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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太多怎么办
作者：李松儒
内容简介
 知乎上有个问题假如天上掉下一个系统会是什么体验？ 下面一帮人各种畅想成为高富帅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楚予感受着身上的系统，匿名回答道：美滋滋！ 隔了一段时日，提问者扩展了当初的问题假如天上掉下N个系统会是什么体验？ 楚予语重心长地匿名回复：相信我，大兄弟。系统就像是老婆，一个正好，多了好比后宫争宠，天天上演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合纵连横，没有一刻安宁。最后受苦的只会是你！ 系统日常 某天早晨楚予醒来。 一号系统蹲在电视前，认真观摩《后宫斗》，爪子夹着笔记本认真做着笔记。 二号系统躺在阳台，两爪如飞，跟手机对面的网友聊得热络。 三号系统不见踪影。物业给楚予打电话，让楚予下来把宠物带回家，顺带还有它一早晨捡的矿泉水瓶，已经堆满了物业的台阶。 四号系统内裤外穿，吊着房顶嚷嚷着自己是大圣，要出门行侠仗义。 五号系统抓着窗户正模拟着楚予的声音，跟楼下大妈对骂。把号称骂遍小区无敌手的大妈骂到溃不成军。 六号系统揭竿而起，大喊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第一千零一次被镇压。 七号系统自闭中。 楚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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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幻觉
“楚予是吧？坐，别紧张。”
凤城第一人民医院，精神科，年过半百的主治医生邵林脸上挂着如春风拂面的微笑，和蔼道。
楚予轻轻吐了口气，松开一直紧握的双手，坐到了医生的对面。
邵林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笑着安抚：“别紧张，咱们随便聊聊啊。对了，喝水吗？”说着他示意旁边有饮水机，楚予要是喝水可以自己倒。
“不喝，谢谢您。”
楚予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邵林的态度很好地缓解了他的紧张。
“那咱们就开始聊聊。你最近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我就是一直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
“幻听吗？”邵林在病历本上记了一句，“你还记得大概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症状的？有多久了？”
“有一个礼拜吧，就是有流星雨的那个晚上。”
“一个礼拜？这个时间不长啊。”邵林轻轻安慰了一句，“你别紧张，就当找人聊天了，你能描述下听到的内容吗？”
“内容的话？”
楚予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困惑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说，就是我能感觉到耳边有人在说话，但我听不清说什么。感觉好像隔着一层东西一样，有些像离着很远喊话，乱糟糟、又断断续续的。”
“听不清？”
“嗯。”
楚予补充道：“而且有时候感觉是一个人，有时候好像是两个人，是不一样的声音。”
邵林有点明白了，记录了几句，问道：“现在呢？现在耳边有人说话吗？”
“现在没有。”
邵林点点头：“你说有时候一个声音，有时候两个，你听到的声音是固定的吗？还是每次都不一样？”
“固定的。”楚予肯定道。在长达一个礼拜的时间里，时不时有两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他虽然听不清内容，但对这两道声线已经十分熟悉了。
“那你觉得他们是在跟你交流呢？还是无意识表达着什么？”邵林耐心引导着。
“应该是跟我交流吧。”楚予不确定。
“为什么这么认为呢？”
“感觉。”犹豫了下，他看着医生。“还有一件事。这几天我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有只小白猫不停地往我身上扑。昨天晚上又做这个梦了，结果那只猫突然开口说话，声音跟耳边听到的一个声音一模一样。”
邵林若有所思：“你说梦里白猫跟你说话了，那你还记得它说什么吗？”
“呃……”楚予脸上浮现一抹窘然之色，“太多的不记得了，就记得它喊我大王，说它是什么魔王系统，要和我一起毁灭世界……”
说到后面他自己说不下去了，尴尬地冲着邵林笑笑。
这种中二的幻想放在十三四岁的孩子身上还能说一句有趣，放在已经大二的楚予身上，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楚予很担心医生会笑他，但邵林听得
十分认真，只是神情略带一些困惑：“魔王系统是什么？”
“……”
楚予不得不再一次尴尬地解释：“……您看小说吗？系统就是小说里面的那种金手指、奇遇之类的。”
“是武侠小说里面跳个崖捡到武林秘籍那种吗？”邵林开了句玩笑。
“差不多吧。”楚予笑了起来。
“老了，跟不上潮流了。”邵林自嘲地笑笑，“对了，楚予你不是说能听到两个声音吗？那梦里只有小白猫一个，还有别的人或者什么东西吗？”
“记不太清了，好像没有吧。”
“这个过程你感觉自己是清醒的吗？”
“应该是吧。我还知道自己在做梦，提醒自己赶紧醒过来。”
邵林低头记录了几句。
“这是你第一次出现幻听吧？以前有过类似的症状吗？”
“没有。不过……”楚予努力回忆，“我小时候有段时间好像被怀疑自闭，做了不少检查最后发现没事，这算吗？”
邵林笑了笑：“那和这些没关系。”他想了想换了个问题，“最近生活有遇到什么事吗？比如说不公平的遭遇、失恋什么的？”
“没有吧。”
“仔细想想，是不是最近压力比较大？”
“也没有吧。”
“诶……”邵林看了眼桌上的台历，“现在是学校考试周吧？怎么样？有没有复习不完，感觉到紧张？”
“没有。”楚予回答的很快，他是真的不觉得紧张。
“紧张这个东西呢？有时候可能你觉得不紧张，但潜意识不这么认为。”邵林温和地说了句，拿过一旁楚予做的精神测量表，耐心道：“从你做的精神测量表和咱们的聊天来看，你的精神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至于你说的幻听，初步判断可能是压力太大。考试周嘛，潜意识会比较紧张。一般来说呢，幻听的症状就是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至于说话的内容从少到多，最初可能只是简单的一个词或者一句话，慢慢越来越多。像你这种情况比较少，就是听到有人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我的建议呢是尽量放松下，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负担。心情舒缓了，多半幻听就没了。要是吃药的话，我给你少开点，你先吃一个星期看看情况再说。”
“您的意思是我没精神病吗？”
“这个也不好说。”邵林解释道，“首先你出现的幻听时间太短，其次你说最近有考试，可能存在压力太大的情况。我的建议是先吃点药，尽量放
松心情，等过几天看看情况是加重还是减轻了再来判断。”
“我知道了，谢谢您。”
楚予等医生开完药，又说了一声谢谢，拿着缴费清单低头走了出去。
走廊里面静悄悄的。近些年虽然新闻总是报道医院人满为患，病人太多医生忙不过来，但精神科算是例外。毕竟精神病是少数……想到精神病，他有些郁闷。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是精神病，楚予当然也不愿意。他听医生的意思，自己应该不是精神病，
可能真是太紧张了。
他努力回想着最近一段的经历，卡里生活费不缺，寝室大伙处的不错，没什么矛盾。虽然现在是考试周，但他对自己要求又不高，一向是及格就行，反正也不要奖学金。
他的压力到底是哪里来的啊？
脑海里乱糟糟地想着，楚予全不在状态，低头沿着走廊惯性拐弯。
“唔……”
对面正好来人同他撞到了一起。
“对不……”他下意识就要道歉。
啪叽！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机自由落体，宛如蜘蛛网般的裂缝占据了整个屏幕。
“抱歉、抱歉。”
楚予暗叫倒霉，来不及去看对方的反应，急忙弯腰去捡手机。手机的主人正好也弯腰去捡，两人的胳膊又撞了下。楚予一个恍惚，转眼似乎已不在医院。
这是哪里？
疑问刚刚升起，有刺耳的尖叫响在耳旁。他吓得一个激灵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黄色碎花裙的女人连滚带爬摔倒在地，一只手拼命地朝着他的方向伸着，嘴唇翕动似乎在说救命。大片的血迹自女人的背后晕出，一滴滴落在地上。
女人的身后，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害怕地大哭，漂亮的小辫散落，脸上不知沾着谁的血。
楚予的心脏像是爆裂开般激烈跳动起来。有人杀人了，这个念头蓦地生出。对上女人哀求的眼神，他下意识想要上前。
“有人杀人了！”
凄厉的喊声出现在了背后，一点一点的，周围的景象从模糊变得清晰。更多的人影出现，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宛如无头苍蝇般四处奔逃。
“爸爸妈妈！”幼儿的哭声夹在其中……楚予的脑袋像是炸开一般疼痛。
“闪开，别挡道！”
有人推了楚予一把，他踉跄着没站稳，朝前扑倒在地。阴影从头笼罩，浅灰色的夹克沾染着血迹，看不清人脸，只看到锋利的刀刃朝着他劈了下来。
“住手警察！”
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逆着人流冲来，扑在了楚予身上。冷色的刀刃划破衣服刺入肉里，血液溅到楚予脸上，腥热的感觉真实的可怕。楚予仓惶看去，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一张俊朗而隐忍的脸。
“你没事吧？”
磁性而低沉的声音响起，眼前的画面消失，似乎有人在跟他说话。楚予意识到自己还在弯着腰，他恍惚起身，映入眼帘
的是一张记忆深刻的脸。
这张脸楚予刚刚见过，是那个挡在他身上的警察。鼻尖似乎还能闻到腥热的血腥味，楚予再也忍不住扶着墙干呕起来。
“你要找个地方坐一下吗？”
陌生的男人目露关切，扶着楚予问了句。
楚予摆摆手：“没、没事。”
他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脸，只觉得半天没出现的幻听又出现了。声音似乎有些急，不停地朝他喊着什么。他扶墙站稳，尽
量屏蔽耳边的声音，对着男人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啊，我把您手机摔了。”
这么一会功夫，楚予总算冷静下来。他还在医院，没有人杀人，也没有人要杀他，刚刚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没事。”男人很好说话，把碎了屏的手机揣到了兜里，指指旁边：“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去那边坐会。我记得护士台有热水和糖，你要不要喝点水缓缓。”
“不用了。”
楚予觉得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吃，喝水也一样。他还惦记着碎屏的手机，主动道：“手机我陪您钱吧。”
“不用，我自己换个屏就行。”
男人看他没事了，抬手看了眼时间，说道：“我约了医生先走了，你没事早点回家吧。”
他摆摆手大步走开。
楚予急着转身，就看到男人推门进了他刚刚离开的科室——精神科第二诊室
“……”
病友吗？
楚予想着叹气，对方什么情况不清楚，他自个估计问题大了，幻听之外又多了个幻觉。惊惶逃窜的人群、尖利的哭喊声、四处砍人的疯子……他精神压力有这么大吗？
不是做梦毁灭世界，就是脑补被人砍？
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楚予烦躁地踢踢墙角，犹豫要不要重新挂个号，跟医生讲讲他的新情况。
唯一能安慰他的是好歹他没真的被人砍了，关键时刻有人救了他。
救了他……楚予蓦地愣住了。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在今天之前他其实并不认识刚刚那个男人，印象中也从未见过对方。
可为什么在他的幻觉中，会出现那个男人救他的情景？

第2章 系统
他之前到底有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楚予一路纠结着这个问题离开。要是见过，他怎么一点印象没有。可没见过的话，那个男人是怎么出现在他幻觉中的？还是说他刚刚撞人时其实看到了对方的脸，不过自己没注意，但潜意识记住了？
又是潜意识吗？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楚予再次叹口气，他八成真是精神病了。
现在要去哪？
医院门口，楚予两手插兜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刚刚他去找护士挂号，被告知邵林医生今天的号没了，只能挂明天上午的号了。
挂不上号，楚予只得拿着医生给开的药离开医院。问题是现在去哪？回学校，他有些不想见人，也没心情跟大伙凑一起热闹。回家，思及空荡荡的屋子，耳旁还老有人说话，想想也瘆的慌。去母亲家里？这个念头一生出来，楚予自个先愣了下，随即把这个念头掐灭，好像这个念头是什么禁忌一样。
算了，随便走走吧。
他没什么目地地在附近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医院后面的一条老街上。奶茶店、书店、玩具店……来来往往的人群出没，这条街意外的热闹。
放在平时，楚予多半会进书店逛一圈，但今天他却是没什么精神。想想自己的精神病，还有耳边响着的、听不清的声音，他越想越烦，干脆找了个马路牙子坐下，翻看起医生给开的药。
一系列专有名词看的他是头晕脑胀，手机突兀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老冯。
老冯是楚予室友冯翰，跟他走的挺近。楚予本来没心情接，但想想还是摁下通话键。
“怎么了？”
“卧槽，小鱼你快回来，老大跟人打起来了。”
“哈？”楚予一时顾不得自怨自艾精神病的事了，飞快问：“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陆俊那个傻|逼，外面欠了一屁股债，追债的人追到学校，老大替他出头结果打了起来。”
陆俊楚予知道，是寝室老大张凯旋的发小。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一路小学、初中、高中现在考到同一所大学，可谓是渊源深远。不过他对陆俊印象一般，主要因为大学两年来陆俊断断续续问周围的同学、包括自己借过好几次钱。每次都拖着不还，最后都是老大看不过去替他还了。
据楚予了解，陆俊事后也没还老大钱，就这么厚着脸皮过去了。前几天他们还私下说陆俊最近安分不少，没怎么借钱了，不想转头追债的人就找到了学校。
“你们看着点，我马上回去。”
楚予心里骂了陆俊一声撒比，对着手机说道。
寝室四个人，一直以来感情都不错。尤其张凯旋比楚予大了一岁，平时挺照顾他的。听到张凯旋跟人打起来，楚予也有些急了。挂了电话，他朝路边走了几步，伸手招了招。一辆出租车很快停在他面前，不是空车，但看样子前排乘客刚好要下车。
楚予耐着性子等着。
车门打开，
副驾驶穿着浅灰色夹克的男人姿势奇怪地走了下来。不知为什么，楚予觉得对方的夹克有些眼熟。不过这么热的天还穿夹克？他下意识又看了对方一眼，对方恶狠狠地瞪着他：“瞅什么！”
错身而过时还故意狠狠撞了楚予一下。
眼前再一次恍惚。
男人好像走到了楚予前面。浅灰色的夹克在这种t恤短裤满街的地方十分显眼。从后面看，男人怀里似揣着什么，隐约突了出来。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欢快的童声合唱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男人低着头径直往前走着，随着歌声停在一处围着不少人的铁门前。
铁门缓缓打开，一排十几个约莫三四岁的幼童叽叽喳喳跟在一个女老师的后面，雀跃地朝外面张望。门口守着的男男女女笑眯眯迎了上去。浅灰色夹克的男人也跟着人群上前。
然倏然间变故横生。男人从怀里抽出一把西瓜刀，抢在家长面前冲了上去，狰狞着面孔挥刀砍了起来。
“啊！！！”
粘稠的血色蔓延……楚予无意识后退一步，感觉身后撞到了什么，听着有人问：“你还坐车吗？”
“坐车？哦。”
眼前的画面消失，楚予还是站在路边上，身后是他刚刚拦下的出租车。他的心砰砰狂跳，两次幻觉重叠，相似的场景相似的人，分明是从不同角度看的同一件事。
精神病产生的幻觉是这样吗？
“哎，你到底上不上车啊？”出租车司机扯着嗓子问。
楚予定定神，慢半拍地答应了一声：“上上。”
他说着扶着车门就要上车，视线扫过，身体突然定住了。就在前面不远的马路边，男男女女不少人围在一起，隐约露出人群后黑色的铁门。铁门上一行大大的字——阳光金童幼儿园，猝不及防撞入了他眼里。
“我说你到底上不上车？”出租车司机不耐烦地问。
楚予愣愣地看着前方，心砰砰越跳越快，顾不上回答。
“神经病吧。”司机骂了一声，探过身子砰的一声关上门，开车走了。
楚予被司机的举动吓了一跳，回神正好听到这句话，想要生气又生不起来。他可不就是神经病吗？身上的病例还是新的呢。他郁闷地皱皱眉，自己这算是病情加重了吗？
发展的也太快了吧？
要不要现在回去堵一把医生，再做个检查看看。
他站在马路边迟疑着，想要转身返回医
院，但视线却像是被什么吸引一样，不自觉地寻找着身穿灰色夹克的那个男人。只一眼，他便找到了对方的背影，灰色的夹克、僵硬的走路方式，他绝不会认错。
眼前的画面和脑海的幻觉逐渐重叠，他看着男人低着头走向幼儿园门口，看着男人怀里似乎揣着什么，看着离着男人不远、穿着黄色碎花裙的女人，好像下一刻男人就会抽出刀一样。
“咚咚咚！”
沉重且快速的心跳响彻在他的耳旁，额头有
冷汗冒出，明明是六月份的天气，他却觉得一股巨大的寒意从背脊窜起。他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一切又是幻觉吗？是他病情加重了，还是……他真的有了什么奇遇。
现在他该怎么做？
报警？还是冲上去？冲上去又该做什么？摁住男人说他要砍人了？可万一都是幻觉怎么办？他怀里的病例还新鲜着呢。不过好在精神病应该不会坐牢吧，大概。脑海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楚予觉得自己越来越代入精神病的身份了。可万一是真的不是幻觉呢？他万一摁不住男人呢？会不会他第一个被男人砍倒？
要不管吗？现在就走，离这里远远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阳光金童几个大字不停在眼中闪现。他想起第一次的幻觉中朝他求救的女人和害怕大哭的小女孩，身子仿佛被定住，根本无法转身就走。
到底是不是幻觉？
【锘挎槬鐪犱笉瑙夋檽……】耳边又响起恼人的幻听，楚予摇摇头想要把幻听赶走。下一刻，仿佛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大脑一样，剧痛如狂潮般席卷了楚予的脑袋。
楚予下意识抱住头，耳旁的声音清晰起来。
【梦里不知身是客……】
“什么？”
头又好像不疼了，楚予略带茫然地放下手，意识到他刚刚似乎听清了一直响在耳边的那个声音。
怎么回事？
不等他想清楚，欢快的童声合唱响起。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楚予顾不得耳边的声音猛然看去，歌声中，铁门前面的人群笑眯眯地朝前拥着，穿着灰夹克的男人混在其中。他看的清楚，男人抬手到怀里摸了摸。露起的缝隙里好似有一道光闪过。有点像阳光照射到什么东西反射出来的光。这让楚予想到了之前幻觉中看到的那把西瓜刀。
一瞬间他的心跳到了嗓子里。他仿佛听到了叽叽喳喳的童趣声，和铁门吱呀地打开声。当不远处穿着浅灰色外套的男人把手再一次伸到了怀里，似乎要往外拿着什么时，楚予脑海中一片空白，之前的犹豫、怀疑全都消失不见。
他要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提前几秒提醒众人呢？
急切间他找不到什么趁手的工具，一把抢过路边小男孩沉甸甸的书包，留下句“离开这里”，拼尽全力跑向前朝着男人砸去。
“我的暑假作业……”小男孩的声音回荡在风里。
“你干什么？快放下。”路边有人尖叫。
几个离着近些的家长被惊动，纷纷回头，就看到一个年轻人举着书包，狠狠砸向了一个背对着他、穿着浅灰色夹克的男人。
“杀人啦！快报警！”
楚予拼尽全力大喊着，试图提醒周围的人们离开。而伴随着书包砸到脑袋的闷响。男人如电影慢动作般一点点扭头看过来，满脸阴狠地盯着楚予，眼中是疯狂的仇恨。
【捕捉到一点仇恨值，大魔王系统激活，系统绑定，绑定结束。大王？
】
楚予：“……”
他已经顾不得分辨这到底是该死的幻听还是真的中大运绑定了一个系统，他现在唯一的念头是快跑。男人癫狂的眼神同幻觉重叠，让他意识到最好把男人从人群密集处引到人少的地方，避免对方凶性大发四处砍人。然不等他拎着书包转身，男人已从怀中掏出一把细长的西瓜刀，面目狰狞地挥刀胡乱砍了起来。
“啊！！！！”
尖叫声来自周围的家长，人群迅速朝着四周慌乱地逃去。童声合唱中，幼儿园黑色的铁门刚打开一半，年轻的女老师惊愕地看着高举的西瓜刀，反应迅速地把几个走在最前面的小孩子拉到了一侧，死死地关上了黑色的铁门。
“啊！！！！杀人了！”
在家长自发自动的配音中，楚予举着书包狼狈地躲闪着。余光扫过，周围的人群纷纷散开，穿着黄色碎花裙的女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或许是他吸引了男人全部的仇恨，男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倒是没有像幻觉中一样出现大量伤亡。
“咚咚咚！”
楚予的左胸心房不断激烈颤动，濒临险境的刺激促使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他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从小不要说打架了，连跟同学吵架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愣是跟一个持着武器的疯子周旋这么久，想想也是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想，这算不算小小的蝴蝶翅膀，改变了可能会发生的惨剧？
现在他只要坚持到警察来就行，不过警察叔叔怎么还不来？
他记得幻觉中警察叔叔来的挺快的，不会被他扇动没了吧？
千万别，警察叔叔救命啊！
一个分神，楚予踉跄着差点摔倒，刚好避开了迎面砍来的西瓜刀。
【大王好棒！】
“……”
楚予喘着粗气想要后退，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当即没站稳重重摔倒在地。
糟糕，警察叔叔被自己扇没了吗？
下一刻，好似有天籁响起。“放下刀，警察！”不远处一道黑色的身影匆匆推开车门跳出，边跑边厉声喊着。
疯狂举刀劈来的男人略有迟疑，但眼睛很快闪过一道红丝，举着刀狠狠劈下。大概是绝境激发了楚予的潜能，他反应极快地侧身一滚，虽然狼狈却再次避开了危机。
警察叔叔来了？
合着楚予急促的喘息，西瓜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呼啸传来。
“闪开。”
黑色的身影扑了过来，挡在了楚予面前。一切好似和幻觉重叠，冷色的利刃刺入肉里，血液溅到楚予脸上。他愕然抬头，听到一声隐忍闷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久前见过的脸。
“警察叔……”
楚予不清楚蝴蝶翅膀怎么没把这节扇走，凭着本能胡乱地踢出一脚，正好踢到了灰夹克男人的裆部。
惨叫响起，灰夹克男人扔掉刀，双手捂裆哆嗦着后退。抓着这个机会，挡在楚予面前的“警察叔叔”忍痛迅速转身，扑过去将灰夹克男人死死压在地上。
“快，帮忙摁着他。”
“哦哦。”
楚予一脚把刀踢远，跑过去和“警察叔叔”一起压在了灰夹克男人身上。
【捕捉到一点仇恨值。大王干得好！】
系统？
【命运的变化如月亮的阴晴圆缺。制止一起恶性砍杀事件，扭转
多人命运轨迹。凝结四枚命运币，存放于宿主个人印记中。】
【命运系统受损严重，请宿主尽快修复系统。】
不是大魔王系统吗？怎么又出来一个命运系统？
【呸，不要脸！背信弃义狗！】
【平静的湖面练不出精干的水手，安逸的环境造不出时代的……】
【你闭嘴！高贵的路西法大人不和你这只蠢狗说话。】
哈？
吵起来了？！

第3章 探索
凤城第一人民医院旁边的警局内，楚予做完笔录被一名年轻的警察带到一旁的会客室休息。他见义勇为的事迹已经在警局内传遍了，一路上遇到的警察都会善意地跟他点头。带路的年轻警官还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可乐。
“给你，冰的。”
“谢谢。”
“谢什么？是我们该谢你。要不是你，真出了事，我们估计一年没好日子过。对了，你先在这休息，待会许队要见你。我去送个材料就回来陪你。”
“不用陪，你去忙吧。”
楚予一路走过来，注意到来来往往的警察都行色匆匆，走路都恨不得小跑，看得出是真忙。
“那行，我先去送材料啊。”
等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楚予轻轻松了口气，靠着沙发坐了下来。从他离开医院到现在，时间其实没多会，但就是觉得累，像是跑了个马拉松一样。
掏出手机，他先给寝室打了个电话，问了问老大的情况怎么处理了？听说已经解决，要债的人也走了，他放下了心。简单两句说了说自己的情况，没说太多，就说他目睹了一次事故，正协助警察叔叔处理，要晚点回去。
【大王好棒！】
【真不愧是继承了撒旦名号的大王。】
【经过大海的一番磨砺，卵石才变得更加……】
【你闭嘴！】
耳边的两个声音一直在吵，时不时拌句嘴。楚予一时也搞不清楚听到的是不是幻觉。之前在被凶徒追砍中他隐约听到绑定了一个系统，但当时那种情况根本顾不上考虑别的。后来凶徒被抓，他又听到了第二个系统的存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附近警局接到报警赶到，他跟着来做笔录一直忙到了现在。
【大王……】
听着殷切的、带着讨好的声音，楚予下意识摸了摸包里的病例，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医生说的话。他应该是没精神病的，再考虑幼儿园门口真切发生的事，所以他听到的声音是真的？真的有系统？还是两个？
出于谨慎，他看了一圈确认屋里没有摄像头，压低声音问：“你们是系统？”
殷切的，仿若孩童的声音响起。
【大王我是您最贴心、最能干、最忠诚的护卫路西法啊！】
“呃……”
楚予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这也太中二太羞耻了吧。虽然心里多半已经相信了系统存在，但他冷静了下还是问道：“你们说自己是系统，有什么证明吗？我怎么知道不是幻听呢？”
【……】
一直嚷嚷个不停的声音突兀停住，楚予眉头拧起，思绪不由飘散。不回答就是没办法证明自己是系统了？可小说里面一般系统都有面板说明、兑换商城之类的啊。什么都没有，只是嘴上说自己是系统，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在厄运中满怀希望，在好运中不忘忧虑。宿主……】
【闭嘴，叫大王。】
略带忧郁沧桑的声音响起，
只是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了。
“你是命运系统？”
楚予有些不太适应系统这种说话的风格，总感觉两个系统都有些不太正常的样子。
【大王，不要搭理那个骗子、小人、卑劣的偷窃者……】
【我不叫骗子、小人、卑劣的偷窃者……我叫李杜白。】
【你就是骗子、小人、卑劣的偷窃者……你偷了我的大王……】
【宿主……】
【闭嘴，叫大王！】
楚予无奈：“不要吵了。”
他总算明白之前两个声音每天在耳边说什么了，感情它们是在吵架啊。大概是宿主的威力发挥了作用，两个声音同时闭嘴，楚予轻轻松了口气。
能闭嘴就行。
要是不能，天天在他耳边吵来吵去，他肯定真成精神病。等到耳边变得清净，楚予总算问到了关键。
“你们说自己是系统，那有什么用呢？”
【大王，让您最最贴心、最最能干、最最忠诚的路西法帮您毁灭世界吧。】
楚予无语扶额。
毁灭世界？他要毁灭世界做什么，他又不是变态反社会分子。把这个选项从脑海摒除，想了想他换了个说法问：“绑定系统有什么好处吗？比如说新手礼包、福利抽奖之类的？”
现在他终于代入自己有系统这个身份了，马上想起之前看小说时最喜欢的情节，心脏不由砰砰加速了跳动。
【……】
两个系统同时装死，楚予意识到什么，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果然小说都是骗人的，系统根本没有新手礼包。这也太过分了啊，玩游戏还送新手礼包呢，凭什么绑定系统不送啊？
“那我绑定了系统以后会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比如说会飞？控火？或者仙术、魔法什么的？”
楚予抱着最后一点期望问道。
【……】
装死在持续。
楚予叹口气，那他绑两个系统和没系统有什么区别呢？
【抱歉，系统受损，具体功能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大王、大王，路西法也是。】
也是什么？也是系统受损需要宿主自行探索吗？这个理由倒也说的过去，楚予想了想很快释然了。他身上优点不少，最大的优点是想得开。虽说绑了两个没有新手礼包、没有抽奖福利的残破系统，但起码证明了自个不是精神病，身体没事比什么都强。
况且
他反应过来，系统并非一无是处。之前他看到的关于未来的幻觉，可以说是很厉害的能力了。至于说需要自个摸索，就当是玩解密游戏，这可比市面上的游戏牛逼多了。
这样想着他很快调整过心态，反正现在也没事，干脆拿出手机点开记事薄，开始了系统的探索。
首先是大魔王系统，楚予略带羞耻地打下这个名字，后面括号——路西法。
有了名字，接下来便是系统能力。
捕捉仇恨
值？
楚予记得在绑定大魔王系统时听到这么一句，这应该是魔王系统的能力。可这有什么用呢？唯一的作用大概是能知道谁真的讨厌自己，但这不是想不开吗？本来还能维持面子情，迟钝一点可能根本感觉不到被讨厌，系统这么一提醒以后还怎么相处？
他心里吐糟了一句，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捕捉到的仇恨值在哪里？
“路西法？”楚予试着召唤。
【大王，您最最忠诚的路西法等待为您效劳。】
“……你知道系统捕捉到的仇恨值在哪里吗？”楚予忍着听到这句话的羞耻问。
【大、大王，好像被路西法吃掉了。】
路西法吃掉？是系统吸收吗？楚予打了几个问号，没有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然而不管他怎么问，路西法或者说系统也说不清楚仇恨值到底去了哪里。
开局不利啊！
楚予心里叹道，干脆跳过不靠谱的魔王系统，把重点放在了稍微有点靠谱的命运系统上。
他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从医院到幼儿园，两次幻觉证明命运系统的能力是看到未来。这个名字倒是直白，但他犹豫了下，觉得系统提示的【命运轨迹】也合适。他拿出考试时盲做选择题的认真劲头，最后还是倾向于【命运轨迹】。
有了名字，就该考虑如何触发能力。
楚予回想着两次触发的情景，好像都是跟对方有了身体的接触。是不是意味着这种能力的触发首先需要身体的接触。然后呢？有其他要求吗？譬如特定接触的部位？
他在触发条件上打了个问号，认为目前接触的样本太少了，进一步探索需要等他回学校多接触几个人看看。
做好标记之后，他的思绪继续扩散。能力、触发条件，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对了，系统奖励。
楚予记得系统一共奖励了他……四枚命运币，存放于宿主个人印记中。宿主便是他自己，个人印记在哪里？命运币又是什么？
念头闪过，他只觉得手心一沉，冰凉的触感出现的突兀，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掌心。
“！！！”
他愕然低头，看着掌心凭空出现了四枚晶莹剔透，好似玉石打磨成的一元硬币大小的事物。有氤氲的光彩在其上流转，说不出的神异好看。
这就是命运币吗？
楚予小心地捏起一枚仔细打量，发现命运币的材质只是像玉石，但绝非玉石雕琢而成。无论是电视还是珠宝店内，他见过的玉石都没有这般华彩内敛、灵韵非凡。而且摸起来的触感也十分特别，冰凉凉的，好似要沁入身体一样。
就是不知道命运币有什么用？
不过不考虑命运币的实际用途，凭着它的美貌，仅是做收藏也够了。要是能多一些……他想到了这几枚命运币的来历，制止恶性砍杀事件凝结出四枚。所以是因为他改变了别人的命运，才凝结出命运币？
他皱皱眉，如果他的推测是真的，那他想要更多的命运币，就需要更多的改变别人的命运。问题又回来了，首先他得看到别人的命运，也就是说如何触发这个能力呢？
“小楚是吧？”
会客室关着的门被推开，打断了楚予的思绪。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警官走了进来，远远便朝着他伸出手。
“我是许行知，今天真是要多谢小楚
你了。要不是你，幼儿园门口发生恶性砍杀事件，受伤的可能会有小朋友，影响很坏啊。”
楚予慢半拍地伸出手，突然愣了下，手中的命运币不见了。
是被他收入个人印记了吗？
不过眼下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看着快要握在一起的手，他的心脏又开始砰砰跳动起来。
根据他的推测，触碰就可以触发【命运轨迹】的能力。许警官还是他在幼儿园之后碰触的第一个人，会看到什么呢？

第4章 触发
楚予放下手，眼前还是许警官亲切的笑脸，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命运轨迹】的能力不是通过接触触发，他心里有些疑惑，还有其他的要求？
收起心中的失望，他听着许警官继续道：“我听说你还在上学是吧，大二的学生？等这件案子处理完，局里打算搞一个表彰，还有一些采访，到时会通知小楚你读的学校，这是你应得的荣誉。哦，还有奖金，咱们有一个见义勇为奖金，我给你申请申请，大概能有一万块钱，有点少，但也是一份心意。”
“还有奖金？”
表彰楚予其实不太需要，他也不争取什么荣誉、保研之类的。但要是有奖金的话，他还是挺乐意的。
“当然。不能让英雄们光付出没收获吧。”许行知开了句玩笑。
楚予不好意思地笑笑。“许警官，采访就不用了，您帮我推了吧。”英雄什么的，他真的是脑子一热。他就是占了一个提前看到未来，打了凶徒一个措手不及。要他说挡在他面前的警察才是英雄，对着挥刀的凶徒毫不犹豫扑上来。
“对了许警官，您知道救我的警官伤势怎么样了吗？”
之前他问带路的小警察，小警察也不清楚。楚予心里存着感激，一直记挂着救他的人。毕竟算上未来，对方可是救他两次了。
“你说大白？”许行知明显跟对方很熟，语气亲近。“他没事，喏，那不是出来了吗，大白。”
楚予顺着许行知的视线看过去，会客室门口，许警官口中的大白正打着电话路过。黑色的衬衫估计不能穿了，换了件浅蓝色的t恤，受伤的胳膊经过处理，吊在了胸口。对方听到自个的名字朝会客室里面看了眼，对上两人笑了笑，挂断电话走了进来。
“许队。”
楚予的视线落在了对方受伤的胳膊上，不等许警官介绍，已弯腰鞠了一躬，诚恳道：“谢谢您救了我，要不是您，我怕就……”
其实他现在想起来不免有些后怕，万一躲得不及时，被砍到怎么办？特别是他摔倒那一刻，真觉得不会那么倒霉，他改变了别人的命运，结果自个栽进去吧。幸好眼前的警察出现及时，救了他的命。
“是我们要谢你，没有你，今天估计会有不少伤亡。”男人笑着朝楚予伸出手，“谢亦白。不过今天的事实在太危险了，下次万一再遇到类似的事，你一定要先保护好自己，不要冒失冲上去，别的交给警察来做。”
“没有下次了。”许行知笑着插|了一句。
楚予乖乖点头，伸出手：“楚予。”
两人的手轻轻握住，谢亦白的手干燥而温暖，筋骨分明、充满了力量。触碰不过一秒，谢亦白便要分开，楚予眼前一阵恍惚，眨眼间只觉得自己出现在一座巨大的仓库里。
命运轨迹？
他没想到会在同一个人身上触发两次能力，惊讶之余谨慎地打量着周围。这座仓库似乎已被废弃，一眼看去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塑料袋、废纸、还有其
他一些脏的看不出材质的东西洒落的全都是。离他不远的墙角还有几只老鼠在跑来跑去。
楚予感觉自个转了一圈，视线落在了一堆胡乱搭建的木板下。他最先看到的是一双黑色板鞋，视线一点点提升，越过散落的垃圾，锈色的血迹显露了出来。
这是？
他的心急速跳动，隐隐猜到了什么，不敢信又不死心地弯腰下去，视线越过一条从奇怪角度扭曲的胳膊，最后落在一张他印象深刻的脸上。
谢警官！
明明已经猜到了，但他还是惊的差点跳起来。
“小楚？”
眼前的画面消失，楚予抬头正对上谢亦白关切的神色。
“身体又不舒服吗？这边没事早点回去休息吧。”
显然谢亦白想到了之前在医院，楚予也是这么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
“……没。”楚予慢半拍回应一声。刚刚的画面对他的冲击太大，现在还有些无法回神。
“小楚身体不舒服吗？那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以后再说。”许行知也看出楚予状态不太好，劝说着。
“我……”
楚予正要答应，视线撇到谢亦白的胳膊，顿时心里一颤。刚刚看到的画面又一次在眼前浮现，是这条胳膊吗？他不清楚谢警官为什么会孤零零跑到一座废弃的仓库里，但会不会就是因为胳膊受了伤，行动不便所以才失了手？
刚刚他明明已经扭转了多人命运轨迹，难道谢警官不在其中吗？到底怎么回事？
“命运系统？李杜白？”
楚予在脑海呼唤着命运系统，想要问清楚原因。
【一饮一琢，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命运系统独特的忧郁的嗓音响起，一同跳出的还有路西法。
【大王，您在召唤忠诚的路西法吗？】
楚予忽略了路西法的存在，重复了一遍李杜白的话，只觉得更茫然了。
什么意思？
是他的因果？
那他该怎么做？说实话看到一个陌生人必死的命运楚予都做不到袖手旁观，更何况这个人是救了他命的谢警官。只是他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谢警官的命运？
直接跟谢警官说他能看到未来吗？谢警官会不会觉得他有病啊？尤其两个人还在精神科打过招呼，肯定会觉得他有病吧。
不能说，也不能像这次一样提前做点什么。毕竟刚刚的幻觉和之前的幻觉不同，只有谢警官的尸体，没有其他人。
他找不到凶手，总不能把谢警官关起来不让出门吧。
关起来？
咦！
楚予灵光一闪，他不能把谢警官关起来，但他可以跟着谢警官啊。只要确保谢警官一直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就可以随时注意谢警官的情况，拖着不让谢警官去那座仓库。
“我请您吃饭吧。”
楚予打定主意要跟在谢亦白身边。说完看到一旁的许行知，赶紧加了句：“许警官也一起来吧。”
许行知忍不住笑。
“局里还有事，我就不去了。大白你跟小楚去吃饭吧，我请客，改天你来找我报销。”
“抱歉，我今天还有点事，改天我请你吃饭吧。”
许行知和谢亦白的话一前一后说完，都是婉拒的意思。两人都有些没想到，互相看了眼。怕楚予尴尬，许行知抢先道：“看来今天我和大白是没口福了。这样小楚咱们换个时间约。你今天受了惊，正好也回去休息休息压压惊。”
楚予的视线下意识朝着谢亦白瞟去，见对方短时间看了两次表，大概是真有事吧。不知是公事还是私事？
那他还要找理由跟在谢警官身边吗？
……
找了半天没找到理由，楚予不得不离开了警局。
“系统？李杜白？”他压低声音叫着。
【宿主，我在。】命运系统的声音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路西法的声音。【闭嘴，叫大王！大王您最最忠诚的路西法等待为您效劳。】
楚予无奈：“叫什么都行吧。刚刚我是又触发命运系统了吗？”
【大王的名字怎么能够随意敷衍？】路西法拔高了声音。
“……”
“让李杜白说话，路西法你先等会。”楚予不得不做出限制。
【好的，大王。】路西法委屈地答应了一句。
楚予又问了一遍：“刚刚是又触发命运系统了吗？”
【是。】
“那我想要改变谢警官的命运，该怎么做呢？”
【抱歉，系统受损，具体功能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好吧。
楚予叹口气。乐观地想，幻觉中谢警官的衣服和现在的衣服不是同一套，说明谢警官今天应该不会出事，他还有时间准备。至于如何准备，楚予一时除了跟着谢警官也没什么其他的办法。不过眼下嘛，他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还是先吃饭吧。不管怎么说他得先吃饱饭才有力气扭转谢警官的命运轨迹。
看了眼时间，楚予觉得这个点回学校食堂不一定有饭。考虑到今天也算是死里逃生，他打算给寝室打个电话，约大家一起出来聚聚。
不等他拨出去，电话恰好响起。
“喂？我马上就回去……”
楚予话还没说完，冯翰咋呼的声音已经传出来。“卧槽，小鱼是你吧？网上那个视频，在幼儿园门口挡住疯子的那个视频，是你吧？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的呀，赤手空拳斗歹徒啊！”
“……什么网上？”
“你不知道吗？你下午在幼儿园门口斗歹徒的事被拍下来了，现在是咱们学校论坛上最火的视频。”
“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英雄！英雄！”
“好吧，我是说我还没吃饭，要一起出来吃吗？”
“吃饭？你等等我问下啊。”
不到一分钟，反馈回来了。“老大说懒得出去，小鱼你随便带点什么回来就行。”
“爸爸爸爸，鱼爸爸你快点回来吧，儿子们要饿死啦！”
另一个室友的声音自听筒传出，楚予被逗乐了。
“等着吧。”
挂了电话，他想到室友说的视频，特意上网搜了搜。果然，在凤城大学论坛里面置顶的就是。他点开看了眼，视频有些晃动，拍视频的人大概是边跑边怕，也拍得不是特别清楚，但该拍到的全拍到了。从那名凶徒抽出西瓜刀开始，一直到谢警官出现制服了他。
别说，视频画面虽然有些不清楚，但整个过程中那种惊心动魄感都被拍了出来。
“你、你是……”
他看的正仔细，旁边路过的人突然指着他叫了起来。
楚予愣了下，讶然地看向对方。指着他的是个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穿着黄色的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正一脸压抑的兴奋和意外。楚予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茫然地问：“你是？”
青年飞快点开手机，指着上面问道：“这是你吧？我刚看完视频，抬头就看到你站在这里。这真是太巧了！”
“呃……”
“你当时怎么认出那个变态的啊？”青年满是好奇，反应过来伸出手：“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张奇林。”
“……楚予。”楚予略有些谨慎地伸出手。
两人一触即分，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那种情况敢站出去，真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对了你还没说怎么认出那个变态的？怎么发现不对劲的？说真的，你太厉害了……”
张奇林喋喋不休地抒发着对楚予的钦佩，楚予见缝插针总算是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你认错人了。”
张奇林：“……”
楚予诚恳地看着他：“真的，你认错人了，视频上的人不是我。你看……”他把视频举到对方面前，“我和救人的人只是侧面比较像而已。”
说完他也不管张奇林到底信不信，匆匆拦了辆出租车，说了句我有事先走了便上了车，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
直到司机开车，楚予回头看了眼，发现张奇林还一直看着他，不由尴尬地摆摆手，有些理解为什么明星出门要全副武装了。
想到什么，他点开手机记事薄，在【命运轨迹】几个字后面标记到：样本第四例——没有触发。
之前的许警官，还有刚刚的张奇林，他同他们都有了接触，但什么都没有看到。这让他对【命运轨迹】能力的触发更
加疑惑了。
到底触发的关键是什么呢？
接触应该是必要的条件，但可能接触并不是最重要的条件。会不会重点在接触的人身上。譬如谢警官，两次接触两次看到了命运轨迹。是谢警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第5章 泡泡
华严路警局
许行知送走楚予，谢亦白也要告辞。
“大白你真有事？”
谢亦白点点头。
“今天老师去中京开会了，我去看看师母。”
许行知恍然，想到什么：“老队长还不肯理你？”
谢亦白苦笑。
“老师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都快一个月了，见了我就关门，连电话都不接。”
许行知想想老队长的性子，拍拍谢亦白的肩膀。
“老队长也是……唉！”他叹了口气，“老队长心里不好受，大白你多包容。”
“我知道。”
“辞职那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许行知追问了句。
“流程已经快走完了。”
“你不后悔就行。”
许行知也不知该说什么，想了想只得这么说。
“许队，幼儿园门口的监控视频拿到了。”远远的有警员喊了句。
“师兄你先去忙，我走了。”谢亦白顺势说。
“行，常回来看看啊。”
许行知目送着谢亦白离开，心里叹息一声，转身回了办公室。
“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视频显示和咱们掌握的情况大致差不多。嫌疑人目标明确，下车直奔幼儿园。显然是提前踩过点了。”说话的警员点着视屏解说着，“看，这个是楚予，和他说的差不多，他打车正好遇到嫌疑人下车，两人撞了下。嫌疑人的态度不太好，楚予大概是发现了什么。看这里，楚予明显是犹豫了一会才跟上去的，和出租车司机还有周围人的供词都对上了。”
许行知点点头。
“嫌疑人呢？他的情况查到多少？和幼儿园的老师和家长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嫌疑人罗刚46岁，年轻时结过一次婚后来离了，没有孩子。父母在两年前先后去世，正常疾病去世。嫌疑人原先是凤城化肥厂的职工，后来化肥厂搬走了，嫌疑人也就没了工作，靠低保和接一些零活生活。据我们调查，嫌疑人生活是没问题的。父母给他留了套房子，虽然是老小区，但在市区还挺值钱。所以不太像是生活不下去报复社会。至于他和幼儿园老师、家长们的矛盾这个还在查。这间幼儿园在读幼儿有三百多名，老师也有五十多位，排查需要点时间。”
许行知点点头，跟着警员又把拿到手的几个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突然他指着一处画面道：“这里，暂停放大。”
警员顺着他的手指暂停了画面，尽可能地放大后，出现在画面上的是一名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
“许队，有什么问题吗？”
警员没看出什么。
“注意看，他在视线在哪里？”
“视线？”小警员顺着许行知的手指比了比，有些迟疑地说：“他在看那个嫌疑人？”
许行知点点头。
“我记得之前的视频里
好像也有这个人，找出来看看。”
警员很快找出全部视频开始播放。“这里。”许行知点了下，警员立刻暂停放大，画面上依然是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好像是刚从书店出来。
“咦？许队他好像又是在看嫌疑人。”
小警员奇怪道。
许行知也觉得有些奇怪。
“会不会他跟楚予一样也发现了嫌疑人的不对劲？”小警员猜测着。
许行知看着视频不说话。这个案子影响恶劣，犯罪嫌疑人到现在一句话不说。他有预感这件事不简单，现在是一点蛛丝马迹也不敢放过。
只是突破点在什么地方呢？
……
“到了，一共十三元。”
出租车司机停下车，笑着对楚予说道。
楚予拿出钱包找到零钱，故意将多半的钱捏在手里，只露出一角递过去。
司机伸手接钱，不经意同楚予的手碰了下。楚予顺势松开手，脸上露出一丝失望。
样本第五例——没有触发。
他一路想着心事，溜达着去了西门吃了碗面，又打包了十屉小笼包提着回了寝室。付账时，他依然如故试探着碰了碰服务员，但连续两个样本还是没有触发【命运轨迹】这个能力。
现在他已经肯定，接触并非唯一的条件，肯定有什么比接触更关键。但还是那句话样本太少了，需要多接触些样本才好判断。
怀揣着这个念头，楚予在回寝室的路上不断打量。遇到认识的同学不像平日点点头就算了，而是绞尽脑汁想出个话题站住聊两句，并不动声色地碰碰对方的胳膊、肩膀之类的。当然，这都是男同学才有的待遇。至于女同学，他还是像平日一样点点头，不敢随意“动手动脚”，免得有什么误会。
可惜一路样本数量积累到了十六，还是没有触发任何幻觉。
他失望地走回寝室，一进门，受到小笼包香气的刺激，睡在床上的马伟良顿时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爸爸，您终于回来了。”
对方夸张地蹦到楚予面前，楚予无可无不可地伸手摸了摸他。没有幻觉，【命运轨迹】的能力没有触发。
老大张凯旋和老三冯翰也丢开电脑凑了过来，不过他们还算有良心，先围着楚予打量一圈，互相点点头。
“看，小鱼没事，我就说他身手敏捷一个懒驴打滚使得出神入化吧。”
“滚蛋。”
楚予把小笼
包丢给他们，还是不死心地借故碰了碰两人。
“做什么，做什么！”冯翰一边咬着包子，一边喊：“不要用你肮脏的手触碰我纯洁的□□。”
楚予哼哼：“你还吃包子吗？”
“爸爸！”
“……贱人。”楚予无奈地转向张凯旋：“老大你没事吧？”
张凯旋高高大大，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打架多半是不会吃亏的。楚予担心的是他心里不舒服。
“没事。
张凯旋抢着包子，头也不抬：“我跟陆俊说了，这是帮他的最后一次。他自己要往烂泥里爬，外人也拦不住。再有下次我就不管了。”
“老大你早就该这样了。”马伟良嘴里塞着包子嘟囔着。
冯翰拉了他一把，马伟良看看张凯旋的表情不说话了。
“诶小鱼你说说，你这今天也算是见义勇为了吧，有没有什么表彰啊？”冯翰转移着话题。
楚予配合着点头：“有表彰，说还有一万块奖金呢。”
“真给钱啊？”
“那当然，不能让英雄们光付出没收获吧。”楚予套了许行知的一句话。
“请客，请客！爸爸必须请客。”马伟良凑热闹道。
他们几个插科打诨，张凯旋的脸上也多了笑容。顺着奖金的话题畅想起拿到这笔钱该怎么花。几人瞎扯了一会，楚予洗过澡，早早躺上了床。
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游戏上，他喊了声自己要睡了，拉上了床帘。
封闭的空间内，楚予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又找了一个新的笔记本，认认真真把对系统的分析挪到笔记本上。手机虽然记着方便，但总觉得没有笔记本正式。
能力、触发条件、命运币……楚予一个个写完，打算实验一番系统说的个人印记。
要不要先问问李杜白？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就被楚予掐灭了。一喊李杜白，路西法肯定跑出来。想想这一个礼拜耳边不断的声音，难得现在清净一会，还是他自个先摸索摸索吧。况且他怀疑就算问李杜白，答案多半也会是让他自行摸索。
楚予伸出手，想着命运币。
很快四枚神采氤氲的命运币出现在他手中。他小心把命运币放在一侧，抓着手机心里想着个人印记。
手机没有反应。
楚予有些失望，又撕了一张纸叠成小块，继续想着个人印记。
还是没有反应。
枕头、被子、书、水杯……在大大小小试验遍了床上的东西后，楚予得出一个结论，所谓个人印记并不是什么随身空间。它只能存放命运币，而不能存放其他的东西。
白期待了！
楚予叹口气躺在床上，捏着一枚命运币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放在武侠小说里，他这算是奇遇连连吧。绑定了系统不说，还绑定了两个系统。
想起之前知乎上好像有个问题是天下掉下个系统会是什么体验？
楚
予飞快打开app，搜到这个问题，匿名在下面回答道：美滋滋！
是吧，虽然系统有点破，虽然系统一问三不知，但这种独一无二的体验确实美滋滋。
这个想法让他轻笑起来，思绪继续无边无际的飘散。他今天大惊大喜，情绪起伏太大，不仅是身体，精神也累得不得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哗啦啦、哗啦啦……
仿佛是水浪撞击，但又好似蕴含着悠远韵味的声音响起。楚予睁开眼，p第一反应是自己好像不在寝室，等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切，顿时一脸呆滞地瞪大了眼。
巨大的，无边无际的黑色虚空环绕。一只透明的，巨大无匹的鲸鱼正从他的头顶越过。迎面而来的鱼群随风摇曳，在半空中聚齐又散开，好似一朵巨型的花蕊颤巍巍绽放。
他仿佛漂浮在半空，有落单的小鱼自他身体穿过，带着一种暖暖的、亲切的感受。他试图伸手抓着小鱼，却只能徒劳无功地落空。
在他脚下，一条发光的河流缓缓流淌着。无数或大或小、闪烁着各种光芒的斑斓气泡在河流里起伏涌动，撞击着、滚动着，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一个浅黄色、两个橙色的气泡从离他不远的、发光的河流中冒出，沉下、冒出、沉下，不停地吸引着他的注意。
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做梦吗？
楚予茫然地想。
他看看四周，没有人，只有瑰丽的虚空和无数闪烁的泡泡。唔……楚予动了动胳膊，发现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他又试探地动动腿，意识到自己虽然身在半空，但踩着跟地面差不多。
还是梦吧？可梦里为什么感觉这么清楚，他还知道自己在做梦？会不会和系统有关？命运系统？大魔王系统？
“系统？系统在吗？”楚予试探地喊。
【大王！你最最忠心最最能干的路西法为您效劳。】
惊喜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只小白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殷切地跑到楚予身边，绕着他跑了好几圈。
“……你是路西法？”
看着眼前这只有些眼熟的猫，楚予立刻想到了这段时间做的梦，梦里老有一只小白猫往他身上扑。虽然他现在相信了系统的存在，但还是没有把梦里的白猫和系统联系到一起。没想到……
【大王，您召唤路西法出来是准备要去毁灭世界了吗？】
小白猫殷切地看着楚予，一双天蓝色的眸子闪着兴奋的光。
“呃……”
楚予扶额，没有搭理这茬，“这是哪里？”他好奇地朝着四周打量着，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他的梦。可若不是梦，怎么会有这般瑰丽的奇景，穷极楚予的想象他也根本想象不出来。
小白猫的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谄媚笑容，两只前爪为难地搓着，现在装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实话实说。
【大王，路西法忘记了。】
“……”
楚予倒也不是太过失望，大概是早有心理准备吧。就像李杜白说的那样，系统受损严重需要自行探索，这也是一种乐趣。现在他首先要弄明白，这里是哪里？脚下的那些泡泡又是什么？
要不要捞一个泡泡看看？
这个念头突
兀出现在脑海，但又觉得就该如此。虚空中的鱼群、水母等都是虚幻的存在，整个瑰丽的空间里，只有河流里发光的泡泡是实体。他想要摸索，目标只能是脚下的泡泡。
可是该怎么过去呢？走过去？飞过去？游过去？
楚予试探地跳了下，顿时犹如一个巨大的泡泡般蹦了出去。，
“诶！”
【大王！啊啊啊啊啊……】
惊呼声中，楚予整个扑到了一个橘黄色的泡泡上。

第6章 梦境
“好吃，包子真好吃。爸爸，我还能吃。”
熟悉的，明显是室友冯翰的声音从泡泡内传出来，楚予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既然是熟悉的人，他就没什么害怕了，一只手轻轻戳到泡泡里。
这种感觉十分特别，像是钻入一层薄薄的粘膜。楚予还在摸索着，一股吸力自泡泡内传出，整个把他吸了进去。
这是？
楚予站稳身体朝着四周看去，很快认出这里是学校第三食堂。离着他不远，冯翰背对他坐着，正埋头一个接一个吃着包子。而冯翰面前，巨大的蒸笼白气蒸腾，堆得满满的，甚至冒了尖全是包子。
“老冯。”
楚予喊了声，冯翰没有理他。
“贱人。”
还是没有搭理。他又往前走到了冯翰身边，伸手晃了晃，冯翰就似没看到他一样，自顾自吃着包子。楚予若有所思，绕着冯翰走了好几圈，冯翰都没有理他，只埋头吃着包子。
莫非这里是梦？
他想到一个可能。他记得晚上冯翰好像说过包子都被老大抢了，自己没吃几个。所以冯翰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特意梦到了吃包子？
有意思。
楚予绕着冯翰走了好几圈，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引起他的注意。既然没办法在梦里和冯翰互动，那他能改变冯翰的梦境吗？楚予又想到一个可能，转头看向小山一样的包子，轻声道：“包子消失。”
什么都没有变化。
“包子换成馒头。”
依然没有变化。
楚予试验了各种可能，包子依旧是包子，而冯翰也一直在吃着包子，什么都没有发生。
既然没法改变梦境，楚予便打算走出去看看，他想要知道第三食堂外面是什么。沿着熟悉的路，他几步走到食堂门口，看到一层明显的橘黄色膈膜挡住了去路。
楚予心里生出一种明悟，这便是梦境的界限了。他想要出去的话……楚予伸手朝着橘黄色的隔膜探去。“噗哧”一声，类似气球被扎开的声音，他半个身体钻了出去，看到了无边无际黑色的空间，和一条闪烁着五彩光芒的河流。
【大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见到楚予从橘黄色的泡泡内钻出来，守在附近的小白猫飞快跑过来，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楚予。
只要不提毁灭世界，小白猫看起来实在具有欺骗性。纯白的长毛蓬松而飘逸，天蓝色的眼睛像是最珍贵的宝石。楚予忍不住伸手撸了一把，手感出乎意料的舒服。话说别人是撸猫，他这算是撸猫还是撸系统啊？
楚予一边想着这个问题，一边没忍住又撸了一把小白猫。
【大王。】
小白猫幸福地四脚朝天躺下，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再撸最后一把？
楚予干脆盘腿坐在地上，把小白猫揉来揉去撸了个遍。要是在现实生活中也能这样撸猫就好了，楚予忍不住心里感叹。他自己没
养猫，寝室附近倒是有不少流浪猫，可惜一个个怕人的厉害，见人就跑，想撸猫也没什么机会。
现在好了。
楚予心情很好地撸着小白猫，视线落在了橘黄色泡泡旁边的另外两个泡泡上。整个发光河流里面的泡泡都是不停运动的，这两个泡泡也是如此，上下翻滚个不停。一个呈现是粉色，一个呈现浅灰色，但有着丝丝缕缕的黑线缠绕。
如果刚刚进入的是冯翰的梦境的话，那周围这些泡泡莫非都是不同人的梦境？
考虑到他出现在这里，楚予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楚予伸手朝着离他最近的粉红色泡泡探去，打算看看他猜测的对不对。
【大王，让忠诚的路西法陪您一起冒险吧。】
意识到楚予又要钻入泡泡，小白猫立刻着急地叫了起来，想要跟着一起进去。
楚予犹豫了下没有拒绝。他也想看看小白猫会不会导致梦境里面发生变化，毕竟这个世界好像跟魔王系统有关。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手指同气泡接触的刹那，怪异的声音响起，像是谁捏着嗓子在唱歌一样。
楚予脸上浮现古怪的表情，用力钻入粘膜。
入目所及并不是熟悉的环境，粉色的床单、粉色的杯子、粉色的家具……像是一个小姑娘的房间一样。歌声从粉色电脑前的椅子中传出。楚予犹豫着往前走了几步，做好了辣眼睛的准备。
他已经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正是睡他对面的马伟良。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楚予迟疑地往前走，直到看清椅子里面的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戴着粉色假发、穿着粉红色小裙子的马伟良正捏着嗓子跟着电脑里面的视频唱着歌，时不时还要撅嘴扮可爱卖个萌。
“……”
楚予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意识到他和马伟良果然是表面兄弟。两人住一起两年了，他都不知道对方还有这点爱好。明明平时马伟良浓眉大眼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啊？难道说是平日压抑的狠了，才会在梦里肆意妄为？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这个梦境。至于实验的事，确定这是马伟良的梦境就够了，别的等下次梦境再说吧。他快要受不了了！
【大王，您要离开了吗？】
小白猫路西法奇怪地问道。
楚予有些牙疼，飞快道：“快走。”
朝着屋外
走了一会，楚予很快触碰到了梦境的界限。他用力朝外面挤出去，噗嗤，钻出了梦境泡泡。
直到这个时候，楚予才松了口气。离了梦中那种甜腻的粉，连虚空中的黑色都看着无比顺眼。他没有立刻探索第三个泡泡，而是抱着小白猫若有所思。
两个梦境探索下来，他其实有个想法。进入梦境会不会就是魔王系统的能力？
虽然他还是无法把这个能力同毁灭世界联系到一起，也想不出这个能力有什么用。
窥探别人的**吗？
靠着掌握别人的**，威胁勒索统治世界？
这个想法让楚予笑了起来。如果真是这么荒诞的能力，那小白猫一定找错了宿主。他看起来没有这么无聊变态吧？
楚予这样想着，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个梦境泡泡上。冯翰、马伟良都有了，这个有很大可能是老大的梦境了。
算了，不进去了。
想到之前马伟良给自己的惊吓，楚予不打算再窥探老大的**。万一老大做梦梦点什么不合时宜的，被他看到那可就太尴尬了。不过老大的梦境泡泡有些奇怪，看的久了带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不像之前的两个梦境泡泡让人心情明朗。
诶？
楚予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泡泡的颜色和大小代表着什么？
他看向脚下的河里，五颜六色的泡泡有大有小，流淌着、晃动着。他一开始只以为这些泡泡的颜色是随机的，但如果不是呢？泡泡的颜色会不会代表了梦境的某种特点？而泡泡的大小又是由什么决定呢？
这样的话……楚予犹豫着伸手触碰向眼前的灰色泡泡。比较起来，灰色的泡泡确实比之前的两个泡泡要大一些。随着他的触碰，泡泡上丝丝缕缕的黑线仿佛被什么吸引般，游动、汇聚到楚予手边。楚予有种感觉，只要他想就能把这些黑线全部抽走，也不知道这些黑线是什么？
出于研究的心理，楚予没有抽走黑线，打算先进入梦境看看。
噗！
粘膜被穿透，楚予钻入了梦境。
这里是？
又一个熟悉的环境，楚予一眼便认出这里是他的寝室。不过他和冯翰、马伟良的床上都空荡荡的，只有老大的床上摆放着寝具。是放假了吗？老大去哪里了？
楚予刚生出这个疑惑，就听着身后卫生间门被打开。他转身看过去，老大面无表情地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牵着细细的绳子。绳子的一头是浑身赤|裸，双手被绑，面色潮|红的陆俊。
“……”
幸好老大看不到自己。楚予只觉得庆幸。否则等老大醒了，记起梦中两人这次尴尬的相遇，估计他们连表面兄弟也做不成了。
楚予几步退出寝室，打算先离开这个梦境。刚刚他并没有感受到这个世界同其他梦境世界的不同。或许之前感受到的不舒服只是错觉，也可能有别的原因。
他边思索边朝着梦境边界走去，蓦地一声雷响，乌云汇聚、豆大的雨滴纷纷落了下来。
不对！
楚予伸手看着滴在自己身上的雨滴，竟然是灰色缠绕着黑色的丝线。随着大雨落下，梦境世界逐渐带给他一种压抑的感觉。楚予回头，压抑的中心似乎是老大，有丝丝缕缕的黑线从他身上绕出，同雨中的黑线缠绕到一起。
即便不清楚这些黑线意味着什么，楚予也能猜到眼前的现象并不是好事。他微微皱眉，想到这里应该是系统的范围内，而他作为系统的宿主，大概可以做点什么。楚予试探地伸出手，捏住了飘到他身边的一根黑线。
一刹那。
无数的黑线被吸引，像是之前泡泡
上发生的一样，游动着朝他手指汇聚而来。
楚予没有动作，他能感觉到这些黑线无法对他造成危害，任由黑线聚齐。时间一点点过去，空中的黑线越来越少，落下的雨滴逐渐变得透明。
寝室内，张凯旋身上的黑线同样汇聚到了楚予的手指。这些黑线在楚予的掌心盘旋、压缩、凝固，最后形成一枚黝黑深沉、一元硬币大小的事物。
命运币？
也不对，命运币是晶莹剔透的，这是什么？

第7章 探索
楚予带着问题进入老大张凯旋的梦境，又带着不同的问题钻出梦境。
随着他手中黑色硬币事物的凝结，老大的梦境虽然还是灰色的，但上面缠绕的黑线俱都消失不见。而梦境带给他的感觉也发生了变化。虽不是冯翰的梦境般给人心情明朗之感，但也最多是心情低沉一些，没了之前压抑的感觉。
楚予推测梦境泡泡的颜色可能是做梦之人心灵的投射。随着情绪不同，展露出的泡泡颜色也不同。橙色可能是心情很好；粉色估计是少女心？灰色？大概率意味着做梦之人情绪低沉。
就像他之前看过的一种说法，梦是一种心灵活动，是一个人精神世界的延伸。那同样的，梦境泡泡的大小会不会取决于精神力量的大小？
不管如何，想要进一步了解系统都需要他继续探索。至于那些黑线，楚予把视线投向路西法。
“你认识这是什么吗？”
黑色的硬币状事物被楚予用两根手指捏着，递到路西法面前。
啪叽！
一大团口水自路西法的嘴边滴落。【好好闻，好想吃。】小白猫流着口水看向楚予。
“想吃吗？”
楚予首先想到的是系统也要吃东西吗？然后他意识到既然系统想要吃，那么这个黑色的像是一元硬币的东西会不会是某种维持系统需要的能量。唔，就叫能量币好了。
“给你吃。”
楚予把新出炉的能量币递给路西法。
【真、真的吗？大王您真好。路西法一定会帮您毁灭世界的。】
路西法没有立刻张嘴吃，而是睁着水汪汪的蓝眼睛凑到楚予腿边蹭了蹭。楚予被它的感谢弄得哭笑不得，正想捞起来撸一把，那头一直游弋在虚空中的鲸鱼突然游了过来，抢在路西法之前张口把能量币吞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大王！那是高贵的路西法大人的！】
在小白猫愤怒的尖叫中，黑色硬币肉眼可见的消融在了鲸鱼的体内，化作细微的黑色线条，勾勒出鲸鱼尾部的骨头形状。
楚予：“……”
他没想到虚空中游弋的虚幻存在居然也能吸收他凝结的黑色硬币，看鲸鱼的样子，是要逐渐从虚幻转为实体吗？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凝结足够的能量币，所有这里的虚幻生物都能转化为实体？
可这样有什么用呢？
楚予觉得他对这个梦境世界还是了解太少，可惜路西法一问三不知。不过刚刚路西法对能量币的渴求让他想到了命运币。在他眼里，命运币同凝结的能量币十分肖似，除了颜色不一样，给他的感觉都充满神异。那李杜白会不会对命运币其实也有着渴求？
他现在个人印记中存着四枚命运币，倒是可以拿出来实验一番。只是如何给李杜白呢？
看着在半空中不断蹦来蹦去追逐着鲸鱼的路西法，楚予若有所思。假设小白猫是魔王系统的化身，那会不会命运系统也同样有一个化身存在？李杜白？要是有
的话，在哪里能见到？莫非命运系统也有一个类似的空间世界等着自己发现？
楚予感觉问题越来越多，可惜答案都得自己慢慢寻找。他把这件事记在心里，打算明天实验过命运币后，看李杜白能不能想起什么。
至于现在，刚刚的发现让楚予想要进一步探索梦境世界。不过考虑到他们宿舍楼跟女生宿舍楼离得不远，楚予很担心误入哪个女生的梦境。探索男生的梦境最多有些尴尬，探索女生梦境的话，那可就是变态了。
所以第一步他就是排除周围的泡泡，朝着更远的目标探索。当然，远处的泡泡也存在同样的问题，只能多加小心识别。
楚予打定主意，只要他搞清楚梦境世界，就再也不去梦境泡泡里探索了。这样想着，他的别扭感去除不少。随意选了一个方向，轻轻跳了起来。
呼……
仿佛有风声响起，楚予高高跃起半空，朝着远处落下。这种感觉像是蹦极，又不同于蹦极，伴着心跳与血液流动加速，肾上腺素不断飙升，带来一种异常刺激的感受。
半空中，那头巨大的鲸鱼游了回来。楚予的身体穿过鲸鱼的身体，一股温暖的感觉环绕周围。那一瞬间楚予好似听到了海浪的声音此起彼伏，有鲸鱼的歌声回荡其中。
不等他听得仔细，一人一鱼的身体已经错开。楚予怅然若失地回头看了眼，颇有些怀念刚刚那种美妙的感觉。
咚！
他没有落入发光的泡泡河里，而是整个呈大字型撞上了一层无形的膈膜，软软的，并不疼，但却挡住了他的路。
【大王！】
路西法顾不得追逐鲸鱼，急忙迈着小短腿跑到楚予身边，围着他焦急地叫着。
楚予安抚地揉了路西法一把，重新站稳身体，好奇地戳了戳前面。无形的膈膜软软的，和梦境泡泡呈现出的膈膜不同，无论楚予如何用力都戳不破。
这是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是系统边界，还是系统受损的缘故？
楚予更倾向于后者。
虽然边界的存在对于探索梦境泡泡有些影响，不过总体影响并不大。楚予将视线投向另一侧，打算看看那个方位的边界在哪里。然就在他要转身之际，余光扫过隔膜之外一个黑色的大泡泡。说是黑色也不太正确，这个泡泡本来的颜色似乎是纯正的金色。不过因为上面缠满了黑线，太多的黑线如墨汁一般晕染铺展，一点点吞噬着泡泡本来的颜色。
乍一看，就像是黑色的泡泡一样。
不
知为何，这个泡泡好似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楚予怎么也移不开视线。他心里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进去看一眼的念头。不仅是因为这个泡泡的颜色，更是在可见的范围内，这个泡泡的体积是最大的。
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穿过边界？
楚予下意识把目光投向路西法，哪怕猜到路西法大概什么都不记得，但总是忍不住心存幻想。
“你知道怎么穿过面前的膈膜吗？”
【大王，是这
样吗？】
路西法轻轻跳起，没有丝毫停滞，轻松地飞到了另一边。
咦？
边界对路西法没有限制，那会不会是他之前的推测有误？边界的存在并非系统受损，而是他的等级或者说能量不够。毕竟以他浅薄的看小说得来的经验而言，各种系统都应该是有一个升级的过程的。
魔王系统应该也不会例外。
楚予干脆靠着边界坐下，细细思考起来。
隔着透明的膈膜，路西法看看楚予，又看看身后的泡泡，小短腿跑到泡泡身边，努力推着泡泡朝着楚予的方向靠近。巨大的泡泡上下起伏，看似没有重量，却滑不溜秋不容易被推动。
路西法气的呼呼直喘，就见那条抢了他口粮的鲸鱼轻松穿过边界，长长的、凝练出黑色骨头的尾巴扫过，推着黑色的泡泡咕噜噜滚向楚予。
【那是高贵的路西法大人的！】
路西法连扑带跳追在泡泡后面回到楚予身边，恶狠狠地冲着鲸鱼呲着牙，转身对上楚予不明所以的目光，立刻换上软萌的笑脸，圆溜溜的大眼睛可爱地望着楚予，挥着小爪子拍了拍身边的黑色泡泡。
难以形容的吸引力从黑色的泡泡上传出，楚予一眼认出了这个泡泡。
“是路西法你把它推过来的？”他有些意外。
【是您最最能干的路西法推过来的。】路西法理直气壮地占据了鲸鱼的功劳。
“辛苦你了。”
路西法还是有用的嘛。楚予温柔地夸奖了一句，忍不住隔着边界轻轻碰了下黑色的泡泡。
倏然间，泡泡上缠绕的黑线细细地延伸出来，无视膈膜的阻挡，丝丝缕缕汇聚到了楚予的手上。
楚予隐隐有种感觉，他跟黑色的泡泡之间产生一种奇妙的联系。好似通过黑线的链接，他可以无视边界的存在，直接进入那个泡泡。
原来还可以这样！
下一瞬，一股吸力袭来。楚予蓦地撞向黑色的泡泡，径直穿过膈膜钻进了泡泡世界。
……
哭声，各种各样的哭声，有男人的哭声，有女人的哭声，还有小孩子的哭声。
楚予脚步一个踉跄缓缓站稳，眼前顿时一亮。无边无际的黑色虚空褪去，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处布置成灵堂的地方。
这会是谁的梦境呢？
他环视一圈，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墙上挂着的两张遗照。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飒爽俱是穿着警服。换个地方他一定要赞一句
天生一对，但此刻意识到什么，他只轻轻叹息了一声。
默默移开视线，他看向灵堂最前面。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抱着一名□□岁的小男孩低声啜泣着。
小男孩的眼睛上蒙着眼罩，紧紧地抱着老妇人：“奶奶，我想要爸爸妈妈回来。”
“冬冬。”这句话勾起了老妇人的悲痛，眼泪止不住地落下。
“师母节哀。”
有穿着警服的人上前低声劝慰，更多的穿警服的人出现在
周围。全是警察，难道是？楚予想到一个名字。他从小到大都算的上是奉公守法，唯一一次跟警察有接触就是今天了。
“大白。”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楚予顺着声音看去。灵堂门口，谢亦白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出现，手中拎着黑色的行李箱，像是刚刚出差回来。
果然是谢警官吗？
仿佛是看着一部立体电影，一身警服的谢亦白快速穿过哭泣的人群，跪在老妇人面前。
“师母，我来晚了。”
“大白……”
老妇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大白叔叔，我想爸爸妈妈了。”蒙着眼罩的小男孩摸索着扑到他的怀里。就这么一句话，连受伤都不曾流泪的谢亦白眼睛一下子红了。他紧紧抱着怀中的小男孩，控制着眼泪不要落下。
“冬冬乖，爸爸妈妈在天上看着你呢。”
哄完孩子，他转头跟老妇人说：“师母，天冷，您先带着冬冬去吃点饭吧。”
老妇人看着瘦小的孩子忍着泪点点头，想要起身却是腿软使不上力，靠谢亦白扶着才站了起来。“志同，小晴……我命苦的冬冬……”对上遗照，老妇人不由低声啜泣。
“师母节哀。”
谢亦白红着眼一手抱着小男孩，一手扶着老妇人朝外面走去，楚予不自觉跟了上去。他看着谢亦白送老妇人到后面吃饭，看着谢亦白跟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争吵起来。
“我不同意你辞职。”
“老师，我已经做了决定了。”
“你敢！”
谢亦白沉默。
“好啊，谢亦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啊。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气我的？志同和小晴没了，我和你师母就剩你跟冬冬了，冬冬又……你给我安安分分待在警队，敢弄幺蛾子，我打断你的腿。”
“老师，我已经打辞职报告了。”
“你、你……早知道当年你爸妈牺牲，我就不该养你，丢你去孤儿院多好。”老者怒急举起了手。
“啪！”

第8章 短信
梦境泡泡晃动起来，从一开始的轻微晃动，逐渐变得幅度越来越大。
眼前看到的一切扭曲变形，好似潮水退去般消失不见，楚予再次回到了无边无际的黑色虚空中。
怎么回事？
探索了四个梦境泡泡，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楚予下意识低头去找黑色的泡泡，隔着透明的薄膜，黑色的泡泡正一点点下沉，好似马上要淹没在巨大的泡泡河中。
会不会是谢警官醒了？
楚予脑海浮现这个念头，突然发现梦境泡泡同他的联系还没有断。一根细细的黑线延伸，一头缠绕在他的手指上，另一头正连接着谢警官的梦境泡泡。
咦？
楚予轻轻拉了拉，刹那无数的黑线被吸引。沉没到一半的黑色泡泡仿佛被什么拉扯着，无数的黑丝顺着那根细细的线，宛如潺潺溪流般汇聚向楚予的手心，盘旋、压缩、凝固，最后形成一枚黝黑深沉的能量币。
随着这枚能量币成型，黑线并未断开，反而是继续汇聚过来，试图要凝聚第二枚能量币。
“唔……”
楚予感觉到脑袋一阵阵肿胀，似乎被什么东西塞满，又似乎有什么要溢出来一样。理智告诉楚予，现在该断开同黑线的链接了，但他又想要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一直强撑着不断。
终于，第二枚能量币快要成型了，却在最后压缩的时刻猛地炸开，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飞散。
原来能量币并非无限制凝结，他目前的极限只是两枚吗？
楚予略有些遗憾，只是这点遗憾还不来及发酵，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漫天的黑线在虚空中飞舞，那头巨大无匹的鲸鱼穿梭其中，追逐着黑线吞食着。无数的透明水母不知从哪里出现，环绕在鲸鱼周围，美丽的伞冠尽情舒展，捕捉着鲸鱼漏掉的黑线。水母之外是一群又一群凭空游弋的小鱼，纵横交错像一张大网，将所有的黑线拦在了里面。
随着黑线逐渐减少，那头鲸鱼自尾巴朝上勾勒出更多的骨头线条。紧随鲸鱼的几头水母甩动着黑色的腕足，透着一种诡异的协调。偶尔有一两条小鱼游过，透明的鱼身上晕染出黑色的纹理，像是黑色的水墨简笔画。
整个画面光怪陆离、不可思议。
“……”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楚予并不清楚，但他隐隐能感觉到并不是坏事。可惜系统受损，路西法什么都不清楚。楚予低头看着不知何时穿越边界，正蹲在他脚边对着刚凝聚的能量币流口水的路西法，弯腰一把把它捞起。
【大、大王。】
路西法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快点吃吧。”楚予把手中的能量币递过去。
路西法明显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警惕地看着又被吸引过来的鲸鱼，抢先一口吞了下去。
嗝！
“感觉怎么样？”
【好吃。】
“只是好吃吗？”
【……好像系统修复了一点点。】路西法摸着肚子一脸的回味。
果然如此。楚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他的猜测没错，也不知道除了补充能量，还会不会有别的用途？
想着这个问题，他再次靠着边界盘腿坐下，视线落在黑色泡泡消失的地方，也没了继续探索梦境泡泡的心思。
一晚上见识了室友们的各种沙雕梦境，突然跳到谢警官的梦境，让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压抑。和室友们虚构的梦境不同，谢警官的梦境更像是真实发生的事。弥漫着悲痛的灵堂、伤心欲绝的父母、眼睛看不到的小男孩，特别是最后那道耳光，简直像是打在楚予脸上一样。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脑海中一会是梦境泡泡里眼眶微红的谢警官，一会是那个废弃仓库里死不瞑目的谢警官，想要扭转谢警官命运的心思变得异常强烈。
【大王，您不开心吗？】
路西法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毛茸茸的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
楚予熟练地揉了几把感觉心情舒缓不少。难怪网上都说养宠物解压，事实证明还真是。他一时心血来潮抱着路西法冲着黑色的虚空大喊一声：“啊啊啊啊啊！”
【大、大王？】
楚予给自己打气，作为老天爷爸爸最爱的崽，身怀两个系统的他一定能够扭转谢警官的命运。
一定！
……
黑暗中，谢亦白睁开眼，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久久没有动。
又梦到师兄师姐出殡那天跟老师的争吵，这是第几次了？
受伤的胳膊有些疼，睡得也不舒服，他干脆起身去卫生间抹了把脸，推开窗户看向了外面。虽然被梦惊醒，但他意外的神清气爽。自师兄和师姐车祸后那股时常萦绕在心底的郁躁不知去了哪，让他有股下楼跑个五千米的冲动。
瞟了眼电子钟，今天是六月二十三，算算辞职报告打上去已经一个月了，一直没批下来。他知道是老师在阻挠，也知道老师的好意，但他就是这样，从小就性子倔强，认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
小时候老师没少因为这个揍他，现在老师年纪大了揍不动了，改成冷暴力不搭理他了。
谢亦白苦笑着想，随手捡起窗台上剩下的半盒烟，抽出一根含在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打火机，他才恍然想起打火机落在了车上，而他的车停在警局，胳膊没好之前是开不回来了。
算了。
谢亦白从嘴里抽出烟揉成一团扔到了垃圾桶，连同
剩下的半盒烟。今天没了那股郁躁之感，抽烟的念头也淡了不少。况且他现在不是为自己活，他身上背着师兄的责任和老师、师母及冬冬的未来，以后还是戒了吧。
其实以前谢亦白是不抽烟的。曾经青春叛逆期他跟师兄偷偷摸摸抽烟，被老师发现，拎着皮带把他们兄弟俩堵在房间里狠狠抽了一顿。
当时老师抽的是真狠啊，他和师兄半个月没敢穿短袖，怕人看到胳膊上的红痕笑话。记得那会师兄不敢跟老师正面刚，私
下偷偷骂老师暴君，他们都要成年了，还提起皮带堵着抽，一点面子不给留。他心里极其认同师兄的话，跟着一口一个暴君过过嘴瘾。
不过老师那顿抽也确实管用，自那之后，无论上学还是工作，压力再大他都没有动过抽烟的心思，直到师兄师姐出事。
到现在，谢亦白都不敢相信师兄和师姐就那么没了。早晨师兄还兴冲冲跟他说，难得和师姐一同休息，准备带冬冬去附近的漂流玩一圈。结果在去的路上发生车祸，一家三口只活下来冬冬一个。
而冬冬……
谢亦白抹了把脸，对着窗户冷静了会，光脚走到书房。打开电脑，他通过代理登陆了一个同城论坛，又点进了二手交易板块。
金色的页面看着人有些眼晕，里面各种求购、出售二手家电、家具、书、唱片等的帖子乱糟糟的，也没个版主管理。
谢亦白熟练点开“我的收藏”，里面是一个求购奇迹少女两周年纪念写真的帖子。他的视线落在发帖人“我爱做饭”上，名字的颜色是灰色的，说明此时对方并不在线。
皱皱眉，谢亦白给我爱做饭留了信息，退出了论坛。
我爱做饭是谢亦白以前的一个线人，外号陈老鼠，从小就混社会，三教九流认识不少人，消息十分灵通。不过他行踪不定，一般现实生活里找不到他，谢亦白就会来陈老鼠活跃的二手论坛给他留言。
往常最多也就一两天，陈老鼠肯定会上论坛看一眼，然后联系他。但这次不知怎么回事，都快要一个月了，陈老鼠一直没出现，现实生活中也没有他的踪迹，不知跑去了哪里。
谢亦白怀疑陈老鼠在躲他，他拿不出证据，仅仅只是感觉。
但理由呢？
他辞职前最后办的案子是在外地，和陈老鼠也扯不上关系。除非……一直以来的某个怀疑萦绕在脑海，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嗡。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绪，谢亦白拿起手机点开短信。
“陈老鼠回家了。”
他豁然起身，来不及换衣服，直接抓着钱包换了鞋，跑出了小区。“师傅，谢家村。”及时拦了一辆车，谢亦白坐上去飞快道。
“现在去谢家村？”司机好心劝说：“那里晚上可不怎么太平。”
“没事，我就是谢家村的人。”
“……”司机立刻闭上嘴，一脚踩下了油门。
谢家村是一个地名，也是凤城最大的城中村，位于凤城老城区的中心。凤城
政府早十几年便计划将谢家村拆迁改造，架不住当地人不同意改造方案，计划便搁置了下来。之后十几年里拆迁的风声陆续传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当地人给搅和的没有了下文。
凤城政府拿谢家村没办法，干脆把城区西移，打造了一个新城区。久而久之老城区便没落下来，谢家村更是首当其冲，成为了脏乱差、贫民窟的代表。
到现在很多本地人都搬走了，空出来的房子租给了打工的、做小买卖的、刚毕业没收入的、
还有各种见不得光的人，居然又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繁荣。
不过就像出租车司机说的一样，这里白天还好，晚上确实有点乱。凤城最大的夜市就在这里，上班下班的乱成一团。
谢亦白小时候就是在谢家村长大，那会谢家村还没这么乱，他父母双双都是警察，真有小偷小摸的也不敢去他们家。后来他父母牺牲，他被老师接走，就很少再回来，家里的房子也空了下来。
这些年谢亦白偶尔梦到小时候，总会觉得那是他最快乐的日子，无忧无虑的，父母都在身边。
“哥们，咱们打个商量，我把你放在谢家村夜市前面怎么样？”司机赔笑着跟谢亦白道，“我是晚上不敢进去了，上次去了一趟，回来一看霍，车胎上扎了两个钉子。运气好没爆胎坚持回了家，要不然我就麻烦了。”
“行。”谢亦白挺好说话。
“谢了，哥们。”
司机把车停在了夜市前面，谢亦白付了车钱下了车。他没过夜市，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夜市后面，从一条小路插|进了谢家村。这一路的路灯都碎了个稀巴烂，谢亦白借着月色左拐右拐到了一座违规搭建的小二楼跟前。
还没靠近他就听到了里面哗啦啦搓麻将的声音。
谢亦白放轻脚步走到门前，把门口立着的拖把杆别死在门上。敲了敲，高声道：“开门，有人举报你们聚赌。”
里面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他几步绕到楼后面，二楼窗户打开，一个瘦小的人影正要往下跳。
“你要去哪？”谢亦白好整以暇抬头问道。
人影蓦地僵持在了半空，半天脸上挤出一个颤巍巍的笑。
……
早晨七点，谢亦白回了家。
今天是冬冬生日，他答应陪冬冬去游乐场，掐着时间赶了回来。
这是冬冬在出事后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出门，就因为这个昨天老师打电话回家听说他在，也没再喊着让师母把他这个不听话的孽子赶出去。
他觉得冬冬肯主动出门是个好现象，说明冬冬开始学着接受现实。这个过程必然痛苦，但这是谁也无法代替冬冬走出的第一步。
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过后，他打开电视，拎着一袋速冻饺子进了厨房。
“关于加强全市各处幼儿园门口的警卫力量……”
听到新闻，谢亦白返回了客厅，见到本地电视台正在说昨天下午幼儿园门口发生的事。新闻中插播了一段视频，不知是谁拍
到的楚予制止凶徒的画面。
正看着，手机响了起来。
谢亦白拿起手机点开了短信。
“谢警官，您今天有时间吗？我请您吃饭吧，楚予。”

