻柔的小白而不是动作粗鲁的小白。在这种前提下，一般人第二天身体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而缪之清显然连翻身都困难。诶......女神这几年身子怎么亏空成这样了……让马休的小心脏拧着疼。
尽管马休道歉的语气很诚恳，但缪之清并不领情：“如果倒带重播，你说不定还会多来几次。我能不知道你吗？”
话糙理不糙。马休想了想自己还真是这个德性。自知理亏的她只能更加卖力地按揉缪之清的腰部，为她舒缓疲劳。
......
昨夜也耗费了不少体力的马休给缪之清一连揉了大半个小时，手臂现在是同款的酸胀难耐。
“好些了吗？”马休抹了抹脑门上的汗，声音也有点发虚了。
缪之清被她揉得舒服一路昏沉着，听到她的问话才反应过来，皱眉道：“你揉了多久？”
“没注意看时间，好像挺久了吧。”马休半跪在床上甩了甩双手。
想起这家伙每次揉胃也是诚意十足，缪之清心头一阵发软，嗔怪道：“累了就停下，我又不是旧社会蛮不讲理的监工。”
马休完全顾不上接这个玩笑，她只担心着缪之清的身体：“怎么样，现在能动吗？”
“应该能。”缪之清不确定地说。
果不其然，“应该”这词基本上注定了失败......
马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缪之清从卧室的床上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因为女神伤的是腰，所以马休背也不是，抱也不是。真要扶着吧，缪之清又由于双腿无力，全部重量都压在马休身上。
短短几步脚程可把她累得够呛。
怕饿着缪之清，马休迅速煎了蛋和培根作为双方的早餐。
今天的用餐过程自然也不同寻常，两人实在无力挪去餐桌，直接就在茶几上吃完了早饭。
饭后，马休这头尽心尽力的老黄牛又把缪之清扶去洗手间上厕所和洗漱。
别说这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哪怕不是，媳妇儿生病了自己也是要全心全意伺候着的。马休觉悟颇高。
应缪之清的要求，马休把她扶回了沙发。腰疼躺着的确是舒服不少，但想要再起来就困难重重了，所以缪之清索性把这一天和沙发耗上。
马休则是着急忙慌地穿上外套准备出门了，买菜还是次要的，得赶紧买些治疗腰疼的膏药和药水回来。
“路上小心。”缪之清靠在抱枕上对她微笑。
“你在家也是，渴了饿了面前就是点心和水。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我立马飞奔回来。”马休不放心地嘱咐了一通。
难分难舍之下，马休还是记挂着女神的身体更多些，打开门朝外面奔去了……
......
去过药店和市场，马休提着大包小包满载而归。
因为去的两个地方都不太方便停车，所以她采取的是步行。累是累了点，但有种为家奔忙的踏实感。
等她快回到小区时，收到了缪之清的电话——
“缪缪？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马上回来了！”马休一顿连珠炮。
“没......”缪之清的语气颇为无奈，“我就想问问你到哪了。”
“原来是想我了呀！”马休美滋滋地说，“就在小区门口了。乖~我马上回家亲亲你！”
马休嚎了这一嗓子，让门口俩保安目瞪口呆。现在的姑娘真是一点不含蓄啊……
“亲你个头！”缪之清恨不得掰开这家伙的脑袋灌些洗涤剂进去，也不知道她整天想的都是什么东西，“我有个OTI快件，你帮我取一下。”
“国外的？”马休拐了个弯去小区的快递收件台。
缪之清把快件号报给她就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马休把手上的东西扔在一边，凭着记忆输入缪之清的手机号和取件码。
柜子里弹出一份文件式样的东西，外壳包装上印的收件人的确是缪之清，然而......
马休瞪大眼珠子，发件地址是美国加州，发件人竟然是袁歌？！
原来女神和袁歌还有联络呀……马休就吃惊了小半晌，紧接着把这份文件装进了她的购物袋一起提溜回家。
......
“咔嚓”一声大门打开，马休随意地把跑鞋蹬了换成拖鞋。
“你回来了。”休息了一个上午，缪之清的声音较清晨透亮了一些。
“来了来了！”马休风风火火地把一只只大袋子码在了客厅，抽出里面的快件交给缪之清，转身又去摆弄其他袋子了。
“谢谢啊。”缪之清的声音怎么听怎么有一丝心虚。
毕竟前女友给自己寄东西，哪个现任知道了心里都不会痛快吧？
但马休这个现任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她哼着歌抓了两盒膏药、一瓶药酒坐到缪之清身边。
缪之清正拆件呢，马休竟然一点也不好奇，只是像个老妈子一般在旁边碎碎念：“缪缪，你这是肌肉拉伤还是骨头错位呀？药店店员跟我说前者擦药酒，后者贴膏药。不过我没问她，要是弄错了会不会雪上加霜啊？你先自己感受一下，到底是哪种不舒服。如果两种都有，那......”
“打住打住！”缪之清本来就精神不济，马休唠叨出了立体环绕声让她头疼不已。
缪之清狐疑的眼神瞟过，这家伙该不会是以退为进吧……故意拉东扯西，想等着自己主动交代？
缪之清现在也是个干脆的，猜测马休有这样的心思，于是她直接把袁歌的快件塞到马休怀里。
“诶？这是做什么？”马休眨巴着小眼睛。
“你帮我拆，反正我和袁歌之间清清白白的。”缪之清答。
“嗬！我说你怎么怪怪的呢，”马休恍然大悟，“你觉得我会多想？让你失望了，我真没有！”
为马休无端打翻了多少醋缸的缪之清此刻心情沉到了谷底。吃醋不代表爱也可能是占有欲，但不吃醋肯定代表不爱了！一旦钻起牛角尖，想法便会向两个极端无限靠近。
缪之清敛起眉峰不悦道：“袁歌给我寄东西，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这是什么家长训斥孩子的名场面啊……马休额间淌过一股冷汗。
关键这个训斥的主题也是诡异极了。如果说介意就是无理取闹，不介意就是爱意消退，那如何才能取到折中的平衡点？
看老马怎么力挽狂澜......
马休咧嘴笑笑：“瞧你说的，如果是昨天白天发生这件事我或许还会纠结那么一下下，现在完全不会了呀。你的身子都给我了，还有比这更好的证明吗？”
这是满分答案吗？
显然不是，缪之清的脸色愈发不好了：“我就知道一直以来你就是馋我的身子。”
“诶？？？”马休被媳妇儿这脑洞惊得瞠目结舌，“虽然我的确馋你的身子，但你不能用这个‘就’字啊。我是先馋你的相貌人品性格，然后水到渠成之下才要了你的身子。”
见马休说得头头是道，缪之清非但没被打动，反而又滋生另一个想法：“所以现在我的一切你都得到了，下一步是不是准备找其他眼馋的对象攻城略地？”
马休被缪之清这反反复复闹别扭的样子逗笑了，夫妻情趣可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她放下手里一堆东西，一把搂住缪之清，在她耳畔轻笑：“你知道什么是食髓知味吧？我昨晚要到了你的身子，你以为这就完了？等我把你养壮了，我还等着天天要、时时要呢！”
她以为是养猪吃肉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马休真是岂有此理！

第99章 我想留下
谁能忍得了爱人老把淫.言.秽.语挂在嘴边，更何况还是脸皮薄如纱的缪之清。
她满脸羞红地咬住马休的肩膀，一点都不手软地捶打着她的胸口，娇嗔道：“色.鬼！”
这又印证了一件事：某些技能一经掌握，就能随心所欲熟练运用。比如游泳、自行车，又比如撒娇。
马休笑得胸腔都震起来，但她仍不忘细心地护住缪之清的腰部，万一动作太大又得疼得掉眼泪了。
......
等闹腾得差不多了，马休才放开缪之清，转而去“宠幸”冷落在一旁许久未动的来自袁歌的快件。
“我帮你拆了哦，袁歌有说她寄给你什么吗？”
“没有，只是问我要了地址，她说这样东西我一定想要。”
“酸了酸了！前任互送东西还要卖关子制造惊喜啊？”
“哪有互送......”
“谁知道是不是你背着我偷摸给她送过了，她这次是回礼。”
“所以你是故意表现出吃醋来满足我？”
两人这么一来二去间，文件已经露出了真面目，然而对于马休来说，这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这上面写的啥啊？？？”马休捏着文件一角，把这一叠看上去像是表格的资料抽出来拿给缪之清。
英文26个字母她的确个个都认识，可凑在一块儿就是一部看不懂的天书。
马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文废，别说不怎么涉猎的英文了。即使作为资深日漫迷，她的日文也没有经过几百部动漫的洗礼而有所提升。很多句子都是通过中文拼音标注强记下来的，属于转眼就忘的瞬时记忆。
在马休为两人文化水平差距无地自容时，缪之清已经大致看完了整份资料。
她咬了咬唇，向马休解释道：“这是哈默尔大学的入学申请表。”
“哈默尔？！她给你寄这个做什么......”哈默尔不就是那什么，诺贝尔奖的摇篮吗？马休再不爱念书也知道这座学府的大名。
或者说，在这个国家上至七、八十的老太太也鲜少有没听过的，她们都巴望着自己的小孙子、小孙女能争气考上那里，镀一层金光耀门楣呢。
缪之清把贴在文件背后的便笺递给马休看。袁歌的字总体而言比较娟秀，和马休的截然相反。
上面讲明了这份申请表的由来——
原来袁歌正是在哈默尔大学的物理系就读，通过一场讲座结识了数学系教授梅根，并把缪之清在国内的研究经历告诉了对方。
梅根教授爱才惜才不看出身，于是袁歌回家后详细整理了一份材料作为缪之清的自荐信发送到梅根教授那里。梅根教授回寄了这份入学申请表。
“哇！所以你只要填了这份表格就能去哈默尔啦？！”马休大惊小怪道。
“不是，哈默尔有严格的入学考试。我先前没有出国的打算，所以没有细致了解过国外的导师制。但我想袁歌的意思是假设我能顺利进入哈默尔，就可以跟着梅根教授学习。”缪之清解释道。
“这个梅根教授很厉害吗？”马休反正是没听说过，隔行如隔山。
“嗯，国内许多几何学，尤其是解析几何的教材都是由他编著的书籍翻译整合而来的。我从前和袁歌说过我非常崇拜他的事情。”寥寥数语中能听出缪之清的向往。
马休怅然若失地垂下脑袋，关于女神的研究和理想，她可没有和自己分享过呢，一次都没有的说……
但也不能怪她不是么？即使真的对自己说了，自己恐怕也理解不能，无法给到她相同层面的反馈。自己可是连大学高数都啃不下十页的数学废柴！！！
发现马休像是断了线的木偶陡然失去生机，缪之清把文件卷成一捆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怎么了？忽然无精打采的。”
“没、没啊，”马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缪缪，关于这个，你怎么打算的呀？”
撇去自己那点小自卑后，有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摆在马休眼前。
左手是缪悦的未来，右手是女神的梦想......两边在马休看来都是千钧之重。如果女神出国读书，那势必意味着缪悦的计划又得推迟了，总不能出去留学还拖家带口的吧？
“你是不是担心我会抛下你一走了之？”缪之清好笑地揉揉马休的大耳垂，“之前当着我妈的面我不是已经表过态了吗？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可是......可是你很想去那里学习吧？”马休嗫嚅道，“如果你真的不想我们分开，或许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美国？”
“傻瓜！呆头呆脑的......那你在这里的事业要怎么办？比起一无所有的我，你现在在这个领域已经搏出了一片天地。我难道要要求你抛下一切陪我去追逐一场很有可能虚无缥缈的梦？治学研究就是这样的，不进反退，这些年我确实因为各种外因的干扰荒废了不少，现在让我去考哈默尔的入学考试九成是会挂的。”缪之清摸摸这只呆头鹅的脸，爱意缱绻。
听到缪之清这么说，马休可耻地觉得松了一口气，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缪悦。
“那你打算回绝袁歌啦？”
“嗯，她为我铺平了康庄大道，我却拂逆了她的好意。但感情只能有取有舍，我想想怎么编辑一段不会太伤到她的文字。”
“我情敌这么聪明，不管你写得简单明了还是迤逦曲折，她都能一下子明白过来继而受到伤害的。”
“好吧，你这话虽然毒但也确实有道理。不过袁歌倒是提醒我了。我现在还挂着学籍在学校里，为了以后找工作方便，你抽空陪我回学校把这事处理了。”
“行啊！”抽出周末或是请两天假的事，马休自然妇唱妇随。
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了，马休恢复了生龙活虎，替缪之清揉了药酒、贴了膏药，又贤惠地去厨房洗手作羹汤。
......
吃完午饭，上半天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尽管缪之清还在为给袁歌怎样的回复而头疼。
头疼着头疼着，一阵昏沉的睡意袭来，缪之清靠上马休的肩膀无力道：“我怀疑我不止比你大三岁，否则我们的体力悬殊怎么这样大......”
马休温柔地揽着她的脑袋笑起来：“那你就要问你爸妈给你上户口的时候是不是谎报年龄了？”
缪之清眯着眼睛，不想搭理她这个冷到极致的冷笑话。
马休低头看了看她：“困得不行了吧？我扶你回房午睡。”
“嗯，你也睡，”缪之清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抱着我暖和。”
“合着就把我当大热水袋用啊？”马休失笑，女神和她在一起后越来越萌。这哪是大三岁啊？分明就是个别别扭扭的小女孩儿！
就在马休准备捞起缪之清一同回房补眠时，门铃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缪悦小灯泡，噢不！缪悦小丫头没说要来呀？
如果真是缪悦，就以两个妈妈要觉觉打发了即可，马休倒也不担心。
她迈着大长腿三两步就到了大门口，打开门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小休，我来看看你，方便吧？”门外的马睿扬起灿烂的笑。
缪之清在沙发上隐隐约约听到的是一个男声，莫非是马休的同事？
“哥，你要来怎么都不说一声呢？”屋里还有人，马休这下停在杠头上了，堵在门口也不是，把人请进去也不是。
“不是之前你自己说的吗？是自家人又不是客人，整预先通知那一套做什么？”马睿好脾气地继续站在门外解释。
这话好像果真是自己说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马休只得亡羊补牢，让哥哥附耳过来，给他打一剂预防针：“我对象在里面。”
“对象？！”马睿的眼睛蹭地一亮又瞬间灭下去。有对象是好事，可......
“哥，先进来坐吧。”马休不好意思继续把他晾在门外，招呼他道。
于是，换上了家里新备的客拖，马睿跟在马休身后进了客厅。
短短几步路已经够他祈祷两遍：只要是男孩子，就算是什么歪瓜裂枣他也认了。
马睿当然还抱着那么点儿妹妹“迷途知返”的妄想了......
然而答案很快揭晓，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那位未施粉黛却气质卓然的女性之后，马睿在心中暗叹，妹妹比自己好福气啊……
这么多年的心理建设不是白做的，马睿虽然不希望妹妹走这条难走的路，但他看了很多同性相爱方面的资料，了解到社会的接受度在不断提高。更何况感情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过度苛责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临到头了，马睿甚至为妹妹能找到一个两情相悦的爱人而发自内心觉得熨帖。
“缪缪，这是我亲哥哥，马睿。他顺路过来看看我。”马休给两人做了介绍，“哥，这是我媳妇儿，缪之清。”
缪之清挣扎着想起身，马休连忙小跑过去按住她的肩膀：“和我哥不用见外。”
缪之清从小的家教不允许她坐着和长辈对话，尤其对方还是爱人的兄长，但她的腰着实无力，只能抱歉地朝马睿微笑。
“哦……你就是电话里那个......”马睿呼之欲出的几个字被马休抢先在半途截断。
“那个电话播报员？就是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那个？”马休拼命冲马睿眨眼暗示。
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难道现在这位不是几年前金屋藏娇的那位？

第100章 真相
马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只好配合地点头。
马休扭头向缪之清解释：“哥哥那是夸你嗓音甜美呢！”
缪之清额角抽搐，无语道：“从令兄进来开始，我好像还没开口说过话吧……”
这下换在场这对倒霉兄妹额角抽搐了......
马睿扶着额头，妹妹找的借口这么烂，一听就是被当场拆穿的命......
他只得给马休兜着，转移话题道：“小休，我知道你工作辛苦，给你买了些补品过来。”
马睿展示了一下手里拎的两个礼盒，马休走到他身边接过一看。
脑铂金？！那不就是健脑补脑的产品嘛……
缪之清视力不错，她坐在沙发上也看到了盒子上的商标，借着低头的动作忍笑。
“哥，你买这个做啥？我智商高着呢不用补！”马休这话说得一点不心虚，明明上午还在为此自卑。
“我知道你聪明，但你也是从事脑力劳动的。我怕你费脑伤身，吃点补品有备无患嘛。”马睿关心道。
马休虽然对于补脑这件事不以为然，但“聪明”这俩字她可是听进去了，欢欢喜喜地把两个礼盒归置到储物柜上。
见马睿一直拘谨地站在客厅入口处，马休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你们俩真是的，一个比一个见外。哥，缪缪是我媳妇儿，也就是你妹媳啦，都是一家人。”
这仿佛见家长的场景莫名戳到了马休的点，让她高兴得有些得意忘形。
炒热气氛也是一种无形中拉近马睿和缪之清距离的方法。
马睿搓了搓手，前倾身体说：“小休这些年嘴巴是越来越厉害，我说不过她。缪小姐多担待着点。”
马休闻言撅着嘴巴坐到缪之清身边。
缪之清揪了揪她的嘴笑道：“马大哥如果不介意，我就跟着马休叫你一声哥哥了，您也尽管叫我名字就行。以后马休再在您面前胡说八道，你跟我说，我来教训她。”
果真是一物降一物啊……缪之清和马休的相处亲呢却不僭越，言行举止又如大家闺秀般落落大方。戴着兄长式的滤镜，马睿私心里觉得这样完美的女孩除了自己妹妹，倒的确找不出第二个相衬的人了。
马睿满意地点点头，对马休说：“那以后我和之清站一边，你听到了没？”
“听到啦，你们准备合起伙儿来欺负我呗！”马休小嘴被揪得红艳艳的，她越发卖力地似乎想把嘴撅上天，“哼......嘴巴又不是用来惩罚的，是用来亲亲的......”
其他两人立马傻眼......
当作平时小俩口的私房话说说也就算了，这家伙居然当着哥哥的面也敢这样放肆！加之腰间的痛楚，缪之清顿时气得再也不想理她了……
马睿很久没有恋爱了，习惯了孤家寡人的他都不知道谈恋爱居然是这么一件粉红泡泡的事。
他有些脸红地继续接起掉在地上的话茬子：“你们午饭吃了吗？”
“吃了，马休随便做了些。”缪之清虽然不想搭理马休，但是对马睿还是相当恭敬的，有问必答。
融洽的谈话氛围在没眼色的马休一再破坏之后终于又续上了。
马睿笑得和煦，说得动容：“之清，小休和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从前啊父母忙，家里就我们兄妹俩相依为命。长兄如父，可一方面家里没有什么好吃食，一方面我手艺又不过关。所以小休长大以后净喜欢吃那些鸡排汉堡，一点儿也不健康。现在找到了一个一起过日子的人，每天动手做三两个小菜，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最平淡也最幸福。”
往事历历在目，马睿的叙述能力虽然一般，琐碎没有重点，但一样勾起了马休的共鸣。
在如此感人的时刻，她刚想掏出小手绢抹眼泪，却发现身旁的缪之清神色怪异。
缪之清瞥了一眼马休，锁起眉头询问马睿：“哥哥，您刚刚说的是‘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吧？据我所知，你们不是应该还有个妹妹吗？”
“还有个妹妹？怎么会呢？我就一个妹妹，我爸妈就两个孩子呀。”马睿觉得这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诶？？？话题进展到这一步，马休恨不得拍死神经大条的自己！！！欲哭无泪啊......她怎么就忘了缪悦这茬呢？！
编造一个谎言很容易，但要时刻注意维系它却很难。这就是为什么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的原因！
马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但她仍是不死心，妄图做最后的努力，她抖着嗓音劝马睿：“哥，要不你再想想？”
“你怎么回事呀？有几个妹妹我能记不得？我才三十，总不至于得了痴呆症吧。”
马睿的话基本上已经判处了马休的“死刑”，连“缓刑”的资格也一并剥夺了。
感受到身边人浑身打颤，缪之清在心里暗啐了一句没出息，给她扔了个“待会儿找你算账”的眼神，就继续和马睿拉家常去了。
等待“处决”的过程最是难熬，马休表面上低垂着脑袋乖巧老实，实则一分钟偷瞄女神不下三十次，频率之快叫人咋舌。
偷看了几百眼的女神，马休得出了一个不是结论的结论：女神表面上风平浪静，当然这毫无疑问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马休抱紧了风雨飘摇中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一朵娇花，而这朵娇花正是她自己......
......
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和妹媳相谈甚欢的马睿，马休两条软成面条的腿打着晃把她送去了修罗场的正中央。
行刑人异常淡定地冷觑着她，仿佛手起刀落、血溅当场都不带眨一下眼的。
马休做着垂死挣扎，她讨好地向缪之清笑笑：“我去把房里的键盘拖出来，跪着说话我比较安心。”
好粗糙的苦肉计......缪之清忍不住冷笑。
她一个扬声喝住了马休：“站住！”
随即她拿出手机，一边打开通讯录，一边不疾不徐地说：“你坐在这里就行，我叫马悦下来当面对质。哦……差点忘了，可能连‘马悦’这个名字都做不得真，毕竟她并不是你妹妹。”
“这不就楼上楼下吗？我去喊她一声。”马休打着小算盘，主动请缨。
却遭到了无情的回绝：“好让你们有时间串供是不是？”
缪之清没理会在旁边急赤白脸的马休，直接拨通了缪悦的电话，三言两语把她叫了下来。
能和两个妈妈一起玩，缪悦自然高兴，她欢天喜地地拿着扑克牌下楼打开马休家的电子锁。
一进家门，她就嗅出一股不寻常的危险气息；再进客厅，这是三堂会审的阵仗啊……
“悦悦来，你也坐下说。”缪之清表现得挺和蔼，只是这声音......
缪悦一边扶着单人沙发坐下，一边敏感地皱眉：“嫂子，你声音怎么哑了？”
“还不是......”缪之清略略脸红，横了一眼在一旁噤若寒蝉、装不存在的马休，“咳咳，天气干燥有点伤风。”
这眼神凌厉中又夹杂着几分娇媚，让马休猛然打了个激灵。
又是巴掌又是糖......妻管严就是这样调.教而成的。
“哦……嫂子那你要多注意身体。”缪悦以为没啥事了，准备掏出扑克牌开打。
缪之清却神来一笔：“悦悦到底姓什么呀？”
“啊？嫂子你怎么......”缪悦赶紧扭头望向马休，见她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的样子，再联想到她进来之前的诡异气氛，缪悦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们为什么要骗我？！”缪之清疾言厉色道，她知道缪悦聪明伶俐，一下子就能参透她上一个问题背后的隐含意思。
“缪缪......”马休有气无力地叫唤着缪之清的名字，就像一只呜咽的幼犬，“你别怪悦悦了，都是我瞎说八道连累了她。”
缪之清眉间的皱痕愈发深了，先前各种装死，现在自爆也要袒护悦悦……这家伙究竟隐瞒了她什么？！
她现在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是一个颠覆性的秘密。只是，是否会改变她和马休的关系，这一点她还不得而知......
......
在这沉默诡谲的气氛中，缪悦忽然突兀地笑起来，笑得本就如惊弓之鸟一般的马休毛骨悚然。
但她很快止住了笑，爽快地对缪之清说：“老马就是只缩头乌龟，明明照实说能解决一切困扰，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扯这个谎。”
缪之清抿着唇瓣不知道在想什么。
缪悦直接扔出一颗重磅炸弹：“妈妈，不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毫无保留地。”
“妈妈......妈妈？”缪之清直视缪悦的双眼，确认了这个称呼是针对她的。
这一刹，时间仿佛无限地拉长放缓，进入了让人忐忑的慢动作模式......
缪之清抵着额角有些恍惚，她觉得自己的反射神经第一次出现了莫名的迟钝，仅仅是因为一个称呼么？不，不是的……显然，这个称呼背后涵盖的巨大信息量才是摧毁她坚实逻辑网的罪魁祸首。
缪悦没有出言打扰她，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坚毅且充满信心。她在等妈妈消化这个重要信息。
缪之清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沙发上的绒布，抠出了参差不齐的毛边，但她的思绪却在这一过程中逐渐梳理通顺。
她来回扫视着马休和缪悦，最后涩然发问：“你是我和马休的女儿？”
一个跟她和马休一般大的女儿？！这就像天方夜谭，尽管做了这样的猜想，但缪之清实在不觉得她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第101章 分析
然而一直在状况外的马休惊呼起来：“诶？？？缪缪你也太神了吧？！”
从侧面证实了她的猜测，缪之清努力稳住声线问马休：“悦悦真的是我们的女儿？”
“对！缪悦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我们的女儿......我本来就是个天马行空的中二病患者，所以当她四年前忽然出现在我家门口时，我虽然很吃惊但还是很快接受了这件事。只是要不要告诉你，我一直好犹豫，我怕你觉得这件事荒诞不经，不愿意相信，因此一直在考虑着怎么循序渐进地给你一些思想准备。”一口气道出真.相的感觉好爽！马休抚了抚胸口感觉呼吸都轻盈起来了。
“所以你循序渐进的方法就是先把悦悦说成你的妹妹？”摸清了大致脉络的缪之清心里有了个底，似笑非笑地看着马休。
“妹妹那真的是我嘴瓢了啦！”马休把脸埋进双手中去，以遮挡脸上浮起的愧色。
虽然以马休妹妹的身份先认识悦悦的确有一定程度上的缓冲就是了……
但缪之清没有把这样的心情告诉马休，省得这家伙沾沾自喜起来。又是隐瞒又是欺骗，就凭这两条大罪，功过就无法相抵！
缪之清沉下心绪后回忆起几桩事情......一切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
这家伙几次三番夸下海口2024年下半年将会通过同性婚姻法。
这家伙向我的母亲保证一定能有一个继承双方血缘的亲生崽。
这家伙在七年前就对视频中的我想入非非却一直龟缩不动，直到四年前的某天忽然开始对我穷追猛打。
前后顺序和时间点都契合上了，缪之清却丝毫没有豁然开朗后的畅快和愉悦。
她望向缪悦的眸子里有着母亲对女儿最深切的担忧：“悦悦，你为什么要回来？照现在的状况来看，时间旅行并不是来去自如的，你回不去了，是么？”
否则她为何在这一呆就是四年......
这一对比，马休自惭形秽，媳妇儿真是一针见血啊……哪像自己起初一直以为女儿是来帮自己追媳妇儿的......
有了缪之清顺利接纳的良好基础，缪悦舔了舔唇，把之前告诉老马的事情又复述一遍，甚而在重新捋一次的过程中也添加了许多新的细节。
......
这一切听上去玄而又玄，尤其是最后这个修正时间线重返未来的计划。
缪之清轻扣指节，听得很认真，却始终愁眉不展......
这情绪感染到在场另两人，马休小心翼翼问道：“缪缪，你是觉得哪里不对吗？”
她怕缪之清还是无法接受，这段经历仿佛摘自哪一本科幻小说让人没有现实感。
缪之清没有搭理马休，只是定定地望着缪悦，随即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担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不高。姑且不说把2025年的诱导信息送往2049年是否会顺利孕育一个24岁全新的你。即使确如袁歌的原始计划操作，你把2030年的诱导配方传给她，她重新做一个没有导入过母体的生育结晶，这样一来世界线真的会将进行过时间穿越的你修正回2049年么？一开始就有一个不确定的前提对么？你的存在务必需要生育结晶这个前因来论证，但一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在2049年的生育结晶值得世界线去特意甄别并修正吗？”
马休竖着耳朵，在一旁费劲吧啦地听，囫囵听懂了其中几个关键词，但总体上还是云里雾里的。
缪悦当然不会陷入同样的窘境，她虽然不爱学习，但毕竟从小基本上是缪之清带大的，学术熏陶之下数理功底完胜老马。
她若有所思，想通了关窍有些惊恐道：“妈妈，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无论如何我都回不去了吧？！”
这个结论叫人绝望，但却是缪之清从这个计划延伸出的最深的顾虑，缪悦不清楚自己是否还有打碎生育结晶时绝处逢生般的好运。即便还会如第一次那样牵扯出一堆负面效应，但求生是每一个人的本能，不是么？
“诶？？？”媳妇儿的话她听不懂，缪悦的话马休可是听明白了，她马上从沙发上弹起焦急万分，“缪缪你别吓唬我们呀！要是回不去了可怎么办啊！”
“你们先别紧张，”缪之清撑着腰换了一个坐姿，让腰部的负担更好地落到靠枕上，“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世界线的自我修正背后极有可能是一套非常复杂的算法，这是袁歌在20多年后都没有参透的东西。因此今天的我也只是根据现有的知识体系凭空猜测，不排除我是错的。毕竟时间穿越本身已经违背了我所有的认知。”
缪之清想了想，继续说：“现在可以做三手准备。等生育结晶临床应用后立即试验传输数据，如果缪悦被修正回去固然好；假使失败，等五年后再试一次；假使又失败，那我和马休还要道一句‘幸运’，跳过了把屎把尿的阶段，直接拥有了一个活泼可爱的成年女儿，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次缪之清的说法浅显易懂，虽然马休还是有部分的疑惑：“你是说如果时间穿越计划通通失败，就让缪悦继续留在我们身边生活？”
“未尝不可，她前面四年不就是如此吗？”缪之清反问道。
“但为了不影响世界线的其他部分，她就要一直闷在家里，这实在太残忍了吧？？？”马休焦躁地搓着炸开的头毛，这就是她和缪悦努力要把生育计划提到2025年的原因！
“嗯？”缪之清蹙眉扶腰，将视线转向缪悦，“悦悦，你和马休是一样的想法？”
“嗯......妈妈，难道说……你觉得我不必躲在家里？”缪悦的思路和缪之清的对接上了，她迅速意会过来。
“当然不必！按照你的说法，有一点至少是可以肯定的，世界线无时不刻在做着自我修正，就像你的到来加速了马休追逐我的脚步。从主观上来看，这是良性的修正，不是么？”缪之清分析道。
能提早抱得美人归，马休自然是小鸡啄米般地点头认同。
缪之清继续解释道：“首先，我认为你只是外出活动的话肯定不会造成世界线哪个环节的脱节，因而最终导致世界线的修正。其次，你没发现这四年你一直好好地存在于这个时代已经很说明问题了么？说不定世界线已经考虑到你使用时间机器回溯这个前因，所以现在你的存在就是合理的。”
“合理的？”缪悦怔怔地说，先前她聚焦在未来上，顾不得眼下，“那我和其他普通人其实没什么分别？！”
“很多事情现在暂不可考，毕竟你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你可以不必太过拘束。冒一点点风险意味着可以拓宽一大把的生活空间，我认为这是划算的。更何况......无论发生什么，我和马休都会陪你一起扛。”
“没错没错！你是我们的女儿啊！”
“你还好意思说？这种事情你四年前就可以告诉我了，就你们两个凑在一起能商量出什么来？”
“那时候你还不喜欢我呢……我要直奔你面前说咱们有个女儿亟待救援你会信么？缪悦回溯的那会儿，你还和你家袁歌打得火热呢！”
“袁歌？你不提我都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和她分手的……”
“你就装吧！就你那过目不忘的记性，说不定分手时间都能精确抠到秒……”
“哪有......当着孩子的面，别提这些陈年旧事了......”
“好了好了！！！”
在一旁憋老半天了的缪悦吼得震天响，终于止住了这两人由她的事情延伸出去那些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亲生崽的安危不及讥讽对象的前任重要......缪悦这算是看透老马了！
马休和缪之清面面相觑，她们都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完全偏离正题了......
缪之清暗想，都是马休这个嘴上没毛的带坏了她。
莫名其妙被媳妇儿闺女在心里踩了两脚的马休一脸无辜......
“哼......”缪悦轻哼一声，“以德报怨”替马休解释了一句，“关于我时间旅行的具体原因，老马也是前两个礼拜才知道的。我一直觉得她脑子不太好使，没想过找她商量。”
最后当然还是不忘鄙视一下老马的智商，谁让你忽略我了？哼！！！
“悦悦，你说得也是。以后别什么都闷在心里，和妈妈说，妈妈会帮你想办法，”缪之清向缪悦招了招手，“小棉袄”就自动自发地贴到了她身上，缪之清搂着她微笑，“明天马休上班，闲来无事，我们一起去外面逛逛吧，为将来做打算现在可以适当跨出一步试试。”
缪悦蹭了蹭缪之清的肩头乖巧道：“好呀，除了搬家那次，我好久没有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这两周马休一直有种飘飘忽忽、恍然如梦的错觉。
两个多礼拜前她还借酒浇愁来着，这么快就一家团圆，还把一切烦扰说开了。女神甚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为缪悦补足了计划中的缺陷。
马休掐掐自己的脸蛋，痛感是真实存在的，那这幅母慈女孝的画面应当也不会是她的梦中勾勒的景象吧？？？
还真行啊！母女俩相认第一天感情就迅速升温。看来啊，光血缘关系还不够，非得是被感知到的血缘关系才是促成相亲相爱的最佳催化剂。

第102章 预备缪导
亲亲热热的母女俩那一头，缪之清有感而发：“没想到我二十多岁就当妈了。”
“是呀，在我没有回溯的时间线上你是三十多岁才生下的我，属于晚婚晚育。”缪悦仰头附和道。
马休耳朵一动，这话题她有发言权！
马休眼睛闪闪发光，迫不及待插进去：“缪缪你这还算好的呢！人家十八岁自己还是个宝宝的时候就喜当妈了......”
“噗嗤！”
“呵......”
缪之清和缪悦母女俩相视一笑，家里有这个活宝在好像什么事都不足为忧了。一切终将迎刃而解吧？她们都是这样深信着......
......
第二天，得到了充分休息的缪之清腰力恢复了七八成。
于是她按照前一天的约定，趁老马在外挣钱养家没人捣乱碍事，带着缪悦上街约会一条龙。
逛街吃饭看电影，非常老套的一条龙却让久未出门的缪悦兴奋不己。
然而她这一路上谨小慎微，见着人群躲着走的样子让缪之清看了连连皱眉。
这世界本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区区缪悦就想彻底颠覆其他人的人生轨迹？反正缪之清是不信的，路上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会因为一个擦肩而过就家道中落了吧？唯有真正亲近之人才会对他们造成潜移默化的影响，譬如马休和她。
在缪之清一路的劝慰过后，缪悦逐渐放开了手脚，束缚她的不是世界线而是她自身的心魔，不是么？这个世界恐怕被她魔化过度了……
撒开了玩耍和享受，进行到这次约会的最后一个行程时，缪悦明显意犹未尽。
她们在商场电影院外的自助取票机上取了今天要看的电影票。
缪之清领着缪悦询问入口处的检票员，对方告诉她还需候场十五分钟。
考虑到缪悦无零食不欢，缪之清想去给她买点饮料和爆米花，毕竟这是看电影的标配吧。
“不用了妈妈，”虽然四周熙熙攘攘，但缪悦还是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刚才吃饭吃得好饱啦，你说的那个’爆米花’是他们手里抱着的吗？”
缪悦悄悄指了指身边走过的一对情侣，缪之清顺着她的视线点点头：“嗯，就是那样的，爆米花其实就是高温下爆裂的玉米，很好理解吧？未来没有爆米花吗？”
缪之清还以为这样的经典款应该恒久不衰呢。
缪悦搔了搔下巴，一边思考一边回答：“应该我小时候还是有的吧？不过我从小就被老马禁止吃不健康的零食了，所以从没见过爆米花。”
“呵，这家伙还挺有家长威严的。”缪之清轻笑。
“她自己说她那是恩威并施，不能完全惯着我，”缪悦朝附近空着的长椅努努嘴，“妈妈，我们去那里坐下说吧。”
今天早上老马还给她发了消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妈妈劳累，说的是生理期吧？
可妈妈今天出来逛了大半天了都没去过洗手间，不像是在经期的样子……老马啊老马！你暴露了吧！没想到久别重逢俩礼拜你就把冰清玉洁的妈妈吃干抹净了，啧啧......有胆识也有好胃口。幸亏她们不住一间屋子，否则......缪悦是吃不消某种情节在自己眼前或耳边真实上演的。
等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坐到长椅上后，缪悦这件贴心小棉袄又挂在了缪之清身上。
她勾着缪之清的手臂，好奇道：“不知道现在的电影长啥样呀？”
“现在的电影放映技术在你这个未来人的眼里应该很落后吧，”缪之清凭着记忆给她解释道，“从前的胶片电影到现在的数字电影。数字电影总体而言是用数字电影服务器播放的。通过放映机投射到银幕上成像，声音是从服务器传输到解码器再经由各种通路到扬声器。”
“原来如此。”缪悦拿出了手机，把缪之清说到的重点记录下来。
“我并不是专业学这个的，只是个人的理解。你若感兴趣可以上网检索。”缪之清本着严谨的态度提醒缪悦。
“我看过很多啦，闲着没事就看电影方面的资料打发时间。只是第一次亲身来体验，加上这是妈妈的见解，我想留存下来。”缪悦回道。
“原来你喜欢电影。”缪之清有些意外。
“嘿嘿！因为我没有告诉过你和老马呀，我未来是正宗摄导系的学生。”缪悦的想法是她在这个领域还没有闯出名堂，就没必要和两个妈妈提了。
这一点是随了马休的，缪悦骨子里也有那么点隐藏颇深的野心和不服输。
“摄导系？”缪之清困惑地眨眨眼，显然对这个专业不大明白。
“通俗点来说就是摄影和导演系。像是如今的编导系，侧重培养学生故事的创造和编排能力。但未来导演的功能就更偏向于影像呈现，用的是全息投影，立体有现实感。”缪悦用三言两语就区分出两者的不同来。
“妈妈不懂那些，”相认隔天，缪之清代入母亲的身份就挺自然，她用最质朴的方式鼓励和夸奖她的女儿，“但我知道如果你没有时间旅行，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导演。”
“妈妈你真好，一直都无条件支持我，我最喜欢你了！不像老马，她总是埋汰我！”缪悦大致是忘了，酒后吐真言那次她嘴里说的最喜欢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了。
“怎么听上去老马未来特别不好相处？”缪之清笑起来。
缪悦皱皱鼻子，告状道：“可不是嘛！有几个破钱了不起啊？就敢对女儿颐指气使！哼！”
“你呀……”缪之清好笑地捏捏她的鼻尖，“家里有你们俩倒的确是热闹非凡，一点也不会闷。”
要不怎么说袁阿姨是她的隐忧呢……妈妈和她一样，都爱捏她的鼻子表示亲昵。难怪自己有这么个人人羡慕的鼻子，又翘又挺。
缪悦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惊讶道：“妈妈，你刚才也叫她老马了？”
“嗯，这个称呼还蛮可爱的。”她对马休一直以来都是直呼其名的，听缪悦这么叫，她觉得挺顺耳。要不要尝试起来呢？她还有些犹豫。
“哈哈，妈妈你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缪悦捂嘴偷笑。
“怎么说？”缪之清一头雾水。
“因为老马说这是你给她取的昵称呀，”缪悦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是未来的老马说的。”
缪之清扯扯唇角，她深谙马休的套路，不论这个昵称的出处为何，没准她都能赋予它一个或是天花乱坠或是感人至深的诞生史。
不出所料，缪悦下一句就是：“你是这么说的，老马识途，所以老马就是咱们娘儿俩的方向。”
说完她自己都破功笑出声来，一听就不是妈妈的原话，这事情唯一可考究的在于老马到底给这句话掺了多少水分。
当时应该逼问老马的，穿越前有好多戛然而止的故事，让现在的缪悦深感遗憾。
谁料，等她一转头却惊奇地发现某种不寻常的红瞬间爬满了妈妈的脸颊。
欲盖弥彰，缪之清倏地站起身，故作镇定地扬了扬手中的电影票：“十五分钟好像到了吧，我们可以进场了。”
随后一个人飞快地往检票区迈着小碎步，留下座椅上的缪悦呆若木鸡……
噢！真该死！这猝不及防的狗粮！所以说，这么苏炸天的一句话该不会是妈妈真实想法的写照吧？？？妈妈心里怕不是住了一个天真纯情的小少女吧……
前几天刚刚认定马休为自己人生舵手的缪之清一个人在前面越走越快，仿佛每一脚都能跺碎一点她心头的含羞带怯。
......
残阳消尽，黑夜的主场就快来临。
这对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上班族马休而言，无疑是个好征兆。
打开家门，马休在玄关处就听到一连串的欢声笑语。
想起前几天这两人以忸怩的姑嫂关系相处，那场景真是别提有多尴尬了，随时随地可以配上一群乌鸦飞过的动画。
马休换完拖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客厅，颇有一家之主的气势，却没有一家之主的命。
缪悦和缪之清一起盘腿坐在沙发上，只顾着说私房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这苗头不对啊？？？
原来这两人争风吃醋都拿她当心肝小宝贝，现在情势怎么急转直下了？
所以说家里单数个人就有这么个坏处。缪家母女感情融洽，仿佛就没有她这个外姓人的容身之处了！
为了找回点存在感，马休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喊：“我回来了！”
这下，缪之清和缪悦总算暂时性地搁下话匣子，对马休的归来有所反应了。
缪之清平淡道：“哦，知道了。”
这小学老师阅毕即过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缪悦更是不像话了，她不耐烦地嚷嚷道：“别吵，快去做饭，我们都饿了！”
这皇后和小公主等着仆人伺候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马休迷茫地轻拍了一下面颊，她是出去上了个假班吧？否则怎么眨眼的功夫在家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
......
最终，马休还是认命地去厨房捣鼓了三菜一汤，呈上来给升级成皇后的缪之清和从来就是小公主的缪悦品鉴。
马休心里暗戳戳地发挥着阿Q精神。不以地位论英雄嘛，瞧这娘俩的厨艺，嘴上不说好话，其实压根儿就离不开她。
马休选择性地忽略还有外卖这么方便的饮食方式。
饭桌上，慢慢填饱肚子的同时，三人之间小家小户的气氛逐渐温馨起来。