第9章 精灵
时间往前倒退半小时。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昨晚订的闹钟响起，楚予立刻睁开了眼。他存着心事，一改往日睡个回笼觉的习惯。
【大王，您今天要去毁灭世界吗？】路西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楚予无奈地撑着床坐起来，实在不明白路西法为什么对毁灭世界的兴趣这么浓厚。
突然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手掌下有什么东西好像是毛茸茸的。
毛茸茸？
他蓦地回头，正对上路西法天蓝色、宛如宝石一般的眼睛。
“……路西法？”楚予一瞬间怀疑他还在梦境世界，但熟悉的床帘、墙上挂着的书架、他最喜欢的海报，都无一不在说明这里根本不是梦境世界，而是现实中他寝室的床上。
【大王，您醒了。要去毁灭世界了吗？】小小的白猫蹲在他的枕头旁，望着他跃跃欲试。
“你怎么出来的？”
在经历了不敢置信、愕然、懵逼等各种情绪后，楚予不得不接受魔王系统化身的小白猫出现在他面前的事实。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是大王您召唤路西法出来的啊。】路西法兴奋地左嗅嗅右拍拍。【这就是大王的寝宫吗？】
楚予：“……”
他下意识比了一个小声说话的动作。
路西法恍然，认真点点头。
【大王，毁灭世界要从干掉屋里的其他人开始吗？】
“呃……”
楚予无奈扶额。他拉开床帘看了眼，屋内还是黑乎乎的，寝室几个都没有醒来的迹象，应该也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重新拉上床帘，他一边飞快穿好衣服，一边把小白猫塞到书包里，胡乱洗漱一把匆匆离开了寝室。
直到在学校的湖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才把小白猫拎出来，认真研究起来。
呼吸正常，心跳正常，毛发柔软，温度是真实的温度……真的是只猫？
【大王？】
楚予抱着小白猫揉搓半天，发现手感一点不比梦里差。这可真是……惊奇中他想到李杜白。“路西法你能被我召唤出来，那李杜白呢？他是不是像你一样也是只猫，系统猫？”
【喵~】
【喵喵~】
【喵喵喵~】
白色的小猫仰着头，像是没有听到楚予的问题，只用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软软地叫着。纵然楚予是个男人，此时也被萌的肝颤，一时忘了自个问什么。他忍不住再次伸出手，抱着路西法撸了一把又一把。
小白猫配合地趴在他的怀里，舒服地打着滚，粉嫩的小舌头时不时在他手上舔一舔，软软的、温温的。
楚予撸的是心满意足。
这可不是梦里，而是现实生活里活生生的一只猫。事实上，楚予早就想要养个宠物做伴了。从初中开始他就是一个人生活，虽然很自在，但孤独也是真的。不过因为他一直上学不方便，养
宠物的念头也就只能是念头。现在有了系统猫，就像是刚中了五百万，转头又刮出一等奖一样，爽感简直是双倍的。
“对了，其他人能看到你吗？还是只有我能看到。”
小白猫茫然地眨眨眼睛。
“不知道吗？”楚予摸着路西法柔软的毛，更多的问题钻出脑海。“你需要吃东西吗？住在哪里？需要我给你搭个窝？还是可以回到梦境世界？”
他问了这么多问题，路西法只记住一个吃东西，不知想到什么，口水不受控制流了出来。
跐溜！
【大王，真的可以吃东西吗？】路西法眨眨眼，讨好地舔着楚予的掌心。
“只要你能吃就行。”
【能吃。】路西法用力点点头，语气坚定。
“你想吃什么？”
【包子喵，大王。】
“……”
不会是受了昨晚冯翰梦境的影响吧？
楚予掏出手机看了眼，食堂已经开门了。他也不知道猫能不能吃包子。要是真养只小猫，楚予肯定不敢养的这么糙，但系统猫的话，糙一点似乎也没事。
“走吧，我们去食堂。”
吃完饭他今天还有事。楚予把路西法重新塞回书包，朝着最近的食堂小跑去。跑了几步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是什么呢？对了李杜白，他差点把李杜白给忘了。
楚予忍不住看了眼书包，路西法不是故意的吧？
“李杜白？命运系统？”
【宿主，我在。】李杜白略带忧郁的声音响起。
路西法不满地从书包里探出头。
【闭嘴，叫大王。】
楚予无奈地把路西法的脑袋摁回去，低声问：“路西法这样，嗯就是化作实体，你可以吗？”
【可以，不过系统能量不足，无法凝聚系统精灵。】
系统精灵？楚予记住了这个名字。至于李杜白说的能量不足，他昨晚已考虑过这个问题。默念个人印记，楚予掌心很快出现一枚氤氲着神光的命运币。
“这个可以补充能量吗？”
“……可以吧。”
系统破损，作为系统精灵的李杜白忘了很多事情，但命运币对它的吸引力仿佛源自本能，让它心生渴望。
“那怎么给你吃？”
【大王，这么快您就要喜新厌旧了吗？】
路西法的脑袋再次从书包里探出来，天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委
屈地望着楚予。
这种谴责渣男的口吻……楚予头疼不已。不等他安抚路西法，手掌中的命运币已一点点变得透明，很快消失不见。
“李杜白？”
【宿主，我在这里。】
楚予的脚边，一只怂眉搭眼的黄色土狗凭空出现。它嗅了嗅鼻子，感受着阳光照拂在身上的温度，轻声感慨。
【叹息西窗过隙驹，微阳初至日光舒。早晨的阳光是真好啊。】
“……
”
楚予飞快朝着四周看了一圈，确定附近没人，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李杜白诡异的出现。不过系统狗？这样看来系统精灵并非统一的形象，而是不同系统凝聚出不同精灵。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呸，背信弃义狗！】
路西法搭着书包，居高临下地望着李杜白，天蓝色的眼睛闪烁着不善的光芒。
李杜白认怂地低下头，没什么底气地开始解释。
【平静的湖面练不出精干的水手，安逸的环境造不出时代的……】
【你闭嘴！】
又开始新一轮吵架了吗？楚予无奈地想。他熟练地把路西法的脑袋摁回到书包里，隔离了吵架的双方，走到李杜白身边蹲下研究起来。
唔，手感跟路西法差不多。
摸起来毛茸茸的，略有些扎手，能感觉到皮肤特有的温度，甚至是心跳，和路西法一样，确实是真实存在的生物。
“关于系统精灵，你还知道多少？”比起路西法，李杜白似乎知道的更多一些。
【记忆损坏，需要宿主触发关键点。】
唔……楚予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说让李杜白介绍自己，它多半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但要是问它问题，指不定哪句话触发了它的记忆，可以得到想要的答案。
这样的话，楚予把之前问过路西法的问题又拿了出来。
“关于食物，你需要像路西法一样吃东西吗？”
【有食物总是好的。】李杜白同样没抵抗住食物的诱惑，偷偷咽了下口水。
“住处呢？你们还能回到系统吗？”
【可以，系统精灵本来就在宿主的个人印记中。】
能回去？
楚予下意识看了书包一样，同样是系统精灵，路西法应该也能回去。不过魔王系统好像没有个人印记，路西法回去的地方会不会就是梦境世界？
说来系统残缺其实也不是坏事，这种一点点探索系统功能，时不时发现惊喜的感觉带给楚予很大的满足，比网上的解密游戏好玩多了。
“系统精灵如何返回系统呢？”
【……宿主默念收回系统精灵即可。】李杜白有些迟疑地说。
【闭嘴，蠢狗！】
路西法第三次从书包探出脑袋骂了句，转头对上楚予，立刻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大王，路西法不想回去，路西法想跟大王在一起。喵~】
不得不说颜即是正义啊。哪怕楚予知道路
西法是恶意卖萌，可对上它可怜兮兮的哀求，也很难狠下心把它送回梦境世界。
“不想回去也行。”楚予想了想道，“平时关系不大，不过我上课和有事时，你们就必须回系统了。”
【那大王今天上课吗？】路西法立刻关心道。
“今天不上课，我有别的事。”
楚予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过十分，谢警官正常该起床了。他今天的计划是想尽一切办法跟在谢警官身边。能正大光明
最好，实在不行偷偷跟踪也可。
他飞快编辑了一条短信点击发送。
“谢警官，您今天有时间吗？我请您吃饭吧，楚予。”
据他推测，他看到的命运轨迹距离真实发生不会相隔太远。譬如前两次看到的命运轨迹只隔了短短半天不到。所以谢警官如果出事应该就是这几天，甚至就是今天。而他想要改变谢警官的命运轨迹，今天包括接下来的几天将是关键。
其实楚予现在有点后怕，他昨天就该厚着脸皮跟着谢警官的。他光注意到谢警官的衣服不是幻觉中的那一套，而忽略了谢警官再换一次衣服的可能。甚至因为幻觉中的光线是白天，而没有考虑到谢警官晚上出门的意外。幸而昨夜在梦境世界见到了谢警官的梦境泡泡，不然要是谢警官真出了事，楚予得后悔死。
这也是他第一次没经验。毕竟他只是个普通学生，过去哪里想过这些，每天考虑上课吃饭考试就够了。
不到一分钟，谢亦白回复了他。
“不好意思，今天还有事，改天我请你吧。”
又有事？
楚予微微蹙眉，觉得自己还是想的简单了。昨天许队长说谢警官这段时间不上班正休假，他才觉得自己能把谢警官约出来。只要约出来，他就能死皮赖脸跟在谢警官身边。可是他忽略了谢警官不像他一样，人际关系简单的可怜。说不定谢警官需要陪女朋友呢？或者有人在他之前约了谢警官？
考虑到他留给谢亦白的印象应该不错，他倾向于谢警官是真有事，不是不想跟他吃饭。但问题就在这里，他想要改变谢警官的命运，总是见不到人，就算是有心也根本无力改变。
怎么办？
要不要假装没看到打电话再问问？还是曲线救国通过许队长找到谢警官？或者干脆执行b计划。楚予想到他昨天特意拍下的谢警官的车牌号，只要花点钱很快就能查到谢警官的住址。
当然b计划的行为有点像变态，他个人更倾向于通过许队长……这个念头刚生出，手机响起了信息提示音。
楚予心中一动，点开手机发现不是谢警官改变了主意，而是寝室群的信息。
幼儿园抢饭第一名：爸爸呢？去食堂了吗？麻烦爸爸给带个肉饼回来。
在线赤聊：爸爸，鱼爸爸，儿子要吃混沌。
老年单身狗：同上。
不会游泳的鱼：……
楚予发了六个点点后突然灵光闪过，重新点开谢亦白的手机号，轻咳一声飞快打了一行字。
“谢警官不好意思，其实今天是我生日，我跟我们寝室关系不太好，跟家里也……所以才想找个人陪我一起过生日。再有昨天的事我特感谢您，就想跟您吃个饭表示谢意。一大早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希望您不要介意。”
轻轻摁下发送，楚予回头看了眼室友的信息，三个贱人亲热地叫着爸爸，盼着楚予给他们带早点回去。
谢警官会心软吧？
一定会吧？他都说的这么可怜了。谢警官人那么好，肯定会心软。只要谢警官心软，会不会就改变主意见他？毕竟他生日嘛。别小看这点小小的改变，蝴蝶翅膀不就是这样嘛。
这一次等了几分钟谢亦白才回短信。
“生日快乐。”
没了？
第二条短信紧跟着过来。
“正巧今天我侄子也生日，我答应带他去游乐场。小楚你如果不介意一起来吧。”
搞定！
楚予看到这条短信轻轻松了口气。
“好的，谢警官我去哪找您？”
“嗡~”
手机的震动响起，谢亦白拿起手机看到楚予的回信，单手不太熟练地回复了一句。
“我去接你吧。”
发完信息，谢亦白正要退出，又看到了楚予的上一条短信。被室友排挤吗？他想到第一次和楚予见面的地点，是在人民医院的精神科。楚予孤零零一个人，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p

第10章 事故
楚予拎着早点回寝室时，三个“儿子”都是刚起床。
还在门口，他就听到了寝室里马伟良正绘声绘色讲他昨晚的梦。
“……我都不知道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就在我妹的房间，我被小丫头逼着穿她的小裙子，对着电脑唱歌……”
“唱什么？小兔子乖乖？”冯翰一边刷牙，一边探头打趣着。
“好像是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马伟良捏着嗓子唱了一句。
楚予：“……”
他一下子就回想起昨夜梦境里被粉红色支配的恐惧。
寝室里马伟良还摸着脑袋奇怪道：“诶？你们说我怎么会做这种梦啊？真是太奇怪了。对了，你们昨晚做梦了吗？”
说到做梦，冯翰点点头：“做了，梦到吃了一笼屉包子，可爽了。”
“老大你呢？”马伟良看向张凯旋。
张凯旋回想起昨晚的梦境，脸色有些不自然。他摇摇头：“昨晚睡得死，一觉到了天亮。”
“没做梦啊，那等小鱼回来问问小鱼做梦没？不过真的奇怪啊，我平时做梦醒了什么都不记得，但昨晚的梦就记得特清楚，就像是真实发生的一样。”
“真实发生的？你真穿粉裙子唱歌了？”
“滚！”
“咦？爸爸回来了。”冯翰最先发现楚予，含着漱口水叫着。
“爸爸、爸爸我的肉饼呢？”
“这里。”
楚予把几个塑料袋递过去，随手将书包放在椅子上，心虚地低着头不敢看马伟良和老大。“快点出来，我要洗个脸。”他催着冯翰赶紧让地方。
“急什么？”
“待会要出去。”
“去哪？今天没考试咱们不是说好一起去网吧吗？”
“我不去了。”
楚予把冯翰推出去，关上门，揉了揉脸上的表情。早晨事太多忘记了梦境世界，结果刚被马伟良唤醒了回忆。他觉得自己真的需要酝酿会勇气才能出去面对马伟良和老大。
“我说小鱼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谈恋爱了？我告诉你啊，咱们说好一起单身的，谁都不许偷偷找对象，谁找谁是狗。”门口冯翰嘟囔着。
“叫爸爸。”楚予隔着门扞卫着自己的权利。
等他重新洗了把脸，做好正常面对马伟良和老大的心里准备正要出去，就听着外面一阵大呼小叫，马伟良最夸张，一口一个“太可爱了”。
“可爱？”楚予一惊想到什么赶紧跑出去。就看到他放书包的椅子旁，三人正围着路西法，眼睛冒光。
“小鱼你快过来，哪来的猫？小小的挺可爱哈。”张凯旋笑道。
【大王，要路西法干掉他们吗？】
路西法呲着牙愤怒地冲着三人叫道。
“……”
楚予身体一僵，小心翼翼观察着室友的反应，就怕他们一脸见鬼的表情，指着路西法说“猫说人话了”。
好在几人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大概这句话听在耳中和喵喵喵差不多。楚予心里松了口气，现在他确定系统精灵能被其他人看到，但能听懂精灵说话的应该只有宿主一个。
“确实挺可爱，哎你说这要是抱到女生寝室，她们不得乐疯了啊。”冯翰一边夸，一边作死想要去戳戳路西法。
【不要拿你的脏手碰高贵的路西法大人。】小白猫炸毛。
“别动！”楚予疾声道。
路西法和冯翰同时顿住，一人一猫僵着身体茫然地看向楚予。
“呃……”楚予匆匆上前，一把捞起路西法，转头对冯翰道：“外面捡的野猫还没打过疫苗，小心咬你。”
一般情况下被猫咬了是要打疫苗的，楚予也不知道被系统猫咬了要不要打疫苗？要是没事最好，万一有其他后遗症呢？他存着顾虑，冯翰反而大大咧咧不在意。
“一个小奶猫有什么好担心的。对了，你不是要出去吗？”
“哦哦，那我先走了。”
楚予顺势说道。视线扫过马伟良和老大，昨晚梦境中的一幕幕又在脑海闪过。他面色古怪地摆摆手，熟练地把路西法塞到书包落荒而逃。
【大王，喵~】
猜到自己大概是惹大王生气了，路西法探出脑袋，可怜兮兮地看着楚予。
【路西法不想回去，路西法想要跟大王一起。】
楚予本来已打算把它收回到梦境世界，但对上路西法湿漉漉的眼睛，一时又有些心软。
“不许咬人！”
楚予跟它强调，这意味着他放弃了把路西法收入系统的打算。
【好的，大王。】路西法伸出舌头舔了舔楚予的手指，乖乖地答应道。
楚予揉了把路西法的脑袋，熟练地把它塞回到书包里。
待会去见谢警官，他打算先问问谢警官的侄子喜不喜欢小动物。喜欢的话就把路西法抱出来，不喜欢就收回系统空间。虽然谢警官只在短信里提了一句侄儿，但楚予本能便将他口中的侄儿跟梦境世界里那个叫冬冬的小男孩联系起来。说实话他不是一个喜欢擅自用可怜来形容别人的人。但了解冬冬的身世后，他下意识想要做些什么，希望能哄那个小男孩开心。
路西法的话，哄人开心应该没问题吧？
……
凤大西门，楚予背着包仔细地逛着。他跟谢警官约了这里见面，谢警官还没来，他正好先给冬冬挑个礼物。
可惜连逛两
家动漫店，都没找到合适的礼物。其实给小男孩的礼物并不少，但楚予记得冬冬的眼睛似乎看不到。考虑到这个，很多动漫手办首先就被排除了，再一些其他零七八碎的小东西也不合适。直到最后一家玩具店，楚予看中了一个机器人。
据店员说，这个机器人是声控的，能唱歌跳舞，能和人对话，是最新出来的一款玩具。
楚予的重点在于声控，这样即便冬冬看不到，也能控制机器人唱歌和说话，应该会喜欢吧？他不太
确定地付了款，拎着机器人出了玩具店，正犹豫要不要联系谢警官就听到背后有人喊他。
“楚予、楚予。”
楚予回头第一眼看过去，下意识皱皱眉。
“陆俊？有事？”
穿着一件大大篮球t恤、黑色短裤和球鞋的陆俊抱着球自来熟地靠过来，伸手攀住楚予的肩膀，笑道：“楚予你可以啊！没想到咱们系还出了个英雄。”
楚予干脆地摆脱他：“有事说事。”
对上楚予的冷脸，陆俊也不以为意。楚予跟张凯旋一屋，凡是跟张凯旋相熟的人都不怎么喜欢他。他自己也知道原因，当下尴尬笑笑：“也没什么事，就是、是想问你借点钱。”
“不好意思，没钱。”
楚予才不可能借给他。大一时楚予又不是没借过，结果他拖着不还，还厚着脸皮当没事一样天天跑寝室找张凯旋。楚予看在张凯旋的面上不好意思跟他要，这笔钱一直拖了半年。最后还是张凯旋从别人那里知道楚予借钱给陆俊了，自己掏钱骗楚予说是陆俊还他的钱。
这件事搞得楚予挺郁闷，大学两年就见陆俊到处借钱，老大张凯旋跟着给他擦屁股了。以前他总觉得老大对陆俊好的过分，昨晚梦境大概猜到点原因。不过老大愿意纵容陆俊，他可不愿意。
但话又说回来，老大应该是跟陆俊说过什么，起码陆俊之后再没问寝室几个借过钱了，今天怎么回事？
他正琢磨呢，陆俊若无其事又凑了过来。“我看新闻报道了，楚予你昨天属于见义勇为，政府肯定会给奖金的。我现在真的急用钱，楚予你看在同学一场，不，看在凯旋的份上，借我一点，我很快还，真的，这次真的很快还。”
奖金还没影呢，这都被惦记上了。
楚予没好气道：“谁说有奖金啊，我怎么没见到奖金的影子，你给发啊？”
“我知道奖金还没发呢。”陆俊赔笑道，“我不是现在急用嘛，你先凑凑借我点，过几天奖金发了就好了。”
“没有。”楚予径直拒绝。
陆俊脸色一下子变了，吊着眉上前一步逼视着楚予：“同学一场，你就这么不讲情面？”
【不许对大王无礼！让你尝尝路西法大人的厉害！】
路西法小小的身体钻出书包，狠狠一爪子挥向陆俊的脸。
“路西法。”
路西法出现的太过突然，陆俊只听得一声猫叫，本能地抬手挡了下。疼！手臂估计被抓出血了，他咬牙用力把路西
法甩出去。路西法的身体灵活的在空中转了圈，落回了楚予怀里。
【捕捉到一点仇恨值。】
对上陆俊被激怒的脸，楚予实在懒得跟他说什么。他抱着路西法就要走，陆俊下意识伸手去拉，被横里伸出的一只手紧紧抓住。
“小楚这是你同学？”
谢亦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楚予身边，正紧抓着陆俊的手。先入为主，他刚下车就看到陆俊凶横着脸逼到楚予身前不知说什么。小白猫的反击
更像是主人之前被欺负了，小白猫吓到了才动爪。联系到楚予早晨说被室友排挤，他第一反应是楚予遇到了同学欺凌，说话的语气十分严肃。
“谢警官？”楚予不想会被谢亦白看到自己跟同学争执的场面，有些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听到谢警官三字，原本想要嚷嚷着继续耍横的陆俊顿时偃旗息鼓。他毕竟还是个学生，见到警察天然有种畏惧。“你们想干嘛？这里可是凤大。”他的语气怂了下来。
谢亦白瞥他一眼没搭理，视线转到楚予身上。楚予明白了谢亦白的意思，赶紧说：“同学间的小矛盾。”眼看他们已经吸引了不少关注，楚予不想把事情闹的更大。
谢亦白松开手，淡淡道：“道歉。”
“我、我对不起。”陆俊立刻识时务地放软了身段，见谢亦白不再说话，抱着球转身就跑。
楚予摇摇头，他记得陆俊刚上大学时挺阳光正常一人，也不知后来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欺软怕硬的模样。眼看着陆俊横穿马路要回学校，他想到被陆俊堵着借钱的麻烦，暗暗祈祷陆俊真该摔个狗吃屎长长记性。
这个念头就像大海中的一个小泡泡升起，又很快湮灭。但楚予没注意到，就在他想着陆俊摔倒时，一枚氤氲着神光的命运币出现在他的掌心，随即化为一道细细的透明丝线连在陆俊身上。就像是巧合一样，陆俊左脚上的鞋带突然开了，他一个没注意踩到鞋带整个前扑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刚好驶来。副驾驶上女人一路不耐烦地冲着开车的男人抱怨着，男人忍无可忍扭头对着她喊：“你有完没完！”
“没……啊有人，有人！”女人的表情变得惊恐，指着前面尖叫起来。
开车的男人反应极快地踩下了刹车，轮胎和地面的刺耳摩擦声中，黑色的轿车靠着惯性撞上了陆俊。
“你找死呀，想碰瓷不要命啊！”男人飞快下车，一腔邪火全对着陆俊发泄道。
马路上，陆俊一瘸一拐站起，脸色煞白地指着男人，嘴唇颤抖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楚予：“……”
这一切不过短短几秒，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命运是一个很好的女神，她不愿让小人永远得志。】李杜白忧郁的声音响起在耳边。
楚予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李杜白你做了什么？”

第11章 好人
“小楚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多年职业习惯使然，哪怕谢亦白对陆俊的印象不好，依然第一时间顿住脚步，匆匆赶到马路中央。
楚予跟在谢亦白身后，脑海中一直纠结李杜白刚刚的话。
【不是我做了什么，是宿主你的选择。】
什么叫他的选择？意思是说陆俊遇到车祸是他安排的吗？怎么可能？他什么都没做呀，最多盼着陆俊摔个狗吃屎。虽然陆俊确实摔倒了，但车祸……
会不会这是命运系统的新能力？
因为他“诅咒”陆俊摔倒，所以陆俊真的摔了，然后蝴蝶翅膀扇动之下又被车撞了？
那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不可能突然就心想事成吧。肯定有一个过程，或者有什么被忽略了？
楚予有些心虚地看着陆俊，对方一回头正好看到他，立刻一瘸一拐冲过来。
“楚予你看到了吧？你给我作证，是他开车撞得我，他得赔钱！”
他的样子有些癫狂，提到赔钱时语气突然拔高，脸色由煞白变得潮红。楚予被他的反应惊了下，路西法立刻弓起身体，摆出要攻击的姿势。
【看来你还不肯吸取教训，这次就让高贵的路西法大人代替大王狠狠地教训教训你。】
楚予：“……”
谢亦白看到陆俊的样子，不动声色把楚予揽到自己身后，挡在前面主动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得厉害？”
感觉？
陆俊愣愣地看着谢亦白，反应过来立刻面露喜色：“你是……谢警官是吧？你也看到了，刚刚是他撞得我，他要赔我钱。”
他口口声声都是赔钱，开车的男人立刻骂道：“谁tm撞你了，明明是你碰瓷……”
谢亦白制止了男人。
“附近巡逻的民警很快就到了，有什么等民警到了再说，不要骂人。”
“……”
开车的男人有些不忿，不过听到了陆俊刚刚称呼多管闲事的男人叫谢警官，忍了忍把一腔火忍了下去。
陆俊自觉跟楚予是同学，凑到谢亦白跟前想要套近乎，被谢亦白同一句话堵了回去。
“附近巡逻的民警很快就到了，有什么等民警到了再说。”
陆俊：“……”
谢亦白语气严肃，虽然吊着胳膊少了很多威慑，但他看人的目光带着压力，又表现出对双方不偏不倚的样子，无论是陆俊还是开车的男人都消停下来，养精蓄锐等着处理的民警出现。
见两人冷静下来，谢亦白观察一番，确定陆俊身体没什么大碍，又把注意力放在被车祸吸引围观的人群上。
“八点了，大家该上班上班，该上课上课。”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少看一眼热闹没事，迟到扣钱、被老师记名了，可是你们自己的损失。”
围观凑过来不少凤大的学生，闻言都是笑。
“说你们呢，先让出
路，让后面的车过去。”谢亦白指挥着人群散开，免得阻碍交通。
楚予跟在他身后，也顾不得纠结陆俊车祸的事，视线不自觉被谢亦白的样子吸引。
谢警官应该很喜欢自己的职业吧？他想，那为什么要坚持辞职呢？他又想起昨夜梦境泡泡里的那道耳光，像是打在他脸上一样。
会不会中间有什么隐情？还是谢警官有其他的打算？
他脑海中设想着种种可能，一直到民警赶来接手现场，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来。而随着民警的到来，谢亦白也不再“多管闲事”，在民警的感谢声中回到楚予身边。
“抱歉，耽搁了点时间，咱们现在走吧。”
楚予乖乖点头，重新把路西法塞回书包，抱着买的机器人跟在谢亦白身边。
“对了，小楚你吃饭了吗？”谢亦白想到什么问。
“吃过了，谢警官您呢？”
“我也吃过了。”谢亦白笑着看他：“不用您，太生疏了，用你就行。那现在咱们先去接冬冬，接了冬冬再去游乐场怎么样？”他咨询楚予的意见。
楚予“嗯”了声，明知故问：“冬冬就是谢警官说的过生日的小朋友吗？”
谢亦白点点头。
“我给冬冬准备了礼物。”楚予举起怀里的机器人。
谢亦白有些意外，微微笑了起来。
“我替冬冬谢谢你。”他一边伸手拦车，一边给楚予解释道：“冬冬前段时间出了车祸，眼睛有点小问题，恐怕是玩不了机器人。”
“眼睛严重吗？”梦境泡泡里，冬冬是完全看不到的，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转？转念他赶紧解释了一句：“机器人是声控的，很方便。”
“语音控制？”
“嗯，语音控制，可以让机器人讲故事，也可以和机器人说话，功能挺多的。还有……”楚予示意自己背的包，“冬冬喜欢宠物吗？我养了只猫，很可爱的。”
谢亦白回想起刚刚那只小猫炸毛抓人的样子，可爱是真的，凶猛也是真的，奶凶奶凶的。
“那谢谢你了，冬冬一定会喜欢的。”他冲着楚予笑笑，轻声道：“医生说冬冬的眼睛很难恢复了，除非发生奇迹。”
楚予沉默下来，小心翼翼地问：“那冬冬？”
谢亦白明白他的意思，语气肯定：“冬冬没事，他是一个坚强的小男孩，比我们想的更坚强。”
“嗯。”
楚予重重点头。这副认同的样子落在谢亦
白眼中，谢亦白心中一动，觉得现在正是一个机会。
来的路上他有想过跟楚予谈谈室友的事，又担心楚予这个年龄的人自尊敏感，自己说可以不愿意别人谈及。两人毕竟刚认识，交浅言深并不合适。指不定楚予会觉得他多管闲事。但之前下车的一幕让他意识到问题可能比他想的更严重，置之不理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借着冬冬的遭遇，他正色道：“这个世界上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冬冬虽然眼睛看不到了，但能在
车祸中活下来就是最大的幸运。和冬冬比起来，我们身体健全、能吃能跳，更是幸运之上的幸运。”
楚予对此十分认同。
他一副谢亦白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谢亦白也不知道楚予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干脆挑明：“今天早晨的事以前发生过吗？”
今天早晨的事？谢警官说的肯定不是车祸，那就是……楚予犹豫了下，觉得要跟谢警官说清楚早晨的误会，免得谢警官以为他是不良青年。
“其实今天早晨是陆俊跟我借钱，我……”
“他以前找你借过吗？”
“借过吧。”
楚予实话实说，谢亦白却是把楚予口中的借钱跟勒索划上了等号，皱了皱眉，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如果下次他再找你，小楚你跟我说。”谢亦白道，“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但互相帮助的前提是自愿，而不是强迫。”
楚予眨眨眼，意识到谢警官估计是误会什么了。
“我……”
“还有……”谢亦白斟酌着语气，“大学寝室里大家都来自五湖四海，生活习惯、经历等都不一样，难免会有矛盾发生。如果是误会，找机会说开最好。如果被恶意针对，也不要怕事，正当维护自己的权益。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妥协求全，把矛盾错误都归咎到自己身上。很多事情你越在意越放大，反而不放在心上，事情也就过去了。”
“……”
楚予终于知道谢警官误会的源头在哪里了。
回想起早晨自个编的借口，想要解释的心思淡了下去。虽然有些对不起室友，背上这么一个锅，但爸爸会对你们好的。这个礼拜的早餐爸爸包了，辛苦你们继续背着锅吧。楚予默默地想着，对着谢亦白乖巧地点点头。
“我知道，其实也没什么大矛盾，可能就是说不到一起吧。”
说完他赶紧又加了一句：“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我能找谢警官你吗？”
“当然。”谢亦白笑笑，“没事也能找我。”
“谢警官，谢谢您。”楚予不自觉又用了敬语。
虽然谢警官误会了，但透露的关切是真的。他看着谢亦白的侧脸想，谢警官这么好的人不做警察太可惜了。不过无论谢警官做什么，他都是个好人。
好人应该有个好结局，而不是孤零零死在一座废弃的仓库里。
……
半小时后，谢亦白和楚予打车到了目的地。两人先去拿了给冬冬订的蛋糕
。注意到楚予的视线落在蛋糕上，谢亦白解释道：“冬冬的蛋糕是昨天订的，今天一早就能取。我知道小楚你的生日有些晚了，订了个蛋糕要下午才能取。”
“……我不是……”楚予有些尴尬，他真不是羡慕冬冬的生日蛋糕，本来他今天生日就是骗谢警官的。但不知为什么，听到谢警官给他订了一个蛋糕，楚予尴尬之余又忍不住有些高兴，解释的话说到一半不自觉就笑了起来。
他干脆大大方方地看着谢亦白：“谢警
官谢谢你。”
谢亦白笑着摆手：“你已经谢过我很多次了。”
楚予一愣，反应过来他好像一直在跟谢亦白说谢谢，不由弯了弯眼睛露出了笑容。
“走吧，冬冬还在等咱们呢。”
谢亦白口中的冬冬现在跟谢亦白的老师和师母住一起，房子位于九十年代的一座老小区内，也是谢亦白曾生活过的地方。从外观看，房子略有些旧，不过附近交通便利，超市、菜场、药店，一应生活设施都挺方便。
他带着楚予爬上二楼，一边掏钥匙一边喊：“师母是我。”
“大白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慈爱地看着谢亦白，转头发现谢亦白身后的楚予，脸上露出亲切的笑：“这是大白你的朋友？小伙长得真俊，快进来。”
“师母，这是楚予。”
“夏奶奶好。”路上谢亦白已经简单介绍了师母一家的情况，楚予礼貌地打着招呼。
“好好，快进来。”
老妇人让开门，楚予的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昨夜梦境泡泡里他看到的老妇人是一个悲痛、虚弱、佝偻的形象，但眼前出现在他面前的老妇人似乎已经走出了阴影，整个人精神不少。
“奶奶是大白叔叔来了吗？”
期待的声音从卧室传来，不一会，两个**岁的小男孩牵着手一前一后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小男孩看着十分壮实，不断回头嘱咐着：“跟着我，小心撞墙。”
“我才没有撞过墙呢。”
反驳的小男孩清清秀秀，只是瘦的厉害。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乍一看同常人没什么区别，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眼睛缺了神韵，显得有些呆板。
不需要介绍，楚予认出了冬冬。他尽快克制着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装作平常一样冲着两人笑笑，主动道：“冬冬生日快乐。”
“不是大白叔叔，你是？”
“啊，是你！”
拉着冬冬手的小男孩突然指着楚予叫了起来。
“我……”楚予指指自己，有些奇怪地问。
“就是你抢了我的书包，我、我……”小男孩指着楚予愤怒地控诉着。
书包，楚予一下子想到昨天的事，他是抢了路边一个小男孩的书包来着。就是眼前的小男孩吗？
“对不起啊，当时情况有点急。”
他正解释着，旁边的冬冬反应过来两人说什么，抿着唇偷偷笑了起来。
“冬冬你还笑！”小男孩气的跺脚，“都怪他！”
“我怎么了？”楚予莫名其妙。
谢亦白把蛋糕放到厨房，回头就看到楚予跟两小孩面面相觑。
“怎么了？”
“大白叔叔。”小男孩哼哼地叫了一声。
冬冬笑着解释起来。
“陈海超昨天书包丢了，回来跟叔叔和阿姨说他的书包被人抢了，里面的暑假作业也没了。叔叔阿姨不相信，揍了陈海超一顿，还说今天下午要带他去重新买暑假作业。”
楚予：“……”
“对不起啊。”他认真跟小男孩道着歉，“不过我记得最后把书包交给警察，让警察还给你了啊。”
小男孩鼓着嘴不说话。
冬冬抿着嘴又偷偷笑了起来。
楚予恍然，指着小男孩道：“你……”
小男孩哼的一声仰起头，才不会承认在警察叔叔还给他书包后，他又故意把书包丢了呢。原以为可以找借口不写暑假作业了，没想到……气死他了！

第12章 神说
切蛋糕、吃蛋糕、唱生日歌……这些平时觉得没什么意思的事，今天做起来居然格外有意思。特别是路西法和小胖子陈海超一人一猫围着蛋糕流口水的样子，把众人逗得笑了半天。
楚予也是才发现，路西法颇有吃货的潜质，对所有的食物来者不拒。喜欢甜食蛋糕不说，小胖子陈海超拿出来的辣条它也吃得津津有味。
对楚予带着猫来，夏奶奶并不介意，甚至十分喜欢路西法。楚予听谢警官说夏奶奶以前也养过猫，后来猫老死了，夏奶奶伤心了一场，就再也不养猫了。
“小鱼哥哥，我能摸摸小猫吗？”冬冬看不到，怯怯地凑到楚予身边问。有了一起吃生日蛋糕的情谊，他很快喜欢上了这个奶奶口中长得很俊的小哥哥。原本他一直叫楚予小楚哥哥，可当楚予随口说亲近的人都叫他小鱼后，冬冬立刻改口为小鱼哥哥。
“路西法。”
楚予把正吃蛋糕的路西法喊过来，抓着冬冬的手，轻轻放在路西法的背上。
【大王，路西法不喜欢人类小崽子。】路西法有些不情愿，勉强看在楚予和蛋糕的份上低下了头。
“真软和。”冬冬摸着路西法喜欢得不得了。
路西法一开始还有点抗拒，但没两分钟就向本能妥协，四脚朝天舒服地开始哼哼。当然，嘴上路西法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路西法大人不喜欢人类小崽子碰自己……下面、再下面一点，左边肚子上……喵……】
楚予：“……”
几人正热闹着，夏奶奶笑呵呵地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放在楚予面前。“大白说小楚你也是今天的生日，来，我煮了碗长寿面，快吃吧。”
“谢谢奶奶。”
楚予望着要冒尖的长寿面和里面藏得荷包蛋，深吸一口气埋头吃了起来。
“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就算了。”谢亦白知道他早晨已经吃过饭，背着夏奶奶嘱咐了一句。
“没事，我能吃完。”
楚予心情很好，虽然今天的生日是假的，但他得到的祝福是真的。一碗长寿面算什么，再来一碗他都吃得下去。
他吃面到一半时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冬冬的爷爷打电话回来庆祝冬冬生日，夏奶奶问他要不要跟大白说话。洪亮的声音自手机听筒传出：“不要跟我提那个孽子，我不想跟他说话。”
夏奶奶嗔了一句，谢亦白在旁边听着一脸无奈。
楚予心里清楚，冬冬爷爷估计还在为谢警官辞职的事生气。不过他面上不能表现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装的可辛苦了。
一直到吃完面，两人带着冬冬离开家，谢亦白才苦笑着跟楚予解释：“老师和我有些分歧，这段时间不太高兴见到我。”
楚予还没说话，静静听着的冬冬突然道：“大白叔叔，你真的不做警察了吗？”
“谢警官？”
楚予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看向谢亦白。
谢亦白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摸着冬冬的脑袋轻轻“嗯”了声。
“为什么？谢警官很喜欢警察这个职业吧？”
这是楚予昨晚进入谢亦白梦境泡泡后便生出的疑惑，谢警官为什么要辞职？
“是因为我爸爸妈妈的事吗？”冬冬轻声问。
“不是。”谢亦白先跟冬冬说了一句，又看向楚予：“算是职业调整吧，我打算转作私人侦探，其实和警察做的也差不多。”
“这样啊。”
私人侦探是近些年兴起的一种职业，收入高、风险也高。华国对私人侦探有着严格的限制，想要做私人侦探需要考取安全部颁发的执照，通过率低的感人。不过谢警官的话肯定没问题。楚予虽然觉得谢亦白不做警察很可惜，但仔细想想，做私人侦探也挺好。
不过，谢警官出事会不会跟他做私人侦探有关？是接到的案子有什么不对劲吗？
转念，楚予自个否认了这个猜测。谢警官刚刚说的是“打算”，应该还没做。而根据他的推测，谢警官要是出事就是这几天，肯定还有什么是他不清楚的。
他不好主动追问谢警官生活琐事，这个时候倒是盼着谢警官自个多说几句。了解越多，他越可以有针对性地扭转谢警官的命运轨迹。可惜谢亦白没有再多解释的打算，冬冬也安静下来。楚予只得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努力思考着对策。
庆幸的是，谢警官今天穿的衣服依然不是楚予幻觉中看到的那一套，这让他松了口气之余，又生出了新的烦恼。
明天要找什么借口跟在谢警官身边？
小区门口，楚予侧头望着谢亦白，苦恼着这个问题。谢亦白没发现他的异常，正低头跟冬冬说话。
“冬冬乖乖跟小鱼哥哥在这里等我，我去拦车。”
“嗯。”冬冬紧张地点点头。
从下楼梯开始，冬冬脸上的笑容便越来越浅，整个人越来越紧张。之前走在小区他反应还不大，现在出了小区，冬冬脸上明显露出一种畏惧的神色，对复杂而巨大的、陌生世界的畏惧。
对他来说，现在的世界和以前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他就像是一个闯入钢铁森林的小兽，在黑暗中跌跌撞撞，摸索着想要找出一条生存的道路。
冬冬的样子让楚予心里闷闷的，从包里捞起路西法塞到他的怀里。
“放心啦，小鱼哥哥和路西法都跟你在一起呢。”
【大王，路西法不喜欢人类小崽子。】
路西法不满地抱怨着。楚予懒得搭理心口不一的小白猫，揉了揉冬冬的脑袋。
“谢谢小鱼哥哥。”冬冬手忙脚乱地抱着路西法，怕抱得太紧路西法不舒服，又怕抱得太松路西法掉下去，紧张感消退不少。
“小鱼哥哥……”
等他抱着路西法调整好姿势，小声问楚予：“路过的人有没有看我啊？”
“为什么看冬冬？是冬冬刚刚吃完蛋糕没洗脸吗？”楚予故意问道。
冬冬一下子笑出两个小酒窝。“才没有呢，大白叔叔带我洗过脸了。”
“为什么大家都管谢警官叫大白啊？”楚予顺势转移话题。
“是因为大白叔叔长得很高大吧。”冬冬果然不再纠结之前的问题。
楚予认同地点点头，谢警官确实长得挺高大的。
“小鱼哥哥，你是怎么认识大白叔叔的？”现在轮到冬冬好奇了。
“这个说来比较长，谢警官救了我的命，如果不是谢警官，冬冬你估计就见不到我了。”
“我知道。”冬冬用力点点头，“爷爷说大白叔叔是个好警察，所以大白叔叔不做警察爷爷很生气，气的半夜不睡觉，坐在客厅边骂大白叔叔边喝茶。”
楚予：“……”
老爷子气性这么大呢？楚予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好笑地问：“冬冬怎么知道的呀？”
“眼睛疼，半夜睡不着，我好几次听到爷爷骂大白叔叔。”
听着冬冬用一种平静的口吻说出这句话时，楚予的心仿佛被什么攥紧，涩涩的有些疼。
“现在眼睛晚上还疼吗？”
“最近好多了。”冬冬轻声道，“奶奶说再坚持一个月就不疼了。我能坚持，我不怕疼。”
“嗯。”
楚予的眼眶有些红，他不敢去看冬冬的眼睛，侧头看向了路边。
“小楚，冬冬快上车。”
“来了。”
楚予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牵着冬冬的手上了出租车。司机奇怪地看了眼他们三人组合，笑着问了句：“是去游乐场吧？”
谢亦白答应了一声。
司机又看了一眼，视线突然定在了冬冬的眼睛上。楚予皱眉看着司机，不太高兴地咳了一声。司机意识到什么，讪讪移开了视线。
“小鱼哥哥你不舒服吗？”冬冬听到楚予咳嗽，小声问他。
“没有，可能是早晨吃多了吧。”楚予随口编了个理由，侧身替冬冬系好了安全带。
谢亦白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轻轻笑了笑。楚予刚刚的样子有些像他养的小白猫，奶凶奶凶的。
……
从冬冬住的小区到游乐场的距离并不短，自上了车冬冬便乖乖坐着，一动不动。楚予看着有些心疼，把他揽到怀里：“去游乐场还早呢，冬冬要是累了，靠着小鱼哥哥睡一会。”
“我不累。”冬冬小声说。但不知是否因为靠着楚予太舒服，他说完没多久便打了个哈欠，随后
一个接一个哈欠不断，不知不觉竟是睡着了。
“睡着了吗？”谢亦白回头看了眼，“冬冬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楚予心虚地点点头。没敢说刚刚一刹那黑色的虚空环绕，将冬冬整个包裹了进去。
哈欠！
前排司机抬起手忍不住也打了个哈欠，对上谢亦白看过去的视线，他尴尬地笑笑：“早晨起的有点早。没事，我出门灌了两大杯浓茶，精神着呢。”
话没说完，他又
打了一个哈欠，一个接一个，一口气打了四五个。
“……”
出租车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刺！一个急刹车，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对着楚予跟谢亦白赔笑道：“我出去活动活动清醒下，放心，这一段路不收钱。”
两人面面相觑，就看着司机跑到马路上，呼呼哈伊又跳又喊，甚至还打了一段军体拳。
楚予低着头忍不住笑，他一边笑一边心虚，司机突然感觉困多半跟刚刚出现的黑色虚空有关。大概是在包裹冬冬的同时，司机也受到了波及。没在开车的时候睡着真可以夸一句意志坚定了。
不等他笑完，司机红光满面开门上来。
“行了，活动了活动身子骨现在是真的精神了。咱们走吧。”
楚予低着头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再笑起来。那就有些不太礼貌了。他听着谢警官答应了一声，忍不住偷偷看去。谢警官神色如常，看不出一点好笑的样子。
谢警官笑点这么高吗？
他正胡思乱想，不想谢亦白转头看过来，冲着他眨眨眼。
噗哧。
楚予再也没忍住笑出了声。他尴尬地低着头不敢去看司机的表情，拉着冬冬的手想要掩饰什么。眼前黑色的虚空环绕，一颗颜色古怪的梦境泡泡孤零零漂浮在他的面前。
不是错觉。
楚予仿佛一伸手就能戳到那颗透着衰败的，极致的灰色和黑色夹杂的梦境泡泡。
某种本能的冲动衍生，楚予虚虚伸出手戳了下，黑色的泡泡噗的一声露开一个洞。梦境世界里五彩的流光沿着小洞蜿蜒而入。一个稚嫩的声音自梦境泡泡里传出。
“咦，我能看到光了。”

第13章 虹桥
这是一个古怪的世界。
天和地没有明显的界限，到处是混沌的虚空。
冬冬抱腿缩在中央，有些害怕地把脑袋埋起来。
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他什么都看不到，周围黑乎乎一片。这让他有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这种感觉在他刚刚知道自己以后再也看不到时产生过。但熟悉的家、爷爷奶奶、大白叔叔和同学，让他一点点变得勇敢起来。
虽然他看不到，但他知道自己喜欢喝的果汁放在哪里，自己想玩的玩具在什么地方。他可以听到电视的声音。有陈海超陪着他说话，有爷爷奶奶和大白叔叔守在他身边。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他看不到也听不到，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他一个人。
噗！
有轻微的动静响起，冬冬吃惊地差一点跳起来。他竖着耳朵朝着声音的方向转去，半是期待半是害怕，不知道出现在他面前的会是什么。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个洞出现在了虚空。刹那，无数的七彩流光涌入，从潺潺溪流变成奔涌的大河。又像是一个手电筒打亮，射|出一道七彩的虹，横跨半空。
冬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发出一声轻咦。
“我能看到光了。”
……
黑色的虚空环绕在眼前，楚予闭着眼假装入睡，进入了梦境世界。
冬冬的梦境泡泡依然孤零零漂浮着，但梦境泡泡的颜色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种透着衰败的灰色一点点褪去，明亮的橙色占据了整个梦境泡泡的主体。
楚予轻轻碰了碰梦境泡泡，一种欢快的情绪似乎通过泡泡传递给了他。他想起冬冬说的那句能看到了，是因为开心致使泡泡的颜色发生改变了吗？
怀着好奇，他轻轻钻进了泡泡，想知道冬冬的梦境和普通人的梦境有什么不同。
只一眼，他便愣在了那里。
一座巨大的、流淌着七彩霞光的虹桥仿佛触手可及，从泡泡的一头延伸到泡泡的另一头。大概是受了李杜白的影响，这一刻，楚予脑海浮现的居然是曾经读过的一首诗。
安得五彩虹，驾天作长桥。
下一句是什么？
仙人如爱我，举手来相招。
他转头看向冬冬，小小的孩童努力睁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闪烁的流光，仿佛一闭眼这一切便会消失不见。
楚予抿了抿唇，只觉得心里有些闷。他很想为冬冬做些什么，可惜他虽然身怀两个系统，但似乎都帮不上什么忙。唯一能做的也只有晚上让冬冬做个好梦，不至于因为眼睛疼而睡不着。
他走到冬冬身边，仰头陪着他一起看天上的虹桥。七彩光芒闪烁，楚予脑海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要是有星星就好了。下一刻虹桥周围的虚空暗淡，星星点点的晶芒点缀其上，好似夜晚浩淼的星空。
“呀，星星出来了。”
冬冬兴奋的声音响起。楚予一脸茫然。怎
么回事？不算冬冬，他之前已经探索过四个梦境泡泡，一直无法改变梦境，也无法同梦境的主人互动。他曾以为是系统限制，或者是他等级太低。但眼前的这一切……他忍不住低头看向冬冬。
是冬冬的梦境有什么特别的吗？还是他对梦境世界的了解不够？
转念，既然他能改变梦境，那他能不能和冬冬互动呢？
轻咳一声，楚予试探地叫道：“冬冬？”
虚空中，有黑色的细线缠绕、盘旋在冬冬的耳边。
“小鱼哥哥！”
冬冬惊喜地扭头，看了一圈奇怪地问：“小鱼哥哥你在哪里？”
竟然真的可以！
楚予低头看着掌心盘旋的黑色细线，隐约猜到了什么。多半之前限制他的并非是系统，也不是等级而是能量。回忆昨夜他的探索过程，凝结的两枚能量币一枚喂给了那条游荡的鲸鱼，一枚喂给了路西法。难怪他同梦境无法产生互动。
只是这缕能量是哪里来的？这……难道是早晨捕捉的仇恨值？
“小鱼哥哥。”冬冬还在找他。
楚予轻声道：“我在，我就在你身边。”
说完他忍不住想，既然他能改变冬冬的梦境世界，又能同冬冬互动，那他能不能出现在冬冬的梦境世界呢？念头闪过，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黑线，细细的能量盘旋，没有任何变化。
会不会是能量不够？
楚予若有所思。不等他想清楚，梦境泡泡突然一阵晃动，七彩的虹桥如潮水般褪去，楚予意识到什么，缓缓张开眼。
【大王，路西法感受到了您的能力在恢复。】
“冬冬、小楚我们该下车了。”
“谢警官？”
楚予顾不上问路西法，做出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微微坐直了身体。靠着他的冬冬迷迷糊糊醒来，揉着眼睛问：“小鱼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呀？”
“呃……”楚予轻轻揉了揉冬冬的脑袋，故意道：“谁说我不理冬冬啦？”
“咦，小鱼哥哥是天黑了吗？”
冬冬茫然地睁开眼，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原来刚刚是做梦啊？”他情绪有点低落，但很快振作起来，拉着楚予的手叽叽喳喳道：“小鱼哥哥你知道吗？我刚刚梦到你了。不仅梦到你，还梦到一座超级大的彩虹桥，特别好看。”
“是吗？”楚予配合地问。
冬冬用力点着小脑袋：“真的，在梦里我能看到，那座彩虹桥是流动的，还有好
多星星。”说完，他犹豫地拉着谢亦白道：“大白叔叔我不想去游乐场了。”
“为什么？”谢亦白有些意外。
“我想回去继续睡觉，在梦里我能看到，梦里还有小鱼哥哥。”
“……”
谢亦白同楚予一起沉默下来。不等两人说话，冬冬又改变了主意。“还是继续去游乐场吧，今天小鱼哥哥也生日呢。”
“……小鱼哥哥已经是大人啦，不去游乐场也行，主要看冬冬想
不想去。”楚予努力语气轻快道。
“去吧。”
冬冬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梦里虽然能看到，但是梦里没有大白叔叔。现在大白叔叔和小鱼哥哥都在，我已经很开心啦。”
毕竟是小孩子，对游乐场有着天然的喜欢。海盗船、过山车、蘑菇转盘……几个项目玩下来，冬冬脸上的笑就没有停止过，早忘了他说的要回家睡觉的事。
不仅是冬冬，楚予也玩得乐不思蜀。要不是谢亦白提醒，两人直到天黑都不想回家。
“走了。”
游乐场门口，谢亦白抱着一堆玩偶喊着磨磨蹭蹭的两人。
楚予跟冬冬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商量着怎么分配套圈套中的玩偶。
“大白叔叔一个，我和小鱼哥哥一人四个。”
“不太好吧，都是谢警官套中的。”
“大白叔叔已经是大人了，不会跟咱们抢的。”
楚予：“……”
他好笑地揉着冬冬的脑袋，给自己正名：“小鱼哥哥也是大人了。”
“才没有呢。小鱼哥哥在鬼屋还害怕地叫呢，我都不叫。”
“呃……”
楚予无言以对，尴尬地看了谢亦白一眼。谢亦白轻轻笑了笑，没有参和两人的讨论。
……
一路把冬冬送回家，两人又婉拒了夏奶奶留他们吃宵夜的好意，挥着手跟冬冬告别。
“路上小心点。”夏奶奶在门口嘱咐着，“大白你记得把小楚送回学校，他一个人不安全。小楚回去早点休息，玩一天也累了。”
楚予乖乖点头答应，转头看着谢亦白下定决心，待会无论如何都要赖在谢警官身边。找什么借口呢？庆祝生日去网吧包夜？楚予看了眼谢亦白的胳膊，排除了这个计划。看电影拖到宿舍关门？两个男人看电影会不会太奇怪？
“等我一下。”
小区门口，谢亦白喊住楚予，指了指旁边还没关门的蛋糕店。他给楚予订的蛋糕一直没拿，正好楚予带回学校吃。
“生日快乐。”不一会，谢亦白拎着蛋糕盒子出来，递给楚予。
“谢谢。”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
楚予低头酝酿着表情，心说对不起儿子们了，现在又该儿子们出来背锅了。
“我不是很想回去，寝室里天天晚上通宵玩游戏，吵得很根本没办法睡。”他皱眉嫌弃道。
“小楚你没跟学校反映吗？这样长期休息不好，对身体和学习影响很大。”
“反映了，不过目前寝室紧张，没办法调换寝室只能先忍忍。”楚予做出一副郁闷的样子。心说要是这样谢警官还坚持送他回学校，他也只能对不起谢警官，动用大招了。
对于楚予说的这些，谢亦白并未怀疑。楚予说的这种现象并不少见，新闻上也时有报道，大学生日夜颠倒打游戏之类的。他当年上的是警校，管理十分严格，依然有学生晚上不睡觉偷偷玩游戏。当然那会的游戏和现在的游戏不一样，但性质是一样的。
想到这里谢亦白微微皱眉，怀疑楚予多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跟室友合不来。
他看着楚予不情愿回去的样子，很快道：“这样吧，小楚你今晚先去我家
住一晚。”
“真的可以吗？”
楚予蓦地抬头，脸上的惊喜毫不掩饰。
“当然是真的，走吧。”
楚予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忍着雀跃跟在谢亦白身边。路上车来车往，他抱着蛋糕盒子，时不时扭头看一眼谢亦白，默默给自个的演技点了个赞。
今天一切都在掌控，明天继续加油。
只要确保谢警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一定可以改变谢警官的命运轨迹。

第14章 许愿
“美景天城七栋，一共25。”
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了美景天城七栋楼下，楚予面色古怪地下了车。尽管是晚上，他依然把书包抱在胸前，挡住了半张脸。事先他是真没想到，谢警官居然跟他住同一个小区。一个七栋，一个八栋，前后排两栋楼。
他略带心虚地左右看了一眼，生怕遇到认识的人。虽然这个点多数人都该睡了，但保不齐有人出门遛狗。
万一遇到那可就尴尬了。
好在他担心的事没发生。谢亦白下车掏出门卡，示意道：“走吧，我住16楼。”
两人一前一后，没走两步谢亦白突地顿住脚步，扭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路灯光影照不到的花坛。
花坛后面，一个人影畏畏缩缩地起身，警惕地看看四周，朝着谢亦白小声道：“谢警官，是我，陈老鼠。”
楚予心里立刻警铃大响。
大半夜守在谢警官楼下，又是鬼鬼祟祟的样子，一看就有隐情。联系到谢警官出事，会不会和这个男人有关系？
他下意识看向谢亦白。
谢亦白脸上露出一抹意外，转身掏出钥匙递给楚予。“1602，门卡拿着，小楚你先上去吧。”
楚予磨磨蹭蹭接过钥匙，试探道：“谢警官，要不我在楼下等你吧。”说完他示意躲在花坛后的人，小声问：“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没事。”
谢亦白舒缓了表情，冲他笑笑：“是我认识的一个人。小楚你先上去吧。”
楚予心里想说不，但一时根本找不到留下的理由，总不能说他一个人害怕吧。那也得谢警官信啊？不得已他只得点点头：“那我先上去了。”
一步三回头，楚予近乎是一点点朝着楼门口挪。可惜这段路太短，他走的再慢依然到了终点。扭头，谢亦白已大步朝着花坛走去。楚予皱眉，有什么办法知道谢警官跟那个人说什么呢？
他举着手迟迟没有刷卡。
“滴。”
楼门从里面打开，门开的瞬间一个粉色的动物撒欢钻到了草丛里。
“佩奇回来。”
【傻|逼，大爷自由啦！】
楚予举着门卡的手臂僵了下，脖子一个大转弯看向草丛里。他刚刚似乎听到那个粉色的小东西在说话？是他精神紧张听错了吗？
“佩奇。”
楼门里一个高挑的身影匆匆走出来，语带威胁。粉色的卫衣挡住了脸，同楚予错身而过。惊鸿一瞥间楚予灵光一闪，顾不得再纠结听到的话，快速冲进楼门找了个无人的角落，低声召唤：“李杜白。”
【宿主，我在。】
黄色的土狗凭空出现在楚予脚边，还是那副怂眉搭眼的样子。
楚予飞快问：“系统精灵能离开宿主身边吗？最多多远？”
【可以，系统精灵可以在宿主周边一千米内自由活动。】
“那就好。”楚予之前还真没考虑李杜白和
路西法离开他的事，但刚刚那个粉色的小东西给了他灵感。他飞快吩咐：“楼门口左手边第一个花坛有两个人在说话，你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好的，宿主。】
【闭嘴，叫大王。】路西法跳了出来。【大王，您最最忠心最最能干的仆人路西法等待您的召唤。】
“……下次吧。”
楚予一边给李杜白开门，一边糊弄着路西法。比起路西法，李杜白从未出现在谢警官面前，一只野狗也不会引起谢警官的警惕。
隔着门缝他看到李杜白跑到花坛边上，等了会才满怀心事地上了电梯。
电梯里，他忍不住又想起刚刚听到的那声——大爷自由了。到底是不是他听错了？还是无意又触发了系统的新能力？要真是新能力的话，感觉这个能力很实用啊。
一路胡思乱想，楚予下了电梯，找到了1602。
掏出钥匙开了门，他又摸黑打开灯，暖白色的灯光洒落。入目所及简洁的家具、干净的地板、收拾整齐的屋子，全然不像是单身男人的住处。
单身男人是楚予的猜测。如果谢警官有女朋友，想必不能这么随意留宿外人吧。事实上屋子里的陈设也证实了他的猜测，楚予换了一次性拖鞋进了屋，从玄关到客厅没有发现任何女孩子的东西。
客厅桌几上的牛奶是例外。
不过谁说谢警官不能喝牛奶了？
楚予脑补一番谢警官每天喝牛奶的样子，突然觉得还有点可爱。
他摇摇头把脑海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放下蛋糕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看下去。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花坛边好像有人，又好像没有。直到小区有车回来，车灯扫过，楚予蓦地一愣，谢警官呢？
“李杜白？”
【宿主，我在。】
“谢警官呢？他是回来了？还是跟那个男人出去了？”如果是后者……楚予感觉自己的掌心开始出汗。
【目标人物之一正要上楼，需要我继续跟着吗？】
呼……楚予松了口气。
“不用了。对了……”他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你怎么回来？我出去接你？”
【宿主可以直接将系统精灵收入个人印记。】
这倒是挺方便。楚予默念着收回李杜白，正要问李杜白听到了什么，手机响起的提示音打断了他。
幼儿园抢饭第一名：小鱼这么晚你还不回来？说，去哪鬼混了？
在线赤聊：小鱼这么晚
你还不回来？说，去哪鬼混了？
老年单身狗：同上。
幼儿园抢饭第一名：咱们可是说好谁谈恋爱谁是狗，小鱼你千万不要想不开。
老年单身狗：不谈恋爱就不是狗了吗？单身狗也是狗，汪汪！
在线赤聊：我们中间混入了一个奸细。
不会游泳的鱼：晚上有事，不回去了。
幼儿园抢饭第一名：……
在线赤聊：……
老年单身狗：……
下一刻手机铃声响起，不用看楚予也知道是谁。他干脆利索地挂了电话，想了想觉得不保险又关了机。以他对室友的了解，很大可能会不依不饶打过来。关键时刻他给自己打造的寝室小可怜人设不能崩，只能对不起儿子们了。
随手把手机塞兜里，楚予听着敲门声跑过去开了门。
“我回来了。”
门开的瞬间，谢亦白收起脸上的凝重，对着楚予笑笑。
楚予推门的手顿了下，对着谢亦白露出了笑容。他从小习惯一个人住，好像还没人跟他这么说过。原来等人回家是这样吗？他转身跟着谢亦白进了屋，看着对方换鞋、洗手，示意桌几上的蛋糕问他：“怎么不打开吃？
“……等谢警官你一起吃。”
楚予不好说自己根本没顾上，及时找了个借口，但谢亦白显然误会了。他想起楚予早晨在蛋糕店看到冬冬蛋糕时的眼神，笑了起来：“正好我饿了，一起吃吧。”
“嗯。”楚予洗了手过来帮忙。
两人打开包装盒，露出了汽车造型的蛋糕。谢亦白又找出蜡烛和火柴递给楚予：“小楚你来点，我去关灯。”
“还要吹蜡烛吗？”楚予愣了下。
“总是要许愿的吧。”
楚予不说话了，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这种闷和听到冬冬讲述眼睛疼时的感觉还不一样，好像心里有块地方被开水烫了下，又疼又涩，奇怪的很。
他看着谢亦白关了灯，在蜡烛微弱的火光里，默默许下了自己的愿望。
——希望谢警官长命百岁。
……
吃完蛋糕洗过澡，楚予穿着谢亦白借给他的衣服回了客房。他抓抓湿漉漉的头发，坐在床边开始思考明天的计划。
刚刚洗澡时他已经问过李杜白，之前谢警官在楼下和那个男人说了什么。总结重点，谢警官问对方有没有查到什么消息。那个男人表示问了一圈，方警官最后经手的那个案子该抓的人都抓了，真没什么消息。
楚予觉得重点在这个方警官。
方警官？
他突然想到冬冬也姓方，谢警官又这么关注，会不会这个方警官就是冬冬的爸爸。但方警官已经车祸过世了啊……想到这点楚予悚然一惊。
难道谢警官出事的源头在这里？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可惜他掌握的信息太少。毕竟知道1+1=2才能推出1+2=3，他什么都不知道想要窥到内情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按说只要紧跟着谢警官，知不知道其他并不重要，但什么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现在他也不确定幻觉画面到底什么时候出现，一直跟着谢警官的话，先不说考试怎么办？谢警官会不会觉得他有问题啊？实在不行只能去谢警官的梦境泡泡找找线索，但他对谢警官了解还不多，想要试探都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试探。
或者他干脆把幻觉中看到的画面具现在谢警官的梦境，给他提个醒？但实话实说人几乎每天都做梦，谁会真把梦里的事当真呢？
楚予烦躁地在地上绕了个
圈，还是打算先到梦境世界看一眼，随机应变好了。然而一分钟后，他盯着脚下发光的河流，意识到一个问题。
谢警官的梦境泡泡没有出现。
据说人每天晚上睡觉都是要做梦的，梦是大脑调节中心平衡机体各种功能的结果，是大脑健康发育和维持正常思维的需要。这也意味着正常情况下梦境泡泡会在入睡后出现。
所以，谢警官是一直没有睡觉吗？
那他要不要试一试催眠的新能力？

第15章 跟|踪
【大王，路西法饿了。】
追了半天鲸鱼，路西法迈着小短腿跑到了楚予身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楚予正想着怎么对谢警官使用能力，闻言落在路西法身上，暗骂了自己一声蠢，俯身捞起了路西法。一分钟后，他抱着路西法走向厨房。路过谢亦白的房间时，他挠了挠路西法的脖子，这是两人说好的暗号。路西法轻轻一跳，朝着谢亦白的房间扑去。
“路西法回来。”楚予故意大声道。同时一眨不眨盯着谢亦白的房间，准备好谢警官出来他该怎么说。
“小楚还不睡？”
旁边书房的门打开，谢亦白走了出来。
“……谢……”
楚予吓了一跳急忙转身，看到谢亦白，整个人蓦地愣在了那里。
白t恤、黑色运动裤、黑色的球鞋，谢亦白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这身衣服正是楚予在幻觉中看到谢亦白出事时穿的那套。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立刻意识到谢警官出事就在今晚。
【大王。】路西法等不到楚予的后续指令，不解地望着他。
楚予顾不上看路西法，着急地问：“谢警官要出去？”
谢亦白点点头。
“有点事出去一趟，小楚你自己在家，我待会就回来。要是饿了冰箱里有速冻水饺和剩下的蛋糕。”
“我跟你一起去。”楚予脱口而出。
谢亦白笑了笑：“不用，就是跟朋友见个面，小楚在家就行。好了楼下有人等我，我先走了。”
他说完装好门卡和备用钥匙就要出门，楚予反应过来追到门口一把拉住谢亦白。谢亦白不解地看他。楚予假装没看到谢亦白眼中的疑惑，厚着脸皮拉着谢亦白的胳膊不松开，心里不断默念睡觉、睡觉、快点睡觉。
一秒、两秒、三秒……黑色的虚空一直没有出现，谢亦白眼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浓。
怎么回事？
楚予有些着急。上午在出租车上，只是他一个念头冬冬就睡着了。现在他都这么努力了，怎么黑色的虚空还不出现？
“小楚？”谢亦白提醒道。
楚予尴尬地收回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后退一步。“谢警官早点回来。”
谢亦白摆摆手，摁下电梯的开关一步迈了进去。
等他的背影消失不见，楚予顾不得骂系统坑他，召唤道：“李杜白。”
【宿主，我在。】黄色的土狗出现。
“跟着谢警官。”他吩咐了一句。
李杜白转头跑向楼梯，楚予匆匆换了鞋，一把捞起路西法，抓着钱包和钥匙摁下了另一台电梯的按键。
“快点快点。”
足足用了半分钟电梯才升上来，楚予急急跑进去，心里呼唤李杜白。
“追上谢警官了吗？”
【追上了。】
“谢警官在做什么？”
【目标上车了。】
“什么车？”
楚予焦急地看着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地跳动，问道。
【一辆白色的小车，开车的人和今晚出现在目标楼下的是同一人。】
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你现在哪里？”
【追在目标车后面。】
楚予松了口气，等电梯到了一层飞快跑出去。慢一点他怕李杜白超出跟他的距离限制。一口气跑到小区门口，他着急地四处张望。远远看到一辆出租车驶来，当即冲到马路上拼命地招手。
刺！
轮胎和路面摩擦的声音刺耳，出租车司机刚开始并没有看到楚予，是快要撞到他身上时才看到，当即吓得猛踩刹车。
“你不要命了！”
光头司机探出头冲着楚予骂道。
楚予二话不说冲上去拉开门，指着一个方向道：“师傅万分火急，快点开。”
“出什么事了？”光头司机一边发动车一边问。
看着司机慢吞吞的样子，楚予急的不行。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语气悲痛：“麻烦您快点行吗？我女朋友跟人跑了，就在前面的车上。我就想看看骗了他的那个男人是谁。”
光头司机立刻露出同情的神色，都是男人，都懂。
“放心，老弟你看我的。”
话说完他猛地一踩油门，黄色的出租车顿时如一根箭般射|了出去。司机加速太突然，楚予整个贴在了座位上，差点摔下去。
【大王小心。】
一直安静的路西法飞快抓住楚予。
楚予扶着座位坐好，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跟他搭话。“老弟不是老哥劝你，遇到这种事你也要看开点。你也说女朋友嘛，老哥看你长得挺帅，咱没了一个再找一个，上去了千万别冲动。”
“我知道。”楚予心烦意乱地揉着路西法。
“这怎么还带着猫啊？”
楚予揉了把脸：“这是我们共同养的儿子，我就想知道她有多狠心，不要我就算了，连儿子都不要了。”
啧啧！光头司机听着也觉得楚予挺惨，你说这么帅一小伙子，怎么就被女朋友给抛弃了呢。
他在前面感叹着，楚予心里呼唤着李杜白。
“你在哪里？”
【正追在目标车后面。】
“嘿奇了怪了，大马路上有条狗在跑，跑的还挺快。”司机看着窗外突然惊讶了一句。
狗？
楚予顺着他的视
线看过去，顿时惊喜道：“我看到你了。”
夜色笼罩下的马路上，一条黄色的土狗正飞快奔跑着，紧紧缀在一辆白色的小面包车后面。
“是那辆白色的面包车吗？”
【是白色的车，不确定是不是叫面包车。】
“师傅，就前面那辆白色的面包车，跟着它就行。”
“好嘞。”
楚予松了口气，吩咐李杜白找个背人的地方，心中默念收回了李杜白。
“咦，刚那狗去哪了？”司机揉揉眼睛，刚刚是有只狗啊，怎么突然不见了。
楚予没管司机念叨着狗去哪了，现在正苦恼另一个问题。他这样一直跟着谢警官也不是办法，有什么办法能拦下谢警官吗？
他揉着怀里的路西法，脑子冒出一个馊主意。
要不然他报警？就说朋友被绑架了？不行，谢警官就是警察，虽然要辞职了，但肯定认识不少人，估计很快就能解释清楚，拖不了太长时间。那怎么办？系统还有什么能力……系统？
楚予突然想到早晨的事，当时他是怎么“诅咒”陆俊的？
李杜白说是他的选择，他的选择！楚予看着前面的面包车，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选择：爆胎。
一枚氤氲着神光的命运币悄然出现，化为透明的细丝一头连接到了面包车上，一头连接在楚予身上。很快前方路边的草丛中有醉汉歪歪扭扭地跑出来，对着空旷的马路又哭又唱。
唱到最后长嚎一声用力把手里拎的酒瓶扔到马路中央，玻璃渣散落了一地。而白色的面包车正好驶过，噗的一声后轮胎瘪了下来。
刺！
面包车歪歪扭扭停到了路边，楚予赶紧喊司机：“停下停下。”
“老弟你千万别冲动。”司机转头劝了楚予一句，踩下了刹车。
“我不冲动。”楚予并没有下车的打算，他在等谢警官下一步的动作，来决定自己是继续跟还是赶紧回去。但出租车一直停在路边没动静也太奇怪了。他看向司机友好地提了个建议：“您不下车撒个尿吗？”
“哈？”
“一百。”
司机立刻反应过来，冲着楚予嘿嘿一笑，别说他现在真有尿意了。收了钱司机慢条斯理地推门下车，装模作样走到路边，一边吹着口哨撒尿，一边好奇地等着面包车上的人下来，想看看什么样的小姑娘把小老弟给迷成这样。
很快面包车门打开，一高一矮两个男人下车，看了眼轮胎低声说着什么。随后高个的那个帅哥打了个电话，朝着马路中央走了走，伸手准备拦车。
司机等了又等，见一直都是两男人，再没人下车，不由面露古怪。眼见对面似乎有空车驶来，看在一百块的份上，他加快动作回到了车上。
只是心中八卦的火苗燃烧，他忍不住回头看了楚予一眼。
楚予读懂了司机眼神中的疑惑，破罐破摔，幽幽道：“您没见过同|性恋吗？”
司机讪讪地转过头去，没几秒
又忍不住转了回来。
楚予面无表情：“那个帅的。”
光头司机恍然，再次讪讪地转回去。眼见没几秒司机又有转头的打算，楚予干脆又拍出一百块钱。
“买个清净。”
司机讪笑着收下钱，果然闭上了嘴。
楚予盯着停在谢警官面前的出租车，简直想要吐血。怎么办？再诅咒一次吗？这个念头刚生出，他就摇摇头打消了再诅咒一次的想法。他对系统的了解不多，但无
论是魔王系统还是命运系统，似乎都离不开能量。想必这种新能力也……能量？
楚予意识到什么，低声默念：“命运币。”
一枚氤氲着神光的命运币出现在他掌心里，只剩下一枚了吗？
楚予恍然，他喂了李杜白一枚，早晨诅咒陆俊大概消耗了一枚，刚刚又消耗了一枚，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枚。考虑到这枚命运币的珍贵，他必须要留在关键时刻使用，而不是现在。
“师傅，继续跟着前面的车。”
“好嘞。”
光头司机这次什么都没问，一踩油门紧紧跟上了前面的出租车。
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驶过。前面的车里，陈老鼠正指点着司机朝右拐，谢亦白突然道：“下个路口右拐，美景天城七栋谢谢。”
“谢警官？”陈老鼠心中惊了下，小心翼翼地看向谢亦白，“怎么了？怎么突然要回去？”
“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什么？”陈老鼠听了整个人犹如受惊的老鼠一样跳了起来，面色煞白地朝后张望着，嘴里喃喃自语：“不应该啊，他们说只要、只要……他们为什么跟着我、为什么……”
转头对上谢亦白冷静的表情，他腿一软，抓着谢亦白眼泪就下来了：“谢警官救命！”
前排的司机听到“救命”手一抖，目不斜视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谢亦白拍拍陈老鼠的肩膀：“冷静点，你不说清楚，我怎么救你。”
“我、我……”陈老鼠找回了一点神智，躲躲闪闪不敢看谢亦白的目光，“我、我、有人让我把谢警官您带去城西那个废弃的化肥厂里，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谢亦白平静地看着他，脸上并没有被出卖的愤怒。
“什么人？是不是和师兄的案子有关？”
“我不知道。”陈老鼠拼命摇头。
“停车。”谢亦白看了一眼路边新装的摄像头突然道。
司机刚刚听了半天，心里正嘀咕呢，听到这声停车，下意识踩了刹车。
出租车突兀地停在了马路上，谢亦白看向陈老鼠：“待着别跑。”转身他对出租车司机客气道：“您车上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
“嘿，瞧您说的，咱可是正经职业，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谢亦白看着他不说话，司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低头从脚下抽出一根棒球棒，讪讪解释：“您理解，晚上出车嘛，难免遇点什么人，自保，自保。”
谢亦白点点头，轻声道：“待会情况不对您可以直接离开，顺手帮忙报个警就行。”
说完他道了声谢，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接着接过球棒推门下车，站在摄像头的范围内，目光锐利地看向后面缓缓停下的出租车。

第16章 扭转
晚上11点的朝阳街，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停在了马路中央。
隔着前排座位，楚予下意识往下面缩了缩身体，就怕谢亦白看到他。
自前面那辆车停下，谢警官下了车，楚予就意识到大事不妙。谢警官肯定是发现这辆车在跟踪他了。也是，深更半夜两辆车走的路线完全一样，很难不让人怀疑。特别是谢警官还是警察，警惕性本来就比常人高。
可是楚予也没有办法，大街上没有其他车他能怎么办？
他苦恼地揉着路西法，思考一个问题——现在他该下车吗？
好消息他这也算是把谢警官给拦下来了。
坏消息他该怎么面对谢警官？
实话实说谢警官肯定会觉得他有病吧？万一谢警官不是今晚出事，那他肯定没机会再跟在谢警官身边。编个理由吗？他的行为怎么看怎么像是变态吧？
神经病和变态哪个看起来更无害一些？楚予窝在座位上，脑海各种念头翻涌。
前排司机八卦地转头看他：“我说老弟，你这女朋友有点野啊！”
他在“女朋友”三字上面加重了读音。楚予输人不输阵，咬牙切齿：“我就喜欢这么野不行？”
司机嘿嘿笑道：“那老弟你下车不？”
“……”
楚予面无表情硬撑着人设，当然不会傻乎乎下车了。他实在无法跟谢警官解释自己跟来的理由。但一直这么僵持也不行。谢警官要是一个人，靠着信息不对等说不定侥幸就把谢警官拖在了这里，但他可没忘谢警官还有个同伴呢。万一两人分路堵住他，他可真要百口莫辩了。
这一刻闲着没事看过的三十六计小故事在他脑海交替闪过，远交近攻、反客为主、上屋抽梯、偷梁换柱、美人计……呸呸，他回头看了眼：“咱们退后点，就退到之前那个路口，不要被前面的车发现了。”
“不跟了？”司机好奇地问。
“跟，战略性后退。”楚予咬牙。
“好咧，反正晚上也没生意，老哥我就陪着老弟你跟前面的车斗斗。”光头司机越说越激情，竟是比楚予都要积极的样子。
楚予：“……”
他实在没精力搭理司机，满脑子都是谢警官会如何反应？代入他自己是谢警官，晚上出门发现背后有辆车鬼鬼祟祟地跟着，肯定要一探究竟的吧。那下一步谢警官会不会追过来？真追过来，他想要回美景天城都是个问题。但也不排除谢警官晚上要见的人更重要，继续去见朋友。这种情况他肯定不能半途而废，还得跟上去。可是怎么跟？跟的太近谢警官还是会发现。虽然这样也算是把谢警官拦下来，但一次两次的，万一最后被谢警官发现是自己，这几乎是肯定的，他该怎么解释？
似乎又回到了神经病和变态的选择……楚予揉着路西法的脑袋苦恼，做好事怎么这么难。眼前这种处境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脑补的是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侠士做派啊。
【
大王。】路西法察觉到了他的困扰，积极表白。【您最最能干最最忠诚的路西法时刻等待为您效劳。】
“……你能去跟着谢警官吗？”
战略性撤退是肯定的，必要的眼线也是需要的。如果可以，已经有过经验的李杜白显然更合适。但李杜白被他收入系统，召唤出来只能是车上，到时司机看到怎么说？他已经够烦了，实在不想更烦。
【愿为大王效劳。】
路西法小小的爪子拍着自己的肚子，趁机踩了李杜白一脚。
【路西法大人比那只蠢狗跑的快多了。】
“好吧。”楚予顺手捏了捏路西法的肚子，吩咐道：“等一会停车你就跳窗出去跟着谢警官，最好不要被谢警官发现。”
就算谢警官发现认出路西法也不要紧，他死咬着不承认就行。
很快，司机退回到前面的路口，拐过弯停在了路边。“怎么样，小老弟停在这里行不行？”
楚予点点头。
路西法已做好了准备，从窗口一跃而下沿着路两边的绿化带朝着来路跑去。
“诶，小老弟你的猫？”
“没事，不用管。”
“哦，明白了，闻着味去找你女朋友了吧？”
司机心说这小老弟也太惨了，“女朋友”跑了，儿子也跟着跑了，连他这个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楚予：“……”
他低头不理司机，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靠路西法跟着谢警官是一个办法，但不能全部指着路西法。毕竟路西法的小短腿真能跟上出租车吗？他有点怀疑。想了想楚予决定主动出击，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点击发送。
“谢警官，办事还顺利吗？”
一分钟后，谢亦白的短信回了过来。
“小楚还没睡？我准备回去了。”
回去？
楚予蓦地坐直身体，召唤路西法。
“路西法，看到谢警官了吗？谢警官在做什么？”
【目标人物已上车。】
楚予一把丢开手机，拍着司机座椅急道：“快快，我们回家。”
“回家？”司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打车的地，美景天城，快点。”
“好嘞。”司机答应了一声，踩着油门发动了车。不过他忍不住八卦：“怎么？这是不跟了？”
楚予不想搭理他。
司机懂了：“哦，手机联系上了？看到儿
子女朋友心软要回家了？”他热心劝道：“小老弟，老哥劝你一句这生活要想过得去，咱头上还……咳咳咳咱就得睁只眼闭只眼过日子，你说是不是？”
“……还我二百块钱。”楚予面无表情祭出大招。
司机立刻闭上嘴，疯踩油门狂奔而去。
十字路口另一头，谢亦白看着那辆一直跟着他们的车后退拐弯不见踪影，又等了会才回了出租车，把球棒还给了司机。
司机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
谢亦白客气地点点头，指着旁边的小区道：“我记得这个小区是开放小区，从里面可以直接插|到丹凤路。您常跑车，熟悉怎么走吗？”
司机顿时乐了。
“怎么不熟悉，我们遇到堵车都这么走。不过平时走的少，多打表挣钱嘛。”
司机觉得谢亦白这人不错，也不在乎透露这点小九九。
“那麻烦您走小区插|丹凤路回美景天城，车费就照外面打表走。”
“嗨就几块钱。”
司机一踩油门拐进小区，谢亦白朝后看了眼，那辆车并不在视线范围内。他当然不会觉得靠他一个人就能把跟踪的人吓跑，怀疑对方还在哪里等着。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走小路会好一些。
他回身坐好，陈老鼠哭丧着脸凑过来：“谢警官，我、我也是被逼的。”
谢亦白没理他，先取消了手机静音，之前他拨出的电话一直没断，里面传出一个捏着嗓子、特意放低的声音。“大白、大白……能听到吗？你是不是被绑架了？绑架了就吱一声，还记得咱们之前的暗号吗？吱吱、吱吱吱……兄弟你别担心啊，我马上找人查你手机定位……吱吱、吱吱吱吱……”
“没事了。”谢亦白打断了对方的吱吱声。
“谢亦白？谢亦白！你大爷的，大半夜的你梦游了？老子从海城回来三天两夜没睡了，刚睡着就接你一电话，还tm没声音，老子都准备去局里查你手机定位了。现在你一句没事就完了？你不给个说法老子明天就去拆了你的狗窝。”吱吱声立刻转为暴躁，声音大到前排司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以防万一。”车上谢亦白不好多说，给出的理由言简意赅。
“这么说刚刚是真有事？”对面立刻冷静下来。
“嗯，明天我去找你，睡吧。”
挂了电话，谢亦白正要把手机揣兜里，短信提示的震动响起。他顺手点开看了眼，发现是楚予的短信。注意到楚予还没睡，谢亦白表情略有柔和。
不知怎么他想到出门前楚予拉着他不让走的样子，耐心回复：“小楚还没睡？我准备回去了。”
“回来吗？谢警官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
收起手机，谢亦白默然地看着窗外思考今晚的事。指使陈老鼠的人会是谁？跟踪他的人呢？是一伙的吗？陈老鼠固然是个突破口，但跟踪他的人也不能放过。
他收回视线跟司机打听道：“咱们市里黄色的出租车
都是力通公司的吧？”
“那是。黄色的是力通，像我开的绿色的是八通。还有一个蓝色的是附近郊县玲珑运输的。”
“知道车牌号能查到具体时间段的载客情况吗？”
“没问题。”司机一口保证，“开车的脑子都好着呢，拉了谁，在哪拉的，客人什么样子，说了些什么都记得清楚。特别晚上没活，拉着生意了那更是印象深刻。”
“我知道了，谢了。”
“嘿嘿，警
民一家亲嘛。咱可是好市民，刚后面那车一看就不怀好意，我估计司机八成被胁迫了，找到以后您教育教育得了，别吓唬大了。”
“嗯。”谢亦白笑着答应了。
陈老鼠等了半天，总算等到了谢亦白脸上露点笑意，赶紧抓着机会苦兮兮卖惨：“谢警官，我、我跟您认个错，我是打算出卖您，但我都是被逼的。他们说就是想给您点小教训，我、我……我真是一颗红心向着您啊。之前、之前他们逼我第一次找您的时候，就今晚我在楼下等您那会，我思前想后什么都没做。但他们又逼我……我、我都想好了，关键时刻我肯定跟您说实话。”
“他们是谁？”谢亦白转头瞥了他一眼。
“呃……我不知道。”
“那你说的关键时刻是什么时候？”
“我、我……现在算吗？”陈老鼠说着就要缩在地上。
谢亦白拎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好。“今晚你跟我回去，然后好好想一想什么是关键时刻，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陈老鼠感受着谢亦白手上的力道，畏畏缩缩地问：“谢警官那咱们的交情？”
“等你想清楚了再说交情吧。”
陈老鼠不敢说话了，低着头也不知想什么。
……
二十分钟后，楚予远远看着美景天城的小区大门松了口气。
司机一脚刹车停在了红灯前，回头冲他嘿嘿笑道：“怎么样小老弟？老哥的车技没的说吧，你看看后面哪还有那辆出租车的影子，老哥朝阳车神不是吹的。”
楚予回头看了眼，路上并没有出租车追过来。虽然司机话唠的厉害，但开车也确实快。马上就要回去了，他心情舒缓不少，正要开口，余光扫过，十字路口的另一边缓缓停下一辆出租车。
现在楚予正对出租车敏感，下意识看了眼，待看清后排的乘客时，顿时愣住了。
谢警官？！
这一瞬间楚予只觉得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他反应极快地压低身子，把自己缩在车窗下面。怎么办？谢警官居然跑到了他前面。眼看两人就要在楼下撞上了，他说自己晚上睡不着出去逛一圈谢警官会信吗？
楚予烦躁地揪着头发，傻子才会信吧？
想想、快想想，还有什么理由？他都已经到小区门口了，决不能功亏一篑。
对了，命运币！
他还有一枚命运币，虽然舍不得，但也没办法了。楚予默念着命运币，看着最后一枚命运币出现在掌心，
赶在红灯变灯前说出了选择：熄火。
下一刻，红灯变绿，两辆出租车同时启动。一辆如箭般冲了出去，一辆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绿灯不走？”陈老鼠一路战战兢兢，当即吓得跳了起来。
胖胖的司机不以为意：“熄火了，这破车有年头了经常这样，一下好不了。等下一拨绿灯吧。”
谢亦白嗯了声，看向小区门口，刚刚的出租车正以赛车的速度冲了进去。熟悉的黄
色让他心中一动，但并未深想。
一分钟后，伴着急转飘移，楚予拉着车门差点被甩出去。
“到了小老弟，幸不辱命啊！”司机骄傲地甩着完全没有的头发，冲着楚予笑道。
楚予心累的不想说话。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发现谢警官，又幸运还留着一枚命运币，他早被谢警官抓个正着了。还是自投罗网那种。匆匆嘱咐了司机一句绕一圈再出去，楚予拍下五十块钱推开门就往楼门口跑。跑到跟前他松了口气，支着门的小石块还在，没有发生他被锁在外面的惨剧。一脚踢开小石块他飞快跑进去，摁下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楚予进去先是摁了一个16，想了想又摁了一个20，免得谢警官奇怪电梯怎么会停在16楼。
“快点快点。”
随着电梯数字变成16，楚予一口气冲了出去，开门换鞋一气呵成。他几步跑回客房，反手关住门，捂着要跳出嗓子的心脏，缓缓坐到了地上。
今天晚上虽然没有像在幼儿园门口那样一次次处于生死关头，但刺激感并不比那次少。他现在还感觉大脑充血，肾上腺大量分泌，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
呼……
开门的动静响起，楚予赶紧揉了把脸努力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捂着狂跳的心脏朝外望去。
“我回来了。”
谢亦白站在玄关，似乎已猜到楚予还没睡，看到他出来，嘴角翘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一个人怎样把握自己的命运比他的命运是怎样更加重要。扭转目标命运轨迹，凝结两枚命运币，存放于宿主个人印记中。】
李杜白独特的忧郁嗓音响起，楚予提了一整晚的心慢慢落到了肚子里。他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看着谢亦白傻傻笑了起来。

第17章 噩梦
重新躺上床，楚予没了心事，睡意很快袭来。
哗啦啦、哗啦啦……
仿佛是水浪撞击，但又好似蕴含着悠远韵味的声音响起。楚予睁开眼发现自己进入了梦境世界。这应该是属于魔王系统的能力，宿主在梦境世界的活动并不影响宿主身体的休息。相反清醒后更加头脑清明，全身充满活力。
不等他站稳，那只透明的、巨大无匹的鲸鱼游了过来。虚幻的身体将楚予包裹，有温暖的感觉环绕。合着海浪的起伏，鲸鱼的歌声回荡其中。
【快滚开！大王是路西法大人的。】
路西法冲了出来，它一点不喜欢鲸鱼，是和不喜欢李杜白一样的不喜欢。
“路西法。”
楚予打了声招呼，看着一猫一鱼又要开启追逐模式也不干涉。他随意找了一处地方晃着两条长腿坐下，望着远处的泡泡河发起了呆。
从他激活系统到现在其实才过了两天，但总感觉发生了很多事一样。他不仅制止了一场恶□□件，去了警察局，逛了游乐场，还大半夜打车出去溜达了一圈。两天来他不是忙着探索梦境世界，就是在现实生活中忙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悠闲了。
他不说话，安静地坐着，整个梦境世界似乎也安静下来。只有泡泡起伏的咕噜咕噜声，和路西法追逐鲸鱼发出的呼呼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楚予晃了晃脖子，从发呆中回神，准备离开梦境世界去睡觉。
真正的睡觉，带做梦的那种。
离开前，他随意扫了一眼泡泡河，一眼就看到了属于谢警官的梦境泡泡。
要进去看看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生出。楚予脑海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他已经扭转了谢警官的命运轨迹，甚至他晚上故意找机会触碰谢警官，也没有再触发命运轨迹的幻觉。摆脱了必死的命运，谢警官的人生已经和他没关系了，他没必要再探索谢警官的梦境泡泡。
一个说做事要有始有终。商场买东西还有售后呢，谢警官只是暂时摆脱了危机，其实问题并未解决。他还没弄清楚陈老鼠鬼鬼祟祟找谢警官做什么？而背后要害死谢警官的黑手到底是谁？今晚他侥幸拦下谢警官改变了谢警官的命运，但万一事情再起波折呢？他总要扞卫自己的胜利果实吧。
两个小人说的都很有道理，楚予决定听从内心的声音。他轻轻一跳落在了黑色的泡泡前，抬手戳了戳泡泡。缠绕着泡泡上的黑色细线立刻游动起来，朝着他的掌心不断汇聚、压缩、凝固，最后形成两枚能量币。
【大王。】路西法立刻掉转头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现在不能喂你吃。”楚予安抚地揉了揉路西法。他要先去谢警官的梦境泡泡探索一番，留着能量币还有用。
【好的，大王。】路西法委委屈屈地答应了。
楚予捏捏它的小胖脸，承诺道：“一会如果有剩就喂给你吃。”
【好的
，大王。】路西法雀跃地睁大眼，讨好地冲着楚予喵喵两声。
楚予笑了起来，捏着两枚能量币微微用力，噗的一声穿过了泡泡。随即巨大的吸力袭来，他整个人钻了进去。
这是哪里？
楚予站稳朝着四周看去，好像是什么地方的礼堂。礼堂的座椅上已坐满了身穿警服的……学生？礼堂最前方，红色的横幅高挂——2006届优秀毕业生表彰大会。
2006届？现在是2013年，那就是七年前了。意识到什么，楚予开始在礼堂里寻找谢警官的身影。但这里的人实在太多，又都穿着警服，一眼看去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直到音乐响起，宣告表彰大会开始。
有人上台讲话，楚予隐约听明白了，原来这一届学生还没毕业就参与破获了一起毒|品走私案，获得了国家安全部的表彰。今天的表彰大会既是优秀毕业生表彰会，也是国家安全部的表彰会。
“接下来，我喊到名字的同学请上台领取奖章。”音响里传出的声音扩散到整个礼堂。
“谢亦白。”
既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中的名字出现，礼堂里响起了一阵掌声。
楚予看着礼堂中央有人起身，高大挺拔的身姿衬得身上的警服帅气无比，正是还带着一丝青涩的谢警官。
上前、立正、敬礼……谢亦白转身，身上多了一个金黄色的勋章。对着整个礼堂的学生，他再次敬礼，大声道：“保卫祖国、服务人民。扞卫法律、守护正义！”
又一阵掌声响起。
谢亦白回到了座位。
“宋左。”音响里出现了第二个名字。
同样身材挺拔、面带青涩的男生上台，立正、敬礼、宣读了一样的誓言。
“唐华华。”
掌声中一个接一个的人上前，楚予很快不再关注，视线重新回到谢警官身上。七年过去，现在的谢警官可比毕业那会沉稳多了。不过年轻的谢警官看着十分朝气蓬勃、意气风发，正是青春最好的时候。
他有些不想打破谢警官的这个梦境了。
原本他是计划在梦里引导谢警官透露一些关于他同陈老鼠查的事，他再随机应变。但这个梦让楚予犹豫起来，他觉得这应该是谢警官的执念吧。
曾经大一还是大二时，楚予在某个讲座上听过一个理论，关于梦。演讲人认为梦是潜意识**的满足，是一个出口。楚予理解梦是人**的替代物，尤其是清醒时被压抑的**，是现实心
理的一种投射。
代入谢警官的梦境，楚予想的有点多。他觉得谢警官大概并不想辞职，无论是辞职还是做私人侦探，都违背了他真正的意愿。但因为某些原因，他不得不辞职，于是这种压抑便投射到梦境，他才会在梦中重温毕业时的情景。
楚予想起自己之前的念头，觉得谢警官辞职太可惜。但其实换个角度讲，警察只是一份职业，只要心中有信念，就算不做警察也同样可以扞卫法律、守护正义。
这
个念头泡泡冒起，他手中一直捏着的能量币缓缓消融。
一缕细细的黑线穿过虚空，轻轻盘旋在年轻的谢亦白耳边。他似乎愣了下，扭头看向周围，寻找着什么。
“！”
……
伴随着气泡戳破的声音，楚予心情复杂地钻出谢亦白的梦境泡泡。他本来是想要寻找谢警官出事的线索，谁知道没寻到线索不说，坑人的系统还把他的心里话当做意愿传达出去。
也不知道谢警官明天醒来会不会记得这个梦？最好不要记得吧。
【大王。】
路西法颠颠跑过来，它对进入梦境泡泡并不热衷。
楚予捞起路西法撸了会舒缓了心情，总算把这点尴尬过去了。既然在谢警官的梦境里没有找到线索，楚予重新打起精神，把视线投向了黑色泡泡旁边的灰色泡泡。这应该是自称陈老鼠的那个男人的梦境泡泡。
想了想，他捏着仿佛变薄了一点的能量币重新钻了进去。
“别吃我！别吃我！”
一进入梦境泡泡，刺耳的尖叫便响彻天际。楚予吓了一跳，不知道陈老鼠做了什么梦，把自己吓成这样。他循着声音看去，差点也叫了起来。只见陈老鼠的梦境世界里到处都是蛇，大的、小的、各种颜色的蛇纠缠在一起，蠕动着、彼此摩擦着，嘶嘶吐着性子。
蛇群的中央，陈老鼠蜷缩成一团，一条水桶粗的黑蛇整个将他裹住，张着血盆大口不断逗弄着他。
怎么回事？
楚予半是疑惑半是恶心，陈老鼠的梦怎么这么古怪？虽然他外号叫陈老鼠，但不至于真的像老鼠一样怕蛇吧。他皱眉盯着陈老鼠，看他抖成鹌鹑的样子也觉得有点可怜，捏着能量币轻声道：“这是梦，这是梦。”
就当他做好事了，唤醒陈老鼠重新做个梦。
黑色的能量币缓缓消融，一缕细细的黑线盘旋在陈老鼠耳边。
陈老鼠闭着眼不敢睁开，喃喃道：“对，这是梦、是梦。立哥我错了，别让蛇哥吃我。我、我……明天就把谢警官骗去仓库……”
楚予：“？”
他捏着能量币的手顿住，陈老鼠这句话什么意思？原来谢警官出事是他害的吗？那谢警官知不知道？他把陈老鼠说的立哥记在心里，也没了同情陈老鼠的心思。想想他为了扭转谢警官的命运废了多少功夫，陈老鼠居然还惦记着把谢警官骗去那个出事的仓库。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楚予轻咳一声，压低嗓子
故意学着电影里反派的声音，低低地问：“你怕我？”
“蛇、蛇哥？”陈老鼠整个人顿时如菜板上的鱼一样嘣起来，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别吃我、别吃我，我不好吃。”
楚予哼了一声：“你不知道蛇最喜欢吃老鼠了吗？”
“老鼠、老鼠……对对，蛇哥我抓老鼠给你吃，抓好多老鼠，真的老鼠，抓一百只给你吃。你别吃我。”
楚予心里有点古怪，他一直反复听陈老鼠说别吃他，还
以为这只是陈老鼠口中立哥吓唬人的手段，只不过是梦境放大了陈老鼠的恐惧。但现在他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难道陈老鼠真的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过一条吃人的大蛇？
可是怎么可能？
他仰头看着陈老鼠梦境中的黑蛇，这都已经要成精了吧。
转念他冷哼一声：“你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我吗？”
“……”
陈老鼠有个明显的停顿，立刻哭喊着叫了起来：“蛇哥、蛇哥，我知道您和立哥行踪不定，但我认识很多人，我可以托人去找，我一定能找到您。”
“原来你在骗我？”
楚予压着嗓子冷冷说了一句后，抬头看向那条巨大的黑蛇，试探着操纵着手中的黑色能量想要控制它。黑色的细丝悄无声息地融入到陈老鼠具现的黑蛇中，这一刻楚予感觉这条蛇像是他手中的傀儡一样。
低头、直视陈老鼠、对着他的脸吐出性子……楚予操纵着黑蛇的动作，陈老鼠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马上就要昏死过去。
下一刻梦境泡泡开始晃动，周围的蛇群扭曲消退，黑色的虚空隐隐可见。
玩大了！
楚予有些后悔，低声道：“便宜你了。”
下一刻他回到了黑色的虚空中，手中的能量币变得更薄了些。他捏着能量币，冲着路西法招招手。正追逐鲸鱼的路西法立刻跑了过来。
【大王。】
楚予一把捞起它，退出了梦境世界。
【宿主？】睡在床边的李杜白支起了身体。楚予轻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竖起耳朵。很快一墙之隔的客厅沙发上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让你害死谢警官，吓死你！

第18章 邻居
因为存着心事，第二天早晨不等闹钟响，楚予便醒了过来。
【大王，您今天要去毁灭世界吗？】见他起床，路西法凑到枕头边，细声细气问。
“下次吧。”楚予糊弄道。
他飞快穿好衣服，扫了一眼没看到李杜白。“李杜白呢？”
【宿主，我在。】
声音自窗台传来。楚予过去拉开窗帘，暖暖的阳光打在地上，李杜白肚皮朝天正舒服地躺在那里晒太阳。见到楚予，他轻声感慨。【青青园中葵，朝露待日曦。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楚予一头黑线，他真想去知乎匿名提个问：养一只爱念诗的狗是什么体验？
看着李杜白摇头晃脑陶醉的样子，他忍住没有打搅李杜白的诗兴，吩咐了一句不要出去乱跑，俯身捞起路西法出了房间。
等宿主身影消失不见，李杜白的狗脸上人性化地露出一抹庆幸。它一轱辘起身，露出藏在身下的宿主手机，一只爪子推着手机把手机藏到了床底下。
这样宿主只会觉得是睡觉时自己把手机掉了下来，不会怀疑到它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李杜白重新回到窗前躺下，露出肚子惬意地晒起太阳。
客厅里。
楚予抱着路西法没有看到谢警官的身影，只看到陈老鼠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缩在沙发上不停打着呵欠。
“小楚醒了？”
陈老鼠注意到楚予，马上讨好地打了声招呼。他摸不清楚予跟谢亦白什么关系。放以前楚予这种一看还没踏上社会的学生他根本不当回事，又傻又白是最好哄骗的对象。但现在他正心虚着呢，出卖谢亦白不成，又把搞谢亦白的人也得罪了。两头得罪的情况下，他想了想暂时只能先跟着谢亦白，走一步看一步。
这个时候见了跟谢亦白关系不清不楚的楚予，他哪里还敢拿大，主动放低了身段。
楚予视线扫过陈老鼠，没搭理对方的话茬。现在楚予满脑子琢磨着怎么提醒谢警官陈老鼠的事。本来梦境世界最是方便，但昨晚陈老鼠不仅自个吓醒，还吵醒了谢警官。楚予等了半天没等到谢警官的梦境泡泡出现，自己稀里糊涂睡着了。
他一副高冷的模样，陈老鼠讪讪地笑笑，也不敢说什么，见楚予好像是找人，马上道：“你找谢警官吧？他出去买早点了。”
“走多久了？”楚予随口问了句。
陈老鼠蓦地僵在了那里。就是这个声音……他面色惊恐地看着楚予，脑海里浮现出了昨晚那条巨大的黑蛇。不知为什么，陈老鼠对昨晚的梦格外记得清。黑蛇的表情、黑蛇说过的话、甚至是黑蛇嘴里的腥臭。他记得黑蛇低下脑袋，冲着他的脸吐着性子，说他骗它。他有时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梦还是现实真的发生过。
楚予不知道，陈老鼠之所以被叫做老鼠，一面是他做着警方的线人，以卖情报为生，见不得光。一面是他耳朵比正常人灵敏的多，对声音十分敏感，因此落了个外号叫老鼠。
此时随着陈老鼠的回忆，昨夜的一幕似乎又在眼前重现，他的腿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走、走……”陈老鼠结巴地说不出话。
楚予看着他的样子，脑海闪过什么。他学着梦境里压低嗓子，低声问：“你怕我？”
“别吃我！”
“呃……”
陈老鼠一声尖叫，反而把楚予吓到了。他抱着路西法后退两步，古怪地看着陈老鼠。陈老鼠慢慢缓了过来，意识到这里是谢亦白的家，那条在梦里纠缠着他的蛇并不存在。他讪讪冲着楚予笑笑，强撑着解释：“我、我昨晚做噩梦了，刚刚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在梦里。”
“哦。”楚予点点头，突然反问：“你怎么知道现在不是在梦里呢？”
“啊……”
“你答应给我抓的老鼠呢？”他慢吞吞地问。
“老鼠？做梦！做梦！我还在做梦！”陈老鼠举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用力之大以至于他的脸都有点歪了。但他看看周围，梦境没有任何变化。谢亦白养在家里的那个年轻男人抱着一只白猫审视地看着他。他听到那个男人和黑蛇一样的口吻低声问他，你答应给我抓得老鼠呢？
陈老鼠扑通跪下了。
“蛇、蛇哥我现在就去抓。”
【大王，您喜欢吃老鼠吗？路西法也很能抓老鼠的。】路西法歪着头，天蓝色的眼睛看着楚予惯常表白。
“……呸呸，我才不吃老鼠呢，只是吓唬吓唬他。”
楚予脑补一番吃老鼠，也太恶心了吧。不过陈老鼠的反应是真的很奇怪啊。他最初只是看陈老鼠似乎听出了他的声音，想要吓唬吓唬陈老鼠。但他很快意识到陈老鼠已经不是对噩梦的害怕了，而是真的把昨晚梦境的一切当做了现实。
难道是梦境世界放大了陈老鼠的情绪？楚予低头看了眼路西法，不会这是魔王系统真正的用法吧？
略微迟疑，楚予打消了继续吓唬陈老鼠的念头。他担心谢警官会很快回来。但这样放着陈老鼠不管也不合适，楚予想了想朝着陈老鼠走去。
“别、别吃我……”陈老鼠简直要哭了。
“……”
楚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吩咐：“不许带谢警官去那座仓库，也不许带谢警官去见立哥，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睡觉吧。”楚予把手放在他的肩膀，努力想着睡觉的念头。黑色的虚空倏然出现，将陈老鼠整个包裹进去。
咦，这次很顺利嘛。
楚予看着缩在沙发下面沉沉入睡的陈老鼠，有些意外于黑色虚空出现的迅速。那昨晚到底是为什么会失灵呢？想着这件事，他快速洗脸刷牙收拾妥当，重新回了客厅。
陈老鼠还在睡，楚予揉了把脸，换了一个无辜的表情，蹲在他的身边，轻轻推了推。
“醒醒、醒醒，你掉地上了。”
“记、记住了，我……”陈老鼠喃喃着梦话。
楚
予又推了推：“醒醒，你知道谢警官去哪了吗？”
“谢警官……”不知刺激到什么地方，陈老鼠蓦地惊醒。他一眼看到楚予蹲在他面前，立刻惊恐地后退。“我还在梦里，还没有醒！”说着他抬手又是一耳光，狠狠打在另一半脸上。
楚予：“……”
拎着早点回来的谢亦白：“……”
……
五分钟后，陈老鼠彻底清醒。
在确定现在不是梦，而是真实的现实中后，陈老鼠几欲要抱着谢亦白嚎啕大哭。天知道他昨晚到现在经历了什么，如果谢亦白再不回来，他恐怕真要被噩梦给吓疯了。
特别是陈老鼠偷偷地瞅了旁边的楚予一眼，完全弄不清他到底是人还是蛇。不过不管是人是蛇，他都牢牢记住了那句话——不许带谢警官去那座仓库，也不许带谢警官去见立哥。
他现在哪还敢去见立哥呀，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陈老鼠怯怯地想，对上楚予看过来的视线，露出了一个颤巍巍的笑。
见他冷静下来，似乎走出了噩梦的阴影，谢亦白拍拍肩起身：“好了，没事就吃饭吧。”
“我去拿碗。”楚予主动表示。
余光扫过陈老鼠，陈老鼠猛地站起来，抢着道：“我来、我来。”他低眉顺眼地抢在楚予前面摆好碗，自觉坐到了离楚予最远的位置。
谢亦白看在眼里，怕楚予多想，特意坐到了楚予身边。“今天运气不错，门口新开的那家粥铺难得还有剩，我打了几份回来。小楚尝尝。”他说着掀开食盒，浓郁的香气扑鼻。
刺溜！
蹲在楚予一旁的路西法不争气地流出了口水。
不要说路西法，楚予觉得自己的口水也快要流出来了。
这也太好闻了吧。
等到谢亦白分好粥，楚予一口喝下去更是忍不住惊叹。怎么这么好喝！他下意识问道：“门口新开的粥铺叫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说完急忙掩饰：“呃……我是说这么好喝应该很出名吧，我怎么没听过呢？”
“大概是新开没多久。”谢亦白没有多想。
难怪。
楚予这段时间又是考试，又是怀疑自己精神病，根本没心情回家。他暗暗打定主意等放暑假了天天早晨去喝粥，一定要喝个痛快。
带着这种美好的期望，楚予一口气喝完了粥。看着空空的碗底，他忍住了把路西法的碗抢过来的冲动，歪着头看向谢亦白：“谢警官今天有事吗？”
“还不想回去？”
“……也不是。”楚予认真道：“我想请谢警官吃饭，一直说一直没请。”
谢亦白看了陈老鼠一眼，沉吟：“今天还有点事，明后天吧，有时间我找你。”
“嗯。”
这一次楚予答应的十分干脆。刚刚借着陈老鼠发疯，他偷偷碰了碰谢警官，确定过了一夜依然没有触发【命运轨迹】出现新的幻觉。这样看来，短时间内谢警官应该没事。再说他又特意吩咐过陈老鼠，只要陈老鼠不再想着出卖谢警官，以谢警官的警惕，那个什么立哥想害谢警官肯定也害不到。
他正好先回学校看看，把考试混过去再说。
……
八点不到，小区里正是人来人往热闹的时候。楚予低头抱着书包挡着脸，匆匆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千万不要遇到熟人！千万不要遇到熟人！
他一边默念，一边快走，眼看就要出小区，有熟悉的声音自背后传出。
“小鱼。”
楚予暗叫一声倒霉，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转身他露出了乖巧的笑容。
“骆叔叔。”
楚予口中的骆叔叔是住他隔壁的邻居，也是楚予的高中历史老师骆建国。因为楚予从初中起就是一个人生活的缘故，骆建国对他十分照顾。吃喝拉撒操心不说，从初中起楚予所有的家长会都是骆建国代替出席的。可以说在楚予的成长过程中，骆建国充当了半个父亲的身份，算是楚予最亲近的人。
“刚回来？”
骆建国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双星球鞋，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从外表看他只有三十出头，带着金丝眼镜神色儒雅。但楚予记得十几年前骆叔叔就是这副样子，十几年不带变。小区里不知道多少中年阿姨好奇骆叔叔的保养秘笈，见天的套近乎。
“……哦。”
楚予顺势转了个方向，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一样。
“考完试了吗？”骆建国好像没发现楚予的小动作，慢悠悠地问。
“还有一门。”
“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行。”
“之前考的呢？”
“应该能及格吧。”
楚予乖乖地汇报着自个的情况，不知为什么他从小就怕骆建国。哪怕骆建国在邻居和同事中公认的性格和善，为人儒雅，对他又是真的好，但楚予就是怕。眼下提到考试更是心虚气短，语气不自觉都低了下来。
“及格就行。”
骆建国对楚予的学习也没什么要求，一边朝着八栋走，一边问他：“吃饭了吗？”
“……没吧。”
楚予摸出手机飞快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从学校回家坐公交要一个小时，他六点半起床出门的话食堂根本还没开，所以这个问题的正确答案是没有吃饭。况且他早晨只喝了一份粥确实也没有吃饱。虽然谢警官除了粥，还带了几屉小笼包回来，但实话说喝过那种绝世美味的粥，
普通的小笼包吃起来只会觉得索然无味，完全咽不下去。
不过怎么回事？
楚予记得昨晚手机充电了呀，怎么刚刚看就剩10%不到的电量了？
“没吃正好。”前面骆建国回头看了他一眼，“我以前的一个学生这几天正好过来，他手艺不错，现在多半已做好早饭了，小鱼倒是有口福。”
“是吗？”
楚予面上露出期待的神色，心里却不以为意。手艺再好能熬出他早晨p喝过的超级美味粥？不过这是骆叔叔的学生，他打定主意待会不管对方做的如何，一定要狂吹好吃拍几个彩虹屁。
说话间两人已到了八栋，电梯在七楼停下。骆建国问他：“你要先回去吗？”
“不用了。”楚予回去也没事，直接跟着骆建国回了家。
不等骆建国敲门，房门已经打开，一张宜喜宜嗔的笑脸迎了出来。
“老师。”
笑脸的主人不提防骆建国身后还有人，视线落在楚予身上，眉头微微蹙起，显而易见露出了敌意。
“姐姐好。”楚予马上乖巧道。
对于骆叔叔学生的敌意这种事他并不在意。骆建国就是有种人格魅力，能让他带过的学生都喜欢他。高一入学时因为骆建国明显照顾楚予，楚予没少感受到这种视线。不过等大家都知道了楚予跟骆建国是邻居后，楚予的待遇马上变了。教师节、春节……越是节日楚予越受欢迎。学校里骆建国不收礼物，学生们便自制贺卡托给楚予转交，每年都是厚厚一摞。
只是话说回来，骆叔叔虽然对学生一贯的耐心可亲，但只限于学校，私下除了楚予，从不与任何学生来往。对面的小姐姐能被骆叔叔带回家关系肯定不一般。楚予的视线暗戳戳落在骆建国身上，感觉他才三礼拜没回来，好像错过了很多事一样。
他心里八卦着，目光不免再一次落在门后的那张脸上。
骆叔叔的学生是真好看啊。
楚予以一个直男的眼光评价着，对方身材高挑，皮肤光滑细腻、一头利索的短发，配着一张宜喜宜嗔的脸，简直是惊为天人。
等等，脸下面是什么？
楚予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对方的脖子上，就见刚刚还满是敌意的“小姐姐”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傻|逼，他是男的。”
一个粉红色的小东西从屋里冒出头来，冲着楚予嘲笑道。
“……”

第19章 梅钰
骆建国家的客厅里，楚予一个人坐着有些晃神。
他刚刚是真的听到那个小东西说话了吧？一头粉色的，课本大小的猪？它说什么？**？话说这种熟悉的口吻楚予昨晚也听过一次，好像也是骂人**。听语气感觉应该是同一个小东西？
是吧？
楚予想着扭头看了阳台的方向一眼。因为骆叔叔喜欢晒着太阳看书的缘故，阳台被他改造成了书房。此时骆叔叔就坐在那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端着一个军绿色的陶瓷缸吸溜吸溜在喝茶。
之前在门口，楚予在震惊之下特意关注了骆叔叔和他学生的反应。两人好像都没听到那头小猪说话，神情似乎没什么变化。
所以他是真的触发兽语能力了？
楚予晃了晃脑袋，四处寻找家里养的龟仙人，打算确认一下。龟仙人是一头乌龟的名字，已经跟了骆叔叔十几年了，也不知道当时谁起的这么古怪的一个名字。
他看了一圈没找到龟仙人，倒是骆叔叔的学生，那个叫梅钰的漂亮男人挽着袖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那头小猪呢？”他忍不住问了句。
“你说佩奇？”梅钰抬抬下巴，示意厨房的方向：“锅里炖着褪毛呢。”
“哈？”
“那猪买回来就是准备给老师补身体的，养到今天也算是多活了几天，够本了。”
“那你还给起了个名字？”楚予完全无法理解他的做法。
“起名字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厨师都有给食材起名字的习惯吗？对了，今天早晨除了喝粥，我还包了包子。你知道包子里的馅是谁的肉吗？乔治，他是佩奇的弟弟。”
“……”神经病吧。
楚予莫名其妙地看着梅钰。
梅钰等了半天见楚予都没什么特别反应，嘟囔了一句：“哦，我忘了你们不懂这个，不过不重要了。”他说着凑到楚予面前，那张几乎没什么瑕疵的漂亮脸蛋上露出一股浓厚的敌意。“我很早就知道你了，老师收养的小白眼狼。不要以为老师会照顾你一辈子，我这次来就是要带老师走。”
楚予：“……”
他有点跟不上梅钰的节奏。
“还有，别以为你顶着老师养子的名头就有资格吃我做的饭，除了老师别人都不配。你懂？”
楚予盯着他眨眨眼，突然转头冲着阳台大喊：“骆叔叔，梅钰哥哥骂我是小白眼狼，他还不让我吃饭，说我不配吃。”
梅钰：“……”
“梅钰，别欺负小鱼。”阳台上，骆建国放下手中的大茶缸，冲着梅钰说了句。
梅钰气呼呼地瞪了楚予一眼，甩着袖子走了。只觉这种没长大的小崽子太烦人了。有本事你跟我吵架啊，告状算什么能耐！
他不搭理楚予，楚予也不想搭理他，不仅不想搭理，还有点生气。既气自己有眼无珠，刚开始怎么会觉得骆叔叔的学生长得好看。这种人根本不配用好看形容。又气骆叔叔怎么
会有这么讨厌的一个学生，长得倒是人模狗样，还叫梅钰这么好听的名字，一开口简直气死人。
听听！
什么叫他只做饭给老师吃，别人不配吃他做的饭。
什么叫楚予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他哪里不知感恩了，骆叔叔照顾他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记得呢。等骆叔叔老了，他肯定孝顺骆叔叔。再说，他考上大学都没舍得换手机电脑，偷偷攒钱在小区门口的两家婚介所各以骆叔叔的名义办了一个vip，这还叫不知感恩？他都关心到骆叔叔的人生大事了。
楚予越想越气。
【大王。】自见到骆建国后便一直乖乖待在书包里的路西法悄悄探出头，舔了舔楚予的手指哄他开心。
对上路西法信赖的眼神，楚予的心情好了不少。他胡乱地揉了路西法一把，正要把它塞回去，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抬头一看，阳台上两道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路西法身上。
“呃……我前两天学校捡的小野猫，挺可爱的就养起来了。洗过澡了很干净的。”楚予赶紧解释。他跟骆叔叔虽然亲近，但毕竟不是自己家。就是自己家里突然抱只小野猫回家，正常肯定也得跟父母报备一声。
“老师？”梅钰探寻的视线落在骆建国身上。
骆建国笑着走到楚予身边，摸了摸路西法的脑袋，赞同道：“挺可爱的。”
不知为什么，一向不乐意除了楚予之外的人摸他的路西法，这一次乖乖的，没有呲牙炸毛，也没有喊着什么路西法大人。
楚予奇怪地看了眼路西法，对上骆建国乖巧地笑笑。
骆建国笑了起来，感叹地对楚予道：“小鱼长大了啊。”
什么意思？楚予有些茫然不解。
骆建国好像就是随口感叹一句，坐在楚予身边对梅钰道：“粥熬得差不多了吧？老师饿了，小鱼肯定也饿了。”
梅钰冲着楚予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是三碗白粥和八个捏的像花朵一样的小包子。
“老师，您的。”梅钰把一碗白粥放在骆建国面前，给自己放了一碗，最后一碗不情愿地摆到楚予面前。
楚予面上客气地笑笑，心里忍不住腹诽，一碗白粥有什么了不起，他可是喝过超级美味粥的人。人家的粥还没端过来，一股浓香就扑鼻而来，哪像这碗粥什么味都闻不到。
倒是几个小包子看着不错，味道先不说，造型绝对吸引人。
注意到他的视线落在包子上，梅钰直接把盘推到骆建国面前。
“老师您吃。”
骆建国笑笑，示意楚予：“小鱼快喝，梅钰的厨艺是真的不错。”
楚予嗯了声，低头舀了一勺粥放到嘴里，整个人突然愣住了。入口的白粥看着平淡无奇，吃到嘴里却是有一股浅浅香气弥漫。不似早晨喝粥的那股浓香，而是淡淡的沁人的清香。这种香一点点经由舌尖到舌根，再到喉咙穿过食道，流入胃里，只觉得流经的每一处地方的细胞都在欢呼，都在不停叫嚣着渴望。这种感觉愉悦到无法形容，简直简直……楚予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如果说早晨喝的粥是超级美味粥的话，楚予面前的这碗白粥足可以称得上是绝世美味了。
骆叔叔实在是太谦虚了。梅钰的厨艺哪里是不错啊，简直是登峰造极。他对于梅钰所有的气恼都随着这勺粥而烟消云散，当即不再说话，埋头认真喝起粥来。一碗喝完，他理直气壮地对着骆建国说：“骆叔叔，我没有吃饱。”
骆建国示意厨房：“里面还有，我记得梅钰煮了一大锅。”
“老师，那是给您留的。”梅钰急道。
骆建国摆摆手：“这一礼拜你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我已经吃的很满足了。小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饿着。对了小鱼吃个包子，梅钰的包子也是一绝，不知有多少人想求他做而不得。”
听到老师夸赞自己的厨艺，梅钰气呼呼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我学厨的时候就说过，以后只给老师做饭吃。”说到这里他又朝着楚予翻了个白眼。楚予大人大量不跟他计较，整个沉迷于包子的美味中。
“真好吃。”
梅钰哼了声，对上骆建国小声道：“况且，我本就是为了老师能吃好才选择的厨艺。”
“是我耽误你了。”骆建国轻声叹道。
“老师！”梅钰低声喊，“我也是真的喜欢厨艺，不然也不可能坚持下来。”
骆建国笑笑，转移了话题。
这会的功夫，楚予已经吃了两个包子，只觉得吃的是心满意足，这辈子估计是再也吃不下别的包子了。对于梅钰和骆叔叔的一番对话，他听在耳中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刚开始见了梅钰他没多想，现在仔细回忆他跟骆叔叔相熟十几年了，对梅钰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骆叔叔什么时候的学生？
不过转念，谁还没点自己的小秘密呢？骆叔叔一个单身中年老男人，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梅钰也图不了他什么。虽然形迹可疑但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自觉不再吃包子，留给骆建国和梅钰，起身去厨房又舀了一碗粥。
离开前他忍不住看了眼燃气灶上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小铁锅，之前梅钰说的话又浮现在脑海。不会真的把那只小粉猪给褪毛炖了吧？就早晨一点时间应该来不及宰猪褪毛吧？而且他也没听到杀猪的嚎叫，但梅钰也没必要骗他啊。
他犹豫着要不要揭开锅看一眼，那只小粉猪除了喜欢骂人**，其实长得还挺可爱的，不像是补身体的猪，更像是宠物猪。
“你干什么？”梅钰端着骆建国的粥碗出现在厨房门口，看着楚予奇怪道。
楚予准备揭开盖子的手顿住，飞快道：“没干什么。”
梅钰哼了声，摆摆手：“快走。”
楚予看在碗里粥的份上乖乖低头，并化愤怒为食欲，又喝掉两碗粥。最后他满足地捧着肚子摊在沙发上，看着忙忙碌碌收拾的梅钰顺眼了不少。为以后的肚子计，他宽宏大量地原谅了梅钰对他白眼狼的评价，顺便想着吹几个彩虹屁拉近同梅钰的关系。
小区新开的粥铺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只不过他刚起了个头，骆建国便指指梅钰：“小鱼是说‘一碗粥铺’吗？那就是梅钰开的。”
“啊？”
楚予反应过来意识到一件事，梅钰只给骆叔叔做饭吃，那粥铺里熬粥的是谁？梅钰的徒弟吗？应该是吧。
他问出这个问题，梅钰脸上又露出那种幸灾乐祸的笑容。
“你猜。”
一个欠社会毒打的人是什么样，楚予总算见到了。他强忍着不搭理梅钰，溜达到阳台透透气。
“谢警官？”
他往下一扫眼，正看到谢亦白同陈老鼠出去的背影。

第20章 齐林
华严路警局。
陈老鼠畏畏缩缩跟在谢亦白身后，有些排斥这个地方。他本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来这里简直就像是把他的皮扒了一样。但谢亦白一句话，他又不能不跟着来。
“大白。”“大白。”
有人远远跟谢亦白打着招呼，谢亦白点点头，顺手拉了一个人问：“宋左来了吗？”
“来了，在楼上许队那里。”
谢亦白带着陈老鼠上了二楼，站到熟悉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
“谁？”
“我。”
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白皙俊朗的脸，看着有点像是时下流行的高丽美男。不过对方左脸上有道不明显的疤，弱化了这种小白脸的感觉，反而平添了一份沧桑男人味。
“我就说你该来了。”开门的正是宋左，谢亦白警校四年的好友，上下铺的兄弟。他朝着谢亦白的胸膛轻轻锤了一拳，“行啊，半个月不见又立功了。”
谢亦白笑笑，跟着宋左走了进去。
“宋警官。”陈老鼠在谢亦白身后怯怯地喊了声，他是绝对不敢进来这个办公室的。
“陈老鼠？”宋左看了一眼，“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有点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先给他找个地方待会。”
“隔壁会议室吧，正好没人，把门一锁也不怕这小子跑。”
“看您说的。”陈老鼠矮了半截身子，“这里我跑什么啊，全凤城最安全的地方，是不？”
宋左不搭理他，把他带去隔壁会议室，真的咔擦锁了门。转头回了办公室，宋左本有满肚子话要问谢亦白。见他跟许队正聊着，忍住了没问。
谢亦白冲他点点头，继续跟许队聊。“这么说那嫌疑人到现在一句话没交代？”
许行知烦躁地点点头。“你说他这行为属于报复社会吧，那总要有点诉求是不？或者哪里受委屈了，或者觉得过不下去了？他弄这么大的事不就是为了引起关注吗？可这抓了几天了，一句话不说，不知到底搞什么。”
“别的线索也没有？幼儿园家长情况排查呢？”
“没。嫌疑人生活范围在朝青区，幼儿园位于凤和区，又是个公立幼儿园，只招附近的孩子，家长的活动范围也几乎都在周围。双方根本没有任何交集。老师也是如此。”
谢亦白皱皱眉，那就有点奇怪了。他本想多问几句，但想到自己已是半辞职的人了，问太多有些违反纪律，话到嘴边改了口。
“许队别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柳暗花明了。”
许行知苦笑：“借大白你吉言。行了，你们俩说吧，我先出去看看。”
他一走，宋左就急着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
谢亦白找了个椅子坐下，跟他道：“还是师兄的事。你记得吧，师兄出事前办的最后一件案子是关于高利贷的。师兄出事后，他的案子由别人接手，很快就
告破，几个主犯都被抓了。”
“对啊。”宋左点点头。
“陈老鼠昨晚找我，说他打听到一个消息。他一朋友跟他说师兄高利贷那案子背后还有人，抓的几个只是小弟。”
“可信吗？”
谢亦白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熔金般的太阳，轻声道：“师兄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这个案子有些不对劲。”
宋左脸色立刻变了。
“况且，就算原来并不可信，陈老鼠受人指使找上我是事实，也说明了背后一直有人关注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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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左点点头。他一直无法理解大白为什么要决绝辞职，哪怕就算是想要调查师兄的事故也没必要非得辞职吧。但现在……他转念：“那昨晚？”
“昨晚陈老鼠的话是要带我去见他朋友，结果走一半发现有车跟着。
“就是你给我打电话那会？”
谢亦白点点头。“我本来想着看能不能把对方引下车？结果对方太警惕没引成。”
宋左不满地瞪他一眼。“你还当自己是市局散打前三呢？你现在半残了你知道吗？”
谢亦白笑了起来。
“行了宋妈，昨晚也不是全无收获，陈老鼠这边先不提他现在嘴里没个实话。倒是昨晚跟踪我那车被我记下车牌，今天找你就是借你撑场子，和我一起去找司机问问。”
“没问题，去哪？”
“力通。”
……
宋左开车载着谢亦白和陈老鼠离开华严路警局时，楚予正拉着扶手站在公交车里，晃悠悠同他们错身而过。
没办法，谁让导员找他时被骆建国听到了，不顾他委婉表示想要多陪陪骆叔叔，直催促着他赶紧回学校。
一路上，楚予时而想想一碗粥铺的大厨到底是谁？时而想想他新发现的系统能力。各种念头就像是梅钰熬的那锅粥，咕嘟咕嘟不停冒起又消散。
特别是一碗粥铺的大厨到底是谁，简直成了楚予的心事。
本来是谁都无所谓，但梅钰脸上那抹古怪的笑却总是盘旋在楚予的脑海，让他时时回想起这个问题。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熬粥的人不对吗？还是？
他分析半天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郁闷的不得了。梅钰熬得粥固然好喝，但他实在没那么大的脸天天蹭着喝，暑假还是想着去一碗粥铺凑合。可是搞不清楚一碗粥铺的大
厨是谁，梅钰又是那种反应，他怎么去喝啊？
楚予一路纠结差点坐过站，幸好凤城大学站下车的人不少，司机提醒了好几次，他总算反应过来。背着包下了车，他一路小跑直奔寝室后面的小树林。那里生活着不少的野猫，正是实验兽语能力的好地方。
“喵~喵喵~”
远远看到一只黄褐相间的小猫，楚予顿住脚步。在说人话和喵喵之间略过犹豫，蹲下对着小猫喵喵起来。
小猫懒洋洋的地打了个哈欠，翻身背对楚予，对他的喵喵声全无反应。
【大王，您不喜欢路西法了吗？】路西法感受到了竞争，立刻从包里探出头，对楚予的行为提出了控诉。
“不是解释了吗？”楚予揉了把路西法的脑袋，“只是做个实验。”
他问过路西法和李杜白，两个精灵对于兽语这个新能力一无所知。他觉得多半还是因为系统残破的缘故，想着拿出探索梦境世界的劲头，尽快熟悉新能力。
安抚完路西法，楚予觉得可能是他的办法不对。他掌握的能力应该是【听懂兽语】，而不是【和动物交谈】。他决定换个策略，掏出从小区超市买的小鱼干。
“**、小猫咪，快过来，这里有小鱼干。”
“喵~”
小黄猫估计是被他吵到了，不耐烦地叫了声，轻盈一跳直接钻到后面的草丛里，再也看不到了。
楚予有些失望地起身，刚刚那声猫叫他并没有听出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普通的喵喵喵。是他实验的方法不对吗？他绕着小树林走了一圈，想要找到更多的野猫。但不知今天怎么回事，除了刚刚那只小黄猫，别的一只猫也没有看到。
--
有狗也行啊。
楚予不死心又绕了一圈，别说猫和狗了，连树上常见的麻雀都没有一只。
奇怪。
他满怀疑虑地回了寝室，发现除了老大张凯旋，冯翰和马伟良都在。“你们没去网吧？”他随口问了句。
两人见到楚予回来，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把楚予堵到墙角，做恶狠狠状：“说，昨晚去哪浪了？”
冯翰更是诈他：“有人看到你晚上去了西门的那个小旅馆，老实交代跟谁一起去的？”
“看不起人呢是吧？”楚予故作不满地推开两人，“我像是去小旅馆的人吗？怎么也得四星起步吧。”
“切！”两人同时鄙视他。
“对了，老大去哪了？”楚予洗手到一半探头问。
“昨天陆俊那个**被车撞了，老大去照顾他了。”冯翰说起这事有点不高兴。
作为昨天亲历车祸现场的人，楚予没觉得陆俊伤重到需要人照顾啊。难道是伤在内脏上了？
他试探地问：“很严重？”
“谁知道呢！”马伟良耸耸肩，“听人说陆俊昨天是被抬回来的，好像撞他的人赔了一笔钱。”
冯翰幸灾乐祸地接口：“别的不知道，反正
是昨晚不少人堵他寝室要钱。”
“要到了？”
“没。那**说把钱都转给女朋友了。要债的人也不好去女生宿舍堵人，又被他给赖掉了。”
“不是我说，陆俊那女朋友也是……”冯翰想说什么，想了想骂女生不太好，啧啧两声低声道：“一对奇葩！”--
陆俊的女朋友程诗涵，楚予也认识。
虽然不是一个系，不过她经常来找陆俊，见
得多了也就认识了。楚予不知道别人，反正他对程诗涵有点脸盲。感觉程诗涵自从大一暑假减肥变脸之后，隔一段时间就变张脸。弄得楚予好几次看到陆俊身边的女孩，都要在程诗涵变脸和陆俊出轨之间迟疑一下。
一开始他是真的信了程诗涵减肥变美的说法，直到他在学校论坛上看到有人讨论程诗涵是不是整容成瘾了，他才恍然怎么回事。不过对于整容楚予也没什么偏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况且程诗涵整自己的，也不碍着别人。
要不是程诗涵的室友同她闹翻，爆出程诗涵屡次借钱不还，和陆俊一样。程诗涵的风评其实比陆俊好多了。大家都觉得程诗涵是被陆俊装出的有钱样子骗了，对她十分同情。
可惜现实啪啪啪打了脸。
“对了……”冯翰想到什么，“导员有事找你。”
“我知道了。”
楚予给手机冲了会电，背着包去了办公室找他们导员，才知道还是他见义勇为那事。在他勇斗歹徒的视频在学校论坛发酵一天后，学校终于反应过来，准备给他一个表彰，据说表现好还有保研的可能。
楚予心里无所谓，他也不准备考研，不过当着导员的面肯定不能这样说，导员说什么他跟着点头就是。
“这就是那个勇斗歹徒的学生？”办公室有人走了进来，看到楚予问了句。
“王主任。”导员赶紧起身，介绍楚予道：“这是楚予。”
楚予跟着起身，对上了一张惊喜的脸。王主任身后，曾同楚予有过一面之缘的张奇林冲他眨眨眼。
“这是？”导员指着张奇林问。
“这是计算机系的张奇林。”王主任挺高兴，“咱们学校不仅出了楚予这个勇斗歹徒的英雄，还有张奇林，不顾危险跳入水中救人，也值得表彰表彰。”
“那肯定。”
导员的附和声中，楚予看着张奇林尴尬地笑了笑。他还记得骗张奇林的事来。张奇林同样笑了起来，悄悄比了个口型。
“你好，楚予。”

第21章 轻生
“好了，基本情况就这些，没意见咱们就这样定了。”
楚予跟导员说完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他看了眼张奇林，对方还在跟王主任不知说着什么。他也没在意，一个人溜达着回了宿舍。
冯翰跟马伟良还在，问起楚予导员找他什么事。三人说着说到张奇林，冯翰恍然：“我知道小鱼你说谁了，跳湖救人的那哥们。”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你不是没回来吗？就昨天。你知道薛高飞吧？”
楚予点点头。薛高飞他知道，住他们楼上，偶尔双方遇到还会打个招呼。不过这和薛高飞有什么关系？
“跳湖的就是他，得亏张奇林路过救了他。听说救起来时薛高飞都快不行了，也是张奇林抢救过来的。”
“哈？他为什么跳湖？”
楚予是真不知道昨天还发生了这种事。他跟薛高飞只是“点头之交”，但听人说薛高飞家境不错，有个女朋友感情也挺好，不像是有什么想不开要跳湖啊。
“不知道。不过薛高飞的室友去校医院看过他，回来说薛高飞失忆了，对于跳湖的事都不记得了。”
“……”
“还有人说薛高飞撞鬼了。”马伟良插话说，“当时湖边还有几个女生，据说看着薛高飞走着走着突然大喊一声跳了湖，回去都要吓死了。”--
“女生的事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啊？”冯翰揶揄。
“不告诉你。”
对于薛高飞跳湖的事，楚予听过就算。他跟薛高飞毕竟不熟，也就当听了个八卦。三人闲扯了一会，到了饭点楚予挥手表示：“走吧，爸爸请客。”
“谢谢爸爸。”两个贱人异口同声。
“去哪吃？”
“去东门那家饺子馆吧，现在去人还少一些。”
“欧克。”
三人晃悠悠下了楼，作为寝室长的冯翰去找宿管说卫生间地漏堵了的事，楚予跟马伟良先在门口等他。
“楚予？”背后有人叫，张奇林笑着走了过来：“这次我没认错吧？”
“呃上次……”楚予有些尴尬地想要解释。“我知道。”张奇林打断了他，自嘲：“上次我特像那种狂热的变态是吧？”对上马伟良不明所以的视线，他笑笑，“你们这是要去吃饭？正巧遇到了一起吧，我请客去东门那家饺子馆。”
“谁又要请客？”冯翰回来听了个没头没尾。他看了眼张奇林感觉不认识，示意楚予：“小鱼你朋友？”
“张奇林。”张奇林自我介绍道。
“张奇林？哦，我知道。跳湖救人那个，可以啊！”冯翰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马上冲着张奇林竖起大拇指：“英雄。”
张奇林笑笑：“英雄不敢当，我刚还说呢，正好遇到了一起吃个饭吧。”
冯翰同楚予、马伟良交换了个眼神，点点头。
“好啊。”
四人年龄相仿，又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虽说一开始有点生疏，但一顿饭还没吃完已经熟络起来。特别张奇林性格爽朗，拉着三人说说学校趣事，聊聊计算机系的女生，很容易便博得了几人的好感。
中途说起张奇林跳水救人的事，他连连摆手自称不算什么，指着楚予道：“楚予才是真英雄，我这跟楚予一比差远了，楚予你给我们说说呗。”
“对对，小鱼你说说。”
事实上，对于楚予在幼儿园门口发生的事，冯翰和马伟良也挺好奇的。但这两天楚予基本不怎么在寝室，他俩再好奇也没法。现在张奇林这么一说，也跟着起哄起来，拉着楚予非要他详细说说。
“也没什么好说的。”楚予放下筷子，“视频上都有，再说我高考语文就考了90分，你们真要听我说啊。”
几人笑了起来，张奇林好奇道：“我特想知道你开始是怎么发现那个人不对劲的？”
“感觉吧。”
楚予不能说系统，只能往感觉上推。“当时我正准备打车回学校，他下车我上车，不小心撞了下，反正就觉得有点不对劲，感觉他腰里好像别着什么东西。后来果然发现就是一把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运气好。”
张奇林听得若有所思，转头笑道：“不仅是运气，还有勇气，小鱼你是真不错。”
他听见冯翰叫小鱼，立刻跟着改了口。
“是吧，小鱼什么都好，就可惜是个单身狗。”
“滚。”
几人同时笑了起来。
吃过饭又聊了会，张奇林说他下午还有课先走一步。楚予三个反正也没事做，顶着大太阳在东门闲逛起来。不知不觉竟是绕了大半个凤大，逛到了南门附近的一个小吃巷。这里曾是凤大附近最热闹的地方，但随着凤大封闭南门改建体育场，凤大的学生懒得从别的门绕过来，这里很快变得萧条。前不久听说这里也要改建了，好像是不知哪个集团看上了这里，打算建个购物中心。
因为这个原因，小吃巷现在基本没了人。大半的店铺都关门了，少数几个开着的也是打发时间多过于做生意。
冯翰突发奇想提议三人去巷子里缅怀一下青春，也算是同他们吃过无数次的肉夹馍、酸辣粉、小笼包、羊肉串、鸭血粉丝汤、蟹肉煲等等告别。
“鬼影都没一个有什么好缅怀的。”楚予被两人拉进去。一路上就听冯翰吹嘘他吃遍天下无敌手，在谁谁家吃了什么。正吹着呢，他突然顿住脚步骂了句：“卧槽。”
“怎么了？”楚予和马伟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右边拐角那几个，那几个黄毛是不是前天来找陆俊要债的那几个？”
楚予往前走了几步，拐弯顺着冯翰的视线看过去，不远处的拐角三个吊儿郎当、染着一头黄毛的年轻人正拉着一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往巷子深处走，女孩不情愿地挣扎着。
“是程诗涵吗？”--
楚予不认识那几个黄毛，却觉得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有点像陆俊的女朋友程诗涵。
“不知道啊，她是不是又换脸了。”冯翰不敢肯定。
不管是不是程诗涵，三人都无法坐视不理。毕竟少年心性还有一腔热血。冯翰带头朝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嚷嚷：“干什么干什么？光天化日对我们学校女生做什么？”
“艹！用你们多管闲事！她欠我们钱，我们要钱怎么了！”几个的小混混不提防有人会多管闲事，松开拉扯女孩的手，不耐烦地骂了句。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趁机捂着脸躲到三人身后，颤抖着身子一句话也不说。
楚予试探地叫了声：“程诗涵？”
女孩捂着脸摇摇头，声音低的楚予差一点没听到。“你认错人了。”
听声音确实不像是程诗涵，楚予皱皱眉，看向那几个小混混。“就算她欠钱，要债也不是这种要法，你们要拉她去哪？”
--
“关起来等人拿钱来赎行不行啊？”小混混嚷嚷道。
“私自禁锢人身自由是犯法的。”楚予提醒了一句，“况且她如果真欠你们钱，你们更不应该禁锢她自由，而是督促她抓紧时间打工赚钱还钱。”
“傻|逼。”马伟良嘟囔了一句。
“艹多管闲事上瘾了是吧？”几个小混混哗啦围了上来。
【大王。】路西法愤怒的声音响在耳边。【让路西法大人来教训教训这几个敢对大王不敬的家伙。】
楚予没理路西法，低声对躲在他身后的女孩说：“快跑。”
“谢谢你。”
女孩轻轻碰了下楚予，细声细气道谢。
倏然间，楚予一阵恍惚，转眼天色昏暗、乌云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命运轨迹】
他没想到竟会是在这种时候触发了能力。他看着面前亮着灯的教四正疑惑，突然听到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夹杂着惊慌失措的声音。
“八楼、八楼！快看！”
楚予蓦地抬头，只见一名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孩出现在了八楼窗口，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跳。
半空中，浅色的连衣裙铺展，像一朵飘荡的花……
楚予回神，冯翰和马伟良正拦着不让那几个小混混去追女孩。
“你们想干嘛？我们可要报警了！”
他顾不得面前的小混混，急忙转身寻找那个女孩，看到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顿时急了起来。真该问个名字的，楚予暗暗后悔。想要去追女孩，又不能把冯翰和马伟良两个留这里。听到冯翰说要报警，他灵光一闪，拿起手机拨了个号放在耳边，故意大声道：“谢警官吗？我是小鱼，我们在南门被一帮小混混给围了。你现在就过来？好的，就在南门的那个小吃巷，咱们一起吃过小火锅的，我等你。”
说完他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看向对面。
几个小混混我看看你，你看看我，心虚地后退了几步。他们最不愿跟警察打交道，为首的小混混落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咱们没完！”
“你跟谁没完呢？”冯翰骂了句。
小混混看看冯翰，又看看楚予，哼了声招呼着骂骂咧咧走了。
“有种别走！”
冯翰冲着他们呸了声，看向楚予：“行啊你小鱼，什么时候认识的警察叔叔啊？那警察叔叔一会过来，咱们是在这等着，还是去哪啊？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吧？”
“……”
楚予无奈扶额低声道：“没有警察叔叔，我骗他们的。”
“哈？”
冯翰刚才真当真了，这也是他最后有底气喊那几个小混混别走的原因。楚予无语，他刚才真怕那几个小混混
热血上头，说不走就不走，转身跟他们干起来。
到时他估计真得求助谢警官了。
没时间再搭理这个憨憨，楚予撑着等那几个小混混走出十几米，拉着冯翰和马伟良道：“快走。”
三人转身就跑，边跑楚予边吩咐：“帮我找找刚刚那个女孩。”
“哈？你找她做什么？”
楚予顾不上回答，冲出小巷朝着四周看去，那个白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人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22章 寻人
提问：想要在一所不算教职工，光学生就有上万的大学里寻找一名不知道名字、电话，什么都不知道的陌生女孩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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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予现在就面临着这个问题。
寝室里，冯翰和马伟良正紧张地投入到游戏中，时不时传出几句经典国骂。楚予没心思玩游戏，两腿交叉搭在桌子上对着电脑发呆。
打开的电脑页面上显示的是这一周的天气预报。凤大所在的凤和区今明两天都是晴天，第三天标记是小雨。
楚予转着手里的笔，琢磨着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女孩。
按说他知道女孩跳楼的地点，根据天气预报也能大概判断出时间，想要扭转女孩的命运并不是一件太难的事。但一来幻觉太过短暂，他只能根据记忆大概确定女孩跳楼的方位，并不能精确到哪间教室。二来教四那么大，他不敢保证女孩从头到尾就待在跳楼的教室。万一她只是随机选了一个教室呢？
这些风险他都要考虑在内，这可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况且楚予还有个顾虑，要是他真的救下女孩，又该如何解释？他可以说提前发现了女孩的不对劲，但前有幼儿园，后有女孩跳楼，别人会怎么想？你是死神吗？走哪事故出到哪！他丝毫不怀疑这个世上有很多聪明人，而他只是个普通人。
所以能提前找到女孩，打消她跳楼的念头最好。
但想要在一所将近有上万个学生的大学里找一个陌生的女孩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楚予要是交游广阔还好，振臂一呼应者云集。偏偏他和寝室三人都点了一个宅属性，最爱做的事就是聚一起玩游戏。两年大学也仅认识一个系的同学，关键时刻想要找人都没个人脉去找。
实在不行，只能发动群众的力量了。楚予脑子里冒出一个馊主意，他犹豫了下登上了学校论坛，进入“表白墙”。说是表白墙，其实只是论坛其中一个板块，主要以寻人、寻物、告白为主。
既然楚予自己找不到，只能寄希望于广大无聊的校友了。
很快他便编辑好一条内容，言及下午2点左右在南门附近小吃巷，对一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一见钟情。这名女孩长得酷似历史系系花程诗涵。是的，别看程诗涵脸是假的，但男生们才不管，好看就行，直接把她捧上了系花的位置。楚予希望女孩本人，或者有知道这名女孩消息的人能够联系他。
最后落款，楚予大声问了句：“这里有个脱单的机会，你们谁要？”
“爸爸！”冯翰抢先一步。
马伟良慢了几秒，怒而踢了冯翰一脚，谄媚地冲着楚予道：“爸爸下次记得我呀。”
“没问题！”楚予比了个大拇指，飞快在末尾留下了冯翰的名字。
搞定！
他点击了发送，现在就看大家有多无聊了。很快这篇刚发出去的帖子下面就有了回复。大概是楚予在帖子里面提到了程诗涵的缘
故，回复的内容多数都跟程诗涵有关。有说程诗涵不是系花的，有发程诗涵黑料的，有说程诗涵男朋友陆俊遭报应被车撞的，还有维护程诗涵的。
“……”
楚予没想到这种帖子都能吵起来。可见大家是有多闲。复习好了吗？考试都及格了吗？能拿到奖学金吗？他简直想要来一个灵魂三问了。但换个角度，帖子吵起来说明有热度，可以帮他一直顶在首页，让更多人看到。说不定就有知道那个女孩消息的人呢。
他时不时刷着帖子，突然有人给他发了条私信。
有消息了？
他大喜过望，急忙点开私信，一眼看完眉头不由皱起。
“你们男生是不是瞎了眼，程诗涵那个整容怪有什么好看的。酷似程诗涵？一看就是跟程诗涵在同一家医院做的整容，整的跟个双胞胎似得，恶心！那么多天然漂亮的女孩子不喜欢，喜欢一个整容怪，恶心！”
楚予无语，看语气这是女孩子发过来的吧。他对整容没意见，自然也能包容对整容有意见的人。但语气这么刻薄不太好吧？
他想要看看发私信的人是谁，结果发现对方居然匿名，这就没办法了。本来他还觉得对方透露的信息量不小，想着加个好友慢慢套话呢。现在的话楚予眼睛一转，回复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你说整容是什么意思？”
他虽然在论坛属于万年潜水，但也没少看过各种帖子掐架。这种时候你顺着对方的意思说，对方可能会洋洋得意说更多，也可能觉得你态度还可以从此偃旗息鼓。但如果你逆着对方说，就是头铁不承认整容，坚持那个女孩是天然美，对方绝对会气到爆炸，火力全开，说不定会爆出更多的信息。
果然又一条私信到了。
“说你们眼瞎还真说错了，你们不仅眼瞎还耳聋。你们随便去历史系打听打听，程诗涵自己整容就算了，还到处拉人蛊惑一起整容。拉一个她能提2000块钱，真不要脸，连同学的钱都挣。”
拉人整容？楚予还真不知道这个。毕竟不是一个系，凤大一万人呢，不是特意关注谁会去打听呢。
不过这同学的口气有点不对劲啊。这到底是气程诗涵拉人整容呢？还是气程诗涵抽成呢？楚予有些看不明白了，但对方也确实透露出一个信息。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照着程诗涵整容的，那么她很可能是历史系的。
毕竟程诗涵最熟悉历史系的同学，拉人肯定是从身边拉起，不能随便去拉一个陌生人吧。
楚予斟酌着回复的语
气，态度稍微软化了一点。
“不会吧？真是整容？我没听说啊，那跟着程诗涵整容的人多不多？”
“你们当然不会听说了，谁整了会大声嚷嚷自己整容啊？至于被程诗涵蛊惑的人还真不少，我知道的就有四五个了，一个个整的跟程诗涵似的，看着渗死了。”
四五个？楚予眉头皱起来，这么多人跟着整容吗？要是一个好确定，四五个怎么确定啊？况且他也不能保证那个女孩是整的，万一人家天生长那
样怎么说？
“好的，谢谢你。那能麻烦你提供一下她们的名字吗，我下次找女朋友好避开。”
“呸，变着花样要名字，你当我傻吗？拉黑不谢！”
“……”
楚予扶额，同学你智商在线啊。我还以为你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一咕噜把名字全报出来呢。哎，也怪自己太心急了。楚予暗暗检讨了一下自己，试着重新联系对方看看能不能问到名字。--
结果一发短信竟然显示他被拉黑了！！！
匿名也能拉黑人吗？
楚予简直满脸问号。不过现在关键不是这个，他飞快合上电脑，探头问道：“你们谁在历史系有认识的人啊？”
“没有。”
“没有。”
“……”
楚予回到自己的帖子，注意短短一段时间没刷新，都已经翻了五页了。他耐着性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郁闷地发现里面全是程诗涵的反对者和维护者之间的争吵。特别一个叫涵涵宝贝的人简直是舌战群儒，把所有的反对者喷了个遍，偏偏没有他要找的线索。
还是考试太简单了！
楚予默默得出这个结论，也没删除帖子，合上电脑继续思考起来，还能有什么办法找到那个女孩。
历史系要说认识人，他也是有认识的人的，程诗涵嘛。实在不行只能去找程诗涵了。
楚予飞快给老大发了条短信，让老大帮他找找程诗涵的联系方式。
老大的短信很快回来：“小鱼你找程诗涵做什么？”
“有急事，一下说不清楚。”
校医院病房里，张凯旋收起手机，像是不经意地问：“诶，说起来程诗涵去哪了？你这都住院了，她也不来照顾你。”
病床上，陆俊正对着电脑疯狂打字，页面显示的正是楚予发的那个帖子。他顶着涵涵宝贝的id正在疯狂攻击一个说程诗涵是整容怪的人。
听到张凯旋问，他头也不抬：“不知道，涵涵可能有事吧。再说……”他点击了发送后，冲着张凯旋嬉皮笑脸道，“这不是有你嘛，你照顾我比谁都放心。”
张凯旋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走到陆俊身边合上他的电脑。“养病就好好养病，别折腾，小心人顺着网线来打你。”
他自己也没程诗涵的联系方式，以前陆俊给过他，他膈应不想加。本来除了陆俊，他和程诗涵也确实没什么关系。现在直接要不太合适，他板着脸拿过陆俊的手机，不满道：“就算有我，程诗涵毕竟是你女朋友，面都不露算什么事，我跟她打电话说一声。”
说着他熟练解锁陆俊的手机，很快找到程诗涵的电话拨了出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没人接吗？--
张凯旋一边不动声色把程诗涵的电话发给楚予，一边问陆俊：“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陆俊脸色有些不自然，很快道：
“大概有事吧。”
张凯旋从小跟他一起长大，自然不会错过陆俊的反应，戳戳他：“到底怎么回事？吵架了？”
陆俊尴尬地笑笑：“也不是吧。就是就是……”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拉着张凯旋道：“凯旋你说我跟涵涵分手怎么样？”
张凯旋的心蓦地狂跳起来。
……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打不通吗？
程诗涵的电话一直关机，楚予不得不再次求助老大，准备亲自去校医院找找陆俊问问能不能联系到程诗涵。这一次老大的信息等了会才回，告诉他陆俊也联系不到程诗涵，两人好像是闹矛盾了，正准备分手。
分手？陆俊昨天才把车祸赔偿的钱全给了程诗涵，今天要分手？他想不明白这是闹得哪一出。指不上陆俊楚予不得不广撒网，在班级群里问：“有认识历史系的人吗？在线等，急急急。”
班级群在线的人不多，寥寥冒泡几个都表示不认识。
一帮死宅啊！
楚予仰天长叹。你说你们天天下课就是窝在寝室和网吧打游戏，不出去交际，不出去拓展自己的人际，什么时候才能脱单啊？照着全系男女比例十比一的惨剧，你们是注定要光棍到毕业的啊。
像陆俊学习不好吗？去勾搭历史系的小姐姐不好吗？
“女生呢？女同学有认识历史系的人吗？”他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问。
“咱们系有女生？不全都是男人吗？”
给跪！
自黑的有水平。楚予看着发言的人，正是班里唯三的女生之一，对女生们也不抱指望了。怎么办？楚予决定换个思路。除了学校的人，还有哪些人认识那个女孩？
他的脑海浮现出那几个小混混的模样。念头闪过，他再次把主意打在陆俊身上。
“小鱼？”
“老大，还得麻烦你一件事。”
“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问一下陆俊，知不知道怎么联系到问他要债的那几个小混混？”
“出什么事了？你找那几个混混做什么？”
“不是我，我帮别人问的。”
“你等等。”
听筒里传出了老大跟陆俊说话的声音，但有些听不清楚。楚予耐心等了会，老大的声音才变得清晰：“陆俊说他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没有？”楚予奇怪道，“他不是欠人钱吗？怎么可能没联系啊
？”
张凯旋咬牙切齿道：“刚那个**跟我坦白，外面欠钱的不是他，是程诗涵。”
“哈？”
“程诗涵整容你知道吧？”
楚予嗯了声。
“程诗涵整容的钱是借的，她家里不肯给她出钱，她就跟做整容的医院签了合同。医院给她整容，她分期还钱。你知道利息有多高吗？年利120%，还tm利滚利。现在不到一年滚了有三十多万了。”
“这么多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大家要记得勤洗手、多通风、注意锻炼身体哈~