第103章 三人行
饭桌上，慢慢填饱肚子的同时，三人之间小家小户的气氛逐渐温馨起来。
这桌菜的创造者马休也拥有了更多话语权，她随口问道：“你们今天去外面玩什么了？”
“就逛街看电影呗，反正是你这种死宅不稀罕的。”缪悦不停地夹她最喜欢的笋子到自己碗里。
“又没人跟你抢，不用这么未雨绸缪囤个够吧。”马休吐槽。
“我就喜欢把饭碗堆成小山，看着有食欲。你有意见啊？”缪悦嘟嘴道。
缪悦嘟嘴的样子和马休很像，萌化了缪之清的心，她不由自主地含起笑意。
被怼回去马休也不气馁，她继续找了个话题：“你们今天是去看了《极限山峰》那电影么？我们公司好像经常有人讨论这个，风评不错。”
缪之清咽下饭食，拧了下眉说：“有在影院看到宣传海报，不过是科幻片吧？我们的生活已经够科幻了，没必要再加深感官体验了吧……”
媳妇儿说得好有道理，马休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那你们看了啥？我也想看嘛！”马休已经好几年没有正儿八经地进影院看过电影了。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缪悦抿唇一笑，她的声音幽幽而来：“你确定？我们看的可是恐怖片嗷！”
“啥？那那、那还是算了，”看恐怖片马休敬谢不敏，她都是能被整.蛊小道具吓破胆的人，她弱弱地提议道，“要不明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再去看一部电影？”
缪之清看起来细嚼慢咽，却每每都是三人中最快吃完的。她一边舀汤，一边问：“你忙了一天晚上看电影还有精神么？”
嘴上没透露什么，心里还是一如既往记挂着马休的身体。
“看个电影能累到什么？我体力怎么样你不是亲自验过货了吗？”马休贼笑，当着女儿的面也敢肆意开某腔。
毕竟她们家与众不同嘛，女儿比两妈妈还正当年，完全不用担心少儿不宜的问题。要问正当哪个年？当然是如狼似虎的年，噢不！是情窦初开的年。
老马在心里自问自答得不亦乐乎。
看她那嘚瑟的小模样，缪之清和缪悦不约而同地翻了两个白眼。
“怎么样呀？一起去嘛~~~我不管哈，我现在就订票！”马休见她们都没有马上答应下来，于是采取屡试不爽的撒娇耍赖策略。
缪悦率先败下阵来：“那你选个好看点的啊，不要恐怖和科幻。”
缪之清见马休果真作势掏出手机订票，她制止了她：“不急于一时，先把饭吃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关心让马休甜了心，让缪悦倒了牙......
......
灯火通明点亮了这个对她们意义非凡的夜。
一家三口看电影的成就Get！！！
但最高兴的不是刚才看电影时坐在母女中间的马休，而是在回程路上还兴致高昂的缪悦。
由于她们选择的是最近比较热门的喜剧电影，又是黄金时间，离她们最近的电影院已经票务售罄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订了更远一点的影院。
为缩短路程耗时，她们驾车来回，老马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前面驾驶座。缪悦拉着缪之清坐到后座。
如果说马休是那个大话唠，缪悦就是继承她的小话唠。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说到自己的兴趣所在，在大部分人的眼中都能看到熠熠生辉的热忱。
缪悦从一上车起就开始和妈妈热烈地讨论这部电影，当然主要是她单方面地嘚吧嘚吧说，缪之清只是个背景性质的倾听者。
因此，马休一扬眉毛，昨天母女俩在沙发上聊什么就不言而喻了，小丫头还挺适合当影评人的。
从镜头的距离、角度、视点谈到叙事手法的框架、节奏和思想。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神采奕奕侃侃而谈，马休惊叹于她对电影的了解程度。
像是说得口干了，缪悦探出头问马休：“车上有水吗？”
“给。”马休不知从哪摸出一瓶矿泉水扔给了后座的缪悦。
缪悦打开水瓶抿了一口，终于发现自己洋洋洒洒一大篇高谈阔论无人回应。
她无奈道：“我怎么感觉我和你们说这个有点对牛弹琴的感觉？”
这一家三口的兴趣点截然不同，以后常常会发生这种鸡同鸭讲的现象，习惯就好。
“咳咳，”作为从事和电影比较挨边工作的马休机灵地救场道，“我和你妈虽然不懂什么专业的，但这部电影的确挺好看的。”
虽然对“你妈”这个代称颇有微词，但总体上缪之清还是赞同马休的发言，她补充道：“嗯，笑点挺密集，最后也拔高了思想境界。”
马休和缪之清鲜少有达成共识的时候，但这次她们基本上采用的都是点评小学生作文的套路，毫不走心的褒奖。
“骗人吧你俩？？？”缪悦自然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你们明明全程都没笑啊？我还以为你们觉得这部片子特别无聊呢……”
没想到这句话引起了两个妈妈互相甩锅式的斗嘴。
“缪缪，我记得你好像从头到尾扑克脸吧？”
“没有吧，你才是如此。”
“怎么会？主角爬山那段我笑了呀，千真万确！”
“我那段也有笑吧？”
“哪有哦？！你明明连嘴角都懒得提一下。”
“你这么关注我干嘛？你就是没有专心看电影才觉得不好笑。”
“我那是觉得好笑所以才转头想跟你分享，谁知道你......”
“好了好了！！！”
缪悦又一次忍无可忍地大吼一声，如果她不叫停，照这个态势两个妈妈绝对要上演《打情骂俏2》，关键是前一部两天前才刚刚下档......
缪悦环胸道：“你们俩至于么？不就是笑点高吗，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马休在前面头也不回道：“我们还不是怕你失望嘛。再说了，我们笑点高是对比之下的产物。电影正片开始前那宣传广告上跳出四个字‘爆笑献映’，你没听见后排一对小情侣看了这个都能咯咯咯笑个不停，真让人发毛……”
“拍喜剧片不就指着这些爱笑的观众老爷嘛……”缪悦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什么类型的电影都有忠实的拥趸者。
本来一切顺利的话，她毕业以后也会走上拍电影的导演之路呢……
缪悦有些感慨地叹了口气。人就是这样，有了一就盼着二。只要活着，欲.望是不会止歇的。
其实她应该满足于现状的，和疼爱她的两个妈妈生活在一起，甚至于可以试探性地外出感受这个世界，对于几年前刚刚时间旅行回来迷茫无助的她来说，这些都是不敢想的。
缪之清注意到小话唠须臾之间的沉默，正想开口询问，手机却同时震动了起来。安抚她只能放到这之后了。
抬起手机看到微信来电的那一刹，她的表情从诧异变做了怀念。回来以后她重新拾起了曾经使用的微信号，当然手机号她就无能为力了，注销以后旧号入库重新分配不知最后流落到谁的手中。
“梦曦。”将手机放至耳畔，缪之清轻声温习这个渐渐有些生疏的名字。这些年漂泊在外，除却马休，她也干脆和其他人断了联络。
直到做下这个决定她才发现，马休早就渗入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以至于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是常说“最多情的人也最薄情”么？一个人的爱至多可以分成多少份，缪之清并不清楚……她唯一能弄懂的是她自己的心意。从她爱上马休的那一刻起，她的爱只倾注于她一人身上，就是因为这样，现在想要分出一些给缪悦都显得力不从心。
黄梦曦算是她从小到大最合得来的朋友，假如对方愿意，她是想要以“朋友”来界定她们的关系的。
可有些惭愧的是，这几年她着实没有想到过她，一次都没有。
她是个薄情寡义的人么？
直到念出黄梦曦的名字她才感受到心底涨潮般重新跃起的小浪花，裹着她对故友的点点思念。只是在更厚重的感情的掩盖之下，它们变得不易察觉。
“之清，我、我真的没想到你会接......”对面黄梦曦的声音因为哽咽有些断断续续的，“快四年了，你一句话不留就销声匿迹了好久好久......我们怎么都联系不到你。究竟、你究竟去了哪里？”
车上其他两只话唠都乖巧地安静下来，她们知道这通电话对缪之清意义重大。
“梦曦，对不起。三年前我家里出了些情况，所以我选择离开本市，是最近才回来的。”再难熬的日子回过头来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概括。
“你还是老样子，不管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黄梦曦抽了抽鼻子。
缪之清还是不太习惯对着马休以外的人表露自己的真实情绪。
所以她选择不失礼貌地反唇相讥：“你也是老样子，不管什么事都能让你哭鼻子。”
“我那是共情能力强好吗？”黄梦曦不服气道。

第104章 筹谋前途
两人对话的气氛终于从低沉转向明快，缪之清暗自松了一口气。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本来只是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真的联络上了。我今天是诚恳向你发出邀请的，下个月你的姐妹我就要步入神圣的婚姻殿堂啦！”黄梦曦开心地分享喜讯。
缪之清抿起笑意调侃道：“你这么快就把自己嫁出去了？我离开前你还是单身呢。”
马休在前面敏锐地动了动耳朵，梦曦学姐居然也要结婚了？！
女神一回归，身边的喜事纷至沓来，先是秋秋后是梦曦学姐，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轮到她们自己......明明当年是她们先开始谈的，四年光景怎么就从领先一步落到最后了？？？
再忍忍吧……半年很快就过去了，届时她要动用所有关系网，成为第一对领证的同性新人！！！
美好的愿景在心，马休单手把着方向盘，另只手在腿上敲出喜庆的节奏。
缪之清的电话还在继续，甚而说到了马休头上。
“电子邀请函？好，我到时看看，”缪之清细长地手指握着手机，“你放心我一定会去。嗯……我还会带上马休。”
“马休？？？”对面山呼海啸般的杂音并着黄梦曦含混不清的声音直射向缪之清的耳蜗。
缪之清捂了捂受到冲击有些不适的耳朵，索性把手机开了扩音拿到胸前，反正车上的都是自家人。
免提打开后窸窸窣窣的杂音更甚。
那头的黄梦曦像是在走动，约莫过了十几秒，传输过来的声音才变得稳定。
黄梦曦有些抱歉道：“刚才手机信号忽然不正常了，我怀疑我们家的卧室屏蔽5G信号，所以我现在上阳台了。”
“上阳台有穿外套吗？”曾几何时经常在阳台上一边吹冷风一边和马休聊天的缪之清对此深有体会。
感受到缪之清不显山露水但格外真诚的关心，黄梦曦愉快地笑了起来：“当然有啦，晚上外面气温有点低的。”
马休的注意点却不在黄梦曦的健康问题，而在......
她贼兮兮地插话进去：“梦曦学姐么么哒！你都和姐夫同居了呀！！！”
听马休这么一说，黄梦曦的声音顿时一阵娇羞，一阵甜蜜：“那都要结婚了嘛……也没必要故作姿态不是么？”
“刚才你在卧室里的时候，应该让姐夫听下电话的。”马休一口一个“姐夫”别提叫得有多起劲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他又没和我在一起，我们分头通知各自的亲属，他在书房里，”一直被马休牵着鼻子走的黄梦曦忽然醒悟过来，予以反击，“好啊你！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呢？我为什么要把我们家的私房事告诉你？小家伙你自己不也是和之清同居了嘛？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晚还呆在一块儿......”
还别说，黄梦曦的嘴炮战斗力和马休比起来也丝毫不落下风，这大概就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最高境界了。
这让缪悦不禁想起未来那个偶尔携着夫婿登门拜访的梦曦阿姨。明明是妈妈的同学，每次来却都是拉着老马絮絮叨叨、扯东扯西。
其实再一深想，袁阿姨好像也是如此呢。妈妈本就不是个多话的，故她身边的朋友会表现出和老马更为亲近的样子也不足为奇。
电话这头，缪之清虽然觉得有些多余，但还是一本正经解释道：“我们刚看完电影，其实现在在车上，不过......同居也是确有其事，我们已经认定彼此，就再不会放手了。”
缪之清每当着别人的面表态一次，马休就会实实在在地又心神荡漾一次。
爱是关起门来的肆意妄为，也是打开门后的堂堂正正。缪之清敢于向朋友公开说明她在心底认同她们的感情是经得起推敲和检验的。
黄梦曦为她们高兴：“这样真好……其实我本来还打算借着这次婚礼撮合你们呢。先把之清约上，小家伙不就屁颠屁颠跟来了嘛！这一见面肯定干柴烈火，再续前缘。”
“梦曦学姐你真有心啊，”马休狠狠地感动了一把，“我们一定会在你婚礼上送份大红包的！”
后视镜里，缪之清对马休会心一笑。这家伙总能竭力为她身边的人考虑。
“钱多钱少不重要，人来就好，”新嫁娘怎么能放过秀恩爱的机会，“其实吧，姐姐现在真不差钱，我男人已经答应要养我到博士毕业了。”
缪悦在一旁听了心中暗叹：学霸的朋友也个个是学霸......学霸朋友的对象也个个财大气粗啊......
缪之清咬了咬唇，衷心道：“时间真是稍纵即逝，一眨眼你的学业和人生都要走入新的阶段，祝福未来一切顺利。”
“谢谢，只是你这边......”黄梦曦收敛了喜色，郑重道，“之清，我前两天在学校碰到薛教授，本来是就我结婚的事情和他多聊两句，但我们不约而同想到了你。”
“呵......薛教授啊……”缪之清的声音夹杂着隐约的苦涩，那老头对她一直青睐有加。
“嗯，你知道的，他带本科生期间就一直对你另眼相看。这些年你杳无音讯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他也很心焦。先前他去问过你父亲，也就是缪教授，关于你的近况。”黄梦曦娓娓道来。
“缪教授怎么说？”
“他说你转专业去了外省。”
“这样么……”
“薛教授为你惋惜，他知道你是真的热爱数学，尤其是几何。他这里还保存了你在他手头未完成的一些研究课题。”
“我的确很对不起薛教授。”
“之清，我觉得你要道歉的人分明是你自己。但是，如果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梦曦，谢谢你的理解。”
黄梦曦恢复了朝气蓬勃的声线：“好啦，这些不高兴的先抛到脑后吧。你看聊这些沉闷的话题都冷落了你家马休。总之，我结婚你们记得来！”
缪之清从善如流，应了好便挂断了电话。
“心无旁骛，潜心治学”是过去薛教授对她的评价，当时她受之无愧，可如今......
所以事实证明薛教授高看她了，对么……她只是俗世里最不起眼的一颗小沙粒，人生百态中有她挣扎和浮沉的身影。
......
回到家，尽管已过九点半，但律己律人的缪悦还是拖着马休上楼运动去了。
“今天简单点做哑铃操哈。”缪悦翻着视频目录。
“随你吧，最好一刻钟能结束，缪缪的就寝时间快到了，我还赶着抱她觉觉呢！”马休一边调哑铃片，一边嘀咕道。
“老马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觉觉’？？？这种叠词我三岁以后就不说了......”缪悦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而且......我觉得今晚对妈妈而言很有可能是个不眠夜，你回去之后多担待着点吧。”
“你是说薛教授的事情？”马休挠挠头。
“嗯，不过这至多算个引子。往妈妈心里九十九度的热水里添了一根柴恰好就到沸点了。”缪悦脱下外套，打开音频。
“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惦念着她那些研究，从没放下......其实前两天她的前女友还给她介绍了一哈默尔的神级教授，她为了我就没考虑出国的事情。”马休的心已经全不在做运动上，全飘去楼下的爱人身上了。
“诶......所以说妈妈为你付出颇多，你也别老没心没肺的。她是个追求精神世界的人，你可别以为供她吃穿她就能幸福。”缪悦苦口婆心，想想妈妈那些年甘当家庭主妇的日子也是难为她了。
“唔......知道了。”马休闷头啃起指甲，是时候把正面击破缪家的计划提上日程了，她早就迫不及待想看那老东西被气得东倒西歪的样子了！
......
回到两人的爱巢，缪之清不出所料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客厅看电视。
卧室的门半阖着，马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推开它。
缪之清一手捏着鼠标，一手垂放在电脑桌前，神色严肃地盯着电脑。
她的余光注意到马休探头探脑的轮廓，轻声道：“借你的电脑一用。”
“我的就是你的，说借也太见外了。”马休假装走去衣柜前拿换洗衣物，实则小眼睛四下乱瞟。空气中任何一点异样因子都可能反映出缪之清不同寻常的心境。
但缪之清比她想得更沉得住气，马休在衣柜前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地傻杵了十多分钟，什么门道都没瞧出来。
安静地做完自己的事，缪之清弹出U盘，扭头奇怪道：“你还不去洗么？你不洗我先去了。”
随即她起身越过马休，瞥了一眼对方空空荡荡的双手，挑了挑眉：“你是去洗澡还是选秀？挑挑拣拣大半天了一件都没拿？”
马休在心里没好气道：还不是光顾着关心媳妇儿你的一举一动了嘛……
“那我先去了，咳咳，浴室门我会锁好的。”缪之清拿上衣服转身就走。离开前马休发现她脸上浮起一抹不自然的红......
所以......该不会是......真是她想的那样嘛？
有必要像防着色.狼一样防她的亲亲老婆？？？
马休满脸黑线，她这几天压根儿就没想过在媳妇儿洗澡时硬闯浴室好嘛！虽然大部分原因是有贼心没贼胆来着......

第105章 带坏闺女
......
等两人洗洗弄弄完已经过了平时睡觉的点。
缪之清一手枕在头下，侧身凝视着马休拉上窗帘的动作。
一天就这样混混沌沌过去了……这可能是她近来无所事事之下最常有的感受。
关上夜灯，做完一切准备工作的马休熟门熟路翻身上.床，长臂一捞把缪之清卷带进了怀里。
今夜显然不适合再耗费时间夜话家常或有爱运动，于是马休主动啄了啄缪之清的发旋，柔声道：“晚安，好梦。”
缪之清往她怀里拱了拱：“你也是。”
放缓呼吸，马休用没有揽着媳妇儿的手怼了怼酸涩的眼睛，她觉得意识在逐渐远离......
突然，缪之清从埋在她怀里翻身到背对着她的状态。
半梦半醒间马休也跟着翻了个身，从背后贴着她，无意识地把自己烫呼呼的脚丫子塞到缪之清冰凉凉的双脚间。
刚开始一起睡觉时，马休常常会被冻得一个激灵惊醒过来，但现在她显然适应得不错。
抱着女神呼呼大睡什么的，真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呀！
......
睡到后半夜，由于看电影时喝了一大杯饮料，马休被下.体膨胀的尿意憋醒。
“唔......”她嘤咛一声，扭了扭身子，真是最讨厌起夜了啦！
可是再憋下去膀.胱可能会撑不住，马休装模作样在脑袋里权衡了一番，最后当然还是拖着睡意昏沉的身子去了洗手间。
释放了体内沉积的毒素，马休神清气爽。当然坏处就是她的瞌睡全跑光了……
说起来倒也奇怪，马休明明是那种一沾枕头就着的人，可如果睡到后半夜醒过来，意识清晰了的话，往往就再也睡不着了。
女神觉轻，马休跟拍谍战片似的一级警戒，屏住呼吸像一个个分镜头一般一步一顿地完成了进房间和上.床的高难度动作。
脑袋完美地嵌入枕头上她常睡的那个角度压出的深坑，马休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准备重新酝酿起睡意。
只是......黑暗中的马休皱起眉毛。
尽管枕边人熟睡时呼吸也是又轻又浅，但马休还是敏感地发现缪之清其实是醒着的。
究其原因，马休自己也说不上来，可能仅是一种直觉吧。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上了缪之清背对着她的肩头。一室寂静之中这举动就好比平地一声雷，缪之清着实被吓到了，身体给出诚实的反应，陡然大晃了一下。
“缪缪，你失眠了吗？”为避免再次吓到缪之清，马休的声音逐渐从小到大，让对方有个适应的过程。
“嗯，”缪之清不想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马休的休息，所以安慰道，“你快睡，我已经有点困了。”
“骗人！”没想到马休一点也不领情，伸手穿过缪之清的颈窝，搂着她的脑袋顺势把她整个身体带向面对自己的方向。
四目相交......
窗帘一定没有阻隔全部月光，否则缪之清怎能看到黑暗中这家伙如同黑曜石般璀璨却又深邃的眸子。
马休深深地注视着她，霸气十足也温柔似水，多么矛盾的存在……她给她的永远是儿童世界里的嬉笑玩闹，成人世界里的雪中送炭。
缪之清抿起薄唇，喃喃低语：“我怕终有一天你会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马休用嘴唇轻轻碰了碰缪之清的额头，是最温情的告知，我就在你身边。
缪之清懂了也笑了，将心事和盘托出：“晚上，我在整理梦曦电话里提到的那几个未竟的课题。我不知道我现在是否还能延续初心，但我想给这段求学的经历画下一个对我自己来说满意的句号。”
“那是好事呀，我支持你。”缪之清贴在马休怀里，马休说话时胸腔发出的震动清晰可辨。
缪之清想，马休身上就是有这么一个宝贵的品质，认定一件事就能一往无前、百折不挠。
但对于缪之清来说，重新拾起这些学术研究却有太多不确定性，她迟疑道：“业精于勤而荒于嬉。这三年间浑浑噩噩的我不止心散了，早年垒下的数学根基也已经斑驳不堪。更何况，我知道我应该尽快规划自己的职业发展方向，而不是做一些徒劳无功，耽溺于过去小小成就的事。”
缪之清的话有些深，马休不能完全吃透她内心的不安和隐忧，但她轻拍着女神的背，节奏和缓，凭着自己的理解爽朗道：“我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其实你这些理想和现实的矛盾的根源在我。”
“怎么说？”缪之清微微仰头，下巴蹭到马休的前颈，让她咯咯直笑。
“你怎么回事啊？”谈着正事都能傻笑起来，缪之清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芳心纵火犯”。
“嘿嘿！你刚才碰到我脖子了，好痒呀~~~”马休掐着小甜嗓娇娇地说着，“都说怕痒的人疼媳妇儿呢。”
“这句话形容的好像是男人吧。”缪之清不解风情道。
“缪缪，你好死板哦，一点不知道灵活变通~~~用在同性伴侣也是可以的。”马休打算把矫揉造作贯彻到底了。
缪之清受不住她的跳脱，推了推她的肩膀：“别打岔，你刚才为什么说我的烦恼根源在你？”
马休包住她微凉的小手，撩起衣服下摆把她的手带到自己的肚腹前取暖，这才安心继续开口道：“这事我是你前辈。我还是小透明那会儿，我觉得我和你这样风靡学校的大才女差着十万八千里。缪悦小丫头来了之后撺掇我勇攀高峰，我就去啃你那些数学难题。但我压根儿不是那块料，结果可想而知......”
“哼，”缪之清难得直接表现出傲娇来，“你这是在暗讽我们之间仅仅三年就风水轮流转了？”
“媳妇儿你说的这什么话嘛……”马休知道她不是真这么想，所以语气松弛道，“我只是作为深有体会的过来人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彼时的我和现在的你都陷入了同样的误区。成为对方的爱人就必须要在事业上和对方旗鼓相当？”
缪之清质疑道：“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吧。许多夫妻就是因为经济地位悬殊最后才分开的。”
“我觉得这只是表象，”马休想了想继续说，“深层次的应该是他们眼界和胸怀的差距越拉越大。”
“嗯，这我赞同，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抓紧追赶你的脚步。毕竟某人现在可是家喻户晓、年收千万的动漫公司老总了......”缪之清语气凉凉，手上更是恨恨地拧了拧马休肚皮上的软肉。
“嗷！！！”马休夸张地痛呼让缪之清有些心疼地收手，转而轻揉慢抚了两下。
马休不高兴地撅嘴：“人家不都巴望着找我这种人靓钱又多的霸总么？你倒好，还嫌弃上了。当年我是穷学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嫌我身无分文还妄想吃天鹅肉？”
缪之清被这戏精的遣词造句气笑了：“我还真有点怀念从前的你，刚认识那段腼腆害羞，招人喜爱。”
“什么呀？那是我的黑历史！你不会更喜欢那时候的我吧？”
“嗯，那时候我们分明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可和你说话我觉得很自在。可能就像你说的吧，我们的思维层次比较接近。”
“就是就是！学渣和学霸只是外皮而已，其实我们的思想境界高度重合！所以你不觉得现在的我们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契合嘛？我们可以聊生活趣事，也可以谈人生抱负。不在于话题的浅显还是深刻，而在于分享心情的是那个对的人。”
“你......”这一连串马氏哲学让缪之清听出了人生导师的味道。
马休得意地抖着小眉毛，她那是真人不露相，没点阅历和底蕴，她能走上人生巅峰啊？
在相拥而眠前，缪之清做了最后总结：“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闷头向前、步履匆匆反而容易走错岔道。最近，我会先着手于遗留的课题，放平心态，慢慢寻找职业乃至人生的方向。”
“收到收到！”马休喜笑颜开，看来以后夜话家常的步骤不能轻易跳过，她最后还不忘说句俏皮话，“缪缪放心飞，老马永相随！”
“你真是......”缪之清把羞红的脸蛋彻底藏进了马休两团柔软之间。
睡着前一刻，缪之清脑袋里浮现了一个念头：再和这家伙呆下去，她怕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撕烂马休这张没有把门的嘴......
......
计划归计划，变化归变化。风波从不会因为美好的设想而止息。
第二天夜里，匆促地结束一顿晚饭。
缪之清立刻就窝进房里埋头案几，面前杂乱地铺陈着好几张打过草稿的白纸。电脑屏幕荧蓝的亮光映照在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忧郁之色。
客厅里的马休有些坐立不安。
她偷瞟了卧室几眼，看这态势，媳妇儿已经坐那学习一整天了吧？白天她给缪之清发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了，估计对方是□□无暇。
马休摸了摸脑袋有些费解，今天凌晨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嘛？说会放慢步调、徐徐图之，可一旦真.枪.实.弹地投入研究之后，缪之清周身的焦躁和不安一览无余。
学习果真是一件可怕的事，仿佛能吞噬一个人的全部乐趣之所在......马休得出了自己这一套歪理邪说，要想身心健康绝对要和学习挥手拜拜。
她摇头晃脑地走进厨房，给挑灯夜战的媳妇儿准备瓜果点心去了。
马休自动自发地代入陪考家长的角色，只是对象却不是她的女儿。
假使一切真进展到缪之清所说的最坏的打算，缪悦回不去她生活的那个时代，那么马休想必也不会再有经历陪考的机会了。
所以她一边挖着火龙果肉，一边考虑着要不要雕个花什么的，准备得格外用心，把本应给女儿的那份也投入进去了。
......
然而当她捧着满满一盆心意送到缪之清面前时，对方都没抬头看她一眼。
缪之清继续着手上写写涂涂的动作，不经心道：“你放那儿吧。”
“那你饿了记得吃哦。”马休悄悄地拿了换洗衣物退出房间。
洗完澡后马休为了不打扰潜心学习的缪之清，只得在客厅东摸摸西摸摸，好不容易捱到了十一点。
当客厅挂钟上的秒针指向数字12时，马休一个鲤鱼打挺翻下沙发。
趿拉着拖鞋推开卧室的门，马休并不懂缪之清那些研究，所以在她看来女神的动作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于桌上的草稿纸张数和碗里的水果块数都毫无增减。
马休自以为悄无声息地走到缪之清的背后，媳妇儿的身体紧绷得让她有些心疼。
因此，她顺着心意伸出双手按上缪之清的肩，想替她揉肩松骨，孰料缪之清的反应特别强烈，大幅扭转身体挣开了马休的动作。
马休愣愣地举起双手后退两步。
其实缪之清一早就注意到马休进来，更有甚者，连她在客厅里做了什么她都一清二楚。她知道这不怪马休，一个无法集中精神的人稍有一些轻微动静都会深受影响。
缪之清按住额角做了一次深呼吸，随即抬头望向马休，低声道：“抱歉，你也看到了。我的状况不太好，心情很烦乱，我不是故意要迁怒你的。”
马休故作无事地绕到电脑桌前，端起果盘，自己插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才说：“我承认我刚才是有点被你吓到了，不过我真没放心上啦，有些情绪就是没来由的，不受自己控制。”
缪之清知道自己就像只一点就炸的□□桶，自焚只是小事，可她万万不想波及马休。
她主动拉了拉马休的衣摆道：“我也想吃，你喂我。”
住在一起之后两人关系的最□□就是更加懂得如何哄好对方。
果不其然，马休立马眉开眼笑，她插了火龙果正中间最甜的那块凑到缪之清唇边，略有点小矫情地抱怨：“刚才搁你面前的时候都不见你吃的。”
“你喂的才甜嘛。”或许因为乱发脾气的那点歉疚吧，缪之清含住果肉后还破天荒地说了句甜言蜜语。
这下两人的舌尖和心尖都沁上了甜意。
只是马休半坐在电脑桌前，忽然认真地提议：“明晚开始我晚上去缪悦那里呆着吧，你一个人在家也比较好沉下心学习。”
处理摩擦最好的方式就是各退一步，缪之清刚才对她的回应就是她的让步，成熟的马休自然晓得投桃报李。
所以还是放心上了么……
缪之清微不可觉地皱了下眉，她单手撑着桌面，牵强笑道：“悦悦会嫌你烦的吧？”
马休玩笑地举起小臂：“小丫头要是敢嫌我，我爆栗伺候她！”
话说到这个份上，缪之清只得以玩笑对玩笑：“你别忘了，论现在真实的生理年纪她还比你大几个月，你确定动起手来你能占上风？”
这真是戳到马休的痛处了，缪悦现在的年龄介于她和女神之间，她反倒成了这家里的老幺！而且不是备受宠爱而是备受欺凌的老幺，这家庭地位不是应该按着年龄倒序来排的么？？？
......
接下来一连几天马休遵守诺言，甚至周末都腾出地方上楼和缪悦窝一块儿了。
自己家里反倒像是用来睡觉留宿的宾馆，缪悦一开始满肚子狐疑，老马真能这么贴心，委屈自己就为了给妈妈安静的学习空间？！
事实证明，知母莫若女啊……
老马跑楼上来分明就是动机不纯！不不不，简直是动机猥.琐！！！
这事还要从第一个夜晚说起......
马休一本正经地把自己上楼来的前因后果告诉了缪悦。
缪悦甚感欣慰，老马能够如此成熟，耐得住寂寞，超出了她对她的预想。
于是缪悦爽快地腾出客厅，自己去卧室里写剧本了。
没承想她出来上厕所的功夫，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老马背对着她，盘腿缩在沙发上垂着脑袋，肩膀抖动的频率既不像笑也不像哭，这勾起了缪悦一窥究竟的好奇心。
缪悦蹑手蹑脚贴着墙壁挪到了一个盆栽遮挡下绝佳的观察位。
等她定睛一看，不由地大张嘴巴，老马这样子真要形容起来那就是晃着尾巴流着口水打算四处叼孩子吃的大灰狼！
可她的表情比起纯粹的贪婪来说，似乎又多了那么点淫.荡......
缪悦觉出不对劲来，猛地跑过去拍了一下马休的肩。
全情投入着的马休被这没轻没重的一拍结结实实吓了一大跳，爪子一个没抓牢，手机以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磕在茶几上，继而垂直坠落在地。
“诶呀！我的片！！！”马休肉痛地大叫，着急忙慌地冲下沙发查看自己的手机，连拖鞋都没顾得上穿。
缪悦绕过沙发走到她旁边，眼中满是质疑，通常要喊也该喊的是“我的手机”吧，老马刚才是怎么回事？
尽管马休已经刻意调低了手机音量，但缪悦此时靠得很近，因此时不时的有几句呻.吟落入她的耳中。
好吧……她算是明白老马今天过来为什么非但没有沮丧，还兴高采烈的原因了……
“幸好没坏，幸好没坏。”马休一边按下暂停键，一边自言自语。
“你可真行啊？跑闺女家看这种......咳咳，这种片子。”缪悦实在不好意思直呼某片名，她从小和缪之清呆的时间比较多，耳濡目染之下也算半个大家闺秀吧。
马休丝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抽了两张纸巾细心地擦擦抹抹她的手机，说：“小丫头这都不懂？夫妻情深就是靠那个那个堆砌起来的。你妈妈这一段时间恐怕心情都不会太好，我得多学点动作姿势哄她开心。”
马休说得正气凛然，差点连她自己都信了。
但缪悦显然没信，她啧啧个没完：“啧啧啧，知道妈妈最近学习辛苦，你还净想着折腾她，真是某狼本性啊！你确定这样她能开心？”
“附耳过来！”马休朝她神神秘秘地招招手，“有悄悄话说给你听。”
家里就两个人，高级公寓的隔音又不是盖的，老马偏要做出一副提防隔墙有耳的谨慎姿态......
可缪悦的确想知道她所谓的悄悄话究竟是什么，只得递耳过去。
马休声音中隐隐透着兴奋：“你是不知道我和你妈第一次那个那个，她刚开始害怕得不要不要的，但我技术纯熟、手法到位，她后来就享受得不要不要的了。”
“什、什么？！”缪悦脸一下爆红，连说话都磕巴起来了。
她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还是一枚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哪经得起这么劲爆的消息，尤其还是发生在看上去清心寡欲不可侵.犯的妈妈身上……
马休舔舔唇，表情流露出几分懊恼，缪悦满以为她终于良心发现，知道这种闺房情.事不应该说给女儿。
殊不知马休搓着下巴顾自又说了下去：“上次唯一的败笔就是你妈身体不好，晚上是舒服了，白天却起不来床。所以呀，我这不是在找既能（哔——），又能（哔——）的动作嘛！”
缪悦凭着强大的念力把少儿不宜的那段给消音了，毕竟听到那种事情对于毫无性.经验的她来说，就相当于震颤灵魂的强度。
其实吧......她面前这个骚.断.腿的老妈也才刚开荤不久，就嘚瑟得飞上天......