第23章 仗义
“要是导航没错，前面就是力通总部了。”谢亦白看着手机上的导航，跟宋左道。
“总算找到了。你说力通那么大一公司，总部怎么在这种犄角旮旯。”宋左随口抱怨了一句。
“大概是租金便宜吧。”
凤城现在的房价一天一个样，各种写字楼、工厂租金也跟着水涨船高，没点经济实力真是扛不住。
“你跟他们联系好了吗？”
“放心，联系好了，我说有个案子需要那个司机帮个忙。对，大白我跟你说，我这可是以权谋私了啊，你得请客。”
“泡面行吗？不行的话速冻水饺也管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陈老鼠自觉缩在角落，装的比鹌鹑还要听话。很快一个挂着黄色力通牌子的院子出现在前面。宋左把车停在门口，看了眼陈老鼠。
“他怎么办？”
“绑起来吧。”
“别，不用绑，我肯定不跑，真的。”陈老鼠陪着笑，冲两人道。
“昨晚你还诅咒发誓肯定说实话呢。”谢亦白刺了他一句。
陈老鼠的笑僵在了脸上。
“绑着你也是为你好。”宋左看了眼周围，“这犄角旮旯的万一你迷了路，我们找你也不好找。就算你想自己回市里，没钱也坐不到车是不是。”
“您说的是。”陈老鼠苦着脸认下了他的好意。
绑好陈老鼠，两人锁了车进了力通大院，照着看门大爷的指点拐到左边的两层小楼。不需要有人特别介绍，两人一扫眼就找到了他们要找的人。实在是王良义的光头太过突出，整层楼就那一个。
“队长你倒是给我透个话，到底警察找我什么事，我这心里不踏实。”两人走近时，王良义正跟一个矮个中年男人套近乎。
“就找你协助调查，你没做犯法的事你不踏实什么。”
男人说完看到两人立刻反应过来：“是宋警官吧？我是王良义一个车队的队长，这就是王良义，您有什么事尽管问。”
王良义跟着转头，对上谢亦白，立刻愣了。
宋左同谢亦白交换了一个眼神，有戏！他朝着王良义伸出手：“你好，王良义是吧？我们有个案子需要你帮忙。也没别的事，就是麻烦你回忆回忆昨晚十一点，你在朝阳路拉的客人的具体情况。”
“十一点，朝阳街？”
王良义指着谢亦白猛地一拍腿。“我说兄弟你这有点过分了啊。怎么还把家庭矛盾弄到警察这里，有什么不能家里解决吗？你说你男朋友得多伤心啊。”
“咳咳咳咳咳！”
一旁站着的车队队长被这句话里的信息量给惊到了，猛地咳嗽起来。发现三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他讪笑着表示：“早晨嗓子就有点不舒服，我去找点水喝。”说着他朝着一旁的饮水机走去，耳朵却是高高竖起。
宋左收回视
线有点懵，看大白也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他怀疑王良义记错了人，特意强调道：“昨晚十一点左右，从美景天城沿着朝阳街，一路到福祥园，你有没有拉客人？仔细想想，还记得拉的谁吗？”
“肯定拉了，你们找我不就是确定我拉人了嘛。至于拉的客人是谁，那可太有印象了。”王良义边说边朝着谢亦白示意。
同性恋、出轨、小三、抱着儿子捉奸、回头是岸……昨晚的剧情简直比狗血婆媳剧还好看，他能不记得嘛。
谢亦白对他的反应皱皱眉。
“拉了几个？记得长什么样吗？”宋左问。
“拉了一个。长什么样就要问兄弟你了。”说到最后王良义瞅着谢亦白道。
“什么意思？”谢亦白不解。
啧啧。王良义撇撇嘴，“我说兄弟，你都找到我这了，何必跟我装糊涂。我知道你们同……反正你知道就是你们吧，不太乐意让人知道。也是这个社会还不太宽容，难免会有人指指点点。你找个一心一意跟你过日子的男朋友不容易。”他重点强调男朋友，“你说你不想跟人小老弟过了，你大大方方说一声，何必又是离家出走，又是找警察来呢。小老弟多好啊，半夜追着你跑，你说一句回家，乐的猫都不要了。咱就说吧，那小老弟长得又不错，对你又好，你们还养了一只猫儿子，怎么也得给猫一个完整的家庭吧！”
“咳咳咳咳咳咳！”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不远处车队队长一口水刚喝下去，立刻全喷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他尴尬地摆摆手，捧着杯子朝着几人的方向偷偷挪了挪。
王良义说的有些上头：“真的大兄弟，老哥我托大说一声，那小老弟人真不错……”
“诶诶，问你拉的客人的事呢？你当自己是居委会啊？”宋左打断他，“说清楚，昨晚你拉的客人到底什么样？”
谢亦白不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王良义。
王良义撇撇嘴，给了谢亦白一个渣男的眼神，对宋左阴阳怪气道：“行吧，配合调查嘛。我懂。就说我昨晚十一点从美景天城拉的客人是吧？”
“等等，对方是在美景天城上的车？”谢亦白插|话道。
“你不是知道嘛。”王良义硬邦邦对着谢亦白道。
“具体呢？”宋左有点不明白王良义对大白的不满从何而来，皱眉问道。
“具体就是我昨晚路过美景天城，一个小老弟抱着猫冲出来打车，看着有点急，要不是我反应快差点就撞上了。接着小老弟跟我
说他女朋友跟人跑了，希望我能帮他追一追。那肯定的呀！”王良义大声道：“是个男人这时候都得帮忙，你们说是吧？”
“说经过，别扯别的。”宋左强调。
“好好，刚说哪了？哦对，我开车带着小老弟追女朋友，结果他女朋友坐的面包车爆胎了。小老弟担心的不得了，想要下车又不敢，眼睁睁看着女朋友跟小三一起上了出租车。我们就继续追，不小心被他女朋友发现了，他女朋友就拎着武器下了车。”
“武器？”
“对啊！”王良义斜着眼看谢亦白，“可把小老弟给吓坏了。你说说小老弟平时过得什么日子啊？这女朋友脾气这么暴，肯定动不动就家暴啊。我就奇怪了，那小老弟长得不差，可眼光怎么这么差。”王良义气愤地感慨着。
“你等等。”宋左板着脸，“你一会男朋友一会女朋友，到底有句实话没？”
“霍！这还得我明说啊？”王良义冲着谢亦白嚷嚷：“这你不承认我可说了，你和小老弟不就是那啥……同|性恋嘛。”
“咳咳咳咳咳。”车队队长第三次喷了。
宋左：“……”
王良义绕来绕去这半天他总算听明白了。他下意识看了眼谢亦白，大白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不像是生气，也不是被人戳破的恼羞成怒，他一时品不出什么。现在他反而对王良义口中的小老弟有点好奇，看大白的样子是真有这么个人？
现在怎么办？继续问？宋左想要大白给个提示，谢亦白已经朝着王良义伸出手：“多谢你配合。”
其实王良义说到一半他就隐隐猜到什么，联系昨晚的事几个原先还疑惑的地方也想通了。昨晚大概可能是一个误会。他冲着王良义点点头，准备结束谈话就走。
没想到王良义拉着他的手不松开，砸着嘴道：“别，不用谢。我配合是义务，但我希望你别回去又折腾小老弟，千万别家|暴。我跟你说你们这种情况虽然不受法律保护吧，但他也是家|暴。小老弟人挺好，再说你昨晚不是已经答应回家过日子了吗？今天干吗又出尔反尔。反正还是那句话，能好好过就好好过，不能就放手，给人小老弟一个活路。”
谢亦白：“……”
王良义越说越觉得自个正义，眼看要从出租车司机转行干家庭调解员，谢亦白打断了他：“我知道了。”
他说完看向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王良义不情愿地松开。谢亦白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转头拉着宋左就走。
王良义追了几步：“千万记得别拿小老弟出气啊。”
谢亦白顿了下，脸上一直维持的表情终于裂开。他无奈地回头：“放心，我不会家|暴的。”
“那好好过日子啊。”
对上王良义殷切的、包含祝福的眼神。谢亦白缓缓吐了口气：“行，好好过日子。”
“嘿，看来人还没渣到底，也不用担心小老弟了。”王良义低声嘟囔了一句。
谢亦白：“……”
出了小二
楼，宋左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好奇变成非常好奇了。他戳戳谢亦白：“大白到底怎么回事？昨晚是误会？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昨晚……”谢亦白沉吟，“陈老鼠有人指使是真的，至于路上被人跟踪应该是个误会。”
“什么误会？我听着你这是偷偷交了个男朋友啊。”宋左揶揄了一句，重音放在了男朋友三字上。
“别胡说，小楚……”谢亦白刚要解释。宋左抓到了重点：“小楚是谁？”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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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造梦
“楚予！”
陆俊显然没想到病房里会突然多了一个人，还是跟他不怎么对付的楚予。他愣了下，下意识看了张凯旋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又很快别开视线。当然他没忘记把捂着屁股的手放下，尽量保持着正常姿势朝着床边挪去。
张凯旋一言不发上去扶住他，陆俊恨恨瞪了张凯旋一眼，但并没有挣脱。
整个过程被楚予看在眼里，上次在老大梦境泡泡里看到的画面不断和眼前的一幕重叠。楚予佯作什么都没发觉的样子移开视线，打定主意待会问完就走，坚决不在这里多呆一秒。
“好了。”张凯旋扶着陆俊在病床上侧躺好，示意楚予：“小鱼你有什么事问他吧。”
“不是找你的？”陆俊立刻变了脸：“我先说好，要钱没有。”
“阿俊。”张凯旋低低叫了声。
楚予反而松了口气，这才是他印象中无赖的陆俊嘛，刚刚那种委屈弱小可怜的陆俊绝对是幻觉。他犹豫地看向老大：“我想跟他单独聊两句。”
张凯旋没多想：“我在外面等你。”
病房里很快就剩下楚予跟陆俊两人。
陆俊摸出手机点开游戏，看都不看楚予一眼。“你找我作什么？”
“没事，找你睡觉。”
陆俊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看向楚予。楚予也不解释，伸手戳了戳他。
“你干什么！”
陆俊一把甩开楚予的手，但下一刻黑色的虚空倏然出现，整个将他包裹其中。他的脸上几乎立刻便有了倦意，开始一个接一个打着哈欠，靠着床沉沉睡了过去。
楚予没有第一时间进入梦境，而是先捡起陆俊手机，抓着他的手指解了锁，点进通讯录看了一圈。陆俊通讯录里的人并不多，除了家人剩下的就是寥寥几个同学，都是楚予熟悉的名字，并没有什么陌生号码。
退出通讯录，他又耐着性子进了信箱。里面的短信绝大多数都是和程诗涵发的，就是日常往来没什么特别。短信、飞信、班级群……他把陆俊所有的联络方式都看了一遍，可惜没找着任何线索。
既然现实找不到，楚予便寄希望于梦境世界。
他闭眼很快进入梦境世界，一眼便看到了陆俊的梦境泡泡。那是一种很奇怪的颜色，灰色和铁锈红掺杂，带给他一种腐烂衰败的感觉。
--
楚予轻轻把手指戳到泡泡上，正要进入，里面突然传出陆俊带着哭腔的声音。
“凯旋，疼！”
楚予：“……”
老大你到底和陆俊在病房做了什么啊！楚予简直要跪了，这个样子他还怎么进去找线索。可是现在放弃他又不甘心，想到那个跳楼的女孩，楚予一咬牙捏着能量币钻了进去。
出现在楚予眼前的正是校医院的病房。他捏着能量币已经做好了第一时间改变梦境的准备，但视线落在病床上的
两人时突然愣住了。就见老大一只手扭着陆俊的两只胳膊，把他摁在床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重重落下，狠狠打在陆俊屁股上。
“啪啪啪啪……”
陆俊也不知道是被打懵了还是挣脱不开，完全没有挣扎的反应，只是时不时哭着喊一声：“凯旋，疼。”
眼前一副老父亲教训不听话孽子的即视感让楚予满头黑线。他想起老大说的揍了陆俊一顿，真的是揍啊！
现在该怎么办？
楚予忍着不去看两人，捏着能量币想象程诗涵。
糟糕，现在程诗涵是什么样子来着？不管了。楚予照着中午遇到的女孩脑补程诗涵的样子，眼前的梦境立刻发生了变化。
还是在病房里，陆俊意外地拉着裤子，看着病房门口的女孩脱口而出：“涵涵你怎么来了？”
他的身边，老大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下面该怎么办？
严格来说这是楚予第一次正式构筑梦境。之前冬冬和陈老鼠的梦境他做的改变并不大，只是顺势而为，并不像眼前一样构筑一个全新的梦境。
就在他琢磨着下一步剧情该如何发展之际，梦境突然有了新的变化。
程诗涵走到陆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来看看你，听说你要和我分手？”
咦，梦境世界会自己演变吗？转念楚予恍然，梦境世界的变化应该是陆俊自己的意识，他顿了下决定先看看再说。
随着程诗涵靠近，陆俊的表情越发挣扎。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点点头：“刀哥联系我了，说、说……”
“说什么？”
“说靠你一个人赚钱太慢了，他、他们逼我……”
“逼你什么？”程诗涵依然是咄咄逼人的样子。
陆俊猛地抬头：“他们逼我跟你一起，他们说有个老头子喜欢玩不一样的，让我们一起……”--
楚予：“……”
天地良心，他只想在陆俊梦境找点线索，真没打算听到这种劲爆的**。不过他隐隐有点明白为什么陆俊梦境中的程诗涵会这么强势了。大概这是以陆俊的道德底线也没办法接受的事，他心里应该觉得是一种羞辱，根本无法对人言明。所以需要有人逼他说出来……
楚予心里记住了刀哥这个名字，捏着能量币再次改变着梦境。这一次出现在陆俊面前的是那几个黄毛小混混。
很快陆俊周围的环境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这里是？
楚予看着周围闪烁的灯光，和一个个穿着清凉的女孩，视线落在人群里的陆俊身上。他正被一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人攀着肩膀，神情有些局促。刀疤男对他吐了口烟，揽着他肩膀的手拍了拍他的脸。陆俊不自然地想要躲开，周围几个小混混顿时哄笑起来。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这一晚上可是两万。要不是看你第一次，赵总怎么会出这么多钱。”
围着的几个小混混笑的更大声了。
陆俊缩着头看不清表情。
刀疤男变了脸：“说是让你想一想，你也别给脸不要脸。你女朋友可是答应了。两万块，够她休息一个月了。”
“对对，别给脸不要脸。”打头的小混混起哄着，正是楚予见过的那个黄毛。
楚予皱皱眉，结合陆俊前面的梦境猜到了他现在的处境。他仔细将刀疤男的脸记住，正要继续改变梦境，有小混混推门进来，凑到刀疤男耳边低声道：“立哥来了。”
立哥？
他想起陈老鼠的梦里也有一个立哥，顿时心中微沉，朝着门口看去。隐约似乎有人影出现，但下一刻梦境晃了晃，陆俊被一把推出了包间。
怎么回事？
楚予有些奇怪。刚刚陆俊梦境给他的感觉就像是看电影突然跳过了一段。他皱眉捏着能量币重新回忆起刚刚的梦境。好似电影倒带一般，陆俊重新出现在包间里。刀疤男攀着他的肩膀，冷声威胁：“说是让你想一想，你也别给脸不要脸。你女朋友可是答应了。两万块，够她休息一个月了。”
--
“对对，别给脸不要脸。”打头的小混混起哄着。
就在此时有小混混推门进来，凑到刀疤男耳边低声道：“立哥来了。”
一个隐约的人影出现在门口。下一刻梦境晃了晃，陆俊被一把推出了包间。
楚予：“……”
他不死心地继续重复着这段梦境。这一次他从刀疤男拍陆俊脸开始，看着几个小混混起哄，看着陆俊隐忍，看着人影出现在门口。梦境又晃了起来，陆俊被一把推出了包间。
再试一次。
一连试了三次之后，楚予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陆俊的梦境里无法具现立哥的样子，这让他想要记住立哥脸的打算破灭。但反而更燃起楚予对这个立哥的兴趣。
他和陈老鼠口中的立哥是同一人吗？
不过这个名字并不算特别，感觉叫的人挺多，也不定就是一个人。不管是不是同一人，楚予都想要知道刚刚的情况到底属于怎么回事？
眼下梦境还在继续，陆俊跌跌撞撞从走廊离开。楚予注意到走廊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一个类似蛇的图案，也不知道什么意思。他等陆俊离开这里，想看看这里是哪里。哪知陆俊一直走一直走似乎被困在走廊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出口。”楚予捏着能量币低声道。
一个闪着光的门出现在陆俊面前。他犹
豫着推门进去，楚予听到了老大的声音。
“把衣服脱了！”
“……”
这一刻楚予真想骂人，陆俊你tm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他正要再次构筑梦境，陆俊的梦境泡泡突然晃动起来。周围的一切如潮水般褪去，楚予睁开眼听到有人敲门。
“小鱼医生查房了。”
张凯旋的声音对陆俊是种特别的刺激，他的眼球迅速滚动着，马上就要醒来。楚予默默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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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体验
“你真的喜欢我吗？”
是那个跳楼的女孩？
楚予飞快找到自己发的帖子，重新看了一遍。中午两点南门小吃巷、浅白色连衣裙、酷似程诗涵，几个关键点都没错，如果不是有人跟他开玩笑，那应该就是那个女孩看到了。
他的心立刻砰砰跳了起来。
稳住，先想想怎么回。说喜欢，他担心这个女孩当真。要是换个人楚予也不会这么为难，寝室里冯翰和马伟良两个贱人做梦都想着脱单。天上凭白掉下一个女朋友，他俩表面兄弟估计二话不说决斗争胜负。
但偏偏这个女孩酷似程诗涵。这就是个问题。不说他们对程诗涵印象如何，就说陆俊女朋友是程诗涵，结果他俩之一找个女朋友酷似程诗涵，你让别人怎么想？
可要说不喜欢，万一刺激到这个女孩怎么办？
楚予苦恼地皱眉，虽然这个女孩主动找到他让他松了口气，但一个弄不好……他想了想决定避重就轻，打字回复道：“咱们中午见过，我有些担心你。”
这应该没问题吧？不会刺激到女孩吧？
“谢谢你，你知道吗？这是我活了十九年，第一次有人说喜欢我。”
“哈？”
楚予回头看了眼，他是不是造成了什么误会？不过这个不是重点，他飞快问：“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叮的一声，楚予点开私信。
“你大概不知道，其实我现在的样子并不是本来的样子。我本来的样子很丑很丑，从小我就是班里最丑的人。男生们打赌输了，赌注是跟班里最胖最丑的人说话，那个人就是我。为了不跟我说话，班里的男生宁愿去打扫一个礼拜的厕所，被所有人笑话，也要反悔之前的赌注。他们骂我、丢我的课本、撕我的作业，好像我出现在他们眼前就是错误一样。小学、初中、高中……一直以来我的生活就是噩梦。他们骂我胖，我努力减肥。他们骂我丑，我努力换了张脸，可还是没有人喜欢我。他们开始骂我整容怪，骂我恶心，骂我吓人……你说我真的恶心吓人吗？”
楚予看着这条信息沉默下来。
他自己是男生，也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自然知道每个男生都有一段猫嫌狗憎的时候，那是真的惹人厌。有人单纯只是调皮，打打闹闹逗逗女生长大便懂事了。但有人就像是这个女生口中的那些男生一样，他们是恶，纯粹的没有掩饰的恶。他们或仗着身高体壮，或仗着高年纪有认识的人，在班级里恃强凌弱。要么欺负班里最胖的孩子，要么是最弱小的孩子，要么是最邋遢的孩子。其实无分男女，他们选择欺负的都是弱者。他们眼中也是大众眼中的弱者。
这一刻楚予有些后悔。他刚刚应该说喜欢的，哪怕是骗骗对面的女孩呢，也好让对方高兴一些。
他飞快编辑着信息。
“别听无聊的人乱说。整容怎么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想变美是每个人的愿望，不然每年那么多化妆品
都卖给谁。男生也和女生一样，买衣服买鞋收拾自己，不都是为了变美嘛。再说你整容花的是自己的钱，动的是自己的脸，关那些无聊的人什么事？骂你的男生都是想追你不敢追的的，酸葡萄心理，真的。”
他一口气打完点击发送，又赶紧加了一句：“你在哪里？西门有家炸鸡排不错，我晚上请你吃饭吧。”
“其实我有些不想活了。没人喜欢我，没人在意我，我在所有人眼中就是个小丑。对这个世界，我没任何的留恋，直到看到你的帖子……你说你喜欢我，我真的很高兴，特别高兴。终于有人喜欢我了，我的存在不再没有价值。谢谢你，谢谢你喜欢我。”
“……”
楚予看到不想活了那几个字悚然一惊，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虽然已到傍晚时分，但太阳依然抓紧时间挥洒着光和热，看样子并无退位让贤的打算。
轻轻松了口气，他琢磨着该怎么回。他觉得这个女孩的心理已经出问题了。也是，长期处于同学的欺凌下，没有个大心脏很难调节好情绪。不等他斟酌着回复，私信再次响起。
“对不起，我又想起一件事。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我不能拖累你。你知道吗？我整容的钱都是借的，为了整容我欠了一大笔债。我拼命拼命打工想要还钱，但根本不够。他们逼我……对不起，我不能拖累你。”
楚予看完女孩的信息皱皱眉。他发现对方完全是自说自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能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回复了什么。对方也许只是憋得狠了，想要找个人倾述。
如果她倾诉完能改变自杀的念头楚予肯定愿意听，听到明天早晨都没问题。但万一她倾诉完觉得了了心愿，还是选择跳楼呢？楚予不敢赌这个，怎么办？要是知道女孩是谁就好了。
知道……他灵光一闪，翻出通讯录，找到了张奇林的电话。
“喂？”
“是我，楚予。你认不认识你们系的计算机高手，我有个事需要帮忙，有偿的。”
“计算机高手的话倒是认识几个。怎么了小鱼？”
“太好了，是这样。咱们学校论坛你知道吧，假如有人给我匿名发信息，能想办法破解对方的账号，进而查到是谁吗？”--
“问题不大，不过小鱼你查这个做什么？”
“呃一两句解释不清楚，我……”
“我相信小鱼。”张奇林笑着打断，“不过需要你的账号密码。”
“没
问题。”楚予这会也顾不得什么**不**了，直接把自己的账号密码发给张奇林，跟他说了私信的事，让他顺着那个查。
--
“对了，多少钱？”
“不急，等查到再说吧。”
挂了电话，楚予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帖子上。对面的女孩一人一大段一大段给他发信息，似乎完全不在乎他看不看，回不回。楚予想了想还是不死心地问：“你在哪里？方便我们见
个面吗？”
女孩对他的请求视若无睹，楚予再着急也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张奇林了。
半个小时后，张奇林发过来一张照片，正是楚予要找的女孩。
“就是她。”他激动地给张奇林回复。
“原来小鱼喜欢这个样子的女孩啊！”张奇林开了句玩笑，告诉他女孩是大一历史系的，叫黄惜惜。并友情赠送楚予一张历史系的课表，课表显示女孩今天下午在教四813有课，现在还没下课。
“谢了。”楚予真心实意地说了句，“明天请你吃饭，告我账号，我把钱转你。”
等不及张奇林回复，他揣好手机直奔教四813而去。等他赶到时，老师还没下课。楚予趴在门上一眼就看到了女孩的身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低头不停地发着信息。
确定没有找错人，楚予厚着脸皮拉开门，弯腰穿过人群坐到了女孩背后。
讲台上的老师看了眼没说什么。
直到这时楚予才缓缓松了口气。他真怕老师问一句他哪个系的，把他赶出去。整个过程女孩完全没有注意他，显然也没有认出他就是傍晚救人的三人之一。
缓过来楚予开始琢磨着现在怎么办？靠他自己的口才说服女孩断了轻生的念头，他是没这个自信，那么也只能以理服人了。他心里构思着计划，好不容易挨到老师下课。眼见教室里的人稀稀拉拉走了一半，他不敢再拖下去，怕女孩起身离开，到时还是费工夫找人。
看了一圈，确定周围没人注意自己。他装作不小心碰了下女孩的肩膀，心里想着睡觉、睡觉。
倏然间，女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低低道：“别、别碰我。”
楚予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下一刻黑色的虚空环绕，整个将教室一排的几个人全包裹了进去。
哈欠！
哈欠、哈欠！
此起彼伏的哈欠声响起，从第一排开始，一排七八个人不管先前是看手机还是做什么，都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捂着嘴打起了哈欠。随后就像是约好一样，几人找着舒服的姿势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
催眠的效果有些出乎意料，甚至其他几排的学生看靠窗的一排都趴下睡了，也纷纷面露倦意。眼前的一幕超出了楚予的计划，但在周围人都睡着的情况下他也顾不得别的，赶紧也装着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进入梦境世界。
□□个不同颜色的泡泡在发光的河里起伏着，路
西法欢快地朝他奔了过来。
【大王，您是来带路西法出去的吗？】
“呃……晚上带你和李杜白去操场散步。”
安抚了一句，楚予抓紧时间开始寻找女孩的梦境泡泡。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当楚予把手放在一个浅灰色的泡泡上时，里面传出一阵低低的啜泣声。
他犹豫了下，抱着路西法钻入了梦境泡泡。
这是……楚予第一眼看过去觉得有点眼熟，立刻反应
过来这应该是女生宿舍。他顾不得满足自个对女生宿舍的好奇，转身寻找女孩的身影，很快在床上找到了抱着枕头低低哭泣的女孩。
还好女孩的梦境里只有她一人，楚予捏着还剩一半的能量币，黑色的细线蜿蜒一头轻轻链接到女孩身上。进入梦境世界之前楚予曾想过，怎样才能打消女孩轻生的念头。给她构筑一个美好的世界？那等女孩回到现实，巨大的反差岂不是更痛苦。用亲情打动她？关键楚予并不了解女孩的家庭，也根本不知道女孩的父母什么模样。
他唯一确定和女孩有交集的就是那几个小混混，可能还有程诗涵。但这几个人带给女孩的应该都是痛苦，难道他要让女孩在梦境中大杀四方？
想了想他觉得也只有让女孩亲自体验一把死的感觉，才能打消这个念头。他记得不知在哪里看过，人寻死很多时候都是一时冲动。冲动完很多人都后悔了，但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下一刻，女孩不受控制地起身，惊恐地发现她没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好像有一条看不到的线拉着她，不断地把她拉到窗口。
“谁？是谁？”女孩害怕地大叫。--
楚予忍着不去看女孩的样子，把她拉到窗口轻轻一推。
“啊！”
女孩惨叫着坠下了楼。
【大王？】路西法有些看不懂。
梦境泡泡开始晃动起来，楚予顾不得跟路西法解释。他捏着能量币想象现在是凤城去中京的高速上。下一秒，女孩惊恐地发现自己穿着睡衣出现在一条高速路上。难道刚刚被人推下楼是做梦？可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在学校上课吗？
“滴——”
一辆红色大卡车急速驶来，女孩惊恐地想要喊，却发生身体根本动不了，而那辆大卡车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直接撞上了去。
女孩尖叫着睁开眼，感觉到心脏在砰砰砰跳。她想到自己被卡车撞飞，猛地跳了起来。熟悉的环境让她松了口气，这里似乎是教四，她常来上课的地方。
原来刚刚是梦！
她刚松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不受控制地爬上窗台。意识到什么，她凄厉地大喊着：“救命、救命。”
身体却似有着自己的思想一样，朝前一迈。
呼啸的风声响起，急速下坠的感觉并不舒服。无数的镜头从眼前闪过。有她出生时父母欣喜的笑容。有她在学校受委屈后父母自责的眼泪，和无能为力的痛苦。有她考上大学时，母亲骄傲地
跟人讲述。还有父亲晚上出门拉货，舍不得买水把钱全攒下来，说要等她大学毕业送她去整容，然后换个城市重新开始。
爸爸妈妈，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了，我真的不想死了。
谁来救救我，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再也不说想死了。
爸爸妈妈……对不起……爸爸妈妈……
“啊！”
一声尖叫，教四813，女孩猛地跳了起来。附近几个睡觉的学生纷纷被他吓醒，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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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绑架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还没人接吗？楚予有点奇怪。听着耳边的电子音，他郁闷挂断电话。这已经是他给谢警官拨的第五个电话了，一直无人接听。理智上他相信系统，谢警官的命运已经扭转，短期不会出事。但谢警官一直不接他电话，他总是忍不住想别是谢警官为了调查高利贷的事，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特别是两个不相关人口中的“立哥”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这简直成了楚予的心事，毕竟谁也不知道蝴蝶翅膀会扇到哪里。
他急着联系谢警官，就是想跟谢警官说他同学的事已经解决，让谢警官不必继续查下去，免得他担心的事发生。但从傍晚到现在，谢警官的电话一直没人接，让他不免东想西想。
脑海转着各种念头，他不忘抬头提醒：“李杜白别跑太远。”
【嗷呜——】
黄色的土狗仰头冲着月亮嚎叫，一条街上的狗都纷纷跟着叫了起来。
听着此起彼伏的狗叫声，楚予更郁闷了。他还以为系统的新能力是【兽语】，结果从猫到狗愣是一句没听懂。难道【兽语】的能力是针对特殊动物才能触发的？
“哎呀别叫。”
“吵死了。”
“这狗别有病吧。”
路上有人不满狗叫指指点点，路西法护短地探出头。
【闭嘴，李杜白那条蠢狗只有大王和路西法大人可以骂。】
楚予：“……”
他冲着李杜白招招手，李杜白自己咬着牵引绳一溜烟跑了回来。黄色的土狗看着十分精神，冲着楚予汪汪叫着。当然这是路人眼中的情景，实际上李杜白太过兴奋，此时正在对月感怀。【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它摇头晃脑地吟诵着诗，表达着晚上能和宿主一起散步的喜悦。
【闭嘴蠢狗，月亮上什么都没有。】
路西法趴在楚予怀里，居高临下地嘲笑着。
【……】李杜白满腔的情怀被打断，想反驳又记起路西法不讲理的样子，耷拉着狗头嘟囔了一句文盲。
楚予有点同情地看了眼李杜白，揉着路西法的脑袋转移话题：“你们肚子饿吗？前面有家炸鸡排挺好吃，要去尝尝吗？”
路西法和李杜白同时流出了口水。
【大王，路西法肚子饿了。】小白猫软软地喵了声。
李杜白顾虑着形象，不好像路西法那般撒娇，委婉地表达着自个的意思。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呼童烹鸡酌白酒……】
难怪你吵不过路西法。楚予摇摇头正要走，突然咦了声，他好像看到了黄惜惜。是黄惜惜吧？楚予害怕自己脸盲，牵着李杜白往前走了几步。
事实上他有点奇怪。放学那会他亲眼看着黄惜惜跟他们班一个叫曲浩源的男生去吃饭。看得出来那个男生不是黄惜惜口中欺负她、
骂她的人，对黄惜惜似乎挺有好感。按说一男一女吃完饭不可能立刻散伙吧。凤大附近的娱乐不少，看看电影逛逛街，哪怕找个小湖边谈谈心呢。总之活动多的是，怎么他看前面只有黄惜惜一人。
他牵着李杜白装作路过，路灯下确认对方就是黄惜惜。黄惜惜似乎在跟谁打电话，楚予隐隐听到她说什么报警、法律、不能让他们继续害人之类的。
他一琢磨想明白了什么，估计是黄惜惜起了报警的念头。这倒是件好事，楚予能做的只是打消她轻生的想法，但真正想要改变她的命运，需要她自己努力。特别是高利贷一事上，报警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快摆脱小混混的办法。
之前楚予也想过报警彻底解决这件事，不过他是准备“说服”陆俊报警。考虑到老大对陆俊的态度，他打算探探口风，再去梦境世界给陆俊暗示。没想到黄惜惜这个柔弱的小姑娘居然主动要报警，让他十分出乎意料。
既然确定黄惜惜没事，楚予也不打算干涉，溜达着带着一猫一狗前往了鸡排店。点了三份鸡排，他又牵着李杜白朝着前面没人处走了一段路，才放下路西法，一人一猫一狗围着吃了起来。
【大王真好吃。】路西法吃的满嘴流油。
李杜白矜持地跟着点头。
楚予笑了起来。当然好吃了，凤大门口的鸡排店开了有十几年了，店主就靠着这么一间小门脸在凤城买车买房，还供了两孩子上学。他以前还在高中时，就经常绕到附近吃鸡排。高考填志愿选凤大，鸡排店好歹也能占1%的原因。
“是不是没吃饱？”
看路西法和李杜白似乎吃的不过瘾，他想着要不要回去再买两份，转头就见着黄惜惜一边打电话一边朝这边走来。
“是在西门鸡排店往前吗？我没看到你。”
“继续往前？前面没什么人，我有点害怕。”
“你和男朋友一块？我知道了，那还是我去找你吧。”
--
黄惜惜打着电话越过楚予，因为没灯又有树挡着的缘故，她并没发现路边还有人。眼看再往前面走就是黝黑无人的巷子，黄惜惜略有踌躇，一个人不敢进去。正在这时拐角阴影处一个同她有几分像的女孩冲她招招手。
“惜惜这里。”
“涵涵。”
黄惜惜放下顾虑，欣喜地上前，正要说话，阴影处停着的一辆面包车上突然跳下两个小混混，捂住嘴一把将她拉到车上。随后被她称作涵涵的
女孩也跟着上了车。白色的面包车掉头就走，显然目标正是黄惜惜。
【嗷呜——】
李杜白一根箭般冲了出去。楚予刚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好，抬头就发现李杜白和黄惜惜都不见了。
“李杜白呢？”
【蠢狗去追车了。】
“李杜白？”楚予在心里呼唤着李杜白，李杜白的声音很快响起。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
人，千里不留行……】
“说人话。”
【……目标人物有危险。】
目标人物？楚予立刻想到黄惜惜。他一边抱着路西法朝着李杜白的方向追去，一边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当听到黄惜惜被两个男人拉到车上时，他马上意识到黄惜惜出事了。
这已经不是楚予自己能解决的问题，他当机立断决定报警。电话接通十分迅速。“您好，这里是凤城警务台，请问您是要报警吗？”
“对，我在凤大西门，刚刚看到一女孩被绑架了。”
绑架不是小事，对方的语气十分严肃。“请您具体说明一下情况。”
“就刚刚，凤大西门鸡排店附近，一白色面包车上下来两人绑了一女孩。”
楚予一边耐心回答问题，一边拐进小巷朝着路口跑去。电话里听到他的喘息声，警务台意识到楚予不是开玩笑，很快保证道：“我们立刻安排出警。您刚才有注意到车牌号吗？”
“没有。不过我还有一朋友追了上去。他们现在……”楚予在心里召唤李杜白，停顿了两秒后说：“他们快要拐到建设路了。”
“好的，感谢您提供的线索。请您保持电话畅通，方便我们联系您。”
挂了电话楚予一口气冲到路口，拼命招着手。“快点，快来个车。”他担心李杜白马上就要超出跟他的距离限制。
关键时刻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他面前。“小兄弟打车？”司机是个矮胖的中年男子，热情地招呼了一声。
楚予一把拉开车门坐上去，飞快道：“建设路往南，快点。”
司机一句话没说，掉头一脚踩下油门飞快朝着建设路疾驰而去。感受着李杜白的存在，楚予也不急着催促司机追上那辆车。有了昨晚跟踪谢警官的经验，他已经知道跟踪一个人不是跟的越紧越好。跟的越近越容易被发现，反正有李杜白，只要不跟丢就行。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心累，谢警官也好，黄惜惜也罢，命运系统怎么还带售后的？就不能一次解决吗？
他抱着路西法一脸苦大仇深样，司机感受着车内这种压抑的气氛，回头看了眼主动挑起话题，试图缓和缓和气氛。
“小兄弟也喜欢猫？”
对方笑呵呵的，楚予虽然不想说话，但也不好甩脸不理，嗯了声算是答应。
“嘿，巧了我也喜欢猫。你说猫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毛茸茸的、软绵绵的、乖乖巧巧的。小兄弟我不骗你，我家养了八只猫。每天一回去家里
那个热闹啊，心都软的化了。”
“挺好。”楚予礼貌地微笑，心里分析着黄惜惜的处境。按说黄惜惜身上并没有什么绑架的价值，他怀疑黄惜惜出事还是跟她背后的欠款有关。他记得黄惜惜来西门是见朋友，李杜白也说当时有另一个女孩出现。所以黄惜惜是被朋友出卖了吗？会不会是因为她要报警的缘故？
这样看的话黄惜惜暂时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毕竟那帮小混混是求财，黄惜惜还欠他们一大笔钱，他们肯定不会
做亏本买卖。至于别的，他只能寄希望于警察快点赶到，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他心里转着各种念头，就听司机兴致勃勃道：“是挺好吧。你别说养猫不仅心情好，关键时刻它还能挽救一个家庭。”--
“哈？”
“这还是我同事跟我说的。”司机一脸我要开始讲故事的样子，绘声绘色道：“就昨晚我同事拉了一个客人，也是和小兄弟你差不多大，也是急着打车，怀里抱着一猫，说是养的猫儿子。上车那客人就开始哭，你猜怎么着？”
--
“怎么着？”楚予判断黄惜惜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有了说话的心思。
“原来那客人的女朋友跟人跑了，不仅不要他，连猫儿子也不要了。你说多惨！”
“确实挺惨的。”
“是吧，正常人听了都觉得惨，我那同事也是啊，就发狠踩着油门往前追，盼着追上了他们能一家团圆。结果追到一半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楚予随口问。
“客人女朋友坐的那车车胎爆了。”
“那追上了吧？”
“哎，追是追上了，可问题那客人不敢下车啊。眼睁睁看着女朋友跟小三又上了一辆出租车，继续一边哭一边后面追。”
“……这么惨？”
“可不是。结果又追了一半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楚予感觉在这样下去他快要不认识“怎么着”三个字了。
“那客人的女朋友发现他在后面追着，竟然拎着一把铁锹下了车，要揍那客人。”
“哈？”这剧情转折也太快了吧。
“你说多惨吧。那客人平时过得什么日子啊，这不是天天被家暴吗。”中年司机愤慨着。
楚予赞同地点头：“是挺惨。”
“是吧，客人一边哭一边他不敢下车啊。关键时刻……”司机一停顿，楚予很担心他来一句你猜怎么着。幸好司机很快接了下来，“关键时刻猫儿子出动了。我那同事带着客人暂时先后退，等他女朋友消气。果然看到猫儿子，女朋友心软了，迷途知返、回头是岸，答应回家了。你说是不是养个猫儿子关键时刻挽救一个家庭啊。”
楚予：“……”
他隐隐觉得这个故事有点熟悉，要不是几处关键点对不上，他都以为是他昨晚骗那光头司机的剧情了。
“哎呀，幸好一家团圆啊。这
同性恋他也是有真感情的，小兄弟你说对不对？”
“咳咳咳咳咳。”楚予一阵剧烈咳嗽。“同性恋？”
“是啊。”司机点点头，忍不住道：“小兄弟，我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太接受，我跟你说这存在就是合理。同性恋怎么了，不偷不抢认真工作，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你说是吧？这社会呀还是不怎么宽容，但进步总是一点点来的，对不对？”
楚予心情复杂，点点头。“您说
得对。”
司机满意地笑了：“是吧，这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不管男女这感情最重要。”
楚予不想说话了。他现在已确定这多半就是昨晚他骗光头司机的剧情。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才一晚上的时间剧情就被魔改了。什么叫哭了一路！什么叫天天家暴！都天天家暴了还凑一起干嘛？嫌打得不够狠吗？他怀疑司机是不是被现在的狗血婆媳剧洗脑了，不管过程如何魔幻，结局都得来一个合家欢啊！
眼见司机一副咱俩聊得挺投机还想继续聊下去的架势，楚予装模作样拿出手机放在耳边，自言自语道：“嗯，是我。晚上有事……不回去了。”
他正发挥演技美滋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回荡在出租车内，司机转头看向他，两人面面相觑。
到底是谁的电话来的这么不是时候。楚予假装没看到司机的表情，若无其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一眼看到上面谢警官三字。
……
“怎么样？有信号了吗？”
凤城西南是一片废弃的老工业区，占地十分广袤，连接着朝青、南丰两个行政区。原来这里是凤城数一数二繁华的地方。朝青、南丰年年为了老工业区打嘴仗，都想把老工业区划拉到自己的区域内。一个老城区一个这里，号称东富西贵。后来老工业区的几个厂子因为污染被迫搬迁，西贵就没了。接着老城区也衰落下去，东富西贵再无人提。老工业区这么一大块荒地竟成了烫手的山芋推来推去没人肯要。
凤城政府几次联合朝青和南丰想要开发这里，但面对天价的开发费用，怎么都谈不拢。再者主城区已经南移，这里还剩多少开发价值便不好说了。如此一来，老工业区便一日日荒废，杂草丛生、垃圾遍地，配合着空荡荡的厂房和仓库，宛如鬼城。
眼下谢亦白和宋左就在这里。听到宋左问，谢亦白高举着手机伸到窗外晃了晃，摇摇头：“还没有。”
宋左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奇了怪了！我记得这附近有个信号塔啊，怎么会没信号呢？”他皱眉捣鼓着自己的手机，嘟囔了一句。从傍晚他们踏入这片区域，手机信号似乎就像被什么阻断一样，接不到电话也打不出去。
谢亦白也觉得奇怪，老工业区虽然废弃了，但这里毕竟紧挨着市区，又不是深山老林，不可能会没信号，但事实偏偏如此。
“可能信号塔有什么问题吧。”
他随口道，转身看向身后。后排座位上陈老鼠整个人犹如鹌鹑一样缩成一团，低
声喃喃着：“我、我记住了。蛇哥不让……不能来……”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陈老鼠白天一直没事，直到谢亦白和宋左在一家小发廊堵到他的发小陈三刀，提及要来这里之后，陈老鼠就像发疯一样，又哭又抖，抱着谢亦白死活不让来，拉都拉不开。
见陈老鼠还是那副惊吓过度的模样，谢亦白收回视线推门下车，一脚踩到裂开的水泥地上。
这片区域的电早就停了，周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到。有风
呼啸着穿过空旷的厂房，发出好似人哭一般呜咽的声音。除此以外再无别的动静。
换个普通人肯定被吓得半死，但谢亦白和宋左两人过去执行任务不知见过多少险恶环境，眼前这种实不算什么。况且今天天气不错，漫天星子闪烁。仰望星空只觉心神宁静，这是在凤城城区绝对体会不到的感受。
他正要绕到车后，宋左突然叫道：“有信号了。”
有信号了？他顿了下掏出手机，一眼看到五个未接电话，全部来自楚予一人。想到楚予拜托他同学的事，他猜测楚予急着找他应该是担心同学的处境。明明被室友排挤，被同学欺凌，但却依然为并不怎么熟悉的同学积极寻求帮助，热心助人。谢亦白看着未接电话，下意识拨了回去。
“谢警官？”
“是我，小楚你……”
一句话没说完，信号又断了。
“操！”宋左骂了句，跟着下了车晃晃手机，确定刚刚出现的信号只是意外。“这鬼地方！”他想到什么，“你刚刚给谁打电话了？许队？”
“不是，小楚。”
宋左马上嘴贱：“男朋友哈？”
谢亦白没搭理他，打开后备箱举着手机照进去。露出里面鼻青脸肿，被捆的结结实实的陈三刀。
“还活着吗？活着吱一声。”
“呜呜……吱吱……”堵着嘴的陈三刀拼命点头。
本来他是不怕谢亦白的，一开始嘴硬什么都不说。他自觉就算谢亦白抓他又能怎样？警察难道还敢动手揍他不成？敢揍他反手就去举报。但他没想到谢亦白真揍了，不仅揍下手还贼狠，而宋左就守在门口，像是没看到一样。
他心里恨恨地决定一旦自由就去举报谢亦白，甚至已经脑补谢亦白身败名裂的样子。哪知陈老鼠偷偷告诉他谢亦白辞职了，为的方警官的案子，他当时就消停了。现在更是乖得不得了，拼命地吱着。
宋左晃悠悠过来，把陈三刀拎出后备箱，示意周围：“这一片荒凉的，导航也不能用，你说的那个地方在哪？”
陈三刀又是点头又是摇头。谢亦白把他嘴上的胶带撕开，男人眼泪鼻涕糊成一团，带着哭腔道：“具体我真不知道，我就知道在老工业区里。”
“你不是来过吗？”谢亦白问。
“可我那是晚上，也不是我开车，我就是跟着别人来玩。”陈三刀委屈地不得了。
对他的回答谢亦白不置可否。这处老工业区荒废十来年了，因为地处偏僻、少有人
来，倒是成了不少混混逃犯的最爱，里面藏污纳垢不少。偶尔也有猎奇的小年轻跑到这里来探险练胆，真要无声无息改建一处陈三刀说的什么会所，绝对不可能。
他抬头朝着远处看去，黑夜里也不知多少魑魅魍魉藏在暗处，无数破败的厂房就像是一个个吃人的怪兽，嚼着血肉露出狰狞的笑。
“谢、谢警官……”陈三刀小心翼翼看着他，劝说道：“要不咱明天白天再来看看，晚上我是真找不着那里。万一遇到蛇哥，您
也挺危险的是不是？蛇哥那可是真吃人。”
不说陈三刀还不觉得什么，说起来他忍不住抖了抖，总觉得周围漆黑的夜色中不知藏着什么，正盯着他看。
“蛇哥、蛇哥，一条吃人的蛇。”宋左踢了他一脚，“你怎么不说蛇哥还口吐人言马上要成精了啊。”
“宋警官您别说，我们都觉得蛇哥要成精了。”陈三刀哭丧着脸道，“蛇哥它虽然不会说话，但它能听懂人话啊，它就听立哥的话，立哥让它吃人它就吃人，你说我们哪见过这个啊！”
“闭嘴吧。真有你说的这么大的蛇，早tm抓动物园去了。”
宋左懒得再搭理陈三刀，凑到谢亦白身边问：“怎么？还找吗？”
“都到这一步了，不去看一眼不甘心。”谢亦白看着夜色低声道。
宋左知道他的潜台词，两人也可以把这件案子报上去，但会不会又像师兄的那件案子一样，看似抓了不少人，却偏偏遗漏了最关键的主犯。再者两人今天找陈三刀多半已经打草惊蛇，要是半途而废明天怎么个情况就不好说了。
“那咱们再找一圈。这鬼地方也没个导航，找半天竟绕路了。”
“等一下，有车来了。”谢亦白看着远方突然道。
宋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两人身后，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同样转了过去。

第27章 问路
“谢警官？谢警官？”
怎么回事？楚予皱眉看着手机。谢警官一句话没说完电话就挂了，再拨过去只能听到那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微再拨。
他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升起。难道谢警官遇到什么危险了？手机不在他身边？还是刚刚找着求救的机会，结果话没说完就被发现了？脑海各种乱糟糟的念头冒出，他越想越觉得谢警官可能是出事了。
怎么办？
现在掉头去找谢警官？那黄惜惜谁管？楚予做不出追到这里丢下黄惜惜的事，万一警察没有及时赶到，黄惜惜的一辈子可能就毁了。可不管谢警官他心里也过不去那个坎。
别慌，稳住。楚予抱着路西法默念冷静，冷静。首先谢警官出事只是他的猜测，并不一定真出事。可能只是手机信号不好，刚刚听谢警官的语气还算镇定。再一个，就算他要去找谢警官，首先也得确定谢警官在哪啊。
美景天城？
楚予翻开通讯录，犹豫要不要骆叔叔帮自己去看看，只要在楼下看一眼灯亮不亮就行。可是他该怎么跟骆叔叔说？胡乱编个理由的话，万一骆叔叔恰好认识谢警官呢？哪怕不认识骆叔叔要是好奇特意去认识呢？两栋楼离得那么近，想认识的机会多的是。那他谎言不都被揭穿了？
不能找骆叔叔还能找谁？梅钰？更不行了。总不能劳累室友们打车过去帮他看一眼吧？
想了想竟还是骆叔叔最方便。楚予犹豫着摁下电话，却发现拨不出去。诶？怎么突然没了信号。他下意识探头看向窗外，是在路上不是地下通道，怎么回事？
等了会手机一直没信号，他厚着脸皮凑到司机身边问：“麻烦问一句您手机有信号吗？”
好在司机似乎已忘了刚刚的尴尬，笑呵呵地拿出手机看了眼：“也没信号了。”
见楚予似乎不知情，他主动解释道：“前面快到老工业区了。这一块不知怎么回事，信号一直不好，时断时续的。走外环路还偶尔有信号，我听同事说到里面信号就全没了。”
“老工业区？”楚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个废弃的化肥厂就在这里？”
司机点点头，忍不住又打开话匣子。“不仅化肥厂，老工业区以前还有机械厂、造纸厂、轴承厂、五金厂……好几个厂子呢。可惜倒闭的倒闭、搬走的搬走，那么一大块地空了下来。现在想开发也开发不起，荒废在那里，你说可不可惜……”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老工业区，楚予慢半拍意识到建设路连通东西，从凤大打车一路往南正是通往老工业区这里。
不会这么巧吧？
绑架了黄惜惜的小混混一路直奔这里，而陈老鼠口中的那个立哥也是要求陈老鼠把谢警官带到这里。两人身后的立哥会不会就是同一个人？
那谢警官……楚予心中一沉。谢警官本来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是他拜托谢警官打听高利贷的事，不会谢警官又阴差阳
错查到这里吧。那陈老鼠口中的立哥呢，他有没有注意到谢警官。
楚予只觉命运之网的千丝万线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而线头似乎便指向这里。
【目标车辆被人拦下了。】李杜白的声音突然响起。
“什么人？”楚予看着前面的路口正要示意师傅拐弯，反应过来急忙道：“师傅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小兄弟你？”
“我去尿尿。”
楚予理直气壮地推门下车，站在路边沉思起来。“刚刚怎么回事？”他在心里呼唤李杜白。
【发现前任目标人物。】
“前任？谢警官？”
……
“大王让我来巡山啊，我把地盘转一转啊……”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在黑暗中拐进了老工业区，司机正摇头晃脑哼着歌。司机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看着满脸横肉的男人不耐烦地踢了前面一脚：“黄毛你tm别唱了。我总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后面跟着。”
靠窗坐着的另一个小混混搂着怀里的女孩嗤笑出声。
“五哥咱们都看过几次了，后面连个车影子都没有，能有什么跟着。再说就算有人跟着也不怕，到了这里就是立哥的地盘，立哥的手段你还不知道，这片地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真有不长眼跟着的，也是给蛇哥加餐了。”
他提到蛇哥，被称作五哥的男人想到什么打了个哆嗦，转头看着地上被捆住手脚的黄惜惜，叹息道：“你说你小姑娘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非要想着报警。你要断立哥的财路，立哥就不开心。立哥不开心，你这不就倒霉了。”
“呜呜……”黄惜惜害怕地朝后面缩了缩，求助的目光放在小混混搂的少女身上。
五哥啧啧两声：“你看她做什么，就是她出卖的你。”
“我、我……惜惜你别怪我。”小混混怀里的女孩下意识想要解释，“你要报警，我劝过你不要报。我、我的把柄在刀哥手里，万一被警察发现，我还怎么在学校做人。你、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待会给刀哥求情，让刀哥放过你。”
听到这种天真的话，搂着她的小混混脸上露出一抹嘲笑，正要开口，面包车一个急刹车。除了司机，后面的几人不提防撞成一团。
“黄毛你tm是不是有病！”五哥捂着脑袋骂了句。
“不是。”司机急急辩解，“是路边有人拦车。”
“你瞎呀！这鬼地方哪来……”五哥一句话没
说完，车窗上露出一张脸，是个眉目俊朗的男人。
“帮忙问个路。”男人客气道。
五哥愣了下，没想到真有人拦车。男人的视线扫过车内，在黄惜惜身上转了圈。黄惜惜顿时激动起来，“呜呜……”叫着，试图吸引注意。五哥意识到漏了馅，脸上露出一副凶相，同旁边的小混混交换了一个眼神，喝道：“黄毛撞他。”
绰号黄毛的司机却没任何动作，两手反而高高举了起来。
“黄毛
你tm……”--
五哥后面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他看到一把乌黑的枪正顶在黄毛脑袋上。
车外的男人示意：“一个个下车，你先下。”他朝着五哥抬抬下巴，“你们也可以跑，试试是你们跑得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好说、好说，您不是要问路吗？”五哥颇为识时务地举起手，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还真想要不要跑一把，反正周围黑灯瞎火，他随便找个地方躲躲，不信那个男人会丢下黄毛几个来追他。结果一开门发现那个男人还有同伙，就守在门口，拎着绳子熟练地把他捆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
宋左满意地看着地上的几个俘虏，问谢亦白：“车上的两女孩怎么办？”
谢亦白走到车前问了几句，回来跟他说。“车上两女孩一个叫黄惜惜，一个叫程诗涵，都是凤大的学生，也都是小楚说的那个整容贷的受害者。黄惜惜好像是准备报警，结果另一个女孩通风报信，被抓了回来。”
“操！”宋左踢了身边的五哥一脚，他能想到如果没有截下黄惜惜，这个女孩的命运会如何。五哥缩了缩身体没敢说话。“那也不能把她们带身边吧？丢这里也不合适。”宋左有些为难。
“我问过了。黄惜惜会开车，让她自己开车回去，把另一个女孩也带回去。对了，给我一份麻|醉剂。”
“干什么？”
“以防万一。”
谢亦白拿着一份麻|醉剂回到车里，不一会一个身形单薄的女孩跟着他下了车，紧张地坐上面包车驾驶座。
“能开吗？”谢亦白温和地问。--
女孩怯怯点点头。“谢警官，我……”
“你不用担心，直接开车回学校就行。还记得我告诉你的手机号吧？”他耐心道。
女孩嗯了声，将记下的手机号码从头到尾背了一遍。
“你回学校就打这个电话，跟他说我跟宋警官在老工业区里，告诉他这里没信号，他就明白了。报警的事你也别担心，宋警官已经知道了，他会负责的。”
女孩用力点点头。
谢亦白转头扫了一圈，示意宋左把开车的黄毛拎过来，问他出去的路怎么走？黄毛老老实实地交代这里离着大路其实不远，开车也就几分钟的事。
“我就说记得附近有个信号塔，看来没走错。”
宋左马上对附近的地形有了个大概的判断。他拎着黄毛回去，又换了个人过来，同样的问题问了一遍。三遍过后确定没问题，谢亦白点点头。黄惜惜小心翼翼扫了眼地上的三个混混，抿着唇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用力抓着方向盘转头原路返回。
“这小姑娘胆子挺大。”宋左夸了一句。
谢亦白也觉得黄惜惜确实胆子够大。
两人却不知道，黄惜惜自从在梦里体验了三次死亡之后，颇有些顿悟之感。她都已经死过三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目送着白色面包车离开，谢亦白转回捆着的三人跟前。
“现在开始，我问你们答。”他手里转着一把面包车上找到的匕|首，“每个问题我只问一遍，你们三个一起回答。谁要不开口，少一根手指头。谁的答案要是跟别人不一样，也少一根手指头。别误会，我刚刚骗那个小姑娘的，我不是警察，不讲究警察不动手那一套。”
说到不讲究警察那一套时，谢亦白垂眸看着地面，呼啸的风吹过，呜咽的哭声响起，谁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现在开始，第一个问题立哥是谁？”
--

第28章 使徒
十几分钟后，谢亦白靠着车，擦着匕首上的血迹低头不语。三个混混挤在一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哆嗦个不停。一滩热乎乎的水迹在三人身下不断蔓延，隐隐有腥味扩散风中。
陈三刀鼻青脸肿缩在一旁，幸灾乐祸看着三人，转头对上宋左立马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可惜宋左根本没看他，嫌弃地对挤一起的三个小混混道：“放心，没人少指头，就是划破点皮。”说完他走到谢亦白身边，故作轻松地笑笑：“这种小混混根本经不住吓唬。”
“……我不是吓他们。”谢亦白垂着头，擦拭匕首的手顿了下，“我刚刚真的差点割下去。”
宋左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刚才他就觉得大白的状态有点不对。他张张口想要开个玩笑缓和下气氛，一时竟是想不出来。
“总算最后时刻想到有人跟我说的一句话……”谢亦白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扔到黑暗中，又从车里扯了一张，继续低头擦拭着已经干净的匕首淡淡道。
“什么话？”
“警察只是职业，关键是心中的信念，只要心中有信念……”他收好匕首没再说下去。
宋左琢磨着这句话，小心问：“谁说的？”
“不知道，梦里听到的。”
“……”
谢亦白抬头看他笑笑：“你这是什么表情，放心，我没事。”这一笑，熟悉的大白又回来了。刚刚那个阴鸷、偏执的大白似乎只是幻觉。宋左藏起心中的忧虑，听着大白淡淡道：“我也没忘记自己毕业时的誓言，一直记得呢。”
“诶那你要这样说我可要跟你掰扯掰扯了。”宋左故意道，“你那车上可不少违禁品，光麻醉剂就够放倒十几头大象了，你先交代清楚哪来的吧。”
“你钓鱼执法啊你。”谢亦白给了他一肘击。
宋左笑了起来，恢复正经：“他们交代的你怎么看？”
据三个小混混交代，立哥，全名赵立。哪人不知道，口音听着像是本地人，但从未见过他跟任何亲属联系过，也没什么发小、熟人存在。赵立为人狂妄，做事不计后果、心黑手辣。他在老工业区养了一条大蛇，约莫有水桶粗细，七八米长。那条蛇平时看不到，赵立找它时才会出现，他们都喊那条蛇叫蛇哥。之前有个小混混不听话，赵立当着众人的面把那个小混混喂了蛇。除了不听话的手下，赵立还经常找一些流浪汉当做那条蛇的口粮。
大概半年前，赵立跟南丰区签了一个投资协议，拿了原先机械厂的一块地，把废弃的厂房装修了下，搞了一个末日会所。因为主要辐射范围是南丰那边，所以市区这里知道的人不多。之前不少欠钱的女孩就是被送到了末日会所……
谢亦白想着三人说的那些，微微沉吟：“那条蛇的存在多半是真的，我们要小心点。”
宋左满脸不可思议。
“真有那么大的蛇是怎么养大的？国内蛇的品种长不了这么大吧。我倒是听说国
外雨林里会有这么大的蛇，一路运进来没人发现吗？”
“也可能是没发现的新品种。”谢亦白随口说了句，“万一遇到了不管别的先麻醉，被缠上就麻烦了。”他看了眼时间，“被救的小姑娘再有二十分钟应该能回学校，她给许队打电话，许队召集人手过来得一个多小时。我们小心点，想法拖住赵立别让他跑了。”
宋左点点头。
“还有监控。照他们说赵立足不出户，却对周围的情况了如指掌，多半是在关键处装了监控。”
“市里现在的监控还没普及，没想到这么一个破工业区居然走到了全市的前列。”宋左啧了声，“不过这里信号这么差，应该不是实时监控吧。”
“有可能。”谢亦白也觉得不太像实时监控。
两人又讨论了几句，宋左转头示意一旁：“他们三个怎么办？”
“留一个带路，剩下两个直接麻醉吧。”
宋左比了一个ok的手势，忍不住又问：“诶你麻|醉剂到底哪弄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渠道？”
“说了不许钓鱼执法啊。”
谢亦白没搭理他。
宋左笑着摇摇头，干脆利索地放倒两个，只留了黄毛司机一人带路。他把司机拎上车，跟陈三刀捆一块。转头正要招呼大白，就见大白像是不经意弯腰，捡起一块石头颠了颠，突然朝着不远处扔去。
“汪——”
一只土黄色的狗从草丛钻了出来，轻轻叫了声，也不跑就那么定定看着谢亦白。
“这还有野狗呢，不说什么立哥养条蛇吗？”宋左随口道。
“蛇哥？蛇哥别吃我！别吃我，我记得您说的话呢，不能把谢警官带去仓库。”一提蛇，后座上陈老鼠又受了刺激。陈三刀打了个哆嗦，苦着脸看着宋左：“宋警官，要不我去后备箱？”
宋左没搭理他，招呼谢亦白：“大白走了。”
谢亦白上了车回头一看，那条狗还在那里。他隐隐皱眉，总觉得这条狗似乎哪里见过，甚至看他的眼神都像是见过一样。
……
老工业区一侧的大路上，黄色的出租车孤零零停在那里。
司机表情古怪地看着外面的楚予。刚刚小兄弟说要下车尿尿，但这几分钟他就没见小兄弟解裤子。虽然车这么停着也打表吧，可这一直停着也挺奇怪是不。转念别是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什么毛病吧，那可有点惨，关键这毛病不好治啊。
他忍不住探出头：“小兄弟你这
……”
一句话没说完，楚予打断了他。
“酝酿呢。”
诶？真有毛病啊。司机同情地看着楚予，也不催促了。顶着司机古怪的眼神，楚予默默转头，决定以后排除黄色出租车这个选择。太丢人了。好在有路西法陪着他，乖乖蹲在他的肩头喵了声。
楚予捏捏路西法的小爪子，心里呼唤李杜白，问情况如何了。当听到黄惜惜开车回来，谢警官留下审问那几个小混混时，他忍不住皱眉。现
在看黄惜惜应该是没事了，反而谢警官好像要继续追查下去。
那他还要跟上去吗？
听李杜白的意思，谢警官好像已经安排好了后手，万一待会支援的警察来了把他堵这里他该怎么解释？可是不去，他总是忍不住想起谢警官的命运轨迹，担心再起什么波折。
就去看一眼，确定谢警官没事他就回学校。
楚予做了决定，计算着时间卡点返回出租车。
他存着心事，看在司机眼中便是酝酿了十几分钟愣是一滴没尿出来，心情不好，忍不住劝道：“小兄弟，你别怪老哥我多嘴，我看你这毛病有点严重啊。我跟你说该看病看病，该吃药吃药，千万别耽误，也别不好意思。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有个健康的身体多么重要了。”
“哈？”
楚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司机说什么，幽幽地看着对方：“我没……”
司机不等他说完，突然想到什么：“诶，我想起来了。我一同事也有类似的毛病，听说找了个老中医挺管用，我帮你问问那老中医的联系方式。不对，这里没信号，这样小兄弟我给你留个电话，明天你找我，我帮你问问。”
“……我真没……”楚予犹在挣扎，病字没说完，忽的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跌跌撞撞从前面的小路拐了出来。
就是它。
楚予顾不得再跟司机纠结，转着手中的命运币做出了选择：熄火。眼看白色的面包车跌跌撞撞停在路边，楚予直接拍给司机五十块钱。
“我没病，不用找了。”
“啊？”司机慢了一步，反应过来急急道：“诶诶找钱。”楚予已经拉开车门跑出十几米远。司机正要追上去，冷不防见那辆面包车上跳下一个小姑娘，发疯般冲着他跑了过来。
“师、师傅打车。”
出租车司机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车里还有个同伴，她、她喝、喝多了睡着了，您能帮我拖一下吗？”第一次说谎，黄惜惜有点紧张，拉着车门说的磕磕绊绊。
“……没问题。”司机顾不得再找楚予，下车帮着黄惜惜把程诗涵拖上出租车。“你们怎么从老工业区出来？”
“我、我们抄、抄了个近路。”黄惜惜努力想着借口，“我们、我们是从南丰过来的。”
“哦，那倒是。从老工业区走确实近点。”司机没有多想，问她：“这面包车怎么办？”
“不用管。”
黄惜惜急急上车，催着司机赶紧
走，好似背后有什么追她一样。司机探头看了眼，之前的小兄弟已经沿着马路往前几十米了。他奇怪地摇摇头，调转车头返回市区。
两分钟后，确定出租车司机看不到自己了，楚予回到面包车前。路西法从车底钻出来，爪子里抓着面包车的钥匙。
【大王，路西法比李杜白那条蠢狗能干多了。】路西法哼哼着表功。
楚予笑了起来，夸奖地揉了把路西法，抱着它上了车。
“我们去找李
杜白。”
……
老工业区内，原机械厂的一处废弃厂房外，“末日会所”几个字闪着幽幽绿光。
每个第一次来的客人都会好奇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对此，跟着立哥的混混们都觉得是立哥的恶趣味。就像立哥常说他是神的使徒，这个世界马上就会大乱一样。没人信立哥的这些话，但碍于蛇哥的威慑和立哥一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在立哥面前大家都装的深信不疑。
远远看着这几个字，宋左表情有些古怪，他扭头问身后的陈三刀：“里面服务员不会打扮成丧尸之类的吧。”
“那不是吓人嘛。”陈三刀赔笑，“名字是奇怪了点，里面其实挺正常的。”
说话间宋左开车到了会所后门，被两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拦了下来。
“什么人？”
宋左懒洋洋下车，上身花衬衫，下身花裤衩，抬着下巴瞅着两人：“干什么？不知道刀哥在车上吗！”
“刀哥？”两人吃了一惊，赶紧往前凑。结果陈三刀舔着笑凑过来：“立哥来了吗？”
原来是这个刀哥。两人脸上露出了讥笑，倒也没有戳破陈三刀的牛皮，朝着屋内示意：“楼上呢。”
“嘿。”陈三刀大大咧咧地靠回去，吩咐宋左：“没点眼力见，还不给哥来开门，哥今天带你们去见识见识蛇哥的威风。”
又是来看蛇哥的。两个小混混退了回去，懒得再搭理陈三刀。
宋左听话地拉开门，陈三刀趾高气扬地下了车。紧跟着的是同样一身花的谢亦白。他胳膊上的绷带已经解开，一只胳膊垂在身侧不能使力，好在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陈三刀带头朝着后门走去，谢亦白正要进门，忽有所感回头看去，瞳孔顿时一缩。那条黄色的土狗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注视着他。
“有情况？”宋左压低声音问了句。
谢亦白摇摇头，压下心头的疑惑，转身进了门。
穿过一小段过道，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杂物间。隐约有音乐从前面传来。陈三刀陪着笑：“出去就有楼梯上楼，咱们是直接上去还是楼下等一等。上面都是包间，得预约。”
“先楼下……”
谢亦白没说完，杂物间的门被推开，一个小混混看到陈三刀上来就骂。“陈三刀你个衰仔，立哥等你一晚上了。陈老鼠呢？”
“老鼠他……”
“别tm他他他了，立哥生气了你知道吗？他昨天拍着胸脯保证要把那个
条子带过来，立哥等了一晚上，人呢？”
陈三刀心虚地看了谢亦白一眼，马上推了个一干二净。“我不知道啊，我昨晚跟他分开一直没见人啊。”
--
“你自己上去跟立哥解释吧。”小混混看都不看宋左跟谢亦白，掉头就要走。
谢亦白跟宋左交换了一个眼神，宋左上前一步攀住小混混的肩膀：“兄弟，立哥怎么知道我们来了？”
小混
混不满地甩开宋左：“谁跟你兄弟呢！门口两个人难道是吃干饭的吗！”
宋左讪笑着后退，微微放下了心。
他跟谢亦白并排走一起，跟着陈三刀上了二楼。陈三刀越走腿越软，宋左不动声色扶了他一下，陈三刀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带路的小混混一路把三人送到二楼最里面的包间门口，推门让他们自己进去。
“立哥我来了。”陈三刀颤微微地笑。
谢亦白快速一扫眼，包间里人不多，只有五六个。坐在最中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头发染成了金黄、半敞着衬衫露着大金链，正抓着满手牌研究打哪个。
听到陈三刀的话，他把手里的牌一扔，翘着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谢警官来了，给让个座。”
陪他打牌的几人同时脸色大变，齐刷刷看向门口。
顶着众多注视的目光，谢亦白跟宋左神色不变，倒是陈三刀腿一软坐到了地上，哭丧着脸叫了声：“立哥。”
“进来坐呀，还是谢警官不敢坐。”被称作立哥的年轻人挑衅道。
谢亦白同宋左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看似随意地坐下，身体却保持着随时能暴起的状态。“你就是赵立？”谢亦白的视线落在正对他的年轻人身上，心中计算着许队赶过来的时间。
“闭嘴，立哥的名字是你叫的。”旁边一个刀疤脸的男人站起来喝道。
“不要紧。”年轻人故作大度地表示：“名字嘛就是个代号，叫什么都行。别人给我面子，叫我一声立哥，谢警官喜欢叫赵立那也行。”
刀疤脸乖乖坐了回去。赵立靠在沙发上，面露欣赏。“不瞒两位警官，今天你们一来我就知道了。老五那几个蠢货办事不行，抓个女人都翻车。不像谢警官这一个月死咬着我不放，就算我不找谢警官，谢警官也迟早找到我。看，这不是就找来了吗？坦白说，我很欣赏谢警官你，当然也包括宋警官，都比我身边的这群蠢货强。”他说着看了眼宋左，“不知你们愿不愿意跟**？”
他骂完蠢货，身边的几人都有些不自然。赵立也不在意，依然自信满满地看着谢亦白跟宋左两人。
两人很快意识到赵立招揽他们居然是认真的，虽然不知道赵立哪来的信心，但两人一向绷着的表情此时也不免流露出一丝看傻子的意外。
赵立哈哈哈大笑起来。“我就知道光靠说是招揽不来人才的，不过没关系……”他抬抬下巴，“刀疤你去把蛇哥找来，它今天还没吃饭呢。”
刀疤脸的男人闪过一丝畏惧，点点头。
谢亦白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一样，开门见山问：“整容贷和青春贷背后的人就是你？”
赵立爽快地承认了。“不错，我需要钱，很多很多钱，这是来钱最快的方式了。”
从意识到赵立是真的狂妄开始，谢亦白就改变了策略。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问出了盘旋在心底一个月之久的问题。
“那你认识方志同吗？”
“方志
同？”赵立做恍然状，“你说方警官？当然认识，不仅认识，我还邀请方警官跟我一起干，可惜方警官不识时务。现在……”他装模作样，“就看谢警官识不识时务了。”
轻飘飘一句不识时务，谢亦白双手握拳死死控制着情绪。宋左腾地站了起来：“师兄出事是你干的？”
赵立无所谓地点点头，语气随意：“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大乱了，反正他迟早也是死，我不过是早送了他一程。”对上宋左凌厉的视线，他笑了起来：“我知道两位很生气，特别是谢警官，不然也不会咬我一个月了。但我是认真的，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大乱，而我是唯一可以庇护你们的人。”
他起身朝着谢亦白的方向前倾：“谢警官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们来的吗？”说着他狂笑起来：“因为我是神的使徒，祂赐予我力量，让我来到这个世界。只要我想我就可以统治这个世界。”
这个距离，就是现在。--
谢亦白蓦地暴起，带着血腥味的杀气肆意喷薄。他一个擒拿抓到了赵立的胳膊，在赵立愕然的眼神中猛地用力一扭，赵立不受控制前倾，脑袋死死磕在桌上。与此同时宋左兔起鹘落，干脆利索放倒了离他最近的混混，拔枪对准了第二个人。
“别动。”
两人配合默契，包间内的情势瞬间逆转。剩下三个小混混愣愣看着自个的老大，又看看宋左，乖乖待着不敢动。
“神的使徒？”谢亦白只觉得心里的恶意像藤蔓一样疯长，压抑多日的愤怒喷涌而出。他不顾伤口裂开，受伤的胳膊抓着赵立的头发，抬起又用力朝着大理石桌磕去。
砰的重重一声，赵立鼻子里有血流了出来。他拼命挣扎：“你敢打我！我要让多多吃了你。多多、多多……”
伴随着他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是重重的又一声“砰”！
“吃人？”
谢亦白冷酷的声音响起，抓起他的头发砸了下去。
更多的血迹渗出，滴滴落在了地上。“你死定了，你死定了！”赵立发狂地喊，“你杀不了我，你不敢杀我，你今天把我抓回去，信不信明天我就能出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全家！”
“杀我全家？”谢亦白表情冷漠，抓着他用力砰砰砰。
蓦地，半个烟头大小的金属物体从赵立的耳朵滚了出来。宋左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歪歪头：“那是什么？”他持枪对着几个小混混，走过来小心翼翼捡起桌上的金属物体。
“嗡——”的一声，窗户外面一个指头大小的金属状蜜蜂飞了进来。最突出的是它的两只眼睛，黑白分明，灵活地转动着，像是人类的眼睛在观察一样。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证明，是我神之使徒的证明。”赵立肿着脸哈哈哈笑了起来，“你们现在信了吗？这个世界马上要大乱了，而我是唯一能庇护你们的人。只要你们跟**，我就原谅你们打我的事。我们一起挣钱，挣更多的钱，兑换更多的好东西。我可以让你们都成为超人，可以
让你们长生不死。只要你们跟**。”
“这个世界上总有自命不凡的蠢货，把自己当做世界的主角，以为整个世界都围着自己转。”
谢亦白面无表情，抓着他又是用力砰的一下。
赵立的脸开始变形：“你疯了，多多、多多救命！”
“就算我疯了也不像你。你活在这个世界，却没有把这个世界的人当人看。那些被你拉入深渊的小姑娘，她们在你眼里是什么？师兄、师姐、冬冬被你轻飘飘一句提早送了一程的人，在你眼里又是什么？”
这一刻谢亦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抓着赵立的头发一次又一次磕在大理石桌几上。赵立的脸上很快涂满了献血，已经变形到看不出人样。他撕心裂肺地哀嚎起来。
“大白。”宋左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下一刻，紧闭的包房被推开，刀疤脸战战兢兢跟着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蛇出现在门口。“立哥？”他愣了下，不知发生了什么。
“多多，吃了他们！吃了他们！”赵立疯狂喊了起来。
“**！”宋左二话不说扣下扳机，一连五发麻|醉弹打出。但奇怪的是五发子弹都穿过了黑蛇的身体，没有造成丝毫的伤痕。
“哈哈哈哈哈……”赵立癫狂地笑着，“吃掉他们，快点吃掉他们。”
黑蛇脸盆大小的脑袋转向宋左，嘶嘶地吐着性子。宋左冷静地一边上子弹，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他身后几个小混混蠢蠢欲动。就在这时，一个黄色的身影从窗口跳了进来，猛地扑向黑蛇。
--
谁也没想到，只有黑蛇脑袋大小的身影竟然逼退了黑蛇，黑蛇胆怯地后退。黄色的身影落在地上，弓着身体警惕地摆出攻击的姿势。
“那条野狗！”宋左惊讶出声。
谢亦白被血色占据的眼睛微微缩了下，理智开始回笼。
“多多吃掉那条狗！”赵立突然疯狂挣扎起来，甚至比谢亦白摁着挣扎更甚。他脸上真切地浮现出恐惧，而不是面对谢亦白的怨恨。
黑蛇嘶嘶地吐着性子，不停地往后退着身体。黄色的土狗慢慢直起身，朝着门口汪汪起来，像是跟谁在说话一样。
赵立反应过来大喊：“我知道你在，救我、救我。我愿意签订契约以后都听你的。我能挣钱，我手里还有很多小姑娘，以后挣的钱都是你的。”
这句话让谢亦白的理智再次消失，他面无表情抓着赵立的脑袋磕下去。因为太过用力，胳膊上早已缝合好的伤口再次裂开，有鲜血顺着胳膊滴落，他就像是没看到一样，抓着赵立一下下死命砸了起来。
“大白！”宋左急了。这样下去赵立非死在大白手里不可。赵立该死，但大白不值得赔进去。他厉声喝道，想让谢亦白清醒过来，又不知藏在门外的人是敌是友，还要防着黑蛇和身后的小混混，简直心累的不行。
眼看赵立就要不行了，门外终于响起一个低低的声音。
“睡觉。”
黑色的虚空倏然出现，整个包间都被笼罩其中。无边无际的睡意袭来，赵立拼命地睁眼抵抗着，却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拉入黑色的虚空中。
“……使徒！”
等到屋内彻底没了动静，楚予抱着路西法，心情复杂地走了进来。

第29章 多多
噗！
随着赵立被拉入虚空，像是气球放气一样，盘旋占据了小半个包间的黑蛇飞速缩水。很快地上只留下一条手指粗细，筷子长短的小蛇。
【大王，要路西法吃掉它吗？】
路西法从楚予怀里轻轻一跳落在小蛇跟前，居高临下地伸出爪子扒拉着小蛇。
【嘤嘤嘤，不要吃掉多多，多多很乖的。】软软的、细细的、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楚予耳边响起。就像他刚刚在门口听到的一样。说实话第一眼看到之前盘踞在包间内的黑蛇，估计没人会不害怕。要不是楚予在门口听了半天小女孩哭喊着“不要，多多害怕”，他也不敢就这样站到黑蛇面前。
【大王？】
路西法像是找到了好玩的玩具，把小蛇扒拉来扒拉去。
楚予听着小女孩的哭声有些心软，但一想到这条蛇吃过人，他便硬下心肠。
“弄死就行，别吃。它吃过人太恶心了。”
【哇——】的一声，小蛇哭了起来。【没有，多多没有吃过人。嘤嘤嘤，都是主人让多多骗人的，多多不吃人。】
真的假的？楚予有点不敢相信。
豆大豆大的泪滴从小蛇的眼睛流出来。他脑海浮现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蛇也会流眼泪？不对，是系统精灵也会流眼泪？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被小蛇的黑白脑袋吸引。随着眼泪流出，顺着小蛇的身体滴落，冲出两道浅浅的沟壑，露出里面白色的纹理。
“哈？精灵还会褪色？”
楚予有些吃惊，小蛇【哇——】的一声哭的更大声了。
【多多不会褪色，多多本来就是白色的。嘤嘤嘤，是主人说黑色的身体更吓人，每天都要多多染色。多多不喜欢黑色，嘤嘤嘤。】
“……”
有毒吧。楚予实在找不出词来形容这种行为。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被拉入梦境世界的赵立身上。系统寻找宿主这么不挑的吗？
不过这样的话楚予看着小蛇又犹豫起来。他想了想决定不能听信系统精灵的一面之词，打算去赵立的梦境泡泡看看再说。
事实上楚予没想到会把赵立也拉入梦境世界，之前在陆俊的梦境泡泡中他甚至无法具现赵立的样子。他猜测过各种原因，唯独没想到赵立也是系统持有者。
这个事实让他心情复杂，他还以为自个是老天爷爸爸最喜欢的崽呢。没想到老天爷爸爸不是就一个崽子啊。那除了赵立，有没有可能还有别的崽啊？
他脑海闪过那只叫佩奇的小猪，会不会根本不是他触发了【兽语】能力，而是佩奇也是一个系统精灵？不然凤大西门那么多野狗，他怎么一个都听不懂汪汪汪？
转念他把这些念头赶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反正他有两个系统，赵立只有一个，他还是老天爷爸爸最喜欢的崽。
楚予安慰着自己，蹲在地上观察着赵立，琢磨赵立被拉入梦境世界的原因。会不会是
因为赵立被谢警官揍了个半死？很有可能啊。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催眠谢警官也失败了，但第二次就是这次一次成功。两次谢警官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就是精神状态不一样。赵立也是，刚刚催眠几人时，赵立的挣扎是最久的。很可能正常情况下，因为系统的缘故，他无法催眠赵立。但现在赵立被谢警官揍个半死，系统的加持减弱不少，所以他得以把对方拉入梦境世界。
想了一圈，楚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他若有所思，正要闭眼进入梦境世界，余光扫过谢警官的身下，见有血迹慢慢晕出，很快连成一片。楚予愣了下意识到什么，骂了自己一句粗心，继而轻手轻脚挪出谢警官的胳膊。果然谢警官救他时落下的伤口缝线裂开，半个胳膊都被鲜血染红了。
这样下去会失血过多吧？
楚予犹豫地想。他飞快看了一圈想找找有什么可以包扎的东西，看到桌上的几瓶矿泉水正要去拿，一步还没迈出去，t恤的下摆蓦地被人揪出。
“……谢、谢警官！”
楚予身体蓦地僵住，一瞬间心蹦到了喉咙口，脑海里冒出无数个怎么办？用对付陈老鼠的那一招骗过去？还是再编个什么借口？电光火石间他脑子转的飞快，但下一瞬揪着的t恤被松开。他僵着脖子一点点低头看过去，谢警官的胳膊垂落地上，人似乎并没有醒来。
【大王？】
【宿主？】
路西法和李杜白感受到他的情绪纷纷看过来。“我没事。”楚予吐了口气跟自己说冷静冷静，刚刚谢警官只是本能的求生动作，应该不是认出了他。
可是这也太吓人了！
楚予默默吐糟。以前他被谢警官抓到，还能说自己是个神经病。但现在……他想着赵立口中的使徒，不会都是一帮罪大恶极的凶徒吧。那他更不愿意背上这个名头了。
足足缓了半分钟，他才彻底恢复过来，表现在脑海不再胡思乱想，总算记起他要做的事。以防万一，楚予指挥着李杜白把桌上的矿泉水拿过来，先把谢警官胳膊上的血迹冲干净。然后他一个个人头点过去，好像也只有他身上的纯棉t恤更适合包扎一些。
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最喜欢的白t恤，他咬牙撕了一大片，给谢亦白的胳膊裹了个严实。
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他不敢再耽搁下去，怕被谢警官的同事堵在这里。“看好多多。”吩咐了路西法和李杜白一句，他飞快闭上眼进入了梦境世界。黑色的梦境泡泡在他身边上
下起伏着，旁边是一个浅金色的泡泡。
楚予的视线落在了第三个泡泡上。那是一个透明的泡泡，里面一眼看去清清楚楚，只有一团浅白色的云雾在上下游荡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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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啊！楚予仗着这里是梦境世界，轻轻戳到泡泡上。倏然间，透明泡泡里面的云雾仿佛被什么吸引一样，紧紧缠上他的手指，如水般渗入不见了踪迹。
哈？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大家要记得勤洗手、多通风、注意锻炼身体哈~感谢在2020-02-2212:24:00~2020-02-2312:03: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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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办法
喧嚣一直持续到半夜，老工业区这边终于安静下来。空中有猫头鹰飞过，盘旋一圈消失在夜色中。
“碰！”
谢家村一家挂着“蜀川麻将馆”招牌的小门脸里面，背对门坐着的是一个仿佛白面团捏成的胖老头。他穿着一身廉价的、不合身的黑西服，笑眯眯地扔出一个六条，大喊着碰。
三个对家老头纷纷哀叹，骂他碰的不讲究。
胖老头一口蜀川话。“这有啥子讲究不讲究的嘛。该老汉碰了，老汉就碰了嘛。”
“五条。”他扔出一张牌，下家老李头犹豫了下，扔了张四条。
“再碰。”胖老头笑眯眯地把四条捡回来，三个老头又是一阵哀叹。
吱呀！
麻将馆的门被推开，身材高挑，穿着合身ol裙，头发高高盘起，做秘书状打扮的女人走了进来。
“小翠来了。”麻将桌上的几个老头纷纷热情地打着招呼。
被叫做小翠的女人同他们笑着点点头，走到胖老头身后俯身说了几句。
“龟儿子！”胖老头气呼呼地骂了句。和他打牌的三个老头心中暗喜，脸上纷纷做担忧状。“老楚是不是公司出事了？出了事赶紧去处理吧。”
胖老头不舍地看着自己的牌，就差一张牌他就要胡了。今晚他手气旺得很，已经连胡了十五把，再胡一把他可就是这条街上的传奇了。见他不走，三个老头纷纷催促，一个比一个情深意切。“快走、快走，公司的事重要。”
“老汉……”
“你先去处理，我们等你回来。”其中一个老头随口道。
胖老头眼睛一亮：“这可是你们说的，谁都不许偷看我的牌，等我马上回来。”
其余两老头：“……”
胖老头心满意足地扣倒手中的牌，跟着小翠出了门。剩下两老头埋怨地看着之前说话的老王头。老王头缩了缩脖子：“我那不是想让老楚头赶紧走嘛。现在怎么办？”
“诶呀，我想起来了。”其中一个老头猛拍大腿，“我孙子明天要考试，我先回去了。”
“诶，你孙子跟我孙女不是一个学校吗？我孙女也考试，走走一起走。”
“老王头你呢？”两人回头问了句。
“我、我小孙子幼儿园考试，一起走！”
三个老头偷偷摸摸出了麻将馆，路边停着的黑色汽车上，胖老头撇撇嘴，抱怨着：“看看嘛，他们又撇下老汉我跑了。”
小翠听了忍不住嫣然一笑，明明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这一笑却满是少女的娇俏。
胖老头想着自己的那副胡牌，心疼的不得了。他不甘愿地收回视线，总算把注意力放回到正事上。“到底怎么回事？刚刚我没听清楚。”
“赵立被抓了。”小翠轻声道。
“赵立是哪个龟儿子？”
小翠提醒：“赵立是一个月前我们发现的使徒。当
时他杀了一家三口，小六去的晚了一步，只救活其中的那个孩子。为了避免暴露，小六警告过赵立行事低调一些，结果刚刚收到消息，赵立被抓了。”
“不讲究的龟儿子。老汉最讨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肆意妄为的兔崽子。”胖老头骂了句，“他是什么来路？”
“没什么来路，以前就是一个讨债的小混混，运气好绑定了系统。运气不好被人当做探路的棋子送到这个世界。”
“没死在半途那是运气真不错。”胖老头哼哼了声，“别管这种人渣了，让小六去把他的系统剥离带回来，龟儿子留个全尸吧。”
小翠知道老头最恨这种人，点点头正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她接起听了几句，神色变得凝重。--
“又怎么了？”
老头看她挂了电话问了句，小翠轻声道：“刚收到消息我就安排小六去了，刚刚是小六的电话，说他晚了一步，赵立身上的系统已经被剥离了。”
“不可能！”老头一瞬间眼中精光四射，“赵立死了？”
“没死。活着被剥离，精神核心碎了。”
老头皱皱眉。震碎精神核心，活着剥离系统，有这种手段的人拢共也没几个，不可能跑这么一个小世界来折腾。再说系统剥离宿主需要檀金保存。他把这个世界刮了个遍也才找到几两檀金，对方的檀金哪来的？从外面带进来的？那更不可能了。真有人把檀金带进来，这个世界早失衡了。
“会不会是系统找到了新宿主？”小翠提出一个猜测。
“哪有这么容易！系统第一次觉醒是看运气，之后再挑选宿主，系统精灵烦得很，还有这个那个条件的，没这么快的。”老头想了一圈烦躁地不行，感觉哪个可能都不是，最后习惯性迁怒：“楚援朝那个龟儿子还没消息吗？”
小翠掩嘴笑着摇摇头。
“我们找他十几年了，别龟儿子已经见了先人，那就搞笑了。”老头嘟囔了一句，吩咐道：“赵立的事你关注下看看后续。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安全，等找到楚援朝那个龟儿子，咱们就回家。”
小翠一直笑眯眯地听着，等到老头说回家时，她眉眼动了动，轻轻嗯了声。
“龟儿子！”老头最后又骂了一句。
--
也不知是骂赵立，还是骂他口中的楚援朝。
……
“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
手机闹钟
响起的时候，楚予一点不想起床。他昨晚跑了大半夜才打到一辆车，还差点被当变态看待。又因为回不了寝室，回的美景天城，大半夜没门卡找的物业开门。一圈折腾下来，楚予连新系统什么样都没顾得上关注，匆匆洗了个澡扑床上就睡。
听着闹钟的声音，他把头埋在枕头里，摸索着去找手机。
路西法细细的声音响起。【蠢狗，快点关了闹钟。】
“路西法？”楚予含糊地叫了声。
【大王，您今天要去毁灭世界吗？】白色的小奶猫蹲在床头细声细气地问。
“下次吧。”
【好的，大王。】路西法说完，闹钟的声音也停了下来。楚予翻个身打算睡个回笼觉。尽管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好的不得了，那又怎样，说睡觉就一定要睡觉。他趴在床上呈咸鱼状，捕捉那点微渺的睡意，但比睡意更早被捕捉到的是路西法轻轻一跃跳到地上的声音。
他甚至能感觉到路西法一路小跑到客厅，然后听到了另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
【早、早上好，路西法大人。】
客厅里，指头粗细，筷子长短的小白蛇正卷着拖布卖力地擦着地。见到路西法，赶紧蜷起尾巴打招呼。
路西法仰着下巴巡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
【擦完地还有玻璃，要干活才能留下知道吗？】
【多、多多知道，多多一定会努力干活的。谢、谢谢路西法大人给多多侍奉主人的机会，路西法大人真是好精灵。】小白蛇软软道。
路西法哼了声，被小白蛇抢走大王的怒气又消散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卧室里，楚予有点睡不下去了。他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昨晚多了一个系统，除了知道是金钱系统，别的还没具体了解情况呢。睁开眼楚予翻身坐了起来，睡在床脚的李杜白飞快把一个东西塞到身下。
“李杜白你做什么？”他疑惑地问。
黄色的土狗怂眉搭眼地看着他。【每条狗都有自己的一点小秘密。】
楚予：“……”
他的视线不自觉落在李杜白毛茸茸的肚子上，又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就当是保护李杜白的**好了。他装作一点不好奇李杜白做了什么的样子，揉着眼睛到了客厅。
“路西法你……”
一句话没说完，楚予吃惊地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王。】路西法迈着小短腿扑过来，楚予顺手捞起路西法。路西法心满意足占据了楚予怀里的位置。看来就算再多一个系统，他依然是大王最喜欢的精灵。
【主人早、早上好。】小白蛇羡慕地看着路西法，卷着抹布从玻璃上爬下来。
“多多？是你收拾的？”
楚予的视线在抹布上扫了一圈，他倒是听到路西法和多多的对话，说什么擦地擦玻璃，但多多的这种小体型，他这算是虐待童工吗？
小白蛇蜷着尾巴
点点头。【多、多喜欢收拾屋子。多多要努力干活赎、赎罪。】
“赎什么罪？”
楚予有些懵逼，转念多多说的难道是赵立放高利贷的事？说实话他觉得这事也怪不到多多身上，犯错的是赵立，跟系统没关系。哪知多多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
【路、路西法大人说多、多多吓到主人了。在主人没有、有原谅多多之前，多多要赎罪。】
“……”
路西法从他
怀里探出头，严肃地问：“金多多你认罪吗？”
楚予好笑地捏捏路西法的爪子，知道这是路西法在维护自己，还有点小感动。不过话又说回来，见到多多膨胀的样子，害怕才是正常的，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些脸面负担的。
眼见小白蛇一副胆怯认罪的样子，楚予轻咳一声：“我原谅你了。”
【真、真的吗？】
【闭嘴，你怎么可以质疑大王的话！】路西法对多多的反应十分不满。
【对、对不起路西法大人。】
感觉路西法比自己这个宿主还有威严啊。楚予无奈地看着两小只，强行转移话题。“多多你现在还能变回昨晚的样子吗？”
【还，还可以，但只能变一会。】多多小声道。
“那兑换商城呢？”
楚予抱着路西法坐到沙发上，李杜白也走出来蹲在他的身边。一人一猫一狗目光炯炯地盯着多多，颇有些三堂会审的架势。
但其实无论楚予还是路西法、李杜白此时心中都充满了兴奋。楚予是终于可以见识到小说里描写的兑换商城了，而路西法和李杜白则是因为系统破损什么都想不起来，总算可以参考参考别的系统什么样。
顶着三道“锐利”的视线，小白蛇差一点【哇——】的哭出来。它害怕地抖着尾巴，细不可闻地低着头说。【对、对不起。昨、昨天晚上，多多已经破、破产了。】
“哈？破产什么意思？”
楚予有点茫然，是说系统出问题了吗？
【破、破产就是多、多多离开前主人，之前升级权限都没有了，兑、兑换商城也关闭了。】小白蛇颤微微地解释着。
“那还有什么？”
【什、什么都没有了。】多多越说脑袋越低，最后简直要垂到地上去。
它所在的系统之前出了很严重的故障，用了半年时间才一点点修复。作为系统前宿主，赵立还算识时务，勉强低调了半年。随着系统修复，兑换商城开启，赵立自觉有了依仗，又急需要钱来升级系统，兑换物品，为人越来越狂妄，也越来越不择手段。他本来就是个小混混什么都不懂，最熟悉的还是高利贷那一套，当即操起老本行，
当然作为系统精灵，多多对这些其实并不清楚。金钱系统的核心是充值升级，至于充值的钱来路如何，系统并不管。
“那我想要升级、开启兑换商城，需要做什么？”
其实楚予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抱着万一的念头
求证下。
【充、充钱。多多是金钱系统，只要充钱就能升级。】多多小声说。
楚予：“……”
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骆叔叔在小区门口婚介所的vip又该充了，他现在还在努力攒钱呢。
见楚予不说话，小白蛇怕他生气，紧张起来。【主、主人不用担心，多、多多会努力挣钱的。多多知道好多挣钱的办法，多多还藏了一笔私房钱。】说到藏私房钱时，它似乎也觉得这个行为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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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了解
为了证明自己有钱，养得起三个精灵，楚予决定出去打包个早点回来吃。当然去骆叔叔家蹭饭也不是不行，不过那样一来路西法它们就没法跟他一起，他还得找个借口带回来，实在太麻烦。
刷牙洗脸换衣服，楚予准备出门。三个精灵十分兴奋，挤在门口等着他。本来楚予是想把路西法几个收入系统，但看它们的样子心软了下。大概和真的宠物一样，精灵也更喜欢外面世界的生活。他找了个包把路西法和多多塞包里，又给李杜白套上牵引绳。走到门口想到什么，他又跑回书房折腾半天，费劲找出他16岁生日时骆叔叔送的礼物。
【宿主。】李杜白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他手中的事物。【这是什么？】
【闭嘴，叫大王。】
路西法不满地从书包探出头。多多怯怯跟在它后面，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楚予的行为。
楚予摆好支架，冲李杜白三个解释：“这是望远镜。”
他记得骆叔叔有段时间很喜欢观星，甚至想要培养他这方面的兴趣。可惜他只有三分钟热度，后来迷上游戏小说更是借口学习太忙，把这台望远镜堆在书房积灰。原以为这台望远镜要永不见天日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他一边蹲在地上调整镜头，一边寻找谢警官的房间。也是刚刚他突然想到，万一在楼下遇到谢警官怎么办？
他现在是理解骆叔叔为什么教育他不要说谎了，说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早知道那天晚上他干脆告诉谢警官自己也住这个小区，就说没带钥匙回不了家，厚着脸皮跟着谢警官回去。
可惜世上的事没有如果。
他犹豫着想要不要主动跟谢警官坦白。再有一礼拜他就要放假了，迟早都得面对这个问题。可是系统的事不能说，使徒的名头不能认，那他该找个什么理由解释那天晚上非要跟着谢警官回家？
脑海乱七八糟的念头不断冒出，楚予手不停，调整好角度，就是这里。他有些紧张地看过去，谢警官这个时候在家吧。只要在家……咦，这人是谁？
出现在镜头里的不是谢警官，而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楚予愣了下，他找错房间了？
几十米之外，宋左不动声色转了个身，冲着厨房正煮水饺的谢亦白问：“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什么？”谢亦白没听清，拎着半袋水饺出来看他。
宋左离开窗前，示意外面。“刚刚对面有镜头反光，我怀疑有人在观察你家里。”
谢亦白蹙眉走过来，若无其事转了一圈，像是找什么东西一样。片刻后他退回客厅，对着宋左摇摇头。
“没个怀疑人选？”
“没有，可能是谁家孩子调皮吧。”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宋左想想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过你也小心点。你看看昨晚又是蛇又是超能力的，我总觉得不太正常。别那个疯子说真的，世界真要乱起来。”
谢亦白脚步顿了下，脑海闪过楚予的身影。“我都辞职了，乱不乱和我也没关系。倒是你小心点。”他说着进厨房关了火，宋左跟过来。“赵立不是被抓了吗，反正你辞职报告也没下来，干脆跟李局说一声就当没这回事再回去呗。李局肯定乐意。”
谢亦白沉默了会，摇摇头：“算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正好有时间多带带冬冬。”
他让开位置，宋左拿碟子过来麻利地盛出水饺，两人都没把对面有人偷窥的事放在心上。
反倒是作为偷窥一方的楚予心虚不已。
确定了谢警官在家，他像烫手一样远离了望远镜。虽然他给自己的行为找了合理的理由，但细想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这种行为真的越看越像变态吧。
楚予心情复杂地换了鞋，背着包牵着李杜白出了门。
【大王，我们去喝粥吗？】
路西法心心念念昨天喝的粥，从包里探出头提议道。
楚予远远看着排着长队的一碗粥铺犹豫了下，脑海闪过梅钰幸灾乐祸的笑容，坚决地摇了摇头。他打定主意一天不搞清楚一碗粥铺的大厨是谁，就一天不去喝粥。
“我们今天不喝粥，去吃炒面好了。”
他连哄带骗拐着路西法绕过一碗粥铺去了隔壁炒面店，没注意三个精灵背着他偷偷交流。
【宿主是真的经济困难了吧？】李杜白对比一碗粥铺和炒面店的装修不同，很容易得出这个结论。
【闭嘴蠢狗，大王不去喝粥总是有理由的。】路西法无脑维护楚予。
【所以还、还是要捡、捡瓶子吧。】多多弱弱地表示。
一句话说完，李杜白和路西法同时陷入了沉思。
“好了。”
楚予打包好四份炒面招呼李杜白要回去，兜里手机响了起来。他一手拎着炒面，一手牵着李杜白，这个时候只好先松开李杜白，掏出手机歪头夹在肩膀上，又朝着李杜白招招手。李杜白主动低头咬起牵引绳递到他手里。
这一幕落在隔壁出来的梅钰眼中，正要离开的脚步顿了下。他挑挑眉视线从李杜白身上扫过，停在楚予身上。
好似有凛冽的风雪扑来，楚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转身正对上梅钰若有所思的脸。见了人总不好假装没看到，他客气地冲着梅钰点点头，没想到梅钰竟朝着他走过来，一副要聊天的架势。
“喂，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呃，能。”
楚予只好跟梅钰做了一个稍
等的手势，听电话对面的人继续说。其实还是昨晚他报警的事。因为昨晚他报警的同一时段凤大附近碰巧发生了连环车祸，周围民警都赶了过去。等报警台把绑架一事转到附近的派出所，派出所再联系民警出警，正好同楚予错开。
出警的民警找了一路没找到楚予说的白色面包车，联系楚予又怎么也打不通电话，不免怀疑这可能是个玩笑。今天早晨打电话是想要再次确认下。
“……是真的绑架，不过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
“我朋友？他追了一会没追上也就放弃了。”
楚予不好说黄惜惜已经被救，只能含糊表示他看到绑架是真，但可能双方有什么债务纠纷之类，说不定人已经放回来了。
解释了半天挂断电话，梅钰似笑非笑扫过他手中的炒面。“怎么不去喝粥？”--
楚予：“……”
“要回去吗？正好一起。”
他主动跟楚予走一起，楚予总觉得怪怪的。梅钰今天穿了件浅粉色t恤，白色的长裤，衣服十分中性，并没有明显的性别特征。一眼看过去，只看脸的话真的很难分辨他是男是女。不过楚予心知他有多刻薄，并不会被美色所迷。只是看到梅钰，他总忍不住想起那只叫佩奇的小猪，对于佩奇是不是精灵充满纠结。
当然对于佩奇的命运，到底有没有被梅钰炖了，他更纠结了。要是梅钰骗他的话，那梅钰知道佩奇是精灵吗？
这个念头让楚予生出一份警惕，不动声色把路西法和多多收回系统，只留下李杜白一个。路上他装着若无其事偷偷观察着梅钰的表情，想从他脸上判断出什么，可惜什么都看不出来。
直到进了小区，楚予不得不把放在梅钰身上的注意力用来观察周围。比起梅钰的反常他更怕谢警官突然出现。
路上有楼下的邻居看到两人亲切地打着招呼。“小梅和小鱼回来了？”--
楚予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梅钰才来骆叔叔这里多久，都跟楼下邻居这么熟了？还有小梅是什么叫法，梅钰不会高兴吧。哪知梅钰笑的十分可亲，对被称呼小梅一点也看不出生气。倒是楚予笑的有点僵，对上邻居八卦的眼神，心里忍不住抓狂。
总算一路安全进了楼门，楚予偷偷松了口气。
梅钰看他：“怎么？跟我走一起压力这么大？”
“哈？”
他慢半拍反应过来梅钰什么意思，脸上的表情一时有些一言难尽。
沉默中电梯一路到了七楼，楚予心中轻松不少。只是他眼睁睁看着梅钰一路跟他到家门口，不由面露疑惑。
“老师让我多照顾照顾你，我觉得我们互相加深一下了解挺好。”梅钰一副来楚予家做客的打算，楚予不由狐疑地看着他。但转念路西法和多多已经被收入系统，李杜白他也叮嘱了不要说话，家里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
他大大方方开了门，把炒面放到厨房去洗手。梅钰跟着过来第一眼
看到厨房窗口那架显眼的天文望远镜。熟悉的外观让他有点不爽，老师家的书房里也有个一模一样的，想也知道眼前这个望远镜谁买的。
他走过去随意看了眼，出现在镜头一侧的不是天空，而是一个男人的背影。
“……”
梅钰仔细看了看镜头，确定这个角度是调整好的。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对面的七栋，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呃……”
楚予洗完手回来看到的
就是梅钰这副古怪的样子。他看看望远镜又看看梅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倒是梅钰一改之前的刻薄，拍拍望远镜笑眯眯问他。
“你主要白天看还是晚上看？”
“哈？”
楚予一脸懵逼。
梅钰看他的样子耐心解释：“如果晚上看影响不大。白天看的话，我建议你换个镜片。这种镜片经常反光，很容易被对面的人发现。”
楚予眨眨眼。
“哦，还有。你这台望远镜是老师买的吧，我看了下是专业的天文望远镜，看风景其实不太合适。我建议你换个观景镜更好一些，可以确保画面质量和视野更好，看人更清楚。”
楚予：“……”
他总算明白梅钰误会什么了。但你这也太熟练了吧，这种经验到底从哪来的，说起来简直像是变态交流一样啊。
梅钰不知他心中腹诽，说完想到什么，冲楚予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
“做什么？”楚予谨慎地把手机递给他。
“有电脑吗？”
“……书房。”
梅钰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打开楚予的电脑连着手机操作半天，又跑到望远镜前操作半天，最后把手机还给楚予。
“好了。”
楚予面露疑惑。
梅钰冲他笑笑，通过usb接口把楚予手机接到望远镜上。“看到了吗？”他示意手机上多出的一个图标，“我自己编的一个小程序，通过这个就能直接操作望远镜，随时可以把镜头看到的画面拍照保存下来，共享到手机。”他一边演示，一边有点遗憾地表示，“可惜现在版本太低了，限于这里技术屏障只能做到这一步。你来试试？”
说着他让开位置让楚予过去实操一遍。
楚予一头黑线地看着他，梅钰恍然：“不好意思？”他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两手插兜冲楚予道：“好了，我觉得咱俩也算是加深了解了，我该回去了。”
楚予默默把他送到门口，梅钰想到什么：“放心我不会跟老师说的，今天的事不用谢。”
楚予：“……”
他已经不想解释了。只是梅钰没回骆叔叔家，而是摁了电梯按钮，楚予心里刚有点奇怪，梅钰就像是猜到他的心思一样，主动道：“我没跟老师住一起，我在七栋租了套房子。友情建议，你去楼上租套房子观察效果更好一些。”
他一副同好的口吻，楚予一脸生无可恋。眼看着梅钰进了电梯，楚予正要关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梅钰为什么没跟骆叔叔住一起？骆叔叔家里有空着的客房吧。他跑去七栋租套房子，又对这一切这么熟悉，那他每天是在观察谁？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就再也压不下去。他忍不住看向隔壁骆叔叔的房子，心情十分复杂。
【大王，要吃饭了吗？】好不容易等到没了外人，路西法跳了出来。
“现在就吃。”
楚予召唤出路西法和多多，回了厨房把打包的炒面端出来。三个精灵兴奋地围在一起，楚予弯腰找着碟子，视线不由落在窗口的望远镜上。
虽然他觉得梅钰的行为挺像个变态，但不得不说梅钰自己编的小程序还挺有意思，也挺方便的。要不要试一下？他纠结地走过去，对准镜头正好看到谢警官站在窗前打电话的侧影。
“……”
楚予低头看着手机保存下的画面，心情更复杂了。他一定是被梅钰给影响了。手指点在删除上，心里有个小小的念头冒出，别说，谢警官真的挺好看的。