第106章 广而告之
缪悦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腹诽，看来书本诚不欺我。她记得描述两性关系的书里最叫人印象深刻的一句便是：一旦开始性.生活就会沉溺其中无法轻易抽身。
缪悦自我赞同地点点头，食髓知味，说的就是老马现在这个状态。
马休在一边乐了，她还以为缪悦对她哄女神高兴的言论表示赞同呢。
她勾肩搭背姐俩儿好地把缪悦拉坐在沙发上，不怀好意地说：“你也到年纪了，这方面的知识虽然不能马上学以致用，但多少备着点呗。要不要一起来看呀？”
缪悦丝毫不受诱.惑，嫌弃地挥开马休的手：“有你这么带坏女儿的妈么？！”
“怎么叫带坏呢？性教育是儿童教育中不可或缺的一块版图，”马休拧起小眉头，“再说了，咱家和别人家的情况不同。故事一开场你就直接迈过小萝卜头时期到了成熟期，适当了解一下人体结构没有坏处的。”
马休继而把页面翻回到目录，指着上面的分类和缪悦说：“这里面都是我珍藏的宝贝，你要纯情一点儿的我也有。”
“我不要啦！！！”缪悦推开马休凑近她的毛茸茸的大脑袋，郑重其事复述一遍，“别给我看这种鬼东西。还有啊，以后你要看滚回你自己家看去！”
“我哪儿敢在家里看这个嘛……”马休委屈巴巴说。
“怂死你算了！”
“我这可不是怂啊，我只是不想让你妈知道我是看这个学来的，我希望她觉得我天赋异禀。”
缪悦听了直抽嘴角，在这种事上还要保持雌风不倒？？？胜负心该用在哪儿不该用在哪儿老马心里就没点数？
马休继续可怜兮兮地博同情道：“而且我这日常生活就是三点一线，家里、公司和菜市场，其他两个都是公众场合。自从你妈来了之后压缩了我的私人空间，我已经好久没看新片了。”
“哦？”缪悦阴阳怪气地说，“之前是谁信誓旦旦说不需要私人空间的？”
马休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好吧，那件事我承认是我小肚鸡肠了，你和女神说的是对的，我那天和你聊完之后也反省过了。”
“看在你认错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我就给你提供一个看你那些个人小影院的地方。”缪悦一副大发慈悲的口吻。
只是马休眼睛还没彻底亮起来，又被她下一句浇灭了高涨的热情。
“那个地方就是阳台，你要想看请自觉点去阳台上呆着。”缪悦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阳台的方向。
马休苦着脸试图和女儿打商量却都被无情驳回了，因而后面几天她颇有种三毛流浪记的萧瑟感。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不过话说回来，这一切不都是她自己作出来的？马休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 ......
这天吃完饭，马休照旧跟着缪悦上了楼，但马休起先那些自由看片的兴头早被消磨殆尽了。
她有些闷闷不乐地坐在长沙发的一端。放着朝思暮想的真人抱不到，整天看别人出演的动作片能解多少饥渴？
“诶......”马休沉沉地叹气。自己憋着就憋着吧，她最担心的还是女神终将走火入魔。
缪悦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橙汁抛给她，无奈道：“要叹气也别来我家叹啊，我的运气都被你叹完了。”
“你好冷血无情哦！”马休鼓起嘴巴控诉，“我们不都是一家人嘛？分什么你家我家的......看我心情不好也不知道安慰两句。”
“安慰那都是不痛不痒的，根本无法解决问题，”缪悦是个实打实的实用主义者，“我只是有点疑惑，你这到底是欲求不满呢……还是欲求不满啊？”
马休刚打开橙汁瓶盖打算畅爽痛饮时，听到女儿对自己这种毫无根据的评价顿时气得想把橙汁泼她身上。
“我是那种人吗？！”马休义正严辞。
“那你在不高兴什么？”缪悦坐到她身边，拧开了同样一瓶橙汁尝了一小口。好酸......
“我是担心再这么搞下去她非崩溃不可。她现在就是逼着自己重拾数学研究那份热忱，不断换着法子去试，但她根本静不下心来，所以一直没有成效。”马休作为缪之清最亲近的人，看得甚至比她自己都明白。
缪悦也跟着严肃起来：“照你这么说，她现在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这倒的确棘手，弦绷得太紧易断。”
马休“咕咚咕咚”三下两下就牛饮完了一瓶橙汁，仿佛这样能疏解一点儿自己沸腾焦躁的心。
这场景让牙口特好的缪悦都看得牙疼，毕竟这橙汁果汁含量挺高的。缪悦只敢小口小口喝。
就这样，气氛安静下来……缪悦陪着马休一起凝神思考对策。
冬去春来，三月份是换季的交界，但已有争春之心的花鸟捎来万物复苏的讯息。
缪悦呆滞的目光活动起来，窗外的绿化行道树抽出了新芽，小鸟栖在枝头吱喳乱叫。
她灵光一闪：“之前妈妈失声那会儿你不是还经常带她出去户外活动吗？现在她钻牛角尖就是因为老闷在屋子里研究课题，我觉得这时候出去外面透透气、散散心肯定有效！”
“嗐！这个我早想到了，只是前两天和她提了之后，她就推说以后有空闲再去。”马休垂头丧气道。撒娇打滚都用上了，媳妇儿也只是莫可奈何地扔了一句“容后再议”。
“这样啊……”缪悦思忖了一番，“那找一个她无法推辞的理由呀！例如......梦曦阿姨的婚礼放在什么时候？”
“梦曦学姐的婚礼还要毛一个月呢，远水解不了近火。”马休扒拉着头发道。
缪悦无奈地摇摇头：“原来我只当我想出去却出不去最痛苦，没想到搁妈妈这里就变成她自己不想出去，谁也拖不动了。”
“这事儿我得好好筹谋一下，势必要把她从自己划定的牢笼里拽出来。”马休下定决心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她对自己信心满满。
......
这不，第二天主意就到位了。
公司例行的晨会上说完经营发展的正事后，兼带行政事项的邵天一向马休汇报了团建活动的落实情况。
“这么快又到三月了啊……”马休抚掌长叹。
不管公司是怎样的规模、营收、所有制，或多或少都会搞一些增进团队感情、提升员工向心力的活动，搁马休这里也不能免俗。
但她也心知肚明，和同事出去玩到底没有和家人朋友出去玩放纵舒心。
所以她们公司的团建活动一年一次，安排在适合踏青的三月，而且基本都在市内，减少了组织难度。
邵天一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这次我暂定的是三阳公园，因为前几年室内活动比较多，像去年我们去的是桌游馆，前年去的是保龄球馆。选择三阳公园主要是奔着它的环境和钓鱼烤鱼的项目。小马总，不知你意下如何？”
三阳公园？这不是她刚和女神一起去过么？夜黑风高还骑了情侣双人自行车。
是熟悉的地点，马休自然是满口答应：“大家都没意见的话，我自然是听你们的。”
“好嘞，就定在这个周六，”邵天一朗爽一笑，继续说道，“活动参与人数我昨晚统计过了，表单发你邮箱了。除开几个私事不能来的，老汤这边你晓得的，小汤不能落下。”
被点到名的老汤有些无奈地龇了龇牙，每次团建他总是个例外的，因为公司团建不成文的规定是不带家属，而他却必须带上他的儿子。
说起来他这个单身父亲在别人眼里也特不容易。带着儿子背井离乡，打拼事业、操持家事，的确是又当爹来又当妈。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孩子并不是他的负担，而是他这一路奋斗的真正推手。
“当然，小汤就是我们团队一员呀，”马休用拇指怼着下巴，忽然萌生一个念头，“今年我恐怕也得打破惯例了，你们先前不是好奇我媳妇儿的事吗？这次我带上她，你们没意见吧？”
瞧小马总这个明知故问的，下面都是她的属下，能说一个“有”字吗？
果不其然，大家的头都快摇出外太空了......一方面是迫于老板的威压，一方面倒的确是想亲眼见见老板娘的庐山真面目。
马休露出满意的笑，这个外出理由总无懈可击了吧？
......
到了夜间，饭后缪之清照例捧了一杯温水，准备回房学习了。
马休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和缪悦一起上楼，而是笑嘻嘻地叫住了女神。
缪之清见她脸上挂着“马上有好事宣布”的笑，反而有些忐忑不安。
毕竟每次马休深以为然的好事，在她这里都会走向另一个极端。
马休乐呵呵地圈着她的细腰来到沙发上，还多事地接过她的水杯放到茶几上。
“你到底要说什么？”缪之清扶着她的肩膀问。
马休开门见山道：“再过两天我们公司搞团建，地点你也熟，就是我们之前去过的三阳公园。我就是知会你一声，到时候我会带你去。”
缪之清不由皱眉：“知会？你的意思是我还不能拒绝了？”
“对啊，我话都放出去了，你难道希望你亲亲老婆在员工面前丢脸啊？咱在家是什么情况我不管，出了门你得给我堂堂霸总一点面子！”马休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那你放这种话做什么......”缪之清找出了马休这段话的逻辑漏洞，并朝沙发远离马休的方向挪了挪表示不满。
马休小眼睛骨碌一转，半真半假道：“我这个呀，是要杜绝后患。在公司里，我一直说我名花有主了还总有不信的，给我介绍什么七大妹、八大姐啊。”
“谁这么八婆啊？”介绍相亲这件事果然踢翻了醋精心头的老坛陈醋。知妻者，马休也。
马休“噗嗤”笑出来：“没想到你还会说’八婆’这样的词？”
“你别打马虎眼，”缪之清抠了抠自己的手指还不够，拉过马休的手别别扭扭地又抠了两下，“那你是怎么回他们的？”
“就说你们还别不信，我团建会带媳妇儿过来的呀。”精明的马休又绕回了一开始的真实目的。
“好吧……”久未出门的缪之清意兴阑珊，要不是为了严防死守马休的身侧不被什么磨人的小妖.精攻占，她才不想浪费时间在游山玩水上。
马休知道缪之清一贯遵守承诺，顿时笑开了花。
“那我先进去了，你......”缪之清瞥了马休一眼，这一眼竟叫马休品咂出欲语还休的风情万种来，“其实你不用跑去悦悦那里的。”
马休心底掀起一波巨浪，媳妇儿这是隐晦地表达独守空闺的寂寞了？？？
有了这样的猜测，而且明显还八九不离十，马休嗷嗷叫着扑向缪之清的怀抱。
像只莽撞的小鹿撞上了缪之清的胸口，也撞开了她半开半阖的心扉。
缪之清恍然，这些日子她的确是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孤立开了，但这家伙总会是她和这个世界最深的牵绊……
马休舒服地在媳妇儿的大腿上来回乱蹭，也幸亏缪之清不像她这般怕痒。
马休得了便宜还卖乖：“我留在这里不会打扰你吗？”
“不会，”缪之清顿了顿，还是顺从心意道，“有你在其实我会觉得踏实点。”
“嗯~~~哇哦！”马休扒拉着她的衣摆，娇滴滴说，“原来你这么依赖人家哦~~~”
缪之清掐着她柔嫩的脸蛋儿，轻笑出声：“你这个小作精......”
气氛正好，可有人偏要破坏之。
“缪缪，”马休用鼻尖蹭蹭缪之清的肚腹，声音变得有些闷闷的，“你最近学习得怎么样了？”
缪之清收回掐她的动作，转而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可能我真的回不到过去那种状态了。”
马休半转身仰躺在缪之清腿上，抬起手握住了她抵着眉心微凉的指尖：“我支持你搞你的学术，但你不觉得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么？不是答应过我会一步一步慢慢来的吗？”
“是啊……都是我自己说的，”缪之清带着马休的手来到她的胸口，这样的动作却丝毫不带一点情.欲，“可我的心是不受控的，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继续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缪缪......”有些事情是可以并肩作战的，有些却只能单打独斗。马休如今就站在这个参与者和旁观者的临界点，承受了同等程度的彷徨和挣扎......
......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个清晨，太阳降尊纡贵光临这个城市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缪之清醒得很早，甚至在太阳升起前，但她选择继续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发愣，不想打搅枕边人的安眠。
马休的睡相谈不上好，此刻就像只横行霸道的八爪鱼，发动触手攻势，死死地缠住缪之清。
当然，这是她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
“呼呼——”落在颊畔调皮的碎发都不能扰醒呼呼大睡的某人。
今天是马休公司组织团建活动的日子。缪之清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偏过头看了看时间。
再不起的话恐怕没有足够的准备时间，缪之清知道不能放任这家伙继续和美梦难分难舍了。
她使劲推了推马休的肩膀，马休那张被枕头压出红印子的大脸非但没有远离，反而更凑近了几分。
“唔......”马休哼唧道，“要甜甜的啵啵......”
马休眼皮未动，一副梦呓的口气。
这家伙借睡行凶劣迹斑斑，之前中过几次招的缪之清哪里还会遂了她的意，直接拎着马休的大耳垂把她从床上拖起。
“好痛哦……”马休揉着眼睛不高兴地瘪嘴，身体还未清醒的她东倒西歪像个病西子，但她想倒到媳妇儿怀里的念头没能得逞。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全忘了？”缪之清利落地下床把梳妆椅上的昨晚事先准备的两套衣服扔到了马休怀里。
“哦！对对对！今天要和公司里的人去三阳公园玩嘛！”马休抖开其中一件T恤，问，“缪缪，你想穿哪件啊？”
“你先选吧，剩下的我穿。”缪之清去往卫生间，只留下一个淡出的尾音。
这两件黑底白字的T恤就是她们之前在商场采购的情侣装。
坏心的马休当然是想把文字更露骨的那件留给矜持的媳妇儿啦！可是左挑右挑之下，“Love”和“Marriage”好像不分伯仲诶……
于是，当缪之清刷牙洗脸完再次来到卧室时，她发现某人一脸纠结地仍旧坐在床上......
“你不穿我先穿了。”缪之清走到床边俯下.身，随手抓了一件，展开是“Love”字样。
穿情侣装什么的......要不是昨晚马休缠着她央求了好多次，最后还是以“不能让公司觊觎我的人以为你是我找来的群众演员”为由，哄骗她应承了下来。
拿着衣服裤子去洗手间更换的缪之清蓦地反应过来，群众演员才更应该穿情侣装粉饰伪装吧？
懒得多费口舌和马休争辩，缪之清只得忍着害臊换上了情侣款T恤和休闲运动长裤。长裤的颜色花纹也和马休的相近，不过这样的室外温度，一会儿套上外套，情侣T恤实际上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就是了。
等她出来时，马休也已经更衣完毕，甚至扎起了清爽的单马尾，一副随时可以出门的样子。
“你不化妆？”擦身而过时，缪之清如是问她。
“化妆做什么？我长什么样他们不都知道嘛。”马休懒洋洋地半阖着眼皮说，显得仍是困意十足。
因而，临出门的场景变成了这样......
缪之清端坐在梳妆镜前一丝不苟地勾眉描唇。
马休拎了张小凳子坐在一边撑着脑袋看她。
这两人仿佛和上次参加高思秋婚礼时彻底颠了个个儿。简单了事的变成了马休，精心装扮的变成了缪之清。
眼见缪之清拿起眼影准备来个彻底的全妆时，嘴巴闲不住的马休吹起了一波彩虹屁：“公司那群老家伙真是有眼福……其实你化个淡妆或者不用化妆就秒杀全场了。我媳妇儿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话虽如此，但敏感的缪之清还是注意到今天马休看自己的目光尤其炽热和惊艳，全程目不转睛甚至都不带眨眼的。

第107章 妻管严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今天盛装打扮的自己最能俘获她的心。
淡妆浓抹总相宜？看看她的生理反应就知道在马休这里就是狗.屁......
平时大多时间不爱化妆的缪之清心下有些黯然，不化妆的自己吃起了化妆的自己的醋该怎么办？
马休可对缪之清这么奇葩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看时间差不多了，她收拾了刚才盛着早餐的餐盘去了厨房。
等她再次回到卧室时，缪之清已经穿上外套背上皮包准备就绪了。
只是......马休用狗鼻子左嗅一下右嗅一下，空气中明显浮动着不同寻常的香气！
“装腔作势的！”缪之清走上前去勾住她的手臂嗔怪道，“你别说你不知道我擦了香水？”
“诶？？？”马休震惊地瞪大眼，显出十足的无辜来，“我刚真以为是不是你觉得咱们要外出一天，所以给房间喷了清香剂……”
一般人都有这样的经验，紧闭门窗一整天屋子会捂出一股子怪味儿。
“这香水不是你的么？你连自己的香水都闻不出吗？”缪之清勾着马休来到了玄关处。
“我那不是随手买的没搽过嘛，估计还没拆封呢吧，”马休一边换鞋，一边奇怪道，“前两天你不是还不太高兴去的么？怎么今天如此重视的样子？”
“不是某人自己说的？我可不想蓬头垢面出去丢她的面子。”缪之清斜靠在墙壁上玩味地说。
马休傻眼了，媳妇儿这么一通折腾就为了她这一句胡诌？
她赶紧讨好地讪笑：“我的意思是你如果不参加，我会觉得在员工面前抬不起头。只要你愿意出席，你就算是穿着睡衣去我都倍儿有面。”
缪之清伸手捶了她一记：“又说浑话！那你怎么不说让我裸着去......”
“什、什么？”马休眼睛瞪得贼溜圆，“我媳妇儿玲珑有致的胴.体只有我才能看，别人休想！”
缪之清懊恼，也是自己嘴欠，平白无故招她干嘛，明知道这家伙狗嘴吐不出象牙。
她趁低下头换鞋的间歇，不自然地抿抿唇，今天的唇釉涂得着实有些厚了。
她之所以如此尽心尽力地搽脂抹粉，当然不是像她嘴上说的那样顾及马休的面子。
更深层的考虑是敲山震虎，缪之清想让马休公司里那些正在觊觎她或即将觊觎她的同事知道，这家伙的今生来世都已被她预定。
......
三月里的风虽然忽冷忽热，但裹挟着第一缕春意，格外清新怡人。
吸入胸腔是最甘甜的回味，马休拉着缪之清的手晃呀晃，穿过正门的大道，走过河畔的小径，一路上步子踢踢踏踏的像是郊游踏青的小朋友。
“白天和晚上的景致大有不同呀……”还没等马休感慨完，缪之清就拽了拽她的手。
赶行程的人最是受不了拖沓的人，缪之清皱眉道：“我们已经迟到了，你能走快点吗？”
出来玩就不要那么一板一眼教导主任了嘛！虽然马休很想这样抱怨。
但经过她能说会道的嘴一加工就变成了：“知道唱戏不？咱们呀，就是整场的重头戏。一般就得安排压轴或大轴，才能彰显重要性。”
“满嘴歪理......”日常点滴中缪之清因为马休打破了不少原则。今天最是守时的她拗不过老乌龟马休，只能陪着她一起走这不疾不徐的一程。
人和人之间本质上存在着许多不同，而求同存异是相处中最难求也最微妙的平衡。
......
作为活动的组织者，邵天一可是操碎了心，在群里不断解疑释惑还不够，一早起来电话就接了不下十个。
这群懒汉……芝麻绿豆大点的小事，诸如三阳公园的门票费、停车费，明明可以网上一键检索的问题干嘛全部丢给他啊！
怨气横生的邵天一过了集合时间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好几个。
小马总他自然是不敢催促打搅的，打电话问了其他几个还没到场的。
请假理由各种奇葩，有去错公园索性不来的；有起不来床索性不来的；更有甚者，因为没有干净的内.裤出不来门。敢情您老在家都赤条条的裸一天？
邵天一觉得这个组织者忒难当了，谁爱当谁当去！
幸亏在他情绪濒临爆炸的边缘时，喜气洋洋的小马总携着夫人粉墨登场了。
本来大家伙儿零散地站在草坪上各自为阵玩手机呢，嗅到八卦就像争食的小鸡“呼啦啦”全围拢上来，一口一个“老板娘”、“马总夫人”地叫着。
尽管自己被忽略了，但马休还是因为上述那些针对缪之清的称呼笑得花枝乱颤。
众人互相使了眼色，小马总的命门果然就在夫人身上，这恐怕就是俗称的“妻管严”？
不过他们先前一直以为小马总夫人的美貌完全是她自己瞎几把吹出来的，没想到真人果真美若天仙呀……明眸善睐，气质如兰。
当然这初印象有□□成是妆容加成的，也不辜负缪之清用心折腾的那一个小时。
抵挡不住大家的热情，缪之清腼腆地笑笑，都不知道如何在夹缝中开口打招呼了。
马休看出媳妇儿的意图，大手一挥道：“别吵了，让我媳妇儿以为我们是一班乌合之众。知道我平时是怎么向她夸赞我们这个团队的？那用的都是虎狼之师这样的褒义词。你们注意着点儿，别让我在媳妇儿面前丢面子了！”
缪之清微微挑眉，“丢面子”一说真是两边都适用，马休颠来倒去灵活运用。
但在外人面前缪之清还是表现得相当温婉持重的，她噙着一抹浅笑柔声道：“马休惯会胡说的，我知道她一路走来有赖你们帮衬着。她不知道说好听话，你们就让她多发些红包，还比较来得实在。”
“贤内助”实锤啦！！！
众人交换眼神，瞧夫人这面面俱到的大局观，往后讨好夫人绝对有肉吃！
听到多发红包，马休装作炸毛的样子：“媳妇儿，你这胳膊肘拐去哪了都？？？”
缪之清轻描淡写地横她一眼，马休立马老实了，唯唯诺诺说：“媳妇儿说得是，给员工发红包，实乃老板之责！”
“妻管严”实锤啦！！！
众人或是交头接耳小声议论，或是在群里和未到场的人分享八卦。
只有缪之清借着两人交握的手，轻轻蹭了蹭马休的掌心。这家伙一点也不吝惜自己的羽毛，把嘴上在意的不得了的“面子”悉数捧给了她，让她在她的员工面前有了大方得体的美好形象。
“不好意思啊，我们刚才去错集合地点了。”老汤牵着儿子的小手姗姗来迟，小汤性格内向慢热。原本是并排走的，看到那么多叔叔阿姨扭头看他们父子，小汤拖后一步躲到了老汤背后。
有了几个请假的滑头在前面做对比，邵天一对于迟到半个多小时的老汤父子特别宽容，他热情地招呼他们过来：“老汤够可以的，四年活动次次不落。其他还没到的刚才都打电话说不来了，我们这就开始吧。”
大家又像一开始那样四散开来。都是坐惯办公室的上班族，有几个筋骨不利索的都顾不上铺没铺野餐布，直接一屁股坐草地上了。
幸亏近来天气格外晴朗，草地一片干爽。
马休一手揽着缪之清，一手悄咪咪地爬到了胸口的拉链处。
瞄了一眼心无旁骛目视前方的缪之清，她正准备拉下外套拉链露出里面的情侣T恤。
耳边就传来了缪之清戏谑的声音：“就你一个人露出来不也没用么？”
好哇！女神原来是装没看见，其实自己的一举一动全落她眼里了。
马休恶狠狠地跟她咬耳朵：“那你小心着点，我待会儿就来扒你衣服！”
这家伙也太孩子气了，缪之清选择以柔克刚：“你确定？那一会儿我着凉了，看看心疼的是谁。”
马休这下被噎得哑口无言，早春时节寒意料峭，她也心知没必要为了秀恩爱伤了身体。
见她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缪之清恢复正经脸对马休道：“别闹了，好好听听活动安排。”
她们公司的团建活动一直是走简约风的，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和项目。
这次也不例外，整个团建活动的主旨就是“野餐”，除了一些常规的零食点心。邵天一因地就势，提出了钓鱼加餐的设想。
三阳公园为游客提供了烧烤架，邵天一事先租了两个。
但是烤酱好的肉串什么的太没新意，不如就在三阳公园的生态湖里钓了鱼上来现做成烤鱼，岂不美哉？
有几个活动积极分子听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对于习惯都市生活的现代人来说，这颇有“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趣味性。
文飞是个谨慎的，他多问了一句：“钓上来的鱼直接就能烤了吃？不会是需要放生回去的吧？”
邵天一神态自若，显然早有准备：“昨天就和公园管理沟通过了，这里钓到的鱼不仅能吃，还能外带，当然每个人限额是一公斤。”
文飞安下心来，烤鱼本来就是尝个鲜，一公斤每人绰绰有余了。
文飞问完，老汤接上。
他把儿子揽到身前，双手轻按着他的肩膀道：“现钓上的鱼还要给它开膛破肚清理一番呢，你们有谁会杀鱼的？”
这算是问倒了一堆单身懒汉，在场大部分人在家都是靠外卖度日的。烤鱼还能现学，杀鱼可就......

第108章 小汤
还虎狼之师呢？都一群中看不中用的大老爷们，两手一摊、两眼一闭就等人伺候呢。
马休无可奈何地举起手：“我会。”
很早以前就喝过马休熬的鲫鱼汤的缪之清并不意外，因为她这样的厨房白痴压根儿不知道去菜市场买鱼，一般摊主都会附送杀鱼服务，实在没有的，顾客通常为了省事也情愿多出些辛苦费。所以马休的确是掌握了一项不得了的技能。
但马休的这句“我会”足以震慑全场，这老板好接地气呀！更何况马休还是女孩子，两相比较让在场的大老爷们儿自惭形秽。
马休不以为意地笑道：“老汤你也会吧？看来我们俩要负责这项工作了。”
老汤点头，他出身贫寒，杀鱼那是小时候便掌握的技能。
小汤趁大人们不注意悄悄舔舔嘴唇，爸爸的手艺他最是清楚不过，他很期待今天的烤鱼。
邵天一头脑活络很快有了计划，他高声道：“那我们就分成三队吧！小马总情侣、老汤父子负责杀鱼烤鱼，其他人若有兴趣钓鱼的就跟我去钓鱼，没有兴趣的在这里布置野餐区。”
众人没有异议，于是大家伙儿就此展开分工明确、各司其职的一个上午，兴奋且充实。
劳逸结合都是相对的，虽然此刻大家手里都有活干，但相较于坐办公室画图码代码，这就是最轻松的休闲娱乐。
......
微风轻拂，杨柳摇摆。
留不住惬意的时光也要留住身边这个人。
马休问下属拿了一块野餐布铺在烤架附近，拉了缪之清坐在上面相依相偎。
缪之清显然没有马休这样的闲情逸致，她指了指在烤架前忙碌着的老汤：“不去帮忙你不会觉得过意不去吗？”
“点炉子生火这事儿我确实不会呀。”马休上半身微微后仰，双手手掌撑在身后。
缪之清翻了个白眼打算起身去那头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曾料想一直怯怯的怕生的小汤迈着小短腿朝她们小跑过来。
前倾身体、张开双手想接住这颗人形小子.弹的马休扑了个空。
小汤的目标从始至终就不是她，而是比她有孩子缘百倍千倍的缪之清。
小家伙跑过来扯了扯缪之清的手指，软糯糯道：“漂亮姐姐~”
这让马休想起当年在KTV撞上的那个小豆丁，没错！就是狂喊她“臭阿姨”的那个！对马休而言，这不是一段愉快的回忆，但她的脑海中总会时不时回闪女神对那孩子温柔的笑脸。
缪之清在对待成人和对待孩子时态度的反差，也是让马休深深着迷的一点。从生人勿近到温柔和蔼只差一个孩子的距离。
这不，缪之清扬起马休十分熟悉的笑意，把小汤揽坐在她的大腿上，柔声问道：“怎么啦？”
语尾带上了和孩子贴合的稚气，是最平等的交流方式。小汤不由攥紧了缪之清随意搭在他身前的手。
马休瘪着嘴在旁边吃味起来，女神的大腿连她都没坐过呢！！！幸亏现在天气冷女神没有穿裙子，否则也太便宜这小鬼了吧，马休暗搓搓地松了一口气。
“爸爸说我会添乱......让我自己玩。”小汤的声音黏糊糊的裹着十足的委屈。
虽然马休也满肚子认为小汤这个年纪的小魔怪跑去烤架旁边晃悠明显就是捣乱，还需大人时刻注意他的安危，但她不敢说出口。真要说了，女神必定是要赏她好几个白眼的。
缪之清揉了揉小汤细软的头发，似真似假地抱怨起来：“在我们这个国度呀，大多数爸爸都是一点不会说话的。明明心里是担心你烫伤手，嘴上却偏偏要嫌你碍事。其实看到你这样懂事，你爸爸心里甜滋滋的。”
小汤皱着小眉头仰起脖子望向缪之清，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道：“姐姐，这就是口是心非对吗？”
马休惊讶地咂嘴。据她所知，小汤还没上小学呢，就能把“口是心非”这样的成语在合适的语境下用得分毫不差了？
她记得她念幼儿园的时候，分明还没出息地吹着鼻涕泡，追在同班漂亮的小女孩屁股后面跟个二愣子似的呢……
当然此一时彼一时，教育问题在更新迭代中不断焕发生机。现如今幼儿园就能背百首古诗、说熟练英文的大有人在。
等马休收拾完自己心里那些小疑问，再把注意力放回缪之清和小汤时，这两人已经亲亲热热说上体己话了！
马休勉强扶住差点掉出眼眶的眼珠子，悄悄听了一耳朵。
她忍俊不禁，小汤真是翻版的她，她从前也是这样闷.骚极了。
对说不到一块儿去的人保持缄默，但和信赖的漂亮姐姐聊天两眼放光、滔滔不绝。
名字、年龄、家庭结构、爱好特长，总之就是再说下去得挖出祖宗十八代秘辛的那种阵仗。
马休现在是两头羡慕着，既羡慕小汤获得了女神毫无保留的温柔相待，又羡慕女神超乎寻常的孩子缘和亲和力。
后来还是老汤拉着她干活才让她稍稍缓和心情，她狠狠搓了搓自己的“怨妇脸”。回家之后必定是要让女神好好哄哄她的，看看在她心目中她和那小鬼到底孰轻孰重！
......
到了正午时分，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雏鸟”乖巧地排排坐，等待投喂。当然有几个肚饿难耐的早就拆了薯片饼干“呱唧呱唧”吃了起来。
虽然都没有什么靠谱的钓鱼经验，但他们凭着湖边几个老练钓客的指导，最终收获颇丰。
老汤和马休通力合作，一个用蒲扇扇着火，一个用刷子刷着酱。
烧烤架上的烤鱼逐渐从银晃晃烤至了金灿灿，但是经验老道的老汤知道，这还不够，里面的鱼肉可能还没熟透，所以他让马休继续翻面。
马休是做家常菜的一把好手，但烧烤的确不在她的涉猎范围，因而她根据老汤的吩咐乖乖照做。
一阵又一阵的清风袭来，把烧烤冒出的烟全吹向了一边。
马休被这热气蒸得额间沁出细密的汗来。
缪之清适时过去帮忙，当然她的身后还缀着一条名为“小汤”的小尾巴。
“你把外套脱了吧，我帮你拿。”缪之清一边用纸巾拭干马休一脑门的汗，一边提出建议。
“好。”马休怕热，自然一百个应好。
缪之清接过尚有马休体温的外套，本想随意地挂在自己的胳膊上。
身后的小汤自告奋勇：“姐姐，我帮你拿。”
缪之清笑了笑：“可以，但衣服有点长，我先帮你把它叠起来。”
小汤为自己能帮上大人的忙感到高兴，用力地点点头。
“小马总，”老汤忽然开口唤了马休一声，“小汤没给你家那位添麻烦吧？”
“哪儿能啊，要不是年龄摆在那，我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失散多年的一对母子了。”马休煞有介事地说。
老汤欣慰地点点头，处得好他就放心了。孩子在母爱方面有所缺失，这恐怕就是他黏着缪之清的原因吧。
待她和老汤都觉得烤得差不多时，马休忍着烫捞起一条鱼晾在一边。
今天户外风大，没一会儿鱼肉就降到了适宜入口的温度。于是马休从中间撕两半，把肚子上刺最少、肉最肥美的部分挑出来递到缪之清唇边：“你试试。”
众人的目光原本垂涎着烧烤架的那些劳动成果，这下齐刷刷射向这对“甜死人不偿命”的小鸳鸯了。
缪之清最是受不了众目睽睽之下的亲密举动，她握着马休的手腕推拒道：“你自己试吧。”
“我这还有呢，”马休捏起刚才撕下的鱼尾巴放进嘴里嚼吧了两下，给了一个不高不低的评价，“挺入味的，就是肉有点老。烤鱼嘛，就是吃个干香。”
马休以眼神示意，自己的手举得好酸呀！
缪之清心知这家伙真犯起浑，几头倔牛都拗不过，更何况是她呢？所以她只能轻启唇瓣，咬了一小口鱼肉。
贯彻了一个月清淡饮食的缪之清因为鱼肉中放的酱油、椒盐等调料而眼睛一亮。
她把长发勾到耳后，忍着羞意把整块鱼肉衔进嘴里，含糊道：“好吃。”
看媳妇儿喜欢吃，马休眼中的宠溺满溢而出，她舔了舔刚才捏着鱼肉指尖留下的油星子，算是变相的共食吧。
“这是什么屠狗现场哇？！”旁边的看客们骚动异常，尤其是特别擅长活跃气氛的邵天一。
他拉着身边的文飞起身，准备通过精湛的演技重现刚才小马总她们晒恩爱的场景。
“你是小马总，我是嫂夫人，明白？”邵天一兴致勃勃给两人安排了角色。
大家起哄鼓掌，缪之清脸皮薄，扭过身子用额头顶了顶马休的肩膀。
在马休看来这是最娇软的抱怨，她笑眯眯地搂住媳妇儿，对这场闹剧颇为期待。
缪之清在她怀里埋了两秒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看邵天一和文飞的“模仿秀”，她的确好奇在别人眼中的她们究竟是什么样的。

第109章 新国王游戏
等她看完她就知道了……无论如何，她也绝不可能是邵天一表演的那样！
这一段无实物表演，演马休的文飞动作正常，只是举着空无一物的手给邵天一打配合。
邵天一则是极尽夸张之能事，屁股撅得老高，脖子伸得老长，嘴巴嘟得老翘，光这个静态得就够辣眼睛了。
可一头短发的他还非要学着缪之清撩撩压根儿没有的碎发，活脱脱一只搔首弄姿的男妖.精！
邵天一一连串的眨眼发射着爱心光波，他跺跺脚掐着嗓音道：“你自己吃。”
文飞显然是第一个看傻眼的，举着手半天没有动作。直到邵天一差点把眼睫毛眨断，他才堪堪回过神来继续配合演出：“我这里有，你吃吧。”
虽然模仿并不成功，但邵天一把一个活泼娇俏的神经病演得活灵活现。在场其他人早在前半程就破功了，哈哈笑声此起彼伏。尤其是文飞最真实的反应活像个被妖.精缠上的呆萌书生惹人捧腹，表演这事，果真是相辅相成的。
作为员工的调侃对象，马休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在心底对邵天一的表演赞许有加。倘若女神真有那样一面，或许还要她再加把劲儿才能将之激发出来。
马休满心以为缪之清此刻一定是羞容满面的，正准备扭头说几句马式骚话撩拨得她羞上加羞时，却发现缪之清是一副凝神敛目，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马休顺着她的视线只看到邵天一在那手舞足蹈表演着。难道媳妇儿这是生气了？
毕竟丑化形象什么的，一般女生都会比较介意。
但缪之清显然不是因为这层理由，她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文飞和邵天一是一对吗？”
“诶？？？他们是一对儿？和咱们一样吗？？？”马休简直是只四面漏风的八卦传声筒，嚎了一嗓子，顺利地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也包括愣在那里的文飞和邵天一。
说什么保不准以后哪一天想撕烂马休的嘴？这件事缪之清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践行，她这个该死的大嘴巴！
马休也知道自己一时反应过激没兜住秘密，尴尬地咧咧嘴。
在一阵诡异的沉寂之后，反倒是这桩八卦的当事人落落大方地承认了。
文飞拉了拉邵天一东倒西歪不肯好好站直的身体，对缪之清说：“老板娘真是火眼金睛，一眼识破我们的关系。邵天一就爱作怪，结果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本来就该早点公布的嘛！”邵天一撇撇嘴，“办公室恋情怎么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不过嫂子真的厉害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难道真是姬眼看人基？！
缪之清浅浅一笑：“我只是发现你们戴了同款戒指。邵天一的挂在脖颈里，文飞的戴在尾指上，刚才你们动作幅度比较大，我才注意到的。”
细节暴露基.情，缪之清这番见微知著、滴水不漏的推理叫在场的死宅们钦佩不已。难怪能将小马总管得服服帖帖的，那双商得高成什么样呐？
明明他们才是和这对基.佬朝夕相处的人，却通通忽略了他们之间的暧昧和亲密，反倒是第一次见面的缪之清一语道破天机。
虽然媳妇儿聪明和马休并没什么太大关联，但她还是与有荣焉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顺便撂下一句狠话：“以后在公司干活麻溜点儿！小心你们老板娘突然袭击，要是抓住哪个偷懒走神的，后果你们自己知道的！”
给她扣上“监察队队长”的高帽子，缪之清对马休算是彻底无语了……
......
吃饱喝足，阳光暖暖地洒遍周身，勾起每个人骨子里的那点慵懒劲儿。要不是空间有限，大家都想四仰八叉躺在那儿了。
缪之清剥了一只小橘子，分成两半，一半递给小汤，一半自己含进嘴里。
小汤嘴巴小，把果肉掰成一瓤一瓤的，吃得很慢，尤为珍惜。
马休的大脑袋凑过去：“我的呢？”
“嗯？”缪之清一下子还不明所以，等看到她哀怨眼神指向的是小汤手中的小橘子时，她的眸中揉杂着细碎的宠溺，“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会自己剥么？”
“重点不是吃橘子，而是我在争宠！”又有谁会像马休这样把和小孩争风吃醋的事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未待缪之清安抚安抚马小朋友，邵天一就从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里找出了一副扑克牌，显然是准备进行下午的娱乐活动了。
大家围坐在一块野餐布前，玩游戏使众人略略提振了一些精神。
“人数差不多，刚好可以玩国王游戏”邵天一晃了晃手里的扑克牌，“规则大家都知道吧？那我就不多说了。”
话音刚落，小汤怯生生地举手：“叔叔可以告诉我怎么玩吗？”
老汤摸了摸他的头，仿佛不太想让他参加：“这是大人玩的，你去旁边玩小车车好吗？”
小汤不情不愿地撇开头，显而易见地闹起别扭来。
邵天一连忙说：“老汤这就是你不对了，大家都是图个开心，哪有什么小孩大人之分呢？”
其他人也在一旁帮腔，老汤只能松口。有些话他不方便直说，但在他看来国王游戏并不适合一个六岁大的孩子。
成年人之间放得开、玩得疯不成问题，因为大家的心智已经成熟，有甄别判断能力。可小汤的三观还在塑形期，就当他迂腐好了，他不希望这样的氛围带坏他的儿子。
但老汤作为公司的销售担当，擅长营造气氛却不擅破坏气氛，所以他只能忍下不悦，静观其变。
邵天一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为小汤解释游戏规则：“我们现在加上小汤你刚巧十三个人。国王游戏呢，就是从A开始到K一共十三张牌，加上一张鬼牌，把它们打乱之后，每个人抽一张，大家都只能自己悄悄看自己的底牌，不能给旁边人偷窥到哦。抽到鬼牌的就是国王。”
未免小汤不理解，邵天一说得慢条斯理，并给出停顿思考的空间。
小汤稚气的小脸上满是认真，他疑惑道：“那我们是十三个人，却有十四张牌，多出来了一张去哪里了？”
邵天一惊讶于孩子的理解能力：“还有一张是代表国王自己的数字，当然他不像其他人可以看到手中的牌，这就是游戏的趣味点啦。国王的权力就是报出数字代号指挥任意几个人做一些挑战，当然他也很有可能选中代表自己的那个数字。”
“哦……”小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要不先玩起来呀，一边玩一边熟悉规则再合适不过了。”邵天一爽朗道。
众人一致表示同意。
......
邵天一公开洗牌，按顺时针方向给大家抽牌。
轮到老汤的时候，他在心里暗暗祈祷能抽中鬼牌。虽然他不像是有那种手气的，但最初一局是奠定整场基调的关键一局，他希望主动权能掌握在自己手里。
到了揭晓时刻，老汤缓缓翻开自己的底牌，不出所料是个普通数字。
随后他听到邵天一问：“国王是谁呀？”
缪之清把手牌展示给所有人看，的的确确是象征国王身份的鬼牌。
马休诧异地挑起眉梢，自家媳妇儿这手莫不是开过光的吧……
想她们一家三口玩飞行棋，她也是常胜将军。深谋远虑的小马总甚至想到以后公司有什么两难的决策时，可以找媳妇儿指点江山。
老汤蓦然松了一口气，小马总夫人一看就是正经人，不会像公司这帮小兔崽子来个A坐B大腿上或是C吻D嘴唇这种劲爆的任务。
缪之清放下手中的鬼牌，带着征询的口气问组织者：“我这个小挑战可能需要多几个人才有意思，人数方面没有限制吧？”
“咱们玩个热闹，不用死守规矩。你想叫几个叫几个，全叫起来也行。”邵天一爽快道。
缪之清扶着马休的肩膀率先站起身，朗声道：“那就五个人吧，1、3、5、7、9请出列。”
众人下意识地要再确认一遍自己的手牌，不少人又重新翻开左右端详，好像就能通过视线来扭转其上的数字。
马休手中的是皇后牌，毫不担心地伸了个懒腰。雨她无寡，安心吃瓜。
经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最后走出来的的确是五个人，包括老汤小汤父子。众人感叹这对父子的运气也是没谁了。
五个人集合经过缪之清身边时，老汤悄悄说了一句：“夫人手下留情啊。”
缪之清会意，朝他点头微笑。
等五人队列排好后，缪之清像一个检阅部队的长官站在他们前面一米线处来回扫视了一遍。
末了她才开口解释她设置的小惩罚：“你们听过‘地上几只脚’的游戏吗？规则很简单，无论你们现在有几人，当我报出‘五只脚、四只手’时，你们就要在地上留下同等数量的肢体部位，其他部分必须悬空方可过关。”
规则简明清晰，听完之后小汤也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缪之清对他们抱以一笑，是鼓励也是期许。
“那便开始吧，”缪之清不假思索地随口报道，“七只脚、六只手。”
听到指令，这五个人忙不迭开始行动起来。
这游戏属于听着简单，做起来困难的那种，需要指挥和配合。
因此，起先大家只管着如何完成自己这一部分，比如有些人想多贡献一些地上肢体部位数量干脆趴在地上，有些人想少占地上手和腿的份额于是金鸡独立。
总而言之，他们看起来就像一盘散沙，各忙各的，却永远无法堆聚成塔。

第110章 闺女助攻
缪之清抿着唇提醒道：“应该规定一个时限吧？否则我怕你们可以玩到黄昏。”
没人愿意被看衰，被激起胜负欲的五个人逐渐找到门道。
不知是谁提了一嘴：“我们应该先给各自分配好任务再开始行动。”
众人如梦方醒，很简单的道理在实际操作时却最容易被疏漏过去，他们一开始太过托大。
小汤举手：“我知道了！”
因为这一句，他成为了场上的焦点。
小汤笑眯眯地说：“我刚才已经想过了，七只脚就是有三个人要单脚站，六只手的解法蛮多的，但可以让那三个单脚站的用双手扶地保持平衡。”
“啊，对哦！一语惊醒梦中人！”
“小汤这想法好妙啊！”
实际上嘛，小汤的策略没有那么神乎其神，可如果站在一个幼儿园小朋友的思维水平上，倒的确让人叹为观止。
最后五人果真按照小汤的建议通过了这次考验。
等大家归位重启新一轮后，马休悄悄给缪之清比了个大拇指，耳语道：“牛批了媳妇儿。”
缪之清斜睨了她一眼，眼神中专属彼此不容忽视的小得意。
下一轮抽中的国王不是缪之清了，但其他人显然在这个游戏中尝到了趣味。
新任国王仍然沿用这个游戏，但是加大了难度。升级版中，会有更多的身体部位加入其中，例如头和屁股。而且每一种部位的数量也会相应减少，以至于各种搞笑的高难度动作纷纷上演。
光这一款基础的游戏，大家开动脑筋也能赋予它一次又一次新的生命力。
时至黄昏，欢声笑语飘散在公园每一个角落，但最为夺人耳目的就是马休公司里的小淘气们。大家笑着闹着，时间悄然流逝......
天边一片红霞晕开，染红了仰头看风景的马休目光所及之处。
她脖子有些酸了，顺势把头轻靠在身边的缪之清肩上。
“没玩什么你就累了？”缪之清的声音忽近忽远，是风的恶作剧么？
马休笑起来，振动传至缪之清的肩膀，让她有些麻痒：“说起来我到底是非还是欧呢，竟然一次都没叫中我。”
缪之清的手绕过她的后背摸向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贴上马休细嫩的皮肤。
这家伙的脸也像只暖呼呼的小火炉呢……缪之清弯了弯眉眼。
她一边用马休的脸给自己暖手，一边回答：“如果你心里是想玩的，说明你太非了；相反地，说明你很欧。”
缪之清被马休带着也了解了许多二次元网络流行词，有一些还相当顺嘴。
“唔......”马休用食指点了点下巴，“那我希望我是非酋。这样你就是我的非酋夫人啦，多有意思呢！”
有时候缪之清想霸占马休脑海里所有奇思妙想，有时候她又想与之切磋一番，于是——
“哦，”缪之清勾起唇角，扯了扯她的脸蛋故意道，“那我更想当欧皇夫人，看来我要另外找......”
“唔......唔！”缪之清的未竟之言消融在彼此的唇舌之间。那样的话想必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说，即使是玩笑，这家伙也强势地全盘否决呢……
夕阳勾勒出她们唇齿相依的轮廓，周遭的一切都虚化淡去，天地间只余我和我的她。专注是最美好的赏赐。
其他没有参与游戏闲聊的人都不知道把眼睛往哪放了，索性捂起来吧，非礼勿视。
......
一个圆满的活动落下帷幕，然而一段全新的人生旅程才刚要发车。
马休和缪之清没有忘记楼上的“留守儿童”，她们拿了几条烤鱼回来犒劳缪悦小朋友。尤其是今天和小汤相处愉快还交换了联系方式的缪之清，对自己的亲生崽有几分莫名的愧疚呢。
因此，她们没有直接回楼下的家，而是敲响了缪悦的家门。
“哇哦！让我瞧瞧热恋中脸色红润有光泽的二位！”缪悦一边开门，一边调侃。
“你妈绝对是。刚回来那几天的脸色你是没看见，又青又白，多亏我给她补品和爱情的双重滋润。当然爱情占99%，嘿嘿！”马休接着缪悦的话头喂了一口这娘俩都不欣赏的狗粮。
结果自然是获赠两枚鲜活的白眼了......
烤鱼已经冷掉了，马休埋头去厨房重新油煎加工一遍。
缪悦喜欢看马休做菜，于是拉着缪之清一起进了厨房。
“你们不嫌油烟大啊？”锅子热得差不多了，马休倒了一点油进去。
烤鱼肉质比较干、比较柴，适当倒些油会增加鱼肉的饱满顺滑度。
“闻着挺香，”缪悦探出头往锅里轻嗅，又随口问道，“你们今天就烤鱼了？有什么其他好玩的事嘛？”
“有啊！”马休脱口而出，对她来说印象最深的是，“说到这个真的不得不服你妈的洞悉观察力，她就凭着我下属一对不起眼的情侣戒踢破了他们的基.情。而且一个戴小指上，一个挂脖子里，这都被她发现是同款的，你说厉不厉害？”
这哪是分享趣事呀，这分明就是变相地秀媳妇儿！瞧老马自豪地一扬眉，骄傲地一挺胸，嘚瑟地一抖腿，仿佛缪之清发现的不是一对基，而是名垂千古的科学壮举。
谁料这还是小巫见大巫，缪之清的回答才是最高段位的秀恩爱：“没有，真正厉害的人是你。我不是一个喜欢饰品的人，之所以会这么关注戒指，完全是因为我这些年间有事没事都会拿出你送我的那枚反复把玩。”
“竟是这样......”马休眼泪汪汪地望向缪之清，这就是她会多看一眼戒指的原因么？
连缪悦也悄悄摸了摸湿润的眼角，这是情话，却也明显是实话。
睹物思人最伤人，老马为她们的重逢埋下了伏线，但这线太细太锋利难免在分隔两地时割伤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你们俩这是做什么？”缪之清可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都是过去了的事。马休，你的鱼再不翻翻，怕是要糊了吧？”
马休一经提醒，连忙提起筷子处理锅中的鱼，但她不忘保证：“那我会继续努力，加深你对戒指的印象，因为从今往后你每年生日我都会面对面亲手为你套上新的戒指。嘿嘿！我和那家店已经定下五十年之约啦！”
缪之清扯了扯嘴角：“你确定我们能活过五十年？再说每年一只也太浪费了吧，有这个钱买别的什么不好？”
不当家也知柴米油盐贵的缪之清显然已经适应这个家里女主人的身份。虽然马休的收入水平不必她们时时处处精打细算，但这种无端端浪费的行为还是让缪之清颇为不快的。
“别担心，我现在是他们的黄金会员，连购会有折扣的。”
“多少折扣不都是杯水车薪？不买才是最经济划算的。”
“哦！！！”缪悦在旁边恍然大悟地叫出声，打断了小俩口的唇枪舌战。
马休和缪之清面面相觑，不知道小丫头又冒出什么鬼主意了。
“嘿嘿，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妈妈在几十年后从来不戴老马送的戒指，”曾几何时缪悦以为这是对这段婚姻无声的排斥，“原来是有太多戴不过来啦！”
缪悦暗笑自己的多心，不戴戒指的理由千万种，她却偏偏要联想到最坏的一种。不是不爱，而是对这份爱珍而重之。依她对如今的缪之清的了解，想必这些戒指都被她好好保管在不为人知独属于她的哪一个小角落吧。
“有太多戴不过来？！”马休仿佛正中下怀，“没错没错！我就是想要营造这种效果的！”
衣食无忧还不够，奢侈品也万万不能断。更何况没有镶钻石的戒指多么低调奢华呀，她的媳妇儿就应该享受物质和精神上双重加倍的悉心呵护！
......
餐厅里，一顿潦草的夜宵正要开始。
缪悦没有选择用筷子，而是直接上手捞起盘里的烤鱼啃了一口，细细咀嚼间焦香味和鲜味被浓墨重彩的油味盖住，她很诚实地对老马摇摇头：“你刚才估计是光顾着聊天了，加工失败。”
“是么？”马休没有因为缪悦犀利的评价感到不悦，她自己拎起一条尝了尝，事实果真如缪悦所言。
缪之清分了两批拿过来三杯水，听到她们的对话有些好奇地把手伸向烤鱼。
却被马休半路拦回，马休严厉道：“你不许再吃了，烤的炸的对肠胃不好。”
白天缪之清已经吃了一整条的分量，在马休看来是严重超标。
“好吧。”缪之清本来也只是想验证一下口味，她听话地缩回手，把水杯分给其他两人。
“现在胃有没有不舒服？”马休双手捂着水杯杯壁关心道。
“没有，挺好的。”缪之清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扶着杯子小口啜饮，仿佛还残余着点下午的慵懒劲儿。
马休看得有些入迷，毕竟坐没坐相什么的，发生在她媳妇儿身上的次数屈指可数。
啃得一手一嘴油的缪悦突然提出：“你们今天有拍什么照片吗？给我看看呀。”
“我没有。缪缪，你拍了么？”马休问。
“我全程和你在一起吧，我拍没拍你不知道么？”缪之清无语道。
“你不还有段时间跟那小鬼一起玩，根本没顾上我嘛……”马休一边说，一边掏出兜里的手机，“没准群里会有照片。”
“啊！有啦！”缪悦小丫头这么点小心愿，老马当然义无反顾要为她完成。
虽然这个“义无反顾”只是划两下手机的功夫，但不可谓不母女情深呀。