第32章 怀疑
因为梅钰的出现，楚予放弃了在家里混过周末的念头，不到十点就卷着路西法三个回了寝室。让他意外的是寝室三人居然都在。
“老大没出去？”
看到他回来，寝室里更奇怪：“你不是说要家里待两天吗？”
“有点意外。”
楚予一言难尽。他本来觉得路西法几个在学校没法自由活动，只能待空间有点可怜，不如在家到处跑跑。但梅钰这么一番神奇操作下来，他现在待家里就忍不住心虚，干脆回了学校。
换鞋洗了手，楚予看他们问：“你们刚刚在聊什么？我怎么听到说警察什么的。”
冯翰和马伟良看了眼张凯旋，张凯旋烦躁地抓抓头发：“陆俊那个**被警察带走了。”
楚予立刻想到了昨晚的事，这效率也太快了吧。但面上他还得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估摸着和他们外面的欠债有关，听说程诗涵也一并带走了，另外还有好几个女生。”冯翰在一旁补充着。
听了会楚予明白了。估计陆俊他们只是被带去协助调查，应该没什么事。听冯翰的意思，警察也考虑到影响，带几人走都是通过辅导员联系，悄悄地走。因此目前知道这件事的人还不多。
“应该没事。”他安慰张凯旋，“老大你不是说欠钱的是程诗涵，不是陆俊嘛。”
张凯旋是关心则乱，被楚予这么一提想清楚低低骂了句：“**这次回来再敢闹事，我打断他的腿。”
楚予：“……”
他脑海不由自主浮现出上次陆俊梦境泡泡里的情景，赶紧摇摇头阻止自己联想下去。
“对了。”冯翰提醒楚予，“张奇林好像找你了。”
“哦。”
楚予差点忘了他还欠张奇林一顿饭。其实该两顿。昨天张奇林找人帮忙查黄惜惜没收钱，对方大气楚予自个不能当没事一样。想了想他给张奇林发了条短信，问对方中午有事没，要不要一起吃饭？
从小骆叔叔教育他的观点就是能不欠人情尽量不要欠，实在欠了人情要尽快还，拖得越久越不好还。
嗡——
教四813。张奇林坐在靠窗的位置，漫不经心地听着课，低头在笔记上飞速画着什么。听到手机震动，他打开看了眼，嘴角露出一丝遗憾。--
“小鱼不好意思，中午我要出去找房子，改天吧。”
发完短信，他低头在纸上画下最后一笔，一个惟妙惟肖的q版楚予出现在纸上，正冲着他笑。
坐他旁边的男生戳戳他：“齐林这周末晚上和外语系有联谊，你去不去？”
张奇林合上笔记本，笑道：“不去了，周末有点事。”
“那太可惜了，外语系联谊啊，好不容易才联系好的。”
张奇林笑笑不说话，侧头望向窗外。这个世界真美好啊，可惜……
……
“大白可惜了。”
华严路警局，谢亦白和宋左把昨晚的事又详细做了一遍记录。完事后，许行知把谢亦白单独叫到办公室，把那张批下来的辞职报告递给他，忍不住轻声感叹。
谢亦白若无其事接过，笑笑：“也没什么可惜的。”
“其实……”许行知犹豫道，“大白你要是反悔现在还来得及，李局也是这个意思。”
谢亦白摇摇头。
“许队替我跟李局说声谢谢。程序都走完了，再折腾也是麻烦。再者我把安全部的执照都考下来了，反悔的话钱不是白交了。”
许行知被他说的笑了起来。“也好，私人侦探干的其实和警察也没什么区别。以后咱们配合少不了，记得常回来看看。”
“是啊，还得靠许队给介绍生意。”谢亦白笑着说了声。
“那没问题，一堆抓小三的活计呢。”许行知也跟他开玩笑。
两人又闲聊几句，谢亦白适时提出了告辞。楼道里宋左正等他，看他出来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谢亦白把辞职报告收起来。
“我这不是担心你痛不欲生、心若死灰、默默流泪吗！”
“滚蛋！”谢亦白问他：“今天有事吗？”
“没事还休假呢，干嘛？”
“陪我回趟老宅，把那里收拾收拾。等安全部把执照寄过来，就在那里开业了。”
宋左本来觉得谢家村有点偏，不过转念那里鱼龙混杂、信息流通，倒不全是坏处。再者别的地方大白还得租房子什么的，万一开头挣得还没房租高，那不就搞笑了。
他想明白过来攀着谢亦白的肩膀就走。“要买点什么吗？桌子椅子之类的。”
“不用，老宅不缺这些。”
说实话这还是宋左第一次跟谢亦白去谢家老宅。主要谢亦白回去的次数就少的可怜，两人工作又忙，宋左光知道谢亦白在谢家村还有套老房子，却从没见过。
一路开车到谢家村，看着外围乱糟糟的违章搭建，他不由感叹：“你说这里要是拆迁了多好，那大白你可就是拆二代了。还干什么工作啊，天天躺着数钱就行。”
“想得美！”谢亦白指挥他从小路拐进去。“凤城市区都南移了，谁还来拆这里。”
“梦想总是要有的吧。”
宋左跟着谢亦白的指挥左拐右拐，越往里越是发现里面的房子盖得都不错，没外面
那么乱糟糟，巷子也宽敞了不少。等他把车停在谢亦白老宅前，更是啧啧惊叹。前后三进的院子市区真是很少见了。
“大白你家祖上是地主吧？”
谢亦白谦虚：“小地主。”
“……”
两人瞎扯着进了外院，不大的一个狭长的小院子，两边是影壁，后面是一排倒座房，正中间是又一道门。谢亦白指挥宋左打开，这才进了内院。一眼看过去内院范围不小，四周一圈房子，地下铺的是青
石砖，院子靠墙一侧栽了几棵果树，西南角还砌了个小池塘。宋左绕了一圈，突然来了句：“要我住这里，我也不同意拆迁。”
“怎么？不做拆二代啦？”谢亦白拿他打趣。
宋左翻了个白眼：“有地主做谁还做拆二代！”
谢亦白笑了起来，让宋左把四周的屋子都打开透透气。他不打算占内院，只开侦探所的话，外院有一排倒座房其实就够了。自父母去世他一直不愿意回来，就是院子太大，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感觉一点人气都没。
“诶，你这房子保存的真还可以啊。”宋左推开东厢房朝里面打量着。
“每年都固定请人修缮和打扫，周围邻居也帮着看着。”谢亦白随口道。他打开正房进去，记得上次落这里一个充电器，一直懒得过来找。
放哪了？谢亦白正要拉开抽屉，突然听到一侧的柜子里传出一声轻微的响动。他挑眉看过去，打量着柜子也不像是能装下人的样子，直接过去一把拉开柜门。
“砰！”
又一声轻微的细响，柜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谢亦白的视线落在母亲留下的一个红木梳妆盒上。据说这是奶奶当初的陪嫁，后来给了母亲，母亲一直挺喜欢，小时候还说要留给谢亦白以后的媳妇。刚刚的动静就是从里面发出的。谢亦白担心是老鼠，直接掀开梳妆盒。待看清里面的情形时，顿时愣了下。
一只浑身雪白的……貂正舒服地躺在里面。见了谢亦白似乎也不害怕，黑溜溜的眼睛同谢亦白对视半晌，当着谢亦白的面施施然跳出了柜子。等谢亦白反应过来，小貂已经一溜烟不见了。
不知为何，这一刻谢亦白脑海浮现的居然是昨晚那条黄色的土狗。明明是不相关的两种生物，但他总觉得它们似乎有什么相似的地方，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
“大白？”宋左半天没听到他的动静找了过来，“干什么？”
谢亦白摇摇头：“没干什么，找充电器。”
“你手机没电了？哦……”宋左拖长声音，揶揄道：“急着给小楚打电话是不是？”
谢亦白懒得搭理他，检查了下发现梳妆盒没事，正要合上柜门，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亮起楚予的名字。他看了宋左一眼，走到院子里接起电话。
“谢警官。”
“小楚有事？”
“嗯，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谢警官说一声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邻居？”
“哦，我在美景
天城租了套房子。”
“怎么会想到租美景天城，这里离着凤大应该不近吧。”
“呃……我们不是放假了吗？反正我也不回家，去哪租房子都一样。美景天城不是有一碗粥铺嘛，主要也是为了能天天喝粥，正好有房子出租，我就租下来了。”
“嗯。”谢亦白笑笑，像是不经意问：“你租哪栋了？”
“八栋703，离着七栋挺近的。”
“那你什么时候搬过来？”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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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秘密
两天的周末一闪而过，很快到了楚予所在专业最后一门的考试。
从前一天晚上起小雨便稀稀拉拉下个不停，到考试当天更是有从小雨转为瓢泼大雨的架势。楚予早晨冒雨跑到教一考完试，又冒雨冲回寝室扑在床上，只觉得全身都轻松下来。
终于要放假了。--
【大王，我们要回家了吗？】耳边路西法的声音细细响起。
这几天又是复习又是下雨，楚予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天天宅寝室。如此一来几个精灵也只能待在系统空间，天天在楚予耳边念叨着想要出来。
李杜白跟多多还好，一个讲道理，一个胆小，都算听话。只有路西法在梦境世界里又是撒娇、又是卖萌，一双天蓝色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楚予，楚予狠了半天心才拒绝它。他不好在寝室上演大变宠物，只得忽悠它们考完试就回家，到时就自由了。
眼下见路西法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楚予翻了个身：“等雨停咱们就回家。”
他本来准备躺会，路西法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他。他翻身下床，拉出行李箱准备收拾东西。衣服、鞋、书还有乱七八糟的各种小玩意，不一会就塞了满满一箱。
几个室友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楚予蹲在地上整理箱子的身影。
“怎么小鱼今天就要回？”张凯旋脱掉湿衣服奇怪地问。
“有点事。”
“什么事啊？外面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正好咱们都在今晚玩个通宵。”马伟良嚷嚷着提议。
放在平时冯翰肯定要起哄拖着楚予不让他回，但自从上次发现楚予的秘密后，冯翰回忆着小鱼这一段时间的反常得出一个结论——小鱼前段时间无精打采，后面又天天不在寝室，估摸都跟他喜欢的那个男人有关。
包括这次小鱼急着回家肯定也是因为那个人。
所以他一改往日的起哄，拉了马伟良一把。“小鱼都说有事了，玩游戏重要还是什么重要。你要人不够，隔壁寝室再喊几个呗。对了……”他看着楚予的大行李箱，“你一个人怎么回去啊，我们去送你得了。”
“不用吧。”
“送送送。”马伟良立刻改了主意，“正好出去放放风。”
反正也没事，几人说好一起去送楚予。楚予琢磨着下雨天谢警官多半不会出门，也就答应下来。等到傍晚雨停，四人打了一辆车回了美景天城。小区门口，楚予付了车费，把门卡和钥匙塞给三人。“你们先上去，我去超市买点东西，晚上家里吃火锅。”
大家远道送他一场他不能翻脸就让人走，正好一起热热闹闹吃个饭，几人再见估计就是两月以后了。况且楚予还藏了个心眼，四人分开走也能避免在楼下倒霉遇到谢警官，崩了被室友排挤的小可怜人设。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马伟良想要去超市看看。冯翰也犹豫是先上去还是一起去超市。
“你们要买
什么我给你们带。”楚予一口拒绝。
“我就想去随便看看。”马伟良还在坚持。不等协商好，谢亦白拎着一塑料袋速冻水饺从小区超市拐了出来。
“小楚？”
“谢警官？！”
楚予的身体蓦地一僵，此时此刻真像是小时候偷偷改试卷上的考分，结果被骆建国抓个正着一样。但转念他反应过来，他已经跟谢警官“报备”过租房子的事，眼前的场景还不是太糟。
捂着砰砰砰直跳的心脏，他转身心虚地跟谢亦白打了声招呼。
身后三人的视线同时被谢亦白吸引。张凯旋不知谢警官是谁，拘谨地点点头。马伟良倒是有点印象，但一时想不起什么时候听小鱼提过。唯独冯翰看到谢亦白神情变了下，这不就是小鱼手机里的那个男人吗！
他偷偷打量谢亦白，谢亦白突然看了他一眼。对上谢亦白的视线，冯翰尴尬地笑笑。谢亦白冲他点点头收回目光，扫过地上的行李箱问楚予：“考完试了？”
楚予“嗯”了声，有些不知该说什么。放前几天谢警官命运还没改变时，他是绞尽脑汁想要跟在谢警官身边。但现在他真心盼着谢警官赶紧走，千万不要关注身后的室友。
然怕什么来什么，谢亦白看向三人：“这是……”
“同学。”楚予抢着道。
谢亦白：“……”
身后三人：“……”
“呃……”楚予也意识到刚刚的反应有点太过激烈，正想着怎么描补。谢亦白已若无其事跟三人打过招呼，主动跟楚予道：“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小楚你收拾好给我打电话，我请你吃饭。”
楚予乖乖点头。
眼看谢警官的身影进了小区，楚予偷偷松了口气，感觉最难的两个问题已经解决。他又拖了会估摸着谢警官现在应该到家了，老大他们回去肯定遇不到，才推着三人先回去，他一个人去超市就行。
“小鱼……”
马伟良现在总算后知后觉想起谢警官是谁，正想跟小鱼讨论一句，被冯翰拖着拉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不满道：“你拖我做什么，我刚刚想起谢警官是谁。你还记得吧，上次遇到小混混，小鱼骗他们给谢警官打电话，应该就是同一人吧。”
冯翰点点头，心道他猜得不错，小鱼回来果然就是为了谢警官。
“没想到谢警官跟小鱼住一个小区，刚刚真应该要个手机号的，这样万一以后再遇到小混混……”
冯翰心说你
没想到的事多呢。他忍不住又瞥了老大一眼，心中不由生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寂寞之感。
秘密知道的太多真是孤独啊！
一句话没感叹完，就听着马伟良兴奋道：“谢警官。”
冯翰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意外发现谢警官并没走远，正停在不远的一个垃圾箱前，剥开火腿肠喂一只黄白相间的流浪狗。
马伟良颠颠小跑了过去。
冯翰：“……”
“谢
警官咱们刚见过，我叫马伟良，是小鱼的室友。”他凑近主动自我介绍道。
“室友？”谢亦白没看到楚予，听到室友不由加重了语气。
“对。”马伟良没听出来。他点点头，指着另外两人道：“我们都是小鱼一个寝室的，关系贼好……”
身后，冯翰和张凯旋跟着点头，证明他说的没错。
谢亦白的视线从他们几人脸上扫过，看得出不是说谎。他不动声色，跟着马伟良聊了起来。喂完流浪狗，几人又一起朝着八栋走去。马伟良说起上次遇到小混混，多亏小鱼借着谢警官的名头把那几个小混混吓跑。
“凤大附近也有小混混吗？”
“怎么没有！不过他们也不算一般的小混混，主要以放高利贷为主，还跑去学校跟我们打了一架。是吧，老大？”
张凯旋想到那几个小混混就没什么好气，闻言恨恨道：“活该他们现在都被抓了。”
“被抓了？”谢亦白顺着他问。
“嗯，就这几天的事，从上到下都被抓了。”
陆俊几个协助调查的人都被放了回来，但这件事并没有完。几个被骗签了整容贷的女生被学校教育半天，而作为中介的程诗涵据说要被开除，现在正闹着呢。
谢亦白很快就把他们说的这件事同赵立的案子联系起来，脑海又浮现出那句低低的“睡觉”。
尽管没有刻意引导，但一路上他还是听了不少楚予的事。室友口中勾勒出的楚予形象，同楚予留给他的印象多半可以重叠。只一点，看情况楚予跟室友的关系不错，并不像是受到排挤。
他脑海忍不住浮现楚予低头跟他说同室友关系不好，不想回去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下。
眼看前面就是七栋，冯翰突然道：“谢警官回去也是一个人吧，不如晚上和我们一起吃。”
“不用了。”谢亦白客气道。
“一起吧。”马伟良热情邀请，“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谢警官和小鱼一个小区，以后还的靠谢警官多多照顾小鱼。”
“对对。”张凯旋赞同道。
他俩是真心为楚予好，毕竟楚予的家庭实在一言难尽。又有冯翰的小心思，当即三人不顾谢亦白反对，簇拥着他上了楼。开门进了屋，马伟良像是自己家一样招呼道：“谢警官随便坐，我去看看有什么喝的。”
下一刻厨房传出他大惊小怪的声音。“卧槽，小鱼还有这么高雅的爱好呢！”
“什么？”
连同谢亦白一起，屋内几人同时看过去。厨房窗口，金属三角支架上立着一个看着就不便宜的望远镜。
谢亦白：“……”
“我看看现在能不能看到星星啊。”马伟良说着揭开镜头前的盖子，对着镜头看了起来。“咦，角度不对吧。这怎么看到对面楼上去了？”
糟糕！
冯翰突然想起那两张照片。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照片好像是偷拍的，但具体怎么拍的没反应过来。现在马伟良这么
一嚷嚷他琢磨过味来了，急忙上去推开他。
“角度不对你调整下角度不就行了吗？”
“那我不是想先试试看镜头能不能看清楚嘛。”
“能看清楚吗？”谢亦白靠墙问了声。
“能，特清楚。一看就是花了钱的东西。”马伟良还在那夸着。
“我来看看。”
谢亦白上前，马伟良很快让出位置，还跟几人开玩笑。“镜头角度别是小鱼特意调整的吧。我看镜头正对对面的那家客厅，看的可清楚了。你说小鱼是不是暗恋那家的小姑娘啊。”
他说着嘿嘿笑了起来。正看着镜头的谢亦白手一顿，冯翰默默后退心里觉得对不住兄弟。他本来是想给小鱼创造个机会，现在看别说创造机会了，估计小鱼的暗恋要折在他手里。
冯翰忍不住瞟谢亦白，偷偷朝着橱柜的方向挪了挪，琢磨着要不要先把刀具收起来，免得一会发生什么惨剧。
暗恋就算了，偷窥被发现，对方还是个警察，怎么想小鱼怎么危险啊。
他心里现在就盼着小鱼先别回来，等谢警官一会冷静冷静再说。
一秒、两秒、三秒……冯翰已做好谢警官翻脸的准备，但时间一点点过去，谢警官似乎看得挺认真。难道他想错了，镜头对准的不是谢警官的家？冯翰有点疑惑，就看谢警官离开镜头，神色如常地对着马伟良点点头。
“确实看得挺清楚。”
马伟良嘿嘿一笑。“可惜对面家里没人，不然我们就知道小鱼暗恋对象什么样了。”说着他看向冯翰和张凯旋，饶有架势地开始分析：“我觉得小鱼八成是谈恋爱了，上上个礼拜你们还记得吧，小鱼有段时间特无精打采，感觉做什么都没精神。后来有精神了，又开始夜不归宿，肯定有情况。”
冯翰偷偷瞟一眼谢亦白，含糊道：“谁知道呢。”
“等会小鱼回来非要问问他不可。”马伟良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行！”冯翰断然道。
对上看过来的三道视线，他急中生智：“小鱼脸皮薄，你这样直接问他多尴尬，不如让小鱼自己说。”
“也是。”马伟良难得动动脑子，“看样子小鱼估计还在暗恋阶段，要是两人在一起了，何必偷偷看是不是？这样问他他肯定不好意思。对了……”马伟良想到什么，“谢警官是住对面吧？楼上是不是有个特漂亮的小姑娘啊？”
“……”
这
一刻谢亦白的神情有点微妙，笑笑说道：“没怎么注意。”
“哎，是真的很好奇啊。”马伟良感觉心里像被什么挠痒痒一样，很想知道对面屋里的情况。但他也知道冯翰说得对，小鱼脸皮薄，问了估计真会尴尬。“诶，我又想起一件事……”他压低声音问谢亦白，“小鱼这样不犯法吧？”
谢亦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这种行为倒不涉及刑|事犯罪，不过如果对面报警，可能会有行政处罚和民事赔偿。”--
马伟良：“……”
刚凑到镜头前的张凯旋和冯翰都听到了，同时看向谢亦白。读出了三人视线的含义，谢亦白神情再次变得微妙，顿了顿轻声道：“这种事不归我管。”
“那就好。”马伟良松了口气，走过去就要盖住盖子，发现老大的手抖了下，奇怪地问：“怎么了？刚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张凯旋神色不变，等马伟良盖好镜头盖，主动道：“刚刚的事谁也别跟小鱼说了，就当我们不知道好了。”
冯翰最是赞同，马上点点头。
“我没问题。”马伟良正内疚呢，觉得要不是他瞎嚷嚷，大伙也不会凑过来。
三人达成统一，视线再次落到谢亦白身上。
谢亦白神色不变地点点头，表示赞同他们的意思。
冯翰看他的反应心里不由嘀咕：难道对面真不是谢警官的家？
张凯旋则是想到墙上挂的那张谢警官跟另一人的合影，对面多半是谢警官家吧。那小鱼？还有谢警官，他不可能认不出自己家。看谢警官的反应，难道是两人之间的一种小情|趣？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环视一圈，马伟良跟冯翰大大咧咧的，这件事还是先别说了。依着小鱼的性子肯定不愿意人知道，他也装不知道好了。
几人各怀心思离开厨房，刚打开电视沙发上坐好，门外就有人敲门。
“是我，开门。”
“小鱼回来了。”马伟良暗暗庆幸，小跑过去开门。“买什么了？”
“牛肉羊、各种丸子、火锅底料……谢警官！”

第34章 古怪
楚予像梦游一样拎着满满两大袋吃的进了厨房，脑海只有一个问题——谢警官为什么在他家里？
但很快这个问题不再重要，第二个问题浮出脑海——谢警官看到厨房的望远镜了吗？
应该没有吧。
谁没事跑别人家做客会去厨房参观啊？况且一般情况下就算看到估计也不会和偷窥联系起来。呸呸，他才没有偷窥呢，都怪梅钰误导他。楚予安慰自己，就算谢警官看到望远镜大概只会觉得他对观星感兴趣，虽然望远镜架在厨房比较奇怪，但也不是说不过去。
他现在一万次后悔回学校那天没把望远镜收起来，就懒了这么一下，谁知道……
稳住、别慌！
他给自己默默打气。据他刚刚观察，谢警官应该还没戳破他撒的小可怜谎言，也不知道老大他们几个跟自己一个寝室。否则不可能坐一起看电视一点异常都没，情势应该还在控制中。
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楚予环视一圈，不大的厨房挤了四个人。除了谢警官因为胳膊受伤被他们强制留在外面，老大几个都在。一个个正把他买的东西拿出来，分类开始处理，就跟过去大家一起吃火锅一样，看着十分正常。
可问题就在这里！
楚予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瞥向窗口的望远镜，那么大一个望远镜架在窗口，老大他们几个就像没看到一样。就算去窗口拿东西也是目不斜视，好像望远镜根本不存在。
这不正常吧。难道他们就不好奇吗？老大不好奇还说得过去，可就连好奇心最重的马伟良都一副“我看不到这里有东西”的样子，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问题是他又不能主动跳出来问大家有没有看到他帅气的望远镜？万一大家是真的不好奇呢？他这么一说勾起大家的兴趣，嚷嚷着要看一眼怎么办？
再把谢警官吸引过来，他这不是没事自己找事嘛。
楚予纠结的不得了。其余三人偷窥着他的神情眼神交流。
“看，我就说自然一点，不要装着像是没看到望远镜一样。小鱼怀疑了吧？”冯翰朝老大挤眼睛。
“我倒是没问题，你问老二能做到吗？他肯定露馅。”张凯旋冲马伟良抬抬下巴。
马伟良低头默念：“我看不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三人正挤眉弄眼，楚予捡着土豆像是不经意凑到冯翰身边。“你们之前跟谢警官聊什么了？”
“就随便聊聊学校生活什么的。”冯翰有点心虚，扯着一旁的马伟良问：“是吧，没说别的。”
马伟良头也不抬，用力点点头。
“有没有说我……”
他一句话没说完，马伟良突然翻出买的底料打断他：“晚上吃辣锅还是什么？”
“吃骨汤的吧，谢警官胳膊有伤吃辣不太好。”楚予注意力被分散，接了一句。
他准备了两种底料，辣和不辣的都有。不辣的那种其实是给路
西法几个买的，没想到谢警官会在，倒是正好。
马伟良听他的建议点点头，不觉得有什么，冯翰和张凯旋却是同时顿了下。冯翰默默缩了缩脖子，忍不住瞟向对面。那会他们看的房子到底是不是谢警官家？不是的话，谢警官别听了马伟良的胡说八道误会小鱼吧。
看小鱼对谢警官上心的样子他心里有些内疚，一把抢过土豆，飞快道：“我来削皮。小鱼你出去陪陪谢警官，咱们不好留谢警官一人在外面。”
“一起吧，还快点。”想到要一个人出去面对谢警官，楚予有点发憱。
“不用你，快去。”冯翰看他的样子像是害羞，更坚决了。
“老三说得对。小鱼你出去陪着谢警官就好，这边马上就弄完了，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差不了几分钟。”一直没说话的张凯旋也劝道。在他看来小鱼不肯出去是故意在他们面前同谢警官保持距离，估计怕被他们看出什么。就跟之前谢警官不肯来一起吃饭一样。他说着把楚予推了出去，临了忍不住拍拍楚予的肩，压低声音像是不经意道：“谢警官人不错。”
楚予一脸懵逼。
谢警官人是挺好的，但为什么感觉老大的语气怪怪的。
他稀里糊涂来到客厅，稀里糊涂坐到谢亦白对面，看着谢亦白又开始心虚了。
“谢警官你饿了吗？火锅马上就好了，要是饿的话，我买了面包可以先垫垫。”学校、寝室是敏感话题，楚予努力不朝那个方向靠。
“还行。”谢亦白把电视声音调小，像是跟他闲聊一样。“你是去小区门口那家日日鲜买的吗，他家面包不错，日期挺新鲜。”
楚予下意识就要点头。日日鲜在小区门口开了四五年了，在附近小区的口碑十分不错。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做出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样子。“是小区出门右边第三家吗？好像是吧。”
“就是那家。”谢亦白语气温和，“我在这里住了有半年了，小楚你刚搬过来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问我。”
--
“好的，谢警官谢谢你。”
楚予低头乖乖道。觉得有点对不住谢警官，谎越说越多，他都快要圆不回去了。
“怎么想到出来租房子？假期不回家吗？”
楚予犹豫了下，实话实说。“我跟我妈关系不太好，一般假期都是自己过，很少回去。”
谢亦白看着他，尽管脑海浮现出上次楚予对他说跟室友关系不好的样子，但还是信了这句
话。人说真话和说谎时的状态是不一样的。仔细想想，上次楚予说跟室友关系不好，一直低着头没敢抬头，可这次却是尽量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轻轻“嗯”了声：“上次你也看到了，我跟老师关系也不好。”
楚予弯了弯眼睛，知道谢警官是安慰自己，两人口中关系不好的差别可大了。不过说起来他有点想冬冬了。
“冬冬还好吗？”
“挺好。前天带他去复查，医生说情况比
之前有很大好转。对了，冬冬一直惦记着你什么时候考完，再去一次游乐场。”
“就这礼拜吧，找个天气好的时候。”楚予兴致勃勃，眉眼比之前生动不少。
“好。”
“开饭了。”马伟良端着火锅出来喊了声。
楚予同谢亦白一同起身。浓郁的骨汤散出香气，谢亦白随口问了句：“你们都不吃辣？”
“小鱼说谢警官你胳膊有伤不好吃辣。”马伟良一边插|着电磁炉，一边道。
谢亦白微微愣了下，视线深深落在楚予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
张凯旋端着洗好的菜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有些替小鱼高兴，看样子两人感情不错。他把菜放桌子上，冲厨房喊了声：“老三你快点。”转头安排着：“小鱼你跟谢警官做一块，老二坐我身边。”
从他喊“老三”开始，楚予身体就僵住了，忍不住偷偷打量谢警官。就怕谢警官对这个感兴趣，顺口问一句引出寝室话题。但好在谢警官什么都没问，他缓缓放松身体，坐到了谢警官身边。
很快冯翰把肉、丸子都端了出来。几人围着餐桌坐好，互相看一眼笑笑，也没什么讲究直接吃。
“说起来咱们好久没吃火锅了是吧？”张凯旋盯着涮肉随口说道。
“诶，我记得有一次晚上我们准备去吃了，为什么没吃成啊？”冯翰问了句。
“不小鱼那天说有流星雨，非要我们去看星……”
马伟良一句话没说完，冯翰和张凯旋同时踢了他一脚。这个话题太容易联系到望远镜了，打住。
“咳咳咳咳咳咳。”马伟良硬生生把这句话憋回去，哀怨地看着两人。
谢亦白低头掩去了脸上的笑意。
楚予：“……”
感觉气氛有点奇怪，冯翰赶紧转移话题。“说起星星，上次去动物园那黑猩猩你们还记得吧。就当众**，饲养员拉都拉不住那个？”
说完他意识到不对，这不是寝室他们随意开玩笑的地方，谢警官还在呢。他哈哈哈干笑两声，张凯旋顺着说下去。“这个我没什么印象，我就记得里头狮子一个个瘦的，每天是不是吃不饱啊。”
“还真有可能，不是说动物园一直克扣动物的伙食费嘛。”马伟良接话。说完他想到什么，看着谢亦白：“谢警官这个你们管吗？”
谢亦白笑着摇摇头。
“这种不归警察管。”
“哦。”
几个沿着这个话题说下去，餐桌上的气氛总算正常起来。楚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他虽然也不乐意说星星的话题，但从星星转到动物园，话题跳跃也太快了吧。
眼看众人聊得热络，楚予感觉自己不说话太奇怪，正要加入，张凯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谁？是不是又是陆俊那**？”
马伟良瞥了一眼道，楚予和冯翰顿了下，同时伸腿打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大家要记得勤洗手、多通风、注意锻炼身体哈~感谢在2020-02-2712:04:32~2020-02-2812:
0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awnchen、嬴民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里寻他74瓶；伊寻16瓶；心之锁、苹果糖、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好想养只猫.....、啾啾啾5瓶；暗夜星辰2瓶；娜就这样、3164455、zuoming、12345、可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八卦
兵荒马乱一顿饭吃完，张凯旋三个就要回学校。几人帮着楚予把屋子收拾干净，发现谢亦白也有要走的意思。
冯翰嘴快了一句：“谢警官不多坐会？”
楚予幽幽地看着他。
谢亦白笑笑：“不了，回去还有事。”
张凯旋转念，猜到谢警官是借着跟他们走出去转一圈再回来掩人耳目，攀着冯翰的肩膀说：“那正好，咱们一起走吧。”他说着拖着冯翰和马伟良就走。冯翰挣脱不开回头给了楚予一个歉疚的眼神。
楚予：“……”
一脸懵逼地把几人送上电梯，楚予只觉得心累的不得了。这顿饭吃的莫名其妙，感觉大家的脑电波都不在一个频道上。但往好处想，这顿饭之后他在谢警官面前留下的漏洞都打上了补丁，以后只要小心点应该就没问题了。
这个结论让他轻松不少，回家正想扑沙发上躺一会，路西法细细的声音响起。【大王，现在可以吃火锅了吗？】
“……”
楚予想起他还答应路西法几个吃火锅的事，打起精神把三个精灵召唤出来。路西法轻轻跳到他怀里，软软的小爪子拍着肚皮。【大王，路西法想要吃肉。】
楚予笑了起来，习惯性地揉了路西法一把，随即看向李杜白和多多。“你们要吃什么？”
【有肉总是好的。】李杜白怂眉搭眼道。
【多、多多也能吃肉吗？】小白蛇甩着尾巴尖怯怯地问。它还记得李杜白说主人经济困难的事。同时养三个精灵，一定很吃力吧。
“当然。”楚予给了它肯定的答复。
【谢谢主人。】多多感动地看着新主人，认真保证着。【多、多多明天就去捡、捡瓶子，给主人买肉吃。】
【闭嘴，叫大王。】
楚予：“……”
--
他满头黑线，感觉多多是忘不了捡瓶子这件事了。不过多多倒是提醒他，暑假不能像往常一样混下去，他得想办法出去找个兼职干干。靠他的生活费养活三个小家伙倒是没问题，但骆叔叔在婚介所的vip马上要到期，续费又得一大笔钱。他还得把这个钱准备好。
想到骆叔叔楚予就不免想到梅钰。他这几天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提醒骆叔叔梅钰的事。但戳破梅钰就要暴露他自己，虽然他是冤枉的，那也得骆叔叔信啊？万一骆叔叔再去找谢警官，楚予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思来想去他决定曲线救国。先把门口婚介所的vip续费，再督促他们快点给骆叔叔匹配合适的人选。万一有骆叔叔看对眼的呢。有了师母，梅钰总不好再天天偷窥骆叔叔吧？
至于梅钰自己上位？楚予犹豫了下，觉得还要看骆叔叔的意思。他自己是不反对，也没资格反对。骆叔叔虽然对梅钰说自己是他的养子，但他知道他和骆叔叔其实没什么关系。纯粹是骆叔叔看他可怜，顺手拉扯他一把。--
不过骆叔叔喜欢男人吗？楚予觉得这才是关键的问题。
摇摇头他把这些乱糟糟的想法赶出脑海，先给三个小家伙吃顿火锅才是正经。
楚予把电磁炉重新搬出来，又拉开冰箱清点还剩多少肉。晚上在超市购买食材时，他已经把路西法几个算了进去。虽然出了点意外，多了谢警官一个人，但应该也够了。
很快浓郁的骨汤香气重新飘起。不大的桌子上，羊肉、牛肉、各种丸子还有之前剩的白菜土豆青笋之类的，满满当当摆的整整齐齐。
三个精灵早早各占据桌子的一面，眼巴巴地望着飘香的锅底。
路西法流着口水催促。【大王，可以吃肉了吗？】
“等下，还没熟。”掐着时间，楚予等了一分钟把锅里的肉都捞起，三个精灵各分了一勺。
路西法飞快看了一圈，确定自己碗里最多，趾高气昂地【喵——】了声。大王最爱它了，看食物就能看出来。
楚予看它的样子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路西法的脑袋。事实上三个精灵的分量都差不多，只不过路西法的肉堆在一起，显得更多一些。
没两分钟三个小家伙就吃得干干净净，六只眼睛同时热切地看向他。楚予又煮了一盘肉，看之前的丸子煮的差不多了，先把丸子捞给它们吃。“小心，丸子里面有汤。”他嘱咐了一句。
路西法和李杜白明显谨慎了不少。多多小小地甩着尾巴，一口把四个丸子全吞了下去，身体撑起像是一个糖葫芦。
楚予：“……”
他觉得涮肉的速度有点赶不上几个小家伙吃得速度了，事实也确实如此。接下来的时间，楚予的任务就是不停地煮肉、煮丸子、捞肉、捞丸子。等到桌上的肉吃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眼动都没动的白菜土豆，语气严肃：“要吃菜，不能挑食。”
【喵~】路西法假装听不懂。
李杜白委屈地看着楚予。【可是狗就是吃肉的啊。】
小白蛇弱弱地蜷起尾巴。【蛇、蛇也是。】
“……好吧。”对上三个委屈的样子，最后还是楚予无奈妥协。
一顿饭吃完，冰箱里的肉吃了个干净，别的菜全剩了下来。三个小家伙心满意足地捂着肚子摊在椅子上，楚予忙着收拾起来。他把剩下的菜原封不动放回冰箱，打算明天早起煮个火锅面吃。接着又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碗筷、擦桌子洗锅。因为从小一个人生活的缘故，他在家务这项技能上基本可以算是及格，
起码他自觉比大多数单身男人强。
见他要去洗碗，路西法迈着小短腿跟在他身边，轻轻一跃到橱柜蹲下，乖乖地看着他。多多裹着干净的抹布蜷缩在水池旁。他洗完一个碗，就爬进去滚一圈把水擦干净，配合的十分默契。
李杜白跟进来，打量一圈后蹲在望远镜前，表现出了明显的兴趣。
【宿主，望远镜顾名思义是用来看远方的，那可以看到天上的月亮吗？】
楚予肯定地点点头。“
洗完碗我教你怎么看。”
李杜白憧憬地看着天上。【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楚予：“……”
天天对着一条文艺狗，他的压力也挺大。想了想楚予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把最后一个碗洗完，看着多多慢吞吞在里面滚了一圈。半天下来抹布有点湿，缠到它身上，它努力了几次都没钻出来。
路西法似乎觉得这种挺有趣，跳下来守在碗边。每次看多多要出来了，就伸出小爪子把多多拨回去，玩得不亦乐乎。
【路、路西法大人……】多多简直要哭了。
楚予擦干手，无奈地过去捞起路西法，不让它欺负多多。
【大王。】路西法乖乖叫了声。
楚予把它放到地上，蹲在李杜白身边，准备调整望远镜的角度。“今晚运气不错，没有云彩挡着正好看个清楚。”他一边教导李杜白，一边打开镜头盖，并且刻意不去看谢警官的家。
但镜头正对着谢警官家的客厅，不可避免的他第一眼还是看到了谢警官。
谢警官似乎是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地垂着。受伤的胳膊吊在胸前，赤|裸着上身只腰部裹着浴巾，光脚踩在地板上正仰头喝牛奶。
他愣了下，第一反应是谢警官身材真好。随后第二个念头浮出，谢警官晚上没吃饱吗？不过谢警官好像很喜欢喝牛奶，上次去谢警官家，桌上放的也全是牛奶。
等他意识到自己盯着谢警官看了半天还没开始调整角度后，他像烫手一样飞快后退，心虚地看向李杜白。
【宿主，角度很难调整吗？】李杜白认真地问。
楚予尴尬地点点头。“是有点难。”
他重新凑到镜头前，谢警官还在客厅。他心里默念着“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飞快调整好镜头。很快月亮灰色的身影出现在镜头里，楚予吐了口气让出了位置。
“可以了。”
李杜白沉稳地蹲在镜头前。
看李杜白的样子，楚予很想提醒一句真实的月亮和诗里的月亮不一样，不过现在提醒似乎也晚了。他做好了安慰李杜白的准备，但等了会发现李杜白的情绪一直很稳定，甚至还有兴致继续吟诗。
【兔寒蟾冷桂花白，此夜姮娥应断肠。】
哈？
看着那么一个坑坑洼洼的灰球都还能诗兴大发，文艺狗的想法果然不是他能揣摩。楚予不再管李杜白，捞起路西法和多多准备去洗澡睡觉。
浴室里
，他脱了衣服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勉强他也是有腹肌的人。但世上的事就怕对比。回忆谢警官不穿衣服的样子，他叹了口气，真羡慕啊！
……
手机铃声响起时，谢亦白刚喝完牛奶准备睡觉。这是他在父母去世后养成的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
看了眼是宋左，他接起来直接问：“有事？”
电话另一边似乎很吵，警报声、惊呼声、乱糟糟的各种声音都沿着电话灌到耳朵里，最后才是
宋左的声音。“没事才找你闲聊。”
谢亦白笑了起来，问：“在哪？”
“朝阳嘉园，这里出了命案，大晚上也不消停。”
“命案？严重吗？”谢亦白关上电视问了句。
“火灾，烧死两个。”宋左回答的简单，“对了，死的人你也认识。”
“谁？”
“邱岳峰，记得吧？”
谢亦白应了声。邱岳峰是他毕业分配到华严路分局后，跟着许队抓捕的第一个犯|罪嫌疑人。他记得邱岳峰是因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进去的，判了十三年。
算下时间，谢亦白有点奇怪。“他出来了？”
“生病保外就医，结果倒霉出事了。这次命案的受害者就是他和他小情，两人被烧了个焦。”
“怎么？你怀疑是有人报复纵火？”
“不好说。不过依着邱岳峰当初做的事，有人报复也是该的。”宋左随意道。“诶，你说这时间过得真快，我还记得咱俩刚去分局的样子，结果一眨眼都七年了。”
两人办案多年，见多了死人，宋左也不是因为这个给谢亦白打电话。他纯粹是因为邱岳峰想到了刚毕业那会，大白以全科第一的成绩意气风采来到这里，结果七年后又执意辞职离开了警局，有些感慨罢了。
谢亦白也想到了以前的事。两人刚毕业那会愣头愣脑，没少被许队骂。他笑笑：“是吧，毕业七年了，头也快秃了。”
“滚蛋，你才秃。”宋左骂了句，随口问：“你这是准备睡觉了？晚上吃的什么？我倒霉的泡了碗面一口没吃，就被许队召了过来，现在感觉要饿死了。”
“晚上吃的火锅。”谢亦白实话实说。
“诶诶诶，你过分了啊！吃火锅不喊我，还是不是兄弟。”
谢亦白没搭理他这个话茬。
宋左自顾自叨叨着：“不过说起来许队感觉马上就要全秃了，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我看他头发是大把大把的掉。幼儿园那事还没个结果呢，又出来一个整容贷，现在又是火灾烧死人，感觉最近流年不利啊。”
谢亦白没开口，脑海浮现出老工业区那晚赵立说的话。他自然是不信什么世界末日的，但对赵立口中的使徒却十分在意。
“赵立那案子有什么结果吗？”
“没，赵立脑子一直不正常，据说可能要把案子移交给朝青那边。”这些都不算什么秘密，宋左聊起来也没泄密的负担。
谢亦白顿了下，反问道
：“你现在很闲吗？”
“有点。法医过来了，现在没我什么事，一边等着呢。你有事？”
谢亦白捏着手机。关于楚予那天晚上可能出现在老工业区的事，他其实不太愿意跟人说，但他自己心里压着又没个头绪。宋左和师兄是他唯二能说又信得过的人。他沉吟不语，仔细斟酌着措辞。
“是小楚……”
不等他说完，宋左的关注点已经跑偏。“晚上你们一起吃的火锅？”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卡文，有点晚了~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大家要记得勤洗手、多通风、注意锻炼身体哈~感谢在2020-02-2812:08:18~2020-02-2914:2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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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兼职
“昨夜八点半我市凤和区朝阳嘉园一住户家中突发火灾，消防部门八点四十接报后第一时间派员扑救，直到九点二十许明火被扑灭，现场清理过程中发现两人死亡。目前火灾原因正在调查中……市消防局提醒防火重在预防，请提高家居用火和户外防火安全意识，自觉加强防范，消除火灾隐患……”
早晨七点半，凤城早间新闻正在播报昨晚的火灾。出于过往的职业习惯，谢亦白看的十分认真。尤其是死者他还认识。
不过昨天他跟宋左说报复性纵火，今天仔细想想却推翻了这个怀疑。邱岳峰坐牢都七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足以淡化一些事情，抚平曾经的伤痛。很多当年的受害者在邱岳峰坐牢时就开始了自己的新生活，如今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渣把后半辈子赔进去，应该是意外居多。
看完新闻他给自己煮了袋水饺，正要吃宋左的电话又来了。
“你每天闲的没事吗？”谢亦白接起电话揶揄了一句。
电话里宋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火灾那事刚忙完现在正要回局里，折腾了一晚上。”
这是谢亦白曾经熟悉的生活，如果他没辞职，现在多半跟宋左一起。他顿了下，打趣道：“上午没事的话找个地方睡会，别年纪轻轻没有秃顶反而猝死了。”
“滚蛋！”宋左骂了一句自己笑了起来。“哪能没事啊，后面还一堆狗屁倒灶的事呢。诶，你不是要来局里吗？早点过来我等你一起吃饭。”说着他又打了个哈欠。
“那你要失望了。我是去市局不是分局，再说我正吃着呢。”
“又是水饺？”宋左啧啧两声，“你说你天天吃水饺你不觉得腻啊。你起码像我一样，今天水饺明天泡面轮着来，显得生活还丰富多彩一些。”
谢亦白：“……”
他没搭理宋左，宋左自个又笑了起来。“不开玩笑了，跟你说个正事。”
“什么？”
“我昨晚帮你拉了一生意，客户是另一个死者陈晓宇的姐姐，叫陈晓柔。她现在国外，过两天回国去找你。”
谢亦白不解：“找我做什么？调查火灾案子？不有局里调查吗？”
“问题就在这里。”宋左解释道，“昨晚那火灾有点不对劲，消防部门和法医初步得出的结论是自杀。屋子里又烧的一塌糊涂，从仅有的线索指向确实是自杀。但你觉得邱岳峰那人会是自杀的人吗？也是巧，昨晚小吴正联系陈晓宇的姐姐，旁边法医说起自杀的事。也不知道她怎么听到的，当时就情绪激动电话里把小吴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草菅人命、破不了案拿自杀敷衍。骂完最后落下一句话她不信我们了，要自己回来找私人侦探调查。我琢磨着就把你推荐了。仅是推荐啊，人看不看得上你还两说呢。”
谢亦白失笑：“那我谢谢你了啊。”
“不用谢，下次你和小楚吃火锅喊上我就行。”
“……”
谢亦白又想
到昨晚的事，骂了句：“滚蛋。”
“恼羞成怒了吧。”宋左哈哈道，“不跟你说了，记得保持手机畅通，真谈成了也算一个开门红。”
挂了电话谢亦白放下手机，思绪转到宋左说的案子上。宋左不信邱岳峰会自杀，他也不信。一个费力办了保外就医的人去自杀，逻辑上根本说不通。不过他尊重消防部门和法医的判断，具体情况到底如何要等拿到执照，接了案子才能介入调查。
脑海里想着这些，谢亦白把放凉的水饺吃完，收拾好拎着垃圾出了门。
下楼后，他下意识看了眼八栋，正遇到骆建国一身运动服推门出来。两人视线对上，骆建国冲着谢亦白点点头。谢亦白礼貌地回应着。两人错身而过再无交集。
出小区路过一碗粥铺，谢亦白扫了眼，门口排队的人足足排出二十米远。不其然他想起楚予跟他说的搬家理由，是想要天天喝到一碗粥铺的粥。他不是傻子，不至于相信这个理由。但要说楚予搬到美景天城的原因，他脑海不由浮现楚予架在厨房的那架望远镜。
“……”
这一刻谢亦白的神情有些微妙，皱眉伸手拦车。
--
很快，黄色的出租车停下。他正要上车，敏锐察觉背后似乎有视线黏在他身上。回头看了眼什么都没有，他面露疑惑地上了出租车。
等黄色的出租车消失在视线里，楚予牵着李杜白从一碗粥铺排队的人群后面绕出来。
好险！
他低头看着李杜白，昨晚千算万算他自觉补上了所有的漏洞，却偏偏忘了谢警官见过李杜白。幸好及时反应过来，不然真是要露馅了。
【宿主？】李杜白轻轻叫道，有些奇怪楚予的举动。
--
【闭嘴，叫大王。】路西法从书包探出头，坚持纠正李杜白的叫法。
楚予把路西法塞回书包，看着李杜白有些发愁。要是换成马伟良，他赌自己把李杜白牵到马伟良身边他也认不出来。就算认出来也不要紧，只要坚持土狗都长一样，马伟良肯定就信了。但是谢警官，楚予肯定不敢这样糊弄。他就怕谢警官看到李杜白联系到什么。万一把他当做使徒给抓了，他可冤死了。
最好就是要避免李杜白跟谢警官见面，可两栋楼离得这么近，他又不能把李杜白关在家里不让它出门活动。
有什么办法呢？
楚予感觉再这样下去他真要耗死脑
细胞了。【主、主人？】多多怯怯地勾着他的手腕，细细的尾巴尖戳了戳，小声提醒道。【前面有瓶子。】
路西法飞快从书包探出头。【哪里？】
“……”
楚予满头黑线地看着两个小家伙，蓦地灵光一闪想到什么。
半小时后，跟美景天城隔了两条街的春田宠物店。店员小哥古怪地看着楚予。“你确定要把这条狗染成黑色的？”
楚予抱着路西法，手腕上缠着多多，
六只眼睛看着蹲在地上面带无措的李杜白，一起点点头。
【黑、黑色很好看呢。多多是女孩子不喜欢黑色，但李杜白大人的话，黑色一定会很威风的。】多多小声道。
路西法竖起的耳朵里捕捉到“威风”两字，马上转过头。【大王喜欢黑色的精灵吗？路西法也可以染成黑色的。】
楚予无奈地看着它。“路西法不需要。”他转向李杜白：“你要是不喜欢黑色，我们可以换个别的颜色。”
【黑色就可以。】李杜白蹲在地上。【偶尔我也想要体验一把叛逆的感觉。】
楚予：“……”
一人一猫一狗一蛇商量好，八只眼睛同时看向店员小哥。
“呃……好吧。”
店员小哥明白了楚予的意思。话说他在宠物店看多了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但把一条黄色的土狗染成黑色的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有什么必要吗？它就是染成七彩的颜色，它也是土狗啊，完全没什么区别。
但顾客是上帝，别说上帝要染成黑色的，就是上帝说要染成七彩黑色的，他也能给染出来。不过小哥强调：“你刚刚挑的染毛剂是进口无害的，比较贵一些，全染了不是一笔小费用。”
楚予咬牙点点头。
“那你们稍坐会，我现在就去准备。”
小哥拿着染毛剂去了后面，楚予看着薄了一大圈的钱包心情复杂。前不久他还嘲笑赵立给多多染色的行为有毒，没想到这才几天他就被迫要给李杜白染黑了。眼看着李杜白跟了进去，他抱着路西法坐在门口的等候椅上，拿出手机登陆本地论坛寻找着兼职信息。
找了半天，楚予的视线落在一个扮演玩偶的兼职信息上。对方给的工资不低，一天200且日结。考虑到这种天气要套着厚重的玩偶服，楚予有点犹豫。但一想到200日结，他还是选择了向金钱低头。
照着上面的电话打过去，楚予问清楚工作内容。活说起来比较简单，就是穿着大熊玩偶服在商场或是搞活动的店门口发发传单之类的，只是有点辛苦。毕竟七月的天气，熬一天下来确实不容易。
对方大概是特别缺人，希望楚予今天就能去。对于楚予试探地提出能不能带着宠物一起的要求也答应下来，只要楚予保证宠物乖乖的不扰乱正常秩序。甚至还开玩笑，这也是一个噱头，说不定还能多吸引点顾客过来。
说好见面地点，楚予收好手机，扭头店员小哥已牵着李杜白走了出来。
“怎么样？”
楚予仔细打量着染成黑色的李杜白，看着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应该能瞒得过谢警官了吧？
……
上午十一点，谢亦白从市局领了执照出来，并约好第二天过来参加一个简单的培训。
招手拦了辆出租车，他报出目的地谢家村。晚上出租车司机不愿意去那里，白天倒是无所谓。一路上出租车司机从谢家村拆迁说到市区南移，又说起南丰区要开发老工业区，指点江山慷慨激昂。

第37章 工作
手机卖场一侧的台阶上，楚予费力地扶着玩偶服坐下。
谢亦白递给他一瓶冰可乐，坐他身边随口问：“那是小楚你养的狗？”
他指的是李杜白。楚予点点头，接过可乐道了声谢，拧开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只觉全身的毛孔都在瞬间打开，舒服的不得了。放以前他面对谢警官肯定心虚气短，但现在他自觉所有的漏洞都打上了补丁，特别是黑色的李杜白给了他莫大的底气。他笃定谢警官认不出李杜白，感觉理直气壮了不少。
谢亦白似乎也就这么随口一问，没再关注李杜白。问他：“怎么跑这么远兼职？”
楚予实话实说。“一开始没想会来这么远，本来只打算在小区附近找个兼职。谁知道去了才知道小区附近的人手满了，只有这里缺人。反正来都来了，就试试呗。”
“第一次出来找兼职？”谢亦白看着他问。
楚予瞪圆了眼：“谢警官怎么知道的？”
看他的样子谢亦白笑了起来，没回答这个问题。“怎么突然想要做兼职？
“呃……”
楚予在放假了没事干想要锻炼锻炼自己和说实话之间选择了后者。他实在不想在谢警官面前说谎了，万一日后还得圆想想就头疼。他老实道：“因为有一笔额外的开支，所以需要在开学前攒一笔钱出来。”
他说的是要养三个精灵的事。本来他计划的挺好，暑假两个月生活费稍微省一省，加上他之前攒的钱，正好够门口两家婚介所的vip续费。但三个精灵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生活费不能省了，只能想别的办法。
谢亦白听到他说额外开支，第一反应是他在美景天城租房的事。
“需要多吗？”
“还好吧。”
楚予倒是不怎么发愁，他好奇问谢亦白：“谢警官来这里做什么？”
“办点业务。”谢亦白示意前面的电信。
“哦。”楚予没问具体办什么，打开可乐又喝了几口，冲着谢亦白笑笑：“谢警官我得回去了，不然卖场经理就该出来找人了。”
谢亦白嗯了声，看着楚予戴好大熊头罩，冲他憨态可掬地摆摆手，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谢警官我走啦。”
楚予的声音从面罩下发出，带点奇怪的颤音。他转身朝着手机卖场走去，留在谢亦白视线里的是一个胖乎乎的屁股，和屁股上一摆一摆的小尾巴，
谢亦白一直目送着他回到卖场门口，看他抱着一摞传单对每一个路过的人弯腰发传单，每弯一次腰屁股上的尾巴就要翘一翘。原本是十分有趣的画面，但想想这种天气套在玩偶服里，谢亦白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刚刚一刹那他有动过问楚予要不要做他助理的心思，却很快把这个念头掐灭了。他想起宋左的话，楚予喜欢他……谢亦白不是一个自恋的人，不至于觉得谁在他身边多出现几次就是因为喜欢他。可他回忆同楚予的相识
过程，似乎也找不到反驳宋左的话。
事实上在老工业区的那个晚上，因为那声“睡觉”，他曾怀疑过楚予出现在他身边的目的，觉得楚予可能会和使徒有关。但转念细想，他无权无势就是一个普通人，楚予即便真和使徒有关，也没必要把目标放在他身上。两人的几次交往可能真的只是偶然。
他不讳言自己对使徒的兴趣。从老工业区的情况看，使徒似乎也非铁板一块。加之那条救了他的狗，证明不是每个使徒都是像赵立那样的人渣疯子。而他想要进一步了解使徒，从目前嫌疑最大的楚予身上介入似乎是最好的办法。
但昨晚之后，事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无论是楚予几个同学的闲聊表现，还是宋立的玩笑，都指向另一个可能。
谢亦白皱眉想，他对楚予印象很好，哪怕怀疑楚予是使徒，这种观感也没有改变。可好感不代表喜欢，他不希望自己的举动造成楚予的误会。
所以助理的事还是算了吧。
台阶上坐了会，谢亦白感觉捋清了思绪，准备起身先去把宽带的事办完。他随意朝着手机卖场门口扫了一眼，穿着玩偶服的楚予还在兢兢业业发着传单。那条黑色的土狗稳稳蹲在一旁，安静地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那条狗转头同他视线相对，眼神沉稳而内敛，不像狗更像人，让他总是想到老工业区挡在他面前的那条黄色的土狗。
……
下午一点，手机卖场的负责人出来通知两玩偶大熊可以休息一小时。
和楚予一起扮演玩偶大熊的是一个叫何锐的大男孩。经过半天交流两人也算熟悉。何锐脱了玩偶服，问楚予要不要去一旁的快餐店休息会吹吹空调。楚予指指李杜白和路西法婉拒了。宠物是不能进到快餐店的。
见此何锐独自去了快餐店，留下楚予一人守在卖场门口。
现在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路上的行人都少了不少。楚予看了一圈，找了个树荫坐下。考虑到玩偶服穿脱一次太麻烦，他只把上半身解开脱下，松垮垮地垂在腰上，裤子还穿的好好的。正好玩偶软软的屁股垫在下面坐着不会不舒服。
今天出门时他穿了件浅黄色的t恤，一上午套着玩偶服下来，整个t恤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凸显出年轻健康的身体来。
【大王。】
路西法从书包钻出，和李杜白蹲在他面前。精灵并不像真的宠物一样对天气敏感。半天太阳晒下来，无论路西法还是李
杜白都一副如常的模样。
楚予羡慕地看着它俩，拧开矿泉水瓶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你们喝吗？”他晃着剩下的半瓶水示意两个精灵。
【喵~给大王喝。】路西法软软道。
李杜白也摇摇头拒绝。【宿主，我不热。】
“多多呢？”楚予拍拍身边的书包问。周围人来人往太喧嚣，多多有点害羞，一上午都缩在书包不肯冒头。
【主、主人喝。】书包里面多多小声提醒道。【喝完留下瓶子呀。】
楚予：“……”
他无奈地答应一声，对李杜白和路西法说：“不热也要喝点水装装样子，不然别人看到会觉得很奇怪的。”
【这样……】李杜白的狗脸上人性化地露出一丝为难。【用瓶子喝水的话很容易打湿脸上的毛发，轻微褪色不要紧吗？】
“呃……”楚予反应过来李杜白身上的染毛剂不能沾水，一沾水就褪色。“那算了。”他仰头打算一口气把剩下的水喝完，视线却捕捉到了谢警官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
“谢警官？”楚予起身，有些意外：“你还没走？”
路西法和李杜白齐齐转头，两双眼睛一起盯着谢亦白。
--
“刚办完业务。”谢亦白的视线落在楚予热的发红的脸上，问他：“吃饭了吗？”
楚予拎着半瓶矿泉水，摇头：“太热了不想吃。”
“不吃饭下午怎么办？”谢亦白看他，“我打包了个全家桶，你多少吃点。再说……”他看了眼路西法和李杜白，“你不吃它们也得吃。”--
他说着示意手中的外卖纸袋，鸡翅的香味飘散。路西法和李杜白的视线不受控制紧紧黏在上面，听到让它们吃更是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
【大王，路西法可以吃吗？】路西法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楚予，软软问。
楚予：“……”
他满头黑线，路西法和李杜白的反应好像他虐待宠物，不给它们吃饭一样。他真想抓着两小只摇一摇，清醒一点你们是精灵不吃饭也是可以的。
当然当着谢警官的面，楚予不能这样，无奈脑海示意：“可以吃。”
一人一猫的互动落在谢亦白眼中，他若有所思地垂眸，感觉路西法刚刚是在征求楚予的意见。上次去游乐园他就已察觉路西法十分通人性，好似可以听懂人说的话一般。那另一条狗呢？
他不动声色观察着李杜白，发现这条黑狗虽然没有像路西法这样喵喵叫，但一直静静看着楚予，似乎也在等楚予同意一样。
“谢警官谢谢你。”
谢亦白收回视线，楚予不好意思地接过全家桶。他是真的热的不想吃，也征求过三个小家伙的意见。哪知道几个小家伙嘴上说的不吃，食物摆在面前后却一个赛一个不争气。
他拎着书包跟谢亦白回了之前坐过的台阶，先把外包装纸铺好，全家桶放上面，然后问谢
亦白。
“谢警官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不用管我。”
“哦。”楚予点点头，冲一旁口水都快要收不住的两个家伙招呼。“路西法和李杜白可以吃了。”
对了，还有多多。
楚予下意识看了眼谢警官，觉得哪怕谢警官想象力再丰富，也很难把多多跟老工业区那条巨大的黑蛇联系起来。他拍拍书包喊多多出来。
书包里，多多蜷着尾巴又想出去又不
敢。它对谢亦白可是印象深刻。就是这个凶恶的人把它的前主人砸的满头血。【多、多多害怕。】
“害怕？”楚予觉得奇怪，“谢警官有什么好怕的？”
他打开书包揪住多多的尾巴尖，多多立刻缠到他的手上。“没事的，路西法和李杜白都在。”楚予安抚了一句，多多怯怯地从他手腕探出头，小心翼翼观察着谢亦白。
“这是？”
自老工业区之后，谢亦白对蛇类就十分敏感。不过正如楚予所想，他就是再脑洞大开，也没法将眼前的小白蛇跟老工业区那条黑蛇联系到一起。
“它叫多多，金多多。”楚予介绍道，把多多放到纸袋上。
多多朝着路西法的方向靠了靠，悄悄伸出尾巴尖勾出一块鸡翅往它的方向拉。谢亦白好奇看过去，多多立刻顿住一动不敢动。等谢亦白移开视线，它才继续动作，把鸡翅拉到身边。
谢亦白笑笑，指着李杜白问：“它叫什么？”
“李杜白。”
“李杜白？”
“嗯，李白杜甫白居易。”这是楚予猜的。但他觉得李杜白这个名字百分百就是这样来的，肯定错不了。
“……”
这个含义，谢亦白不由失笑。他见楚予吃了一块鸡翅就不再动，只一直不停喝可乐，原本坚定的念头有些动摇起来。
“不想吃？”
楚予点头：“热的没胃口。”
“像这样的活动还有几天？”谢亦白示意楚予身上的大熊玩偶。
--
“嗯……”楚予咬着吸管想，“今天安排工作的主管说有半个月。前几天室外会辛苦一些，后面室外就少了，主要以室内为主，到时就没这么热了。”
“小楚你会开车吗？”谢亦白话题跳跃的有些快。
“哈？”楚予奇怪地看着谢警官，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我这里有份兼职，你愿不愿意干？”
“咦？警察也可以招兼职吗？”
“不是警察，是我刚开的私人侦探所。”
“谢警官你真的辞职了？”
谢亦白点点头。
“可是……”楚予有点犹豫，“我什么都不懂也可以吗？”
“会开车就行。”谢亦白示意自己的胳膊，“医生说还得养一个月。”
他不提胳膊还好，一提胳膊楚予立刻答应下来，连报酬也没问。
感受到楚予的信任，谢亦白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他把楚予带在身边对还是不对？
之前办完事他没有立刻就走，正好赶上中午就去隔壁快餐店随便吃了点。因为位置靠着窗户的缘故，全程他都能看到楚予的身影。比起旁边搭档时不时就要歇会，楚予简直连偷懒都不会。从头到尾就没停过，一直卖力地发着传单。
等到卖场经理通知休息，他看楚予也没有吃饭的意思，不免又想到楚予说的额外开支。美景天城的租金不
便宜，楚予又跟家里关系不好，或许生活费家里不会短他，但别的花销就不一定了。
他本来担心楚予是经济紧张忍着不吃饭，可看样子楚予更像是轻微中暑。听楚予的说法，类似的活动还有半个月，谢亦白改了主意。像楚予这种没什么经验又听话的新人，根本不用指望能分到室内。主管不会觉得他老实不偷懒照顾他，只会觉得他听话而把别人不愿意干的活推给他。
除非运气不错。
谢亦白不喜欢赌运气。反正他确实需要一个助理，就当是普通朋友遇到难处帮一把。况且他瞥了眼李杜白，无论李杜白是不是救他的那条狗，他都很在意，放在身边观察更好一些。
他心里转着这些念头，听楚予问：“谢警官你这边急吗？”
“不急，怎么了？”
“我想把今天坚持完。要是我现在不干，主管临时也不好找人替我。下午这边剩何锐一人有点太辛苦了。”
“也好。”
谢亦白看他一眼嘱咐道：“小楚你也别勉强，身体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停下。”
楚予乖乖点头，听到似乎有人喊自己，看了眼卖场门口跟谢亦白道：“谢警官那边喊我，我先回去了。不过……”他有些发愁地看着正吃一半的三个小家伙。
【大王？】路西法吃的爪子上全是油，不解地看向他。
谢亦白扫了眼，主动道：“小楚你去吧。我现在没事先替你看着他们。”
“那……谢警官谢谢你。”
楚予抓着头套正要戴上，手机却是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他放下头套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迟疑几秒避开谢亦白接起了电话。
“叔叔好。”
“小鱼我听说你放假了？”电话对面是一个温和的声音。
楚予嗯了声。
“假期有什么安排？要过来吗？”
“不了。”
对面顿了下。“那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吧，小亨早就惦记着哥哥了。”
“……我最近可能没时间，刚找了份工作不好请假。”
“找工作？小鱼是缺钱了吗？”对面安静了会，声音再次响起。“小鱼我刚查了下，卡上的钱你一分没动。叔叔不是说了吗？你不想花叔叔的钱叔叔理解，但那卡上的钱是你爸爸留下的，你妈妈只是代为保管。现在你长大了，那张卡上的钱你可以自由支配，不用顾忌你妈妈的想法。”
楚予抿着嘴不说话。
“小鱼你还在听吗？”
“在听。”楚予吐了口气，“叔叔你不用担心，我爸给我留了套铺面，租金够我日常开销了。那张卡我留在你家书房第三个柜子里，忘记哪本书里了。”
“小鱼？”
“没什么事我挂了，主管喊我呢。”
楚予挂完电话，神色如常地回到谢亦白身边，戴上头套跟他笑着摆摆手。
“谢警官我去啦。”
谢亦白点点头。
他看着楚予一摇一摆地朝着手机卖场走去，脑海闪过刚刚听到的只言片语，视线停在楚予身上半天没有移开。