第111章 目标
缪悦用纸巾擦擦手后拿过马休的手机点开图片一张张翻，语气颇为嫌弃：“你们公司真直男大本营啊，照片没几张抓好的，不是眩光就是没对焦。”
先前夜里私房话的时候，缪之清在困乏中告诉了马休缪悦未来的专业方向。
因此现下她们对视一眼，不愧是摄导系高材生......关注点就是异于常人......
“诶？”缪悦似乎发现了什么，她把手机侧向缪之清。
照片上缪之清和一个小男孩面对面，一个微微仰起头，一个微微俯下腰。两人各持一半的橘子摆出干杯的动作，真诚绚丽笑容是她们情绪的依托，也是这张照片的点睛之笔。
“这小男孩蛮可爱的嘛。”缪悦歪着脑袋戳了戳屏幕，仿佛能透过冰冷的机器戳到小汤肉乎乎的小脸。
马休则是皱皱鼻子酸道：“可爱个屁哦！一点没眼力见儿，就知道缠着我媳妇！”
“说起来妈妈看上去冷冷清清，但孩子缘倒是一直不错的，”缪悦就着马休的话发散思维，“以前，哦不！以后呀，我的同学都挺羡慕我有这样一个温柔耐心的妈妈。”
“总觉得你们形容的那个人不像是我。”缪之清放下水杯，自己都有些迷惑了。
孩子缘么？她没有刻意思考过，但面对孩子总让她不自觉地放下心防。没有加诸在成人世界里的条条框框，彼此都心甘情愿做最真实的自己。
“缪缪，这你还就别谦虚。你今天为了那个小鬼硬生生把一个暧昧游戏玩成了益智游戏，老汤回头一定会好好感谢我的。”
马休的话勾起了缪悦的兴趣，缪悦缠着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了个透。
“原来如此，”倏忽间，缪悦的表情从明快转为严肃，她转而问缪之清，“妈妈，你想过么？如果真的觉得疲了倦了，或许你可以不必拘泥于学术之路。做知识的创造者固然很有成就感，但做知识的传播者也是实现自我价值的一种路径。”
“传播者？”缪之清不置可否地轻声重复一遍，“你是说我可以去当老师？”
“嗯呐！我是觉得你数学这么好，在孩子间又有亲和力，当一个数学老师不是很不错吗？”缪悦为自己绝妙的点子多补充了两句，“你要成功案例也有啊！你看你把我教得这么好。就像老话说的‘医者不能自医’，能把自己的孩子教育好，才是对一个老师最大的褒扬。”
尽力忽略缪悦连带着自夸那点小心思，马休听了一路点头，继而帮腔道：“说得太对了！当数学老师的话只是换了一条小跑道，但大体上你还是在自己熟悉的领域发光发热呢。”
“嗯……”缪之清咬着唇瓣，未来的确有多种多样的可能性，但缪悦提出的这一条对当下的自己来说更值得纳入优先考虑中。
没有遇到马休前，由于父母都是偏重科研方向的大学教授，她也曾想过毕业以后可以留校从研究员做起，逐步追上父母的脚步。但当时她仅仅是把教书育人视作供她潜心数学研究的一个平台。如果现在真要把它作为一份独立的事业去对待，缪之清并不敢肯定她是否能够胜任......
......
月朗星稀，月光是迷途中的旅人最好的指引。
马休洗完澡回房看到缪之清还是如平时就寝前的时光一般，倚在床头轻轻敲击面前的电脑。
但今天的她少了一分愁眉不展，多了一分从容不迫。缪悦的建议让她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有的放矢起来。
马休的情绪探测雷达“嘀嘀”作响，告诉她今晚的缪之清已经度过了郁闷烦躁期，一定温软好说话。
不如......两个礼拜了，她真的有些心痒难耐了呢……想缪之清细腻的肌肤也想她某处的紧致......
“你的眼神好像不太对劲，”缪之清合上电脑递给马休，“帮我放台子上吧，准备睡了。”
马休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接过电脑转身时有些莫名的心虚。她刚才的表情管理明明挺到位的啊，媳妇儿不会这样都能透过纯洁现象看到她本质上的蠢蠢欲动吧？？？
但马休很快挺直腰杆子，有情人做有情.事那是天经地义的，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缪之清摁亮床头灯时，马休同步默契地关上卧室的大灯。
绕到她常睡的那头，马休掀开被角钻了进去。
“睡了吧？”缪之清挑眉看她。
“嗯，关灯吧。”马休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第一次是开着灯共度良宵的，这一次不如来一套黑灯瞎火新鲜刺激的？
黑暗中马休猥.琐的爪子悄然伸向缪之清的细腰。
缪之清却像是浑然不觉般主动窝进了她的怀里。
马休纳闷地眨眨眼，细心的媳妇儿什么时候对情.欲的感知力这么弱了？
这不是白白地送羊入虎口嘛？！马休狞笑起来，那就别怪她笑纳猎物了！
缪之清借着微弱的月光，伸手捧住马休的脸，马休立马收敛邪气，对她卖萌笑笑。了然的笑意一闪而过，缪之清仰起脖子凑近亲了亲她的唇。
“诶？？？”虽然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但背后的原因值得深究，马休没有猴急地加深亲热程度，而是问，“你心情好像不错？”
“嗯，刚才查了教师资质相关的信息。学校那样的环境相对单纯些，比较适合我。至于教什么样的年龄段，我还要再考虑一下。”缪之清回答。
“看来缪悦是歪打正着给你启发了哈哈哈。”马休开怀大笑，缪之清若真的有志于此，不失为一个好的开端。
媳妇儿的未来同样关乎她们的未来，马休比自己的事更着紧。所以前一阵子她的心跟着七上八下，虽不至夜不成眠，但小呼噜也没从前打得欢快了。
“不是歪打正着，是善解人意。缪悦她很懂我。”想到聪明伶俐的女儿，缪之清不由轻笑。
“比我还懂你？”马休有些吃味道。
“呵......那怎么一样呢？她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你又不是。”缪之清打趣她。
周遭蓦地安静下来，缪之清不安地推推马休的肩膀，这家伙该不会因为自己占她便宜的玩笑生气了吧？
殊不知，马休顺着她从女神肚子里出来这一个前置条件无限遐想下去......那她们不就成了血脉连结的禁.忌之恋了吗？？？马休都想为这个石破天惊的想法飙鼻血为敬了......
“真生气了？”
“生气？没有啊……”
“那怎么不吱声？”
“咳咳，就走了下神嘛。”
“既然你不想听，那我也懒得同你说了。”
“哪儿的话呀，我特别特别想听！如果你有什么甜言蜜语尽管倒给我吧！来得再猛烈我都能受住！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你......”
“别闹了，哪有什么甜言蜜语，”缪之清抿起薄唇，有些为难地说，“我只是有点担心，现在教师学历要求普遍提高了，我没有拿到硕士学位，恐怕竞争力有所欠缺。”
又是一阵突兀的死寂……
“你是不是困了？”缪之清揉揉眉心，以往是马休拖着她说个没完，今天反而是她太过絮叨了，“那明天再说，早点睡吧。”
“不是啦……缪缪，不论是关于硕士学位，还是展开新生活。”马休的声音透着丝丝缕缕不同寻常的郑重。
“嗯？”马休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缪之清不明就里。
但很快马休就接着上半句继续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一直都有在考虑，缪家是我们必须翻越的一座大山，否则无论我们如何规避绕道，都无法到达胜利的终点。”
缪之清赞同马休的说法，可还是抵挡不住心头一阵阵窜起的心慌意乱。她有些怔忪地想，父亲这次又会拿出什么手段对付她们？
倘若没有这份感情的支撑，缪之清深知她只是最渺小也最懦弱的平凡人......斗不过躲着还不行吗？但她的勇士不会放任她偏居一隅自欺欺人不是么？
没有得到回应的马休并不心急，她用坚定不移的目光传递着守护到底的决心。她们的感情即便不能收获所有人的祝福，马休也不能接受有这样一片随时可能招致风雨的阴云笼罩其上。
穿上铠甲、举起宝剑，威风凛凛的勇士果敢出击，终将打败古堡里邪佞的恶龙！
奏响最中二也最激昂的战歌，马休胸中那点个人英雄主义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终于，像是做完了一番自我斗争和自我激励后，缪之清扬起一抹全然信赖的微笑：“总觉得这场战役你已经准备好几年了，那么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我们就去缪家怎么样？”
还以为女神会好一番推脱的马休目瞪口呆：“这、这么快？”
傻瓜，这一点都不快。
不是一早就万事俱备，只欠她擂响第一声战鼓了么？一鼓作气，势如破竹。
她知道面前这个家伙看似莽撞直接，实则若非九成把握她又怎会提出正面迎击？唯有并肩作战才不辜负她为她积聚战力的这几年......
上一次孤身作战她输得七零八落，差点单方面地葬送这段感情，但这一次有马休助阵想必情势扭转能带回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吧。
......
车窗外的景致飞快掠过，从繁华驶向荒僻。
和缪之清的心神不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某人一路哼个不停的吉祥民歌。

第112章 勇气是我给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滴事儿都能成~~~”
瞧这家伙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知情的倒要以为她真真是提亲去了。
反正缪之清觉得现在的状况用“抢亲”来形容更为恰当，虽然她是有那么点爹不疼娘不爱，但谁叫她还披着缪家这一支仅剩独女的身份。
“莫担忧，担忧催人老。”马休喜气洋洋地唱完一段，分出神来安慰她。
虽然这安慰欠揍极了，缪之清并不想要。跟比自己年长的爱人提“老”这个字？？？活腻烦了是不是？
但今天她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同她斗嘴，只能由着马休去了。
缪之清把座椅微微调低，靠在椅背上沉沉一叹：“我有时会想，如果三年前我一早就向你求救，我们现在又会是什么光景。”
“这个么......”马休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摩挲着下巴诚实回道，“我不想骗你，那时候我还没有为你遮风挡雨的底气。”
缪之清莞尔一笑，是啊……这家伙从来不缺守护她的一腔孤勇，只是当年的赤手空拳如何同现在的火.枪大.炮相提并论？
这是强者的世界。弱者虽不必伏低做小，但强者永远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绝对硬实力。
“嗡嗡嗡——”
“缪缪，你手机响了吧？”
“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缪之清匆匆接起电话，来电显示是一个意料之内的人。
早晨出发前，未免父亲不在家白跑一趟，缪之清和福伯通了气。果不其然，他又习惯性地把气通给了姜有兰。
缪之清轻轻摇头，她们这个家倒也颇有意思。管家和女主人“沆瀣一气”，什么秘密都遮掩不住。
“妈。”缪之清实在懒于应付这个将自己视作人微言轻的妇道人家的大学教授。太荒唐了不是么？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竟还不如街边一摊煎饼的老太太有自我意识。
尽管姜有兰松口了她和马休的关系，但伤害既已造成，裂痕始终在那，如何修补都是枉然。
“我听福伯说了，你准备带着马休来见你爸？你疯了是不是？”姜有兰那边的声音有些嗡鸣，像是用手捂住话筒造成的。
父亲倘若在家，母亲一定是避着他给自己打的电话。
“退一万步来说，我没有回B大，爸他迟早都会知道的。B大的校长是爸的老友、爷爷的学生。届时爷爷这边的势力插手，我们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倒不如主动出击，放手一搏。”
马休在旁边吃惊地倒抽一口气，原来媳妇儿虽然一直以来都不愿面对，但其实方方面面她都考虑到了。
不过倒也是，聪明人就是因为活得太通透，才容易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姜有兰还是不死心地劝道：“话是如此，但最近你爸学校里有一个很重要的项目，□□乏术。他已经很久没有问过你的事了，说不定......”
姜有兰自己也说不下去了……那人是她的丈夫，而她却怀着“老鼠见到猫”一样的警惕心畏惧着自己的丈夫。
缪之清皱眉，马休忽然伸手捅了捅她的肩膀：“我和阿姨说两句。”
“好。”缪之清打开扩音。
“阿姨，你放心。我和缪缪是要过一辈子的，我会保护好她的。”马休插科打诨时缪之清还不觉得，但在郑重承诺时，她的低音炮是最镇定人心的。
姜有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讨要一个依据，她深知那是她们小俩口的课题。是福是祸，都该凭着她们自己去闯一番。
“你们自己心中有数，那我就不多说了。”姜有兰只能如是道。
“妈，如果你担心被波及。大可不必勉强自己参与这场谈话。”缪之清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姜有兰的声音却有些动气了：“你觉得我是这个意思吗？算了，我言尽于此。我真的不懂你们，过自己的小日子便好，却非要自讨苦吃。”
姜有兰匆匆撂下电话，她连自己都顾不好，还能指望插手女儿的事么？
“我妈一定觉得你是盲目乐观了。”缪之清收起手机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那你不会也是这么想的吧？”马休手肘抵着方向盘，偏头问她。
“我？”缪之清故意来了一个大停顿，才缓缓开口，“我自然是无条件信任你的。”
“嘿嘿！”马休笑得有些傻气，“缪缪能这么想，不枉费我一大早倒腾我的作战工具。”
缪之清挑眉，她倒的确隐约记得凌晨天未亮，这家伙就跑去电脑桌前留给她一个埋头捣鼓什么的背影，但她太困了，索性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她昨夜翻来覆去有些失眠，是马休抱着不厌其烦一遍遍唱童谣哄她睡着的。
马休太宠她了，毫无底线的宠爱。缪之清咬着唇，心底漾开一圈圈名为甜蜜的涟漪。
这甜蜜有时是一种无以为报的负担，但有时又化作以身相许后的理直气壮。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多疼疼我怎么了？
她偷瞄了马休一眼，旁人此时若是看到马休神采奕奕的样子，绝对料不到她昨夜只大致睡了两三个小时。
委屈这只贪睡的小猪了，今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晚回去就轮到她哄她睡觉了。
临近目的地，马休歪了歪头，目光灼灼地凝视后视镜里火力全开的自己。今天她注定要像只护着小鸡崽子的老母鸡飙升自己的战斗力，见着那老东西的薄弱处就死命啄。
今天她有备而来，打的却是老东西的措手不及。从兵家行军部署来说，这是一个对她非常有利的开端。
......
“福伯，我们到了，你帮我们开下门吧。”缪之清一手被马休紧紧牵着，一手拿着手机联系管家。
站定在缪家大门前，迎面是和三年前那个暴雨天一样刺眼的红砖红瓦，但对于缪之清来说却是截然不同两种心境。
她胸中翻涌，从“古来征战几人回”的萧索到“三军过后尽开颜”的酣畅，结果一定是好的吧？既然选择了彼此，从各自的风雨兼程走到携手的风雨同舟，她们已然是胜利者。
福伯穿过长长的宅院为缪之清二人揭开了这场战争的序幕......
福伯是园丁出身，因此春天方至，院子中已经勃勃一片生机。各种知名的、不知名的花草堆砌出春意盎然的景象，给本质上死气沉沉的缪家增添了无足轻重的一抹活力。
踩在熟悉无比的草坪，缪之清挠了挠马休的掌心，仿佛在试探她有没有紧张过度。
但这次马休的手心一片干爽，她太笃定了，筹谋了好几年，甚至在睡梦中更常出现的画面不是和女神这样那样，而是来缪家把老东西气得一命呜呼。
没错，马休心中一直对缪锦程有这样一个“恨称”，时刻提醒她，打倒恶势力，她马休义不容辞！
“你和我爸说了么？我带马休过来的事情。”缪之清语气平和地问福伯。
“没有呢，”福伯的表情透着些许心虚，“但我告诉夫人了。小姐，我也是担心你，夫人毕竟看起来还是支持你们的。”
“也算不得支持吧。更何况你告诉她也是无济于事，她压不住我爸，只是平白添了一份担忧罢了。”缪之清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福伯为这心平气和感到悲伤：“小姐，我知道错了，是我擅作主张，以后......”
“没有以后了，福伯。这次我们过来大概率是要和这个家一刀两断的。”
“小姐，你真要离开缪家？”
“呵......这些年其实早就离开了，不是么？有归属感的才是家。”
“是啊......”福伯沉沉叹息。
“小姐，你说的是对的，”福伯怅然若失却仍强打精神，转头对马休道，“马小姐，请原谅您寄给小姐的戒指我到今年才交到小姐手中。因为一直以来，我不看好你们，但我知道小姐今生是非你不可了。请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马休简洁地应承下来。
因为她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缪家家宅的红漆大门前。
最堂堂正正的红，在缪家守旧思想的诠释之下却变成了最沉闷窒息的颜色。
福伯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钥匙，打开了大门。
马休和缪之清握紧彼此的手，对视一眼。情之所至，无所畏惧。
......
福伯领着缪之清率先走进正厅，马休跟在他们身后。
因而挺着腰背坐在沙发上看报的缪锦程第一眼就看到了暌违已久的女儿。
不见姜有兰的身影......母亲的态度早就不言而喻了吧，又何苦做无谓的期待......缪之清在心底嗤笑。
缪锦程握报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攥紧，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不在学校好好学习，怎么突然回来了？”
实则心上骤然浮起一丝欣喜......三年多来不甘示弱的拉锯终于要画下句点了么？女儿的归来是否说明她愿意承认错误回归缪家？倘是如此，他作为她的父亲自然是豁达大度地接受这个不完美的女儿。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因为缪之清的身后蓦地冒出一个缪锦程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人。
“马休！”他猛地把报纸拍在案几上，起身时一阵并一阵的晕眩。
岂有此理，哪来的狗皮膏药？！好几年过去了竟然还黏在女儿身边！明明这几年间没听说她们有任何藕断丝连的迹象，却在他稍一个疏忽之下酿成大祸！
“看来缪叔叔对我的调查很详尽嘛……看过我不少照片吧？”他们没有见过，缪锦程却一眼认出了她。马休若无其事地拉着缪之清落座于缪锦程对面的单人沙发。
是的，单人沙发如何容纳两人的空间？
马休是这样给出解法的：她泰然地坐了整个沙发，缪之清定然是知道这家伙的小算盘的，因而她原想虚坐沙发扶手，却被霸总马休不由分说一把扯到怀里。
得逞之后，马休还故意用全场听闻的声音同缪之清说着假到不行的“悄悄话”：“坐扶手多硌屁股呀，你太瘦了屁股上本来就没肉垫子，还是坐我的大腿更舒服。”
缪之清扶额，差点就要厥倒了。她能清晰感受到一旁缪锦程射来的肃杀的目光。
起头就下“坐大腿”这剂猛药，缪之清感叹马休的确是翅膀硬了，都敢兵行险招了。她隐隐有些期待后续的发展，毕竟这家伙总是能出奇制胜......
“咳咳，”马休单手圈着缪之清不盈一握的细腰，另一只手轻轻搓了搓鼻子开腔道，“为了表示最大限度的礼貌，我先回答缪叔叔你第一个问题吧。”

第113章 决斗
缪锦程皱眉，他哪里有问过马休问题？！他根本不想同这张狗皮膏药说一个字！
“呵！您说缪缪不在学校好好学习？”马休轻蔑一笑，倏地拔高音量震慑全场，“那么请问您给她好好学习的环境了吗？！您该知道她的天赋和能力，您却从中作梗让她在学术界四处碰壁！您觉得我还会放任她呆在您给她划定的来自亲人最深最痛的牢笼里吗？！”
缪之清觉得自己的耳膜都快被身下之人吼穿了......她惊讶于在家里永远是轻声细语哄着她的马休还有这样的爆发力。但确实，现在需要她的气势如虹。
不出所料，一贯只听得好话的缪锦程被气得浑身颤抖，他勉力维持住一家之主的威严道：“你何必这样挑拨离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同性.恋不用强硬的手段怎么能根治？可我没想到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被你搅黄了。你要去祸害其他女人我管不着，但我的女儿她必须走结婚生子的正道！”
听了这样的评价马休却也不恼，在这种时候谁先失去理智谁就输了一半。
因此，马休似乎还嫌缪锦程的气不够生，赶紧挤眉弄眼让直挺挺坐在她腿上的缪之清勾住她的脖子。
原本是子弹横飞的场面，却在马休的搅合之下全变了调，身处闹剧中心的缪之清忍着好笑搂住她的脖子。
转而直截了当对缪锦程道：“爸，同性.恋是不是病我已经不想再和你多费口舌了。我们今天来最重要的目的也不是让你认可我们。我想回去B大完成学业，希望你不要再做干涉。从前我就说过，你对我不满意大可当作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
马休在心里为女神鼓掌，这段发言一气呵成，显然没在怕的，酷毙了！
出柜现场成了小俩口互相表现和互相欣赏的舞台，这是连她们自己都始料未及的。
女儿和狗皮膏药的“混合双打”让缪锦程觉得腹背受敌，但他仍咬牙道：“你要知道你是缪家这一代唯一的孩子，你身上的使命和责任是无法推卸的！”
“哦？您老口中那么那么神圣的使命......”马休故意来了个大喘气，最后落下了一句讥讽，“该不会就是传宗接代吧？？？”
“你最好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缪锦程指着大门道，“缪家不欢迎你！这是我们的家事，你给我滚出去！”
全程无限插嘴的马休终于实现目的彻底惹恼了缪锦程，他继而转向安静立在门口的福伯，气急败坏：“放这种人进来，看来你这管家是不想当了？！”
良好的教养让缪锦程骂人的时候无词可用，仅仅是一个不痛不痒的“这种人”。
耳边又传来某个煽风点火欠揍的声音：“缪叔叔女儿都这么大了怎的还如此天真，以为一个身娇体弱的老人家能拦得住我？”
比起缪锦程，马休的词库就荷.枪.实.弹，鲜活许多了。
被形容成“身娇体弱”的福伯低下头尽力压低存在感。流弹伤人，不可不避。
“你！”缪锦程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论起诡辩他倒的确不是马休的对手。
他的权威从未受过如此挑战，一时的慌神不足为奇，但他很快平复下来。她们既然是来求他网开一面让之清在B大顺利毕业的，那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呵呵，差点就中了你的激将法。”缪锦程重又坐回沙发，进而把面前的报纸卷成一束，轻轻拍打着手心，显出胜券在握的笃定。
和他作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重，缪之清的前程就是他的筹码。
惊讶于缪锦程的情绪调节能力，马休挑了一下半边眉。
“马休，我希望你和之清能搞清楚现在的状况，”缪锦程摸出一支烟，不管不顾地点上，“你们是斗不过缪家的，我知道你现在事业小有起色，但在我看来就只是过家家的程度而已。”
缕缕青烟飘出，缪锦程轻轻嘬了一口，这个家已经连他自己都不能觉得舒坦了，唯有烟是所有负面情绪的寄托……
缪之清有些不适地皱眉，她很讨厌烟味。在还没有闹翻之前，自认儒雅的缪锦程原本也不会做出当着她的面吸烟这样自私无礼的举动。
“乖，你去楼上房间呆着吧，这里我来处理。”马休在她耳际轻语。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缪之清不悦地拧起眉头，用指节抵着鼻尖道，“我还没这么娇气。”
“好吧，你爸真讨厌。”马休皱皱鼻子，她这样的五好少年当然也受不了烟味。
“怎么？对策商量好了么？”缪锦程吞云吐雾间心渐渐平静下来。看马休和缪之清不停说着悄悄话还以为她们已经慌了手脚。
“我们没什么好商量的呀，”马休因为另一只手忙着搂媳妇儿，故而只是单手无辜地摊开，“要商量也是和你商量，我们本来就是来和你谈条件的。”
“谈条件？”缪锦程弹了弹烟灰笑起来，“笑话......你们觉得你们有什么资格？”
“稍等哈，”马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笑眯眯道，“我现在虽然只是过家家过了个几千万丝毫动摇不了你们缪家的根基，但你未免太轻敌了吧。”
马休晃晃手中的手机，明知故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缪锦程敛眉掐灭了烟头，然而周遭的空气早就浑浊一片，犹如他此刻一团乱麻的思绪，他直觉马休并不是简单的虚张声势。
但他还是沉住气扯起一丝玩味的笑：“嬉皮笑脸的做什么？手机我还不认识吗？”
“你错了！”马休像是预设了陷阱的猎人等着她的猎物往里栽，“用地位、财力和你们抗衡无疑是以卵击石，但我有更好的四两拨千斤的做法。如你所见，这的确是一部手机，但它连通的是整个信息时代之下千千万万的网友。”
“你什么意思？”风云变幻，缪锦程觉得情势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诶？您先前不是已经表明这三年对我进行跟踪调查了吗？”马休又恢复使用这刺耳的敬词，势必在言语上也要拳拳到肉、刀刀见血，“那您应该知道我的动漫公司最近经营得风生水起吧？小人不才，在网络平台上有小几百万的粉丝，啊！当然其中的活粉可能只占六七成。”
“不过......”马休话锋一转，成竹在胸，“假使是直播出柜现场这样劲爆的场面，观众一传十、十传百，应该会掀起对于你们缪家而言的惊涛巨浪吧？”
缪家知书达理的女儿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这样的想象都能令缪锦程眼前发黑。
趁缪锦程气得说不出话时，马休再接再厉摁亮屏幕给他晃了一眼事先停留着的画面。
末了不待缪锦程做出反应，她又收回手装腔作势道：“啧啧，差点忘了。缪叔叔您老眼昏花应该看不见吧？就让晚辈读给您听好吗？”
“先解释一下哈！我做了两张P，打算在直播的时候展示给全国人民看哒。介绍一下咱们缪家辉煌的历史还有您个人的学术履历。在这样的大背景下，连我都觉得呀，这场出柜一定精彩纷呈、夺人眼球，您说对不对？”
马休把商场上那一套用在缪锦程身上倒是恰如其分。她完美把控说话节奏步步紧逼，人生大部分时间埋头学术的缪锦程自然招架无力。
说到底，缪锦程也不过是一只坐在家族山头上的纸老虎。坐得高又有何用，劲风袭来还不是照样一吹就倒，反倒因为起点高坠得更狠、摔得更疼。
可缪锦程怎会轻易认输，他故作镇定地笑笑：“你好像一点也不介意将这样的丑事捅出去啊？就像你说的，你现在也算事业有成，你就不怕会收到全国网民的批判？”
马休老神在在地搂紧怀中的缪之清，顺便还摸了一把她的大腿，没错！就是当着这个食古不化的老东西的面。
虽然换来女神一个娇瞪，但能见到缪锦程气得脸色发青的模样，马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针锋相对的时候，一个孩子气的小恶作剧往往却会成为左右双方心境的重要关窍。
耽误了好长一会儿，等把缪锦程气够了，马休才不慌不忙地开口道：“这就是我的筹码了。我把我们的感情当作一段美好佳缘，我本心是相当愿意和大众分享的。两相比较，你的筹码在我的筹码面前就显得不堪一击了。”
事关缪之清的职业前景，马休这才把计划提前了。如果等到同性婚姻法颁布之后，她显然会更有底气。
不过现在整个社会的舆论环境已经给予她们这样的同性伴侣绝大多数的正向支持。
时间丰满了她们自己的羽翼，同时也净化了这片供她们翱翔的天空。
见前奏铺垫得差不多了，马休非但没有松弛下来，反而愈加咄咄逼人：“缪叔叔，现在可没有时间让你细想了。我已经打开直播界面，只要按下录制按钮，这一切就将无可转圜了。或许您可以酝酿一下情绪，看待会儿要怎么和网路那端的千万网友打招呼。”
缪家的声誉和女儿失控的人生摆在天平两端，缪锦程一直自认是个杀伐果断的人，但他此时此刻却着实陷入了进退两难。
直到马休撂下最后一句狠话：“好吧，我懂你的意思了，那就让大家一起来欣赏你们缪家的笑话吧！”

第114章 尘埃落定
“别！别......”承认失败对这个骄傲了一辈子的男人来说太过艰涩，以至于缪锦程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全部气力，他垮下肩膀苍白道，“要谈什么条件你尽管摊开说吧......”
顽固的父亲真的缴械投降了么……除了一丝不真实感，缪之清还有更为复杂的心情亟待消化。
她有些想笑，为她和马休的苦尽甘来；她又有些想哭，她第一次同情起面前这个冷硬强势的男人。
缪家就像一架庞大错综的家族机器，创造它毋庸置疑是相当艰难的，可维系守护它的人恐怕付出了更多宝贵的东西，诸如自由和自我。
缪家人骨子里的顽疾早已积重难返……
从祖父到父亲，差点就延续到她了，或许没有马休的出现，在她和袁歌分开以后，她会逐渐考虑起听从父亲的安排，继续这桩可笑的使命......
瞧出媳妇儿情绪的起伏，马休把她的头轻轻按进怀里。她的怀抱永远为她敞开，收纳她一切好的坏的心情。
此刻她当她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无论这个家曾经在她生命中扮演什么角色。即将真正脱离这个从小养育她长大的地方，任谁都会茫然失措。
......
剑拔弩张告一段落，惯于服侍的福伯为他们沏上热茶。
马休悠闲地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口腔溢满清香。书香门第尤为重视这饮茶文化。
她是个俗人，并不懂茶，于是作势要把杯子怼到缪之清嘴边，让媳妇儿品鉴一番。
缪之清瞥了她一眼，分明是警告的意思。
马休讨好地咧咧嘴，好脾气地放下自己手中的那杯，把另外干净的一杯递到缪之清面前。
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换作其他场合倒也罢了，刚经历一场精神摧折的缪锦程如何能忍，他怒火中烧：“不要欺人太甚！要说什么快点说，说完你们俩都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缪家和我的面前了。”
“喂喂！请你搞搞清楚现在主动权在谁手上哦！”马休又拿起手机嘚瑟地左摇右晃，要胁这件事还真是会让人上瘾呢。
缪锦程吃瘪，只能默不作声。
坐地起价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爽哦！！！
“当务之急是让缪缪顺利毕业。”
“你想让我帮我女儿拿到毕业证书和硕士学位？”
“笑话！有你这么看轻女儿的么？缪缪哪里需要走后门疏通关系！她智商180，你不给她的导师施压，她绝对能顺利毕业的！”
缪之清听不下去了，揪住她的衣领小声道：“你能少夸大其词点吗？我智商哪有180？”
马休凑近她，一脸困惑：“你测过吗？没有180？”
缪之清的手从马休的衣领爬上她的脸蛋，狠狠地往外扯了扯：“你想什么呢？没测过我也知道，我智商不可能180，请你以后多说些有事实依据的话。”
马休不甘不愿地撅起嘴巴：“你改天还是去测测吧？我媳妇儿这么聪明，怎么可能没有180？”
眼见这两人聊个智商都能聊到快要亲到一块儿去的程度，缪锦程连忙一口应承下马休的要求：“我知道了，之清的学业我不会再插手了！你届时可以自行联系你的导师。”
“嗯。”缪之清微微颔首，如今她第一件记挂的事情就是回学校完成学业。一纸文凭从起初对自己学习生涯的一个交代，变成了现在通向新生活的其中一柄钥匙。
见缪锦程神色紧绷，马休笑开了：“您放心，我不是来这讹你的，我还剩下最后一个要求。让我和缪缪去她房里收拾一下东西，毕竟她从今往后也没可能再来你们缪家了。”
马休还记得三年多前视频里缪之清给她介绍了房间里那些留有她青春记忆的小物件。她们俩本质上都是念旧的人，马休不想就这样仓促地离开。
“随你们。”如果这是最后一个要求，缪锦程欣然同意。无论如何，只要马休不公开她和之清的恋情，即便是赔上了女儿，他对缪家也是问心无愧的。缪家最丢不起的是同性.恋这个人啊……
幸好老爷子那里还有外省的兄弟那一支，再不济可以召回思程一家。听说思秋和一个医生结婚了，这香火总是不会断的......
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这是旧时读书人的终极抱负，显然已离缪锦程远去。他现在所能做的唯有及时止损，保住缪家最后一丝颜面。
缪之清从马休身上起来，她的余光略有担忧地扫过马休的大腿。
但对方起身动作矫健，显而易见地，没把媳妇儿这点份量当作一回事儿。
缪之清牵过马休的手准备上楼，马休却纹丝不动。
她狡黠地冲缪之清眨眨眼睛，转头对缪锦程说：“我也不会白拿你的，毕竟你替缪缪保管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又想说什么了？”缪锦程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乐了马休。他是有多担心她耍花招呀？
马休忍着笑意说：“叔叔您也太惊弓之鸟了吧？我都没举起手机呢！我只是知会您一声，我每年会给您打五十万块钱，当作缪缪给您和阿姨的赡养费。”
缪之清不可置信地望向她，这只铁公鸡一到她的事情上就这么不把钱当钱？谈恋爱恐怕就是她人生中最烧钱的部分了......
“我们不缺你这点赡养费！”她是成心的吧，要把自己的心情破坏得稀巴烂方可罢休？
缪锦程忿忿之下又忍不住想要抽烟了。
谈话接近尾声，一切尘埃落定。“赢家”马休也就无所顾忌地捏住鼻子，嫌弃道：“臭死了！等我说完你再点烟！不需要赡养费的话，那么就当作父女缘尽的分手费好了，要给它冠上什么名义随你。”
缪锦程正待发作，马休却没想搭理他，自顾自揽着缪之清的腰往楼梯方向走，扔下属于胜利者轻飘飘的讥讽：“要我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吗？不管你和缪缪私下是怎么决定的，法律上你们的血缘关系无法斩断。我不会让缪缪在你这留下把柄，赡养有很多种形式，或许你觉得这是拿钱羞辱你？但在我看来也未尝不可。”
缪之清脚步微顿，不禁失笑。
一般人不都是窝里横的么？可偏偏这大活宝在她面前常常是软糯糯的“战五渣”，一到外面就横行霸道、所向披靡。这反差和专属如何不让她心动呢……
嗯……女神被老马带的，稍微会运用一些二次宅的思维方式，虽然也没什么意义就是了。只能说这是两个人相处久了最直接的表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
夜饭时间，马家的餐桌上热闹纷呈。
白烟袅袅而起，热气腾腾的暖锅里一只只饱满的大鱼丸上下翻滚，浸润了汤汁，纯白染上米黄。
一家三口围坐一起吃暖锅，是比过年还有年味的场景。
温养滋补的药膳锅底中有许多不知名的中药药材，唯有红艳艳漂浮其上的枸杞在缪悦的知识范围内。
马休和缪悦面前是伴着红油辣椒马休特调的火锅蘸料，而缪之清这边就寒酸许多，调料碟里盛着普通的生抽佐上表面浮着的一层浅浅的麻油。
暖锅吃到半程，那边的马休和缪悦嘻嘻哈哈，这边的缪之清一手扶着耳际的长发，一手撇着锅里涮羊肉和牛肉残留的浮沫。她并不是一个多精致的人，但她习惯于不声不响做力所能及的事。
“哈哈哈哈哈！老马不愧是老马，真想看看外公在你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缪悦对缪锦程“累累恶行”的了解还是在她时间旅行之后。马休此举无疑是大快人心。
准确来说，未穿越前缪悦甚至连缪锦程是圆是扁都不知道。一个对她们的小家无关紧要的人，她压根儿没想过去探究。
论起说书，缪悦那些小天赋完全是承自老马的。
方才人老马一顿眉飞色舞，各种修辞手法诸如拟人拟物，诸如排比比喻，信手拈来、口吐莲花。
就这么一场出柜能被她用三言两语勾勒出星球大战的排面，的确叫人为之惊叹。
马休咪了一口白酒，兴致盎然地说：“‘瑟瑟发抖’那就过了，他呀多半是气的，反正我估计他现在还没缓过来。小丫头想不想听细节版？我自己说得都还意犹未尽呢！”
“你至不至于？”缪之清横了她一眼，转而对缪悦说，“悦悦，喝醉的人絮叨，你别搭理她就是了。”
“我每次稍喝一点酒，你就觉得我醉了……”马休摩挲着酒杯嘀咕道。
“这都不懂？说明妈妈不喜欢你喝酒，酒气熏熏的，你晚上还想不想抱着她睡了？”缪悦嗔怪道。
“啊！那我不喝了。”喝酒本来就是为了助兴，但假使晚上是要被媳妇儿赶出房间的，那就顾此失彼，因小失大了。
“老马，说起来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外公出尔反尔啊？”缪悦看不过眼马休的得意忘形，站在谨慎的角度上提醒了一句，“万一他背地里还是要对付你们怎么办？”
“言而无信什么的，大体不会在他身上发生，”马休舀了一只丸子丢在调料碟里滚了一遭，慢条斯理道，“缪家从前的背景暂且不论，缪锦程自诩一诺千金的读书人，他应承下来的事情我们可以安一半的心。”
缪之清和缪悦同步讶异地挑眉。

第115章 临行
“嘿嘿！另一半嘛……”马休神秘兮兮地笑起来，“我手里还攥着‘他女儿是同性.恋’这个命门，他不敢轻举妄动。除非他想铤而走险，□□灭口。我这个祸害要是死了，那才是真的一了百了。”
“别瞎说了，我爸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缪锦程应当庆幸，他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还不至于是穷凶极恶的。
“你爸是这样，但你爷爷那里就不清楚了，”马休把放凉的鱼丸塞进嘴里，因而说话有些含混，“不过料想你爸也不敢把这事捅到你爷爷那里，到时候给他治个教女无方的罪也够他老脸无光的了。”
缪家那些所谓的恪守礼义廉耻，其实吧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爷爷若不是年岁大不管事了，他的确要比我爸难缠百倍。”缪之清放下筷子，眸光淡淡地望向马休，难得一见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马休对媳妇儿的目光很敏感，她纳闷道。
一件事翻篇了，还有另一件事等着她们。
“马休，你和悦悦准备食材的时候我给我在校的研究生导师打过电话了，”缪之清抿了抿薄唇像是在筹措说辞，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他告诉我今年三月这批毕业我是赶不上了，但六月那批我还能努力一把。所以，这三个月我不能留在这里陪你，我必须回学校完成学业。”
“回、回学校？”马休呆呆地重复这最关键的三个字，像只了无生气的复读机。
坐在她身侧的缪悦拍拍她的肩膀：“妈妈既然选择完成学业，那回学校是必然的事啊。你不会压根儿就没想过吧？”
马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灰败下去，仿佛刚才细数自己威风凛凛打胜仗的从来就不是她。
她英勇攻下的每一场胜利都是为了献给她的女神，可这个分享喜悦的人马上就要离开，所谓的胜利也就索然无味了。
“马休，你别这样。”缪之清秀眉紧蹙，越过桌面，用自己的手包裹住马休微颤的手。
她知道这家伙一定会难过和不舍，却不曾料想她的反应如此之大。
分别三年都□□过来，三个月又算得了什么呢？可此时看着情绪低沉的马休，缪之清的心也像被油烹火烤了一般，难受得无以复加。
“我以为你在这里写一篇论文就能毕业了的......”学渣马休嗫嚅道，她并不知道一个学理的研究生要想毕业需要经历一个多繁复的过程。
“不是的，我在学校还有几门必修课没有通过考试。之前因为父亲施压，他们压着我的学分。当然毕业论文更是重头戏，我不想应付了事，学校那样的环境，参考资料相对也完备些。”缪之清耐心解释道。
“呜......”马休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懂事，应该成为缪之清坚实的后盾。可她还是忍不住趴倒在桌上，活像只无人认领的孤犬。
“马休，你该知道的，你对我的影响有多大。有你缠着我，我哪里还静得下心看书，光顾着看你去了。在学校我还想准备一下教资考试，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我有信心能在六月，最迟七月完成这些。你一向很宠我的，答应我好吗？”明明是就事论事，但在这过程中，缪之清不小心因为脸红暴露了自己被宠爱着的那些甜蜜娇羞和有恃无恐。
但陷入悲伤的马休早就没有上线翻译机的默契了，她只是把下半张脸埋在手臂中，忽闪着小眼睛闷声道：“说好了的，那我每天会给你倒计时的。”
“好，都听你的，”缪之清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温柔地笑道，“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起住的原因，你荒废锻炼了吧？腹肌有些松了，再这样下去又会软塌塌地变成肥肉了。”
这番话很成功地转移了马休的注意力，不顾妻女在场，她连忙撩起衣服下摆瞧了瞧：“啊......好像是有点啊！那我得赶紧练回来了！”
“好，那趁我离开的时日多去健身房吧。”鱼儿上钩，缪之清弯了弯眼眸。给寂寞的鱼儿找些差事打发时间不失为一个妙计。
“嗝——”突兀的打嗝声中断了这支期期艾艾的分别序曲。
“小丫头吃撑了吧？”马休因为媳妇儿要离开的事实意兴阑珊，索性支起脑袋看缪悦吃东西。
“火锅我没吃撑，我吃撑的是狗粮。”缪悦鄙夷地瞟了马休一眼，“要不怎么说你矫情呢？你想想我和妈妈才刚相认多久，她要走最该难过的是我。是我好不好？！你好歹每晚都抱着妈妈睡觉，我和她共处的时间简直少得可怜！”
这一声声来自女儿的控诉让缪之清心疼不已，让马休无言以对。
“嗬！你们俩呀……”缪悦没滋没味地嚼着肉片儿。以为两个妈妈感情不睦的时候她抓心挠肺想撮合她们。感情真如胶似漆了，她又不满自己被忽视。思来想去她其实也挺矫情。
当一个人在意什么的时候，难免会变得矫情。
马休想安慰安慰女儿，于是提出一个非常鬼畜的建议：“小丫头，不然为了公平起见，今晚咱们一家三口一起睡？”
缪之清和缪悦母女俩不约而同地抽了抽嘴角……
缪悦无语道：“我还不知道你？妈妈都要走了，你不得和她翻云覆雨，夜夜笙.歌啊？我可不想因为看了十八.禁的动作片而失眠一整夜。”
话音刚落，缪之清面上就烧起了红云，这家伙平时都跟悦悦灌输的是什么啊，净带坏孩子了……
但对面的马休脸皮厚如铁皮，面不改色道：“你以为我们稀罕给你看啊。”
“哼！”缪悦懒得搭理这条“淫.虫”，转而问缪之清，“妈妈，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收拾一下东西，后天就走。”缪之清答。
“这么快？！”马休接二连三地受到巨大冲击，化作一阵强一阵弱的天旋地转。
缪之清连忙安抚：“早点去早点毕业。”
“学校远吗？让老马开车送你过去？”缪悦问。
“B大就在隔壁省，开车大概3、4个小时。”
“缪缪，那我当然要送你去啦！自己开车能多拿点东西过去。”
“妈妈，我也一起去。路上还能多个人聊聊天解闷呢。”
“随你们吧。只是我怕这十八相送，越送越难舍。”
实则不然。纵使没有这番难分难舍的“十八相送”，一家人的亲情羁绊就足以使得任意一个成员的离开扩大成所有成员的伤怀。这次是缪之清，下一次会不会轮到出嫁的缪悦呢，也未可知……
......
一个如缪悦所言翻云覆雨的夜晚过去了……
第二天，马休早早地圆睁着眼睛，不知是被窗外久违的雨声还是被自己心头的离愁别绪扰醒了。
一只胳膊横在女神颈下，马休却感受不到酸麻，她把手臂折过来，更深地搂住怀里为她绽放从不凋零的女人。
昨天自己应该极致温柔了吧……顾忌缪之清马上要返校，她不敢像第一次那样放肆纵情。所有的动作都是为了让缪之清舒服，她舒服了马休自然也跟着舒服，是来自心上无可比拟的熨帖。
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马休凭着熟悉和本能，贪婪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缪之清的发旋、眉眼直到她所能延伸的最远处——胸口。
满园春色关不住，马休替她拉了拉领口。
缪之清在睡梦中微微皱眉，捏着她的衣角蠕动了两下，继续发出细软的呼吸声。
可爱得让她着迷的女人......马休满腔爱意即将倾泻。
在最后关头戛然而止，没有将之化作情.欲，实属万幸。
马休把空闲的另一只手枕在脑后，开始构画今明两天的菜谱。女神基本是一点不挑食的，但她所有偏爱的菜式马休牢记不忘。
想着想着，马休的眼皮沉沉落下。连续两夜没有好好休息，饶是精力充沛的她也抵挡不住卷土重来的睡意......
......
罕见地相拥睡到大中午，叫醒她们的不是别的，是门外的快递。
放下手机，马休随意薅了两把鸟窝头，套上外套长裤匆匆跑去玄关处开门。
取了快递，不愿落下和媳妇儿相处每一分每一秒的马休又十米冲刺返回卧室。
缪之清正拥着被子半坐在床上愣愣地眨眼，意识和身体双双半醒未醒。
缪之清这样呆萌的样子让马休又好笑又爱怜，她顾不上拆快递，直接坐到媳妇儿那一侧的床沿搂了她一个满怀。
手臂缠上她的细腰，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缪之清轻靠在她的肩膀上迷迷糊糊道：“一点点酸，比上次好多了。”
“那就好。”马休真情实意地松了一口气，媳妇儿的身体大过天。
“你买了什么？”缪之清有些好奇地指了指她随手扔在床上的小方盒子。
“手机，”马休顿了顿补充道，“给你买的。”
“我手机挺好用的，不需要新的。”缪之清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从半躺着撑坐起来一些。
“不是让你换，是做备用机的。毕竟又要分隔两地，我怕有个万一，联系不上。”马休揉揉她的头发。
“哦……”缪之清埋在她的颈窝低声答应，声音渐渐弱去。她的体力还是不好，昨夜的一番折腾清空了她的血条，睡到正午也只是恢复了半管，这些马休都心知肚明。
于是作为知心爱人，马休给她熬了点清粥喂她喝下，打算让她继续补眠。
可离别在即，连睡觉这件事也总不是那么顺利的......
接连不断的快递门铃让缪之清睡睡醒醒。尽管马休已经贴心地合上了卧室房门，在外面接快递的动静也尽量放轻，但架不住缪之清觉轻，对细微的声音也相当敏感。
或许一定程度上也因为失去了马休抱着她时的体温，辗转反侧之下，她索性起床。再僵持下去，反而会造成头疼胸闷各种副作用。
听到卧室门“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在客厅归置快递来的物件的马休一跃而起。
眨眼间就出现在缪之清的面前，作势要像扶着身怀六甲的孕妇一般扶着她走。
缪之清轻轻推开她的手臂，无奈道：“我哪有这么虚弱？我先去洗漱。”
“好。”马休乖巧地应着。
......
等缪之清神清气爽从洗手间出来，她被客厅里的阵势吓到了，难怪方才从中午开始就快递不断，马休这是要把整座超市原封不动搬回家？？？

第116章 女神的癖好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缪之清跨过一座座小山才终于抵达沙发。
听出媳妇儿言辞中的不悦，马休恍然大悟，尴尬地挠挠头：“是不是吵醒你了？”
“嗯，不过多睡也没益处，”缪之清环胸坐下，眼神扫视了一圈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物件，忽然福至心灵，“你该不会是买给我的吧？！”
“对呀，买了给你带去学校用的。”马休献宝似的挑了两样准备拿给缪之清看。
缪之清配合地指了指她右手手臂间夹着的大方盒子问：“这是什么？”
“迷你版的空气净化器。别看体积小，功效绝对棒！能净化500立方米的空气，放在寝室绰绰有余。”马休笑眯眯地说。
空气和水乃是生命之源，她当然配套地也买了净水器，但功效类似她就不在此赘述了。
缪之清扶额，又问她左手拿的什么。
这下马休更兴奋了，她激动道：“知道你怕冷，我昨天淘呀淘、淘呀淘，终于淘到了这件取暖大宝贝——电热背心！”
听这名字缪之清就能猜出个大概：“这件背心充电之后会发热？”
“对！我看下面评论很多都是买给妈妈的，用了都说暖入人心，再冷的冬天都能扛过去！”马休说到兴起处，直接放下空气净化器套上背心准备做演示了。
等等？！买给妈妈是什么鬼？？？马休就这么大剌剌地把她归成中老年那类了？！她是不是还应该夸她一句“孝顺”......
缪之清脸色不虞，按住她的手说：“我是四肢冰冷，我身体不冷，用不着什么烫哄哄的背心。”
“诶？”马休先是一怔，随即勾起坏笑把贼兮兮的爪子伸向缪之清的睡衣衣摆道，“身体冷不冷，我要亲测一下！”
“别闹了你！”缪之清重重地拍开她的手，“你昨天又不是没......”
说到这里，缪之清脸上一阵羞赧，怎么又被她牵着鼻子走了？昨夜的种种她都不想再忆起！马休这个色.胚，她身上哪一块是她没有碰过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要多坏有多坏！
尽管手上被媳妇儿打得火辣辣，但眼见她被自己同化，脱去了矜持高冷的面具，偶尔还能蹦出几个“污词”，马休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行了，我问你，”缪之清拉着马休坐到她旁边，“你准备开卡车过去？否则这么多东西怎么装得下。”
“是哦......那要不你挑一点？其他的留着家里你以后回来用？”马休侧着身子，试探地问。
“不管带哪几样东西过去，室友一定都会觉得我很矫情。”缪之清一副放弃治疗的口吻。
马休不乐意了：“矫情怎么了？矫情怎么了呀？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爱惜自己是理所应当。只有你照顾好了自己，才是照顾好我们这段感情，照顾好我们这个家。”
理倒的确是这个理。虽然马休这一堆“满满”的心意让缪之清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但她还是准备勉为其难选几件实用的，就当哄马休安心了。
“我去下房间，我还有东西没拿给你呢。”马休起身离开沙发。
她的衣角却被缪之清扯住了，她满脸不解地回过头。
缪之清松开手，追究道：“你昨天什么时候买的？我记得我们昨天几乎是黏在一块儿的，除了上洗手间和洗澡，但不至于有充足的时间买这么多东西吧？如果是今早下的单，不至于送得这样快。”
不得不说，缪之清对大部分事情都是逻辑满分的。
此时马休的反应是缪之清始料未及的。她做作地用双手捂着脸面，小眼睛在指缝间忽闪忽闪。
说到买东西的时间不至于这样娇羞吧？？？缪之清隐隐觉得不对，太阳穴突突地跳。
果然，马休下一句就是：“昨天你累得睡着了，那之后我在网上买的。”
缪之清顾不上害羞，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个事实上，马休经历了好一番“勤奋耕耘”后，居然还有精神大半夜不睡觉在网上购物？！
此时她扫向马休的目光透着各种古怪......
......
过了片刻，等缪之清拣完所需物品分成独立的一堆后，马休双手背在身后从卧室中慢腾腾走出来，倒像一个羞答答会情哥哥的小姑娘。
对于马休突如其来的转变，缪之清表示一脸懵逼，她先报告了一下她的成果：“我觉得可以带去学校的都在这里，明天拿这些就可以了。”
“好，少是少了点，但还是听你的吧，”马休一边走近她，一边点点头，“你在那里会想我和小丫头的吧？”
“怎么忽然说到这上面来了？”缪之清不自然地捋捋碎发，扭头回答，“多此一问，你知道答案的。”
“嘿嘿！我这话就是个引子......”马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手里一堆书塞进缪之清的怀里。
当然，没文化的马休怎么可能送有文化的书给媳妇儿。
缪之清抬起这一摞书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套漫画。封皮上画着可爱的几个大字——“被萝莉支配的日常”。
缪之清失笑，还真有马休的风格。
毕竟是自己早年的“拙作”，马休难为情地解释道：“这系列你不是也知道么？我是以我和缪悦为原型画的，就我们母女那些日常琐事衍生而来。唔......闲暇时间你如果想我们了，就打开漫画看看吧？里面有些地方挺逗趣的，你看的时候可以想成是我在你面前哄你开心。”
缪之清眼里盛着满满的柔情，轻声道：“你忙活了一天，这样东西却是我最想带上的。”
这无疑是最高褒奖，马休咧嘴傻笑起来。
“呆子……”缪之清抱紧胸前的漫画，她不想再单纯睹物思人了，所以她选择定下最实际的约定，“还是老时间好吗？每晚有空我会和悦悦还有你视频的。”
说的老时间应该是三年前她们经常电话联系的时段。
马休心里甜滋滋，嘴上偏要故作懂事：“不会耽误你学习吗？”
马休很有自知之明，她和缪悦俩话痨叠加作用，这通视频没有一小时是挂不掉的。
“呵......”缪之清轻笑出声，“以前怎么没见你担心打扰我？在一起了反倒生分了？”
“我......哼！”马休被怼得哑口无言，两人中这次换她成为傲娇的那位，“那我就不客气了！以后拉着缪悦给你打通宵也没在怕的！”
缪之清眼尾溢出一丝稍纵即逝的宠溺。她喜欢这家伙的成熟，但......胸口处的漫画随着她的心跳微微起伏，昭示了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任性霸道的马休才是她的最爱。
她爱看她闹脾气，爱看她耍赖，她的生命因为她而鲜活起来，这是藏在心底最深最深的依恋......
......
美好的时光从不因人的意志而倒流。
夜间一家三口用完晚饭，缪悦贴心地提前告辞。
最后一夜，想必妈妈是要一次性地将老马喂得饱饱的。君子有成人之美，她就知情识趣地滚回自己的小窝吧。
马休急吼吼地只花了十分钟就洗完澡冲回了卧室。
彼时，缪之清仍是按着她去洗澡前的节奏整理行囊。在马休看来，媳妇儿不管做什么都是有条不紊的。
马休虽然给她补充过一次各型各款的衣服，但被缪之清塞进行李箱的依旧是清一色的性冷淡风。
不管长款短款、条纹纯色，总而言之都是颜色寡淡、乏善可陈的衬衣系列。
马休在她身后擦着头发说：“你怎么都不带我给你买的衣服呀？”
“颜色款式都太招摇了，不适合我。”缪之清刚想合上行李箱，马休就眼尖地发现一处不寻常。
“诶？？？”马休指着混在衬衫里露出一个边边的灰色T恤大惊出声，“这不是你的衣服，是我的吧？”
“嗯？你看错了。”缪之清语气凉凉故作镇定，挥开她的手，准备强行将行李箱拉上。
尽管热意早就悄悄爬上她的耳根，但她还是做着最后抵抗“粉饰太平”。
马休哪能容许她蒙混过关，她眼疾手快一个猴子捞月把T恤抢了出来，顺势一抖开，果不其然这件就是她贪凉常穿来当长款睡衣的T恤！
“你！”
“我......”
两人同步默契开口，随即场面又陷入同步的尴尬中去。
缪之清咬住下唇，她知道事情已经败露了大半，只好扭捏地揪着衣摆转了个身。
某人在背后一点都不知道适可而止，幸灾乐祸地把爪子搭到她的肩膀上，嘿嘿直笑：“缪缪这么细心的姑娘应该不会在整理的时候拿错衣服吧？更何况你刚才的表现也不像是不知情的哦~~~”
缪之清抖了下肩膀避开马休的手，冷着侧脸不发一语地走到床边坐下。气氛有一瞬间的卡壳。
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对媳妇儿的情绪总是拿捏不准的马休把T恤搭在手臂上，连忙凑上前去关心她。
顶着泡面头的大脑袋忽远忽近，就差扮上鬼脸了。
缪之清不想让她误会自己生气了，只得嫌弃地接过马休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毛巾，给她捋了捋炸开的头毛。
马休顺着她的动作，脑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
“就知道嘟嘴，让我舍不得离开你。”缪之清伸出食指轻点了下马休的嘴唇。
虽然马休对于这句话的逻辑表示费解，嘟嘴就能让一个人离不开另一个人？这事儿也太玄乎了吧……

第117章 十八相送
但她还是欣然接受比动听更动情的缪式情话。
“那个......马休，”缪之清把毛巾兜在她的脑袋上，有些面热道，“你把这件衣服放回行李箱吧。”
“诶？你真要带去啊？”马休半蹲在缪之清面前，双手握着她的膝盖。
“嗯……”缪之清声如蚊蚋。
浓浓的鼻音，浓浓的害臊。
“哈哈哈哈！”戳破对方心事的马休无所顾忌地放声大笑。
天才少女的脑回路果真是出人意表，媳妇儿这是爱惨自己了吧，才要把一件沾着自己汗臭味的衣服带在身边。
逗媳妇儿逗出经验的马休得寸进尺道：“你是打算带着穿还是带着闻啊？哈哈哈哈哈！”
缪之清娇瞪了她一眼，第一次违背本性做出粗鲁的举动，一把将马休后脑勺上盖着的毛巾扣到她的大脸盘子上！
这人一旦猜到了她的心思，得意忘形的嘴脸就特别惹人讨厌！
视线被毛巾糊上的马休显然也有满肚子的委屈要抒发：“呜......你就要走了，也不知道对我好点。”
说到分别这件事，为了俩人将来做打算明明可以理直气壮挺直腰板的缪之清，却总是陷入莫名的自觉理亏当中。
隔着毛巾，缪之清的声音在马休听来有些遥远：“我有很多种对你好的方式，但我想这种是你最喜欢的。”
未等马休问出哪种前，缪之清用双手手掌分别从左右发力，将自然垂落在马休眼前的毛巾，彻底贴合地箍在她的脸上。
毛巾下马休的面部轮廓清晰可辨，从额头到眼窝，从鼻梁到嘴唇......
缪之清会心一笑，捧住她的脑袋，隔着毛巾在她的唇上印上一吻。
这个吻不同往常的真.刀.真.枪，却意外地勾起马休心头丝丝拉拉的痒意。
两人唇间是属于毛巾起伏的颗粒般的质感，还有濡湿清凉的水气。
透过嘴唇的贴合，马休能感受到缪之清提起嘴角的动作。她在笑么……
比笑更撩人。缪之清贴着毛巾对她低语，每一下口齿的张合都是最极致的诱.惑，挑动彼此的神经，让马休忍不住想抛开毛巾来一顿饿虎扑食的大快朵颐。
“关于怎么使用你的衣服......我其实未曾深想。我的本意是最近习惯在你怀里入睡，带着它算是营造一种你在身边的假象，以防我夜不能寐。”
所有的难以启齿都因为分别在即敞开了豁口。
对某人知之甚深的缪之清撩完赶紧落跑，趁对方还在摆弄遮挡视线的毛巾时，拎上换洗衣物就往浴室疾步而去。
因此，当马休扯下毛巾时，卧室已经空无一人，只留她独自回味媳妇儿话语间的情意绵绵和至深眷恋。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扔下公司去当专属伴读。没有她从旁照顾，近期媳妇儿身上好不容易养回来的一圈肉怕是没两天就掉完了。
她想得很深远，衣食住行那还是其次，重要的是离了爱情的滋润，媳妇儿这朵娇花如何傲然盛开？！
马休伏在床沿怅然若失，用食指轻触自己的唇瓣，仿佛那处还残留着唇齿贴合间温润的触感。
这一段小插曲冲淡了马休一部分的离愁别绪，但又勾起了另一部分的牵肠挂肚……
......
回来时万里晴空，送别时阴雨绵绵。景是最衬情的。
连老天都仿佛是跟着马休的心境造晴造雨。
出了本市，雨势瓢泼。大颗的雨滴溅在车窗上发出车内可闻的“噼叭”声。
缪之清和缪悦母女还是如同每次出行那样相携坐在后座，只留老马这头老黄牛在前面勤恳地驾车。
缪悦忽然来了一句：“其实也不差这几天，应该等天好了再走。”
“对对对！”这话马休爱听，头也不回地表赞同。
“看过天气预报了，今年梅雨季提前。一拖二拖，我怕是直接都不用走了。”缪之清隔着车窗抚过一道道雨水拖出的湿痕，指尖仿佛沾染了水气让她瑟缩着蜷起手指。
离别让人脆弱，只是她不习惯于外显。
“不用走岂不更好！”马休振振有词。
缪悦没好气地说：“明明说好要支持妈妈追逐她的理想，但你再看看你现在的表现，多么小家子气的一怨妇！”
“我！”马休搜肠刮肚想找依据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该死的理屈词穷，“那什么......我知道错了，从现在开始我一定争当缪缪的贤内助。”
缪悦一句“说得好像还有谁想和你竞争上岗一样”惹的缪之清轻笑不止。
这一大一小两只活宝相互作伴，无论离开多久，缪之清也是放心的。
“缪缪，”马休的声音蓦地严肃下来，仔细关照道，“在学校里，一日三餐一餐都不能落，去食堂吃正经的饭菜，别吃什么风味小吃，那不干净。还有啊，晚上视频我知道你怕打扰室友铁定要去阳台的，记得多穿几件防风。学习任务再重，切记不能熬夜，那样身体垮得快。”
缪之清和缪悦交换了一个眼色，老马没有学到贤内助的蕙质兰心，倒是把贤内助的啰哩啰嗦发扬光大了……
马休可不知道母女俩的心理活动，继续叮嘱着：“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你的睡眠质量，睡不好哪有力气干活是不是？就像你说的，你睡不着的时候拿出我的衣服嗅嗅我的骚味儿，保管你睡得香喷喷。”
闻着骚味还能睡得香喷喷？这唠叨的内容好像有点跑偏了？？？
马休说完还挠着头自己“嘿嘿”傻笑了两声。
缪悦质疑的眼神瞟向缪之清：“妈妈，‘骚味儿’什么的该不会真的出自你之口吧？”
缪之清坐直身体，双手抱胸无语道：“你觉得我会用这种粗鄙之词么？”
这是大家闺秀不可动摇的尊严......
一路上的插科打诨，缩短了令人困乏的路程，却也缩短了一家三口最后的相处时光......
......
一个小时后，雨势渐收，B大已近在眼前。
相比于翻新后现代化质感的杉大，B大仍是保留着悠久历史浸润下的古朴和沧桑。坐落在老城区市井间的大学，斑驳却富有生活气息。
这情景落到了马休眼里就是十足的嫌弃，她毒舌道：“这学校好破啊！”
“有年代感的建筑挺好看的呀。”缪悦持相反意见，对于她这个2049年回溯而来的新新人类，大部分东西都是越老越吃香。
“墙皮都掉光了，”马休啧啧摇头，“媳妇儿，我怀疑你是在危楼里念书。”
缪之清没有搭理她的抱怨，而是说：“这里车辆管控不严，可以开进去。”
“哦，我打个转向灯就进去了。”马休在前面回道。
缪悦勾住缪之清的手臂不舍道：“临到头了我还是没有真实感呢……妈妈，下次你回来应该就不走了吧？”
“当然。”缪之清揉揉女儿细软的发尾，她和马休相处的部分已经足够完整，然而和缪悦的才刚刚起了头……
驶入大门，马休和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就顺利得到电子出入证，把车开进校园。
“马休，出门带伞了么？”缪之清提议，“带了的话，你把车停在这附近，我领你们参观一下我的学校。B大比较小，两个最远的斜角顶点相距也不过是脚程的距离。”
“有，拿了两把。”马休暗搓搓想，来一场雨中漫步也颇有情调啊……
......
马休原本以为的情调是她和亲亲媳妇儿共撑一把，就像多年前去KTV那次，回味雨幕帮她们阻隔出的那个独立的二人世界。
然而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所谓的二人世界早已是过眼云烟，如今她们之间有一只永远绕不开的“电灯泡”，那就是她们的嫡亲闺女。
缪之清和缪悦亲热地手挽手撑着一把伞走在前面，马休拖着重重的步子像个倒霉催的保镖跟在后头。
“这是什么树呀？”
“感觉下过雨空气变好了。”
“那是教室吧？妈妈你就在那里上课？”
缪悦一路上饶有兴致，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难道几十年后学生不用去学校上课，都是在家里接受远程教学的？马休觉得以后有机会一定问问小丫头。
“那我们去教学楼看看吧。”缪之清微笑，稍稍扭头给马休去了一眼，意在让她赶紧跟上。
受到媳妇儿眼神召唤的马休立即精神一振，迈开步子不再拖拉。
收了雨伞，三人并肩共行于教学楼的长廊上。
由于已经开学，部分教室里已有上课的学生，三人都尽量放轻放缓步子。
但学习往往是最不能叫人投入的事，有人影晃过，许多学生把视线瞥向窗外。
原本困顿的双眼因为受到美的洗礼倏地一亮。
这学校里偶尔遇见一个美人不足为奇，但一下三个，简直是大饱眼福！
在讲台前授课的教授不悦地皱眉，现在的学生哪还有当年刻苦治学的精神劲儿......
就知道把眼珠子黏在漂亮女孩的身上。不过......教授借着反光镜片的遮挡偷偷瞧了一眼，这三个女孩倒的确是美得各有千秋。
咳咳，他只是出于好奇心，没有什么龌.龊心思。教授拔高了声音，提醒学生和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课堂。
走到空置的教室前，缪之清才忍不住轻笑起来。
她以指遮唇，笑得很秀气。成长环境不同，她也的确做不出如马休一般的纵情大笑。但独属于她的这一种笑往往勾起马休最深的眷宠。
“妈妈，你怎么啦？”缪悦和马休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十足的困惑。

第118章 又甜又涩的回忆
“那就要问问你的老马了。”缪之清眼神轻轻扫过马休，不娇不媚，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调笑。
刚才既没有发过言，也没有做出奇怪举动的马休挠了挠头，喃喃道：“唔......你总不至于现在才要说我长得喜感吧？”
“哈哈哈哈。”缪悦反倒是被这句话逗笑了，认同地点点头。
马休忿忿地瞪她一眼，自己虽然行为举止比较谐星，但长相明明是气质影星那一挂的。
“我只是想起当年你突然决定追求我，笨拙地跑来送酸奶，”缪之清陷入不算太远的回忆中，“结果你把手伸进胸口说自己胸衣裂了。我当时就想，你的胸到底是多大尺寸，大到内.衣都兜不住。”
说到这里，缪之清的眼神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欣羨：“在一起后真的摸过也枕过，我才确信的确是足够撑破一般罩.杯的内.衣了。”
话音刚落，马休长臂一伸捞过缪之清的身体，把她困在自己的胸前，在她耳边低喃道：“现在再让你感受一下好不好？”
这几个月怕是没法见面了，饶是缪之清这样的含蓄克制也决定顺着心意将自己羞红的脸埋进马休两团柔软之间。
“哇哦！是这事呀！”缪悦顾不上抱怨狗粮，在一旁公布真.相道，“这事我知道，其实是老马把要送给你的酸奶打翻在身上了，她觉得丢人才随便编了一个更丢人的谎言。”
直到此刻缪悦才后知后觉，在说真话和说假话的分叉点上，英明一世的老马总是头脑发昏做出错误的选择……
把自己的女儿说成自己的妹妹，和当年这桩“酸奶湿.身”事件如出一辙。
过了三年多依旧没长进……
中年老马成熟稳重兼具风趣幽默，这样完美的人是缪悦的理想型。然而当她接触了可以挖出一大堆缺点的年轻老马时，她才恍然明白爱让人成长，也在成长过程中逐渐丢失那些最本真的东西。
值得庆幸的是，她的时间旅行误打误撞改变了两个妈妈的恋爱轨迹。或许这一次，老马不用再经历痛苦的成长，也一样能收获最甜蜜丰沛的爱情。
......
在婆婆妈妈的某贤内助的监督下，三人用完了清汤寡水的午餐。
杭白菜和豆芽菜佐以一碗冬瓜汤......便宜的蔬菜是食堂的标配。
这一顿委实寒碜，缪悦在心中暗暗决定晚上一定要央着马休做大餐犒赏。倘若她不答应，那就等着来自她亲生崽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吧！
吃完饭出来，雨不再落了。马休接过缪之清手中的雨伞，这样轻的份量她也不愿让媳妇儿担着。
缪之清眨了眨眼，问：“去图书馆看看么？”
“好呀！”不管去哪里都能满足缪悦的好奇心，她一口答应。
摘下了雨伞，去图书馆的路上，三人成了最靓丽的那道风景线。
男男女女纷纷投转目光，两个御姐加一个萝莉，是Gal游戏里撩得人腿软的豪华女主阵容。
美而不自知的三人只顾着自己说话，倒也没受太多外部视线的干扰。
......
B大图书馆也是一座饱经风霜的古旧建筑，大门还是最老式的那种推门。
天气还没有真正暖和起来，所以平常都是关着的，需要进出的学生自行推开和关上。
为了防止大门过度损耗，门口的墙壁上贴着温馨提示，提醒来往的学生轻开轻关。
待进入图书馆后，马休一边把雨伞放在门边的雨伞架上，一边担忧地问：“我和小丫头没有学生卡能进去吗？”
从前在杉大一直执行的是“一人一卡”的严格制度。马休阔别校园已久，这才想起来。
“不用担心，B大接受外校的学生前来借阅书籍，只要在保安那里人工登记一下就行。”缪之清回答。
其实所谓的人工登记也是形同虚设，毕竟随意编造一个学校和来历就能进去，基本是毫不设防的。
登记的时候，马休习惯性诚实地写上了自己的母校杉大的名字。
保安是个开朗咋呼的大叔，在一旁奇怪道：“杉大的呀，小姑娘这么大老远跑来B大看书哇？”
“陪我姐姐来看书啦，姐姐是本校学生。”马休这次的谎言多少靠谱些。
缪之清配合地在她身后举了举手中的学生证示意。
保安大叔点点头后又把注意力移向缪悦：“小姑娘你也是和她们一道的？”
“对呀，我们是三姐妹。”缪悦笑得露出小虎牙，萌化了大叔的心。
尽管面前这所谓的三姐妹真是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但大叔选择忽略其中的不自然。毕竟一根藤上的三只瓜有时也是形态各异的，更何况是人呢。
等走进图书馆正厅，缪悦连同马休长舒了一口气。
缪之清在一旁摇头戏谑道：“你们这是做贼心虚。”
马休挺起小胸脯反驳：“我们一不偷书，二不偷知识，就进来逛逛，哪里说得上是‘做贼’？”
“嘿嘿，”缪悦不给面子地捂嘴偷笑，“只要不是漫画书，倒贴钱给老马看，她也是一百个拒绝的。”
“坏丫头！你到底是哪头的呀？！”马休掀起她的刘海给了她一记爆栗。
当然是雷声大雨点小那种，起势动作很大落到额头就是轻轻一下。
但缪悦还是撇撇嘴表示负气，不再搭理老马了。
缪之清对两人随时随地上演的家庭轻喜剧略显无奈。
她一手一个，提溜着两人离开图书管理员控制的服务台，往更深的图书区走去。
途经一根大圆柱时，缪之清感受到来自左手的强大阻力。
她只得停下脚步，顺便也拖停右手捉着的那只。
马休一只手撑在圆柱上，另一只手反握住缪之清的手，问：“你还记得么？”
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但属于彼此的心有灵犀从不缺席。
在缪悦狐疑的目光中缪之清微微颔首。
马休拉过缪之清用后背抵着圆柱，半是怀念，半是感慨地笑道：“那时候虽然和小丫头许下豪情状语要把你追到手，但真的行动起来还是畏畏缩缩、束手束脚的。说真的，我还应该感谢你那个猥.琐师兄，受了他的刺激我气血上涌之下才厚着脸皮亲了你的脸。”
“我同意，那天对我们很重要，”缪之清像是在和缪悦解释她们的恋爱历程，“但师兄哪里猥.琐了？某人戴的是失真丑化滤镜么？”
“姑且不提他图谋不轨暧昧的举动，他长得那样尖嘴猴腮的就让人喜欢不起来！”马休撅着小嘴，满脸写着“快来哄我”。
“吃瓜群众”缪悦从一旁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遮住大半张脸，只余一双闪烁着八卦和探究的大眼睛。
缪之清揉揉额角无辜道：“这我真不知从何说起，我已经不记得师兄的长相了。”
“好啊你！”马休把脸皱成一团控诉道，“上次的事还没完，这次你又装糊涂！就你这过目成诵的记性，怎么可能既不记得和袁歌分手的时间，又不记得师兄的长相？你以为你是在糊弄谁啊？？？”
缪之清究竟记没记得呢……这恐怕会成为一个永远无解的问题。
因为从来都是不解风情的缪之清此刻选择了一种最风情万种的方式——以吻封缄，马休所有的小情绪都被吞没在彼此的唇舌之间。
亲吻让所有的理智顷刻化为虚无，从三年前纯情克制的颊畔一吻到此时缠绵悱恻的唇齿交融。她们经历过越多波折，此刻就会沉浸越深。
从辩证的角度，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然而从唯心的角度，只要爱之初心不变，这两个吻就没有任何分别，是连结时间线两头最真实的情感写照。
两个妈妈吻得难舍难分，可苦了自动自发代入放风角色的缪悦，这段“奸.情”不能堂而皇之地在图书馆这种地方被撞破。
缪悦悬着一颗心，周围稍有风吹草动，她随时准备冲上前去架开她们。
幸而屏息凝神中，不过十秒，心中有数的缪之清就放开了马休。
她在心中暗恼，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曾经最难以摆脱的就是外人的眼光，可被这家伙带的，她可以不分场合、不分时间地全情拥吻。
在爱情面前无动于衷的人谈不上真正的动心，否则任何人都逃不过潜移默化中为对方改变的定律。
缪之清就是如此，不断修正自己的形状，才能更好地嵌入对方的怀抱。
......
无论如何努力将一秒都掰碎了用，时间也从来不会为有情人而停留。
这是最公平也最残酷的事……
“十八相送”总有一个终点。这是马休百般不愿的，因为她看到的是眼下的分别。与之相反，这是缪之清期盼已久的，因为她看到的是未来的重聚。到那时她会更有底气拥抱面前这个聪明绝顶却只为她犯傻的家伙。
一路狗粮吃到撑的缪悦提前和妈妈道了别。独自留在车上的她心下戚戚，何时她才能成为生产狗粮的那一个呢……
可......如果她回不去未来，是否说明她已经丧失收获爱情的资格呢……
或许在她同情袁阿姨时忽略了自己眼下更糟的处境。袁阿姨是主动选择单身，而她极有可能别无选择……但爱情毕竟不是生活的全部，这一点她无比赞同。
车窗外，马休撑着行李箱拉杆，一副要把缪之清送进宿舍门的样子。
缪之清这次罕见地没有因为拗不过她故而放任依依之情的延伸。

第119章 两个月后
就让她狠心成为暂且画下句点的那个人吧。
她站定在台阶前，制止了马休的动作。温柔却坚定地望向她：“就送到这里吧。”
“你力气不够，我帮你搬上宿舍。”马休执拗道。
“我宿舍就在一楼，拖一下行李箱就好了。”缪之清无奈地解释。
“那、那至少让我帮你拎上台阶。”马休再次执拗道。
“旁边不是有残疾人通道吗？我朝那里走就行。”缪之清再次无奈地解释。
费劲巴拉找的借口通通被无情弹回，马休就像编了一堆理由也讨不到糖果的小孩儿，瘪着嘴巴准备酝酿一场暴风哭泣。
换做平常缪之清早就用她那套别扭的哄人方式哄回马休的眼泪了。
但今天她只是淡淡地觑着她，一言不发。
这气场让马休反倒因为惴惴不安不敢放声哭泣了，她吸了吸鼻子抑制一阵猛于一阵的鼻酸。
上一次分别两人都是泪流成河，但这次女神很坚强，那么自己也不能落后。
除了她马休，想必任谁都是更喜欢乖巧懂事的另一半。
于是她强忍眼泪，抖着嗓音道：“我、我知道了……我先走了，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说完停顿了几秒，缪之清还是没有任何挽留之意，马休只得僵直着颈背转过身去，但这双脚沉重得仿佛吸附在地上。
就在她努力和不争气的身体做斗争时，缪之清在她背后狡黠一笑，出声喊住了她：“马休。”
“诶？？？”惊喜回头，这次马休的身体终于跟上了她的意识。
或许从一开始，这一切就不该归咎于身体，说到底是她意识中的不情不愿成为了拖累。
缪之清朝她迈近两步，伸手扯住她的衣领。
是要来个临别Kiss嘛……不管和女神经历过多少次亲吻的马休还是忍不住小鹿乱撞，她轻轻合上眼，眼睫上的泪雾沾湿了她的下眼睑。
“闭眼做什么？我又不是要亲你。”缪之清失笑。
“唔......”马休哀怨地盯着她，她在此郑重宣布所有不是以亲吻为目的的揪衣领都是耍流氓！
“别气了。我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想要考考你，”缪之清朝她侧头微微一笑，“你还记得你在第一次送我回宿舍时问我要了什么吗？”
面对缪之清，马休绝对是一条特别容易上钩的胖头鱼。
马休撇撇唇，她可不会像媳妇儿那样装傻充愣，她不假思索回答：“微信啊。”
“呵......”缪之清拎起她福答答的大耳垂，轻启唇瓣凑近道，“今天我们重演了过去很多场景。还剩下最后一件，现在我想问你要一样东西。”
来而不往非礼也。马休曾经轻巧地要走了她的微信，顺便也掠走了她的心。那么现在是时候连本带利通通讨回。
“什么东西？”马休愣在原地傻傻地眨眼。
“你的银.行.卡账号和密码。你不是说我记性很好么？你告诉我这一遍，我就不会忘。”缪之清攥着马休衣领的手复又紧了紧，当作一种胁迫。
但马休这种给点阳光就恨不得全情绽放给爱人的家伙又怎会按着常理出牌？她喜不自胜地握住缪之清的肩膀激动道：“好呀好呀！你把手机给我，我把我的银行卡绑到你那去。”
缪之清讶异地挑眉，看这家伙的兴奋劲儿，倒不像是在拔铁公鸡的毛而是在给她送毛。
想到了什么的缪之清，心底沁出一丝甜意。她嗔道：“银行卡不能重复绑的吧，你给我了，你用什么去？”
马休抓了抓头发说：“以前没开公司前，我接私活还有点小钱，不够了我再问媳妇儿要零花钱。我以前就特别特别羡慕那些上交工资给媳妇儿然后等着领零花钱的人，嘿嘿！”
“傻瓜。”缪之清揉揉她的耳垂，哪有人羡慕那个的。她松开她的衣领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她。
这下换作马休讶异地挑眉了。
“你是不是套路我呢？以为我不是真心想要，只是嘴上说说？”缪之清吐槽了一句。
视把银行卡奉上给媳妇儿为无上荣耀的马休仿佛被踩了趾头一蹦三尺高，言辞激烈道：“当然不是！我做梦都想交给你呢！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提也是觉得你基本上会拒绝，没想到......”
“你既然做梦都想交给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缪之清调侃她，话锋一转剖白自己的真实心理，“刚才看你离开，我忽然想到一句话。”
在马休忽闪了几下迷惑的小眼睛后，缪之清继续解释：“不是都说‘抓住一个人的胃就能抓住一个人的心’么，可惜我没那个天分。但我还是贪心地想牢牢抓住你的心，那不如抓住你的经济命脉吧。我就不信你没钱了还敢在外面花心！”
这番话越往后说越显傲娇，把马休迷得哟，那叫一个五迷三道！
马休不顾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人还呆在宿舍大门前，就是一顿狼亲虎摸。
末了，才意犹未尽地拿着缪之清的手机下载自己所属的银行软件。
这样一来二去，一番彻底的胡来和折腾后，两人之间又添上了一条名为物质的羁绊。
再多的牵绊都不嫌多，因为这是彼此相爱的佐证，也是兑现约定的动力。
分开在她们这里从来都是为了更好地团聚，无论是在恍如隔世般遥远的三年前，还是在鲜活热烈的当下。
幸福在终点，也悄悄融入她们路过的每一处风景中......
......
两个月后——
对于某“望妻石”来说，这又是一个平凡却不平凡的夜。
名为“等待”的小魔怪总是让她在焦躁不安和安之若素两种情绪间反复横跳，没有止息。
因此，当缪悦帮着洗完碗出来时，就发现一蹶不振愁眉苦脸地趴倒在沙发上的老马，跟刚才在视频中嬉皮笑脸逗妈妈开心的那个她判若两人。
缪悦用纸巾擦干手，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屁股，笑道：“又闹抑郁啊？”
马休哼哼唧唧地转过身，垮下脸说：“没大没小！你老妈的屁股是你能打的吗？”
“好吧，我知道你的屁股只有妈妈能打，而且就你这‘M’属性，越挨揍越爽翻天，是不是？”缪悦一边说，一边绕过沙发走到墙头。
“就知道胡说八道！”马休从沙发上滚了下来，眼见缪悦的动作大惊失色，赶紧喝止道，“你在做什么？！不许动！”
这说话口气哪像是对闺女的，这分明是捉贼的声势啊……
缪悦无奈地举起双手转身道：“我以为你今天忘了撕，看到就想帮帮你咯。”
缪悦指的是马休不知从哪个小商品市场淘来的那本即将失传的老黄历。
皱皱巴巴、破破烂烂的一本就要两百块钱。没承想离了妈妈，老马照样能花钱如流水。
但缪悦也不是不能理解，这是老马思念妈妈的一个精神寄托。每每撕去一页日历就代表距离拥抱彼此更近一步。
人生不就是这样的么？在实现一个个小目标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就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
马休在闺女思考人生的间歇就像是瞬移了一般冲到了她的身边。
用锻炼过后愈加强健的身体挤开她，马休一边抚摸着老黄历，一边自言自语：“媳妇儿离开的第59天，想她。”
很老套的一句话被老马虔诚的默念带出了点仪式感。
旁边响起一声不轻不重的叹息，这家里统共就两人，叹息的来源也就不言而喻了。
马休瞥了一眼缪悦，不高兴地撅撅嘴：“都说过了，叹气是会把好运叹走的。要是因为你害得我和你妈不能早日团聚，呵呵！看我怎么叫你屁股开花！”
多么迷信无厘头的一番话，被马休说得煞有介事。在这段等待期她谨小慎微，容不得一丝一毫的不和谐因素横生枝节。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样子特别像新闻里说的高考倒计时，每天死抠着日子多累啊……我觉得你走进了一个误区，让形式大于内容了，”缪悦有感而发，“其实我们这里离B大也不是很远，你若真的很想她，周末去看看她以解相思之苦呗。”
马休一手按着墙壁，一手叉腰道：“你懂什么？我的形式和内容都只有一个主旨，我太想她了，无论怎么抒发都不为过。只是......我也想过去找她，但因为两个原因，我思来想去还是否决了。”
“什么原因？”缪悦愿意做那个情感顾问，或者更直白来说，就是“情绪垃圾桶”。
“第一，我怕耽误她学习，继而耽误我们重聚；第二，我怕见了，我又舍不得分开，这件事重复越多，伤害越深。”马休垂下头沮丧地说。
“很高兴你还能保持理智，”能着眼未来不失为一件好事，缪悦摊手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你知道么？你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了，你和妈妈有缘才会相识相知相爱。‘缘’指的是双方命运纠缠的丝线，在我看来，你和妈妈的一经系上，各自天涯都能极力把对方拽回身边。”