第38章 想法
晚上六点，楚予口中的主管，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匆匆赶到了手机卖场。
下了公交他没直接过马路，而是远远观察了会卖场门口的情况。等确定两个兼职没怎么偷懒，他才满意地出现在卖场门口，示意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
楚予摘下头上的头套，整个人像是水里捞出来一样。一张脸红扑扑的好似桃霞染过，偏偏嘴唇淡的没有血色。他抬起胳膊抹了把头上的汗，轻轻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一下午熬完了。
不工作不知道，他以前觉得自己能跑能跳能吃苦，结果一天兼职下来才深刻认识到，他以前想象的吃苦跟真正的吃苦差得远呢。
顾不上跟主管结算工资，他三下五除二把身上的玩偶服扒下来，露出紧贴在身上的t恤和黑色短裤。虽然这个点外面依然很热，但外面的热和蒙在玩偶服里的热完全不一样。没了那层厚重的壳，他现在只觉神清气爽，全身轻了不止十斤。
“小楚。”主管对楚予十分满意，夸赞道：“干得不错。”他先跟楚予结算了今天的工资，又问他：“明天还在这里没问题吧？”
“不好意思。”楚予礼貌地说：“明天我有事来不了了。”
“啊？”主管马上道：“那没关系，我找人替一天。后天呢？”
“后天也不行。”楚予轻声解释：“我找到别的工作了。”
“这样……”主管有点遗憾。这份工作强度有点大，找个能吃苦肯听话又不偷懒的人不容易。他忍不住想要再劝劝，这份兼职报酬不低，别的工作虽然轻松但钱少啊。“小楚你找什么……”
一句话没说完，谢亦白牵着狗走了过来。
--
“还没完事？”
“马上。”
谢亦白跟主管客气地点点头，视线落在楚予几乎没什么血色的唇上，微不可察地皱皱眉。
主管愣了下，他不认识谢亦白，但认识谢亦白牵着的狗，猜到多半是小楚的朋友。当下笑笑不再废话，直接道：“那我不耽误你们回家了。小楚你记得我电话，下次再找兼职什么的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您。”楚予礼貌地说。
等主管离开，他又跟何锐打了声招呼，才从谢警官手里接过李杜白。“谢警官下午麻烦你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李杜白几个谢警官一下午哪都没去，一直帮他看着三个小家伙。
“没事。难得休息一下午。”谢亦白问他，“现在回家吗？”
楚予嗯了声。
“包里有水喝点水。”谢亦白递给他书包，“对了，我还买了一盒藿香正气水，你先喝一支。”
听到藿香正气水这个名字，楚予表情垮了下来。他想跟谢警官说自己没事，身体好着呢，但对上谢警官严肃的表情，犹豫了下乖乖点头。
“哦。”
路西法从书包里探出头。【大王，藿香
正气水是什么？】
楚予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随口胡扯：“是一种神仙水，喝一口就能体验爽到极致的感觉。”
路西法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路西法想要体验。】
“呃……”
楚予在路西法好奇地注视下，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下一支藿香正气水，眉头苦的紧紧皱起。谢亦白适时递给他一瓶水，楚予飞快拧开仰头一口气灌下半瓶，总算嘴里的苦味没那么浓了。
【夫良药苦于口，而智者劝而饮之，知其入而已己疾也。】李杜白沉稳地插|入对话。
楚予：“……”
“怎么？”谢亦白看他：“还苦？”
楚予摇摇头。大概藿香正气水真的管用，喝完他觉得之前那股隐隐的恶心感消散不少。“没事了，我去拦车吧。”说着他往马路边走了两步招招手，很快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从车流杀出，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师傅能不能带宠……”楚予俯身一句话没说完，看清司机的样子愣了下。
“诶，小兄弟是你？”
“……”
楚予没想到司机竟然是认识的，那天晚上他去追黄惜惜坐的就是这辆车。下意识他瞥了谢亦白一眼，有些担心司机说起他那天晚上打车去老工业区的事。
现在换车还来得及吗？他脑海生出这么一个念头，谢亦白已走了过来。“怎么不上车？不能带宠物吗？”
“宠物？”司机听了一耳朵，大声道：“没问题，看着别拉尿就行。”
楚予：“……”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警官坐到副驾驶，心虚地牵着李杜白坐到了后面。不等他坐好，司机突然指着谢亦白“啊——”了声。楚予紧张地看过去，只看到谢警官冷淡的侧脸。
“有事？”
“……没、没事。”
司机讪笑地转身，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不是那天和警察一起去公司调查的家暴男嘛。看他的样子是不记得我了，不应该啊。这才几天的功夫，我的存在感就这么低吗？
他不由扭头看看谢亦白，又从后视镜里看看楚予，注意到楚予怀里抱着的路西法，半天恍然。感情他这是遇到王良义故事里的一家子了。
嗨！
司机猛地一拍大腿，再一次吸引了车内的全部注意。谢亦白还是一脸冷淡看陌生人的表情，楚予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只心虚地关注着司机，生怕司机要说什么。
果然，司机笑眯眯道：“你们……”
楚予立刻戳了戳李杜白。
李杜白无奈仰头。【嗷呜——】
突如其来这么一嗓子，司机一个不提防差点一脚踩油门冲出去。“这是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回头问。
“没事。”楚予先回了句，又严肃地对着李杜白道：“车上不可以乱喊。”
谢亦白扭头看向窗外，玻璃车窗上映出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我说……”司机又试图开口。
楚予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大家要记得勤洗手、多通风、注意锻炼身体哈~感谢在20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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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案子
弱小、可怜、又无助……这是三个精灵现在给楚予的感觉。
骆建国家的客厅里，路西法和李杜白乖巧地蹲在墙角。多多蜷着尾巴躲在它俩后面，脑袋扎到地上，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三个不锈钢小盆在前面一字排开，里面是梅钰包的水饺，白白的、胖乎乎的，像是小元宝一样。--
楚予蹲在地上，奇怪地看着三个小家伙，低声说：“吃呀，怎么不吃？”
以他对三个小家伙的了解，它们根本不像是能拒绝食物诱惑的样子。更何况这可是梅钰包的饺子，离得这么远他都已经闻到香味了。
“是不是有点烫？”骆建国拿了一瓶饺子醋从厨房出来，路过随口说了句。
楚予伸手摸了摸，没觉得烫啊。他正疑惑呢，路西法的耳朵动了动，一直撑着的身体软了下来，轻轻上前低头咬开半个水饺，原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立刻瞪得更圆了。
【大王喵，好吃。】路西法软软叫了声，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楚予松了口气，看向李杜白。李杜白警惕地打量着周围，意识到刚刚那种压抑的感觉已经消失了。它犹豫地看了楚予一眼，像路西法一样低头吃起了水饺。
一个饺子下肚，李杜白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神色。它张张嘴【清水飘……】，说到一半突然停下来，抖抖耳朵闭上嘴，把脸埋到食盆里。
不记得后面的内容了吗？楚予古怪地看着它，顺手戳了戳小白蛇。“多多？”
小白蛇嗅嗅饺子的香气，悄悄松开蜷在一起的尾巴，勾住第三个不锈钢小盆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一副要开始吃东西的样子。
见它们三个似乎都恢复了正常，楚予放下了心。他一边琢磨着精灵刚刚的反常是什么原因，一边走到厨房。“有什么要我做吗？”
正调凉菜的梅钰回头看了他一眼，是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从晚上他把路西法几个带过来，梅钰看他就一直是这种眼神。
“呃……你到底看什么？”他忍不住问。
“没什么。”梅钰收回视线，示意他把刚调好的凉菜端出去。
楚予一眼看到了盛放凉菜的绿色小鱼盘。记得是他初三那年找了个陶艺吧做的，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了骆叔叔。之前梅钰嫌这个小鱼盘碍眼特意收到了柜子里，这次居然用起来了？别是梅钰受了什么刺激吧？他偷偷观察着梅钰的反应，见他似乎没注意到这个小鱼盘。
“还不出去？”梅钰看他不动催了一句。
“哦。”楚予乖乖把小鱼盘端到餐桌。
骆建国扫了一眼了然地笑笑，示意楚予坐着等吃饭就好。
“骆叔叔，龟仙人呢？”楚予坐到骆建国对面问，“好久没看到它了。”
上次吃饭他就没找到龟仙人，当时也没在意，以往不少这种情况。龟仙人在骆叔叔家里十分自由，骆叔叔并不管它出门活动。小时候楚予老担心龟仙人出
去乱跑，怕它被熊孩子欺负，怕它找不到回来的路。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十几年了龟仙人一直好好的，比他悠闲自在多了。
听他问起，骆建国笑笑：“龟仙人前不久受了点伤，我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去了。”
“不要紧吧？”
“没事，养段时间就好。”
骆建国说的轻松，楚予松了口气。不一会梅钰端了三碟水饺过来，摆在桌上。“可以吃了。”他擦着手坐到了骆建国身边，十分自然地指着骆建国面前的碟子说道：“老师，这是你最喜欢的芥菜肉馅，你尝尝看。”
“小梅花有心了。”骆建国笑道。
楚予：“……”
小什么梅花？他下意识去看梅钰，发现梅钰一脸美滋滋的模样，明显很喜欢这个土里土气的名字。果然是受刺激了吧！他飞快低头，掩去了脸上的古怪。
“小鱼快点吃。”看他迟迟不动筷，骆建国提醒了一句。
楚予嗯了声，埋头认真吃了起来。吃到一半他听到骆建国问：“放假小鱼有什么打算？要回那边住几天吗？”
楚予手顿了下，摇摇头：“不回去了，我找了份工作没时间回去。”
“找工作？钱不够用？”骆建国直接问。
--
“也不是，我……”
“谈恋爱了？”
“哈？”
骆建国自然道：“男孩子谈恋爱花销大一些很正常。”他冲着楚予笑笑，“是我疏忽，忘了小鱼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这样，以后每个月我单独给你转两千，小鱼你平时出去看看电影买买礼物什么的。哦，在外面开|房也可以，注意防护就好，骆叔叔也不是老古板。不过尽量去正规一些的酒店，别去小旅馆不干净。”
楚予：“……”
骆建国的话让他脸憋得通红，心里又觉得尴尬，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窘然地看过去，对上梅钰揶揄的笑容，努力为自己证明。“我没谈恋爱。”
骆建国笑了笑，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他的话。
楚予犹豫了下，又道：“骆叔叔你不用给我钱，我钱够用。”
骆建国看他一眼：“用骆叔叔的钱不用不好意思，本来这些钱也是给你攒的，你该用就用没必要省。小时候我都没让你吃过苦，总不能长大后让你开始吃苦。”
楚予低头嗯了声，打定主意骆叔叔的钱一分也不动，全攒起来给骆叔叔留着养老。
他不
再说话，骆建国似乎也跳过了这个话题，屋内一时只剩下碗筷轻轻触碰的声音。
……
当天晚上楚予就收到一条银行转账短信，骆建国还特意备注“恋爱基金”。楚予趴在床上看着这个备注笑了起来。从骆建国想到了自己的生父。--
如果父亲还在，估计也是这个样子吧。
记忆里父亲是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眼睛十分亮。喜欢对他笑，喜欢把他架到脖子上
假装飞机飞。小时候父母感情似乎挺好，他对那会的印象不多，但隐约记得生活挺开心的。直到一场急病带走了父亲……
楚予翻了个身。感觉自己的人生也像这次翻身一样，前后完全不同。之前他是家庭幸福的小屁孩，之后是父亲去世、母亲对他不闻不问的小可怜。
母亲那边的亲戚跟他说是父亲的做法伤了母亲的心。因为父亲在临终前坚持要把一部分财产单独放到他的名下，包括一套房子一套商铺，和单独一笔供他上学结婚的费用。他们说父亲是在防着母亲，说父亲不信任母亲，说楚予是母亲的孩子，母亲怎么会不爱他呢？
但事实是母亲可能真的不爱他。
父亲去世后，母亲经常不回家，只定期在家里留一笔钱，剩下的就不管了。他吃不吃饭、上不上学好像都没关系。如果不是那个时候骆叔叔正好搬到隔壁，看他可怜经常照顾他，楚予怀疑自己还能不能长大。
这种日子过了半年，母亲匆匆再婚。这次母亲总算想起他，他像一个拖油瓶般被母亲带去新家。值得庆幸的是继父人不错，对他照顾的十分周到，没有虐待他，还时常劝母亲对他好一点。
想想也挺可笑的。继父劝母亲对他好一点，楚予想着真的笑了出来。
再之后就是弟弟出生，他主动要求搬回美景天城。正好这边的中学是市重点，又是他的对口初中，骆叔叔也表示会照顾他。从那时起，他的一应开销就全靠父亲留给他的商铺租金。谢天谢地这笔钱足够他很好的生活。
唔，如果门口婚介所的vip能便宜点，他确实可以生活的不错。
可恨……**今年会员费又涨了。
他咬咬牙，转念梅钰照顾骆叔叔其实也可以，骆叔叔还叫他小梅花了呢。
那还要继续充会员吗？不充的话似乎也不用工作了……
楚予也不知道自己乱糟糟地想了些什么，只记得迷迷糊糊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工作。以至于天刚亮他就醒了过来，提醒自己今天有工作。
路西法一如既往蹲在床头问他。【大王今天要去毁灭世界吗？】
“下次吧。”楚予一如既往地糊弄着路西法。
【好的，大王。】
随便吃了点东西，楚予特意挑了件衬衫和长裤，让自己显得成熟一些。考虑到谢警官说是去培训，他把路西法几个都收入了系统，卡着点下楼去等谢警官。
七点二十，谢亦白出了楼门，一眼看到了车前低头玩手机的楚予。和平时总是
穿t恤不同，楚予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起到手肘，露出小臂。腿上是卡其色长裤，配了一双黑白双色板鞋。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装扮，可沐浴在晨光下的楚予给他的感觉就像一块闪烁着光芒的水晶，好似会发光一样。
“咦？谢警官。”楚予感觉有人在看自己，抬头发现是谢警官，飞快打了声招呼。
谢亦白有些不自然，很快笑笑问他：“小楚你几点出来的？”
“刚出来没多久。”楚予收起手机。
“怎么没带路西法几个？”
“不是说去培训吗？”
“去培训也没事，最多一个小时，留在门卫处就行。”某种程度而言，谢亦白对楚予可谓颇为宽容。楚予犹豫了下，觉得还是算了，不给谢警官添麻烦比较好。
“那走吧。”谢亦白见他不打算把路西法几个带出来，掏出钥匙递给他。
两人上了车，楚予没有立刻开车，坐在位置上先熟悉了一会。他这副谨慎的样子落在谢亦白眼中，谢亦白微微一笑，觉得这个习惯挺好。
出了小区，两人一路顺利到了市局。谢亦白在门口登记之后领着楚予到了一个小会议室。里面已有寥寥几人，和谢亦白一样都是来参加安全培训。楚予也是路上才知道，这个培训每隔三个月办一次，所有拿到安全执照的人都得参加。
私人侦探是这几年新兴的一个行业，国家对私人侦探的发展十分谨慎和重视。大多数能考到安全执照的人，不是退伍军人就是离职警察，普通人很难通过考试。
“大白。”有人认出谢亦白，打了声招呼。
谢亦白让楚予自己找个地方坐，走过去聊了几句。
楚予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好奇地打量着周围。普通人对这种公权力所在总是免不了好奇，但看了一圈他得出一个结论。这里和他上学的教室也没什么区别，甚至一些设备可能还不如学校先进。
他没了观察的兴趣，又不好拿出手机玩游戏，只能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现在时间还早，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对面平房屋顶上，两只胖胖的橘猫正躺着晒太阳。但不知发生了什么，没一会两只胖猫居然凑一起打起架来。大概是有些无聊，楚予看的是津津有味，甚至脑补出关于两只猫八千字的爱恨情仇。
“看什么？”谢亦白回来坐他身边问。
楚予收回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对面有两只猫在打架。”
两人离得太近，楚予说话的气息似乎都扑到了谢亦白脸上。他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但直到培训开始，还时不时想起楚予说的对面有两只猫在打架。
一小时培训结束，谢亦白有些头疼。整个培训他没记得多少内容，光想着两只猫打架了。
“谢警官接下来我们去哪里？”楚予收好笔记，倒是听得十分认真。他时刻谨记自己的工作内容，关注着谢亦白的下一步行程。
“我们……”谢亦白正要说话，一个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过来。对
方好奇地看了眼楚予，对谢亦白点点头：“大白我有事先走了，那个案子交给你。客户联系方式和资料我发你了，你找时间联系一下对方，我都给对方说好了。”
“行，张哥多谢你了。”谢亦白客气道。
“什么谢不谢的，我还要谢你帮我接手呢。你也知道我闺女最近要去中京做手术，我是实在腾不出时间来。行了我先走了啊。”
男人说着摆摆手转身就走。
楚予兴奋问：“谢警官你
都接到案子了？”
谢亦白笑笑：“张哥帮的忙。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抓抓小三。”
事实上华国私人侦探接的案子里，百分之九十都是抓小三。楚予对这些不懂，但谢警官接到案子这个消息让他十分高兴。起码他不用担心谢警官没了收入，还得白白养着他。
他摩拳擦掌：“我们现在走吧。”
“做什么？”
“抓小三啊。”
谢亦白笑了起来。“资料还没看呢，还得先联系客户问问具体情况。”他看了眼时间，“我们先回谢家村一趟，有什么等联系完客户再说。”
“哦。”楚予的积极性被打消不少，但转念他重新打起精神。“联系完客户下午就去抓了吗？”
看他这么积极的样子，谢亦白再次笑了起来，笑过之后点点头答应他。
“行，下午就去抓。”

第40章 中意
谢家村、老宅。
楚予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院子。过去他只在中京旅游时见过类似的四合院，没想到凤城居然也有，而且保存的相当完好。谢亦白让他不要拘束，随意活动。他便饶有兴趣地把三进院子前前后后都逛了一遍，最后回到起始点——院子西北角的一颗老枣树下。仰头望去一时只觉得砖瓦苍郁、叠石迭景，百年历史晃悠悠而过，而这个小院子自成一处天地。
不由得，他想起那年骆叔叔带他去中京故宫玩，随口跟他说眼前建筑的砖瓦缝隙里留住的全是旧日光阴。他当时其实不懂骆叔叔说的感受，但现在站在谢警官家的老宅里，他隐约似乎明白了骆叔叔那句话的意思。
要是他以后有钱，一定也买一处这样的院子。
他默默地想。回头见谢警官正抱着笔记本看资料，也不去打扰谢警官，自个在枣树下找了处风水宝地，准备享受一把暖日暄晴、夏云浮荡的悠闲生活。
只是他刚坐下没两分钟，隐隐约约似乎听到有声音自正屋传出。他疑惑地起身穿过走廊，离得近了，听到一个清丽的女声在唱。【袅晴丝吹来闲庭院，摇漾春如线。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谢警官一眼。谢警官家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不对，他跟谢警官刚来没多久，屋里不可能有人。那是他幻听了？总不能白天闹鬼吧。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填，可知我常一生儿爱好是天然……】
清雅的唱腔还在继续，楚予又回头看了谢警官一眼，见谢警官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迟疑地踏进了正屋。仔细辨认，声音似乎是从柜子里传出的，难道是广播没关？他几步走到柜子前，声音突然停住了。
楚予的心蓦地砰砰砰狂跳了起来，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召唤。“李杜白？”
【宿主我在。】
【大王，您最最忠诚的路西法也在。】
【还、还有多多。】
几个精灵的存在让楚予冷静下来。不管里面是什么，论数量他这边四个，碾压肯定没问题。就算闹鬼也不怕，真说起来多多膨胀的样子可比鬼可怕多了。回头看了眼外面，谢警官正专注地盯着笔记本。楚予定定神，果断拉开了柜子。
扫眼过去柜子分为上下两层，下层被塞得满满当当，一时看不出什么。上层倒是空着不少地方，零散地放着一个大花瓶和几个碟子。最显眼的是角落一个红色的雕花木头盒子。
蓦地，那个红色的雕花木头盒子似乎动了下。有东西在里面？他伸手摁住木头盒子，顿了顿谨慎地掀开，正对上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
“老鼠吗？”他低声自语。
【呸，你才是老鼠，你全家都是老鼠。我是白貂。】盒子里，纯白色的，长得很像老鼠的小动物后肢立起，冲他不高兴地说道。
楚予：“……”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系统精灵？”
“咦？”对方似乎对楚予能叫出它的身份十分吃惊，嗅了嗅鼻子，问道。【你是谁？我没在你身上闻到使徒的臭味。】
“你知道使徒？”楚予更吃惊了。
【当然。】小白貂轻轻从木头盒子里跳出，上下打量着楚予。【长得还怪俊俏的，可惜有主了。】
“哈？”
--
【老实说我现在正给自己物色新的宿主，希望能把以前的宿主换掉。】小白貂斜斜靠在木头盒子上，一副跟楚予倾诉心事的模样。
“为什么？”楚予下意识问。
【哎，流光容易把人抛啊。】小白貂幽怨感叹。【明明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齿白唇红的俊俏小郎君，谁知道老了以后又胖又秃。还天天只知道跟一帮老头打麻将，不肯花时间陪我。你说我再换一个俊俏小郎君是不是应该的？】说完小白貂认真问楚予。【我蛮中意你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楚予：“……”
【**小贼，大王是路西法的。】感受到威胁，路西法立刻跳了出来。
“多谢你的好意。”楚予干脆拒绝，“我已经有系统了。”
【看得出来，不然你也不可能和我说话。】面前的小白貂叹息道。【刚刚那句话就是逗逗你，一个人怎么可能绑定两个系统呢！】
“……”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些大，楚予刚要详细问，小白貂已经问他。【前两次那个俊俏的郎君呢？】
“你说谢警官？”
小白貂点点头。【他也蛮俊俏的，我其实也比较中意他，就是每次看到他都会想到宿主年轻时候。】说到这里小白貂有点纠结。【其实宿主对我蛮好，称得上是百依百顺了。我也算是跟宿主搭伙过了半辈子，亲眼看着他从一个俊俏一说话就脸红的小郎君，变成现在一个又胖又秃的老男人，真要踹了他也怪不落忍的。】
楚予：“……”
这个话题他实在聊不下去，这就跟高中女同学问他哪个颜色的口号好看一样，他只觉得一脸懵逼。趁着小白貂低头感怀，他摇摇头把满脑袋的俊俏甩出去，换了个话题。
“你自己一个跑出来吗？宿主呢？”
小白貂幽怨地叹息。【这就是宿主没良心的地方，宁愿天天和一帮糟老头子凑一起，都不肯好好陪陪我。我一生气，就只想买买买了。】说着它伸出爪子摩挲着面前的木头
盒子。【这个梳妆盒很好闻，能闻到喜欢和思念两种不同的味道。我很中意，可惜前两次那个俊俏的郎君不肯卖。】
原来是梳妆盒吗？
楚予猜到这多半是谢警官母亲的遗物，劝它：“这应该是谢警官长辈留给他的东西，具有特殊的意义吧。”
小白貂脸上露出一丝狡黠。【我早猜到了。我就是故意为难为难宿主，让他打麻将不陪我。】
楚予：“……”
他以为系统精
灵都是无条件听从宿主的，原来并不是。这么对比起来，路西法几个真可以说是相当乖了。他思绪飘散想到一个问题。“你之前说使徒，能讲讲使徒吗？”
【使徒有什么好讲的，都是一帮自私自利、心狠手辣、狂妄自大的疯子。他们最喜欢你这种幸运绑定系统的世界原住民。你要小心他们抓到你，剥离你的系统，好点留条命给你当个傻子，不好直接干掉你。】
见楚予脸色变了变，小白貂又安慰他。【你放心，这个世界的壁障还很牢固，使徒的高阶很难进来，除非他们不怕身死魂灭。现在能进来的都是一些小卒子，本身就弱的不得了。穿过世界壁障时就算幸运活下来，系统也多半受伤破损，根本不足为虑。】
原来是这样，楚予若有所思，想到了路西法和李杜白。他绑定的魔王系统和命运系统都属于破损状态。很大可能就像是小白貂说的，前宿主穿越世界壁障时死了。
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的有很多世界吗？”--
小白貂透过窗户看向院子里，示意楚予。【看到那棵树了吗？】
楚予顺着它的视线点点头。
【你把那棵树当做一个整体，然后想象这棵树上的每一根枝条都是一个世界，你说多不多？】
楚予看着大枣树密密麻麻的枝条，更多的疑问生出。“你刚刚说枝条？那树干呢？又是什么？这么多世界有什么不同吗？还是像平行世界那种？”
小白貂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狡黠之色。【我已经告诉你很多秘密了，你知道什么叫等价交换吗？】
“……”楚予。
他谨慎道：“你想要什么？不过先申明这个梳妆盒不在交易之内。”
小白貂无所谓地点点头。【比起梳妆盒，我现在有更感兴趣的。】楚予看着小白貂，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果然下一刻，小白貂伸出小爪子点了点他。【把衣服脱了。】
“……”楚予满头黑线。
小白貂耐心安抚。【放心啦，虽然我很中意你，但我又不能对你做什么。我只是很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想要凑近闻一闻。】
【主、主人身上的味道确实很好闻呢。】多多鼓足勇气说了一句。
楚予哭笑不得，直接拒绝。“不行。”
谢警官就在外面，万一待会谢警官进来看到，多半会以为他是变态。就算没被谢警官看到，他也觉得这种行为挺变态的。
【不可以吗？】小白貂颇为遗憾。【穿着
衣服也凑合吧。】它说着轻轻一跃到楚予怀里，扎到胸口蹭啊蹭。
楚予莫名有种被小白貂占便宜的感觉。
【啊啊啊啊啊，卑鄙**不要脸，放开大王。】路西法感受到小白貂的存在，愤怒的上蹿下跳。
小白貂得寸进尺地想要钻到楚予衣服里。楚予头疼不已，揪着它问：“闻够了吗？”
“小楚？”
谢亦白见楚予进了屋半天没动静，过来看他做什么。一眼就看到前两
次那只小白貂正扑棱着要往楚予衬衫里钻，楚予尴尬地往外揪着它。僵持间只听得刺啦一声，楚予胸口的衣服被小白貂爪子钩住破了个大洞。
谢亦白：“……”
楚予：“……”
谢亦白好笑地上前揪住小白貂，问楚予：“没被抓到吧？要是抓到了我们现在就去打疫苗。”
【放心，精灵身上不会有病毒。】小白貂安慰了楚予一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胸口的胎记……】
楚予无语地看着衬衫上的洞。谢亦白视线扫过，注意到楚予心脏处似乎有个树叶状的胎记。“没事。”楚予对谢亦白尴尬地笑笑，“没被抓到。”
小白貂依然盯着他看。【你的胎记……】
“胎记怎么了？”楚予磨牙问了一句。
【胎记特别好闻。】小白貂说着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楚予：“……”
十分钟后，楚抗美匆匆赶到这里，操着一口蜀川话对楚予和谢亦白不断地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家里养的小宠物天天乱跑，我都抓不到它。刚刚我发现它不见了，正到处找它呢。幸好在它身上装了定位，要不然都不知道它闯祸了。”
说着楚抗美嘴角抽了抽，显然是明白小白貂闯祸的含义。他看看楚予不好意思道：“我家养的这个貂吧，特别喜欢漂亮的人。它就是那种好色、对，好色的不得了。它肯定是看小兄弟你长得不错，想占你点便宜。”
“……”
总感觉精灵不是什么正经精灵，宿主也不是什么正经宿主，楚予无奈地想。因为衣服破了个洞的缘故，他现在套着谢警官的衬衫，比他自己的衣服大一个号，穿的显得有些不合身。
楚抗美看出这一点，主动道：“小兄弟我看你面善的很，你的衣服是不是被我家美美勾破了。放心你留个电话给我，我赔你件新的。”
“不用了。”楚予摇摇头，忍不住看向对面胖老头怀里的小白貂。一人一貂之前达成协议，楚予不追究这件事，小白貂不跟自家宿主暴露楚予的秘密。
“真不用？”
楚予嗯了声。他看着面前的老头很难想象对方年轻时会是个齿白唇红的俊俏小郎君。而且楚予瞅了旁边的谢警官一眼，完全没有找到两人的相似之处。小白貂别是眼光有什么问题吧。
“？”
谢亦白探寻地看楚予，以为楚予是不是有什么话不好说。
对面老头也注意到楚予看了谢亦白一
眼，马上打起精神等着二人提条件。
楚予意识到造成了误会，摆摆手强调道：“不用赔偿。”
“那就谢谢小兄弟了。”说完老头眼珠一转，看向谢亦白。“那个梳妆盒？”
“不卖。”
哈哈，老头干笑两声抓着小白貂走了，路上忍不住教训它。“你说你喜欢人家闻闻就行了嘛，你抓破人家衣服干什么。”
小白貂没搭理他，依依不舍地回头望了眼。【他身上真好闻。
】
胖老头吃味道：“我年轻的时候你说我最好闻，天天趴我怀里。后来我老了，你又说小六最好闻，连人家洗澡睡觉你都要凑上去。现在又说那个小兄弟最好闻，你这喜新厌旧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还说！你还说！】小白貂生气地戳着胖老头。【你看看你的肚子，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还我年轻俊俏的楚抗美。】
“好好好，我减肥，我减肥还不成嘛。我从明天就减肥，行了吧？”
【现在就减。】
“你好歹让我最后吃一顿火锅嘛。上次你逼着我减肥，天天给我吃水煮白菜，吃得我愣是肿了一圈，结果你又骂我胖，我说啥子了嘛。最后就一顿火锅，吃完我就减。你让小翠监督我，行不行？”
【不行。】
楚抗美：“……我真是被楚援朝那个龟儿子坑惨了。”
……
一人一貂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楚予回头关上门，想到小白貂的性格都有点同情胖老头了。小白貂说两人一起搭伙半辈子，这么多年真不知道胖老头怎么忍下来的。
他边走边想，回到内院一眼又看到那棵大枣树。小白貂说的话重新浮现脑海，树上的每一根枝条都是一个世界。楚予不免好奇，这么多世界有什么不同吗？其他那些世界会是什么样？还有使徒，小白貂说他们都是疯子，却没说他们的来历。使徒总不会是凭空冒出来的，肯定有一个出处。那系统呢？系统又是什么？
他在心里呼唤李杜白。
“李杜白，小白貂说的你都听到了吗？有唤醒什么记忆点吗？”
【抱歉宿主，系统破损严重，关于这些都不记得了。】
“路西法和多多呢？”
【……】路西法装死中。
【对、对不住主人。多多也不记得了。】多多怯怯表示。
楚予点点头，这倒是更证明了小白貂说的话，使徒穿过世界壁障时就算幸运活下来，系统也多半受伤破损。那新的问题又来了，小白貂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会记得这些？
“在想什么？”谢亦白看他回来就对着院子里那棵枣树发呆，过来问了句。
“谢警官相信平行世界吗？”楚予反问。
谢亦白笑笑：“算是相信吧。”
人都难免会有中二的时候，他毕业那会也看了不少小说。偶尔他会想，也许父母并不是死了，而是穿越到了其他世界，在另外的世界开始新生活。还有师兄和师姐，他是真切地希望他们还活着，哪怕是在另一个陌生的世界呢。
楚予点点头，仰头望着枣树。“有人跟我说，把这棵树看做一个整体，想象上面的每一根枝条都是一个世界。我感觉有点想象不出来，这样会有多少世界？那些世界和我们一样吗？那些世界里会不会有另一个我，现在他在干什么呢？”
他这种孩子气的问题把谢亦白逗笑了。
“不管树上有多少世界，我们只生活在这个世界里，这是我们的根，也是现实一切存在的基础。别的世界就算有一百个小楚，那也不是你。”
“对哦。”楚予点点头，思绪回到现实。“谢警官你看完资料了吗？”
谢亦白嗯了声。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抓小三？”
“吃过中午饭吧。按照客户给出的情|报，下午目标可能会在外面约着见面，我们先过去探探底。”
楚予点点头，已经开始脑补邦德007神偷大盗各种炫酷行动了。
--
“对了。”谢亦白看他，“客户口中的小三你也认识。”
“哈？”
“还记得昨天和你一起扮熊的何锐吗？”
楚予：“……”

第41章 人设
下午三点，一帘幽梦咖啡馆。
悠扬的钢琴曲在空中回荡，一身男式礼服的俊俏小哥坐在钢琴后面入神地弹着。寥寥几个女客悠闲地吃着甜点品着咖啡，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戴着领结的迎宾露出一脸阳光的笑，冲刚进店的顾客微微鞠躬。那是一个妆容得体，全身写满了我有钱、我最有钱的中年女人。
亦是谢亦白要调查的目标之一，南丰福隆集团老板钱广贵的妻子，吕小萍。
三月前，钱广贵和吕小萍的独子出车祸身亡，处理完后事两人就开始闹离婚。但因为牵扯到巨额财产，一直无法达成协议。后来钱广贵发现吕小萍疑似出轨，便委托宏时侦探所的张毅调查。希望能拿到有说服力的证据，好在财产分割时占据优势。
镜头里，吕小萍抬抬下巴说了句什么。
迎宾脸上笑容不断，先将她请到角落的一个卡座，又凑到领班面前低声说了句。领班显然认识吕小萍，殷勤地打过招呼后，转身去后厨把正干活的何锐喊了出来。
“小何可以啊，吕女士又来了。”领班推着何锐朝吕小萍走去，在他背后小声道，语气不乏羡慕之意。
何锐尴尬地看了眼领班，沉默地坐到了吕小萍对面。
咖啡馆沿街停着的suv里，楚予遗憾地放下相机跟谢亦白摇摇头。吕小萍挑的座位在角落，他换了好几个角度都没法拍到合影。两人的单人照拍的再多，没有关键合影，这些照片根本没用。
“我们要进去吗？”他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地问谢亦白。
谢亦白看他：“你想进去？”
“没拍到合影这些照片客户不认吧。”楚予替谢亦白担心。
“进去也行。”
谢亦白今天过来其实只是探探底，亲眼看看两个目标人物。之前张哥给他的资料上虽然有照片，但看照片和看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他也不指望今天能拍到什么，张哥在他之前跟了半个月，只能确定两人交往过密，至于客户想要的有说服力的照片一张都没拍到。
不过看楚予积极的样子，他也不好打击楚予工作的热情。
微微沉吟，他心里有了大概想法，点开手机操作两下递给楚予。“小楚你先了解下一帘幽梦的情况。”
楚予接过手机看了眼，惊讶道：“人均消费1000+，这么贵！里面的东西很好吃吗？”
“我没来过，不过我朋友来过一次，说东西一般。”谢亦白补充道：“一帘幽梦属于凤城比较高端的一个咖啡馆，面向特定的顾客群体，小楚你在上学估计没听过。”
“哦。”
楚予继续往下看，一边看一边犹豫道：“其实我还是觉得何锐不像是被包养的小三。他要是真被包养了应该不缺钱吧。可是昨天他还和我一起扮大熊呢，今天又在这里兼职，感觉挺缺钱的样子。”
谢亦白笑笑。“一帘幽梦是咖啡馆正式的名字，它在特定的顾客群体里还有另一个名
字。”
“什么？”楚予好奇地问。
“男色后宫。”谢亦白示意，“小楚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里面都是有钱的女客，男客很少。”
“……”
楚予想到什么，瞪圆了眼睛看谢亦白。谢亦白点点头：“就是小楚你想的那个意思。这家咖啡馆招聘要求很高，连后厨帮工都不能低于一米七五，其他还有什么诸如年龄外貌的要求。里面消费高一多半倒是因为这些附加因素。”
“这不犯法吗？”
谢亦白耐心解释：“这里只是一个咖啡馆，又不是什么淫|秽场所。虽然有客人跟服务员不清不楚，但跟咖啡馆有什么关系。打个比方，有客人约着服务员私下吃饭逛街，统一口径是朋友，你觉得犯法了吗？老板打的是擦边球，宰的就是冤大头。”
楚予：“……”
他又补充道：“当然有些客人结婚了，那也只能道德谴责，法律很难界定的。”
最开始一帘幽梦的帅哥服务员可能只是一个噱头，但随着名气打出去，越来越吸引有钱的女客，很多事情就慢慢变味了。他跟楚予说的来过的朋友就是宋左。犹记得宋左和他开玩笑说哪天不想努力了，就来这里找个富婆，做个听话的小白脸。
据张毅说钱广贵之所以怀疑吕小萍出轨，也是因为无意看到了吕小萍手机上的消费提醒。--
“那……”楚予一脸认真，问谢亦白：“要我进去假装应聘吗？”
谢亦白：“……”
他蓦地笑了起来。“应聘的话，门口的迎宾会直接把你引到后门，根本进不去。”
“那怎么办？”楚予有些发愁。
“我们就正常进去。”
“可是何锐……”
“待会你就当没看到何锐。他认出你也不要紧，咖啡馆开门做生意，有客人来很正常。”
“可是……”楚予还是存着顾虑。“我昨天跟他一起扮大熊，他肯定知道我经济困难，不像是来这里消费的人，会不会怀疑什么。”
他认真地担忧着，谢亦白看他笑笑，从车上摸出一副墨镜戴上，随口道：“勤工俭学的大学生有个富二代朋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何锐要是找你问起来，你就说我带你来的。”
说着他下了车，楚予跟在他身后。谢亦白回头提醒了句：“待会记得喊我大白。”
楚予点点头。
--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咖啡馆门口，迎宾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微微鞠躬。“欢迎光临。”对方一眼就判断出两人里面谢亦白是主导，十分客气地问谢亦白：“两位对座位环境有什么要求吗？”
谢亦白不动声色扫了一圈，很快发现了何锐和吕小萍的身影。两人坐在靠墙的卡座，想要拍到他们……“我们去最后那个位置。”
迎宾心里腹诽前后两桌客人都跟见不得人一样，面上却是笑容不变，示意服务生将两人送至指定位置。
服务生送上菜单，微微鞠躬：“两位慢慢看，有什么需要可以摁铃呼叫我。”
谢亦白点点头，把菜单推到楚予面前。“小鱼想喝什么？”
注意到旁边何锐看过来的视线，谢亦白自然地改了口，小鱼明显比小楚更亲近。
楚予看着菜单上面触目惊心的数字有些犹豫。谢亦白低头发了条短信。听到手机响，楚予随手点开。
“随便点，客户报销。”
楚予：“……”
他看了一圈，决定立住勤工俭学的人设，略带拘谨地推到谢亦白面前。“还是大白哥哥你来点吧，我第一次来不知道点什么。”等谢亦白点完，他继续发挥演技，小心翼翼地拿着手机自拍了一张，又冲着谢亦白不好意思道：“大白哥哥你能帮我拍张照吗？”
他摆出一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嘀咕着这个人设的话叫大白哥哥比大白更合逻辑一点。谢亦白神色温柔，配合默契地接过手机镜头对准了楚予。
楚予故意侧身，背对着隔壁卡座比了个v。镜头里，吕小萍正跟何锐说着什么，何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谢亦白一连拍了好几张合影，正要收起手机，吕小萍突然伸手抓住何锐的手。他反应极快地对楚予道：“刚刚没拍好，再来一张。”
“……”
楚予觉得自己的腰要拗断了，但还得维持着这个傻兮兮的姿势，装出一副兴奋的模样。
--
“好了。”
谢亦白示意拍到了一张还算有说服力的照片，楚予偷偷松了口气，感觉这份工作比昨天扮演大熊还累。昨天累的只是身体，今天可是心累。等到点的咖啡和甜点上来，他为了维持人设前后一致，还的继续拿着手机拍，简直快要把一年份的照片拍完了。
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谢亦白忍不住笑，示意道：“小鱼快点吃，再不吃甜点就要化了。”
楚予收起手机，小声道：“我先去个卫生间。”等他出来正洗手，门推开，何锐走了进来。
“……”
两人面面相觑，何锐先笑笑：“我刚刚看着隔壁就像你，没想到真是你。”
楚予露出意外和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朋友带我来的，你也是跟……”
他没说完，何锐摇摇头：“我在这里兼职。”
楚予想到自己勤工俭学的人设，立刻装出感兴趣的样子。“这里收入怎么样？”
“收入实话说
挺不错。”何锐走到水池边一边洗手一边跟楚予聊，“你想找这里的兼职？”
楚予点点头。“我觉得这里环境挺好，也没扮大熊那么累。”
何锐嗤笑一声。“我看到你和昨天那个等你的男人……”他抬头问楚予，“你们是一对吗？”
“哈？”楚予一脸懵逼。
水声盖过了他的反应，何锐只当他默认，低着头：“这家店在网上风评不太好，你还是别来了。**到月底领了工资也准备不
干了。”
“风评不太好是什么意思？拖欠工资？”楚予做出茫然的样子。
“这家店就是一家拉皮条的店。”何锐洗完手甩了甩，直接跟他说：“来这里应聘的服务员都是冲着傍上富婆和有钱老男人来的。我看你男朋友就挺有钱的，你都一步到位了，干嘛还要来这里凑热闹，有点误会什么的后悔都来不及。”
“……”
见楚予不说话，他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道：“是不是不好意思问你男朋友要钱？你看到他戴的墨镜了吗？够你在外面扮大熊两个月了。你花他的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总比被包养问金主要钱容易吧。”
“呃……”
楚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客气道：“我看你工作经验挺丰富的，介不介意加个飞信，我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好向你请教。”
“请教不至于。”何锐爽快答应了。“咱俩也是有缘，这都能遇到。”
楚予笑笑打开手机，何锐伸手过来不小心跟他碰了下。
倏然间时空流转，有凄厉的哀嚎在耳边响起。
楚予一眼看去，远处火光熊熊，一团巨大的火球刺破夜空，显露出夜色中隐隐绰绰的烂尾楼。
火球中，两个人影拼命地挣扎着，却仿佛被什么禁锢一样，明明希望就在前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火海中消融，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楚予？”何锐奇怪地看着楚予，感觉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一样。“你没事吧？”
楚予惨白着脸回神，摆摆手，看着何锐突然问了句：“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出去？”
“！！！！！”

第42章 爆炸
等回了位置，楚予还能感受到旁边何锐狐疑的眼神。
看他脸色不太好，谢亦白低声问道：“小鱼没事吧？”
楚予冲谢亦白安抚地笑笑，心里想着刚刚触发的【命运轨迹】。自黄惜惜一事到现在也有段时间了，他接触的人并不少，但一直没再触发【命运轨迹】。偶尔想想他觉得这也是好事，起码说明他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几次触发之后他其实有个猜测，命运系统的触发最重要的一个条件是——急剧变动的命运，换句话说就是触发命运系统的人都是要死的人。
这样想的话要是他身边没事整天触发【命运轨迹】，到处都是事故，那他真要怀疑自己绑定的不是命运系统，而是死神系统了。
这些念头闪过，他低头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甜点，脑海回忆着看到的幻觉画面。看周围的环境，应该是凤城哪个烂尾楼。他有点想不明白何锐大晚上不睡觉，跑烂尾楼做什么？
跟吕小萍约会？
不太像。吕小萍一看就是很追求生活品质的人。就算包养何锐，也不可能像个小姑娘一样跟他半夜跑去烂尾楼寻求刺激。但不是吕小萍那会是谁？幻觉中他只能看到两个人影，是男是女也无法分清。根本无从判断何锐到底去见谁！
楚予有些头疼，看何锐的反应他出门就在今晚。也不知道他多嘴问一句，何锐会不会改时间出去？但不管何锐什么时候去，他都希望能救何锐一把。他根本无法想象，人被火活活烧死会有多么痛苦。就算何锐是小三，也该由法律惩罚和道德谴责，他罪不至于被活活烧死。
可是该怎么救？
依着之前的经验，阻止何锐出门应该能改变他的命运，但另一个人呢？在之前的幻觉中他看到的是两个人。一旦他改变了何锐的命运，另一个人的命运是随之改变？还是循着之前的命运？
楚予有些担心会是后者。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让他眼睁睁看着对方被烧死，他也做不到。
考虑到命运的不确定性，他想要把两人都救下需要冒点险。像谢警官那次拦着何锐不出门感觉不太保险，应该是等何锐出门，赶在着火前把两人救下。
在心里过了一遍流程，楚予抬头看向谢亦白，小声道：“我们今天晚上要一直盯着何锐吗？”
“一直盯着没什么必要。”谢亦白也压低声音。--
两人头抵头凑一起，像是在说悄悄话一样。
何锐从楚予身上收回视线，见吕小萍把一张卡推到他面前。
“你奶奶的病别拖了，这里面有一笔钱，密码是你生日，你尽快带她去中京做手术。走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安排安排。”
何锐沉默了一会，伸手把卡收了起来。
“我知道了。”
吕小萍看他笑：“你想通就好。我有事先走了，等你电话。”
她说完摁铃喊来服务员，利落地签单之后起身就走。
楚予只觉得一阵香风从身边掠过，紧张地看向谢亦白，不知道谢警官会选择盯着谁。要是盯吕小萍，他还得找个借口跟谢警官分开。
好在谢亦白并没有走的打算，反而问他：“小鱼你还要不要再吃一个冰激凌？”
楚予：“……”
他是勤工俭学的人设，不是宰冤大头的人设。眼看谢亦白真要摁铃喊服务生，他赶紧拒绝。“不用了，吃多了腻。”
两人正说着话，何锐走了过来，特意跟楚予打了声招呼。“我先回后厨了。”
楚予跟他摆摆手，等何锐的身影消失不见，小声道：“刚刚我跟何锐聊了会。”
谢亦白已经猜到了，两人是一起回来的，肯定会聊两句。“聊什么了？”他随口问。
“呃……”楚予把两人的对话删减地说了一遍，特别强调何锐不让他来这里兼职，说这里就是一个拉|皮条的店。至于男朋友的话题被楚予自觉省略了。不过说到墨镜他倒是真的好奇。
“何锐说这个墨镜要一万二？”他拿起墨镜看了一圈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谢亦白笑笑：“高仿，网上特价68买的。”
“哈？”
“有时候出去办案需要一些伪装，局里同事都是穷人，买不起真货，只能在网上买高仿。”谢亦白解释道。“我以前组里的同事人手一个，小鱼想要我送你。”
“……”楚予担心地看他：“不怕被人看出来吗？”
“还好，截止目前还没被人发现是假的。”
楚予：“……”
“走吧。”谢亦白跟他道，摁铃喊服务生过来结账。两人出了咖啡馆回到车上，谢亦白看了眼时间：“今天没什么事了，先回家吧。”
“我们不盯着何锐吗？”
谢亦白摇摇头。“今天拍到几张两人还算亲密的照片已经是超额完成任务了。至于何锐根据张哥的情报看，他家里有一个重病的老人，晚上从不出门，一直盯着没什么必要。”
楚予低头不说话，想到幻觉里的画面明显是夜晚。能让从不出门的何锐放下家里的病人出门，他要见的那个人肯定有不得不见的理由，多半不是吕小萍。
从这个案子的角度看，谢警官说的是对的，没必要晚上盯着何锐。但现在的问题是他需要盯着何锐。要是他先送谢警官回家，再来就怕赶不上何锐下班。到时何锐去哪他完全一抹黑，【命运轨迹】怎么办？
他面露犹豫之色。现在其实还有另
一个问题——要不要把谢警官牵扯进来。利处是无论跟踪还是救人，谢警官比他经验丰富的多。弊端则是有些能力他没法当着谢警官的面使用。
不过有一个算一个，三个精灵在火灾中有什么可以用到的能力吗？还不如准备一个灭火器实在。他脑补自个晚上抱着灭火器打车跟踪何锐，总感觉不太像是正常人做的事。
到时就算一切顺利，他也还得跟出租车司机、跟何锐和另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人解释，他晚上出门为什么要
抱一个灭火器。
这样想的话，似乎谢警官在更方便一些。也不对，是谢警官的车在更方便一些。
他脑海胡思乱想，谢亦白静静地看着他，突然问：“你想晚上盯着何锐？”
楚予下意识点点头，反应过来灵光一闪：“之前我看到吕小萍给了他一张卡，会不会可能是房卡？”对上谢亦白古怪的视线，他理直气壮道：“电视里都这样演啊。”
谢亦白看他笑笑，垂眸掩去了眼中的疑惑。“那我们就等等，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
楚予犹豫了下：“要不然谢警官你先回去，我一个人在这里等。”
“一起吧。”谢亦白放松靠到后面，轻声道：“小鱼以后就喊我大白吧。”
他已经辞职，楚予再喊他谢警官不合适。他其实早该提醒这个问题，却因为自私的心理一直没提。今天来一帘幽梦也算是件好事，让他能直面现实，戳破这个虚幻的泡泡。
楚予敏感地听出了什么，迟疑地点点头。
过了会他装着若无其事问：“我们车上有准备灭火器吧？”
“后备箱放着呢，怎么了？”谢亦白看他。
楚予点开手机上的一篇报道，上面讲述了汽车停在路边突然自燃的新闻。“我刚刚看的，有点害怕。”
谢亦白笑了起来，问他：“现在离何锐下班还早，小鱼你要不要出去逛逛？”
叫习惯了小鱼，他也懒得再改回小楚。根据张毅的资料，何锐下午班排班是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现在才四点不到。谢亦白以前执行任务时习惯了这种枯燥的等待，他怕楚予不习惯胡思乱想，提议楚予出去溜达一圈。然他刚说完，何锐背着一个包从咖啡馆后门绕了过来。
“咦？”楚予立刻发现，“何锐是不是请假了？”
“等等看。”谢亦白也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谨慎道。
两人就看着何锐晃悠悠走到公交站台，等了会上了一辆公交车。楚予开车跟在后面。十几站之后，何锐下了车，朝着一个老小区走去。
“阳光小区，看来何锐是回家了。”谢亦白道。
“会不会是回去洗澡换衣服等晚上出门？”楚予心一横开始胡说八道。
谢亦白：“……”
对上谢亦白微妙的视线，楚予有点心虚，再次把锅推到电视。“电视里就是这样演的。”
谢亦白忍不住笑，看着前面老旧的居民楼若有所思。他意识到楚予十分紧张何锐今晚的行程，似乎笃
定何锐晚上要出去。他不确定楚予是如何做出的这个判断，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要陪着楚予一起等下去。
就让他来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这一等又是一个小时，眼看时间到了六点。小区很多上学上班的人都逐渐回家，窗户里开始飘散出饭菜的香味。
谢亦白问楚予：“小鱼你饿吗？”
楚予停下手里的游戏，有些担心谢亦白提议回家。他马上道：“谢警……大白你先去吃饭，我在这里
守着。”
谢亦白笑笑。“小鱼先去吃吧。刚刚过来那条路是不是有家吉野家，你吃完给我带个双拼饭回来就行。”
楚予犹豫了下点点头。
他下车一路小跑去了吉野家，没有立刻点餐而是先观察一圈卫生间没人，把李杜白召唤出来。
【宿主？】
【闭嘴，叫大王。大王您最最最最最能干的路西法时刻等待您的召唤。】
楚予顾不上搭理路西法，盯着李杜白一身黑色的毛，脑海里只有一句计划赶不上变化。“快点现在没人，先把黑色给冲掉。”
【？？？】李杜白用三个问号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楚予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病，靠墙轻轻撞了下脑袋，但他能怎么办？
他并不知道谢亦白心里已经决定要陪他一直等下去，左思右想都担心万一待会谢警官要回去他该怎么说？毕竟谢警官是老板，他只是一个挂着小助理名头的司机。他一而再再而三改变谢警官的计划，谢警官生气怎么办？
他又不能跟谢警官说实话，想来想去就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用李杜白做诱饵把谢警官留下来。
上次在老工业区，谢警官已经见过李杜白了。等这次李杜白再出现，谢警官应该会想起李杜白吧。那从李杜白身上联想到使徒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只要李杜白盯着何锐，谢警官肯定也会一直盯着何锐。
完美！他给自己的想法点了个赞。
唯一的瑕疵就是谢警官认识的是黄色的李杜白，而眼前的李杜白是黑色的。
楚予深吸一口气拍拍洗手池，让自己忘掉染毛剂花的那一大笔钱。李杜白无奈地看着他，轻轻一跃跳到水池里面。楚予打开龙头，撩起水冲到它身上。黑色的染毛剂很快褪去，露出了湿漉漉的、黄色的毛发。
楚予抱着李杜白的脑袋看了又看，确定身上的黑色都洗干净了，松了口气。只是想想染个毛才保持了两天，他就觉得坑的不行。
“好了。”他对李杜白道，“待会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召唤你出来。你就乖乖蹲在谢警官车前，等何锐出门跟上何锐就好。”
【好的，宿主。】
搞定李杜白，楚予又打包了两份套餐，一路小跑回到了车上。“大白饿了吧？”他把外卖铺开。
谢亦白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递过来一瓶水：“先缓缓。”注意到楚予打包了两份套餐，他轻声问：“小鱼也没吃？”
楚予点点头。
谢亦白看他喘匀了气，打开餐盒正要吃，余光扫过蓦地顿住了。一只湿漉漉的黄色土狗从车旁跑过，蹲在车前，透过前挡风玻璃静静地看着谢亦白。
谢亦白：“……”
楚予：“……”
他心里急忙召唤李杜白。“不要这样盯着谢警官看，太奇怪了。”
李杜白的语气透着点疑惑。【以前就是这样看的。】--
“哈？”作者有话要说：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大家要记得勤洗手、多通风、注意锻炼身体哈~
感谢
在2020-03-0618:22:52~2020-03-0712:2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目里青、韩家公子的酒、毛巾被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花藕27瓶；毛巾被被、yooooohu10瓶；冰块加可乐6瓶；敏敏、天地连城荒、梨子与梨子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幼苗
警笛声、救火的声音、来来往往的人声，各种声音惊醒了已沉睡数年的烂尾楼。
宋左顶着小护士的白眼，跟救护车上的何锐聊了两句，心里大概有个谱后穿过人群找到了正做笔录的谢亦白。扫眼大白状态还不错。之前的爆炸说是反应快也好，说是运气也好，并没怎么受伤，只穿的衬衫被毁的差不多，燎了半身的泡。
“左哥你来了。”
负责做笔录的是一个入职没多久的小警察。实习时还跟了谢亦白一段时间。看宋左的视线落在谢亦白身上，赶紧说：“刚刚上过药了，白哥没什么事，养几天就好了。”
谢亦白跟他笑笑，把写好的笔录递过去。
“白哥、左哥那你们聊，我先去忙了。”小警察说完拿着笔录离开。
宋左绕着谢亦白又看了一圈，把手里的水塞给他，啧啧道：“你这最近真是多灾多难啊，是不是该去哪里拜拜。”
“滚蛋！你还信这个。”谢亦白接过水就要走。
宋左喊他：“诶？你去哪？聊聊呗。”
“我去看看小鱼。”谢亦白头也不回道。--
宋左：“……”
谢亦白找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楚予。此刻楚予正曲着腿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烂尾楼前的台阶上，胳膊搭着膝盖，整张脸埋在胳膊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有些担心地走过去。“小鱼没事吧？”
楚予仰头，惨白着一张脸：“我没事。”
他这个样子一点说服力也没有，谢亦白坐他身边正要说什么，有风吹过，带来一股肉烤焦的味道。楚予猛地转身干呕起来。虽然之前谢亦白捂着眼睛不让他看，但幻觉里活人像蜡像一样在火中消融的画面他根本忘不掉。并因为现场情况不清楚更易让他脑补。这股肉焦味仿佛开关，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再度翻腾起来。
谢亦白自己见惯了各种恶心惨烈的场景，并不觉得什么，但楚予难受的模样却让他心中一颤。“喝点水缓缓。”他把宋左那瓶水塞楚予怀里，抬手轻轻给楚予拍着背。
楚予拧开水喝了口，总算觉得那股恶心的味道消散不少。
“何锐没事吧？”想到什么他低声问。
“没事，烧伤也不是特别严重，刚刚送上救护车时神智还很清醒。”谢亦白知道他担心什么，回答的十分详细。
楚予嗯了声，看着谢亦白身上破破烂烂的衬衫和露出来满是燎泡的肌肤，神情恹恹地低下了头。之前在爆炸中他被谢亦白保护的很好，身上几乎没有烧伤，只在扑倒在地时手臂蹭破点皮。
如果是他保护了谢警官没事就好了，偏偏谢警官因为他被牵扯进来，又为了救他受了伤……
楚予脑海闪过车里那个男人趴在车窗上绝望的脸，他看着对方眼中求生的光芒一点点暗淡，再想到谢亦白的伤，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紧了紧手臂，拧好水，整个缩成一团。
这副模样落在谢亦白眼中，只觉得心脏似乎被无形的手紧紧攥着，某种难言的情绪在心里翻腾。他想到下午楚予跟何锐分开的情景。楚予执意要晚上跟着何锐，他有意无意问车上有没有灭火器，他放出李杜白吸引自己的注意……是因为楚予提前已经感知到会发生什么了吗？
他抱着救人的目的而来，却亲眼看着有人在他面前被烧死。这种巨大的愧疚感如果得不到疏导，会无声无息地摧毁一个人。
谢亦白又想到两人第一次在精神科见面的情景。当时楚予也是一副惊骇莫名的表情，随后就发生了幼儿园砍杀事件，他抢在所有人面前拦下了那个凶徒。
还有之前楚予暗中跟着自己……和这次的情形一模一样。
谢亦白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只一向坚固的内心好似被什么强行凿开一道裂缝。他想说什么，却觉得语言在这个时候苍白无力。犹豫了下，他伸手把楚予揽到了怀里。
楚予没有拒绝，把头埋到谢亦白胸前，仿佛他的怀抱是个避风港。
夜风呼啸着穿过烂尾楼，周围人声鼎沸。两人谁也没开口，只静静地在这个角落抱在一起。
好半晌，楚予在谢亦白怀里低声道：“对不起。”
如果不是他，谢警官就不会受伤了。
“小鱼没做错。”谢亦白加重了语气。
楚予沉默下来。就在谢亦白担心之际，又听到他低低说：“……如果多做一些准备，会不会……”
谢亦白手臂微微用力。他想起自己毕业后分到警队跟着许队办的一个案子，明明十拿九稳，最后却眼睁睁看着受害者死在面前。当时他被巨大的愧疚感折磨，一个人站在案发地复盘整个过程。许队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尽力就好，人不是神，不可能每件事都做到妥帖完美。
他不知道楚予有了什么能力，或许是看到未来什么的。他理解楚予想要挽救每一个人的心思，但就像许队所言人不是神，这世上的事不可能事事都如意。
他低头轻声道：“别多想，小鱼你已经尽力了，无愧于心就好。”
“……嗯。”
楚予发出了闷闷的鼻音，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滚烫的泪滴浸湿了谢亦白单薄的衬衫，烙印在他的心口。这一刻就像是有开水浇下，滴到谢亦白心尖最软的那块地方，又疼又涩。有什么在眼泪中缓缓发芽，从那道被强行凿开的裂缝里钻出。原本平静的地面刹那崩陷，
顷刻间从心脏深处长出一株名叫小鱼的幼苗。
“没事了，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谢亦白语气温柔，轻轻拍着背哄道。
楚予在谢亦白怀里点点头，眼泪全蹭到了他的身上。
黄色的土狗走到两人面前蹲下。
【命定的局限尽可永在，不屈的挑战却不可须臾或缺。】
【闭嘴。大王大王，路西法就在这里，路西法会一直陪着你，就在你身边。】
【多、多
多也是，主人不要难过了。】
“……嗯。”
楚予带着鼻音嗯了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六岁他哭闹着不肯要新爸爸，被母亲揍了一顿之后他就再没哭过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哭了，还是在谢警官和几个精灵面前。
事实上亲眼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还是这种惨烈的方式，他又难过又自责。但哭出来并不是因为这个。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过去无论是幼儿园门口的砍杀，谢警官和黄惜惜必死的命运，他都逆转成功。他以为这种成功是必然的，是每一次都会有的好运。直到这一次……当有人死在他面前时，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沉重和某种无能为力。
种种情绪掺杂，就像越积越高的洪水，堵在胸口让他难受的透不过气。这个时候谢警官跟他说无愧于心就好，就好似有人打开水闸疏通了河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脆弱，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没事了，想哭就哭，哭过就好了。”谢亦白低头抱着他，轻声道。
【大王、大王。】路西法急的上蹿下跳。
楚予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谢亦白怀里不肯出来，努力想要把眼泪憋回去。
远处，找谢亦白做笔录的小警察和宋左远远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迟疑着没有过来。--
“左哥怎么办？还得让白哥签个字呢。”小警察看着远处的一幕又是惊讶又是好奇，跟宋左道。
宋左从他手里接过笔录。“行了你去忙吧。我待会去找大白。”
“哦。”小警察转身要走，抬腿又落下低声跟他八卦道：“那是白哥小男朋友吧？”
宋左看他。
小警察立刻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不愧是白哥的恋人。左哥你也看笔录和现场了吧，那种情况能毫不犹豫跟白哥一起冲上去，是这个。”
他比了个大拇指。宋左笑着摆摆手。“行了知道了，我会把你这句话转告大白的。”
小警察嘿嘿笑着离开了。
宋左拿着笔录又看了一遍，联系何锐说的情况，撇撇嘴，有钱人家的烂事。他靠着身后的警车抽了一根烟，等大白小男朋友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了，才用脚碾灭烟头走过去。
“大白。”远远的宋左先叫了声，提醒了句。
谢亦白正倒水给楚予洗脸，回头看他一眼：“什么事？”
宋左抖抖手上的笔录：“还得签个字。”说完他冲着楚予笑笑，看两人身
上破破烂烂的样子，也不像是有纸巾的人，随手从口袋里摸了包纸巾递过去，安慰道：“是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没事，回去睡一觉忘了就好了。”
楚予道了声谢，接过纸巾擦了擦脸。除了眼眶稍微有点红，已经看不出之前抑郁的样子了。
宋左看着谢亦白笑，这是他第一次见楚予。之前他嘴上开玩笑，但其实并不清楚楚予是个什么样的人。今天晚上见了楚予，想想楚予肯跟着大白一起往火场里冲，本人又是这么一
副漂亮干净的模样，说起来倒真是大白走了狗屎运。
谢亦白从他手里接过笔录介绍道：“宋左，以前我搭档，也是最好的哥们。”
“小鱼。”
楚予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宋警官。”
宋左态度热情。“小鱼你跟大白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别想太多，踏踏实实回去睡一觉比什么都强。”
楚予感受到他的善意，点点头。
谢亦白翻着笔录看了一圈，注意到后面的补充内容，诧异道：“死者是福隆集团的钱广贵？”
楚予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愣了下。
“何锐是这么说的，具体还得对比dna。”宋左解释了一句。
“他跟何锐？”
“雇主。据何锐说钱广贵雇他勾引自己的老婆，然后又以怀疑老婆出轨的名义请私家侦探跟拍，希望拿到老婆出轨的证据，在分割财产时占据优势。”
楚予：“……”
“还能这么操作！”谢亦白失笑，其实从钱广贵给他吕小萍的活动路线他就有点怀疑了。不过他是怀疑吕小萍身边有钱广贵的人，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现在好了，钱广贵死了，两人的独子也没了，家产全是吕小萍的了。”
他心中一动，想到什么：“何锐说了吗，为什么跑这里见面？”
因为谢亦白现在身份特殊，既是证人，又是拿了执照的侦探牵扯到案子里，宋左跟他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何锐说他努力勾引吕小萍，但吕小萍似乎把他当做去世儿子的替代了，计划资助何锐去国外上学。时间长了何锐自个觉得良心不安，一直拒绝吕小萍的各种资助，包括家里老人看病。直到今天他改了主意接受了吕小萍的帮助，然后就打算跟钱广贵说清楚。把钱广贵给他的订金退回去。
“那也没必要来这里吧？”谢亦白示意周围的环境。
“前面不是说了吗？钱广贵雇了私人侦探跟拍何锐。他这不是怕万一拍到何锐跟他见面，把自己抖出来，完美受害者的形象可就保不住了。”
“那起火的原因是什么？自燃？”
“事故科还在查，不好说。”
“有可能是人为吗？”
“不确定。何锐说现场只有他和钱广贵，没看到第三个人。他不会放火，钱广贵也不会疯了自己烧自己吧。”宋左说着有些头疼，邱岳峰那案子还没个结果呢，这才隔了两天又出来一个纵火的案子。
他突然顿了下：“大白你记得
邱岳峰的案子吧。”
“你怀疑……”
“不好说，我再回去看看。”
两人初步交流了一些信息，宋左接过谢亦白签名的笔录看了看。“行了没事了，你俩早点回去休息吧。”
“也好。”谢亦白看楚予。“小鱼累了吧，我们先回去。”
楚予点点头，跟宋左告辞，跟着谢亦白上了车。趁着没人注意，他把李杜白召回了系统。正要开车，突然顿了下看向前面那栋楼。
“怎么？”谢亦白现在对他的反应十分敏感。
“感觉那栋楼顶上刚刚有个黑影过去。”
“黑影？”
谢亦白抬头看了眼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是给宋左打了个电话提醒了声。
两人开车离开了烂尾楼。楚予开的十分慢，他现在情绪还有点低落，但毕竟哭着发泄了一场，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停滞的大脑也开始转动起来。
“我不要工资了。”他突然看向谢亦白。
“……什么？”谢亦白其实听到了楚予说的话，只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钱广贵死了，这个案子也就这样了。在接到其他案子前，我觉得自己也没什么事能做，不能白拿工资。再说你今晚又救了我……”上次谢亦白救他可以说是警察的职责，这一次谢警官受他牵连不说，又因为救他受了伤。楚予看着谢亦白认真道：“反正假期也没事，我还跟着你做司机和助理，我还可以收拾屋子和做饭，就当是报答救命之恩了。”
说到报答救命之恩，他语气轻快了不少。
谢亦白静静看着他，很想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楚予可能也救了他一命，两人其实谁也不欠谁。但转念他觉得楚予今晚已经受了一次刺激了，现在并不是挑破的好时机。他垂眸看着手机，说：“我听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哈？”
楚予一脸懵逼。
谢亦白看他笑笑：“开玩笑的。”
楚予：“……”
半个小时后两人回到了美景天城。楼下谢亦白问楚予：“小鱼一个人没事吧？”
楚予点点头，跟谢亦白摆摆手上了楼。
他这边找钥匙进了屋，隔壁客厅里，骆建国搬着椅子坐在望远镜前正入神地看着夜空。骆建国身后，一只保温盒大小的乌龟后足直立，两只前足比常见的乌龟前足要略长一些，正比划着太极拳的起手式。
听到楼道的动静，乌龟扭头看向骆建国。
【小鱼回来了。】
骆建国嗯了声。
【好久没见小鱼，老夫还有点想他。】
--
“嗯。”
【小鱼这么晚回来是不是找了个女朋友？】
骆建国回头看他。“回来晚也可能是找了个男朋友。”
【……】
骆建国走到它面前。“伤势恢复的怎么样？”
【尚好。一把老骨头了，快要经不起折腾了。】
骆建国笑笑。“给你找个徒弟。”
【谁？】
“小鱼男朋友。”
【……真找了个男朋友？】
“他把我给他买的望远镜拿出来偷窥对方，还跟小梅花交流偷窥心得，应该错不了。”
老乌龟慢悠悠地打完一套太极拳，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呐。你们年轻那会跟小姑娘说句话都脸红。】它感叹完想起正事。【你打算让我教小鱼男朋友什么？】
骆建国看向对面，视线仿佛穿透层层墙壁，看到谢亦白本人。
“就把这套太极拳教给他，好歹强身健体能多活几岁。”

第44章 日常
这天晚上楚予没有进到梦境世界，而是一左一右搂着三个精灵踏踏实实睡了一觉，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了过来。
睁眼的刹那，他有一瞬间恍惚，现在在哪？学校放假了吗？
路西法乖巧地蹲在床头。【大王，今天要去毁灭世界吗？】
楚予：“……”
所有的记忆瞬时回笼，路西法、李杜白、多多……系统和昨晚的事。他揉了把脸起身，感觉一觉醒来虽不似进入梦境世界之后的神清气爽，但心情却比昨晚平静不少。仿佛昨晚那些情绪都被这一觉给隔离抚平一般。
【主、主人早上好。】多多从枕头下面钻出来跟他害羞地打着招呼。
楚予轻轻笑了起来，朝多多伸出手。多多小心地缠上他的手腕，他顺手捞起路西法，问：“李杜白呢？”
【宿主，我在这里。】李杜白的声音自飘窗传出。
【闭嘴，叫大王。】路西法从楚予怀里探出头，冲着飘出的方向张牙舞爪。
楚予笑着抱它走过去拉开窗帘，见李杜白正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倒是有些羡慕李杜白。他学着李杜白的样子坐在飘窗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感觉从内而外都似被洗涤过一遍，暖洋洋舒服地不得了。
【如果错过群星时你流泪了，那么你也要错过太阳了。】李杜白轻声道。
楚予轻轻嗯了声，抬手在李杜白脑袋上揉了一把。
他打起精神：“你们早晨吃什么？”
说完他蓦地愣了下，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是什么呢？对，谢警官！他想起自个昨晚的承诺，说要照顾谢警官给谢警官收拾屋子做饭来着。他倒不是担心谢警官会饿肚子，而是谢警官身上的伤早晨需要擦药。
现在几点了？
楚予暗骂了自己一句。昨天谢警官说今天休息一天，他就把闹钟关了，谁想一觉睡到现在。
手机呢？手机在哪？他放下路西法回到床前翻找着手机，准备问问谢警官的情况。可翻了一圈都没找到，他记得睡前把手机塞枕头下了呀。难道他记错了？
他正要问路西法有没有看到手机，熟悉的铃声响起。他循着声音找过去，铃声是从李杜白身下传出的。
【……】
李杜白怂眉搭眼地从侧躺改为半蹲，露出藏在肚子下的手机。对上楚予奇怪的视线，它低头心虚道。【作为一条狗也是会有爱好的。】
楚予：“……”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为什么手机晚上总没电。一度他还以为是不是用久了手机电池不行，准备换个手机。但因为同样充好电白天就没这个问题，考虑到预算他拖了好几天没换。
现在他顾不上跟李杜白探讨它的爱好是什么，看着来电提示谢警官，飞快接起电话。
“小鱼起床了吗？”
“……嗯。”楚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早晨睡过头了刚起，我现在去给你擦药吧。”
谢亦白轻轻笑道：“我去小区对面的诊所擦过药了。”他问楚予：“中午吃火锅，小鱼你要不要过来？宋左也来。”
“好啊。”楚予主动道：“我一会去超市买东西。”
“不用，我都买好了。小鱼你把路西法和李杜白几个一起带过来吧。”
“哦。”
挂了电话，楚予准备冲个澡换件衣服去见谢警官，视线扫过李杜白，突然愣住了。等等，谢警官认识的李杜白是什么颜色的？好像是黑色的，那现在……他看着李杜白身上柔软的金毛，烦躁地拿着手机磕了两下脑袋。昨天他刚给李杜白洗掉了颜色，现在怎么办？
说李杜白拉肚子不能出门？那明天、后天……总不能一直把李杜白关系统。--
【宿主？】
对上楚予古怪的视线，李杜白难得有些忐忑起来。
深吸一口气楚予飞快地冲到浴室洗了个战斗澡，换好衣服顾不得吹头发，把路西法和多多塞包里，牵着李杜白冲了出去。
“快点快点。”他不停催促着电梯。
滴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梅钰背着包正要出来。“你要出去？”他看着楚予问。
“万分紧急回来再聊。”楚予没时间寒暄直接跑进电梯，飞快摁下关门键。
梅钰：“……”
想到刚刚在楼下遇到的谢亦白，梅钰了然地挑眉，猜测楚予估计是急着去见谢亦白。他心情很好地笑笑，把身上背着的包解下来、拉开，露出里面嘴巴堵住，四蹄朝天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小粉猪。--
看到他，小粉猪唔唔唔地挣扎起来。
梅钰似笑非笑地盯着小粉猪，修长的手指伸出。“一，不要让我再听到你跟老师自称大爷。二，不要让我再抓到你往熬好的粥里面吐口水。否则我就把你一直捆着，什么时候长记性了什么时候放开。听懂了吗？听懂了点点头。”
小粉猪用力点点头。
梅钰把它嘴里堵着的布条抽出。小粉猪深吸一口气，突然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梅钰要杀猪灭口了。他欺压童工，黑心做生意，他晚上不睡觉偷窥老师，他就是个变态。救命啊！救命啊！】
“大声点！”梅钰冷笑着看它，“把刚刚的话再骂的大声一些。”
小粉猪眨眨眼觉得有些不对劲，视线瞥向两人身后的门，颤抖着问。【骆老师现在不在？】
梅钰好整以暇地看
着他：“我没跟你说吗？老师上午去学校监考了。”
小粉猪脸上表情巨变，身上的肉抖了抖，缓缓露出一个谄媚的笑。
【主人，佩奇知道错了。佩奇这几天有些偷懒，还不顾主人的三令五申做一些有损主人声誉的事。佩奇保证从明天早晨开始，五点起床就去店里熬粥。每天最少熬四桶，不，五桶，争取让主人的收益更上一层楼。】
梅钰斜眼看他：“只是五桶？”
【那六桶？】小粉
猪可怜巴巴地眨眨眼。【主人，再多是真的熬不动啊。毕竟我只是头猪，您不能拿对人的标准来要求我。】
“你不是要人权吗？”
【不要了，谁要人权谁是狗。呸！】
楼下，刚出电梯的李杜白打了个喷嚏。楚予担心地看着它：“李杜白感冒了吗？”
李杜白摇摇头。【只是感觉有谁在惦记我。】
楚予松了口气，不是感冒就好。他牵着李杜白一口气冲出楼门，目不斜视直奔上次的宠物店而去。
“小……”
七栋门口，谢亦白拎着一堆火锅底料正要上楼，恰好看到楚予狂奔而去的身影。他刚要喊一声，楚予已经牵着黄色的土狗如风般掠过。愣了下，他轻轻笑了起来，脑海浮现早晨宋左发他的那段视频。视频里一条黄色的土狗沿着马路飞奔，紧紧缀着前面白色的面包车。黄狗身后不远，他曾见过的那辆出租车飞快跟着，同昨晚的情景一模一样。
他猜测那天晚上自己可能会出事，而小鱼在暗中默默地保护着他。从做了警察开始一直是他保护别人，这种被人偷偷保护的感觉挺不错。
他心情很好地上了楼，不免想小鱼急着带李杜白去做什么？
……
十分钟后，春田宠物店里，楚予扶着墙气喘吁吁，李杜白无奈地蹲在地上，看着接待他们的还是上次那个小哥。
“你说什么？要把这条狗染成黑色？”小哥神色有些古怪。
楚予喘着气点点头：“我觉得黑色比较威风一点。”
“前两天不是刚染过吗？”
楚予：“……”
感觉一把刀插|入心脏。他咬牙切齿：“不小心洗澡洗掉了，再染一次不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觉得你这不是白花钱嘛。”
又一把刀插|了过来。
“好了，我给你染。不过你要记得别碰水了，不然又白染了。”小哥提醒道。
楚予郁闷地点点头，感觉钱包要冤死了。他看着小哥把李杜白牵到后面，松了口气抱着路西法坐到椅子上开始盘算自己还剩多少积蓄。
昨天他跟谢警官说不要工资，男人说话算话。只是这样一来，他暑假两个月没有收入，生活费又不能省，仅靠目前的存款肯定不够两家婚介所的vip续费。
实在不行只能砍掉一家。
他皱眉琢磨着该砍掉哪一家。从会员充值来说，两家差距并不大，一年会费都是一万五左右。从
服务来看也还行。他自己不好问骆叔叔一年参加了多少次相亲。每次给店里打电话，店里态度都挺好，表示每月都会挑选优质女性安排同骆叔叔见面。
假设一家一个月安排一次相亲，两年下来骆叔叔最少也相亲了四十八次了，可骆叔叔怎么还单身？楚予就奇怪了，陆叔叔条件这么好，虽然年纪有点大吧，但完全不显老，不至于被嫌弃吧？是不是店里忽悠自己，其实根本没安排？
他想了一圈拿不定主意，打算找个时间
去店里亲自看看，再确定到底砍哪家。
这个决定做出，他整个轻松不少。没了资金压力，倒是真可以考虑换个手机，淘汰下的手机给李杜白使。他抱着路西法美滋滋地想着，小哥牵着李杜白走了出来。
“行了，这次千万注意，不然又白染了。”对方好心提醒。
楚予感觉一把刀又戳到了心上。
他郁闷地付了帐，牵着李杜白出门，想着现在是直接去谢警官家，还是先去超市带点什么。路边有人朝他摁喇叭。“小鱼？”
楚予看过去：“宋警官。”
宋左摘下脸上的墨镜，冲他招手：“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大白呢？”
楚予没多想：“大白在家吧。我刚刚去宠物店有点事。”
宋左看了眼他身后的李杜白，笑道：“这狗看着够威风啊！上车，我捎你回去。”
“谢谢。”楚予犹豫了下，带着李杜白上了车。
“睡了一觉没事了吧？”宋左看他问。
楚予点点头。
“大白也是的，他自个不要命就算了，带着你还敢往火场冲。昨天真是运气好，以后你得多管管他，让他别那么不要命。”
楚予有些懵逼。他自己只是助理，谢警官是老板，哪有助理管老板的。
不等他开口，宋左又问：“你这是放假了？什么时候搬过来的？”
“呃……前几天搬过来的。”
宋左笑笑：“大白别看脾气好，臭毛病不少。你跟他住一起别惯着他，该治就得治。”
“……”楚予眨眨眼，觉得宋左可能是误会什么了。他赶紧解释：“我没跟大白住一起，我在后面八栋。”
宋左看他一眼，恍然：“没住一起是吧？其实大白家里空着也是空着，你另外租个房子花那钱作什么？把钱省下来干什么不好。”他一路絮絮叨叨，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住八栋？”--
楚予点点头。
“八栋哪？”
“八栋703。“
宋左挑眉，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楚予：“……”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回了谢亦白家。谢亦白开门看到两人一起稍微有些意外。“小鱼来了？”
“诶诶。”宋左戳他，“我这么大一个人就看不到吗？”
谢亦白笑笑让开门，楚予牵着李杜白跟在宋左身后进了屋。
“……李杜白？”
看到李杜白一身柔软的黑色毛发，谢亦白同它面面相觑。黑色的土狗蹲在地上，脸上人性化地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第45章 掉色
“丽妃，你心狠手辣、残害皇嗣、罪证确凿，即日打入冷宫。”
“陛下，臣妾冤枉，是贵妃陷害臣妾，臣妾真的冤枉啊。”
“不要说了，贵妃贤良淑德，堪为天下女子表率，怎会陷害于你。到了现在你还死不认罪，朕当初真是错看你了。”
“陛下——”
美人凄切哀婉的声音定格，片尾曲响起。宋左打着哈欠满是无奈地看向蹲坐在他怀里的小白猫，轻声商量：“你看这集演完了，咱们是不是可以看会球赛了？”
【喵~】
小白猫不满地拍拍他的腿，让他不要说话。
宋左感受到小白猫的嫌弃之意，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他是实在不明白这种电视剧有什么好看的，他看的快要无聊死了。最关键的是，他盯着小白猫的背影，猫能看懂电视剧吗？
大概是觉得宋左的哈欠影响到了自己，小白猫不高兴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喵——】地警告一声。
宋左：“……”
好在新的一集片头曲响起，小白猫顾不得再搭理他，转身回去目光炯炯地盯着屏幕，柔软的小脸上满是惊奇。黑色的遥控器被它压在身下，根本不给宋左换台的机会。
谢亦白从厨房端了一盘洗好的樱桃出来，放到宋左面前。听着电视剧的台词，他奇怪地看了宋左一眼。
--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宋左赶紧举手：“不是我，是你们家猫要看。”
刚刚他困得要睡着，准备看会球赛提提神。谁知道打开电视换到这个台，低头回了条信息的功夫，遥控器就被这只小白猫给抓走了。他还以为小白猫跟他玩，顿时来了精神。实在是这只猫颜值超高，偏偏又高冷到不行。他开始想逗猫，对方连理都不肯理他。现在小白猫主动凑过来，他正露出怪蜀黍笑，小白猫已经一屁股坐到他怀里，压着遥控器认真看起了电视。
他逗猫，猫转头嫌弃地瞪他。他想换台，猫还是嫌弃地瞪他。几次之后他终于品过味来了，感情这小白猫根本不是跟他玩，是把他当软垫看电视啊。
宋左无奈：“你跟你们家猫商量一把，让我看会球赛行不，我是真要睡着了。”
谢亦白看他笑，视线落在路西法身上。他其实有个猜测，李杜白不同于普通的狗，那路西法呢？还有那条小白蛇？看路西法此刻入神的样子，他丝毫不怀疑路西法真能看懂电视里面演的剧情。
“你要去睡会吗？”谢亦白问他。
宋左摇摇头：“下午还得去局里，睡了我怕醒不过来。”说完他看谢亦白，等着谢亦白给他抢过遥控器换台，谁知谢亦白耸耸肩示意自己也做不到，还特意把樱桃盘往前推了推，问路西法：“路西法吃樱桃吗？”
小白猫满意地看了他一眼。【算你识相，路西法大人会记住你的。】
它伸出小爪子想要抓个樱桃，探
了探感觉够不着，拍拍宋左的腿示意他朝前坐。
宋左狐疑地看看谢亦白，又看看路西法，忍不住道：“你们家猫是不是成精了？”
路西法不见他行动，不满地回头瞪了眼。
圆溜溜的天蓝色眼睛充满着怒气，但宋左却是笑了起来，谁会跟这么一个小家伙生气。他听话地往前挪了挪，谢亦白笑笑，冲阳台上晒太阳的李杜白招招手。“李杜白吃樱桃吗？”
黑色的大狗一翻身站起，矜持地走了过来蹲在桌几前。它试着举起爪子抓樱桃，路西法居高临下地拍拍桌子。【洗爪子了吗？】
李杜白【……】
宋左虽然不知道这俩宠物在交流什么，但总觉得它们脸上的表情十分有趣。见李杜白想抓又不敢抓的样子，他主动抓了一颗樱桃喂给它。
李杜白【汪~】
谢亦白绕了一圈见没什么事，转身回了厨房。
水池边，楚予正在洗菜。听到脚步声，回头问了句：“路西法听话吗？”
谢亦白想想路西法的样子，肯定点点头：“很听话。”
楚予放心地回头继续忙了起来。谢亦白站在他身后，看他熟练的动作，想起楚予说的跟家里关系不好，眉头微微皱了下。“小鱼吃樱桃吗？”
旁边料理台上，单独放着一碟洗好的樱桃。谢亦白说着捡了一颗樱桃自然地递到楚予嘴边。
“……”
楚予愣了下，但也没有多想。男生关系熟了互相喂个东西很正常。他低头一口咬掉樱桃，把洗好的菜放到篮子里控水，谢亦白瞅着空隙又喂了他一个。
两人一个吃一个喂配合的十分默契，宋左打着哈欠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啧啧两声：“大白我去冲个澡，有点熬不住了。”
--
谢亦白回头：“衣服自己去找。”
宋左比了个ok的手势。
等他的身影消失，楚予低声问：“大白你以前也经常这样熬夜吗？”
谢亦白点点头。
犯罪分子作案可不分白天晚上，甚至更喜欢晚上一些。以凤城为例，人口堪堪过千万，但警察只有两万人左右。平均每一万人只有不到20个警察，警力之紧张可见一斑。对他们来说熬夜就是家常便饭，有时候碰到紧张的任务，可能好几天都没时间睡，只能找着空隙多少眯一会。
谢亦白跟楚予昨晚能回来睡觉，宋左可不行，愣是在烂尾楼那里熬到了天亮，才
上车小眯一会，打起精神赶了过来。
两人正说着话，宋左的声音自外面传来：“大白你们家这狗怎么还掉色？”
掉色？掉色！
--
楚予的注意力全被掉色两个字吸引，根本没注意宋左前面说的是“大白家的狗”。他飞快瞥了谢亦白一眼，脑子快速转动起来。怎么办？怎么办？这一刻他发挥出毕生的演技，脸上挂上一副茫然的神色，像是没有听明白宋左
的意思一样。
“什么掉色？”
谢亦白心中好笑，脸上却是神色不变，说：“不清楚，我们出去看看。”
楚予偷偷深吸一口气，呼唤李杜白：“发生什么事了？”
李杜白【擦爪子。】
楚予：“……”
他跟着谢亦白出去，就看到李杜白后腿立起，两只前爪被宋左抓着，正一脸无辜地同他对视。宋左拿着一块湿毛巾正弯腰给李杜白擦爪子。几次下来原来浅色的毛巾上面沾满了黑色，而李杜白的两只前爪并前腿上很快露出浅黄色的毛。
谢亦白：“……”
他忍着笑不动声色打量着楚予的表情，见他脸上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有淡淡的笑意从眼中露出。
宋左擦了半天反应过来，问楚予：“李杜白是不是染毛了？”
楚予心虚不已，装作茫然的样子：“不清楚啊，我捡到李杜白时它就是黑色的。”
“要洗掉吗？”宋左擦了半天，看前后颜色不一的爪子，建议道：“我觉得洗了比较好。不清楚当时李杜白染毛用的是不是专业染色剂，它平时要是舔毛很容易把染色剂吞下去，对身体不好。”
楚予：“……”
他简直要跪！宋左你不是警察吗？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感觉他现在要是不答应洗掉就是一个虐狗的坏主人一样。但明明他用的可是专门的国外进口宠物染毛剂，是完全的食用色素，贵的要死。更关键的是李杜白才染了不到两小时，想想两次染毛花的钱，楚予觉得自个的钱包要冤死了。
“呃，我自己回去洗吧。”他抱着鸵鸟心态，能拖一天是一天。
“不用，我顺手就给洗了。”宋左十分热心，说完牵着李杜白就要走。
李杜白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楚予，等待宿主的命令。
楚予心累的不想说话，还想再拖一拖。
“放心。”宋左以为楚予不放心自己，解释道：“我回家经常给我爸养的几条狗洗澡，经验丰富的很。”
他看着李杜白身上柔软的毛发，怎么看都不像是流浪狗，更不像是没洗过澡的样子。但他倒也没怀疑楚予，因为想不出楚予说谎的理由，只是心里隐隐觉得奇怪而已。
都已经说到这里了，楚予再拖着不肯让宋左给李杜白洗澡只会引起更大的怀疑。他恹恹地摆摆手，看着李杜白被宋左牵到浴室，恹恹地返回厨房，心里开始琢磨着待会又该怎么糊弄过去。
谢亦白跟在他身后，看他
为难的样子，笑意不仅在眼中，连嘴角都忍不住翘起。他安抚地抬手揉了揉楚予的头发，轻声道：“放心。”
他想说小鱼其实不用这么为难，就算李杜白洗去了身上的颜色，他也会假装认不出，只要小鱼开心就好。但这些话是没办法说的，说出来更像是另一种挑明。他心里理解楚予的顾虑，说到底是一个信任问题。
他现在还不足以取信小鱼，让小鱼愿意跟他倾诉心事，坦白自己身上的奇遇。但没关系，小鱼还小，他
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等。
“大白……”楚予转身，犹豫地伸手拉住了他t恤的下摆。
“嗯？”
楚予低头不说话，想起上次对付陈老鼠的手段。他琢磨着现在好像只剩下催眠谢警官一个办法，然后去梦境世界里暗示一番土狗都长一个样子，看能不能糊弄过去了。但问题是厨房不是卧室，周围也没个椅子。万一谢警官现在睡过去肯定直接摔地上。想想谢警官身上的伤，再万一宋左听到动静赶过来，他一时下不了决心。
况且他担心别解决了李杜白的问题，谢警官又关注自个突然睡过去的问题，那更麻烦。
他心里纠结的不得了。谢亦白的视线落在楚予揪着自个t恤下摆的手上。修长的手指白皙而漂亮，还带着刚刚洗菜时留下的水珠。他顿了下像是不知道楚予的纠结一样，从墙上摘下擦手的小毛巾，包在楚予手上。
“把水擦一擦。”
楚予顿时僵住了。
谢亦白低头认真地给楚予擦干净手，楚予愣愣地看他，一时忘了催眠的事。
等楚予再想起来，宋左已经牵着黄色的李杜白过来厨房，疑惑地问谢亦白：“这狗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楚予：“……”
他紧张地看谢亦白。
谢亦白笑笑：“土狗都长一个样吧。”
楚予眨眨眼，有些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不知不觉给谢警官催眠了？他偷偷看了眼谢警官的反应，见谢警官对李杜白确实没怎么在意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
为自己，也为日益干瘪的钱包，这样的话以后不用再去染毛了吧。