第120章 瞒着老马
“是这样啊……我和她之间的种种还真有你形容的那种感觉呢，”马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小丫头还说不会劝人呢，真人不露相啊。居然还挺有禅意。嘿嘿，缪小师太，在下这厢有礼了。”
看老马又是弯腰又是作揖，缪悦抱胸退开一步，无语望天，忍住对她这张大脸一顿乱揉的冲动。
老马不管是嘤嘤作怪还是嘿嘿作怪都看着特别招打是怎么回事？也就妈妈能为此心潮起伏，又是心疼又是憋笑的。
一个锅配一口盖，大抵就是如此了……
气氛转为轻松，缪悦换了个话题问道：“话说回来，你不会不记得明天就是你生日了吧？”
“明天？”马休挠挠头皮，“当然记得呀。”
五月十八号是“小金牛”马休的生日。她的生日和缪之清的共通之处在于，她也处在两个星座的交界。
所以戏精本精什么的，都是金牛的日常操作，但她还兼带着那么点儿双子的跳脱。
总而言之，一个人身上的矛盾点往往会让其他人对她产生更多兴趣。这或许就是缪之清起先愿意同她多聊几句的原因吧。
老马记得啊……也不知是好是坏，缪悦想起了两个礼拜前和缪之清的一场“密谋”。
......
记忆回溯到“密谋”当晚，缪悦洗完澡在电脑前忙活着剪视频的事。
忽然，手机铃声骤起，擅长一心二用的缪悦漫不经心地划开接听键。
对面却出乎意料地传来缪之清的声音：“悦悦，你还没到就寝时间吧？有空聊几句么？”
“诶？当然有啊。”之前吃完晚饭才刚在老马那边和妈妈通完视频，缪悦表示疑惑。
但解疑释惑的人很快进入了状态：“马休生日快到了，我想给她准备一个惊喜。但我自己在这方面欠缺创意和浪漫细胞，所以找你商量一下。”
制造生日惊喜这种事情，她还以为高冷的妈妈不屑干呢！毕竟关于未来的记忆里，缪悦丝毫不记得妈妈有特地给老马过过生日。
可以想见这是一通长电话，缪悦摁开了免提，把手机搁在键盘旁边。一边继续敲敲打打，一边偷笑道：“老马生日不还早呢吗？妈妈你这准备期够充分的呀。”
缪之清似乎免疫了这句调侃，反而关心道：“悦悦你在忙吗？我听到键盘的声音。”
妈妈还是那样心细如发，缪悦和她解释了一下：“老马她们公司的《独轮车》上周完结了，我在给这部番剪一个回顾视频，算是最后一波宣传造势吧。不复杂的，和讲电话不冲突。”
“那就好，”缪之清安下心来继续说，“其实真的萌生这个念头更早，但我......我竟然连她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自己作为爱人挺失败的。”
这话语间满溢而出的自责和挫败让缪悦惊诧不已。在乎一个人不单单是把自己认为最好的呈给对方，呈上的东西是不是对方心中所想显然更为重要。
缪悦尽自己能力范围地给出建议：“老马这个人吧，还真挺无欲无求的。我觉得她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你，其他旁的若是和你相关的，那就是锦上添花。”
缪之清忍着羞意，语调不由自主变得软软的：“我么？如果在她生日那天把我当作快递包裹寄给她，她会高兴吗？”
缪悦扶额，你还别说，真就是印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最早想到的生日惊喜的梗都老得一模一样，要不是知道缪之清人品靠谱，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妈妈剽窃了三年多前老马的点子……
“悦悦？”对面没有回应，让缪之清不自信起来，“这主意不好吧？”
“也不是不好......”缪悦一边拖动进度条重新播放一遍自己做的视频，一边委婉地回答缪之清，“就是这惊喜没什么太大新意，而且短促。老马还来不及热泪盈眶呢，惊喜劲头就过去了。”
“是吗？”缪之清想了想觉得缪悦说的不无道理，继而道，“不都说灵感来源于生活么？马休最近日常生活中有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
缪悦一抖眉毛，这该不会是假借着制造惊喜，顺水推舟来一波查岗吧？
尽管缪之清的确没有这层意思，她只是单纯想了解马休在日常生活中有没有流露对某件事物特别的喜好。
但缪悦还是斟酌着答道：“你也知道她这个人有多宅了。外出也就是去公司上班......啊！还有就是去健身房。你之前不是提了一嘴她身材的事么，她现在是玩命地去健身房锻炼。周末就不用说了，工作日的晚上都去好几次呢。”
要不是知道老马对妈妈又爱又敬，拿她的话当圣旨执行，缪悦真可能以为她在健身房有什么老相好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那种。
“醋精”缪之清这次却没有多心，她的全副心神都被生日惊喜给掏空了，无暇顾及以前她最爱干的捕风捉影和自讨醋吃。
缪之清发愁道：“送健身方面的礼物？这惊喜好像更弱了……”
更何况马休沉迷健身很有可能仅是因为自己一句话。倘若自己再给她送健身器材，难保适得其反，让她从此把健身视为终生执念。
这不是缪之清想看到的，因而关于生日惊喜一事，她在迷宫绕来绕去又走回了迷茫的起点。
缪悦剪了一晚上视频脑袋空空，也没什么奇思妙想就是了。
她把手机调回听筒模式，凑近耳边宽慰缪之清说：“毕竟还有两个多礼拜呢，你可以趁睡前多想想。其他时间把她抛诸脑后，她呀，特别担心影响你学习呢。”
缪之清别扭又嘴硬：“我又不是她这样没脸没皮的粘人精，哪可能一天到晚想她......”
“哦~~~”这一个字被缪悦哼得意味深长。
电话那头的缪之清不知道是怕她误会还是怎么的，语气略急道：“有你在身旁照看她，我很放心。我最近挺忙的，的确没空想她。”
一个人如何记挂着另一个人，从来都是只有当事人最一清二楚的心事。
因此，缪悦没有就着“有多想”这个话题继续死缠烂打，而是另起炉灶说：“谈恋爱这件事上我比你们小白多了。妈妈，不瞒你说，我刚时间旅行而来的时候还雄心壮志要通过自己的锦囊妙计帮助老马尽快将你拿下。”
缪悦一手拎着手机，一手撑着腮帮子感慨道：“孰料，成全老马追逐着你的每一个梦的人既不是我也不是你。”
“而是她自己对么？”缪之清发出悦耳的轻笑，“哪一个女孩不希望另一半将她捧在手心疼着护着，但她却愿意为了我率先奉上她的掌心。主动对谁而言都不是容易的事，我想即便不是我，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被她打动。”
“但幸好她一根筋，跟她那些动漫的主角完全不同，只一眼便认定你，再不动摇。”缪悦不得不为之动容，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悦悦，其实......”缪之清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这样含糊的语意和她一贯如清泉般冷冽的嗓音形成鲜明对比，“嗯……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看来这个问题一定困扰妈妈许久了，但缪悦却浑然不知，她试探地问：“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吧？”
要是事情太大条，这段时间岂不是把妈妈给憋坏了？到时候心疼媳妇儿的老马指不定给她怎么一顿胖揍呢……
毕竟有未来的前车，噢不！后车之鉴。她们家家风不正，所有的规矩兜来绕去背后只有一个宗旨，那就是哄缪之清高兴。
“不严重。”缪之清答。
“那就好，你说吧。”缪悦拍拍胸口说。
缪之清鲜少有这样犹豫不决的时候，她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当年你穿越回来的时候为什么选择找马休，而不是找我？”
“呃，”缪悦被稍稍噎了一下，但很快理清了脉络，“首先吧，老马当时的住址我听她说过；其次呢，你们未来的相处模式有那么点‘热脸贴冷屁股’，我不确定你是否能接受一个由你们共同孕育的孩子；最后，有些事情就是不容细想，它就发生了......”
缪悦把理由分析得头头是道，但缪之清准确地从中抓住最核心的要义：“我不否认你所有考量都是合情合理的，但......在你心底，你更信任马休而不是我，对不对？”
“妈妈！”缪悦慌乱中脱口而出，可接下来如何组织反驳的语句，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却忽然痛恨起自己的无能为力来......
一个简单的是非题，闭上眼豁出去就能做下的决定，却把她彻底难倒了。
缪之清那头也跟着安静下来，话筒里只余两人浅浅交织的呼吸声。
缪之清在心中嗟叹，无论陪伴多久，马休在女儿心里显然才是最不可替代的那个。这几年间，她和女儿仿佛是至亲至疏最熟悉的陌生人……
若不是当事人太过沉浸，叫旁观者看了此情此景不免好笑。
这一家三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争风吃醋都能形成一个连环套，看起来还特别难解的样子。既然知道彼此心中都是喜欢都是爱，却偏偏还要丈量长短，一争高下。
真真是自讨苦吃了......缪之清揉了揉眉心醒悟过来，吃马休和缪悦两头的醋，自己是累也不累？

第121章 铺垫惊喜
真要想通一件事，务必需要自己开窍。自我纾解完的缪之清此刻就释然地笑起来：“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在还没有认识马休之前绝对料不到自己会有这样小心眼的时候。”
听出缪之清言语间的紧绷消失，缪悦略有些狗腿地附和：“对啊，妈妈看起来的确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那种。”
“从前我确实没有什么太过计较的事，”缪之清小声地含糊过去，“有了家室总是不一样的。”
家室？顷刻间，缪之清脑内灵感呼啸而过，或许对于马休的生日......她有了个不成形的想法。
“诶？妈妈你刚才后半句说什么了？好小声啊没听见。”缪悦是真的什么都没听清。
“没什么。我是说马休真是人生赢家，有我们两个对她满满的爱。”
习惯了抱着媳妇儿早睡的某人生赢家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尖又呼呼睡去......梦里有她香软的媳妇儿，么么哒！
......
在缪悦悄然回忆的过程中，马休交出了她的答案：“谈不上期待吧。我和女神认识这么多年了，总共也就一起度过了一次彼此的生日。女神的那次还特别闹心。”
“那你的那次呢？”缪悦从没听过老马提起2020年她生日那天发生过什么小故事，那大抵上就是不值一提了。
“那会儿感觉还是我单恋她吧？她就算动心了，也就动了那么一纳米的幅度，所以她就在电话里淡淡道了一句‘生日快乐’。”马休撇撇嘴，倒也谈不上多失望。
“就这样？没然后了？”那想必这次妈妈为老马准备的生日惊喜无论如何都会成为老马毕生难忘的大手笔。
“能有什么然后呀？”马休惆怅又卑微地说，“这次她如果能在视频里跟我说声‘生日快乐’我就心满意足了。毕竟音画同步已经是个大跃进了，不是嘛？”
进步不贪大，反正她们有长长的一生可以教学相长，慢慢地创造属于彼此值得恒久珍藏的生日片段。
当你预设了一个较低的期待值，当惊喜真正来临时，前后对比，你会从中获得加倍的欣喜若狂。
“话说回来，”马休忽然贼兮兮地揽住缪悦的肩膀，“先别说你妈了，你对我的生日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哼，”缪悦傲娇地哼哼两声，才神神秘秘地埋下悬念，“明天你就知道啦！请拭目以待。”
连同着妈妈那份，让惊喜轰炸得更猛烈些吧！
......
翌日中午，尽管是万众期待的生日，但周末这样的日子某寿星公还是没心没肺睡到了午饭饭点。
马休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温吞吞地来到缪悦家门口，她还惦记着小丫头昨夜说的惊喜呢。
依着母女间的亲昵关系，马休随意地拍拍门，就靠在外面的瓷砖墙上叉腰等待。
约莫过了一分钟甚至更长，缪悦才过来应门。
奇怪的是小丫头只把门打开了一条窄缝，露出一只贼溜圆的大眼睛，里头居然还充斥着警惕，活像是用视线盘问门外的“陌生人”。
“你来做什么？”缪悦眯起那只独龙眼问。
气氛透着丝丝点点的诡异......
马休黑人问号脸：“你不是昨天说要给我过生日的吗？合着我这个主角还不该出现了？”
“不是不该，是时候未到，”缪悦压低声线下起了逐客令，“你先回你家呆着吧，好了我会打电话叫你的。”
“唔......”马休拖腔拖调，还没等她落下一句“好吧”，缪悦已经等不及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喂喂！”碰了一鼻子灰的马休大叫了两声，这是对尊贵的寿星及母亲大人应有的态度嘛？！
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而且没说几句话就把她拒之门外了......
都快十二点了，人家肚肚好饿哦！马休只得跟自己撒着毫无用处的娇......
好奇心是人之常情，如何满足好奇心那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马休心生一计，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妄图探听缪悦屋里的动静。奈何这栋公寓隔音效果太好，让马休这只偷听墙角的壁虎无所作为。
“呵！”马休发出王之蔑视般的轻笑声，一计不成，她还有一计。
她从裤兜里掏出万能法宝手机来，打开许久未用的AI音箱连通软件。
马休和缪悦虽然住在上下楼是打开窗吆喝一嗓子就能沟通的距离，但她们还是保险地在彼此的家中安装了AI监控。
这台机器可以实时监测家中的温度、湿度、含氧量等数据，上传到云端继而同手机用户共享。如果屋内的主人遭逢不测大声呼救，手机软件也会及时发出警报。
总而言之，她们装这个AI音箱的初衷是出于安全考虑，此时倒被精明的老马钻了空子。
马休背靠着大门，打开了软件界面，为了不影响彼此的正常生活，AI音箱的探头是不能调转角度的。
因此马休看到的是缪悦空荡荡的客厅。缪悦有一丢丢的隐性洁癖，家里被她打扫得一尘不染，让马休这个“大老粗”看得赏心悦目。
说起来，先前和女神同住的日子里她们仿佛达成了莫名的共识。家里只要没有乱成狗窝，她们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安然住下去。
女神看着高高在上、不染纤尘，其实对生活品质的要求特别低，得过且过。毕竟她本人也没有很爱做家务啦，更不会指使马休去收拾打扫……
现在是七想八想的时候嘛？马休连忙收回飘散在外的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在视频上。
既然画面没有什么可利用的部分，那么就要从声音着手了。她戴上蓝牙耳机，把背景音量调高。
“诶呀！”是缪悦大惊小怪的叫唤声，但后半句却让马休吃惊地捣住嘴巴，“时间不早了，妈妈，我们先腌鸡翅吧。”
啊！！！！！
小丫头也太上道了，这果真是莫大的惊喜！！！！！
“土拨鼠”马休的心底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礼炮声。“妈妈”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马休就算再蠢笨，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了！
所以，生日惊喜什么的，就是媳妇儿从学校回来联合闺女给自己做饭？
虽然算不得别出心裁，但妻女有这样的用心，马休已经感动得老泪纵横了。她咬着拳头一边啜泣，一边微笑。
落到外人眼里这就是十成十的人格分裂先兆了，但这样错综复杂的心情的确是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深有体会。
眼泪的甜与涩交织在一起，马休抿着唇间这苦尽甘来的味道，握着手机的爪子颤抖不已。
因为此时此刻手机里传来令她魂牵梦萦的那个人声：“要怎么做？直接把调料粉倒进去？”
是她......这个无比清冷的声音涌入马休心中化为最灼烫的暖流。
她真的回来了……她是专门来给我庆祝生日的！
马休捂着胸口一遍遍平复着沸腾不息的酸涩和泪意，她不想因为自身翻涌的情绪错过关于女神的任何一句话。
“不不不，”耳边传来缪悦急促的声音，“先给鸡翅划几个口子，让调料能渗进去，这样才更入味。”
“噢，那就交给我吧，剖鸡翅我想我没问题。”缪之清信心十足地应承下这个任务。
听到此处马休破涕为笑，这俩人凑在一起做菜也颇具趣味性。
缪悦小丫头经过几年的锤炼，厨艺大致也到可以将就的程度了，然而女神上一次的“惊艳”发挥，让马休完完全全看衰她。现在只能希冀于矮子里头拔出的将军缪悦能多担待着点、引导着点了。
果不其然，女神出手，乱子就有。
各自安静地忙活一阵后，就听到“弱女子”缪之清迟疑着向缪悦寻求帮助：“悦悦，这个鸡翅好硬，我划不开。”
缪悦小天使回答：“嗯？不会吧。我一大早就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了。”
“那你帮我来看看。”
“咦？你看，这不是一下就划开了么？”
“哦，那我换一只鸡翅试试。”
马休屏息凝神听得相当认真，那专注劲儿绝对胜过当年高考的英语听力考试。
没声音了？
马休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格，这使得背景声混入窸窸窣窣刺耳的杂音。
但她极力忍下耳内的不适，隐约听到细细的喘息声。
这声音不是她在床上的最爱嘛？？？搁在厨房里，竟然也丝毫没有违和感。禁欲已久的老马甚至意.淫起了一堆厨房羞耻play，大厨vs小工的那种。
没等马休喷鼻血，厨房里的正经谈话提醒她收敛起那些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妈妈，你这手劲也太小了吧？”缪悦显得又是意外又是好笑，“实在割不动就算了，还是我来吧。”
所以刚才的喘息声该不会是来自划鸡翅时的发力动作吧……就鸡翅这样细皮嫩肉的，媳妇儿都能和它较劲失败？
以前还觉得女神由着她这样那样是宠溺和纵容，现在马休真.相了，她就是弱不禁风，压根儿没力气抵抗......
身娇体软易推倒，实锤了！
“你的动作看起来和我差不多，怎么你做得这样轻巧呢？”缪之清的声音透着隐隐的疑惑和委屈。
缪悦小天使安慰道：“一方面是力气，一方面是熟练度。妈妈，你应该高兴呀，反正家事有老马包办。”
缪之清失笑：“怎么说的我是大小姐命，她是丫鬟命？”

第122章 层层递进
某丫鬟在门外喜笑颜开，伺候媳妇儿那是天经地义的，她一点没觉得受苦受累，反而乐在其中。
“本来就是呀，她就喜欢宠你。如果你抢着干，她说不定还跟你急呢。”知母莫若女，缪悦说出了马休的心声。
“嗯……”公认的实话归实话，当事人害羞也归害羞，缪之清一贯澄澈透亮的嗓音变得有些许拖泥带水，“你不是说未来我是家里的全职太太么？我总不至于真的什么家务都扔给马休做吧？”
“虽然不想打击你......”缪悦的前半句是为了给后半句铺垫的，“不过未来咱家有尽心尽责的机器人小miu，所以家务基本上被它大包大揽了。当然你偶尔也会做一些简单的。”
“‘小miu’？这名字......”
“就是你想的那样。”
“呵......这家伙不弄巧成拙时倒真的很浪漫。”
“诶哟喂！妈妈你过分了哈，三句不离老马！你是有多想她啦？”
“哦哦，那不说她了。我现在做点什么呢？总有我能力范围内的事吧？”作为厨房黑洞，缪之清自己都有些没底气。
“有、有吧……”实诚的缪悦也跟着不确定起来，她顿了顿才说，“那你帮我刨丝瓜吧。待会儿煮汤用。”
两人的母女关系仿佛颠倒过来，缪之清像个听话的小学生问：“用水果刀吗？”
“不是，这里有刨刀，专门用来去皮的。”缪悦像个温柔的老母亲耐心解释道。
“来，我演示给你看。就像这样，左手握着丝瓜，右手拿刨刀。从顶点这里摁下去，我习惯于往外发力。”由于收音问题，马休这边没有听到缪悦刨丝瓜时爽利的“唰唰”声，略有些惋惜。
“这个看起来不是很费力气。”缪之清斟酌着下了个初步结论。
“是呀，现在做饭的工具越来越灵活了。你一定没问题的。”缪悦鼓励她。
马休在门外搓着下巴摇头晃脑，作为过来人的她嗤笑一声，小丫头你太天真了！
任何万无一失的情况到了女神这里都能整出万里挑一的纰漏来。
果不其然，厨房闹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里面又一次传来缪悦的惊呼，比第一次更加大惊小怪：“啊！妈妈！你怎么把丝瓜刨成这样了？！”
“嗯？哪里不对？我不是按照你的要求来的么？”缪之清声音里的无措和委屈让老马此刻特别想踢门进去抱抱她。
马休为了缪之清那是各种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明明是媳妇儿自己办事不力，马休却偏偏怪罪闺女不懂软言软语，太过直接伤了妈妈的心。
老马快醒醒吧！缪悦小丫头即便是通过生育结晶外力诱导的，但也毕竟是她们嫡亲嫡亲的闺女啊！这厚此薄彼的偏心眼真该好好治治了！
似乎感受到来自老马的一阵妖风掠过，缪悦声音缓和了不少：“我是说，你把皮刨了就行，你怎么把肉都给刨完了。”
“哦，我不是故意的，”缪之清握着经她加工后干巴瘦小的那根丝瓜，不好意思道，“我只是不太熟练，上面有些部分皮没刮干净，我就多刨了几下，没想到......”
缪悦叹气，结果自不用说。又粗又长的丝瓜君被扒得里外不剩，成了又短又小的丝瓜君。
缪之清这完美主义来得真不是时候，缪悦宁肯她留着几块皮没刮干净，这样她倒还有办法补救。
“我又搞砸了？”缪之清小小声说，一副战战兢兢的口气。
这让门外守着妻女的马休心疼坏了！媳妇儿是做大事的人，怎么能拘在厨房这四方之地受苦受难呢？！
幸好这次缪悦的安慰像及时雨，浇熄了老马争先恐后冒上的焦虑。
她心里滴着血，嘴上却温声对缪之清说：“没那回事，做饭嘛……最重要就是开心。有妈妈陪着我一起做饭，我觉得特别开心。”
个屁……缪悦可没有老马那些调.情的心思在，她打心底觉得平时智商极度在线的缪之清一进厨房就成了碍手碍脚的累赘。
但给老马庆生这事缪之清那么早之前就一直跃跃欲试，缪悦实在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
搜肠刮肚给缪之清安排差事，缪悦终于下定决心说：“不如你帮我打几个鸡蛋吧。”
家里至少鸡蛋准备充足，可以让妈妈任意折腾。
但缪之清自从有了和马休那一次“鸡飞蛋打”的阴影后对打鸡蛋敬谢不敏，她以自贬来婉拒：“应该还有更简单的活吧？”
这可真真难倒缪悦了，她毕竟也是从厨艺小白走来的，但她刚才让缪之清做的那些已是再入门级不过的了。
她一边切着丝瓜，一边苦思冥想。
场面陷入了片刻的安静，慢慢消磨着缪之清帮忙的热情......
就在缪之清沮丧地打算退出厨房时，缪悦开腔道：“那你帮我拆一下粉丝吧。待会儿要做蒜蓉粉丝蒸扇贝。我买的是一整块的粉丝，你打开包装后把粉丝掰出一小份加水泡开。”
这活简单到连缪之清自己都觉得羞耻，她过意不去道：“说是一起来做的，结果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没事儿，不管最后成果如何，到时候我跟老马说这是我们一起给她做的菜。光这份心意就够她感激涕零的了。”缪悦善解人意道。
无论被形容成什么样都不恼，老马握着手机欣慰地点点头。小丫头不竖起倒刺怼人的时候，总能把话说到两个妈妈心里头去。
没承想这做饭的事眼见着就要渐入佳境了。缪之清总能让刚驶上正轨的列车眨眼的功夫就越轨而出。
厨房里又双叒叕是一声来自缪悦的惊呼：“啊！妈妈！”
又出什么岔子了？？？马休脑内警铃大作，这次她直觉不是可以一笔带过的小事。
“你流血了啊！是哪儿破皮了？”稍有一个不注意，就酿成“惨案”。缪悦顿觉心累，妈妈怎么比那些顽劣的小皮孩子都难照管。
缪悦正准备拎起缪之清的手往水槽而去，门外响起了一声重过一声的拍门声，夹杂着老马焦急的呼喊，让人忽视不得。
“马休？”
“老马？”
两人是同款的意料之外。
缪悦扭头望向缪之清，有些犹疑地问：“你现在是不是应该躲起来？否则惊喜不就被老马提前戳破了吗？”
缪之清显得相当冷静，她捂着手指沉着道：“这个时间点有些巧，加上她敲门的频率这样急。是不是你刚才并没有把她劝回去，她一直在门外听着？”
不得不说缪之清在其他方面还是保持水准的敏锐和机智。
“你说得好像挺有道理，看来惊喜只能提前揭晓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缪悦只得无奈地去给生日会的主角开门了。
这门刚除了锁，马休就如一道闪电疾驰而过。要不是缪悦抬着的袖摆因为掠过的风而微颤两下，她都不敢相信老马有这样惊人的爆发力。
“媳妇儿！！！”马休尖叫破音，她原本是想以树袋熊的姿势扑腾到缪之清身上的，但顾及着缪之清的纤腰细腿，临到对方脚边她才堪堪刹住车。
“你这只喜欢偷听的坏老鼠......”缪之清伸出手想拧拧这张让她朝思暮想的大脸。隔着手机屏幕是无论如何没有亲身接触的真实感的。
马休却先她一步握住她的手指，心疼地凑近唇边呵了两口气：“疼么？怎么弄的？”
缪之清刚想回答就被她拽到水龙头下给伤口冲水的动作打乱了思绪。
“嘶——”缪之清微微抽了一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避开水柱。
“很疼？”马休眉头皱得死紧，但握着她的手没有放松。
“不是，水有些冷，吓到了而已。”理智回笼的缪之清主动把手指放回了水龙头下，乖巧地冲水消毒。
缪悦慢腾腾地踱回厨房，抱胸说：“这下惊喜不会变成惊吓了吧。妈妈，你是怎么弄伤的？”
话题终于又绕回了原处，缪之清之前几次三番想回答都被打断。
她先是瞟了瞟同样关心着她的两人，随后垂眸含混道：“刚才撕开粉丝包装的时候被上边的齿锯割了一下......”
厨房鸦雀无声......
缪之清是为自己的不中用感到无地自容。
缪悦是为妈妈纤纤玉手的娇嫩程度感到目瞪口呆。
马休则是为自己以后的“性.福生活”感到忧心忡忡。
至于这匹老马想到哪方面去了，这里就不得细说了......
总之，最后的最后，马休终于撑起一家之主的威严，卷起袖子把母女俩赶出厨房。
缪悦不服气道：“你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呀。我来帮你准没问题。”
“去去去！”马休一手搭一个肩膀，还是坚持把她们推出门外，“你陪你妈聊会天去，最重要的是把她手指包扎一下，厨房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厨房毕竟是老马神圣不可侵犯的战场。女神既然抓住了她的银.行.卡，那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努力一把抓住女神的胃了。
......
老马出手，一个顶俩！
至少家里这俩真的太弱了，随随便便就能顶上......
“好香啊。”缪悦挽着缪之清的手来到餐桌前。
缪之清的手指已经缠上了透明的创口贴，缪悦刚才甚至都在感叹缪之清的手指太过纤细，以至于创口贴居然可以绕足两圈。
桌上金光灿灿的四道菜分别是蒜蓉粉丝蒸扇贝、炸鸡翅、青椒炒蛋和丝瓜蛋花汤。
马休这家常菜的确是做得炉火纯青，搁在饭店餐桌上也绝对叫人食指大动。
等马休盛完饭出来，发现桌上多了一只大蛋糕。
缪悦吐吐舌头笑：“这是外面蛋糕店订的，上午刚送来。其实我和妈妈本来也有打算自己给你做蛋糕的，只不过我们连中餐都没整明白，挑战西点好像有点不自量力了。”
算她们还有点自知之明，不然没准给烤箱烫伤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去拿打火机。”缪之清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马休不知从哪横出的手臂拦住了。
连拆个包装袋都能划伤手，马休哪里敢让她碰火？！“碰火”在缪之清这里就快和“玩命”划上等号了......
作为史上最劳力操心的寿星公，马休屁颠屁颠自己去拿待会儿要给蜡烛点火用的打火机。
受到国宝级保护的缪之清这次非但没有觉得窝心，反倒觉得窝火。这家伙到底是有多不放心自己做点事啊，挫败感迎面而来。
缪悦很细心，她怕缪之清陷入自觉一无是处的低潮，让她帮着自己拆开蛋糕盒。
这次，母女俩通力合作终于做成了一件事，真是可喜可贺。
蛋糕露出它“娇俏”的小脸，蛋糕底胚外裹了平整纯白的奶油，沿着外圈点缀着一颗颗娇小玲珑的草莓。虽然是基础款的草莓鲜奶蛋糕，但这是她们三个都喜爱的口味。
“蜡烛插起来了么？”马休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回来了。
缪悦订蛋糕的时候问蛋糕店要的不是数字蜡烛而是细长条蜡烛。她图省力只插了三支，当然美其名是代表她们一家三口的。
“你好敷衍哦。”马休瘪瘪嘴，凑上去点蜡烛。
马休为自己鞠了一把泪，多么自给自足的寿星老爷！
“不敷衍的来了。”缪悦身高不够，踮脚来凑，横着身体把餐厅的灯关上。
由于是大中午，关了灯周围还是一片敞亮，但氛围到底还是酝酿起来一些。
缪悦给缪之清递过去一个眼色。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看起来谪仙一般的缪之清刚从厨艺黑洞艰难地爬上来，马上又要掉入一个名为唱歌的黑洞......但幸好唱歌黑洞浅了不少。
“祝你生日快乐~~~”领唱员缪悦发挥平稳。
“祝你生日快乐~~~”缪之清小声地跟上，开始了二重唱。
歌声比马休想象中悦耳许多，或许她有时当真是太看扁媳妇儿了。生日歌毕竟是一首家喻户晓的简单调子，连牙牙学语的孩童都能哼出个八.九不离十。
在歌声环绕中，马休微笑着双手合十，马上就是庆生中最重要的一步。
老迷信马休也忘了自己是打哪听来的，生日愿望只许一个，且不告诉任何人，那么这个愿望十有八.九能够实现。
如果信念和信仰真的有用，即使只是微乎其微的那点可能性，马休也愿意倾力一试。
因而她无比虔诚地阖上双目，在心里默念：
——希望一切顺利，世界线能如她们所愿将缪悦修正回去。
对于马休而言，她和缪之清的结合已是板上钉钉，她最放心不下的只剩下小丫头了。
所以如果许愿有且仅有一次机会，她毫不犹豫地将它给了缪悦，希望命运能眷顾她善良可爱的女儿。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形状。尽管她很享受这样打打闹闹的三人行，可那对于缪悦来说却是提心吊胆的折磨。唯有回到真正属于她的那个时代，不需依附任何人，她才能踏实安稳地过她自己的生活。
歌声渐渐止息，马休睁开眼时眼底是前所未有的明澈。
在母女俩期待的目光中，她嫣然一笑。一手撩起长发，一手扶着蛋糕托盘，吹熄了上面象征一家人的三支蜡烛，一段旅程即将结束，而新的一段正要启程。
嫣然一笑？
是的，撇开她时而搞怪，时而色气的性格，马休也是这样一个绝美的女子……
至少在缪之清眼里她美得别具一格、不落俗套，而她的美过了今天将会被她独占，完完整整地......
缪之清回以一笑，是马休读不懂的势在必得。
......
吃饱喝足，气氛热烈，缪之清却突兀地离席。
之所以被形容为“突兀”，是因为她的动作又急又猛，椅子在地上拖曳发出刺耳的“吱啦”声。
呆呆地看着女神的身影消失在饭厅拐角处，马休挠了挠头问缪悦：“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你们是不是还瞒了我什么？”
缪悦手里捏着一只炸鸡翅，啃了一口笑而不语。
“喂喂！”马休放下筷子不满地拧眉，“不都说‘吃人的嘴软’么？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去，我把你喂得一嘴油，你倒一点没有知恩图报的觉悟。”
“好了好了，”在马休说话间，缪悦手里的鸡翅只剩下光秃秃的骨头，鸡肉全被她吃干抹净，“那我给你一点提示吧。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们给你准备的惊喜就是一顿午餐吧？”
“诶？？？”马休无需消化这句话就已是双眼冒光，“难道还有别的吗？”
“嗯……做饭不是精心准备的，只能算‘惊喜1.0’。待会儿还有2.0和3.0，我敢肯定到时你会激动得嗷嗷叫。”缪悦胸有成竹道。
“唔......”马休摸了一把额头，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看出马休的心思，缪悦调皮地眨眨眼补充道：“而且这2.0和3.0全是妈妈自己想的哦。最严肃的人去制造最浪漫的惊喜，任谁都会爱上这样的她。”
炸毛老马上线，她横眉怒目道：“什么叫‘任谁’？？？她是我的！谁也不能爱上她！”
缪悦无语地伸手戳戳她一级警备的眉毛：“我不就是那么一说嘛……又不是真给你找了什么竞争对手......”
“你要说竞争对手吧，我还真找不出一个比我更优质的对象了。”
“臭美死了你！我看你不是优质，而是幼稚吧！”
“你才幼稚呢！”
“你你你最幼稚！”
时间在母女间这一来二去的斗嘴中匆匆而过。
......
过了大半晌，马休机敏地动动耳朵，她听到来自卧室房门的“咔哒”一声。
这是否预示着女神的惊喜即将展开？马休双手扣着餐桌，连连深呼吸之下也无法忽视自己忽远忽近、时轻时重的心跳声。
如擂鼓一般从心尖振上耳膜，继而汇聚天灵，产生一种强烈的晕眩感。
马休现在才明白那些“高兴晕了”的说法并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缪悦从椅子上起身，先是凑到马休耳边予以鼓励，而后在离开餐厅和缪之清错身而过前留下轻飘飘一句：
“待会儿再怎么天雷勾动地火，也别在我家餐厅哦。”
“悦悦。”缪之清软软地嗔她一眼，蜕去了所有冰冷和淡漠。
这一方小世界该属于这对一路兜兜转转最后还能紧紧相拥的恋人了。
缪之清扶着裙摆从拐角处盈盈而来，马休倏地瞪大眼。不不不！她还嫌不够似地反复揉眼，一次又一次地确定着眼前人的真实性。躁动的心跳如脱缰之马快要冲破胸膛。
鲜少梳妆打扮的缪之清这次的确是精致得令人挪不开眼。在时间仓促的情况下依然完整地描眉勾唇，挽起秀发，穿上一袭清新典雅的礼服。
这件礼服不是之前穿去高思秋婚礼上的那件，而是缪之清为这一天特意准备的。
衬托她冷澈气质的唯有纯白，但曳地鱼尾长裙的款式很好地柔化了她的线条，刚柔并济，显得庄重又不失唯美。
视觉效果如何，只需看马休的反应便知。
缪之清满意地勾唇，这家伙半张着嘴，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想必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缪缪，你好美......”比神态更直接的是言语，马休毫无保留地反馈着自己深受吸引的事实。
“傻呆呆的，擦擦你的口水。”缪之清拖着裙摆仍是利落地从餐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怼到马休面前。

第123章 求婚
有过多次大出洋相经历的马休暗暗叫糟，不会真这么糗吧？！她连忙接过纸巾左擦擦，右抹抹，却发现纸上一丝湿痕都没有。
她这才明白过来，不高兴地嘟嘴：“你唬我！”
虽然是个感叹句，却因为她软糯糯的声音没有一丝震慑力。
缪之清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小心坐下，笑道：“不然怎么说你傻呆呆的呢，连自己流没流口水都不知道。”
她说了什么马休仿佛没有听见。
女神坐得这样近，近到她身上花果清香的香水味一阵阵往马休的鼻腔里窜。
马休捂住额头抵御着脑袋上空浮起的左一个心猿意马，右一个意乱情迷。她最不擅长的就是处理理智和欲.望的拉锯……
“你还好么？”缪之清扶住马休撑着额头的手臂，脸上是隐隐关切。
怔怔地望着缪之清在她面前放大的脸，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冒了上来，误打误撞消解了马休那些无处安放的心神荡漾。
要不是缪之清化了浓妆，马休是准备上手去摸的。于是她现在尴尬地把手悬空在离女神的脸一寸左右的距离，进退两难。
“怎么了？”缪之清担心这惊喜还没下什么猛料，就把主角搞得神经错乱了。马休应该没有这么弱吧……
幸而马休下一句及时展现她逻辑清晰、智商在线：“媳妇儿，我觉得你好像比几个月前胖了啊……”
“胖？”缪之清诧异地挑眉，这个形容向来是八杆子打不着她的。
“也不是胖啦，应该说是丰腴？”马休想着女神到底也是女孩子，不喜欢被人说胖也是人之常情。
“你不用这样谨小慎微。对我这样的体重说我胖了也没有什么吧，我之前真的太瘦了。”缪之清对分别三年间那个病态的自己的确喜欢不起来。
于是马休放开胆子附和她，这下是真的惹恼佳人了：“就是就是！瘦子真的太硌人了，我好几次晚上都被你的大骨头架子戳醒呢！”
“......”缪之清睨她一眼，傲娇地别过头，“不喜欢那么不抱不就是了？”
马休在心底偷笑，她觉得自己就像顽劣的小学生，喜欢捉弄心上人惹她生气又哄好她的过程。
这是什么恶趣味呢？马休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
她挤上缪之清的椅子赔笑道：“不抱怎么行呐？我宁可被戳死也不想被憋死。”
她顺势把缪之清搂坐在自己大腿上，感受到腿上的重量，宛如一只餍足的老猫愉悦地眯着眼睛。
缪之清顾不得她的动作，只对她的言辞紧咬不放：“又是‘戳死’，又是‘憋死’，你讨不讨厌。还有，憋死是什么鬼？”
马休爱煞怀中人不自觉流露的小女儿娇态，这时候锦上添花来一句骚话岂不美哉？
于是马休转了转眼眸，贼兮兮地挑了个花腔唱道：“人活着赖着一口氧气~~~氧气是你~~~”
以歌传情一向是马休的拿手好戏。因为抱着你就是吸氧，离了你，我就像被潮汐冲入浅滩即将干涸而死的鱼儿。你就是我的阳光、水和空气，是我的全部生机。
“油嘴滑舌。”缪之清侧坐在马休大腿上，忍不住生拉硬扯，好好蹂.躏了一番她这张能说会道的巧嘴。
“说真的，我还有些挫败呢……”马休身子以一种规律的节奏律动着，一颠一颠的就像孩童时期最爱骑的木马，这舒服的晃动令缪之清不由自主缠上了她的脖颈。
她在马休耳畔低语：“怎么说？”
马休努力忽视脑中又将破土而出的某种蠢蠢欲动，咧了咧嘴道：“因为在我身边的时候没把你养胖，反倒是你独自一人时……诶......没想到我会计较这种事呢。”
“傻死了，这还不是你的功劳么？让我一日三餐都要同你汇报。没有缺餐少食，人自然会长肉的。”缪之清拽上她最喜欢的马休身上的部位——她的大耳垂。说来也奇怪，马休五官都长得不错，但缪之清最钟情的还是她又柔软又饱满的耳垂，挂在那里晃呀晃，像是在招人采撷似的。
“嘿嘿！你不会觉得我管着你吧？”马休两边耳朵都被揉捏得一片通红，让她看上去特别楚楚可怜好欺负。
“你不提倒也罢，一提我想起来了。正事差点被你这赖皮鬼搅和了。”缪之清不作留恋地从马休腿上抽身。
这样的发展让马休迷惑地眨着小眼睛。只是过个生日居然都有正事可言？
缪之清单手撑着桌角低头俯视马休，这角度于她下面要说的一席话恰到好处。
像一个冷傲却撩人的冰雪女王，缪之清另一只手揽着耳后的碎发低声道：“马休，倘若给你一个机会，这辈子都管着我也惯着我，你愿意吗？”
“怎么就忽然说到愿不愿意上了？不是在某些场合，这好像不能随便出现啊……”马休的意识有些跟不上，只能干笑着说胡话。
这预感太强烈，强到水雾迅速弥漫马休眼前，她却舍不得抹去，她怕错过这个重要时刻中一分一毫的细节。
不可能吧……马休在心里疯狂摇头。她们之间明明多数时间主动的人是她，可为什么每个关键的事件点都被缪之清抢占了先机？
她的热烈勇敢和女神的清冷自持不是一早就预设了她们的相爱轨迹吗……
但她却忽略了一个事实，这是一场彻彻底底属于她们的电影，独属于两个主角的。如果命运是她们的导演，女神已经抛却剧本肆意颠覆地演出她的部分，那她也不能继续照本宣读，那样也太逊了不是么？
泪水潸潸而下，淌过脸颊和衣襟，但马休望向缪之清的眼神中却充斥着“我已经准备好了”的暗示。
缪之清忍着胸腔翻腾着的、交错着的笑意和泪意，视线在颤抖中落定于她的准新娘。有这样上赶着要投入她怀抱的爱人，所有的黑白都将染上绚丽的色彩，她知道她要的幸福一定能如期而至。
由于穿着没有口袋的礼服，最重要的约定时分却透着一丝不应景的滑稽。
缪之清背过身从礼服的胸口处摸出一枚戒指，带着她的体温。冰凉的指尖被这温热席卷，坚定了缪之清求婚的决心。是的，这才是这场生日被赋予的动人心魄的意义。
在马休吃惊的目光中，缪之清从容转身，托着裙摆单膝下跪，举起那枚仿佛穿越时间长河熠熠生辉的戒指，忍着哽咽道：“马休，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等不及了同性婚姻法通过的那天，我现在就向你求婚，我想提前把你预定下来，你愿意接受我吗？”
“你懂我的，你应该知道我直到今时今日仍是那个笨拙不善表达的我，偶尔一些小调.情都能让我羞得不愿抬头。所以我思来想去，爱你最直接的方式莫过于此。我只接受肯定的答案，你给我好不好？”从封闭自我到纵情任性，这番话是缪之清这一段心路历程的完美总结。她的千姿百态只为眼前人盛开。
而马休这个“大哭包”早就感动得泣不成声。从女神在她面前单膝跪下那一刹起，她的胸口、喉咙、鼻腔无一处不是堵着的，她哽得快背过气了，但她知道比言语更有说服力的是行动。
她急吼拉吼地抢过缪之清手上的戒指套上自己的无名指，在眼泪编织成的雨幕中胡乱地点头。
这家伙比自己想象中更积极，这个准新娘子让人啼笑皆非，也不知道惊喜到底是谁给谁的。缪之清甚至觉得自己删来添去准备那么一长段求婚词是毫无必要的，毕竟她们之间的心心相印早就无需证明了。
只要她开口，马休给她的答案就只可能是那个。
“傻瓜，愿我得偿所愿，你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傻瓜。”在这样让人动容的场景中，如此有原则的缪之清也没有再用纸巾这样的外物辅助，而是直接吻上了马休的眉眼，把她所有为她而落的眼泪收纳进她的唇舌之中。
第一次，眼泪的涩然化作心头的甜蜜......
......
待马休平复完心情，已是一个小时后。
这让关在卧室里打游戏的缪悦误以为这俩妈妈不听劝诫，当真在餐厅堂而皇之做某事了......
诶......明明是她们的独女，缪悦却为自己的人微言轻感到悲哀！
“噼噼啪啪”泄愤似的按键声填满了空虚的卧室。
餐厅里如胶似漆的两人显然不会探听到缪悦的心理活动。
敲定了结婚这桩大事，她们反而有些生分地面对面坐在餐桌两端。大抵是类似于近乡情怯这样的心情吧……
马休无意识地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和她送给缪之清的那几枚是一样的材质。
然而......缪之清一直在等马休发现。这个迟钝的家伙眼力是有多差！缪之清在心里不断埋汰她。难道要她亲自揭晓么……这实属下下策。
又过了几分钟——
“诶？？？”终于，马休没有辜负女神的“殷切”期待，她脱下戒指拿在灯光下惊奇道，“戒圈上面刻了东西，是一个‘8’？”
既然事情可以顺利地按照计划进行，缪之清安下心来不动声色道：“这个符号和你之前送我的‘μ’是相互呼应的。”
“有吗？”马休困惑地挠挠头，“即便从我们第一次在视频中见面算起，这也不过是我们认识的第七个年头啊……缪缪，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记性没那么好了。”
“你胡说什么呢？”缪之清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就这单细胞生物也敢质疑她的智商？！
“唔......不是记错了么？”马休捏着戒指又是一阵仔细端详，终于她窥出了端倪，“啊！这个‘8’是躺着的，那是不是说明这是‘∞’？！”
好在这家伙还不算太愚笨。
缪之清浅浅一笑，颔首道：“这的确是无穷大。你的‘μ’是我们结合的意思，那我就给它定义一个期限上的可能性。认识你之前，我从不相信来世今生，但因为你，我相信这份感情可以延续到世界尽头，可以永垂不朽。再荒谬的事情，好像有你在，都能抵达实现的那一天。”
这份感情走到今天何其幸运——
纵使每次马休朝她走近的九十九步千难万险，但好在最关键的那一步她从未缺席。无论是告白、交往还是求婚，她的决定始终是圆满她们每个人生阶段最重要的那块版图。马休，很抱歉，请原谅我的投机取巧和捷足先登。
余生往后，我们将成为最亲密无间的同行者，我会用坚实有力的步伐作为对这份爱最好的报偿。
“缪缪......我这辈子非你莫属，我爱你。”马休发挥臂长优势，滚烫的爪子越过桌面裹上了媳妇儿冰凉的小手。
彼此心照不宣，没有什么感情能够永垂不朽。在浩渺无边的宇宙时空里，她们渺小得连蝼蚁，连尘埃都算不上。
正如缪悦所说，这世界可以为了维持它的秩序毫不顾惜地牺牲任何人，这是没有情理可讲的。
她们所能做的唯有珍惜当下，让今生今世的陪伴更长一点，再长一点......
马休眷恋地吻了吻戒指上的“∞”，就像吻上爱情最原始、最本质的样子。
众所周知，数学是一门严谨务实的学科，但数学的浪漫却在两人共同努力下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μ”和“∞”是两人理性与感性最缠绵悱恻的交融。闪烁着智慧和深情的符号将会照亮她们携手共度的余生......
......
夜已深，昏黄瑰丽的灯光调动起马休卧室空气中久违的旖旎分子。
媳妇儿不在的时日里，马休在卧室里甚至都当起了清心寡欲的老尼姑。把某片摆在她眼前她都不带眨眼的，毕竟她深谙一个道理：起火容易灭火难呀！
心心念念的人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现在才是真正的万事俱备......马休靠在床头目露精光，而她的猎物仿佛浑然不觉，在梳妆台前全神贯注地吹着头发。
春日将逝，发.情期没有得到畅快释放的动物总是格外难耐。马休舔了舔下唇，蓄势待发。
但从求婚一事开始，今天的林林总总都会颠覆过往。
缪之清关了吹风机，仔细地收好。她撩了撩长发，露出优雅纤细的颈部线条，慢悠悠地走回床边，看起来心情颇为闲适惬意。
大灰狼马休在心里暗笑，不设防备的小白兔最是肉肥味美！
可今夜，究竟谁才是谁的盘中餐……马休感知爱意的小雷达特别机敏，但感知危险的相对而言就迟钝了些。
“明天送我回学校么？”缪之清一边掀开被角窝进去，一边神色如常地问马休。
“不能周一再回吗？”马休收起骚.气的大尾巴，回到了正事上。循序渐进才不至于吓跑了她的小猎物。
“不能，”缪之清自觉冷淡又补充道，“下周一和导师、师兄有约。”
“师兄？！”马休立马从懒洋洋耷拉眼皮的状态觉醒过来，故作凶狠问，“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师兄啊？”
搞学术的倒的确没有几个好妹妹的困扰，全是好师兄来着！马休似是而非地生闷气。
“就带我做课题的师兄啊，人家是博士后，都结婚好几年了，总不会再对我有图谋不轨的可能了吧？”缪之清愉悦地揉揉马休的大脑袋。自从几年前建筑系师兄那件事后，马休已经很久没有表现出吃味炸毛的样子了，就连袁歌都不能搅乱她平静的心湖。
爱人之间这醋要分着吃才美味，一个人独自吃又心酸又怄气。
马休没有回话，只是顺势把脑袋搭上缪之清的肩膀，还不老实地东蹭西蹭。
缪之清拍了一下她的头顶：“你做什么呢？怪痒的。”
“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味道啊，用来劝退其他求偶者的。”马休一本正经道，让人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玩笑话。
“和你在一起我确实经常有返璞归真的感觉，”缪之清顺着她的话调侃她，“你有时就像只没有进化完全的小动物，让我既觉得可爱，又觉得头疼。”
没想到这给了马休践行欲.望契机，她翻转身体半趴在缪之清身上，贪婪一笑：“那小动物要发.情咯！媳妇儿你准备接招吧，哇哈哈哈哈！”
在马休一阵放纵的淫.笑后——
缪之清丝毫不落下风，她没有如马休所想的半推半就害羞起来，而是抱胸在前，冷笑在后：“你似乎没有搞清现在的状况啊……”
“诶？这是什么意思呀？”马休一头雾水地从缪之清身上退下来滚到一边，媳妇儿是没有那方面的性.致还是身上不方便啊？
没有重力压迫的缪之清开启了她筹谋已久的循循善诱：“今天我准备的生日惊喜你喜欢吗？”
马休欢快地点头：“当然啦，好喜欢呢。”
“我这么耗费时间、金钱、精力来准备这件事，你就没想报答我吗？”
“报答？放心吧媳妇儿，今年你生日的时候我会搞个更隆重、更盛大的惊喜给你。”
“哦......那个容后再议，你就没想过眼前该怎么报答我吗？比如你中午说的，非我莫属？”
“啊啊啊啊啊！”马休的脸顿时像沸腾的大锅炉不断冒着烟，话说到这份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媳妇儿费了这么多口舌，就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马休羞答答地揪住被角躲到了床的最远端，娇娇地说：“人家......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呢，从来还没想过这事……”
“现在给你两分钟想想也不迟吧。”缪之清板着脸，一副法外开恩的模样。
这家伙是什么意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现在看来，什么“爱她宠她尊重她”全是花言巧语罢了！她只想占有自己的身子，却连碰都不让自己碰。
“两分钟也太快了吧？！我、我其实......”马休哭丧着脸，索性用被角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湿漉漉的小眼睛。
“别骗我说你来大姨妈了，我确定你没有。”缪之清不留情面地打断她，任何借口到缪之清这里岂有不被拆穿的道理！
“不是啦，我不是说这个。”马休咬着嘴唇委屈巴巴。
“那你想说什么？前面还说非我莫属，现在就出尔反尔。你可真够行的，准备把身子留给谁呢？”缪之清抑制不住冷嘲热讽的冲动，都是未婚的关系了，这家伙扭扭捏捏的怎能让她不恼！
“诶哟！媳妇儿，你消消气，”马休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们之前做的时候你有没有学会啦！！！”
“学、学会？”缪之清有些傻眼，她完全没料到马休在纠结的是这个点。
“对啊！你之前都没有主动那个啥过啊……”马休就差把被角揪得稀巴烂了，足见她对未知的担忧，“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个身娇体弱的女孩子，你待会儿一定要对人家温柔哦。如果你没有把握，不如先看看......”
这家伙真是聒噪得很，缪之清选择身体力行。有些事情无须用言语证明，行动具备最无懈可击的说服力。
这一夜，无论是缪之清还是马休都等了好久好久，让彼此的身心都归属于彼此。缪之清的勤奋好学在这一方面也不愿落于人后，她会做到的，让这家伙享受交出身体最纯粹的快感是她的责任......
......
在极致的欢.愉中，濡湿的发贴在她的额头，马休紧握着床单心神恍惚......
她好像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炎炎夏日，风扇呼呼地吹送暖风，汗珠连成串地从额际滑落耳际。
在记忆银河里是那么寻常却又那么璀璨的一天。视频中那个让她一见钟情的半边侧影，清冷而禁.欲，直到现在马休仍还记得模糊画质中对方脸部每一根细小绒毛。这是马休为她“痴汉”那几年最好的证明。
她们的缘分开始得太过仓促，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但幸而这部分的煎熬反复，回过头看皆是堆砌甜蜜的砖石。
一波激.情止歇，缪之清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又把她送上另一座高峰……
马休微笑，看来她一开始的担忧都是多余的呢。
她好像又去往了若干个月后属于她们的大喜之日，蓝天白云，如同三阳公园一样连接着河堤的草坪。
她向往的是那样的户外婚礼，人不必多，三两好友足矣。
但有一个人却是婚礼上最无可替代的存在，那就是她们的大花童——缪悦小公主。
既是催化剂又是搅屎棍，从2049年时间旅行而来的亲闺女，陪伴了马休百转千折的四年光阴。
如果没有缪悦，仿佛现在所有的幸福都没有办法或者说没有办法那么快就成立。
......
我亲爱的闺女：
老马不懂世界线修正背后那些复杂的算法，
毕竟我时常跟不上你们俩的思路。
但我仍怀着最虔诚的心，期盼你能重返属于你的时代，
有为之奔忙的事业、有交付心事的朋友、有情投意合的爱人。
当然，
最好的未来中一定少不了你可爱的老马和高冷的妈妈，
说句矫情的，我们永远是你身后的港湾。
你将成为自己的主角......
沏一杯清茶，点一盏夜灯，等一段新的故事......
（全文完）

第124章 番外；马休视角
2030年2月，暖冬的第一抹阳光洒在枕边，不寻常的光亮和热度让睡梦中说着胡话的某人眼皮不自然地抖了抖。
马休不堪其扰，用空闲的一只手搔了搔麻麻痒痒的脸颊。
“唔嗯......”哼唧两声奋力提起眼皮，最后又沉沉落下。
好梦易醒，从来都是这个道理呢。
马休好不甘心，梦里她历经十八次求婚终于抱得女神归。正进行到领证宣誓的高光一刻，然而一切都被恼人的阳光破坏了！
难怪日月永远无法相会，因为不解风情坏人好事的太阳同志就该注孤身！！！
马休忿忿地坐起上半身，美人难求，唯有被窝对她不离不弃......
马休拥紧了半退到大腿根的被褥，将脸深埋其中磨蹭磨蹭。
等等！这床被子的味道怎么怪怪的，代替她体味的是一股子相当陌生的消毒水味。
在记忆回炉前，一只纤纤玉手拍在她的腰际，力度轻柔但不容忽视。
“啊！！！”马休大叫出声，扭头一看，床上躺着的不是女神又是哪个！
缪之清揉了揉眉心，半撑起身体叹息：“你一大早上又是掀被子又是大叫，你能正常点吗？”
“我......”千言万语堵在喉间，马休挑来拣去却不知哪一句最能代表她此刻大喜过望的心情。
原来不是美梦易醒，而是醒了依然置身美梦中！
她全部想起来了，女神真的答应了她的求婚。这个陌生的房间是她们新婚蜜月的居所。
或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她每天起床都会经历一番从怅然若失到欣喜若狂的神奇历程。
这样飘飘忽忽的不真实感让马休仿佛被摁到了暂停键，一动不动连睫毛都静止了。
“怎么痴傻了？”缪之清拍了一下她的肩。和马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能上演一出新的闹剧，虽然这感觉也不坏就是了。
马休挠着头咧嘴傻笑：“不是经常有人中了大奖就疯癫了吗？我现在终于能感同身受了，我好像更严重，正处在幸福得快死掉的临界点。”
“用什么形容都好，没必要说死不死的吧。”马休不忌讳，但缪之清听了秀眉微蹙。
马休还要接着胡言乱语：“我就是想表达幸福到了极点，就算下一刻死去我也心满......”
缪之清在被中轻踹了马休一脚，斜睨着她：“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
“好啦好啦，哪有这么容易说中的？我家缪缪学的是数学不是玄学，怎么这样迷信呢。”马休探过身子撩开了缪之清的碎发，吻在了她的额际。意识到她家口是心非的女神心里是关心着她的，马休乐得精神一振。
“懒得和你说，我先去洗漱了。”缪之清推开她的大脸盘子翻身下床。
“缪缪，待会儿吃过早饭我们去海边走走吧？”
“嗯。”
马休花痴的目光一路跟随，直到缪之清消失在房间的拐角处。
□□缪缪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冷呢……马休眯起眼睛，这样甚合她心。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冷眼相待的缪缪，无形之中替她减去了许多来自情敌的困扰。
......
蜜月旅行按马休这样的骚.包个性，一定是要搞得盛大隆重的，东亚全境游？欧洲十国游？
然而最终她们只是择了国内一个普普通通的海滨小镇度过这个对小马总而言来之不易的婚假。
想来也知道是缪之清做的主，宠妻无度的马休尽管揣了一肚子无处安放的浪漫情怀，但媳妇儿倘若不喜欢，她也只能顺着来。
好在冬季来一趟赤道附近的安排倒也不错，没有厚实的冬装束手束脚，无论去哪走走都方便自在许多。
在海滩边上的小商品市场闲晃了两圈，马休买了两双人字拖。
海风吹拂起两人的长发，缪之清先替马休捋顺，才动手整理自己的。
一个小小的细节让马休的幸福感又骤然膨胀起来，乐得咧嘴到后耳根去了。
缪之清看不过眼这家伙嘚瑟上天的模样，试图扯回她几缕正经的思绪：“买两只发圈把头发绑起来吧。”
孰料这又挑起了马休另一个兴趣点，连番追问道：“缪缪，你觉得我扎头发好看还是披头发好看？”
“都好看。”
“你好敷衍啊！”
“不用我觉得，你觉得哪种好看就行了。”
马休像是讨不到喜欢口味糖果誓不罢休的小孩似的，一波撒娇攻势滚滚而来。又是嘟嘴卖萌，又是晃手臂娇嗔，缪之清简直觉得自己受到了压土机过境般的心灵摧残……
缪之清不是一个特别注重容颜外形的人，但被马休缠得没办法，她还是认真地在脑海中对比了一下，最终审慎地给出答案：“扎起来吧，比较精神。”
话音刚落，马休就行动力迅捷地问小贩买好了发圈，把自己的长发绑成高高的马尾，顺便矫情地抛了个份量十足的媚眼给媳妇儿看。
缪之清失笑，这人啊……不管几岁，都是小孩子心性。这样的想一出是一出，一般人可受不住她。
......
咸腥的海风在胸腔里翻滚一圈后，带着点清新的回甘。
穿着人字拖踩在细软的白沙间，马休只纠结了半秒就主动牵上了缪之清垂在身侧的手。牵得紧紧的才不会跌倒呢。
缪之清余光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指尖，没说什么，放任马休轻轻摇晃手臂。
早潮渐退，三三两两的花布衫老婆婆提溜着塑料桶前来赶海。如今这样古早的生计越来越不多见，慢慢隐没在时代的背景中。
“你看，老奶奶在摸沙蟹和蚬子，”马休扭头问缪之清，“待会儿我们把她们的收成全买了吧？这样她们稍后就不用辛苦拿去市场上卖了。”
有钱任性，但任性背后是这样让人根本无法抗拒的善心。
马休其实一直都是耀眼的，因为她的性格才华人品能力，也因为她毫无保留地选择了她。
缪之清温柔笑笑：“都听你的。”
马休眼眸瞬时一亮，这样的女神好软好乖，让她差点摁不住心底的躁动扑上前去......
海边野战这种事情假使真的发生了，估计明天女神就得把离婚协议砸她脸上。
深呼吸几下，收敛了不该在此处出现的情.欲。
马休忽然发现女神在她内心斗争的间歇，蹲下.身玩起了沙子。
缪之清做家事或许心不灵手不巧，但堆起沙子来却是有模有样的。不消片刻就垒出了一个圆柱体的形状。
缪之清用手护着沙堆，对马休道：“能帮我舀点海水过来塑形吗？”
“哦哦，马上来。”童心未泯的那个不通常是她才对嘛？今天的女神让她大开眼界。
如果把女神比作万花筒倒也恰如其分，只要有耐心一圈一圈拧下去，千姿百态尽收眼底。
因为没有合适的器皿，马休来来回回用手捧了好多次水，就当是为女神的艺术品奉献一点体力吧。
缪之清也没有辜负马休的期待，果真做出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小人形象。
别人是堆雪人，缪之清却是用海水做加固剂，堆出了一个接近50公分高的沙人。
马休比媳妇儿纵情许多，索性掀起裙摆坐到沙人旁边，衣服脏了回去洗就是了。
奇怪的是左瞧右看之下，马休对小人的身材比例实在理解不能：“为啥它的身体又细又小，脑袋又圆又大啊？”
这般头重脚轻，让马休不禁担心随便一阵风就能让它人头落地，想想那惨状马休就觉得于心不忍。
“你问我，我就该问你了。”缪之清微挑眉梢。
“啊？”马休一头雾水。
“谁让你脑袋生得这么大？你的翻版脑袋不就跟着大了么？”缪之清好笑道。
“诶？？？你做的这家伙是我啊？！”马休非但没有被丑化的不悦，反而因为女神照着她堆沙人受宠若惊。
“嗯，挺像的，不是么？”
“其实也不是很像啦……人家怎么会是大饼脸，人家从小到大都是鹅蛋脸！”
“......”
“我说真的啦，小时候邻里邻居都夸我脸型好看呢。”
“哦……可能是你长大了之后脑袋里盛了太多黄色废料，所以撑大了吧。”
这下无语的人换成马休了......
女神这样不苟言笑地说冷笑话真的好嘛？！气氛完全没有被她带起来一星半点的喜庆欢腾，真的很难笑诶……
马休现在只想用自己的身体替沙人挡挡风，否则这家伙的脑袋真被吹掉了，她一定会感同身受觉得脖子疼。
......
到了夜间，两人享用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当然主要受益者是马休。
她顾念着缪之清脾胃虚寒，没敢让她多吃。好在缪之清表现得相当配合，她本来就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浅尝辄止。
回到套间，马休让缪之清先去冲澡。知道这家伙的坚持，缪之清没有故作推辞，直接拿过纯白的浴袍进了浴室。
“唔......”只是一个洗澡的功夫，马休就想死媳妇儿了，恨不得贴着一块儿进去洗。
大抵是这样的心情吧……得不到的时候远远望一眼就能止渴，得到了之后时时刻刻圈在怀里都嫌不够。
“叮——”手机传来一声提示音。
马休收到了婚假前夕公司统一组织的体检电子报告。两个月前婚检都做过了，体检算个啥？
马休没在怕的，她原本打算粗略看一眼体检报告第一页的注意事项就是了，却发现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多条。
等等？！她的身体何时变得这么孱弱了，贫血、钾钠失衡、痔疮......这些姑且不提，马休发现第一条触目惊心写的是医生诊断她可能得了脑瘤？？？
脑部CT这一长串“额叶皮层下囊性病变，未能除外肿瘤合并囊变”的专业术语中，别的马休或许不懂，但“病变”和“肿瘤”这两个词就足以摧垮她全部精神气。
不、不可能吧……她明明吃得下睡得着跑得动，根本不像得了不治之症啊……
马休下意识地否决，指尖颤抖着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医院给自己做的CT鉴定结果。
最后抱持着的希望终于还是破灭了……网上类似的词条都指向脑瘤的可能性，线上医师建议做一个核磁共振定性。
马休的大脑一片空白，只余一个凄厉的声音不断自问：我还这样年轻，难道连三十岁的关口都迈不过去？
这是她没有乖乖听女神话的报应吗……早晨女神让她别胡诌生死，她却不信邪偏要说自己幸福得下一刻死去也不可惜。
好了吧，这下一语成谶了！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呀，她就在那里胡说八道......
如果幸福不能长留，那它就会化作世上最残酷的刑罚。这酷刑不是针对于她，她两腿一蹬，两眼一翻，撒手人寰，一干二净，可身边的未亡人该如何挺过这一段最煎熬的日子......
女神......她最放心不下的人......
缪之清是她暗恋了十三年的女人，如今好不容易修成正果，等待她们的竟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命运要作弄她们至此，无论是早点发病还是早点查出来，怎样都好过在新婚这个时间点触发噩耗。
早知今日，马休是绝不会再去策划那十八次求婚的，她怎么忍心以一己病躯拖累女神呢……
除了咒骂加诸在她身上的天命，她也开始恼恨那个锲而不舍的自己，她这样做是在生生折断所爱之人后半生的幸福啊！
“你不拿衣服傻杵在这里做什么？”缪之清的声音点醒了马休，她洗完澡打开浴室门便见这样一幅情景。
马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怔忪地立在浴室门口，女神墨色的眼珠倒映着她魂不守舍的影子。
女神的好身材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然而此刻的马休已经无暇欣赏，她强扯起嘴角：“我在等你。”
“就一会儿也等不......”缪之清话说到一半却蓦地被马休拦腰抱起。
马休并不满足于这样静态地抱着，她像着魔了似的疯狂做深蹲起。
随着一次次上下起伏，马休灼热沉重的呼吸打在缪之清的侧脸，痒痒的，但她没有选择去碰，而是将双手缠到马休颈后，为她分担少许重量。
除了“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缪之清隐约听到马休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大抵是“我还行”、“我还可以”，诸如此类。
这是什么意思？这家伙究竟受什么刺激了？缪之清一时还不会深想到绝症这种事。
做了三十多个来回，马休到达了体力的极限，她强撑着把缪之清抱回床上。
一放下手中视若珍宝的女人，马休脱力似的坐倒在地，抚着胸口久久缓不过劲。
虽说这是马休自己莫名其妙抽风才导致现在气喘如牛的窘境，但缪之清还是放不下心道：“岔气了吗？”
女神扶上她的手臂，想将她从冰冰凉凉的地板上搀起来，马休却破天荒地没有领情。
挥开缪之清的手，马休这才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做到这样残酷。
狗屁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面对她最爱的人她竟也忍不住发脾气，但伤害对方绝不是她的本意啊……
现在她还能抱得动女神，但不消一年半载，或许等她们蜜月回去她就得躺进重症监护的病房里，等待人生最后一段回光返照......
心乱如麻，她们之间......她们之间已经不再拥有她畅想中的美好未来......这让她如何平心静气面对前不久刚刚许下相守誓约的爱人……
抱歉，她还做不到坦然地将生死置之度外。
“马休，你到底怎么了？”缪之清面沉如水。
马休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背对着缪之清凄然一笑，努力稳住声线道：“没事啊，我就是困了。”
说到做到，马休迅速绕到床位另一侧，掀开被窝就埋头睡下了。
连睡姿都是背对她的么……
“......”缪之清不发一言注视着马休的后脑勺，想起下午在海边堆沙人的愉悦氛围，孰能料到顷刻间一切分崩离析化为虚无。
关上房间的大灯，还未等缪之清躺到枕上就听到身旁传来的小呼噜声。
“呼——呼——”这一次却叫人心安不得。
......
夜半时分，马休自己也分辨不清睁着眼睛躺了多久。
或许不该放任自己沉沦下去了吧，事到如今她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该为媳妇儿筹谋一下没有她的日子该怎么过。
身畔是女神若有似无的清浅呼吸。马休知道她易受扰动，因而把轻手轻脚做到了极致。
下床的动作了无痕迹，连床垫子都没小幅扑腾半下。
悄悄摸摸地拉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夜风轻拂脸庞，马休忍住打哆嗦的冲动又将拉门合上。
趴在栏杆上，马休顾不得欣赏这夜色笼罩下黑黢黢的海景，她要做的还真不少。
夜深了不便电话，她先是给父母去了一条消息。
不论红事白事，马休都不是个太拘泥礼俗的人。和父母长年没有联络，尤其是哥哥去世之后，他们之间更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彼此。只是没想到最后连她也步了哥哥后尘，对于老俩口来说不知算不算又一个打击。
其实马休的想法很简单，如果她的父母能替女神分担一些操办后事的烦忧，那她在九泉之下......
呸呸呸！这种事等下了阎罗殿再想也不迟，现在对于她来说最迫切的应该是联系袁歌。
袁歌一直呆在国外，算算时差倒不会太打扰，先试探一下她未来有没有归国打算。如果是她的话，马休就可以放心了，毕竟女神最合适的情感归属不正是袁歌吗？
摁下电话拨出键时，马休感到一阵释然。不合适的人终究只能让位给合适的人，哪怕这样的错误要通过死亡来修正……
“嘟嘟嘟——”余音回响，却始终未被接起。
马休皱着眉头，袁歌你也太不给力了吧！我都把大肥肉送到你嘴边了，你居然......
“你在给谁打电话？”缪之清的声音如背后灵一般突兀地响起，让马休方寸大乱得差点把手机摔下楼去。
幸亏她凭着敏捷的本能反应及时捞回即将滑出栏杆的手机。
“你吓死我了……”马休抱着手机瘫软在地上。
“我吓你？”缪之清冷笑一声，这次没有理会马休的意愿，生拉硬拽把她拖回了房间。
重重地扣上阳台门，缪之清蹲下.身子平视马休，神色是两人相处之中前所未有的严肃：“现在是你在吓我，你知道么？你别告诉我你今晚这么不对劲只是看了一本猎奇漫画？”
“......”马休垂下脑袋，无声拒绝。
缪之清用冰凉的双手强行捧起她的脸：“被风吹哑了你？”
被迫接受这一场直击心灵的互相对视，马休的眼泪比她想象中更早决堤：“对不起……我说要照顾你一生一世的，可我恐怕要食言了……我生病了，缪缪。医生说我得了脑瘤，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但我更不知道我该对你怎么办……”
道出真相不是毎次都能让一切迎刃而解的。马休以为自己难受得战栗起来，却恍然过来那颤抖是透过缪之清捧着她的指尖传递而来的。
“缪缪......你哭了？”自己的眼泪还在一颗一颗往下砸，但马休满心满眼只剩下缪之清簌簌而落的泪滴。
“我没哭，你看错了，”不容反驳的口吻混合着紊乱的声线，有些怪异和不搭调，但说出的内容仍是相当具有条理，“如果是你自己想食言，不要归咎于病魔好么？如果你想履行承诺，我不介意在你康复之前先照顾你一程。”
“可我得的是不治之症啊，你没必要......”
“你还没有积极治疗过，你就知道那是不治之症了？”
“说到治疗，我真有点害怕呢，我不确定我能不能扛过去。”
“我陪着你会好点么？”
“我私心想让你陪我，可我又不忍心你和我一起赌一场希望渺茫的未来。”
任由自己的眼泪寂寂流淌，缪之清却伸手用拇指替马休抹去眼角的泪花，语意坚定道：“我和你结婚本来不就是个低概率事件吗？马休，你要相信你是能创造奇迹的人。因为你，我见过奇迹，也坚信奇迹还会上演。”
其实女神比她想象中坚强呢，马休破涕为笑。到了生死一刻，她才发现自己是这样脆弱，幸好女神愿意成为她的精神支柱。
......
两人躺回了床上，缪之清详细询问马休最近有没有不适症状。
因为有了体检报告这样的结果存在，马休难免疑神疑鬼，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
马休这副难受的样子让缪之清跟着着急起来，但问了一圈又好像没有切实的症状。
“等等，”缪之清忽然意识到一个横亘其中的巨大bug，她也是昏了头才被马休带跑偏的，“我们不是两个月前才刚做过婚检么？你那时候检查出来没什么大毛病，就一个脂肪肝。”
当时马休特别难为情，毕竟她这个年纪居然就得了脂肪肝，实在太羞耻了……缪之清还劝诫她以后在公司少吃点油腻腻的外卖。
“啊......是、是啊，”马休结巴了两下，前后思绪经媳妇儿这么一提也完全通畅了，“这份体检报告上我除了脑部CT的问题外，还有十几条常见病。不可能前一次全没查出来吧？？？”
“体检报告给我看看。”转机相当明显了。缪之清非但没有怪罪马休的粗心大意，反而没有掩藏地露出些许喜色。
马休遵照媳妇儿的指示，把电子体检报告传到了缪之清手机上。
只看了一眼，缪之清就没好气地戳上马休敞亮的大脑门儿：“你啊……连性别和年龄都不好好甄别一下么？”
“诶？？？”马休呆若木鸡，难道说这体检报告真不是她......
她连忙点进去确认，姓名的确是马休来着，但性别是男，年龄是48岁。这怎么可能是她啦！
妈耶！！！虽然对体检报告上的马休很过分，但她现在兴奋得可以窜上外太空。
眼见旁边的某猴精像点着了尾巴一样上蹿下跳，缪之清无奈地揉揉眉心。
她还是喜欢马休这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幸亏到头来只是虚惊一场......
“媳妇儿！”马休双眼亮晶晶地扣住缪之清的双肩，“我觉得经此一遭，我好像重获新生了！活着真好，我想好好活着！！”
活着才能爱你，活着才能被爱。胸腔激荡着最原始的感动。
孰料遭到女神一波无情吐槽：“好好活着，也要睁大眼睛好好活着才行。”
弦外之音马休如何不懂，但这口锅不能只她一个人背，她抱怨道：“这还不都怪小秦嘛，不知道她怎么做事的，把医院其他体检者的报告发给我。发到我手上我当然就认为是我的啦。”
小秦是秃头老宋的前任，咳咳，前一任助理。原本马休一直用她用得挺顺手的，但出于各方面原因最后还是辞退她了，因而马休才进入很长一段时间的助理空窗期，直到合适的人选老宋替她填上了这个坑。
当然，可怜巴巴的小秦犯的大忌不是不够细心，而是太漂亮了。
落在某不声不响的醋精眼里，漂亮即是原罪。至于掀起怎样一场醋海风云，那都是后话了......