第46章 正义
一顿火锅吃完，楚予自觉解决了李杜白的问题，心情轻松不少。但宋左接了个电话匆匆离去，又给他的这种好心情蒙上不少阴霾。
他想到宋左电话里说的事，忍不住问谢亦白：“刚刚我听宋警官说火灾现场发现了助燃剂，是不是说明昨晚的火灾不是自燃，而是有人纵火？”
“有很大可能。”谢亦白点点头。
事故科经过一夜的取证调查，在火灾现场发现了助燃剂的残留，很大程度上提升了人为纵火的可能性，也增加了吕小萍的嫌疑。虽然何锐是被钱广贵雇佣的，但难保他反水，替吕小萍做事。
他心里正想着这些，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请问哪位？”谢亦白当着楚予的面接起电话。
“是亦白侦探事务所的谢先生吗？”
当初谢亦白准备转行私人侦探，需要起个简单好记的名字。宋左提供了不少花里胡哨的名字，譬如truthfinder之类的，都被谢亦白否决了。最后他实在懒得想名字，干脆效仿行业大多数，把自个名字嵌了进去。
闻言谢亦白点头：“我是，请问你是？”--
“吕小萍，我想跟你谈一谈。”
对方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并没有太多的介绍，显然认为谢亦白应该知道她是谁。
谢亦白微微沉吟：“是关于昨晚春景豪庭的事？”
“嗯。”电话对面的声音低沉下来。“首先我可以保证，纵火的不是我。钱广贵死了，我并不在乎，但我不想自个沾上一堆洗不干净的烂泥。警方说你是最先赶到现场的人，也是报警人，我希望你能答应我见面的请求。”
不等谢亦白说什么，她又道：“钱广贵死了，他的后事都将由我处理。他同你的委托同样如此，我觉得谢先生也希望一个案子能有始有终吧。”
既然说到这个，谢亦白想了想答应了下来。
两人约好在一个路口之外的咖啡馆见面，谢亦白挂了电话，转身对上楚予担心的视线。
“大白你身上有伤，能出去吗？”
“没事，不去很远的敌方，就在前面那个路口的咖啡馆。”谢亦白解释了一句，主动说：“打电话的是吕小萍，她想了解下昨晚的事。”
楚予刚刚听谢亦白说什么春景豪庭，反应过来：“春景豪庭就是那个烂尾楼？”
谢亦白嗯了声。
“那我待会送你去。”
谢亦白笑着看他：“好。”
吕小萍跟谢亦白约的是三点，现在才一点多，时间并不急。楚予收拾完屋子催着谢亦白去午睡，谢亦白问他：“小鱼要睡一会吗？”
“我回……”
“就在这里睡吧，待会一起走也方便。”
“也行。”转念楚予想起一件事：“大白你隔六小时是不是要擦药？”
谢亦白顿了下
：“我待会去小区诊所擦。”
“不用我来吧。”楚予示意自己洗过手了，推着谢亦白去卧室。谢亦白昨晚主要伤在背上，倒是不严重，但每天擦药是个麻烦事。靠他自己有些地方够不着，只能去楼下小诊所，擦一次药25。
“我自己……”
“快，就等你趴下了。”楚予坐在床边，拍拍枕头冲站在地上的谢亦白说道。
谢亦白：“……”
他目光幽深地看了楚予一眼，装作若无其事地脱掉t恤，露出了漂亮的腹肌。楚予脑海蓦地浮现上次谢亦白洗过澡没穿衣服的样子，视线留在谢亦白的腹肌上，脸莫名其妙的红了。十几秒之后他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谢亦白看，急忙移开视线，没话找话：“要先消毒吧。”--
谢亦白嗯了声，趴到了床上。
随着床垫陷下去，楚予心里一颤。他飞快提醒自己谢亦白是男的，和他一样的男人。只要他努力锻炼，也同样可以有漂亮的腹肌，千万别有什么奇怪的想法。默念三次之后他偷偷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恢复了正常。
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谢亦白的背上时，一种复杂的情绪从心底升了起来。谢亦白的背很宽阔，线条流畅十分好看。如果没有紫红色的药水和点缀其上的水泡就好了。
楚予还记得昨天晚上谢亦白把他护在身下的情景，他一点伤都没有，全伤在谢亦白身上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低头小心翼翼拿着碘伏消了一遍毒。
离得太近，他的呼吸扑在谢亦白的背上，引起谢亦白一阵轻微的颤栗。
“很疼吗？”楚予有些紧张地问。
“没事。”谢亦白的声音听不出什么。
楚予犹豫了下挤出烧伤膏，仔仔细细地擦在谢亦白背上。他动作轻缓温柔，手指接触皮肤是热的，但烧伤膏抹到身上却是透着清凉，这种矛盾的触感像是缓缓游走于谢亦白皮肤的诱|惑，引出了他心底深藏的欲|望。
谢亦白明显感受到了身体的反应，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异常。随着楚予擦药的范围越来越大，身体的抗议越来越强烈。他神色不变，拿出全部的自制力压抑着自个的反应，既盼着楚予能多擦一会药，又盼着早点结束这种折磨。
纠结中他听到楚予松了口气：“好了。”
谢亦白忍不住也松了口气，这就是他不愿意让楚予给擦药的原因。如果前天晚上他心里不曾长出那株叫小鱼的幼苗，楚予给他擦药和宋左给他擦药并无什么区别。但
他心中有了欲|望，擦药这种行为就无异于酷刑折磨了。
他趴在床上不敢起身，等待身体冷静下来。
好在楚予也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等等，先晾晾。”
谢亦白愣了下，脑海闪过以前师母腌肉也是这样，抹了半天调料来一句先晾晾，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
楚予低头看他，对上谢亦白眉目疏朗嘴角含笑的样子，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狂跳。
“我去洗手。”他飞快找了个借口离开。
李杜白好奇地围过来，蹲在床前观察着谢亦白。谢亦白从楚予身上收回视线，看着李杜白微微一笑。“李杜白谢谢你。”
他说的是宋左发他的那段视频，和老工业区李杜白挡在他面前保护他的事。
李杜白蹲在地上。【不客气。】
“小鱼很可爱是不是？”谢亦白想到楚予刚刚落荒而逃的样子，笑着问。
【我不懂可爱是什么样？但宿主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宿主。】李杜白认真回答。
“你是在赞同我的话吗？”
【嗷呜——是的。】
谢亦白轻轻笑了起来。
等楚予再回来，就看到李杜白蹲在谢警官面前，仰头一阵【嗷呜——】。他满头黑线，过去牵起李杜白，说道：“大白你睡一会吧，待会我喊你。”
谢亦白温柔地看着他，点点头。
李杜白突然说了声。【目标人物说宿主你很可爱。】
“哈？”
目标人物是指……谢亦白？楚予的脸蓦地又红了。他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那我先出去了。”
他牵着李杜白来了客厅，忍不住戳戳李杜白，小声问：“谢警官还说什么了？”
【目标人物说谢谢我。】
楚予轻轻笑了起来。“嗯，我也要谢谢你。”
--
【不客气。】
【大王。】正沉迷于电视的路西法立刻感受到了威胁，小短腿迈着跳下沙发，扑到楚予怀里。楚予揉了揉路西法的脑袋，问他：“电视好看吗？”
路西法用力点点头。【丽妃太笨了。】
“丽妃？”楚予记得中午吃饭时跟着路西法扫了眼，“丽妃是主角吧？”
【我不喜欢她，我更喜欢贵妃。】
哈？贵妃可是目前最大的反派，欺负女主最多的就是她了。楚予古怪地看着路西法，忍不住捏了捏它胖乎乎的脸。
“三观要正啊。”
路西法【……】
……
下午两点五十，楚予开车把谢亦白送到了小区路口的那家咖啡馆。这里的环境自然无法同一帘幽梦相比，但占着地段不错，生意一直都可以。
“要一起进去吗？”谢亦白问他。
楚予看看蹲坐在后座的路西法和李杜白，摇摇头：“我在车里等你。”
“也好。”谢亦白一
个人进了咖啡馆，扫了眼吕小萍还没来。他先喊服务生点了四份外带的冰激凌，送到车上给楚予，复又转身回了咖啡馆。一进一出，时间走到两点五十八，一辆红色的宝马停在咖啡馆前，吕小萍卡着点下了车。
楚予一眼认出了她。尽管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但吕小萍依然打扮精致，衣服熨帖合身，头发丝一根不乱。她很快找到目标，坐到谢亦白对面，两人聊了起来。
楚予有些好奇吕小萍会跟谢警官聊什么。她说自
己不是纵火犯，这句话也不知道可信度多少。他问谢警官，谢警官也没说信不信吕小萍，只说过来看看。如果真是吕小萍，楚予很自然就怀疑到何锐。可如果不是吕小萍，那昨晚纵火的会是谁？
他一个人盯着窗外百无聊赖，有些后悔不如刚刚跟着谢警官一起进去。回头看了眼正吃冰激凌的三个小家伙，他又安慰自己，咖啡馆不能带宠物进去，把它们三个单独留车里太可怜了，收到系统更不合适，
【大王你要吃吗？】路西法注意到他的视线，把它吃到一半的冰激凌往前推了推。
楚予笑笑：“你吃。”
他回头正习惯性去看谢亦白，突然注意到咖啡馆的角落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张奇林？
楚予记得放假前跟张奇林吃饭，张奇林说他暑假不打算回家，准备在凤城找点兼职做。也不知道他现在找到兼职没？楚予想到自己跌宕起伏的兼职生涯，感觉跟张奇林肯定有共同话题聊。
要不要下去聊两句？他正犹豫着，张奇林起身收拾好摊在桌上的书，装包里低头出了咖啡馆，但并未走远，转头又进了旁边的24小时便利店。
算了，楚予收回视线。李杜白突然嗅了嗅鼻子。【什么味道？】
“什么？”
【有股奇怪的味道。】李杜白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是股臭鸡蛋的味道，越靠近店里味道越重。】
楚予打开车窗用力闻了闻，感觉什么都没有闻到。但他相信李杜白的判断，不会无缘无故闻到一股臭鸡蛋的味道。他干脆拿起手机给谢亦白打了个电话。
“小鱼？”谢亦白接起电话隔着窗户朝他看了过来。
“大白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臭鸡蛋？”
“嗯。”
他本意是想问问谢亦白在店里有没有闻到这个味道。但谢亦白却以为楚予是提醒他注意什么。回想昨天晚上和之前发生的事，他脑海蓦地灵光闪过，在吕小萍意外的眼神中突地起身，拉着路过的服务生飞快说了句什么。
服务生茫然地指着一个方向。
谢亦白跑过去推开门，有领班拦住问他怎么回事。
他低声说了句，领班惊疑不定地看他，转头带路冲到了后厨。片刻后，整个咖啡馆响起“辟-辟——”的报警声。店里的服务生反应过来，立刻指挥着大家疏散。
“快走，快走，煤气漏了。”
楚予在车里看到谢亦白往后厨跑立
刻意识到出事了。他推开门跳下车就往咖啡馆里冲，正好跟出来的人群撞一起。
“干什么，干什么！”有人往外推他。“煤气要爆炸了，往里挤什么。”
“我朋友在里面。”楚予大声喊。
但他一个人显然是挤不过要出来的这些人，他急道：“李杜白。”
李杜白跟路西法冲了过来，多多鼓起勇气。【主、主人多多也可以。】
它说着从楚予手腕松开，逆着人群游了进
去。路西法紧随其后瞅着空隙钻到里面，倒是李杜白和楚予一样被蜂拥而至的人群拦下。一人一狗面面相觑，等挤在门口的人全跑出来，才逆着方向冲向后厨。
“大白。”楚予急急地叫着。
“小鱼！”
谢亦白揪着路西法从后厨跑出，厉声道：“你进来做什么？快出去！”
“煤气……”
身后领班气喘吁吁跟过来。“应该没事了，刚刚把闸关了。”
店里的警报声还在响，领班苦笑道：“老板不舍得花钱买个好的，结果该响的时候不响，不该响的时候竟瞎响。”
他虽然说着闸门关了，但依然不敢停在店里，脚不停顿地往外跑。谢亦白拉着楚予追了出来。之前离开的客人都没走远，纷纷站在路边惊疑不定地望着警报响个不停的咖啡馆。
几个服务生看到领班惊喜地迎上去。
领班问他们：“报警没？”
“啊，忘了。”
“猪脑子，快报警。”领班拍了面前的服务生一巴掌，转身高喊：“没事了没事了，刚刚煤气有点漏，我已经冒着生命危险把闸门关了。大家别担心，今天的咖啡我请了。”
他说完寻找着谢亦白的身影，回头见谢亦白正黑着脸训那个去找他的年轻男孩。“你刚刚跑进去做什么？知不知道多危险！”
“……我去找你。”
谢亦白满腔的话都被堵回到肚子里，看楚予清澈的双眼，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欢喜，上前一步紧紧把楚予抱在了怀里。
楚予：“……”
……
咖啡馆后厨
多多茫然地看看周围，刚刚一瞬间所有人都跑了，连路西法大人都被主人的朋友揪走了，只留下它一个。
它迟钝地转身，打算游出去。突然听到有人喊它。
【喂，你是谁？】
多多回头，白色的冰柜上，一只金黄色、穿着红色短裤，披着蓝色披风的猴子正冷酷地看着它。
【我、我是多多。你是？】
【我是袁正义大人，立志要行侠仗义，扫尽世间宵小之辈，就从你开始吧。】
【……】

第47章 正义（2）
【主人救命。】小白蛇蜷着尾巴尖害怕地抖着。
金黄色的猴子跳下冰柜，面色冷酷地一步步朝着多多走来。【虔诚地认罪吧，用鲜血来洗清你身上的罪恶。】
【多、多多已经跟主人认过罪了……】
小白蛇抖着身体，害怕的不行。只觉得眼前走过来的这个陌生精灵似乎每一步都带来沉重的压力。它想要后退，身体却僵硬一动也动不了。眼看着陌生的精灵就要走到身边，它耳旁突然响起主人的声音。
“多多？你还在店里吗？”
【主、主人……主人还在，多多要保护主人。】小白蛇哆哆嗦嗦地说着。【你、你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吃掉你……】它努力撑起来，做出一副凶恶的样子。
【吃掉我？】金色的猴子面露不满，看着眼前还没它胳膊长的小蛇，十分鄙夷。【难道你以为袁正义大人会被你吓到吗？快点让袁正义大人消灭你，连同你罪恶的宿主一起干掉。】
【保护主、主人。多多跟你拼了——】小白蛇不知从哪来的勇气，抬头嘶嘶两声。仿佛气球被充气，它瞬间膨胀，由手指粗细变成了水桶粗细，仿若脸盆大小的巨大头颅狰狞，居高临下地看着金色的猴子。
【……】
金色的猴子目光呆滞，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昨天晚上没睡觉出现幻觉了吗？】
咖啡馆外面，有人突然惊叫起来：“那是什么？”
围观的人群立刻看去，隔着玻璃，只见咖啡厅和后厨之间的那道门被一条水桶粗细、游走的白色蛇尾推开。巨大的蛇尾轻轻拍了拍地面，褐色的木质地板立刻四分五裂。
“啊啊啊啊啊——”
离着近的人群疯狂尖叫，更多的人则是掏出手机，对着拍了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楚予正尴尬着呢，听到前面的动静赶紧转移话题。刚刚谢亦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他抱到怀里，他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个拥抱没什么，但心跳就像擂鼓一样，根本不受控制。
他视线游移不肯看谢亦白，谢亦白却一直关注着他的反应，心情颇有些患得患失。
之前谢亦白把楚予当做朋友，十分欣赏楚予的热血心性。他会告诫楚予遇到危险尽量保护自己，不要盲目冲上去。但真看到楚予冲上去了，他固然会担心楚予的安危，却不会因此生气，反而会更加欣赏楚予。
可现在他不再把楚予当朋友，过往欣赏的品质就像一点火星就炸的炸|药一样，让他只想全抹除掉。他恨不得找个安全的真空地带把楚予妥帖藏起来，不让他接触一丝一毫危险。
他会为楚予明知道有危险而冲上去生气，会为楚予不听话而担忧愤怒，又会因为楚予一句话而冰雪消融，心中酸涩不已。
可是他又转念想，如果楚予变得圆滑自私、精致利己，那还是会让他心动又心疼的小鱼吗？
他刚刚没忍住抱了小鱼，既担心小鱼生气，
又想小鱼会不会明白这个拥抱意味着什么。
直到听到小鱼问他，他蹙眉看向咖啡馆的方向，没有爆炸的迹象。
“会不会是……”--
“蛇蛇蛇！”前面有人惊呼。
楚予蓦地回头。--
他和谢亦白离得远，还不知道咖啡馆里发生了什么。但如果是蛇的话，他第一反应是多多出事了。下意识的，他把多多收回系统，飞快问：“多多你没事吧？”
众目睽睽下，那条只看到尾巴的巨蛇突然消失不见了。
人群再一次泛起惊呼。
惊呼声中，多多又害怕又气愤。【刚刚有一个坏、坏精灵。】
【什么样的精灵？】李杜白蹲在楚予脚边问。
【是一个丑猴子，它欺负多多。】说着多多【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坏精灵欺负多多。】
【竟然有精灵敢在路西法大人的地盘上闹事。】小白猫坐在李杜白身上，气呼呼地问。【笨蛋多多，你没有跟它说你是受到路西法大人庇护的吗？】
【嗝~路西法大人……】多多感动不已。
“多多别哭了。”楚予安抚它，“下次再遇到那个坏猴子，路西法和李杜白帮你一起打它，我也帮你一起打。”
【真的？】
“真的。”楚予用力保证。
【打、打丑猴子！】
阿嚏！
咖啡馆后厨，金色的猴子再次揉揉眼睛，那条蛇不见了？它找了一圈没找到，猜测应该是被宿主收回了系统。所以说刚刚那一幕到底是不是幻觉？它蹲在地上，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应该只是一种虚张声势的手段吧？不然为什么要吓得逃走？
这个结论让它满意地点点头，起身一撩身后蓝色的披风，只觉袁正义大人所到之处，宵小无不避退。只要它坚持行侠仗义，很快就可以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要回去了。”宿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咦？你已经确定目标了？】袁正义问。
“□□不离十，你见了他的精灵如何？”
【小意思，袁正义大人不惧怕任何魑魅魍魉。】
“……”对面似乎有个停顿。“不要大意，我看到那条蛇了，不像是好对付的。”
【宿主你不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袁正义大人要做这个世界的大圣，遇神杀
神，遇魔弑魔，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妖怪。】
“……”
“回来吗？回来我就把你收入系统，一会警察就该来了。”
【好吧，现在还不是袁正义大人露面的时候，等袁正义大人……】
它一句话没说完，突兀消失不见了。
……
咖啡馆外面，人群还在为刚刚那条消失的蛇喧闹不已。
有人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更多的人则是喊：“谁拍
到了？传兄弟一个。有人拍到了吗？”
围观人群里拍到的人不是少数。之前咖啡馆里面的客人往外跑就吸引了一拨人围观，等听到是煤气泄漏，又有不少人留下来等着看煤气爆炸。结果煤气爆炸没看成，反而是看到了一条超乎想象的大蛇。
只看那条巨大的尾巴，就能想象这条蛇整体有多大。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觉得这条蛇就生活在咖啡馆地下，是因为煤气泄漏而被迫游走地面。又有人说煤气泄漏说不定就是这条蛇搞得。当然它未必是故意，可能只是随便甩甩尾巴，就把煤气管道捅了个窟窿。
现在的问题是：这条蛇去哪了？
拍到的人纷纷研究着视频，咖啡馆的领班就是其中之一。他捧着手机哆嗦着：“乖乖，这得多大一条蛇啊，这尼玛成精了吧。”
转头他想找个人讨论，一眼看到谢亦白。其实他刚刚就打算找谢亦白道声谢的，不过见谢亦白有事就没凑上去。现在眼见谢亦白跟那个年轻男孩似乎冷战，他眼珠一转挤了过来。
“兄弟今天多谢你了。”他诚恳地拉着谢亦白道：“要不是你我们都得完蛋，你说刚刚多危险。加个联系方式，以后我在这里做一天领班，你来一切消费都免单。”
说完不等谢亦白说话，他转向楚予：“你们离得远没看到刚刚里面那条蛇吧？乖乖！太大了，吓人的很。我刚好拍到，传给兄弟你看看。”
--
楚予听到他说蛇，立刻就心虚起来，但又想知道多多被拍到多少，犹豫地看向谢亦白。
见楚予这个反应，谢亦白拿出手机：“谢了。”
领班嘿嘿笑了声，冲谢亦白挤挤眼，示意看这不就和好了嘛。
谢亦白笑了笑，觉得这个人挺有意思。
等对方将视频传过来，他站到楚予身边，举着手机点开视频。一眼看去，巨大的白色蛇尾映照在视网膜内，谢亦白脑海立刻浮现老工业区那条恐怖的黑蛇。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市里都快要把老工业区掘地三尺，还没找到那条黑蛇。听说省里十分关注，也要派人过来一起找。
许队这礼拜每天晚上愁得睡不着，就怕那条黑蛇钻市区吃个人怎么办？
黑蛇？
谢亦白下意识看向楚予手腕。一条手指粗细的白色小蛇怯生生地咬着尾巴，缠在楚予的手腕上。他记得上次去游乐场玩，楚予手腕上还没这条叫多多的蛇。那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他忍不住
看了李杜白一眼，视线重新落在多多身上，心里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既然李杜白能从黄色染成黑色，那么多多从黑色染成白色似乎也不是不可能。难道真是同一条蛇？
“看完了。”
楚予对谢亦白道。趁没人注意，他偷偷松了口气。情况还好，视频只拍到了多多的尾巴，没有拍到头。他不信有人只凭那半截尾巴能认出多多来，况且还是筷子大小的多多。
他这副轻快的语气跟刚刚心
虚的模样形成鲜明的对比，旁人或许看不出什么区别，但谢亦白一颗心都在楚予身上，立刻便发现前后不同。
他忍不住笑笑，暂时丢开对多多的疑惑，轻声跟楚予说：“放心。”
楚予不清楚放心什么，习惯性地点点头。
谢亦白又笑了起来。他心情很好地看向领班：“你们报警了吗？”
“那肯定报了，警察一会就来。”领班说着突然诶呀一声，“忘提醒那条蛇的事了。别下面是个蛇窝，警察不清楚吃了亏。我得赶紧再打个电话，让他们多带点笼子、电棍什么的过来。”
【坏人！】
多多松开咬着的尾巴，缠着楚予手腕上小声道。
楚予安抚地戳了戳多多，后知后觉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
既然精灵出现在这里，那它的宿主一定在附近。对方跟煤气泄漏的事会有什么关系吗？

第48章 种子
煤气泄漏不是小事，附近派出所和消防局很快就来了人。
不一会咖啡店的老板，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也赶了过来。男人听领班说了经过，特意找着谢亦白感谢一番。又是承诺谢亦白以后所有的消费都免单，又是要请谢亦白吃饭。
谢亦白都客气地婉拒了。
男人刚走，吕小萍又找到了谢亦白。之前一番惊吓，其他顾客或许不觉得什么，吕小萍想到昨夜被杀死的钱广贵，脸色十分难看。她没有明着说出自己的担忧，而是借口钱广贵的案子或许有什么不对劲，希望能委托谢亦白做个调查。
谢亦白微微沉吟，对她实话实说：“关于钱先生的案子分局正在调查，吕女士要相信区分局在这方面的专业能力和对案子的重视程度。我个人的调查未必能有区分局的调查完整和及时。”
正常情况下，吕小萍自然是相信国家机会，也懒得折腾这么一次。但咖啡馆的虚惊一场让她有些风声鹤唳，忍不住怀疑煤气泄露是冲她来到。
想到谢亦白能在所有人之前发现煤气泄漏，她就认定了谢亦白。
吕小萍干脆道：“钱广贵请你调查我，说明他认可你的能力。钱广贵这个人别的不说，认人方面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谢先生放心，不管最后调查有没有结果，我都会支付报酬，就按照你给钱广贵的报价支付。依着规矩我会先把报酬的三分之一当做订金打给你，还有之前说好的上笔结算，如何？”
谢亦白本想拒绝，听到吕小萍说的后顿了下，点头答应下来。
楚予在他背后戳了戳，凑过来低声问：“大白你能行吗？”
之前楚予一直没说话，安静地站在谢亦白背后听他跟吕小萍说。直到谢亦白答应接了案子，楚予忍不住提醒谢亦白，他现在身上还带伤呢。
温热的呼吸扑在脖子上，有手指在他腰上戳了又戳。谢亦白没回答楚予的问题，不动声色抓住了楚予的手。
“……”
背后的小动作立刻停住，谢亦白神色不变，诚恳跟吕小萍说：“既然吕女士坚持要查钱先生的案子，那我希望我们能彼此信任，互相不要有什么隐瞒。”
“这是当然。”吕小萍点点头。
“钱先生有仇人吗？或者生意上不对付的人？”
“这……”吕小萍迟疑起来。
谢亦白：“吕女士不用急着现在回答，可以回去想一想列个单子给我，我也好有针对性开始查。”
吕小萍勉强笑笑：“好，我回去想想。”她颇有些神情不属地跟谢亦白点点头，转身急匆匆离开，看样子是真的被吓到了。
等她的身影上了路边停着的车，谢亦白若无其事松开手，转身问楚予：“小鱼你刚刚说什么？”
楚予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你身体能行吗？”
“只是小伤，以前伤得比现在严重照样该抓贼抓贼，该破案破案。”
“可是…
…”楚予还是有些担心。“烧伤就怕感染，这么热的天气外面跑万一感染怎么办？我觉得也不急这一两天，要不然还是跟吕小萍说一声，先把这个案子推了吧。”
“没事。”谢亦白看他温柔道，正要说什么，手机震动了下。他点开看了眼是银行卡短信提示，吕小萍给他转了七万块钱过来。
“已经晚了，吕小萍把订金打过来了。”他把手机递给楚予。
“这么多！”
三分之一订金是七万，那大白接这个案子是二十万吗？他吃惊地看向谢亦白，谢亦白猜到他想什么，解释道：“没这么多。这里面有两万块算是上个案子的报酬。剩下五万才是订金。不过这个报价不是我的，是张哥的。”
他说的张哥就是张毅。张毅在这一行干了好几年了，口碑十分不错，相对的收费便不低。当时张毅把谢亦白推荐给钱广贵时，怕钱广贵根据报价看人，用的是他自己的报价。
“那……”
楚予犹豫了下想说那也是身体重要，但看着吕小萍打过来的订金，他可耻地给金钱跪了。要是钱少点他还能劝谢亦白退回去，现在只能闭上嘴不说话了。
谢亦白看他笑：“现在小鱼不用担心没事做，也不用担心我养不起你了吧。”
“……”
明明是正常老板对助理说的话，但楚予忍不住又脸红了。他僵硬地转移话题：“吕小萍是担心煤气泄漏冲她来的吗？”
谢亦白不再逗他，点点头。“钱广贵刚遇害，她难免会想的多一些。”
“那大白你觉得呢？”
“应该不是。”
将见面地点定在这家咖啡馆是谢亦白的主意，以吕小萍的消费水平正常她恐怕看都不会看这里一眼。所以要说煤气泄漏是冲她来的，实在有些牵强。“可能只是意外。”谢亦白皱眉道。
楚予犹豫着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在意多多说的那只坏猴子。不知道它跟宿主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假设对方是使徒，他想不出使徒跑这里针对一个咖啡馆有什么目的。但如果对方不是使徒，有没有可能和他一样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因为幸运绑定了系统？但他还是想不到对方来这里的理由，总不能和他一样是无意路过吧。
而最最关键的是，他今天没有触发任何【命运轨迹】。
无论是谢亦白还是之前挤着要出来的咖啡馆顾客，他同他们接触都没有触发幻觉。这让他更趋向于今天只是一场意外。要么就是他的到来直接改变了众人的命运，省去
了触发【命运轨迹】这个过程。
思来想去没个结果，楚予忍不住又问谢亦白：“我们调查钱广贵的案子是不是要去见何锐？”
“你想看看何锐？”谢亦白抓到了他的重点。
--
楚予点点头。
他记得何锐提点他不要去一帘幽梦的好意，也是想找个机会去何锐梦境世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我打个电话问问。”
回小区的路上，谢亦白打了几个电话，最后跟楚予道：“后天上午我们可以有半小时的探望时间。”
“何锐没事吧？”
“听说情况不错。”
楚予松了口气，看着自己认识的人出事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何锐情况不错就好。
小区楼下他停好车，打算跟谢亦白说一声回自己家。谢亦白解开安全带问他：“晚上一起出去吃吧，我刚刚看路边似乎新开了家西餐店。”
“呃……”
“就当是庆祝侦探所第一个案子了结。”谢亦白看他，说的是钱广贵调查吕小萍出轨的案子。
“好吧。”
既然晚上要一起出去吃，楚予也没再提回家的事，跟着谢亦白回了家。
两人都没注意，路边草丛里，一只乌龟正悠闲地晒着太阳，目光慈爱地看着他俩。
【小鱼长大了啊！】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乌龟轻声感慨。
有小区的老人带着孩童出来玩，胖乎乎的小男孩看到乌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伸手就要抓。但一个晃神，乌龟就消失不见了。咦？才两岁多的小男孩不知发生了什么，茫然地揉揉眼睛，看到那只乌龟居然出现在了他身后，正不紧不慢地朝着前面爬着。
“龟、龟龟……”小男孩说话还不利索，指着乌龟叫着。
带他出来的老人看了眼，笑了：“哟，骆老师家的乌龟还活着呢。这可真是千年王八万年龟，够能活的呀。”
几个花坛边晒太阳的老人凑了过来，从乌龟聊到了骆建国。
“骆老师还单着呢？”
--
“可不是。你说骆老师要人品有人品，要相貌有相貌，怎么就一直没个对象呢。”
“相貌确实是有，人品可就不一定了。”说话的是住楚予楼下的大妈，姓曹，六十多岁的年纪，眉眼十分刻薄。周围几个老人都笑了笑没搭话。自从几年前曹大妈想要把自个离婚带一双儿女的外甥女介绍给骆老师，被骆老师拒绝了，她每次说起骆老师都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你们这是什么反应，以为我又编排他呢，那还用我编排吗？”
带孙子的老人推推她。“都几年前的事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记仇呢。人骆老师不就是没答应跟你外甥女的事嘛，你也不想想两人条件确实不配。”
后面的话老人没有再说下去。曹大妈她外甥女是可怜，四十
多岁的女人离婚带着两孩子，没房子也没什么正经收入，就靠着低保过日子。但曹大妈当时给骆老师介绍就没怀好意，那是看上骆老师了吗？那是看上骆老师人品好，有钱又有房子，把没血缘关系的楚家孩子照顾大，想着让骆老师给她外甥女养两孩子呢。以后等骆老师没了，房子不就也是她外甥女孩子的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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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九九谁不知道，不过是碍于邻居的面不好说罢了。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
￣)づ
大家要记得勤洗手、多通风、注意锻炼身体哈~感谢在2020-03-1212:46:11~2020-03-1312:3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dawnchen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xy41761010瓶；可乐6瓶；文竹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世界
电梯里，冷白色的光芒照在身上。楚予看谢亦白的脸有点不正常的潮红：“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事。”谢亦白安抚地跟他笑笑，捏捏额头，“没有发烧，就是有点不舒服。”
“是头疼吗？”
“不是头疼，稍微有点涨，不要紧。”谢亦白不欲让他担心，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楚予看着他，总感觉谢亦白的状态不对。他担心是感染，打算待会擦药的时候观察一下，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去小区诊所看看。出了电梯，楚予开了门，两人在门口换鞋，谢亦白的电话响了起来。
“许队。”
谢亦白把给路西法几个打包的牛排放到玄关柜子上，打起精神道。楚予换好鞋，顺手替他把拖鞋摆好。谢亦白眼神温柔，跟楚予笑笑，接着电话走到阳台：“这么晚许队有什么指示？”
对面许行知笑骂了句，问他：“我记得大白你住美景天城吧，熟悉附近那家十二宫咖啡馆吗？”
“许队你是想问下午煤气泄漏的事吧？”谢亦白直接道，“我当时就在现场。”--
“你就在现场？”许行知惊了，语气立刻严肃起来：“你看到那条白蛇了？”
谢亦白回头看了眼，楚予在卫生间洗手，他实话实说：“现场没见着，我站的稍微有点偏，不过有人给我传了段视频，视频里看了个尾巴。”
许行知有些头疼，老工业区的黑蛇还没抓到，市区里又冒出一条白蛇来。他叹口气：“上次的黑蛇就你跟小左见过，你评估下这条白蛇跟那条黑蛇哪个更大一些？”
“感觉差不多。”谢亦白沉吟。
“差不多？”许行知脑洞大开，“这两条蛇会不会一雌一雄是一家子。白蛇出现在市区，难道是来找黑蛇？”
“……”
谢亦白顿了下，笑道：“许队你是打算转行写小说吗？”
“能转真转了。”许行知苦笑：“我是真担心这两条蛇万一哪天钻出来吃个人，没法跟大家交代啊。”
特别是那条黑蛇还有吃人的前科。这段时间找不到黑蛇，许行知就够烦了，哪想今天又蹦出一条白蛇，还闹上了热搜。他都真想听宋左那小子的，找个庙去拜拜了。
许行知的担心也是谢亦白前几日的担心。不过现在……他将视线从窗外幽黑的夜色收回，落在缠绕于卫生间门把手的多多身上，面露古怪地提醒：“许队有没有可能那条黑蛇吃人的消息，是赵立特意编出来唬人的？”
赶在许行知说话前，他继续道：“我知道有人亲眼见了那条蛇吃人，但也有可能只是障眼法。想知道那条黑蛇到底有没有吃过人，可以找一找之前被传言‘吃掉’的人，做个简单排查。”
他相信楚予，如果多多真是那条黑蛇，在它吃过人的情况下，楚予绝不会把它留在身边。这种信任来自于楚予肯为了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冲上去挡住行凶的歹徒，来
自于楚予会为了没有救下钱广贵而难过自责，来自于他喜欢的楚予的品行。
许行知那头一时没有说话，他明白了谢亦白的意思。如果那条蛇没有吃过人，那他们肯定还是要找到那条蛇，毕竟留在外面确实危险。但这样一来危险程度可就比吃过人低了不少，许行知自己起码也能睡个安稳觉。
“行吧，我再让人查查。”
调查人员先入为主，听了不少赵立小弟哭喊着黑蛇吃人的话，光顾着找到黑蛇了，就没仔细排查老工业区附近的失踪人口。许行知琢磨着大白说的也有道理，打算现在就开始查。临挂电话他想到什么：“我听说钱广贵那案子和大白你还有点关系？”
谢亦白嗯了声，把钱广贵请他调查吕小萍出轨的事，和吕小萍请他调查钱广贵的死因一事告诉了许行知。
许行知：“……”
“行啊你，薅羊毛逮着一只羊薅啊。”
谢亦白笑了起来。
“对了，上次小楚你还记得吧？说是请人吃饭一直没时间，你看你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出来，我喊上小楚，咱们一起吃个饭。”许行知又想起一件事。
谢亦白看着楚予走过来，把一碟洗好的樱桃放他面前，语气不自觉变得温柔。“我跟小鱼住一个小区，我喊他吧。”
“小予？”许行知愣了下，反应过来道：“这么巧！”他挺高兴，“那行你们定个时间，我一定到。”
楚予听到自己的名字，拈着一颗樱桃探寻地看谢亦白。“是许队？”他比了个口型。
谢亦白点点头，挂了电话鬼使神差地低头一口咬掉了楚予手里的樱桃。温热的舌尖拂过手指，楚予蓦地僵住了身体。
阳台上，从隔壁传来男声低低的吟唱。“如今走过这世间，万般流连，翻过岁月不同侧脸，猝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暧昧的感觉在空气中流淌，明明开着空调，但屋里似乎热的厉害，楚予的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他收回手，下意识捂着胸口，简直担心再多来这么几次他就要猝死了。
“小鱼。”谢亦白温柔地喊他的名字。
楚予像被□□吓到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赶在谢亦白说话之前，飞快道：“该擦药了。”
谢亦白看他，眼中似有万千星光，点点头：“好。”
……
擦过药，楚予第一时间跟谢亦白告别，拎着打包的牛排一路冲回家。关上门，他烦躁地碰碰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刚刚擦药
时，他看着谢亦白削瘦而线条流畅的背脊，脑海不受控制地生出想要摸一把的念头。
就是这个念头让他面红耳赤，擦过药狼狈而逃。
回想自己不正常的反应，楚予在门上磕了两下脑袋，安慰自己不考虑性别，喜欢漂亮的肉|体是正常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没必要大惊小怪。假设当时床上趴着不是谢亦白，而是一个漂亮女孩，他肯定也会有类似的想法。
是吧？
楚予站在门口皱紧眉头，路西法忍不住跳了出来。【大王，可以吃肉了吗？】
“……”
总算他想起还有三个小家伙，摇摇头先把精灵召唤出来。晚上出去吃饭时，他借口把路西法几个送回家，将它们收入了系统，结果一晚上净听着三个小家伙咽口水的声音了。
【大王、大王。】路西法一眨不眨盯着玄关柜子上的食盒，感觉下一刻口水就要流了出来。
李杜白安静地蹲在地上，同样面露渴望。这样比起来多多最是矜持，但事实是楚予很难从多多脸上看出什么表情。
他把脑海乱七八糟的念头收敛，摸摸盒子说道：“有点凉了，我先去热热再吃。”
三个小家伙立刻跟在他身后，一字排开紧紧守在厨房门口。不一会牛肉的香气弥漫，有咽口水的声音传来。
“……好了。”楚予无奈地看着它们三个，找出小家伙们专用的碟子，一个放了一块牛排上去。
【真好吃。】
路西法被香气吸引，喵喵叫着。
楚予靠着橱柜微微笑了起来。“吃苹果吗？”他记得家里还有几个苹果，正好吃完肉吃点水果补补维生素。
【吃。】三个精灵异口同声道。
楚予转身准备洗苹果，一眼看到那台望远镜，好像被恶魔引诱，某个念头不受控制浮现脑海。
——要不要看看谢警官在作什么？
意识到这个变态想法，脑海的小人跳出来辩解，他只是担心谢警官万一真的发烧没人照顾，完全是一种正常的对朋友的关心。
“……”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啊，楚予简直要跪。他强行移开视线，心里默念自己不是变态。再说男人睡觉有什么好看的。谢亦白有的，他自己也都有。脑海循环着这个念头，以至于洗澡时他对着镜子打量半天。最后不得不承认，他胜在年轻健康，而谢警官则是锻炼之后的漂亮。
所以明天还得早起跑步呐。
楚予把闹钟特意往前拨了一个小时，打算早起绕着小区跑一圈。但新的问题很快出现，他居然失眠了。说出来简直没人会信，他一个掌控梦境世界，可以让任何人在五秒内睡着的人，自个居然失眠了。
【大王。】路西法蹲在枕头前，看他翻来覆去没有睡觉的打算，拍拍小爪子。【您是打算今晚就去毁灭世界吗？】
楚予干脆坐了起来，感觉现在还真有点毁灭世界的念头。他伸手把路西法捞到怀里，捏了捏它的小耳朵。路西法立
刻忘了毁灭世界的事，幸福地露出肚子，喵喵叫了起来。
【主、主人……】多多从枕头下钻出，学着路西法的样子露出肚子。
楚予好笑地看它，伸手在多多肚子上戳了戳。多多害羞地缠上他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楚予失眠的烦躁减轻不少。
“李杜白呢？”他后知后觉发现李杜白不在，第一反应是找手机。扫了一圈发现手机正在窗台充电，那李杜白去哪了？
李杜白的声音很快响起。
【宿主我在看流星。】
“现在有流星吗？”
反正也睡不着，楚予干脆去找李杜白。厨房里，李杜白正安静地蹲在望远镜前。看到望远镜楚予略有些心虚，不太自然地坐到李杜白身边。“看到了吗？”他一边揉着路西法一边问。
李杜白让出位置。【刚刚有零星几颗划过，很快都被烧成灰烬了。】
楚予挪过去看了眼，运气不错，又有几颗流星划过。但就像李杜白说的一样，这几颗流星还在半空几乎就烧的什么都没了。微弱的光芒随即熄灭，眨眼就消失在了镜头里。
咦？他刚要移开视线，又有几颗流星闪过，和之前同伴的命运一样，不等落下便化为了灰烬。--
“怎么回事？”
楚予有些奇怪，今天晚上是有流星雨吗？感觉平时很少能见到这么多流星。
【大王，路西法也想看。】怀里的小猫撒娇着。楚予把它举起到镜头前，路西法好奇地看着天上。几颗流星飞快闪过，小白猫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困惑。
【感觉好像很熟悉一样。】
“什么？”
为了表明自己一点也不偏心，楚予正费事地把多多摆到镜头前，没怎么听到路西法的话。
路西法眨眨眼，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楚予。【大王，路西法最喜欢你了。】
楚予笑了起来。
等多多看完，他把位置让给李杜白，抱着路西法和多多跟李杜白摆摆手回了卧室。大概观星真的像是骆叔叔说的一样有助于身心健康，楚予感觉心里的烦躁少了不少。至于为什么烦躁，他没敢深想，闭上眼跳过睡觉的步骤直接进入了梦境世界。
隔壁，骆建国从流星闪烁的夜空收回视线，心情很好：“看来还能安稳一段时间。”
书桌上，龟仙人后肢直立，前肢捧着一个小小的茶盏正慢吞吞地品茶。【风雨欲来啊，不过老夫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
骆建国笑笑，走到书桌前把一本《论持|久战》收了起来。
“再弱小的生命，在死亡面前也会拼命挣扎，更何况是一个世界呢。”
龟仙人摇摇头。【老夫与你穿梭少说也有十数个世界，亲眼目睹使徒入侵只在一瞬，世界的腐烂就像春日冰雪消融，只是眨眼间。这个世界能坚持一年真的很不寻常。】
“或许吧。”
骆建国正要
说话，蓦地看向隔壁，轻柔的海浪撞击声回荡在耳旁，想到什么他低声道：“……世界意志吗？”
……
呼啦啦啦~
梦境世界一如既往的瑰丽多彩，无数五彩泡泡在发光的河流里撞击着，起伏着。巨大无匹的鲸鱼从空中跃过，仔细看鲸鱼的尾巴往上小半个身体已经由黑色的线条构筑，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看到楚予，鲸鱼从空中俯冲下来，整个将他和路西法包裹其中。【放开我，你这条蠢鱼。】路西法愤怒地叫着。
温暖的感觉充斥全身，好似精灵呓语的鲸歌回荡在耳旁，楚予心里最后一丝烦躁也消失不见。他大大伸了个懒腰，等着鲸鱼从他身体穿过，拍拍对方的尾巴。巨大的鲸鱼温顺地停在他身边，尾巴一上一下摇荡。
楚予轻轻一跳，抱着路西法坐到鲸鱼身上。黑色的线条流畅，就像是真实的血肉一样。
【啊啊啊啊啊~】
在路西法的尖叫声中，鲸鱼冲天而起，带来呼啸的风声和楚予轻快的笑声。
一圈又一圈，在堪比蹦极带来的刺激中，鲸鱼终于停下。楚予跳下黑色的尾巴，靠着鲸鱼坐在半空，晃着两条长腿看着远处发呆。
路西法全身的毛高高炸起，愤怒地盯着鲸鱼恨不得咬它一口。
楚予好笑地从远处收回视线，安抚地揉着路西法的脑袋，视线扫过脚下的河流，看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
【大王？】
远远的发光的河流里，一只黑色的泡泡上下起伏着。有闪烁的银色光点从泡泡渗出，立刻被缠绕着泡泡的黑线捕获吞噬，整个泡泡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剧烈波动起来。
楚予一眼就认出那是谢警官的梦境泡泡。这段时间他每晚进入梦境世界只抽取黑线凝结能量币，从不随意进入梦境泡泡。此时见到谢亦白梦境泡泡的异变，不免有些意外。
出什么事了吗？
他一步跳到黑色泡泡旁边，伸手戳了戳泡泡。第一感觉是热，里面整个好似岩浆，不停地发出咕噜噜的声响。难道大白真的发烧了？楚予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身体的不舒服会反映在梦境世界里。
他用力戳了戳泡泡，伴随着噗的一声整个被吸了进去。
这是……龟仙人？！

第50章 萌芽
梦境泡泡里，到处都是黑红一片。周围雾气蒸腾，地上满是黑色的岩浆流动，时不时有火山爆发，黑烟笼罩于半空。
一处岩浆汇聚而成的“小水池子”里，谢亦白双目紧闭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宽松短裤光脚站在里面。他头发湿漉漉，全身的皮肤被烧得通红，有滚烫的汗水顺着六块腹肌流下，整个人好似陷入极大的痛苦中。
谢亦白正前方，一只保鲜盒大小的银色乌龟漂浮在半空，无数黑色细线钩织而成的链条紧紧绑在它身上。每当它想要动一动，链条就会加牢几分，不断有银色的光点从乌龟身上溢出，消散于空中。
黑色链条的另一端从后背扎入谢亦白体内。偶尔有银色的光点顺着链条渗入他的身体，马上就有黑色的浓烟从空中蔓延而下，汇聚于他背后的链条上。
“……”
楚予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幕，那只银色的乌龟怎么看怎么像是龟仙人。考虑到谢警官下午见过龟仙人，梦里出现龟仙人倒是可以理解，但怎么是这么一副古怪的景象？
“醒醒，这是梦！”--
他压低声音喊了句，想要唤醒谢亦白。
岩浆池中，谢亦白眼皮动了动，似乎是听到声音想到醒来。但黑色的链条禁锢，眼皮沉重到根本无法睁开。
不管用吗？
楚予捏着手里即将消融的能量币，注意到梦境世界依然存在。想了想，他试探地朝前迈出一步。脚下颜色古怪的岩浆不停发出汩汩的声音，但踩上去跟踩到实地差不多，热度对他似乎也没什么影响。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到谢亦白身后，观察着他背后的黑色链条，确定和凝固成能量币的黑线是同一种事物。
没有再浪费时间，楚予伸手点在谢亦白背上。丝丝缕缕的黑线仿佛受到什么吸引，迅速缠绕到他手上，凝聚为一枚能量币。
隐约可见，谢亦白背上的链条似乎细了一些。更多的银色光点渗入，他身体温度降低不少，脸上痛苦的神色隐有缓解。
楚予松了口气，管用就好。他打量着谢亦白的神色，转眼第二枚能量币成型。谢亦白背上，黑色的链条更细了一些。半空中凝聚的乌云呼啸而至，原本是要填充消失的链条，但却被楚予吸引，盘旋在他的身边。
捏着两枚能量币楚予若有所思。
他再次压低声音：“醒醒，这是梦。”
谢亦白的身体明显动了下，双拳紧握同无形的禁锢对抗。不远处银色的乌龟也振奋起来，链接两处的链条瞬间绷直，发出哗啦的轻响。
但还是不够！
楚予只得改变策略，脑海浮现晚上吃饭时的情景。周围画面闪烁，黑色的胡桃木餐桌缓缓具现。悠扬的钢琴曲飘荡于火山岩浆之间，别提现在的场景多么诡异了。
眼前梦境就要变化，不远处的小乌龟猛地回头看了楚予一眼。离得最近的火山轰然爆发，已经具现一半的餐桌立刻消失不见
。
哈？
楚予手里的两枚能量币迅速消融，只剩下缠绕在手指上丝丝缕缕的黑线。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眉头皱起的同时好胜心也被激发出来。
他不死心地把手点在谢亦白背上，打算凝结第三枚能量币。之前他的极限一直是两枚，但楚予猜测随着熟练度或者其他方面的提升，凝结能量币的数量肯定也会提升。只不过之前他没有迫切需求，也就没有相应的实验。
黑色的细线缠绕压缩，第三枚能量币即将成型。此时楚予感觉脑袋一阵阵肿胀，似乎被什么塞满，又似乎有什么要溢出来一样。他记得上次强行凝聚第三枚能量币时就是这样的感受，但细细体验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好像这次的程度没有上次那么强烈。
他强撑着不松手，额头有汗滴落，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无限缩短。就在他感觉脑袋要爆炸之际，第三枚能量币终于成型。
咔擦！
伴随着第三枚能量币成型，谢亦白背上的链条断了一根。好似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一样，在不断的咔嚓声中，其他链条也逐一崩断。谢亦白身上的潮红褪去，缓缓睁开眼。
古怪而陌生的环境让他脸上浮现一抹警惕，随即他想到什么环视一圈，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奇怪的小乌龟。他低头沉思片刻，自语道：“这是梦！”
下一刻，周围的环境迅速发生了变化。黑色的岩浆褪去，光洁的地板，灰色的布艺沙发，白色的桌几上面摆着几盒牛奶。李杜白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下面，路西法蹲坐在沙发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更多的情景闪现，卫生间的玻璃门上，多多吊着门把手左右晃荡。
楚予：“……”
他捏着能量币陷入了思考，梦境世界的变化证实了他的一个猜测——梦境主人在梦里同样拥有改变梦境世界的力量。和自己需要借用黑色的能量不同，梦境主人无需借助任何外来的力量。他们的精神世界就是最大的能量源泉。
不是有句话嘛，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楚予看谢亦白的样子应该没事了，打算退出梦境世界。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之际，突然听到谢亦白喊：“小鱼？”
“！！！！！”
楚予整个吓了一跳，以为谢亦白看到自己了。转念他反应过来，谢亦白构筑的梦境里他这个时候正在卫生间洗手。犹豫地顿住脚步，他好奇地看向卫生间，想知道梦境里自己是什么模样。
“小鱼？”
谢亦白往前走了两
步，卫生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水龙头流水的声音。
没人吗？
楚予跟在他身后，看着空无一人的卫生间，怀疑是因为系统的缘故，他无法具现在别人的梦境里。就如当初赵立无法出现在陆俊的梦境世界一样。
那他自己出现呢？
楚予捏着手里的能量币考虑这个可能，念头刚刚闪过，能量币飞快消融，黑色的细线盘旋……打住，他强行转移念头，在梦里跟谢警官见面也太奇怪了吧。
小心地绕过门口，楚予朝着梦境的边界走去，黑色的膈膜就在眼前。然变故陡生，周围的一切迅速扭曲消散，黑色的岩浆重新覆盖地面，远处有火山轰隆隆作响，厚重的云团沉甸甸压下。
楚予：“……”--
和他的一脸懵逼不同，谢亦白对于梦境的变化并无什么太大的想法。确认自己回到了梦境的最初，他很快把目标放在了银色的乌龟上，径直伸手穿过黑色的链条抓到了它。
轰隆隆！
这一刻巨大的声响响彻天地。无数的火山爆发，黑色的岩浆自脚下喷涌而出，像是狂暴的海啸铺天盖地压了下来。眼前一副末日的场景，楚予捏着能量币忘了改变梦境。
电光火石间，谢亦白手中的小乌龟发出一声怒吼，银色的光点从它身上不断溢出，最终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乌龟虚影。虚影顶天立地，伸出一掌朝着天下的岩浆拍去。
砰！
整个梦境世界剧烈晃动起来，道道裂痕出现，眼见梦境泡泡就要破碎，黑色的岩浆迅速消融，晃动缓慢停息，梦境泡泡居然撑了下来。
--
无声无息间，乌龟的虚影定格在了半空，这一刻楚予跟谢亦白都听到了有什么萌芽的声音。
地上凝固的岩浆里，谢亦白仰头望着天空，眼中折射的满是银光的华彩。
……
【武道种子发芽了。】
小区八栋楼顶，正望着星空的龟仙人突然道。所谓武道种子只是一种形象的说法，并不是它真的在谢亦白脑海种下一颗种子，而是一种意志、精神的传承。
它原以为谢亦□□神世界蒙尘，想要激发武道种子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想到这才短短半天的功夫，对方居然就成功了。
【年轻人不可小窥啊！】龟仙人感叹着，心里倒是十分高兴。它是武道系统凝聚的精灵，每次看到传承不断总是一件愉快的事。它仰头看着身边的骆建国。
【说起来小鱼朋友的天赋不比老友你差。】
骆建国还是那副运动服、双星球鞋的打扮，闻言笑笑：“等他先打得过梅钰再说天赋吧。”夜风吹来，他蓦地抬头，低声道：“来了。”
半空中，一颗流星飞速划过。同楚予睡前看到的流星不同，这颗流星闪烁着明亮的光辉，丝毫没有熄灭的意思，转眼便冲破大气层，即将落在地上。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骆建国轻声自语，脚下微微用力，抓住时机一拳挥出直奔那颗流星而去。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小区周围路灯一阵闪烁，最终熄灭下来。同样熄灭的还有半空中那颗划破夜色的流星。
一切戛然而止。
骆建国收拳，脸色有些苍白。龟仙人看着他。【今晚不会再有意外了吧？】
一人一龟原以为今天来的只是小卒子，没想到后面居然会有高阶使徒冒险穿越壁障。以骆建国的能力也只能打出这么一拳，再来一个只要对方成功穿越了壁障，使徒入侵就不可避免了。
龟仙人脸上浮现担忧。
骆建国看他笑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尽力就好。”
说罢，他仰头看向夜空沉默不语。
对面七栋，梅钰坐在阳台上，托着下巴望着老师的身影，脑海飞快地盘算着明天要做些什么给老师补一补。
同一时间。
谢家村，楚抗美正美滋滋地看着手里的八饼，刚要喊一声自摸。突然间他似乎感应到什么，以同肥胖的身体不相称的灵活扔下牌，一阵风般冲出了麻将馆，仰头冲着天上看去。
一颗划过夜空的流星突然熄灭，楚抗美目瞪口呆，反应过来立刻骂道：“骆建国那个王八蛋居然藏在这里！”

第51章 害虫
“昨晚你睡好了吗？”
“诶哟，小区狗叫了一晚上，怎么睡得着啊。”
“我也是，说起来看会电视吧，结果停电。你看我熬了一夜的黑眼圈。”
电梯里，几个邻居抱怨着晚上停电和狗叫的事。楚予牵着李杜白缩在角落，感觉几个大妈提到狗叫总有意无意朝他看。
他面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心里却是一脸懵逼，昨晚还停电了？狗叫又是怎么回事？他在梦境世界里什么都不知道，一觉醒来天就亮了。
“李杜白你知道昨晚怎么回事吗？”他提提绳子，呼唤李杜白。
黄色的土狗怂眉搭眼地低下头。【抱歉宿主，昨晚追剧太过投入，没有及时关注外面的事。】
“哈？”
楚予一言难尽地看着李杜白，差点问一句李杜白你追的什么剧，推荐一下呗。好在他及时控制住，“停电网络没受影响吗？”
李杜白想了想。【中途确实卡了一下，应该是转到了流量，没受太大的影响。】
楚予：“……”--
他可以想象这个月的话费要超标多少了。李杜白靠不上，楚予又戳戳多多：“多多呢？知道发生什么吗？”
【主、主人，多多晚上感受到一股很可、可怕的气息。】小白蛇蜷着尾巴小声道。
【闭嘴，大王的气息才是最可怕的。】路西法从包里探出头，不满地教训着多多。
【对、对不起主人，对不起路西法大人。】--
楚予：“……”
他无奈扶额，这种“荣誉”有什么好争的。不过多多说的感受到一股可怕的气息，会不会是使徒？大晚上使徒跑小区做什么？别是放火吧。楚予立刻想到咖啡馆煤气泄漏的事，竖起耳朵听着大妈们八卦。真要是起火了，大妈们肯定会第一个知道。
不过反反复复电梯里的邻居讨论的都是停电和狗叫的事，丝毫没有提及哪里起火，楚予听了一圈放下了心。眼看电梯到了一层，他牵着李杜白正要下电梯，一抬眼对上门口提着两个大保温桶，正等着上电梯的梅钰。
路西法还在絮絮叨叨地教训多多。【记住了，大王才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人，是最最最最恐怖大魔王，没有比大王再恐怖的人了。】
【多多知道了，主人是恐怖大魔王。】
梅钰耳朵动了动，目光古怪地看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楚予，似在评估他这个恐怖大魔王的实力。
楚予：“……”
心里羞耻的简直要自闭，脸上他还强撑着面不改色。梅钰噗哧笑了起来，心情很好地问他：“这么早去哪？”
“……工作。”
“哦。”梅钰恍然，“一边工作一边谈恋爱？”
还没出电梯的几个大妈嗖的把视线放在楚予身上。有认识他的笑着问：“小鱼谈恋爱了啊？哪里的小姑娘呀？
长得俊不俊？”
“肯定俊啊，小鱼这么俊，不能长得比小鱼差吧。”
“……”
楚予忍不住红了脸。在大妈们八卦地笑声中狠狠瞪了梅钰一眼，牵着李杜白落荒而逃。
梅钰笑盈盈地望着他的背影，转头对上大妈们打量的视线，若无其事地上了电梯。他来老师家里次数多了，没少听到背后有人嚼舌头，不仅不生气，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不得不说中年大妈们的创造力和想象力十分厉害。今天他是被老师救助的可怜孤儿，跟老师情同父子。明天就可能成为死皮赖脸贴过来，看上老师房子的远方亲戚。后天又变成了老师是个伪君子，诱骗单纯学生不怀好意。
可惜最后这段剧情质疑的人比较多，大妈们纷纷表示相信老师的人品。
梅钰心里叹息，他倒是最喜欢这段剧情，心里巴不得老师对他这个单纯学生不怀好意。
带着遗憾梅钰下了电梯，自个找出钥匙打开门。金色的晨辉中，骆建国正坐在书桌前伏案批改卷子，龟仙人悠闲地捧着一杯茶，眯着眼睛半睡不睡地晒太阳。
眼前安静的一幕让梅钰仿佛回到了过去，他轻手轻脚关上门，避免打扰到老师。
【小梅花来啦。】龟仙人睁开眼慈爱地看着他。
梅钰笑着点点头，见老师也放下笔看过来，语气轻快道：“我今天熬了鱼汤，老师和龟老快去洗手准备喝汤。”
他说着打开保温桶，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出，嗅之只觉心旷神怡，使人头脑清明神清气爽。
【这是青蚨世界独有的小银鱼？】龟仙人嗅嗅鼻子。【看来小梅花藏了不少好东西啊。】
骆建国也被这股香气吸引，闻言道：“青蚨世界？就是编号北-126的那个世界？”
所谓编号北-126，是指北边第126个世界。正如小白貂跟楚予所言，你把一棵树当做整体，那么想象这棵树上的每一根枝条都是一个世界。这么多世界如何区分？现在普遍流行的是使徒按照东南西北+编号的命名法，简单粗暴却十分清晰明了。
当然像梅钰这种自己给每个世界命名的人也有。只是说起来必须得相熟的人才知道是指哪个世界了。
听到老师问，梅钰笑盈盈地点点头。“就是北-126，我不喜欢叫编号，自己给起了个名字。”
骆建国笑笑，顺着他问：“青蚨世界现在怎么样了？”
梅钰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轻声道：“三年前我去过一次，
里面生物绝大多数已灭绝，环境十分恶劣，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只剩下少量人类在地底苟延残喘。来这个世界之前我最后听到的消息是青蚨世界已经从世界树上脱落，坠入重海了。”
“连二十年都没有撑到？”骆建国有些意外。
梅钰点点头。
“我记得小梅花你在那里有个朋友，好像是叫应卫东吧。他怎么样？逃出来了吗？”
“没。”梅钰低声道：“他一开始不肯走，当时我急着
找老师，也顾不上他。等三年前再回去就听到了他的死讯。”说到这里，梅钰语气悠悠，“他也算求仁得仁吧，被使徒当做害虫处理掉了。要是被使徒招降，那再见面可就尴尬了。”
梅钰口中的“害虫”一说出自使徒。在使徒眼中，类似骆建国、梅钰这种小世界原住民幸运绑定了系统的存在，都是害虫。使徒的使命之一就是清理害虫。当然偶尔遇到珍稀的害虫，使徒也会找个安稳的小世界圈养起来。遇到听话的呢，自然是施舍一点恩赐，收拢为入侵其他世界的棋子。
过去梅钰遇到不少人都很反感这个称谓，他自己却十分喜欢。看着骆建国，梅钰忍不住想，像老师这样在使徒里面挂了名字的，必然是大害虫。他就勉强算个小害虫好了。转念想到楚予，他穿行数个世界，从未听过、见过有绑定两个系统的宿主存在，更毋论是三个系统了。
这么看楚予就算一个珍稀的害虫，哪天使徒侵入这个世界，楚予大概会被妥善安置，不会轻易被弄死。
想到这里，梅钰哂然，看在珍稀害虫的份上，给楚予留一碗鱼汤好了。
……
阿嚏！
“感冒了？”副驾驶上，谢亦白关切地看向楚予。
楚予摇摇头。“没事。”
车在路口停下等红灯，谢亦白把空调调高了两度。楚予看他用的是左手，惊喜道：“胳膊能使劲了？”
谢亦白点点头：“恢复的不错。”
按照他第一次受伤的情况，养到现在其实也该恢复了七八成。偏偏他在老工业区把伤口崩开，又加重了伤势。等重新处理好，医生估计他又得养多半个月到小一个月。谢亦白已经做好养一个月的准备了，直到昨天晚上……
他看着楚予，脑海又浮现那个古怪的梦境。即使现在，梦里的一切依然历历在目。仿佛那并不是梦，而是他的真实体验一样。
他听到小鱼在他耳边说话：“醒醒，这是梦。”
然后他真的醒了过来，在梦里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梦里的一切，黑色的岩浆如海啸袭来，末日崩塌，银色的乌龟怒吼。在整个世界的震荡中，一股生气勃勃的力量在他心底萌芽生出。
等到他被小区的狗叫吵醒，他才发现自己满身是汗，汗水多到甚至打湿了床单和夏被，就像是梦中一样。他以为自己是发烧了，但醒来后没有任何虚弱的感觉，反而是感应到了梦中那股力量。
虽然弱小，却生生不息。
身体的感觉十分奇妙，像是一个种子萌芽生长。在这个过程中，他身上的伤势大大好转，简直像是一个奇迹。
大概是他盯着楚予久了，楚予忍不住看他：“我脸上有什么吗？”
谢亦白神色不变地点点头，伸手在楚予脸上擦了下。“估计是哪里蹭了点脏。”
“……”
楚予感觉脸上像是被小羽毛挠了下，软软的，又痒痒的，他有些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谢亦白看楚予笑笑，又想起上次做梦梦到毕业典礼，也是小鱼在他耳边说话。但当时他并未深想，只当他为辞职而纠结，潜意识需要有人点醒他，才会在梦里梦到那些。但经过昨晚的经历，他已不能简单归咎为潜意识。隐隐一个荒谬而大胆的念头冒出。
会不会小鱼一直就在他的梦里，只是他看不到而已。
“小鱼？”
“嗯？”
“没事。”谢亦白顿了下，“中午想吃什么？”
“……我们才吃过早饭吧。”
【大王，路西法中午想吃肉。】后座上，路西法积极道。
楚予：“……”--
半小时后，楚予把车停在谢家村村口，为难地看着前面。这个时间点谢家村虽然没有晚上热闹，但人来人往并不少。各种卖早点的、摆小摊的，赶早市的人把几条进村的路都给占了。他看着蜂拥的人|流，不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能把车开进去。
“找个地方停车，我们走进去好了。”
谢亦白看了眼附近，示意楚予把车停在一家修车店门口。两人下了车，店主还以为他们是要修车，热情地迎了上来。等看到谢亦白，对方愣了下，笑的更大声了。
“大白你回来了。”
谢亦白笑着点点头。“借你门口停下车。”
“没问题，保证待会你开的时候一个零件不少。”
楚予：“……”
修车店店主看到楚予，热情地招呼了声，问谢亦白要不要进去坐坐。
“不用麻烦，我有事先回老宅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谢亦白带楚予离开，跟楚予介绍：“刚刚是我小学同学，以前住前后院。”
楚予哦了声，想到对方那句保证不少一个零件，只觉得一言难尽。
“要不要去早市那边逛逛？”谢亦白问他。
“好啊。”楚予看了眼热闹的人群点点头。
两人挤到里面，一路看过去发现早市摆摊卖的都是一些零七八碎便宜的小东西，他们几乎都用不上。就有一个摊位卖那种竹子编的小动物，楚予觉得还挺有趣，戳了戳几个精灵，问它们要不要？
谢亦白看出他的意思，直接准备掏钱，身后有人蹭过来，两根手指夹着刀片偷偷朝着楚予的裤兜划去。
【嗷呜——】
李杜白蓦地抬头，一口咬住对方的手腕。
“疼疼疼疼！”
这番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
注意。谢亦白把楚予揽到身边，认出了面前尖嘴猴腮的男人。“吴小庆怎么是你！”
“诶哟，谢警官，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嘛。”被叫做吴小庆的男人努力在脸上挤出点笑，心里暗叫倒霉。他光注意楚予是个生面孔，奔着楚予去了，没注意楚予身边的人。他挤了挤脸，可怜兮兮地说道：“咱、咱先让狗松口行吗？我这手要是废了，您不得养我呀。”
谢亦白板着脸瞪了他一眼。
“李杜白。”楚予忍着笑吩咐道。
黄色的土狗松开了嘴，吴小庆手腕上并未出血，只有两个显眼的牙印。谢亦白不欲被人围观，揽着楚予走到一处拐角，冲吴小庆招招手。
吴小庆都要准备溜了，看着谢亦白喊他又不敢跑，苦着脸凑过来，抢着道：“谢警官我错了，我不该手欠。”他说着左手给了右手一巴掌，讪笑着说：“我这不是想给陈老鼠筹点看病钱嘛。”
“陈老鼠？他怎么了？”
“唉，说起来太惨了。陈老鼠估摸是中邪了，落了个一睡觉就做噩梦的毛病，老嚷嚷着有蛇要吃他。这都一个多礼拜了，愣是熬着不敢睡。”想到陈老鼠的毛病吴小庆心有余悸，脸上露出一丝同情的神色。
谢亦白听到噩梦，视线不自觉落在楚予身上。
楚予：“……”

第52章 神通
钱广贵，凤城南丰区人，福隆集团董事长，名下公司一共有28家，总资产在7个亿左右……死了两天之后，网上关于钱广贵的新闻开始发酵。各路媒体纷纷起底福隆集团的前世今生，钱广贵本人也从出生到死晒了个干净。
楚予常去的凤城本地论坛更是小道消息乱飞，关于钱广贵的死因众说纷纭。有言辞确凿说钱广贵去境外赌博欠下巨债，想不开**的。有信誓旦旦说钱广贵独子去世，本人心灰意冷不想活的。更有宛如亲眼所见赌咒发誓说钱广贵在外面养了个私生子，吕小萍不想家产落在私生子手里，雇人干掉钱广贵的。证据就是钱广贵出事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幸存者……
作为小半个知情人的楚予看着网上的胡说八道简直一脸懵逼。别的不说真假，就说钱广贵心灰意冷不想活的那个，他都不想活了干嘛还要跟吕小萍争家产。
原本他是想看看网上什么消息，能不能帮到谢亦白。谁知看了一圈这些所谓的内|幕还没他知道的靠谱呢。
楚予懒得再看下去，丢开手机望着院子里上蹿下跳的几个精灵发呆。和家里受限的活动场所比起来，几个小家伙几乎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偌大的院子没人管它们，由着它们爬树上墙，自由自在好不惬意。
【喵~】
路西法蹲在墙上大声宣告自己的主权。
李杜白躺在枣树下的摇椅上，眯着眼睛睡觉。
多多缠绕着大枣树的树枝，好奇地盯着飞在枣花上嗡嗡叫的蜜蜂，细细的尾巴尖伸直朝着蜜蜂戳了戳。小蜜蜂愤怒地蜇了多多一下，皮太硬没盯进去。
“……”
楚予坐在台阶上看了三个小家伙一会，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外院的会客室。
刚刚一个自称陈晓柔的年轻女人来找谢亦白，说是宋左介绍的客户。对方给楚予留下深刻的印象，打扮精致，说话得体，感觉有些像是年轻的吕小萍。
长得也挺好看的，会是很多男人喜欢的类型。他脑海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不由想到谢亦白。
大白呢？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会不会就是陈晓柔这种类型的？
说起来大白现在的年龄也该找女朋友了吧，可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很上心。反正楚予跟他相识以来，没发现他身边有女孩子的影子。但不应该呀。楚予觉得大白性格好，人品好，连小白貂都夸他长得俊俏，不会没女孩子喜欢吧。
起码刚刚楚予注意到，陈晓柔见到大白时眼睛亮了下。他不知该怎么描述，当时他也在，但陈晓柔的注意力全被大白吸引，只跟他客气地点了点头。
他心里有点不服气，小白貂也夸他俊啊，上学的时候他也没少收到情书，不至于这么没存在感吧。
要么就是他看起来太年轻了，不像大白看起来成熟、可靠？
脑海闪过福隆烂尾楼时谢亦白把他护在身下的情景，楚予承认陈晓柔眼光不错，大白确实很可靠，跟大白一起肯
定会很有安全感。
还有什么？
细心、正义感强、有原则、对人温和体贴……楚予觉得自己能一口气说出大白一百个优点，这些都会很讨女孩子喜欢吧。
他忍不住托着下巴望着外院紧闭的会客室门，两人都聊了半小时了，不知道还要聊到什么时候。--
【大王。】路西法在房顶上乱窜了一圈，兴奋地跳到他怀里，打断了散乱的思绪。
楚予捏捏路西法的耳朵，突然心中一动，要不要让路西法去听听两人在聊什么？转念他又觉得这样偷听很奇怪。刚刚大白问他要不要留下，是他自己拒绝的。再说他想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等陈晓柔走了可以去问大白。
那他偷听的动机是什么？
楚予琢磨自己还是闲得慌，要不要再收集下钱广贵的消息？念头闪过，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出现在二门处，远远冲着他讪笑。“……哥、哥？”
“……陈老鼠？”
一段时间没见，陈老鼠完全变了个模样，脸色惨白神色憔悴形如枯槁，拍鬼片大概不用再化妆。想到早晨吴小庆说的那些话，楚予难得有些心虚。“你是来找大白吗？”
听到他的声音，陈老鼠本能抖了下，讨好地笑笑。
“我不找谢警官，我是专门来找您的。哥。”陈老鼠本想叫蛇哥，怕楚予不高兴把蛇给省略了，直接喊哥。
楚予听着有些别扭。“你找我做什么？”--
“那什么……”陈老鼠像是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凑到楚予跟前压低声音，“哥您看赵立那个王八蛋不是被抓了吗？我现在也没机会，不是，我现在也没胆子再害谢警官了，您、您把神通收了行吗？”
楚予：“……”
“什么神通？”他反问。
以前楚予是挺讨厌陈老鼠的，觉得陈老鼠害死大白，自个怎么样都活该。但现在大白活蹦乱跳没事，陈老鼠却是一副随时要猝死的样子，又有吴小庆描述的那么可怜，他不免有些心软。面上不说，他心里已经想好找个时间去陈老鼠梦境看看。再者他其实也有些好奇，梦境世界的恐吓效果能维持这么久吗？
可是这些他是绝不打算在陈老鼠面前承认的。
“哥，您就收了神通吧。我都两礼拜没好好睡觉了。”陈老鼠看楚予不承认，眼泪都要下来了。
--
“陈老鼠？”
院子里动静太大，谢亦白本来就一直关注着楚予，很快丢下客户走到内院。“怎么回事？”
联系早晨吴小庆说的话，他不免想的有点多，不动声色把楚予揽到身后，离着陈老鼠远一些。
“我、我……我来找……”
“呃……陈老鼠找大白你有事。”楚予戳戳谢亦白的腰，小声道。背着谢亦白他飞快给陈老鼠使了个眼色，警告他不要胡说八道。
陈老鼠反应过来，脸上挤出一丝颤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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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发现
送走陈晓柔，又打发走陈老鼠，时间已到了中午。谢亦白看了眼时间，问楚予午饭想吃什么。附近有家烤肉不错，要不要去尝尝？
听到烤肉，挤在门口的三个精灵眼睛同时亮了。
【大王喵~】路西法作为代表，说出了它们的心声。
“……”
顶着三个小家伙期盼的眼神，楚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不想吃烤肉。”
现在他听到烤肉就是一阵恶心，总感觉鼻子好像能闻到那股肉的焦味。谢亦白注意到他脸上隐约的排斥，顺着他问：“那小鱼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除了烤肉。”
谢亦白笑了起来，猜测楚予还是因为钱广贵的死而受影响。他想了想道：“那去吃米线。村口有家米线店的店主是从滇南过来的，煮的米线鲜香滋补，很受附近的人喜欢。”
“好啊。”楚予这次爽快地点点头。
三个小家伙原本因为吃不到烤肉失望不已，听到改吃米线又打起精神，它们还没吃过米线呢。
“走吧。”谢亦白蹲下拍拍李杜白，“一会给你们打包回来。”
【汪~】
等谢亦白锁了门，楚予趁机把精灵收入系统，溜达着朝村口走去。这个时间点外面的人并不多，早起的人已经出门工作，晚睡的人现在还不到起床时间，整个村子难得的安静。
楚予跟着谢亦白在巷子里绕来绕去，注意到他们走的不是早晨进村的那条路。这条路更窄，仅容得下三个人并排走，两边密密麻麻都是四五层小楼。这些楼靠的太近，不夸张地说站在一边的窗口踮起脚尖伸手就能够到另一边。
他打量周围问谢亦白：“这里都住满了吗？”
谢亦白点点头，给他解释：“这些房子盖起来就是为了出租，房东几乎很少在这里住，住的都是租户。因为房租便宜，所以很容易租出去。”
楚予眉头紧紧皱起，想起陈老鼠触发的【命运轨迹】。幻觉画面里他没注意火灾的源头在哪里，只感觉周围一片火海。要是附近都是像大白家那样的院子还好，无论是逃命还是救火都比较容易。但要是像这样……连消防车都开不进来。
他装着不经意地问：“陈老鼠也是住在谢家村吧，他住的离这里远吗？”
上午陈老鼠说住在离大白家三条巷子的地方，楚予还觉得不难找。但跟着谢亦白绕了这么一圈，他已经完全糊涂了。这里的巷子根本不是四四方方，而是充满了岔路，拐错一个路口说不定会到哪。
“陈老鼠就住在这条巷子后面。”谢亦白顿了顿，看着楚予道。
“！！！！！”
楚予愣了下，只觉一股冷意从后背窜起。他刚还想陈老鼠说不定住的比较偏，影响不大。可大白说陈老鼠就住附近。万一火势控制不住蔓延过来，这巷子里面的人能及时逃出来吗？
他忍不住开始担心，又想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
火灾发生呢。
最好是能提前抓到纵火的人，从源头避免火灾。但这个比较难。他不确定纵火之人针对的是陈老鼠还是陈老鼠的朋友。依着陈老鼠说他那群朋友仇人不少，谁知道哪个想不开过来放一把火。要是时间充裕还能慢慢排查，但保不齐对方今晚就放火，一时让他去哪找出这个人。
不好找人的话，要不然他提前报个警？这样有消防车守着，一旦着火立刻就能扑灭，可以很好地避免伤亡。可问题是幻觉中他只能判断火灾发生在晚上，具体晚上什么时候就不清楚了，甚至是哪天晚上也不能确定。
假设就是今晚，他也提前报了警，可消防车过来一看没着火回去怎么办？要是认定他报假警，等真着火了不再相信反而耽误了救火怎么办？
总不能他为了取信对方，自己先放一场小火吧？
摇摇头甩掉这个变态念头，楚予想了想觉得还得靠陈老鼠。他可以借黑蛇的口吻警告陈老鼠有人要放火烧死他，让陈老鼠自个警醒，最好把他那帮狐朋狗友都召集起来，晚上不睡觉在附近巡逻。这样说不定能及时发现火灾的苗头。就算有个什么疏忽，他们一帮人救火也该是绰绰有余。
想了一圈他感觉这个最靠谱。别的不敢说，事关生命安危陈老鼠肯定上心。又有黑蛇的命令，量陈老鼠也不敢违抗。现在要考虑的是他自己晚上怎么留下来。
楚予脸上神色变幻，谢亦白看在眼里，一个熟悉的名字在舌尖上滚了滚。
陈老鼠。
他意识到小鱼的异常是从见到陈老鼠开始的，眉头微微皱起。联系到何锐那次，是小鱼又预感到什么了吗？小鱼这么关注陈老鼠，是陈老鼠要出事？
想到这里，他若无其事地在楚予面前摆摆手：“下课了。”
“哈？”楚予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刚上课了吗？”
谢亦白：“……”
楚予：“……”
谢亦白无奈问他：“想什么这么入神？”
“嗯……”楚予犹豫地看向周围，“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周围的房子盖得这么密集，住的人又多，万一遇到火灾，他们怎么逃？”
陈老鼠住哪、火灾、逃跑……仿佛有条线把楚予说的这些链接起来，谢亦白深深看了楚予一眼，神情显得有些凝重。上次何锐出事，小鱼拿着车辆自燃的新闻问他车里有没有备灭火器。这一次小鱼担心火灾，所以又是纵火吗？
他顺着楚予的视线看向周围，沉吟道：“如果能及时发现火情，逃
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这一点两人想到了一处。
谢亦白心里很快有了主意，笑着看向楚予：“小鱼你没逛过谢家村的夜市吧？晚上要不要逛逛？”
“好啊。”
楚予眼睛蓦地亮起，他正发愁晚上找什么借口留下呢，大白简直是他的幸运星，看他瞌睡就送了个枕头过来。等到晚上他先逛夜市，逛一圈就说累了，顺势在老宅住下，也好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在心里默
默给自己的计划点了个赞，谢亦白看他笑了起来。这种稍微试探就上钩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谢亦白没忍住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快去吃饭吧，下午还有别的事。”
“哦。”楚予放下心事，开始想别的。“是陈晓柔的案子吗？”
“陈晓柔？”谢亦白奇怪地看他，“我没接陈晓柔的案子。”
“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谢亦白随口道，“现在事务所就咱们两个人，接了钱广贵的案子已经够了，再接陈晓柔的案子也没人手，我把张哥推荐给她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谢亦白说没接陈晓柔的案子，楚予心里还有点高兴，语气不由带了出来。
“真的？”转念他急忙改口，“不是，我是说张哥女儿已经做完手术了？”
谢亦白看他笑笑，嗯了声。“手术挺顺利，张哥也放了心。后续有张哥妻子守着，张哥就准备先回来。”
“顺利就好。”
--
楚予还记得张毅行色匆匆的样子。听大白说张毅以前是市局刑侦大队的，本来前途无量，但因为小女儿一出生心脏就不好，为了给小女儿挣手术费才不干警察，出来做了私人侦探。
他有时候想，要是自己有个医疗系统就好了。这样不管是张哥的小女儿还是冬冬，他都能帮上他们。
“对了，冬冬这几天怎么样？”
“挺好。等忙过了这段我们一起去看他。”
“好呀。”
两人一路闲聊到了米线店，楚予在里面意外看到了张奇林的身影。
“奇林？”
“小鱼！”
……--
米线店里屋靠墙的一张小桌子上，张奇林、楚予、谢亦白挤坐在一起。这家店的生意十分不错，人来人往，他们好不容易才抢了张空桌子。
因为地方太小，谢亦白整个贴着墙，楚予紧紧靠着他，给张奇林腾出大半位置。
张奇林不动声色扫过两人，“小鱼怎么在这里？”他一边问一边随手拿着纸巾给楚予擦了擦面前的桌子。
楚予笑着道谢。“我跟大白来这里有事，奇林你呢？”
“我租的房子在这里，今天休息不用兼职，刚睡起来准备出来吃饭。”他笑道。
“对了，前两天我好像看到你了，就在朝阳路那边的一家咖啡馆。不过没等我去找你你就走了。”楚予想
起上次的事，随口说起。
张奇林恍然：“小鱼你是说十二宫那家咖啡馆吧？”他面露遗憾，“我那天约了面试，结果对方放了鸽子我就走了。谁知道后面看新闻说那家咖啡馆出现了一条大蛇，把我给后悔的。早知道我就多待一会了。小鱼你看到那条蛇了吗？”
“……”
楚予摇摇头：“没，我也是看的视频。”
“你有视频？”张奇林大喜，“传我一份，我上网看的时候所有视频都被
删了。”
“呃……”楚予转头，“大白你还留着视频吗？”
张奇林的视线落在谢亦白身上。
“我找找。”谢亦白掏出手机，空间太小不方便看，十分自然地揽着楚予一起看了起来。
“是这个。”
他客气地跟张奇林点点头，“加我飞信，我传你吧。”
张奇林看楚予几乎坐到谢亦白怀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转瞬他神色如常拿出手机，加了谢亦白好友。“大白，我就这样跟小鱼叫了。”他自来熟道，“我跟小鱼是同学，不过不是一个系。你跟小鱼是……”
“大白是我老板。”楚予替谢亦白回答。
张奇林面露不解。
谢亦白解释：“我开了家私人侦探事务所，小鱼兼职助理。”
“原来是这样。”张奇林笑了起来，开玩笑道：“现在还招人吗？”
“刚开业没什么生意，目前两个人就够了。”
“可惜。”张奇林笑道，“我对这个还挺感兴趣。大白你以后要招人，一定考虑考虑我。”
“好。”谢亦白言简意赅。
注意到谢亦白不太喜欢说话，张奇林转头笑着跟楚予聊了起来。两人有段时间没见，说说学校骂骂考试倒是不缺话题。“对了，放假那天我看到黄惜惜了，她好像跟他们班一个男生一起，小鱼你怎么回事？”
“哈？”
楚予看他一脸懵逼。
“你不是喜欢黄惜惜吗？”
“……”
“黄惜惜，是小鱼的同学吗？”谢亦白想到什么问。
张奇林点点头。“算是同学吧。”他把楚予从小流氓手里救了黄惜惜，对黄惜惜一见钟情发帖找黄惜惜的事讲了一遍，问楚予：“上次问你没说，你那天去教四找着黄惜惜了吗？我看黄惜惜私信说是不想活了，还想说你去劝劝她正好在一起。怎么放假她好像找别的男朋友了？”
“呃……”楚予不知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他下意识心虚地看了谢亦白一眼，转念又觉得自己心虚的莫名其妙。回头对上张奇林，楚予无奈道：“上次的事是个误会，我不喜欢黄惜惜。”
张奇林露出一个理解的表情。
“我知道了，咱们以后不提黄惜惜了。”
“……”
一顿饭吃完，楚予心情复杂地跟张奇林告别。大概是照顾他“失恋”的心情，米线上来后张奇林不停给他挟菜，几个单点的小鸡排全被楚予吃到
了肚子里。他又是感动，又是哭笑不得，摸着鼓起的小肚子跟张奇林说：“有时间我去找你。”
“好，提前说一声，我等你。”
“小鱼走了。”谢亦白拎着给路西法几个打包的米线过来，客气地跟张奇林点点头，对楚予说。
楚予冲张奇林摆摆手，跟着谢亦白转身离开。
身后，张奇林静静地看了会两人的背影，走了另一条分岔路。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他自言自语像是跟人聊天一样。
“你觉得谢亦白和小鱼，谁更像是那条蛇的宿主？”
“你觉得是小鱼？我猜是谢亦白。”张奇林踢着脚下的石头说道。“你注意到了吗？每次关键时刻出现的都是谢亦白。从幼儿园开始，哪次都有谢亦白的影子。”
“是，我一开始怀疑是小鱼。但今天你也看到了，小鱼和谢亦白之间明显是谢亦白主导，小鱼只是谢亦白推出来的一个棋子。”
“计划？当然是按照原计划，难道你怕了那条蛇？”
“现在我们已经猜到那条蛇的能力多半是预知，它在明我们在暗，不会再失败了。”
说到失败，张奇林咬咬牙，如果不是谢亦白，他早就完成计划第一步了。
……
“小鱼跟张奇林是怎么认识的？”
另一边，谢亦白正问起楚予跟张奇林相识的过往。
“就上次幼儿园那事。”楚予大概讲了下他跟张奇林认识的过程。说到他第一次骗张奇林，还有点不好意思。
谢亦白听了笑笑。“后来呢？”
“后来认识了就约着一起吃饭什么的。然后他帮了我一个忙……”
“黄惜惜？”谢亦白立刻同张奇林说的联系到一起。
楚予点点头，犹豫着要不要跟大白解释解释黄惜惜的事。但话说回来他喜不喜欢黄惜惜跟大白也没关系，特意解释感觉很奇怪啊。
谢亦白看他：“小鱼喜欢黄惜惜？”
--
“没有。”楚予干脆道，“是当时黄惜惜状态不太好，我怕她想不开，但又不认识她，想来想去就想到这么一个找人的办法，发帖说对她一见钟情。你知道的，学校里这种八卦最受关注了，说别的帖子早沉了。”
谢亦白若有所思，这样黄惜惜和老工业区的很多事就能说通了。小鱼说黄惜惜状态不好，他怀疑小鱼是预感到了什么。恐怕不是张奇林说的有自杀倾向，而是真的自杀了，假如小鱼没有阻拦的话。
想到这些，他眼神温柔地看着楚予，轻轻笑了起来。
楚予：“？”
两人一路走到门口，谢亦白把手里打包的食盒递给他：“小鱼你先回去，我出去有点事。”
“什么事？”楚予下意识问。
“之前小鱼你不是说前面的巷子安全隐患大吗？我去找村长提个醒。”谢亦白没有瞒着楚予。
“诶，管用吗？”
“多少应该管点
用。”谢亦白跟他笑笑。
看着楚予进了院子，他又吩咐楚予把门锁好，转身绕到巷子后面的村长家。谢家村的村长叫谢康伟，跟谢亦白是本家，算起来谢亦白还得叫对方一声二表叔。
这些年谢亦白虽然不怎么回来，但逢年过节跟谢康伟一直也有联系。
他站在门口敲敲门。
“谁啊？”
“是我，大白。”
“大白回来了？”大门打开，谢康伟笑眯眯地
招呼道：“快进来，你婶子刚做好饭。”转头他冲着屋里喊了声：“给大白添副碗筷。”
“不用了二叔，我吃过饭了。”谢亦白婉拒。
“吃过饭也能吃。”谢康伟热情地拉着谢亦白要进屋。
谢亦白没动。“我这次找二叔是有点事。”
“什么事？”谢康伟顿住脚，顺势站在院子里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有个朋友在市消防总队，他跟我说上面有消息近期可能会派人来村子检查一些消防隐患。”
谢康伟哈哈笑道：“检查就检查吧，咱们村能有什么消防隐患。”
“夜市那边呢？”谢亦白问。
“那边你飞哥看着呢，放心肯定没问题。”谢康伟不以为意。
“那就好。我朋友的意思好像是市里想借着检查消防隐患，整顿村里私搭乱建的事，据说是有家中京的地产公司看上这块地了。”
谢康伟皱皱眉。
“对了，二叔你听说了吗？市里已经连着发生两起纵火案了，上面大概也是担心这边比较乱，有个什么意外。行了，二叔你知道就行，没事我走了。”
“啊，大白再坐会。”谢康伟拉着谢亦白不让他走。
“家里还有事，下次坐吧。”
谢亦白转身出了门，谢康伟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不见，皱眉回了屋。“大白走了？”谢康伟的独子，谢飞刚刚在屋里听了几句，凑过来，“大白说的不是真的吧？我在市里怎么没听说这个消息？”
“你懂什么！”谢康伟骂他，“大白市局的，消息灵通的很。他说有公司看上肯定是听到什么内|幕消息了。”
“那怎么办？咱们拆了？”
“拆个屁！就这套老院子拆迁能给几个钱，坐吃山空没几年就被你全霍霍了。你现在开的车，市里买的房哪来的钱，不都是靠着前面盖得那几栋房子收到租。真拆了那些都属于违建，一分钱不给你，还断了咱家下金蛋的鸡。”
“那爸你说怎么办？”
“不就是想挑刺整顿咱们村吗？老子不给他们这个机会。”谢康伟吩咐，“从今晚开始，你也别回市里了，就给我待在村里亲自带人巡逻。特别是后半夜看着点，别真有什么把柄被市里抓到。”
“爸你担心有人来放火啊？不能吧。”
“你懂个屁！市里早就想拆咱们了，要不是咱们硬扛着，哪有你现在的好日子。这么大的利益，别说是放火了，杀人都有人干。让你找人你就找人，先过了这段时期再说。”
“行。”
“对了，买点东西给大白送去，他肯提醒一声是情分，别寒了大白的心。”
“我懂。他车还在表弟店门口停着呢，小六不认识他的车，手欠要去扎胎还是被我骂住了。”
一说这个谢康伟就气：“靠补胎能挣几个钱，咱们大头是哪里？租房和夜市。你表弟那个憨憨天天往路上撒钉子，把人吓得不敢来，你们都去喝西北风啊。”
谢飞：“……”