第125章 番外；缪之清视角
2030年2月，张冠李戴的体检报告小闹剧之后，缪之清开始慎重思考一件事。
按照目前她们的家庭分工，马休在外打拼事业，她在家料理琐事，看似尚能维持和谐。
等真正上手起来，缪之清才发现家中其实并无小事，要把每一件每一桩安排妥帖相当困难，至少目前为止做饭仍是她一道无法逾越的坎。
但怎样都好，她在学习当一个好太太。想要的就该付出努力，只是对她来说想要什么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呢。
某人总是能在缪之清凝神思考什么的时候，闹出不容忽视的动静。
“嗷呜~”马休刚从浴室出来就打了个如狼似虎的哈欠。
别人洗澡是越洗越精神，她却相反。
趿拉着拖鞋，马休晃荡着小碎步来到床边，奇怪道：“媳妇儿，你最近老抱着平板做啥呀？”
“你要睡了么？”缪之清微抬眼皮，把马休疲惫的模样收入眼底，轻声道，“那我不弄了，关灯吧。”
马休一边掀开被角，一边揉了揉挂着泪花的眼角：“没事，你看你的，不影响我。”
缪之清表面清高冷漠，实则柔软细腻。同居一室，她总是时时处处平衡着彼此的生活习惯。作为模范室友的确够格了，但作为爱人似乎还欠少许。
少的是什么......马休其实自己也摸不着抓不透。
等她躺进被窝，缪之清把膝头的电子屏放回床头柜，踟蹰了一小会儿，在马休入睡前及时开口：“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睡意昏沉的马休受到媳妇儿的召唤立马“诈尸”，坐起上身急吼吼道：“诶！我听着呢！”
这殷切期盼的小模样……缪之清扶额，自己平时是有多独裁，不至于说一个“商量”这家伙就兴奋如斯吧……
努力忽略这只作怪精直勾勾的眼光，缪之清整理了一下思绪娓娓道来：“家里是不是该添一个新成员了？我最近在查相关资料，女性同性成婚要孩子可以通过生育结晶这项技术。”
“缪、缪......缪缪！缪缪！”马休的泪花又争先恐后冒出来了，但此刻是源于激荡胸腔的感动。
“怎么了？神神叨叨的......”缪之清抽了两张纸巾给她。
马休揩了揩眼泪，带着哭腔道：“我没想到缪缪你也想要孩子，我以为......呜呜呜！让我先哭一会儿！”
“不许哭了！”缪之清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揪住马休的小扁嘴，“先说正经的。待会儿你爱怎么哭我不拦你。”
什么鬼啦！情绪过了还怎么哭得出来嘛……马休的小眼神特别怨念，嘴巴蠕动了两下，提醒缪之清松开手指。
缪之清心领神会地缩回手指，她认真道：“你刚才说‘也’，那就是你也想要孩子？”
马休配合地正色道：“当然，生育结晶我也略知一二，国内外失败案例不多呢，可以试一试。”
“你同意就好，我联系了两家医院。这个周末先陪我去检查一下身体，如果......”
“等等！陪你？？？”
“嗯。”
马休摇头如上了发条：“所以缪缪你的意思是你来生？这我可不同意，生孩子就应该我上！”
“你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缪之清环胸冷冷地看她。
“因为......”事关生育这样的大事，马休没有因为女神的冷言冷语而立马犯怂，她顿了顿续上思路，坦诚自己的顾虑，“因为生孩子对母体消耗这么大，我怎么舍得让你来承受这一切。”
就知道这家伙说一千道一万只是疼她宠她，缪之清是这么想的。只是马休显然考虑得更多，且真实想法不能当着女神的面和盘托出。女神没差几岁就是高龄产妇了，生育风险肯定远大过她，但年龄这回事儿嘛，马休再怎么白目也不可能直截了当地说媳妇儿老吧。
缪之清目光放柔，定定地凝视她：“倘若你就这么一个理由，那我也是相同的心情。更何况我手里还有更多可以拿来说服你的理由。”
“我觉得吧，你肯定要说我的公司离不开我之类的，其实就算我怀孕后期也能远程办公呀。”马休认为生产和生产完全可以两手抓，前者是公司，后者是小宝贝。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这只是其中之一，更多的......”缪之清主动握住马休搁在被子上的手，“是我自私了，马休。”
“诶？”马休有听没懂，主动要求生孩子的那个怎么可能是自私呢？
缪之清不断收紧抓握力，手上凉凉的触感让马休心猿意马起来......
“马休，我不知道该怎么照顾一个人。我在学习，但还没有那么快能学有所成。假设怀孕的那个是你，最实际的问题，难道我天天给你吃外卖么？”缪之清的话成功把马休堵住了，缪缪的厨艺谋杀她不要紧，谋杀小宝贝可就不得了了。
看出了马休的动摇，缪之清再接再厉。
“马休，是我贪图享受了。如果照顾我、呵护我一生一世不是潦草的表面功夫，是你内心真实的愿景，那么就从怀孕这件事开始实践吧。”缪之清几乎从未这样笑过，带着三分缠绵、七分蛊.惑，马休这样的“妻奴”还不手到擒来。
马休丢了大半个魂灵，眼睛不眨，呐呐答应道：“好。”
计谋得逞的缪之清轻笑着靠在她的肩膀上。
......
等一切尘埃落定，马休才幡然醒悟过来：“啊啊啊！你用美人计套路我！”
“是又如何？”缪之清在马休肩头轻蹭两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同样是马这个品种，这四马也太菜了吧，我相信如果是我一定能追上！”马休原本打算耍无赖，但在缪之清的瞪视下只得蔫蔫作罢。
“缪缪，说真的，为什么忽然想要孩子了？”马休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
“嗯？睡着了？还是在装睡啊？”马休揽上缪之清的肩膀，低头看她。
缪之清的眼睫还在眨动，显然没有装睡的意思，她只是斟酌着是否实话实说，总觉得有些羞耻呢……
“不想说就......”
“不是的，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经过体检这场小乌龙，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之间总有一个人要先走，或早或晚。孩子对未亡人来说始终是一种牵挂和寄托。”
“缪缪，我不会狠心丢下你一个人！”
“那就当我不够自信吧……如果是我先离开了呢？现在你有多爱我，到时你就会有多心伤。”
其实她真的很卑劣呢……缪之清努力眨去沾湿眼睫的水雾。
她并没有那么期待一个小生命的降临，孩子对她而言是柔软的、陌生的、别人家的。她不讨厌孩子，但也谈不上喜欢。或许她来到这世上本就无牵无挂，从头到脚都透着十足的理性和冷情，袁歌曾给她镀上了一层温度，但真正打破了一切既定程序的是马休......
她有很强的立体空间思维能力，但她却想象不出一个属于她和马休的孩子。直到亲自定下了这个计划，缪之清都没有多少真实感。
缪之清伸手绕过马休前颈，来到她软嘟嘟的脸颊，轻轻扯了扯，手感还是一如往常的好。
缪之清习惯多思多虑，要孩子的情况一分为二：
假如她走在马休前面，马休难免会萌生随她而去的念头，但如果有一个承载她们血脉的孩子存在，不论需要多久，马休都会重新振作起来。
假如马休不幸走在她前面，有一个孩子陪伴在她身侧，马休就能没有后顾之忧地离开，坦然享受彼此携手的最后一程。
这两者都是最消极的考量，但意外的降临本就是霸道蛮横的。
将双方摆到生死边缘，缪之清才敢正视她对马休隐藏最深的爱。
就是爱吧？可惜这傻瓜直到现在还以为她仅仅是在她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的追求下一时心意失守。
马休，日积月累的感动其实和顷刻间破土而出的心动并不违背，不是么？
缪之清忍不住回想马休最后一次向她求婚时，霎时注入她心中的那一种确信......
......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最寻常不过的日子。
缪之清在辞职前辗转了多份工作，当然这些都不是她感兴趣的。
她早就在和家里长期的斗争中丧失了随心所欲的权利。不感兴趣又如何？但求一个温饱而已。
公司楼下转角的长椅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有豪车不坐，偏要在外面晒大太阳，缪之清又是无奈......又是心疼。
“缪缪，下班了呀？”两人的视线一相接，马休就眉飞色舞地朝她奔过来。
“嗯。”缪之清双手插进风衣侧兜，故作冷淡道。
值得么？为了她这样一个性格差劲又一事无成的女人……马休这样的条件找谁不行呢？
“今天附近没找到车位，停在对街要多走点路。”马休的语气带着日常相处的亲昵，仿佛她们是一对相恋已久的恋人。
“其实你不用绕远路特地来接我，我可以自己搭公交。”缪之清不咸不淡地拒绝对方的好意。
“怎么了？你心情好像很差诶。”马休扭头看她，神情关切。
“可能是因为最近工作上有诸多烦心事吧。”这话倒也不作假，缪之清现在是一家电子外贸公司的打单员，处理所有协议订单。
工作单调乏味又时常受同事甩锅出气，在上司那里自然也是不讨好的。
“是哦，”马休想了想说，“感觉你换了这份工之后更加闷闷不乐了呢。其实喜欢真的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如果你真的做得不开心别强逼自己。”
“所以呢？所以照你这么说，不开心就可以任性辞职？”缪之清染上了一层薄怒，“没有这么轻巧的，这世上哪有这么多随心所欲？”
尽管缪之清清楚马休说这番话是出于关心，但她就是忍不住想冲着对方撒气。
或许她心底始终住着一只邪恶调皮的小精灵。
小精灵告诉她，至少有一个人，你是可以对她随心所欲的......
果不其然，马休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她只是挠挠头迟疑了片刻道：“不好意思啦，可能是我的表达有偏差。我只是想说不开心的事情很难坚持，而且坚持到最后大概率也是没有好结果的。”
缪之清环胸驻足，克制不住地让话语里藏钩带刺：“这句话可能正是我想对你说的。我一直拒绝你，难道你会开心吗？不开心的事情很难坚持，那你打算在第多少次求婚失败后放弃呢？”
其实说完她就后悔了，像一只刺猬无差别地攻击一个痴心守候她的人......刺伤马休的同时，为什么她也触到了自己心上鲜血淋漓的伤口……
马休有一瞬间的怔愣，但那不是受伤。
她扬起一抹朗爽的笑意，按上缪之清的肩膀：“我觉得你一定是搞错了吧？你拒绝我这件事本身或许值得痛哭一场，但稍稍换个角度，其实我真挺高兴的。”
见缪之清用极致诧异的眼神打量她，马休不由失笑：“我可没疯没癫。只是你自己不觉得么？工作上你总是苛求自己被动接受那些不合理的安排，但在感情上我真的很高兴你没有选择勉强自己。我求婚那么那么多次了，你能一直遵从本心，我替你高兴，由衷地。”
你所希望的只是我不勉强自己么......那你自身的感受呢？
“傻瓜......”缪之清在马休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圈住她的脖颈，撞进了她温暖的怀抱中。
对的时机对的人，或许她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刻，由马休亲自触发这个拨动心弦的开关。马休对她的这份爱不仅是源于冲动和激情，背后更深层的是她最无力抵抗的懂得和尊重。
是的，马休一定想不到，先前那些千奇百怪的求婚妙点子都敌不过一句简单的“我替你高兴”。戳人和被戳有时候的确需要一些运气，才能达成完美嵌合。
这份感情在日后会不会冷却下来，缪之清无法预知，但她庆幸在它冷却之前，彼此都有为之添柴加火的意愿。
“缪缪......缪缪......”马休简直被缪之清主动的投怀送抱给吓傻了，只能机械般地重复她的名字，一遍一遍。
“傻瓜，”缪之清扶着她的肩膀抬起头，眼里盛着彼此一路趟过的璀璨星河，“你又怎知我的本心是拒绝你？给你小小提示，你现在如果向我求婚，结果未必不能如你的意。”
比起拒绝你，我只是笨拙地不知如何面对真心而已……我没有那么好，但如果你认为我是值得的，那我愿意把最值得的一面给你。
“诶？我没有准备戒指！不会吧，这这这么突然......”马休滑稽地陷入一阵兵荒马乱，差点就要仰天长啸了。
缪之清眼底划过一抹狡黠，拉下她的脖子，将唇印在对方唇上：“比起戒指，盖章不是更简洁有效么？”
......
想起那天盖完章之后马休一路乐陶陶晕乎乎，同手同脚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绊倒栽地上的熊样，缪之清忍不住轻笑起来，惹得身旁的马休来回看她。
“怎么忽然笑得这么开心？”不会读心的马休显然身陷一团迷雾中。
回应马休的是缪之清的笑而不语。
“说说嘛，是关于孩子的么？”马休缠住缪之清的手臂黏黏糊糊道。
“关于孩子，”缪之清收敛笑意，顺着马休的方向延伸开去，“你知道生育结晶是怎么一回事吧？孩子的基因编码是预先设定的，简而言之就是家长可以孕育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孩子。”
“是吼~不过塑造外形通过这个技术很容易实现，性格就要联系多方面的因素吧？”事关她们家的新生命，马休有在认真思考。
“嗯，品行性格后天环境也占一大部分。不过关于孩子的外貌和姓名，我们可以慢慢考虑起来了。”
“嘿嘿，其实我已经有想法了！”
“说来听听？”
马休笑得阳光灿烂：“宝宝的外貌一定得是翻版的你，名字就叫‘缪悦’怎么样？朗朗上口，好听好记，我一早就想好了。”
至于有多早......大概就是从她爱上缪之清的那个夏天始，畅想未来不曾停歇。
缪之清一时被马休的笑容炫了眼，须臾之后才回答道：“名字我没意见，是‘愉悦’的‘悦’吗？”
“对对对！媳妇儿，咱们真是心有灵犀！”
马休兴奋地点头，毕竟同音字这么多，能想到一块儿的确是默契使然。
“但长相......”缪之清欲说还休地横了马休一眼。
“翻版的小缪缪多可爱呀，肯定打小就是个少年老成的小大人。”马休随意一想象就双眼放光，巴不得现在就能捏出一个成品小缪缪。
缪之清哪能不知道马休的心思，这也正是现下缪之清纠结之所在，假如有一个如她一般戳马休萌点的孩子，那到时候岂不是会拽走马休大部分的注意力？
想到此处，缪之清望向马休的目光逐渐复杂。这家伙爱了她十三年，看起来对她情有独钟，但那是基于她对她而言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存在。如果孩子真随了她的外貌和性格，那岂不是......都乱套了？
心境的变化导致缪之清审视马休的目光刹那间锐利起来，搞得对方浑身发毛。
“怎么了？”马休怯怯地问。
“没什么。”缪之清垂下眼眸，克制周身倏忽而起的沉闷气场。
“明明就有什么呀，我刚才说错了什么了吗？”马休有些忐忑，但还是坚持追问到底，“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啦，我这样的想法对孩子并不公平。每个家庭成员都应该各有特色。”
这话无意中给了缪之清一个提示，或许她可以不露痕迹扭转马休的想法？
缪之清稳了稳心神，故作平常地循循善诱：“嗯，像我也没什么好的。更何况你不觉得‘缪悦’这样灵动的名字更适合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吗？”
“活泼可爱啊......”跃然马休脑海中的活脱脱就是一个小萝莉形象，“媳妇儿，你这么说好像也对哦。人如其名总是有道理的，我现在都能大致勾勒出闺女的小模样了。”
说干就干，马休立马跑去电脑前埋头记录下此刻的灵感，或许届时种生育结晶的时候可以问问医生能否实现来着。
缪之清望着她认真画图的背影勾唇一笑，这样最好。
......
可怜的小缪悦这一生都将被蒙在鼓里，她原本可能是一枚有款有型的冷御，却因为妈妈一时嫉妒心作祟沦落成了短腿小萝莉。身高的痛真是无人可解啊！！！
哼！可惜妈妈并没料到，我撒开小短腿也能拐跑老马！略略略~~~这个小家一定会因为我的诞生充满蓬勃朝气！

第126章 番外；缪悦视角
2048年4月，在一家三口提前至2025年孕育缪悦的计划成功的基础上，小缪悦的新篇章悄然上演。
世界线修正背后强大的事物串联能力使得无人可感知这一变化，一切平滑得好像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正如一片无意中被秋风吹落到地上的树叶，没有人会探究它从诞生到凋零这平凡的一生。
如今的缪悦还是那个2049年穿越回2020年的缪悦么？
其实这问题本来就是条悖论。既然人类是由细胞甚或微观到分子组成的，那么在呼吸代谢的作用下，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迎来一个崭新的自我，不是么？
当然，这问题不该由这一家三口去深思，甚至促成时间旅行和时间修复的袁歌本人都不知道缪悦经历了怎样一场奇妙大漂流。
不论如何，不妨将之视作小缪悦人生历程中必不可少的一段试炼。2048年的缪悦23岁青春正茂，事业和爱情才正要扬帆起航呢。
......
夕阳的余晖投射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织成一片绚烂得油光发腻的绸缎，注定这是不同寻常的一天。
缪悦不耐烦的声音回荡在家门口的小花园里——
“喂，老唐你太过分了哈！”
老唐贱嗖嗖地问：“又打扰你的好事啦？”
这大嗓门直接叫身边立着的傅西染暴捶了缪悦一记小胸胸。
妈耶！这下手真狠……果然是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
“没有没有，我有重要的事情，”缪悦一边揉着胸脯，一边正经道，“今天真不能出来加班。”
唐萧勇是缪悦导演路上的指引人，老唐自己就是个鬼才，对同样鬼才的缪悦自然心心相惜。
“好吧......那我只能抱着我家小机器人取暖了......”老唐拖腔拖调的显得可怜巴巴。
然而缪悦不为所动，完全没有垂怜他的意思，直接挂断电话。他们之间亦师亦友亦死党的关系，不用虚伪做假。
傅西染抱胸，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你这乖徒弟还跟师傅汇报我们嘿咻嘿咻的事？”
“啊！！小傅你好萌呀~再说一遍‘嘿咻嘿咻’给我听听！”不是缪悦故意模糊焦点，实在是傅西染这一把没有进化完全的小童音融化了她的心。
尤其说到一些叠词时，娇娇软软稚气未脱，缪悦总会忍不住把她想象成一只嫩黄嫩黄的小鸡仔。缪悦自己都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也不知道是哪来的恶趣味哦……
莫非这就是遗传的力量，老马在妈妈面前不就是这副“死变态”的样子吗？！
“缪悦，你够了哦~我们该进去了。”傅西染扯了扯缪悦的衣角。
这句“够了哦”让缪悦骨头又酥垮了一半，她七荤八素的脑袋已经装不下见家长这件最最重要的事情了。
无奈之下，傅西染只得自己摁响了门铃。
“来啦来啦！”知道是闺女带闺女媳妇回家，门内的老马早就守候多时，挤开小miu抢先过来打开大门。
“诶呀！”一见到傅西染，老马两眼放光，这模样也太水灵了吧，配她家小缪悦怎么看怎么可惜。
就在老马沉浸于埋汰自家闺女时，缪之清慢悠悠地踱到她身后，拎起她的大耳垂：“成何体统，缪悦的女朋友你都能看傻了？”
老马顿时蔫了，瘪嘴道：“媳妇儿，你给我留点面子啊。我又没啥别的意思，谁都有一双发现和欣赏美的眼睛。”
“呵......”缪之清抱胸冷哼。
“哈哈哈哈，老马你什么德性，我们家小傅早就一清二楚啦，”作为妈妈们和女朋友之间穿针引线的重要角色，缪悦尽管身高居于劣势，却还是强行踮脚搂住傅西染的脖子，“老马，妈妈。郑重介绍一下，这我女朋友，傅西染。”
傅西染肉眼看来大致165公分，是女生中比较常见的身高范围，所以说到底还是缪悦太矮了......马休为闺女掬一把泪......
缪之清其实和马休的看法相似，傅西染的确是个美人坯子。没有怎么上妆，半素颜的状态下小脸白白净净，略带点婴儿肥，大眼睛忽闪忽闪，笑起来还会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就是这唇膏......缪之清眯起眼睛扫了一眼缪悦的嘴唇。一切得到了合理的解释，这俩人进门前还痴痴缠缠地打了Kiss。
年轻人么，纵情而为可以理解，毕竟连她和老马......咳咳，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缪之清轻咳出声。
“小傅，我家的情况我跟你提过好多次啦。你就跟着我叫吧，老马和妈妈。”缪悦费劲巴拉地勾脖子勾累了，终于还是松开手甩甩胳膊。
傅西染惊了：“这进展......”
马休笑眯眯地解围：“你别吓到人家了，叫什么‘妈妈’呀，循序渐进知不知道？”
“反正那不是早晚的事么……”缪悦低声嘀咕了一句。
大家虽然都听见了，但也都不约而同忽略过去。
傅西染侧头想了一想，爽朗道：“缪悦不靠谱，那我就自己决定啦。老马、缪缪阿姨好。”
马休喜欢“老马”这个称呼，但听到“缪缪阿姨”她的眼眸更为透亮：“这还真是巧了，我就叫媳妇儿‘缪缪’呢。”
马休就快把这事拔到英雄所见略同的高度上了。
“你还说呢，一大把年纪叫什么叠词......”缪之清没好气地拽停了她登高的脚步。
当然，眼前这一切落到两位小辈眼里就是一波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
缪悦赶紧掐断妈妈们之间蹿升的小火苗：“老马，咱家小傅还有更多方面对你胃口呢。”
合不合胃口姑且不提，马休心头惦记着另一件事。
借口四个人杵在门口对话有些傻气，马休让缪之清招呼傅西染，自己把缪悦拉到角落。
“怎么了？”缪悦发现马休正恶狠狠地瞪视她。
“我从小都是怎么教你的？”马休以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道，“当着人小傅的面我不好说你，你怎么能把魔掌伸向未成年少女呢！”
“哈？？？”缪悦傻住了，原来老马是闹这出，她无奈地解释道，“你别因为人家长得嫩就把小傅当成小孩子。她今年都三十啦。”
“呃？这，不是......她还比你大七岁？”马休瞟了一眼坐在沙发上和小miu热闹互动的傅西染，震惊道，“你没唬我吧？你还叫她‘小傅’呢。”
傅西染这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怎么看怎么像十五六岁的未成年少女。
“千真万确，这年龄的事情不能造假啊。小傅喜欢我叫她‘小傅’，其实刚开始我也觉得怪怪的啦。”缪悦挠了挠头。
“好吧。”马休若有所思。
“老马，这会子你该不会又开始嫌她年龄大了吧？”
“缪缪也比我大，这有什么。但你得给我时刻挂心上，咱们年下的觉悟。”
“啥觉悟？”
“卖萌的时候你是年下，照顾人家的时候你就是年上。别像没断奶的孩子给老马我丢人。”
“知道啦知道啦，小傅还没过门呢，你就这样偏心她，哼哼~”
“等过门再教育你不就晚了吗？？？”
母女间的悄悄话告一段落后，回到客厅的缪悦惊奇地发现小miu这个万年清心寡欲爱拆台的机器人竟然第一次有了坠入爱河的迹象。
而且它发.骚的对象竟然该死的是她家小傅！！！
小miu脑袋上的信号灯就要闪烁得抽搐起来，这是它极度兴奋的表现。
还别说，小miu在这个家呆久了，耳濡目染之下撩妹实力一流，把小傅逗得咯咯直笑。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套水彩！好想试试用水彩画漫画呀~”傅西染的声音在笑意侵染下更加娇糯，但此刻缪悦全然没有了为之心神荡漾的心情，反倒觉得异常刺耳。
“小傅姐姐，我已经为你下单了，收件地址你在我胸口输入一下就好。”小miu在傅西染面前骚包地转了两圈才站定。
“小miu，爱你爱你！”傅西染不做他想就开始使用小miu胸前的触屏。
这下咯咯直笑的换作小miu了：“胸胸痒。”
“哈哈哈哈，让我在我们家小miu的胸胸上画圈圈，”傅西染一边带着点小勾.引的口吻逗情窦初开的小miu，一边扭头对缪之清道，“它太有意思了，好想把小miu带回家呢~”
这一幕把缪悦嘴都气歪了！
她把小短腿迈出了一米八的气势，撞开小miu，壕情万丈地对傅西染说：“你要什么水彩我给你买啊。”
傅西染见她有一丝生气的迹象，拽着她的手腕拉她坐到身边：“别介意啦~现在好的水彩都绝版了，小miu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套资源。”
“哼！不用它多事，我也能给你找！”缪悦气鼓鼓地撇过头去。
“行啊，那我发给你，你帮我找好不好？”傅西染掰回她的脸，笑意融融道，“多久我都等。等你送给我，我再开始画。”
嗷嗷嗷！！！老马夸张地捂住小心脏，对着缪之清挤眉弄眼。
这一定是现世报吧？她和媳妇儿从前给小缪悦塞了多少狗粮，这丫头现在是要悉数报复回来的意思。
尽管知道老马只是戏多，但缪之清还是忍不住宠宠她。
清冷的嗓音开腔道：“小傅也喜欢画画么？”
听到缪之清的问话，刚还缠抱在一起的傅西染立马推开缪悦，拉平衣角认真回复：“嗯，我是画漫画的。”
“诶？这可又巧了！”傅西染的职业一下子挑起了马休兴奋的神经，“那咱们是同行啊。”
“虽然是同行，但我和老马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我画的是传统二维漫画，先用铅笔线稿勾一遍，成图慢质量也不高，刚刚管个温饱。”正视优劣没什么难为情的，傅西染大方道。
如今漫画用各种技术手段都能实现，但如此沉得住气坚持传统、坚持自我的漫画家实在凤毛麟角。
这一番话让马休对她另眼相看：“以后有空咱们一起画呀，我就是漫画出道的，但近来很难再捡起来了。”
一方面是公司事务繁忙，一方面倒的确是她失了初心。
傅西染欣然答应：“好啊，要是让我那些同僚知道我和动漫届的超级大佬混在一块儿，他们非得惊得下巴脱臼。”
“小傅你还别说，仰望大佬继而成为大佬，我也是这么过来的。”马休嘚瑟地抖着小眉毛，她如今的事业可比当年缪思程做得大多了。
“老不羞，净往自己脸上贴金。”缪之清看不过眼，非得杀杀老马的威风。
这下马休是确认无疑了，她的面子里子全给媳妇儿攉攉没了。
缪悦看了摇头叹气，妈妈最近真是特别爱数落、爱抬杠呢，难道是那谁也避不过的更年期来了？
“嘿嘿~老马现在是给自己的金字招牌上再镀一层金，锦上添花，”傅西染说得很讨巧，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老马老马~我现在在追你们公司制作的《星系处决》，真的不够看诶！那个反重力杀人事件的凶手到底是谁呀？我先前老怀疑盖斯，这家伙感觉随时随地能冒出獠牙吸干别人的血。哈哈哈哈，我是不是脑洞太大了？”
“你怎么知道盖斯是吸血狼人的？？？你是不是偷看我的脚本了？”
“哇哦！真的有这种设定吗？佩服我自己如此机智！”
“不过这期凶手不是他啦。”
“那是谁那是谁？老马你先告诉我吧~我不怕剧透，请尽情轰炸我！”
老马出品，必属精品。《星系处决》讲的是一群地球少年乘坐飞船去往其他行星，利用宇宙奥秘展开大逃杀冒险游戏。最后的优胜者可以坐拥星系主宰者的身份，获得无上权利和财富。
这部动漫融合了科幻、推理、热血、恋爱等多种元素。每次揭晓被害人和凶手时，都会引起观众一片哀嚎。因为每个人物都被塑造得各具神采，如果没有血腥厮杀，大家其乐融融在一起该有多好呀。
但如果真是走轻松日常番的老套路，要时刻出彩很困难，越到后来观众只会越觉得索然无味。身经百战的老马深谙此道啊。
这不，小傅也被她吊着胃口，不停追问她最终答案。
平时在家没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老马常常陷入一种壮志难酬的苦闷中。
如今小傅的到来简直让马休如获至宝，终于有个能聊她这些宝贝的人了！
于是，在缪之清和缪悦眼里，画风就变成了老的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小的细心聆听崇拜满溢。
倒是透着一种别样的和谐呢，要让外人看了去，这俩才是亲母女吧！
“小傅和老马真像呀……”缪悦自言自语地感慨道。
“像？”缪之清微挑眉梢，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了一圈缪悦，这个字于恋人可是禁忌啊。
缪之清的态度让缪悦全然摸不着头脑。
缪之清在心中叹息，平时猴精猴精的一个人，怎么在感□□上如此没心没肺。
但这终究是缪悦自己需要克服的课题。作为和马休经过一番波折的过来人，缪之清再通透不过，现在拔苗助长是点不醒她的，唯有耐心等候她真正体悟的那一天。真是辛苦小傅这孩子了呢……
那一头马休和傅西染聊得将将尽兴，小miu又跑过来刷存在感：“已经六点了哦，我给大家准备晚饭。小傅姐姐想吃什么？”
又是见鬼的“小傅姐姐”......缪悦按住抽搐的太阳穴给了小miu狠狠一个白眼。
小miu对小主子的警告视若无睹，只顾着围着傅西染打转。
马休看得好笑，缪悦和小miu真是从小掐到大，连喜欢的女孩子都......
缪之清给马休递了一个眼色，马休心领神会道：“小miu，今天我下厨，你在旁边帮我处理一下食材就好。”
“老马、小miu，让我一起帮忙吧。”傅西染从沙发上起身。
“你和缪悦等着吃就行，我这边能搞定。”马休替缪悦心疼了一把她未来媳妇儿，然而缪悦却没领情。
她半靠在沙发扶手上大剌剌道：“老马，不是我王婆卖瓜，小傅的手艺真是没得说，比你还厉害呢！待会儿让她露两手。”
马休额际一滴冷汗滑落，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敢情人家做饭好吃就是为了伺候你这大小姐啊？？？
幸亏傅西染仿佛没放在心上，亲热地拉着马休的胳膊说：“老马，我们去厨房接着聊。”
“好好好，小miu跟上。”马休越看小傅越喜欢。
老话怎么说来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如此说来，缪悦以后该是小傅身下受才对，老马不厚道地在心里偷笑。看来待会儿得多做点菜给自家闺女补补身体啦~
另一头，小miu哪能这么容易被缪悦放进厨房祸害她家小傅。
缪悦一本正经地罚站小miu，至于找的什么借口。缪□□冷笑，惩罚一只恬不知耻肖想女主人的机器人，哪还需要理由？
缪悦持续霸气侧漏，觊觎她的女人，它也配？等它修炼成人的那一天再说吧！
......

第127章 番外；傅西染视角
“开饭啦！！！”
随着老马中气十足的一声吆喝，全家迅速落座，今天还添了一个成员。马休挠了挠头，也就吃饭这会儿让她有了一家之主的虚假繁荣。
马休和缪之清老俩口坐一边，缪悦和傅西染小俩口坐一边，处处透着和谐，只除了......
原本在墙角根罚站的小miu悄无声息又粘到了傅西染身边。
傅西染失笑：“小miu，你也想尝尝吗？”
小miu脑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好呀好呀，小傅姐姐喂给我吃！”
“靠！”坐在一旁的缪悦忍不住爆粗口。今天没准是小miu在这个家中的最后一天，因为明天她就会把它踹出家门！
在这个家中最不缺的就是争风吃醋的戏码。从前处于吃醋风暴中心的缪之清这次罕见充当起了和事佬，提起筷子给了两边各一记温柔教训：“小miu，别闹。你乱吃东西可就故障了。还有你，缪悦。不许欺负小miu了，知道没？”
缪之清说话一向是四两拨千斤，听着轻轻柔柔，但从没人敢违逆。
缪悦和小miu同步沮丧地耷拉下脑袋，惹得傅西染一阵轻笑。
有老马、缪缪阿姨这样的家长，又有小miu这样的伙伴，难怪缪悦能长成明媚开朗的样子。
这样的家庭氛围......是她过去可望而不及的，现在机会果真递到了她手中么......
......
没头没脑的醋海风云戛然而止。
餐桌上最重要的就是饱餐一顿，没有什么特意需要拘泥和恪守的东西。
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傅西染会心一笑，这样的烟火气其实正是她梦寐以求的……
缪悦扒了两口饭，见傅西染只夹了两筷子面前的炒鸡蛋。
她皱了皱眉，准备夹菜给小傅，却和缪之清的筷子撞到了一处。
她们同时看上的这道菜是洋葱爆炒牛肉。虽然她们都不太喜欢洋葱这种带有刺激性气味的食材，但架不住另一半喜欢呀。
缪之清的那一筷子落到了马休碗里，而缪悦的自然而然进了傅西染的肚子。
马休笑呵呵道：“小傅真是好孩子，她们娘儿俩都不爱吃葱姜蒜这一类的。缪缪是碰都不能碰，缪悦倒还好一些。”
老马这是玩了一把捧一踩二的心计啊，被踩的二位心里不服。
“你这好孩子的定义标准还真是......”缪悦觉得无话可说。
缪之清摇头不语，这家伙现在说她挑食估摸着就是小幅抗议先前她对她的拆台吧。
算了，老来伴哄哄她也无妨。
缪之清捻起面前一尾清蒸大虾，仔细地剥了壳、蘸了料送到马休嘴边。
马休顿时眉开眼笑，喜滋滋地叼住饱满的虾肉。
马休和缪之清这一来一回的恩爱互动真是羡煞旁人，缪悦在她们对面撑着腮帮子露出欣羨的表情。
桌子下傅西染被缪悦用足尖蹭了蹭小腿有些痒，她一抬头就看到缪悦眼巴巴地望着她，像一只等待垂怜的小奶狗。
收到傅西染的视线后，缪悦疯狂用眼神暗示，那一盘大虾和缪之清给马休剥虾的动作。
原来她理解得还不够准确，这其实是一只等待投喂的小奶狗。傅西染咧咧嘴，撩开长袖准备去拿盘中的虾。
却在半途被马休喝住了：“小傅，你别乱动！”
马休语意严肃，就连一旁的缪悦都被吓了一跳，但她发现老马的矛头猝然指向了她。
“缪悦，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马休少见地沉下脸色。
“我、我怎么了？”这样的气氛下，缪悦是相当敬畏老马的。
“小傅前几天画画手指被刀片削了一下，你还让她来帮我做饭？你不知道伤口不能沾水吗？！”幸亏马休刚才及时发现，把傅西染赶到一边看她做饭了。
马休显然是越说越来气：“你现在还让她给你剥虾，你说说你像话吗？！”
“小傅，你的手......”缪悦紧张地拉过傅西染的双手，每根手指逐一检查过去，右手大拇指第一个指节上面半寸有一道细长的口子。
“对不起，小傅。我......我没注意，都是我的错！”深深的歉疚和懊悔堵住了缪悦的呼吸，她其实早该发现的，这样一条伤口牵手的时候就能察觉。
小傅总爱一个人扛，而她就心安理得接受这样独立的小傅了么？如果她是可以全然信赖和托付的，小傅不可能依然选择瞒着她，自己一个人受苦受累。
是她做的还不够吧……
傅西染没料到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彻底打乱了原本轻松愉悦的基调。
连傅西染本人也没放心上的一道几天之内就能自愈的小伤口竟会在这对母女之间掀起这样的轩然大波。
其实从老马对缪悦的教育就可以看出，她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人。这种特别很难以言语表述，词汇匮乏的她大概只能形容为“特别特别好”吧。
难怪缪悦总是几句不离老马，这样粗中有细、大智若愚的老顽童怎叫人不爱呢？
眼瞅缪悦握着她的指尖一刻也不肯放，傅西染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忍着羞臊道：“别大惊小怪了，过两天就会好。”
“我们家有药箱，我帮你喷点愈合剂吧。”缪悦用视线爱怜地轻抚傅西染拇指上的伤口，仿佛她的目光才是纯天然的治愈剂。
傅西染捂着额头笑笑：“我刚弄伤的头两天喷过啦，我一向不喜欢愈合剂的味道。反正伤口快结疤了，我就索性让它敞在空气里。”
“这话小傅说的是，你现在做补救有什么用？小傅受伤那会儿怎么没见你心疼呢？”马休在一旁冷嘲热讽，活像傅西染才是她亲闺女。
傅西染心中又暖又涨，她忍不住替缪悦说话：“是我没告诉缪悦啦，我也不是娇气的人。”
倘若真是稍稍有些不快就事无巨细向对方倾诉，对方没嫌烦她自己恐怕就快受不住自己了。
“你告没告诉是一回事，她看没看出就是另一回事了。”缪之清知道马休这是没完没了的征兆，又给这家伙塞了一只大虾才堵住她接下来一通喋喋不休。
小情侣的事情这老家伙横插一脚也就算了，总不能放任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掺和一遍吧。
马休把这尾肉感十足的虾嚼巴嚼巴吞咽下肚，在缪之清略带警告的视线中，她自己也意识到关心则乱，有些提示点到为止即可。
好在缪悦对小傅的担心不似作假。难得有小傅这么对她胃口的孩子，可不能被缪悦气跑了。
......
经过了一段不算愉快的小插曲，当然这不妨碍马休和傅西染意气相投，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又聊起了马休公司做的一款复古战棋类回合制VR运动游戏。
相较之下，另一边就沉闷许多。缪之清因为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倒也不足为奇，反倒是缪悦难得一见地在餐桌上保持缄默。
马休一心二用留意着她们，小眼睛滴溜一转，难道是刚才把小丫头批评狠了？
马休有意拉回缪悦的注意力，于是问两人：“刚才和小傅随意聊了聊，感觉你俩过去的经历、现在的工作都没什么交集，怎么好上的呀？缪悦，跟老马说说你怎么追的小傅？”
“用心追。”
“是我追的她。”
霎时间，缪悦和傅西染的声音同时响起，虽然指向的是背道而驰的两种意思。
马休眨眨眼，陷入了困惑中。
缪之清推了一下她靠在台子上的手肘，老马现在就和从前的居委大妈一样八卦。
傅西染不顾缪悦一通挤眉弄眼，坦率道：“几个月前我在影视学院进修，缪悦跟着剧组来取景。我一眼看过去就认定了她是我想要的人。”
缪悦听到这里脸色比餐盘中蒸熟了的螃蟹还红艳，小傅这话好撩啊喂！
然而傅西染马上意识到不妥，纠正了先前的措辞：“可能我没表达清楚，其实她是我想要的漫画主角。缪悦当时处于工作状态，她身上有一种很奇妙的亦庄亦谐的特质，可能是因为她长得太萝莉了吧，认真的时候显得格外反差。我漫画里就需要这样一个形象，当然私心里我本人也很萌她这一款啦，于是我就厚着脸皮上去搭.讪了。”
缪悦耐心听她说完，才开始表达自己的见解：“这只能说明你主动认识了我，但表白是我先向你表白的呀，所以应该是我追的你。”
傅西染哑然失笑，忍不住伸手掐了掐缪悦软乎乎的脸颊：“照理说，感情中哪一方主动会比较吃亏吧。你干嘛和我争这个呀？”
“我只知道感情里吃亏是福。怎么，你想独占这份好福气？”缪悦脸颊肉被拿捏住，只能模模糊糊地哼唧道。
“好啦好啦，我可不敢，那让我好好喂饱我家的福气小猪，”傅西染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夹了一筷子洋葱递到缪悦嘴边，“不许挑食！”
缪悦嫌弃地皱眉，喂饱这种话放在床.上说才有兴味，现在不仅没有想象中的情趣，兵临城下的还是她最最最不喜的洋葱！
只是尽管面上各种不情愿，缪悦还是乖乖张开嘴。傅西染笑意盎然地喂了她满满一口洋葱，末了还要夸一句“真乖”，就跟夸叼了飞碟盘撒丫子跑过来的狗子一样顺口。
对面的马休见了终于欣慰地笑出来：“洋葱好啊，降血压、抗衰老，最适合中老年人。”
“你是意有所指么？”全场最老的缪之清冷冷的声音冒出来，令越老越怂的马休抖成了糠筛子，“管好你这张老嘴。”
缪之清细嚼慢咽，却是第一个吃完的，当然她的碗里本来就装着最少份量的米饭。
“懒得和你说，”缪之清横了马休一眼，调转话头问小情侣，“悦悦、小傅，不知道你们目前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一语中的呀！马休心情颇为复杂，见完家长下一步不就该把结婚一事提上日程了吗？小丫头在她心目中终归还是小丫头，居然马上就要为人妻甚而为人母了……
时光流逝如白驹过隙，马休惆怅地摸了摸发鬓，莫非她真的已经老去，老到快给小崽子当奶奶的地步了么……
在马休痛惜青春的间歇，缪悦和傅西染又一次不约而同开口道——
“今年吧。”
“暂时不会吧。”
默契只在时间点上，但两人的想法依然无法谋合。
马休眨眨眼，再一次陷入了困惑中。有几个瞬间她真觉得小傅是缪悦找回来的托儿，进门前都没套好招的那种，可问题是她们两个老的也没催婚这丫头啊……
“你不想结婚吗？”缪悦沉下声音，带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她向傅西染表白继而交往都是奔着结婚去的，难道对方并不是以同样的心情开始这段关系的么？
硝烟骤起，缪悦的不快侵染了餐厅每一寸空气，但傅西染是任谁都无法和她吵起来的好脾性，化干戈为玉帛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傅西染在桌子底下悄悄摸上了缪悦的大腿，指尖从大腿根滑到膝盖骨，又轻又痒，骚动人心。
在缪悦差点把持不住摆脸色这件事之前，傅西染笑着安抚她道：“我说的只是暂时嘛。我要把你这头福气小猪从小猪仔养成大肥猪，这样宰了吃才能大快朵颐、酣畅淋漓。”
缪悦是个明白人，傅西染的言下之意她如何不懂。
缪悦郁闷地蠕动了两下嘴唇道：“听你这说法，根本不是暂时吧，你是不是缓兵之计来着？”
“没见过你这么急吼拉吼的待宰小猪，真想被吃，那你要快快长大啦，”傅西染仍是没有给出一个确切的期限，而是故作担忧地继续道，“别让我久等，否则你长大之时我已经成了无人问津的老母猪了。”
对于自己和缪悦的年龄差，傅西染表现得很洒脱。
缪悦无奈地揉揉额角，她知道傅西染看似耳根子软特好说话，但实则她坚持的事情无人可动摇。她没有做到之前就不能寄望傅西染放下顾虑迈出人生新篇章。
“无人问津岂不更好？我们之间有彼此就够，互相圈养来一波。”以玩笑对玩笑，是缪悦给傅西染的温柔。
傅西染因为缪悦的话短暂怔了怔，在今天之前她的确没有深入考虑过两人的未来。她心里揣着的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所谓顺其自然，但组建家庭对她而言永远不会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
但或许缪悦就是一个颠覆她固有人生的存在......
“好了好了，吃饭的时候想太多不易消化，”马休意识到这餐饭吃得磕磕绊绊，大家都光顾着说话去了，“都怪我刚才起的头，害得大家都不能安心吃饭了。”
缪之清点点头：“怪你也怪我。虽然刚才的话题你们稍后都应该好好想想，但没什么大过吃饭的事。”
缪之清已经吃完，先行离开去沙发上看书了，剩下三人拎起筷子继续这一餐。
......
打乱了的节奏只是形式上的重返秩序。
三人心事各异地吃完之后，缪悦提出时间已晚，该送傅西染回家了。
马休或许真是上了年纪，拉着傅西染的小手不停念叨“小傅是个好孩子”，就像按瘪了卡死的循环播放键，足见她打心眼里喜欢傅西染这个预备役的闺女媳妇。
只是离临门一脚似乎还差得老远，马休幽幽喟叹。
“缪悦，你还记得我那套珍藏版的《被萝莉支配的日常》放哪去了么？你上次不是还问我借过嘛？”马休冷不丁提起来自己的出道神作。
缪悦不假思索：“在我房里呢。”
“小傅，你先等等哈，我给你拿那套漫画，你一定会喜欢纸质版的，”马休跟傅西染说完，转身拉着缪悦上楼，“你放哪我不知道，跟我一起去找看看。”
“嗐，我上次问你借就是给小傅看的，她都看过啦。”缪悦拽住马休匆匆的脚步。
“借和送能一样吗？小傅难得来一次家可不能空手而归。”马休没好气道。
缪悦对漫画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感冒，所以在她看来送一套漫画和空手而归不是差不多么？
缪悦一边跟着老马上楼，一边心中腹诽：您好歹送金链子或金手镯帮我把媳妇儿套牢啊……没听到人家都把结婚日期推延到猴年马月了嘛……
......
马休领着缪悦风风火火离开了，留在客厅的傅西染抱歉地对缪之清说：“我都自惭形秽了，第一次上门我没带什么伴手礼，老马却要送我珍藏版《萝莉》系列。”
同样是以缪悦为原型，她的拙作自然是无法和老马相提并论的，但她能感觉到老马对她是不吝鼓励的，因而才选择送她这套漫画。
缪之清眼尾的笑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这家里啊，就没一个和她能说到一块的动漫游戏同好，可把她憋坏了。送你漫画只是第一步，她就是借着这个由头隔三岔五骚.扰你一下，你到时多担待着点。”
“真好呢，这样的氛围让我下意识就把自己当作这家里的一份子，”傅西染歪了歪头，笑意如窗外明晃晃的月光般流泻，“我应该没有太过冒犯吧？”
“当然没有，无论你和悦悦是否能够携手余生，我和老马都会把你当成我们的孩子来看待。”缪之清扬起眸子认真地看她，也认真地许诺。
“携手余生......”傅西染轻咬唇瓣，笑意染上一抹苦涩，“缪缪阿姨似乎并不看好我们？”
“重要的不是我怎么想，而是你们俩怎么想，”缪之清悠悠叹息，回想起年轻时和马休经历的种种，“你们现在还无法想到一块儿去，但未来谁又知道呢？即便相守伴随着一边受挫一边打磨，但无论如何你们已经跨出相爱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她和马休不正是如此么？马休的异想天开总是让一向理性冷静的她感到头疼，她们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相衬。
最先马休每次出现时，缪之清的心里总会浮现一个声音：这难缠的家伙怎么又来了？
直到把自己交给她之后，缪之清才后知后觉，原来早有先兆，那其实是心意沦陷的声音啊......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楼梯拐角处那对母女一刻闲不下来的互怼飘入傅西染的耳朵。
惹得傅西染一阵轻笑：“长长久久一辈子真的好难呢，但如果是她，我愿意试试。”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