第54章 承诺
“大白来了。”
“大白。”
下午六点，华严路警局，谢亦白带着楚予一路打着招呼，找了个空的会客室，等宋左开会出来。
等了有将近半小时，宋左才满脸疲倦地拎着三瓶可乐进来，递给楚予一瓶，扔给谢亦白一瓶，大咧咧坐在桌上问两人。“怎么样？钱广贵的案子有什么线索吗？透露下。”
楚予接过谢亦白的可乐给他拧开，又递回去。谢亦白冲楚予笑笑，回头问宋左：“你有什么线索？”
“你先说。”
“你先。”
“凭什么？”
楚予：“……”
宋左妥协：“看在小鱼的面子上，我让你一次。”
谢亦白扭头冲楚予眨眨眼，楚予轻笑，宋左只觉得一股恋爱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他敲敲桌子吸引两人注意。“钱广贵这几年沉迷境外赌博，欠了不少钱。半年前曾被不知名人士绑架关了几天，是吕小萍拿钱把他赎出来的。”
这一点谢亦白已经知道了，吕小萍给他的资料里有提到这件事。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宋左翻了个白眼。“钱广贵跟吕小萍保证不再去赌，表面上这半年他一直没出国都在境内，但据调查他又踏进了地下赌场的坑，并且输了一大笔钱。我们发现钱广贵在出事前曾被人威胁，大概意思就是再不还钱就给他好看。”
“你怀疑这次纵火只是一次警告？”谢亦白问。
宋左点点头：“很可能，对方可能只是想吓唬他，结果用力过猛失了手。好了，该你了。”
谢亦白和楚予对视一眼，说：“钱广贵外面有个私生子，不过不是钱广贵亲生的，是他包养的女人和前男友生的，钱广贵一直被瞒在鼓里。就在钱广贵出事前几天，他无意发现了真相，跟男方打了一架，不过留下了孩子和那个女人。男方是个小混混，喝醉跟几个兄弟叫嚣要让钱广贵死，孩子继承钱家的财产。据小区保安说，男方在附近徘徊了好几天，一直在跟踪钱广贵。”
宋左啧了声：“钱广贵生活够丰富多彩啊。”
楚予：“……”
谢亦白笑了起来。两人说完其实还是没什么头绪，不过破案就是这样，找出各种线索可能，一个个去排查解决，最后得出真相。需要的是大量的辛苦工作，没别的捷径。“对了。”谢亦白顺口问了句，“邱岳峰那案子有什么进展吗？”
宋左烦躁地摇摇头：“没，事故科鉴定还是自杀。陈晓宇他姐都已经闹过一场了。”他想到什么，“那姑娘去找你了吗？”
“找了，不过我拒了。”
“为什么？”宋左下意识问。
“人手不够。我把张哥推荐给她了。”
“张哥这么快就要回来？”
--
“后续休养检查还需要钱，张哥家里老大
也要高考了吧，听说小姑娘想出国留学，你说张哥哪敢停下啊。”谢亦白感叹一句，问他：“什么时候下班，晚上带你去吃小龙虾。”
“吃什么小龙虾，我要吃烤肉。”
“不花钱吃饭还这么多事，今晚只有小龙虾。”谢亦白拿可乐瓶盖砸他脑袋，冷酷道。
宋左看看谢亦白，又看看楚予立刻懂了。“行吧，小龙虾就小龙虾，我去说一声现在就走。都连着加班好几天了，地主家用人也没这么摧残的。”他冲着楚予吐糟道。
楚予忍着笑点点头，警察这份工作确实辛苦。扭头看了谢亦白一眼，对上谢亦白探寻的视线，楚予笑笑没说话，心里倒是觉得大白辞职也好，看宋左的黑眼圈都快要赶上陈老鼠了。
“等下。”谢亦白想到什么，喊住要出门的宋左，“许队在吗？在的话一起喊上。”
“许队去市局了。老队长从中京开会回来，把李局和许队几个都拎过去开会了。”
谢亦白：“……”
宋左看他幸灾乐祸：“你等着挨揍吧。小鱼你提前去买点跌打损伤药什么的，给大白准备着，我估计他很快就该用到了。”
谢亦白瞪他一眼。“老师知道我辞职。”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是另一回事。你家老爷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楚予想起第一次在大白梦境里见到的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和那记响亮的耳光，关切地看向谢亦白。谢亦白顺势拉他：“我们走，晚上不带宋左一起吃了。”
楚予：“……”
“诶诶过分了啊。”宋左伸出手指，“一分钟我去换个衣服。”
谢亦白笑了起来，揽着楚予：“我们先去车上等他。”
两人又一路打着招呼离了警局。上了车楚予系好安全带，扭头看谢亦白忍不住问：“真会挨揍？”
谢亦白故意逗楚予：“不好说。”他靠着车门看着楚予，回忆道：“反正以前经常挨揍。不听话挨揍，和别的小孩打架输了挨揍，考试不及格挨揍，偷偷抽烟挨揍，发现师兄给小姑娘写情书一起挨揍……”
楚予满脸同情，想到什么：“跟别的小孩打架赢了呢？”
“打赢了扣零花钱，所以我和师兄都宁愿输，不愿意赢。”
“……”
谢亦白看他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老师年纪大了，已经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最多是冷战。上次冬冬生日你记得吧，我跟老师已经冷战一个多月了。”
说到小时候挨揍和老师冷战，他话语中全无阴影满满都是怀念。楚予看他：“大白你很喜欢老师？”
“嗯。”谢亦白笑笑，“我十岁那年父母牺牲，周围的亲戚都不太愿意养个孩子，是老师把我接到他身边。那会老师工作忙，师母工作也忙，我和师兄两人凑一块正是猫嫌狗憎的时候，没少给老师惹麻烦。老师气的不得了，每次揍完我们还得去收拾我们的烂摊子。特别是他有时候办了案子回家，听说我们又惹祸了，还
的压着火先拎着东西一家一家上门赔礼道歉……”
说着谢亦白笑了起来。“老师对我和师兄一视同仁，要揍都是一起揍。”他小时候心里敏感，要是老师和师母单揍师兄不揍他，看似照顾他，但他会觉得没有融入到这个家里。反而老师把他和师兄一起揍了，他和师兄泪眼模糊鼻青脸肿嚎哭着抱一起，心里倒是真把对方当成了亲兄弟。
他说完看着楚予笑：“小鱼你呢？小时候什么样？”
“嗯……首先我从不打架。”楚予翘着嘴角强调了这一点。
谢亦白立刻点头赞同：“打架不是好孩子。”
楚予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亦白。“然后学习也还行吧。不拔尖也不垫底，就是中间那一拨。别的好像没什么了。”说完他犹豫了下，又补充道：“我爸也去世的挺早的，早到我对他都没什么印象了。小学时我是跟着我妈和继父长大的，运气不错我继父对我挺好。等上了初中我就一个人搬了出来。其实也不是一个人，还有骆叔叔，他是我邻居，一直照顾我，在我心里就和父亲一样。”
说完楚予才意识到他跟大白身世挺像的，都是孤儿，也都幸运遇到了家人。--
“大概就这些吧。”他最后收了个尾，冲着谢亦白灿烂地笑笑。
谢亦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怜惜地看着楚予。他注意到小鱼话里母亲的存在微乎其微。嘴上小鱼说继父对他很好，但如果他真能在家里感受到温暖，不会还未成年就搬出来自己住。更不可思议的是他母亲和继父居然同意了。
想到这里谢亦白有点心疼，脑海各种念头翻涌，心中那株叫小鱼的幼苗呼啸着成长。他伸手温柔地揉了揉楚予的头发，千言万语也只能说一句：“小鱼你以后可以把我当做家人。”
楚予的心蓦地砰砰狂跳，迟疑地点点头。某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在心底蒸腾，又是期待又是害怕，他犹豫：“我……”
“走了！”
宋左潇洒地立在两人车前，敲敲门：“我自己开车了啊。”
谢亦白收回手，楚予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但又说不清到底失落什么。摇摇头赶走脑海乱七八糟的念头，他把注意力放在开车上。这一点楚予的习惯很好，开车很少说话。
谢亦白知道他的习惯，安静地陪着他，时不时看他一眼。偶尔两人视线相对，同时默契地露出笑容。--
楚予心里莫名其妙地失落减轻不少。等回
了谢家村，立刻打起精神。
这个点谢家村的夜市已经热闹起来。烧烤、火锅、小龙虾……各种各样的香味刺激着味蕾，男男女女留着口水徘徊在夜市里。
谢亦白带两人找了家口碑不错的小龙虾，不一会一大锅炒好的小龙虾便被端了上来。三人戴好手套正要吃，宋左手机响起。
“什么事？”他接起电话问了句，突然拔高声音。“你说什么？龙华路又发生一起火灾？
“哈？”
……
宋左匆匆离去，留下楚予跟谢亦白也没了吃的胃口。两人胡乱对付了几口，打包回了家。趁谢亦白没注意，楚予放出三个精灵。鲜辣的香气很快吸引了三个小家伙，齐刷刷蹲在桌子前，期盼地看着楚予。
“它们能吃辣？”谢亦白烧水回来，看到的就是三个小家伙围着食盒吃小龙虾的情景。
楚予点点头。正常宠物肯定不能吃，但它们三个不正常，应该没什么关系。
谢亦白笑笑，找了件衣服递给楚予。“小鱼先去洗澡，这里没有洗衣机，换下的衣服明天带回去洗。”
之前考虑到以后说不定会在这里留宿，谢亦白基本生活用品都有准备，热水器也是新换的。
“哦。”楚予乖乖接过衣服去洗澡。
谢亦白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收回视线坐在桌前陪着几个小家伙。看它们三个一副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他好笑地摸摸李杜白：“很好吃？”
李杜白蹲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小龙虾，认真地说。【味道确实不错。】
谢亦白心中一动，李杜白的神情像是在回答他的话。他听着耳边的【汪汪——】声，突然很想知道李杜白在说什么。他听不懂，那小鱼呢？小鱼能听懂吗？
【喂，你们在吃什么？】
西屋房顶上，一只在月光下似隐隐发光的小白貂出现在了上面。它好奇地盯着食盒里面红色的小龙虾，淡淡的香气顺着夜风飘来，小白貂嗅嗅鼻子，忍不住朝前凑了凑。
三个小家伙同时看了过去，路西法立刻愤怒地跳起来。
【我记得你，卑鄙**下流的精灵，路西法大人不欢迎你。】
【啊，是你？】多多也认出了小白貂。
李杜白静静地看了小白貂一眼，继续回头吃着桌上的小龙虾。
楚予听着外面的动静，推门探头问：“路西法怎么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的身影蓦地朝他扑过来。
谢亦白：“……”

第55章 秘密
【啊啊啊啊啊大王！】
【主、主人？】
【宿主？】
“小鱼？”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楚予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套着谢亦白的t恤光腿坐在床上，满脸的生无可恋。
他面前，小白貂舔舔身上被路西法抓的乱糟糟的毛，不顾周围几个精灵愤怒的目光，轻声哄着楚予。【不要生气啦，刚刚我只来得及摸了你一下。你要生气也该生谢郎君的气嘛，我看他刚刚摸了你好几下。】
楚予：“……”
【好啦好啦。】小白貂放软了声音。【你要是生气的话我让你摸回来嘛。我认识个小郎君，长得唇红齿白可爱的不得了。下次我把他带过来，你随便摸。想摸几下摸几下，想摸多久摸多久。】
楚予满头黑线，无奈道：“我又不认识他，摸他干什么？”
【摸起来舒服嘛。】
【闭嘴，**下流的精灵。】路西法不满道。【大王摸路西法就可以了。】
小白貂轻飘飘扫过路西法。【你问你宿主，他摸你有什么感觉嘛。要摸当然是摸俊俏的小郎君了，是不是？】
“呃……不要说了。”楚予赶紧打断小白貂的话，怕它带坏路西法。
小白貂轻轻一笑，对楚予说。【你不喜欢摸不认识的人，那你想摸谁？谢郎君？他现在去收拾浴室了，等会他回来我扑倒他让你摸好不好？这样咱们就扯平啦。】
楚予脑海一瞬间闪过谢亦白漂亮的腹肌，摸一下不知道什么感觉？
“小鱼？”
谢亦白收拾完浴室，简单冲了个澡出来。头发湿漉漉，赤|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军绿色肥大的短裤。他看楚予跟几个宠物像是在开会说什么，而那只小白貂还在。
听到声音，五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谢亦白：“……”
楚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谢亦白的腹肌，脸蓦地红了。
【你脸红什么，想摸就摸嘛。你们都睡一起了，摸摸很方便的嘛。】小白貂在一旁蛊惑。
【胡说，大王才没有脸红！】
路西法一声怒吼，李杜白跟多多的视线全部转移到楚予身上。
楚予现在不仅是脸红，感觉羞耻到全身都要红了。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大白听不懂精灵的话，不然他真是没脸见人了。
谢亦白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几个小家伙的反应，意识到它们彼此之间都可以交流，而小白貂看样子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宠物。他神色如常走到楚予身前：“要睡了吗？”
楚予飞快点点头，视线扫过身边的精灵，最后落在小白貂身上。“我们要休息了，你还不回去吗？”
【大家可以一起睡嘛。】
楚予：“……”
【跟你开玩笑的。】小白貂跳到桌子上。【对了，提醒你一下，我在附近发现了一个脑子有点不正常的精灵，是
只猴子，你最好离它远一些。】
“猴子？”
楚予想到吓唬多多的那只猴子，正要详细问，小白貂已经跳到院子里，飞快上墙跑远了。
“要明天找它主人说一声吗？”
谢亦白从小白貂身上收回视线，眼带笑意看向楚予。之前小白貂趁楚予开门直接扑他怀里，回想浴室那一刻兵荒马乱的情景，谢亦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担心。好在他检查过小鱼身上没有被抓伤，倒是免了去打疫苗。
“不用了。”楚予觉得这种告状理由也太丢人了。况且小白貂答应帮他保守系统持有者的秘密，他还是别主动找上门免得暴露了身份。
他看谢亦白准备睡觉，想到什么：“下午买的药呢，是不是还在车里？”
“拿回来了。”谢亦白顿了下，“我刚刚看了下后背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用不着再擦药了。”
“不行。”楚予拉着他转了个圈露出后背，“还是有点红，再擦一天吧。药放在哪里我……唔李杜白去拿吧。”
他本来想说自己去拿，但反应过来他刚刚慌乱之际只穿了一条**套了件t恤就回来了。要是在寝室这样穿也无所谓，甚至不穿t恤都行。但在谢亦白面前这样穿，他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谢亦白看他似乎红了脸，猜到他尴尬，心软的一塌糊涂。“我去拿。”
楚予点点头。
等谢亦白拿回药，趴在床上，楚予跪在一旁小心地开始消毒。
“恢复的真的挺好的。”
他伸手轻轻在一块浅红色的皮肤上戳了戳。
温热的呼吸打在谢亦白的耳朵上，谢亦白觉得有点烫。两人都是刚刚洗过澡，周围萦绕着沐浴露的香气。他身上是，楚予身上也是，同样的味道融为一体，似乎隔绝出一个暧|昧的小天地。谢亦白枕着胳膊侧身，看到楚予白色的t恤下摆和两条细腻笔直的腿。
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却很难控制身体的反应。
楚予毫无所觉地俯身靠近，擦过碘酒开始擦药。在给谢亦白擦过几次药之后，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手指触摸着肌肤线条划过，他突然想到小白貂那句想摸就摸嘛，顿了下脸又红了。
匆匆擦完药，他不等谢亦白转身，直接关了灯。“睡觉吧。”
不大的双人床上两人并排躺一起，谢亦白侧着身子，心底松了口气。即便楚予不关灯，他也会找个借口关灯，免得两人尴尬。
【大王
。】路西法轻轻跳上床头。【路西法不喜欢床上睡着别人。】
楚予心里好笑。【大白又不是别人。】
“多多呢？”
【在这里。】多多乖乖在枕头边蜷缩成一团。
李杜白趴在床前，安静地看着窗外银霜一样的月色。
屋内静了下来。楚予等了会觉得谢亦白应该睡着了。他转身对着谢亦白小声问：“大白你睡着了吗？”
过去两人从未像这般亲密过，谢
亦白感受着楚予的气息，有些口干舌燥。他知道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把楚予抱在怀里，赤|裸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然后呢？
心中的道德底线告诉他什么都无法做，他闭着眼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睡着，没有回答楚予。
“睡着了？”楚予轻轻伸手戳了戳谢亦白。谢亦白本能想要抓住他的手，心中的自制力一溃千里。下一瞬，他听到楚予轻声道：“大白睡吧，晚安。”
无边的黑色虚空涌出，谢亦白整个人被笼罩其中。他仿佛穿过亘古无垠的宇宙，耳边响起哗啦啦的声音。瑰丽而寂静的虚空环绕，巨大的鲸鱼在空中游荡，一条发光的河流自脚下穿过，无数五彩的泡泡升起又落下。
他从高空坠落，目标正是那条发光的河。一个黑色闪烁着银辉的泡泡从河里升起，对他生出强烈的吸引。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种明悟，一头扎入到泡泡里。
黑色的岩浆翻滚，巨大的火山蒸腾，横跨整个天空的乌龟虚影看他一眼仰头发出一声轻鸣。
谢亦白只觉脑海有什么轰隆隆作响，他睁开眼，银霜一样的月色洒落，隐隐绰绰的家具证明这里是谢家老宅，而他正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躺在床上。他听到身边小鱼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不动声色闭上眼，假装自己还在睡。
“好了。”楚予穿好衣服，小声吩咐。“路西法你留在这里保护大白，我带李杜白和多多出去看一眼。”
喵~白色的小猫似乎有些不满。
谢亦白听到小鱼轻声哄它。“这当然是重要的任务啦，大白是我最重要的人，所以要路西法大人保护他啊。万一纵火的人今晚出现，你记得要把大白喊起来。”
小白猫又喵了声，似乎是同意了。
汪~是李杜白的声音。
“知道了。李杜白你先去看看陈老鼠有没有听话。我刚刚在梦境世界没有看到他的梦境泡泡，不怕他睡觉，怕他摸牌忘记了正事。”
李杜白轻轻跳上窗户，一跃而出。
“那我们先等会吧。”小鱼似乎在跟谁说话。
谢亦白感觉小鱼重新坐回床边。他不动声色，心里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醒过来。小鱼晚上一个人出去太危险，这里不是美景天城而是谢家村。即便小鱼身边有李杜白几个的保护，也难保遇到什么危险。
但下一刻，谢亦白呼吸一滞。小鱼的手伸到他衣服里，似乎是在摸他？
喵喵喵~小白猫疑惑地叫着。
他听到小鱼
轻声道：“当然是路西法摸起来最舒服了。我就是觉得大白的腹肌很漂亮，想知道摸起来什么感觉。”
谢亦白：“……”
他嘴角忍不住露出笑意，怕自己笑出声，主动抓住了楚予的手。
“小鱼？”
“！！！！！！！”
楚予蓦地僵住，第一反应是大白被自己摸醒了！想想也是，大白以前是警察，睡觉肯定十分警惕。他暗暗后悔受了小白貂的蛊惑，现在怎么办？
“吵醒你了？”他小心翼翼问。
谢亦白松开手坐起身，就着月色看着楚予。“小鱼要出去？”
“呃……我去厕所。”
“一起吧。”他下床走到窗前，看了眼外面的天气，突然道：“要下雨了？”
“哈？”
……
不一会，豆大的雨滴很快落下。楚予趴在窗前，深深地叹气。惯性思维害死人啊。当初黄惜惜触发【命运轨迹】，因为看到了幻觉中在下雨，他第一时间上网查看天气预报。但这次他就没想起来查一查。要是早知道下雨，今天就不用这么折腾了。
“不睡了？”谢亦白走过来站他身边问。
楚予搭着胳膊看了眼时间，现在还不到十点。他之前催着大白睡是打算出门，现在这么大的雨，看天气预报要一直下到明天，纵火的人只要不傻今晚就不会出现。
此刻他的情绪就像一把拉满的弓，本来都准备要射|了，手头突然没了劲，一口气泄了下来。他懒洋洋地摇摇头：“睡不着。”
谢亦白看着他，脑海闪过那声睡觉。随之而来瑰丽的虚空、巨大的鲸鱼、发光的河流跟五彩的泡泡。谢亦白不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他以为的清醒是真的清醒吗？还是一切其实都只是他的梦？
“喝啤酒吗？”他靠着桌子问。
“好啊。”
谢亦白从小冰箱里找了两罐啤酒，打开递给楚予一罐，跟楚予一样趴在窗台。夜晚的风吹拂，带着令人舒爽的凉意，夏日的闷热在雨中一扫而空。
巷子里隐约传来有人晚归的声音，邻居家有狗叫，雨滴落在大枣树上发出刷刷的声响，好闻的沐浴露香味萦绕鼻尖，最最关键的是今晚下雨不用担心有人纵火。
楚予看着外面突然扭头对谢亦白笑了起来。
这个笑容干净而纯粹，谢亦白只觉心中刹那开满了花。他靠在楚予身边，什么都不想只安静地陪着楚予，静静地看着雨水落下。
不知不觉一罐啤酒喝完，楚予戳戳谢亦白，还要喝。
谢亦白平时喝啤酒都是当水喝，看楚予神智清明也不以为意，又给他拿了一罐。
两罐啤酒喝完，时间已走到十一点。两人就这样趴在窗台一边看雨一边喝酒。虽然一句没聊，但此刻无声胜有声，彼此都觉得十分满足。
--
谢亦白收了啤酒罐，跟楚予道：“小鱼睡觉了。”
楚予乖乖点头，
跟着他起身，突然说：“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亦白心中一动：“什么？”
楚予歪头冲他笑笑，正大光明地掀起谢亦白的衣服，伸手摸了一把。“摸着真的挺舒服的。”
谢亦白：“……”
他无奈，抓着楚予乱摸的手：“小鱼喝醉了？”
“谁说我喝醉了？”楚予不满道，“我平时可以喝两罐啤酒，今天才喝了一罐。”
他伸手竖起两根手指。“
看，只有一罐。”
谢亦白轻声笑了起来，对他说：“好，只有一罐。小鱼没醉，睡觉吧。”
“我要和路西法一起睡。”
谢亦白顺着他：“行，和路西法一起睡。”
听到自己的名字，路西法高兴地跳上枕头，殷切地盼着大王过来。
一步、两步……楚予几步趴到床上，一把搂过谢亦白的胳膊，蹭了蹭：“路西法你的毛呢？”
谢亦白：“……”
【大王路西法在这里。】小白猫着急地在床头上窜下跳，想要跳到楚予怀里。但楚予搂着谢亦白的胳膊死紧，根本不跟它插|进来的机会。
对上小白猫愤怒控诉的眼神，谢亦白失笑不已。他提醒自己以后不能给小鱼喝酒，啤酒都不行。由着楚予抱着一条胳膊，他躺到床上静静地看着楚予的睡颜。
上一次入睡前他心猿意马，这一次心里只有满足和高兴。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当黑色的岩浆在他眼前浮现时，他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进入梦境。他记起小鱼说的那个词梦境世界，或许应该说是梦境泡泡。
他对自己说——这是梦！
周围的环境瞬时变化，红木打造的柜子、不大的双人床、半敞着的窗户和雨打在大枣树上刷刷的声音。
路西法、李杜白和多多都在，唯独缺了小鱼。
谢亦白趴在窗台，伸手接着雨滴。他摸着木头的窗户，看着手中透明的雨水，甚至从窗户翻出去踩了踩脚下的青石砖。一切的一切都和现实中没什么区别。夜风吹来，带来清爽的凉意。他重新翻回到屋里，侧头看了眼身边，若有所思。
小鱼的缺席会不会是因为情况特殊？只有小鱼愿意出现，才会具现在梦里。那他如何判断小鱼此时在不在他的梦里？
他回忆起那条发光河流里无数的五彩泡泡，如果每一个泡泡代表一个梦境，那小鱼理论上可以穿梭无数的梦境，并不会只待在自己一个人的梦里。
轻轻敲着窗台，谢亦白想假如穿梭梦境是小鱼的能力，那他在梦里想要见小鱼，小鱼能感知到他的念头吗？
梦境泡泡外面，黑色而瑰丽的虚空环绕。楚予疑惑地盯着脚下黑色的泡泡。这个泡泡看起来十分眼熟，此时正隐隐散发出一种呼唤，是在呼唤他吗？
楚予戳着泡泡一步钻了进去。
咦？这个房子也很眼熟。他转了一圈蹲在李杜白几个面前，这条狗和这只猫看着也很眼熟。这不是李杜白和路西法嘛。
楚予心情很好地想要摸摸路西法，却意识到自己还没有身体。本能的，他捏着两枚能量币想象着自己。黑色的细线盘旋缠绕，一个人影缓缓出现在房间当中。
“小鱼？”
楚予歪着头认出眼前的人。“大白你还没睡吗？”
谢亦白看他状态不太对，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
“大白你喝醉了吗？连一都不认识了。”楚予嘲笑道。
谢亦白笑了起来，顺着他说：“对，
是我喝醉了。”
楚予趴到窗台望着外面：“咦，大白你不是住在十六楼吗？什么时候搬到一楼了？”
“这里就是十六楼。”谢亦白好笑地站他身边。
话落，周围景象瞬时变幻，巨大的落地窗、灰色的沙发，白色的瓷砖，屋外是万家闪烁的灯火。有雨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哈？”楚予好奇地看着这一切，想了想转头对谢亦白道：“我也会。”
他捏着剩下的一枚能量币说：“我是小鱼，我要大海。”
无边无际的海水蔓延，瞬时从巨大的落地窗灌入。远处有鱼群游弋，一只乌龟好奇地游过来看着两人。谢亦白在梦里并不担心自己会受伤。他想象自己是一条鱼，立刻感觉呼吸如常。这大概便是梦境世界的能力，只要敢想没什么做不到。
“小鱼。”谢亦白转身去看楚予，却是立刻意识到楚予有些不对劲。
他紧闭着双眼，漂浮在水中，好似有些呼吸困难。
“沙滩！”
谢亦白立刻改变梦境。洁白的细沙在海中出现，一半是海水一半是沙滩，两者交融在一起。他意识到小鱼的力量占据了上风，心中哭笑不得，抓着楚予教他：“小鱼呼吸，想象你是条鱼。”
但楚予现在满脑袋浆糊，根本听不进去。谢亦白想到什么，靠近楚予抱着他亲吻，把空气渡过去。
两人在水中漂浮，谢亦白一边亲着楚予，一边努力对抗着楚予的力量，想象着沙滩的存在。白色的细沙终于占据了视野中大部分的画面，谢亦白抱着楚予往上浮，狼狈地踩到了沙滩。
“咳咳咳！”楚予躺在沙滩上咳嗽着。
谢亦白无奈地看着他，再次打定主意以后不能让小鱼喝酒，他竟然在梦里差点把自己淹死。
缓过劲来，楚予冲着谢亦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谢亦白不受控制地靠近，低头温柔地叫他：“小鱼。”
--
“嗯？”
“这是梦吧。”
“嗯。”
话音未落，谢亦白已经低头吻住了楚予。

第56章 变故
清晨，蒙蒙细雨笼罩着整个谢家村。
楚予坐在饭桌前，埋头安静地吃着米线，恨不得整张脸都扎到碗里。
“吃点菜。”谢亦白把盛着小菜的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楚予含糊地嗯了声，不肯抬头看谢亦白。
“还难受吗？”
楚予摇摇头，一副逃避的鸵鸟样。
这也不能怪他，只要一想到他昨晚喝醉后做的事，现实和梦境里都算，楚予脑海便只有一个念头——没脸做人了。他现在恨不得时间倒流回到昨天晚上，他肯定第一时间把小白貂赶走，然后一口啤酒不喝乖乖睡觉。
“喝酒误事，古人诚不欺我！”
他心里哀叹。听着谢亦白说：“以后尽量不要喝酒了，昨天是我的错，不知道小鱼你酒量这么差。”
楚予低头嗯了声。
“还有，要是下次喝醉了再想摸……”
“没有下次了。”
楚予红着脸抬头打断谢亦白的话。谢亦白看他轻轻笑了起来。楚予尴尬的简直想要爆炸，又觉得不服气。他喝醉了最多只是摸了几下，大白自己呢？可是他又不能把梦里的事拿出来佐证。况且他昨晚是真的喝醉了，梦里很多细节都记不清。他有些担心是自己主动扑倒大白，感觉很有可能啊。
这样的话大白岂不是受害者？
他心情复杂，再次心虚地低下头。谢亦白看他的反应，柔声道：“好了，是我错了，不开玩笑了。小鱼不是想看何锐吗？吃完饭我们就去。”
说起何锐，楚予的注意力总算有些转移。“他那边也还是没什么线索吗？”
谢亦白点点头。
那辆车的起火点在驾驶座，何锐本身坐后面离得比较远，又及时被救了出来，伤得并不太重。分局一直派人守在医院，陆续问过几次口供。何锐一直坚持当时只有他和钱广贵，没有看到第三人。考虑到他也是受害者，何锐说的话还是具有很大可信度的。
谢亦白若有所思地看着楚予，想到小鱼进入梦境的能力。如果能进何锐梦里看看……所以小鱼是打着这个主意吗？
吃过饭，考虑到下雨两人决定不带路西法几个出去。上了车，谢亦白正要关门，余光扫过注意到巷子拐角陈老鼠畏畏缩缩的身影。他不动声色对楚予道：“我忘了发个邮件，小鱼你先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就来。”
“好啊。”
窥着谢亦白下车回了院子，陈老鼠抓着时机立刻小跑过来。“哥、哥？”
楚予从车窗看过去，顿时吃了一惊。“你怎么成这样了！”
伞下，陈老鼠整个人惨白惨白，像是水里泡了一整夜。
他哀怨地看着楚予。“哥您说呢？我昨晚打伞在屋子附近巡逻了一个晚上，都没敢回屋避雨。”
楚予：“……”
“下雨你没回去睡觉？”他古怪地问。
陈老鼠继续哀怨
地看着他：“哥您不说话，我哪敢回去睡觉啊。您不知道我就是这么一个实诚人嘛。”
楚予：“……”
陈老鼠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他一时也忘了否认自个跟蛇哥的关系，听陈老鼠小心翼翼问：“哥，那我今晚还出去巡逻吗？”
“你说呢！”楚予反问。
“那肯定！”陈老鼠猛拍大腿，“不抓到那个纵火的人，我肯定不睡觉。反正也习惯不睡觉了。是吧，哥？”
楚予一脸黑线地看他。陈老鼠讨好地笑：“今晚您还在吗？您不在我这心里没底。”
楚予早晨吃饭时打定主意晚上要回美景天城。只是……他犹豫了下冲着陈老鼠招招手：“你过来。”
“欸。”
陈老鼠小心翼翼靠近。楚予在他肩膀拍了下。红色的火光在眼前蔓起，命运并没有发生改变。
“哥？”
楚予叹气：“你回去吧，这几天我都会在。”
陈老鼠喜气洋洋地走了。楚予托着下巴开始考虑今晚想什么借口留在谢家村。要不然先回美景天城，然后自己一个人回来？
不等他考虑好，谢亦白重新锁门上了车。
“发邮件了？”
谢亦白点点头。
楚予没多想，问清何锐在哪家医院，开着导航找了过去。一路雨下个不停，越是靠近医院雨势越大。两人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谢亦白撑伞先下了车，绕过去接上楚予。
一把伞两个人有点小，谢亦白伸手把楚予揽到怀里，大半的伞朝着楚予的方向倾斜过去。
“快走。”他在楚予耳边道。
楚予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本来楚予都快要把昨晚的梦给忘了，但现在两人这么亲密，很多画面又不受控制浮上脑海。
他侧头看向谢亦白，正对上谢亦白的视线。两人呼吸交错，伞外凉意袭来，伞下是谢亦白温暖的胸膛。
“……”
楚予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现在肯定昨晚梦里是他把谢亦白给扑倒了。他心虚地低头快走进了住院部，注意到大白右半边身子全部被雨水打湿，t恤贴在身上，露出好看的腹部线条。
犹豫了下，他拉着谢亦白去了卫生间。
“小鱼？”
“衣服都湿了，我看看背上愈合的伤有没有影响。”
他推着谢亦白进去，卷起t恤小心地摸着后背的烧伤。门口有人进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楚予没在意，反正也不认识，说不定一辈子就见这么一次。他若无其事地催谢亦白赶紧脱衣服，来人脸上的惊愕收敛，换成了古怪的笑。“大白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小崔？”
“哈？”
几分钟后，谢亦白身上换了件以前同事给找的干净t恤，守在病房门口跟对方聊天。
本名叫做崔浩的同事朝里面笑：“那就是大白你的小男朋友？”
谢亦白笑笑没有否
认。
--
崔浩忍不住感叹：“我听他们说起来还有点不敢信，没想到是真的。”
“大伙现在这么闲吗！”
“这么大的八卦谁不好奇啊。”同事揶揄了一句，“简直是铁树开花。对了，大白你怎么不进去？”
“小鱼跟何锐是朋友，让他们先聊。”谢亦白神色如常地朝着屋内看了眼，有些好奇小鱼会怎么做。
病房里，没了谢亦白同事好奇的视线，楚予总算从尴尬中摆脱。他关切地坐到何锐床前，注意到何锐现在的精神挺好。
何锐感激地看他：“谢谢你来看我。对，还要谢谢你救我。”
“呃……”楚予实话实说，“我那天晚上是跟踪你去的，钱广贵……”他没说完，但相信何锐明白自己的意思。
“没事，你救我是事实。没你我估计就没命了。”何锐想的十分清楚。
“你还好吧？”楚予的视线落在他头上，何锐的头发都被剃光了，额头缠着纱布。
何锐笑笑：“挺好，你来得及时，伤得不是特别重。主要伤在腿上和肚子上了，别的地方没大事。”
“嗯。”楚予想到什么，“医疗费……”
“吕姐帮我出了。”何锐坦然。
“呃……”楚予犹豫道：“我们又接了吕小萍的委托，调查钱广贵的死因。”
何锐：“……”
他笑了起来：“行吧，生意兴隆啊。你想问什么，也是那天晚上的事吧。其实楚予你们去的不慢，要是有别人你们肯定也看到了。反正我是没看到，从头到尾只有我和钱广贵两人。”说完他顿了下，“我知道警察怀疑什么，觉得我是受了吕姐的指使纵火烧了钱广贵。我不傻，杀人是要坐牢的，吕姐是个好人，我不可能害她。”
“也没有。”楚予安慰他，“现在我们一直在找钱广贵的仇家，看看是不是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怀疑何锐的口吻也有，但大部分人都不认为是何锐。过往的调查证明何锐不是那种冲动没脑子的人，不可能为钱杀人。况且何锐家里还有一个重病的奶奶是牵挂。他应该知道一旦他出事，他奶奶多半活不下去。这和有钱没钱关系不大，纯粹是一种心理寄托。
退一步，就算何锐不管不顾为了钱什么都做，那他也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如果不是楚予及时赶到，何锐的下场多半和钱广贵一样。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的事吗？”楚予小心翼翼问。
“那天晚上……”
何锐从他出门讲起，详细讲了一遍过程。楚予听得认真，脑海很快勾勒出了当时的情景。等何锐讲完，他伸手小心地拍拍何锐：“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
何锐还想撑着跟楚予聊会，但困意很快袭来。他几乎是立刻闭上眼沉沉睡去。楚予看了外面一眼，能听到大白跟同事聊天的声音。虽然有些奇怪大白没有进来，但他又庆幸遇到了大白同事拖住了大白。不然他还想不出什么理
由能单独跟何锐待一起。
楚予闭上眼很快进入梦境世界。
那条发光的河流里零零散散的泡泡不少。大概是因为医院，病人没事做时间都用来睡觉了。他一眼看到了何锐的泡泡。那是一个浅灰色，隐隐有黑线缠绕的泡泡。
他点在泡泡上凝结成了一枚能量币，随后戳着钻了进去。扫眼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老旧的客厅，空间狭小但收拾的十分温馨干净。
“吃饭了小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厨房走出来，喊道。
何锐从一旁的小屋探头：“奶奶等一下，我把这页书看完。”
“不急不急小锐你先忙。”老妇人慈爱地看着他，想到什么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可乐。“小锐喝可乐吗？今天小区做什么问卷，留个电话就给发一瓶可乐，我把你电话留下了。”
何锐又探出头：“奶奶这都是骗人的。”
“咱们又没钱他能骗什么，起码可乐是真的吧。”老妇人笑眯眯道。
--
何锐也笑了。
楚予站在客厅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有些歉意要把何锐从这个梦里拉回到那天晚上，但时间紧迫他也只好对不起何锐了。捏着能量币，他想象钱广贵。下一刻周围的梦境改变，何锐出现在一辆车里，但光线显示是白天。
夜晚、福隆烂尾楼。
他进一步限制了条件，周围的梦境再次发生了变化。夜风吹来，穿过没有封顶的烂尾楼发出呼啸的声音。何锐背着包下了出租车，朝着最后一栋烂尾楼拐进去。楚予的视线随着何锐的移动而变化。很快他看到一辆黑色的车。何锐打开车门坐到后座，驾驶座上的男人回头，正是钱广贵。
何锐似乎有些紧张，搓着手道：“我不干了。”
钱广贵有些愕然，随即冷笑起来。“你说什么？”
何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说我不干了。”
钱广贵点了根烟，冲他点点：“别忘了，你已经收了我的钱了。你是不是以为我的钱就这么好拿，你说不干就不干。你也别指望靠上吕小萍就万事大吉，小心我告诉她让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完他冲着何锐冷笑几声。
何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楚予等了会，梦境世界一直没有变化，何锐一直低着头，钱广贵一直在冷笑，画面隐隐停滞，好像电影放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
他意识到不对劲，开始
重新回溯画面。何锐下车，何锐走过来，何锐说不干了，画面再次停滞。
楚予皱皱眉，捏着能量币第三次回溯梦境。何锐下车，何锐走过来，何锐说不干了……他心中一动，周围的梦境再次发生变化。红色的火焰肆虐，汽车里温度不断升高。他想象着汽车自燃的情景，希望能引起何锐的反应。
火光中，何锐缓缓抬头，脸上露出一抹怪异至极的笑。
“你知道吗？我最烦你们这种有钱的蠢货了。”
楚予愣了下，感觉何锐人还是那个人，但哪里似乎不太对劲。梦境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火焰消失，温度降低，一切回到了断开的那里。
钱广贵脸上的冷笑消失，惊愕地指着何锐：“你说什么？”
何锐咧嘴，露出无比深沉的恶意。“你不是要钱吗？给你。”他打开身上的包朝着钱广贵倒去，有透明的液体流出。钱广贵意识到不对，飞快解着安全带骂他：“你疯了吗？吕小萍给你多少钱！”
何锐冲他诡异地笑，在钱广贵恐惧的眼神中摁下了打火机。
轰！
火舌迅速窜起，飞溅到何锐身上。他蓦地惨叫一声，梦境泡泡剧烈晃动起来，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楚予睁开眼，何锐醒了。
“小鱼？”
“怎么了？”
门口谢亦白和同事听到屋内发出的惨叫冲进来。何锐茫然地看着众人，剧烈地喘息着。“对不起，我刚刚睡着了做了个噩梦，梦到……是我把钱广贵给烧了。”
“你说什么！”崔浩大喊。
“我、我不知道。就是刚刚做了个梦，梦里好像是我把钱广贵给烧了。”何锐惊惶地看着屋内三人，“我、我不记得发生什么了。我当时就是去找他还钱，跟他说不干了，我怎么会烧他呢？我跟他无冤无仇是吧？杀人是要犯法的，我家里还有奶奶，我不可能杀人，我、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做梦，对我是做梦，我刚刚是做梦。是吧？”何锐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喜色。
崔浩跟谢亦白对视一眼，安抚道：“对，你都说是做梦了，估计是吓到了。”
“是、是。”何锐笑着说，“我就说是做噩梦了。果然是……”他看向一直沉默的楚予，“楚予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楚予迟疑地摇摇头。“我没事，你也别压力太大，胡思乱想。”
谢亦白暗中观察着何锐的表情，又注意到楚予的迟疑，眉头若有所思地皱起。
几人安抚好何锐，楚予跟着谢亦白离开了病房。发生了这种事，不管是不是做梦，崔浩都需要跟局里说一声。他让谢亦白换个时间再来，谢亦白点点头。
“小鱼走吧。”谢亦白跟楚予道。
两人回了医院大厅，外面还在下雨。谢亦白思索着楚予当时的反应，拉着他在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们不走吗？”
“等等雨小点吧。”
楚予点点头，心事重重地坐下。
“小鱼跟何
锐聊得怎么样？”谢亦白问他
“他说火不是他放的，现场也没看到第三人。”楚予犹豫道。
“小鱼怎么看他做的梦？”谢亦白随口问。
“……我不知道。”楚予有点困惑。何锐的梦境有些奇怪，突然断开那里让他十分在意。尽管他看到何锐放火，但他不太确定这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因为他“刺激”何锐，激发出了何锐心底的恶意。
梦境前后何锐给他的反差太大，那种深沉的恶意不
像是何锐有的。就像何锐说的，他跟钱广贵无仇无怨，没理由杀钱广贵。
况且就算他要杀人，也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楚予很确定何锐触发的【命运轨迹】里，他和钱广贵一样死在火中。如果不是楚予和谢亦白及时赶到，他还是会死。但何锐给他的感觉，并不是一个想死的人。
他有些想不明白，犹豫了下低声道：“我想再去看看何锐。”
“我问问。”谢亦白发了条短信，对楚予道：“何锐刚刚打过镇定剂睡着了。”
“哈？”
等了两秒，楚予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我靠椅子睡一会。”
谢亦白看他一眼，把胳膊搭在椅背上：“靠着我睡吧。”--
“……”
楚予顿了下，靠着谢亦白闭上眼。谢亦白收回胳膊，把他揽到怀里，挪了个舒服的位置。身后的怀抱温暖，楚予甚至能感受到谢亦白的心跳。他偷偷吐了口气赶走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进入到梦境世界。
这里离着何锐住的病房稍微有点远，楚予费了点功夫才找到何锐的梦境泡泡。
等戳着泡泡钻进去，落点还是在何锐家的客厅。
钱广贵、夜晚、福隆烂尾楼。梦境瞬间发生了变化，何锐背着包下了出租车。他朝着前面的烂尾楼走去，楚予跟在他身边，仔细观察着何锐的反应。
上车、对话……这一次画面没有停滞。楚予看着何锐摁下打火机，火舌窜起他发出了惨叫。梦境泡泡剧烈晃动起来，天空开始破碎，周围的景象逐渐扭曲，但梦境的核心何锐一直在。应该是他打了镇定剂的缘故，一时无法醒来。
车里的火焰迅速烧起，钱广贵拼命地解着安全带，一边咒骂何锐一边痛苦的哀嚎。
楚予不忍地移开视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何锐身上。他能闻到汽车燃烧那股难闻的味道，感觉周边的温度一直在升高。何锐的反应有些奇怪，他脸上的神色十分痛苦，明明伸手就能推开门下车，但他几次伸出手，又几次缩了回去。
火越烧越大，楚予听到外面有车过来，猜测是自己跟大白赶到了。
他犹豫着捏着能量币准备结束梦境，但下一刻，何锐脸上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楚予：“！！！！！！！！”
“小鱼。”谢亦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抱着他低声道：“小鱼醒醒，是不是做噩梦了？”
楚予蓦地睁眼，心脏砰砰砰狂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57章 理由
“好点了吗？”谢亦白蹲在楚予面前问他。
楚予捧着手里的一次性纸杯点点头。半杯热水下肚，他脸上的神色缓和不少，看着没有刚才那么惨白了。
“还喝吗？我这还有热水。”一旁那个叫崔浩的警察热心地问。
楚予客气地摇摇头。
崔浩笑着说：“这我得要批评大白了。这种天气你带小楚乱跑什么，有个着凉感冒不都是麻烦。”
谢亦白没反驳，跟楚予说：“今天下雨别的也做不了，待会咱们直接回去，有什么明天再说。”
楚予点点头。
崔浩看楚予没事了，跟两人道：“那你们赶紧趁雨小回去吧，我回病房守着何锐去了。你们是不知道刚刚何锐那个发狂劲，把查房的几个小护士给吓得现在还没缓过来。”
何锐发狂跟楚予做噩梦是同一时间。不用问谢亦白也知道二者脱不开关系。他冲崔浩点点头，担心地看了楚予一眼，不知道楚予在何锐梦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何锐没事吧？”楚予问了句。
“又打了针镇定剂，说是能睡到明天早晨。现在看是没事了，等他醒来还得观察观察，别是脑子受了影响。”崔浩也觉得奇怪呢，何锐从送到医院来一直看着神智挺清楚，也没别的问题，结果今天又是自爆他纵的火，又是发狂简直莫名其妙。
楚予松了口气。“我们也走吧。”他喝完最后一口水，把纸杯扔到了垃圾桶。
“待会我开车。”谢亦白主动道。
楚予看他的胳膊：“能行吗？”
谢亦白活动了两下。“没什么大问题。”
“也好。”楚予犹豫地点点头，权衡了下感觉还是大白开车比较好。他现在总是会想起何锐梦里的那张脸，万一路上走神出事就麻烦了。
两人上电梯前，楚予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何锐所在的病房。崔警官说的何锐发狂是因为自己的刺激？还是因为那张脸的存在。而那张脸又意味着什么？
他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何锐是双重人格。他记得好像不同的人格有不同的外表和身份。会不会因为是在梦境世界，所以第二重人格具现了出来？
他不太确定，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猜测。不过有一点他很肯定，短期内他是再不会看任何鬼片了。梦境里的那一幕可比什么鬼片惊悚多了。
“走吧。”电梯停到这一层，谢亦白示意楚予上电梯。楚予看着空无一人的电梯顿了下，很担心电梯墙上突然钻出一张脸来。谢亦白回头看他迟疑，想到什么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
谢亦白的手干燥而温暖，拉着他的手充满了力量。楚予心中一颤，犹豫了下没挣脱。
两人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手拉手站在电梯里。下一层电梯门打开，有人上来。两人往后退了一步，谁也没有松开手。电梯一路开开停停，不断有人上来下去，两人拉着手若无其事站在最后。等
到电梯到了一层，人群蜂拥出了电梯。楚予听到前面有人给朋友打电话吐糟，刚刚电梯里两个男人手拉手神经病吧。他愣了下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梦境里那张脸带来的惊悸随着这一笑烟消云散。楚予看向谢亦白想说什么，脸突然红了。
……
“本市短短一周已连续发生三起火情，造成少数人员伤亡和大量财产的损失。在这里，主持人要提醒市民安全用火、注意防火。遇到火灾千万不要紧张，冷静保护好自己，及时拨打救火电话……”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谢亦白打开广播，一连好几个本地频道都在说最近频繁发生火灾的事。
一周前邱岳峰死于家中，听到消息的人并没怎么太过关注，媒体也只是提了一句安全用火。后来钱广贵出事，媒体虽然大肆报道，但更多关注的是钱广贵的身份、遗产分配和可能的仇人是谁。可以说关注八卦多于他的死因。更没有把钱广贵和邱岳峰联系到一起。
直到昨晚第三起火灾发生，才有人试着将三件案子联系到一块，怀疑市里是不是出了一个变态纵火犯。
一时网上新闻喧嚣，本地论坛贴吧到处都是讨论，甚至连知乎和微博上关于凤城纵火的话题也上了热搜。舆论似乎一夜爆发，市民纷纷担心谁会是下一个受害者。
在这种热闹中，连带着邱岳峰的案子也被翻了出来，说他保外就医不合格，怀疑背后有内幕交易。
“大白你觉得这三个案子会是同一个人做的吗？”楚予趁着红灯停下，问谢亦白。
“不确定。”谢亦白把广播的声音调小，“从频率上看，隔两天发生一起，像是同一个人的手法。但一般情况下，同一个人作案的话三个案子应该有一定的共同之处。现在初步看三个案子并无关联，也没什么相似点。再一点如果是同一个人，他作案的频率有些太高了。频率越高露出的马脚越多，越容易被抓到。除非他有恃无恐，或者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楚予点点头，想到何锐。他现在还是分不清何锐在梦里显示的纵火画面是真实的记录，还是受他刺激激发的恶意。不考虑那张脸的古怪之处，只说是何锐纵火的话，昨晚他还在医院，第三起火灾肯定跟他无关。至于第一起多半也没什么关系。
从何锐他又想到陈老鼠。陈老鼠触发的【命运轨迹】显示近期有一场火灾。不知道这场火灾跟之前的三起有关联吗？纵火之人会不会是看到新闻产生了模仿的心思？
他想着心事，等又一个路口才意识到这是回美
景天城的路。
“我们不回谢家村吗？”他脱口问。
“待会回，先去美景天城拿几件衣服。”谢亦白看楚予，征询他的意见，“这几天事情比较多，我想暂时住到谢家村，小鱼你的意思呢？”
“呃……我没问题。”
红灯再次变成绿灯，美景天城已遥遥在望。楚予看向窗外，只觉得今天运气真不错。除了在何锐梦里被吓了一跳之外，其他事情都顺利的不可思议。
他心
情很好地跑回家收拾了几件衣服，出门立刻体会到什么叫乐极生悲。隔壁，骆建国似乎也正要出门，两人碰了个脸对脸。
“骆叔叔。”楚予吓了一跳，“您今天没有补课吗？”
“跟同事调课了。”骆建国的视线落在楚予拎着的包上。“小鱼要出去？”
“呃……”他在出去还是刚回来之间犹豫一瞬，乖乖点点头。
“昨晚没回来吧？”骆建国随口问了句。
“住朋友家了。”楚予看他锁好门，“骆叔叔要出去吗？”
“家里没茶叶了，出去买包茶叶。”骆建国慢悠悠道。他喜欢喝茶，但对茶叶不讲究，一般都是楼下超市随便买点。“电梯到了，走吧。”
“……”
楚予心虚地跟着骆建国上了电梯，飞快给谢亦白发了条短信。“大白我有点事要耽搁一会，你不用急着出门。”
发完短信他默默盼着谢亦白晚点下楼，千万不要和骆叔叔撞一起。这几天事情太多他都忘了自己还骗大白小区房子是租的。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昨天他刚跟谢亦白自爆有个从小照顾他长大的邻居是骆叔叔。两者结合一起……他垂头丧气地想着自己还跟大白撒过什么谎，就听着骆建国问：“我听梅钰说小鱼你找了份工作？”
楚予低低嗯了声。
“做什么？”
他没敢说职业性质，含糊道：“助理。”
“工作地点离得远吗？”
“也不是太远。”
“跟同事好好相处，有时间可以请同事来家里吃个饭，梅钰做饭。”
楚予：“……”
他心情忐忑地出了楼门，看到谢亦白的车就停在门口，顿时脚步一滞。“小鱼。”谢亦白下车朝他走来。骆建国停住脚步，视线落在谢亦白身上。“小鱼这是？”
“……大白，我同事。”楚予一脸豁出去地看向谢亦白，“这是骆叔叔。”
从外表看，骆建国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不比谢亦白年长多少。谢亦白没有不好意思，直接跟着楚予叫：“骆叔叔。”
骆建国笑了起来，点点头：“骆建国，小鱼的养父。小鱼麻烦你照顾了，有时间来家里一起吃个饭。”
谢亦白了然地看了眼楼上，点点头：“好，有时间一定来。”
“小鱼我先走了。”骆建国撑开伞，又跟谢亦白点点头，漫步到细雨中。--
谢亦白从骆建国身上收回视线，对上
楚予心虚的表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接过他手里的包。“走吧，顺路吃个饭。”
“呃……”楚予偷偷观察谢亦白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什么。他心里纠结，大白应该知道自己骗他了吧，可看样子也不像是生气。难道是等着自己先坦白？他想起网上流行的那句坦白从宽来，心中哀叹他倒是想坦白，但问题是在不暴露系统秘密的情况下，他很难解释当初为什么非要跟谢亦白回家。
总不能说他对大白一见钟情，觊觎他的身
体吧。
**以后再也不说谎了！
楚予纠结了一路，直到吃完饭回了谢家村还没想好一个合适的理由。他看大白似乎也不像是生气，犹豫地想要不然就这样混过去？
--
“大白。”他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身边午睡的谢亦白小声叫道。
谢亦白闭着眼，没有说话。
“睡着了？”楚予戳戳谢亦白，黑色的虚空笼罩。他放了心，小声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原因太复杂一句两句解释不清楚。要不然就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偷偷接近你好了，也不知道你信不信？”
“信！”
“哈？”
谢亦白睁开眼，对上楚予瞪圆的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手把楚予搂到怀里轻轻拍了拍：“快睡吧，我就当你骗我的理由是这个了。”
“……”
楚予满脸通红，尴尬地闭上眼，假装自己刚刚什么都没说过。他没想到【催眠】的能力会再次失手，现在简直羞耻的想要爆炸。
谢亦白看楚予连脖子都红了，有些后悔刚刚逗他。他轻轻拍着楚予的背：“睡吧。”
楚予不说话，感受着谢亦白的动作，脑海一瞬闪过小时候的片段。他吵着不想睡，父亲好像也是这样轻轻拍着他。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不知不觉睡意袭来，哗啦啦的水声在耳边响起。
睁开眼，黑色的虚空环绕，巨大的鲸鱼从空中落下，路西法追在后面，愤怒地喵喵着。熟悉的环境让楚予放松下来，他看向脚下的发光河流，寥寥无几的泡泡起伏着。等了会熟悉的黑色泡泡出现，他莫名松了口气。
【大王。】路西法丢开鲸鱼扑倒他的怀里。
楚予捏捏路西法的耳朵，抱着他靠着软软的透明薄膜坐下。视线扫过，他轻咦一声，远远看到了何锐的梦境泡泡。是了，何锐打了镇定剂现在还在睡。但楚予有些疑惑，医院离着谢家村不近，何锐的泡泡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
隔着一层透明薄膜，他看着灰色的梦境泡泡上下起伏，脑海不其然又浮现出那张陌生的脸。要不然再去看看？他盯着泡泡犹豫地想，一时难以下定决心。
似乎意识到他一直在盯着这个泡泡，巨大的鲸鱼从空中穿过边界，尾巴轻轻一扫，灰色的泡泡咕噜噜滚到楚予面前。
楚予：“……”
他看着鲸鱼冲自己摇摇尾巴，下了决心。“最后进去看一次那张脸到底是什么东西。”
--
捏着手里剩下的半枚能量币，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大白的梦境泡泡。路西法抢在鲸鱼前面蹬着小短腿把黑色的泡泡推到他面前。
“谢谢路西法。”楚予捏捏路西法的耳朵，转头戳了戳泡泡。黑线的细线在他手指盘旋、压缩，很快形成一枚能量币。做好准备，他隔着软膜戳了戳何锐的梦境泡泡。黑色的细线穿过边界，一头链接上了何锐的梦境泡泡，一头却是链接到了谢亦
白的梦境泡泡上。
“！！！！！”
两个梦境隔着边界交融渗透，楚予一脸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想要断开能量币已经来不及了。
过去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所以两个梦境泡泡交融到一起，是大白会梦到何锐？还是何锐会梦到大白？亦或者是两人的梦境掺合到一起？
他皱皱眉，捏着能量币钻了进去。
……
谢亦白睁开眼，黑色的岩浆翻涌，远处的火山不断爆发，乌云密布，巨大的乌龟虚影横跨半个天空，一切还是熟悉的景象。
再次在梦里出现，谢亦白已经习惯了。
他心中一动，周围景色变幻。青石砖、大枣树，已有几十年历史的躺椅摆在树下。暖暖的阳光洒落，穿过枣树，斑驳的光影打在躺椅上，凭白生出一种慵懒的感觉。
想到他几次见楚予躺在椅子上望着天空发呆，谢亦白朝着躺椅走去。
然下一刻变故陡生。
伴随着轰隆隆的声音传出，一座座没有封顶的烂尾楼在小院前面拔地而起。
以小院为分界线，一边是没有几颗星子的黑夜，一边是暖阳清风。谢亦白皱皱眉，穿过院子推开门，往外看了眼。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废弃的工地。夜色笼罩，整个工地显得鬼影重重。有风呼啸着穿过，吹起地上散落的杂物，吹到小院门口，由暴戾转为温柔。
他隐隐觉得前面的一幕似乎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疑惑间前方拐角突然有道火光冲天而起。
脑海有什么闪过，他认出了这是哪里——钱广贵死的福隆烂尾楼。
顿了下，他试探地朝前走去。
“别过去。”楚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58章 梦境
“小鱼？”
谢亦白朝身后看去，院子空荡荡，楚予的身影并未出现。他若有所思看向前方，冲天的火光中隐约有哀嚎传出，夹杂着喊救命的声音。
他肯定这不是自己的梦，难道是进了别人的梦里？想到小鱼刚刚那声提醒，结合眼前的场景，他心里有了猜测，这可能是何锐的梦。能让小鱼警告他别过去，他更想知道小鱼上午在何锐梦里看到了什么。
况且他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色同碧空不断交融。他隐隐猜到两个梦在互相侵蚀，一旦他的梦被吞掉，不知会有什么情况发生。留在这里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
转念黑色的suv出现在门口，谢亦白上了车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谁说一样：“我过去看一眼。”
“……”
楚予的身影出现在小院，郁闷地看着谢亦白开车离开。【催眠】能力失手也就罢了，梦境泡泡里大白居然自己醒了过来。他现在无比怀念陆俊、陈老鼠几个，无论他在梦里怎么折腾，都十分的配合。
想到那张古怪的脸，他捏着能量币消失在院里。伴随着车辆的急刹车，和谢亦白一同出现在烂尾楼拐角。
扫眼过去，黑色的轿车被火焰包围，车里的人拼命地拍着窗想要出来。一切都和楚予记忆中一样。
他看着谢亦白打开后备箱，没选灭火器而是直接拎着棒球棒上前，对着前面的车窗猛砸起来。上次大白先救的是何锐，这次先救钱广贵有什么含义吗？不等他想明白，电光火石间，玻璃裂开，四散的火龙朝外喷溅。谢亦白已冲着驾驶座上的人厉声道：“从窗户爬出来。”
“救命！”
里面的人抬头，是何锐的脸。
“！！！！！！”
怎么回事？楚予蓦地愣了下。谢亦白显然也十分意外，但很快伸出手，何锐抓着他拼命往外爬。扑通，何锐从车里爬了出来。他大口喘息着，神色痛苦，看到谢亦白转身要砸后窗玻璃，立刻尖叫：“别放他出来。”
谢亦白手一顿，但后窗玻璃却是突兀裂开。里面的人抬头，“救命”，还是何锐的脸。
两个何锐？
谢亦白没有犹豫，拎起棒球棒直接砸向车上的人。男人脸上求救的表情变成了惊愕。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周围的空间有瞬间的定格。冰箱，餐桌、塑料椅子……何锐家的客厅出现，楚予手中的能量币迅速消融。
轰！
整辆黑色的轿车被巨大的冲击轰上了天，四溅的火舌朝着周围喷吐，具现一半的客厅消失不见。谢亦白感觉自己被谁扑倒在地，回头对上楚予郁闷的脸。
他微微一笑，反手把楚予搂到怀里，捂着眼睛说：“别看。”
黑色的轿车在空中解体，宛如天女散花般落了一地。零件在地上滚落燃着火焰，却没有他们想象的尸体。
谢亦白拉着楚予起身，问他：“小鱼知道怎么回事吗？”
“……何锐的梦里还有一个人。”楚予猜测道。他皱眉看向周围，何锐这个梦境给他的感觉十分压抑。但这真是的何锐的梦境吗？会不会是另一个人的？他回头看了眼小声道：“我们回去你的梦里。”
“地上的这个何锐呢？”
“带他一起走。”
谢亦白走过去朝着何锐伸出手，何锐艰难地起身。他身上的火焰已熄灭，除了黑乎乎的，看不出有什么伤。“谢谢你们救我。”何锐感激地看向两人。他像是不认识楚予一样，半天憋出一句话：“我刚刚好像撞鬼了，你们是来捉鬼的吗？”
楚予：“……”
谢亦白上了车，提醒两人道：“先上车。”
楚予拉开后门推着何锐上了车，自己坐到副驾驶。
“走吧。”
谢亦白正要开车，前面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何锐。他直勾勾地盯着谢亦白，贪婪的目光一寸一寸扫过。“真是意外的收获啊。”
“鬼鬼鬼鬼鬼！”后座何锐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惊恐大叫起来。
谢亦白面无表情一脚踩下油门撞过去，好似撞上一个虚幻的身影。男人满是恶意的笑响起：“在我的世界里没人能伤害我。”
笑声中，大地无声无息裂开，黑色的suv直直掉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伴着何锐的男高音，楚予手中的能量币飞快消融。绿色的蔓藤疯狂生长，托起suv的同时搭建了一座通往对面的桥。
男人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喃喃自语：“这股能量有些熟悉啊，是哪个倒霉蛋被土着给捡漏了，不过不要紧现在都是我的了。一个系统一颗武道种子，这一定是意志对我的补偿。”
他的话音落下，一只由岩石组成的大手从深不见底的裂缝拍出，用力扯断了绿色的蔓藤。黑色的suv一阵摇晃，眼看要再次掉下去，楚予捏着手里只剩薄薄一层的能量币，吐了口气跟两人道：“准备跳车了。”
“哈？”何锐茫然地看他。
谢亦白回头冲何锐笑笑，伸手推开门。何锐一个没反应过来栽了出去，死死抓着车门哭喊：“你们跟我说句实话，我是不是穿越了？”
他看着脚下黑黝黝的裂缝和那只巨大的石手，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现实社会。
楚予没理他，对谢
亦白喊道：“跳。”
两个身影飞速下坠，空中传来一声轻鸣。一头展翅长达四米的金雕飞速掠过，左右分别抓住两人冲天而起。
“何锐。”楚予大声提醒。
何锐生无可恋地看着两人，闭着眼壮烈朝前一扑，死死抱住金雕的尾巴。金雕一个摇晃，差点把三人都掉下去。
楚予：“……”
“嗷——”
愤怒的吼声从地下传出，一个满身石头疙瘩的巨人从裂缝站起，伸手朝着金雕抓去。金雕灵活地摆脱，谢家老宅已近在咫尺。
“我们又要跳了。”楚予在空中冲着谢亦白喊。
“跳哪？”何锐惊惶地问。
“看到那边的白天了吗？”回答他的是谢亦白。那是属于谢亦白的梦境。
最后一点能量币消融，空中的金雕突地不见。楚予借着惯性纵身一跃，呼啸的风自耳边刮过。他做好了摔个鼻青脸肿的准备，落地的刹那一双手臂突然出现，他跌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小鱼。”谢亦白抱紧了他。
越过黑白界限的刹那，谢亦白便掌握了在这个世界随心所欲的力量。楚予松了口气：“何锐呢？”
扑通一声，何锐重重摔在地上，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他仰头躺下望着天上的太阳，激动地差点哭出来。他从不知道白天的感觉这么好，阳光照在身上这么舒服。他再也不想回到晚上了，还是有鬼的晚上。
鬼！对有鬼！
何锐仓惶回头，身后大地轰隆，高大的巨人举着手朝着他们拍下。刹那黑色的岩浆从地底冒出，犹如巨大的海啸铺天盖地朝着巨人撞去。好像电影中末日袭来的画面，夜色里几座没有封顶的楼房被岩浆冲垮，黑色的火焰蒸腾，那个长了和何锐一模一样脸的男人狼狈从火中逃出，视线死死钉在谢亦白身上。
“梦魇系统，你绑定了梦魇系统。”
谢亦白心中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使徒？”
男人咧嘴，脸上露出了深沉的恶意。“不错，你一个土着能知道使徒，背后一定还有人。告诉我，那个给你种下武道种子的是谁，我可以放过你，甚至带你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谢亦白不清楚武道种子是什么，但听到离开这个世界时，下意识握紧了楚予的手。
“我对离开这个世界没什么兴趣。”他冷冷道。
“井底的青蛙永远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广大。”男人眼神露出一丝讥诮，高高在上地看着谢亦白。
“你说的井底青蛙是指被困在别人的精神世界，只能在梦里逞逞能的人吗？”楚予在一旁刺了他一句。
谢亦白眼中露出了笑意。
“找死！”
男人身后大地轰隆作响，无数的岩石巨人从地下爬出。“害虫永远都是害虫，本来想省点事，现在……”他一声尖啸，地上的岩石巨人迈开大步，朝着黑白
界限冲了过来，
谢亦白有样学样，地上岩浆喷涌，纠结缠绕构成了身体，又长出手臂和粗壮的双腿，正面撞上去。
两个世界同时剧烈晃动起来，远处的烂尾楼、近处的小巷，画面开始扭曲、破裂。楚予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本能告诉他如果梦境泡泡碎开，使徒如何不清楚，但大白和何锐估计会受不小的影响。
他的视线落在何锐身上，心中一动轻轻推了他一把。
“啊啊……”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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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火起
“我知道，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谢亦白坐到楚予身边。“何锐没事，他已经醒了，崔浩说他精神挺好，也没有再发狂。”
楚予搭着下巴点点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梦里的事？”
“记得怎么办？小鱼又要假装失忆吗？”谢亦白看着楚予笑。
楚予：“……”
他恼羞成怒瞪了谢亦白一眼，谢亦白心里一软，轻轻笑了起来。“放心，何锐就是记得也不会把梦里的事当真。”
“最好是这样。”
楚予叹口气。他回忆着何锐最后的状态，似乎是在梦里醒了。但只要咬死在做梦，估计何锐自己也分不清做梦和清醒的区别。
至于谢亦白，楚予看他：“大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在做梦的？”
“前两天那个梦小鱼你还记得吗？”谢亦白微微沉吟，“梦里有岩浆、火山和一只奇怪的乌龟，然后小鱼你提醒我是梦的那次？”
楚予点点头。
“那次之后，每次睡着我都会做同样的梦，只要进入梦里就会知道自己在做梦。”他说着顿了下，“那只乌龟我怀疑跟何锐梦里使徒说的武道种子有关。”
楚予一直记得谢亦白的这个梦，他犹豫了下：“可是武道种子到底是什么？”
之前他问路西法几个，三个精灵谁也没有印象。
“应该不是坏事。”谢亦白安慰他，“看使徒的反应，武道种子应该是一种珍贵而稀少的存在。不管是谁种下多半都没什么恶意。”
楚予托着下巴看他。
“怎么？”
“我以前骗你也没有恶意。”
“我知道。”谢亦白温柔地对他笑笑，“我第一次和陈老鼠出去，还有老工业区那个晚上，小鱼你都在吧？你在暗地保护我，我很高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楚予有些意外。
“和陈老鼠那次是第二天，我记下了出租车的车牌号，去出租车公司找到那个司机调查过。”
“！！！”
楚予的反应让谢亦白笑了起来，继续道：“老工业区那个晚上其实当时就有怀疑，我听出了你的声音，不过不敢确定，直到认出李杜白。”
“……”
楚予郁闷地看着他：“我还特意带李杜白去染毛了呢。”
脑海闪过李杜白褪色的样子，谢亦白忍着笑，一本正经点点头。“嗯，黑色的李杜白很好地干扰了我的判断，染毛其实挺管用的。”
楚予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现在他只要一想到给李杜白染毛浪费的钱就心塞。谢亦白好笑地戳了戳楚予的脸，楚予拍开他的手，想到什么：“你都知道我偷偷跟踪你了，为什么不说？”
“因为宋左说你是暗恋我。”
“……”
谢亦白看他笑：“本来我也不信，直到我在厨房看到那台望远镜。”
“哈？”楚予立刻反应过来吃火锅那天为什么气氛那么奇怪了。“你们都看到了？”他尴尬地问。
谢亦白点点头。
楚予：“……”
他就说为什么这几天跟老大他们几个聊天，各个都旁敲侧击打听他的感情生活。他以为是放假大家都闲的没事做，感情是那台望远镜惹的祸。
他郁闷地解释：“我最初只是为了看看你在不在家，免得小区意外碰到。”
“后来呢？小鱼晚上偷看我了？”
楚予的脸蓦地红了。
谢亦白本来只是随口逗逗楚予，可看楚予心虚的样子猜到那个答案，心里一时又甜又软，像是裹了蜜的巧克力融化。“小鱼。”他叫着楚予的名字凑过去，在楚予额头吻了下。楚予红着脸看他，谢亦白忍不住伸手捧着楚予的脸，从眼睛、鼻子一路轻轻吻下去。
【大王。】路西法好奇跳到桌子上，歪着头打量两人。
楚予手忙脚乱推开谢亦白，尴尬地看路西法。“路西法你不是跟多多一起玩捉迷藏吗？”
【呸呸呸！】路西法吐出嘴里一个雪花状、内里隐隐有银光流动的晶体，跟楚予抱怨着。【大王，这个一点不好吃。】
楚予：“……”
他捡起晶体，捏了捏路西法的脸。“这个就不是给你吃的。”
这枚晶体是何锐梦境里那个使徒虚影凝结而成。当时对方大概是想要附身他，却不知道他是由能量具现而成。结果附身不成，自己反而惨叫一声，莫名其妙凝结成一枚晶体。
楚予在灯光下照了照，内里银光氤氲还挺好看。
他不知道那名使徒是以什么方式存在于何锐的梦里，感觉这枚晶体更像是某种能量的存在。
“大白你说我们把他带回梦里，他会恢复原样吗？”楚予好奇地问。
“不要冒险。”两人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关于这枚晶体到底是什么？它是使徒的一部分还是全部？是一种能量还是真实的存在？在没有结论的情况下，谢亦白觉得将其放在梦境世界最为安全。
只是没想到路西法会把它带出梦境世界。
看着这枚晶体，谢亦白觉得脑海好像有什么闪过。然不等他抓到一瞬而过的灵感，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楚予找出手机，“奇林有什么事吗？”
“我现在……”楚予看了眼外面，“我现在就在谢家村。不是一个人，我跟大白一起。”
“好呀，等我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楚予跟谢亦白道：“是我同学，张奇林你还记得吧。他有事找我，我出去一趟。”
“我陪你一起。”
“不用吧，他说没多远。”
谢亦白看他：“你能找到路吗？”
“呃……”
两人收拾好一起出了门。谢亦白把楚予送到张奇林说的地点。“咦？”楚予看了眼周围，“我们是不是走过这里？”
谢亦白点点头，提醒他：“陈老鼠的房子就在这条巷子后面。”
“！！！！！”
楚予想起来了，他和谢亦白昨天走这条路去吃米线，两人还曾讨论这里发生了火灾租户怎么逃生。犹豫了下他看谢亦白，谢亦白猜到他的心思。“提醒下你同学也好，让他这几天先换个地方住。”
楚予嗯了声，跟谢亦白摆摆手，自个上了楼。等了会，谢亦白抬头，看到楚予趴在窗户上跟自己招手，笑笑转身回了老宅。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一片。习惯了这几天小鱼在，他已经不太适应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摇摇头他进了屋，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趴到窗口，望着外面开始想使徒的事。
啪！
房顶上有轻微的声音响起，谢亦白蓦地抬头看去。一只金色的小猴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顶，正咧着嘴双眼通红地看着他。
精灵！
谢亦白脸色微变，记起小鱼跟他说的，精灵同宿主不能离开太远。使徒就在附近？念头升起他第一反应是提醒小鱼。
转念，房顶的猴子一声尖叫扑了过来，如一道金色闪电击打向他的双眼。他下意识伸出胳膊去挡，只觉得对方一击之下仿若有千斤之力，整个人不受控制倒飞了出去。没等他站起，猴子高高一跃冲他当头砸下。看猴子的力度，一旦砸实，他估计再无反抗之力。
关键时刻，谢亦白只觉一道乌龟虚影在脑海闪过。他本能顺着乌龟虚影的动作双手迎向落下的猴子，电光火石间抓着猴子的尾巴，身子向后一仰。猴子不提防他居然还能反击，被他借力狠狠砸到墙上。
【何方宵小居然敢打袁正义大人！】
金色的猴子被砸了个七晕八素，迷迷糊糊从墙上落下，蹲在桌上愤怒地看着谢亦白。
谢亦白退后一步，扫了眼床上的手机，冷静地同对面的猴子对峙。
【咦，袁正义大人记得你。】金色的小猴子认出了谢亦白。【你身上没有罪恶值，袁正义大人不跟你打。】
它说着提了提刚刚差点脱落下去的红色小**，准备离开这里，脑海另一个声音响起。
【滚回去。】
谢亦白就看着对面猴子黑色的眼睛瞬间变红，脸上露出深深的恶意。
再一次，猴子冲着谢亦白一记凌厉的鞭腿轰过来。他就地翻身，躲过猴子的攻击。猴子转身踢向他的脸。谢亦白脑海中乌龟的虚影不退反进，谢亦白顺势而为，抬起胳膊挡了下，另一只胳膊忍痛抓到了猴子的腿
，狠狠一拉一扯，反手把猴子压在了地上。
咔擦！
骨折的声音传出，猴子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亦白。下一刻有什么刺入脑海，谢亦白抬手捂住了头。
……
“小鱼喝茶吗？”
出租屋里，张奇林给楚予倒了一杯茶。
楚予接过喝了口，随手放到一边。“对了，你电话里说有事，什么事？”
张奇林跟他笑笑：“也没什么事，就是一个
人无聊想找个人聊聊。”
楚予笑了起来：“聊什么？”
“就聊聊小鱼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张奇林笑眯眯道。
楚予愣了下，反应过来笑道：“你这是遇到什么人生困惑了？”他认真想了想说：“我觉得奇林你是个挺不错的人，属于热心助人那种。薛高飞当初跳湖，要不是你估计早没命了。还有黄惜惜那事，也要谢谢你帮忙。”
“小鱼你真的这样想吗？”
楚予点点头。
张奇林看着他，微笑道：“小鱼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哈？”楚予一脸懵逼。
张奇林趴在窗口，望着头顶狭小的夜空，突然道：“黄惜惜那会是真的打算自杀吧？我听说她外面欠了一笔钱还不上。”
“呃……”事关黄惜惜的**，楚予不太想提。
张奇林回头看他笑笑：“你看，我就说小鱼你是我见过最温柔的人。”
楚予：“……”
“还有上次，幼儿园门口那件事你是怎么想的？其实当时我也在，就在幼儿园门口看着你冲上去拿书包砸了罗刚。”
“罗刚？”
张奇林恍然：“对，我忘了你不知道，罗刚就是幼儿园门口行凶的那个人。”
“你怎么知道他叫罗刚？”楚予有些奇怪。
关于幼儿园门口行凶案件的新闻通报早就出来了。但无论哪个报道里都是用罗某代替，楚予还真不知道那个人叫罗刚。
“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鱼你当初怎么想？”张奇林反问。
“呃……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楚予开了个玩笑。
张奇林蓦地大笑起来。“小鱼你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楚予笑笑，靠着桌子觉得有点困。他心里还奇怪刚睡了一下午怎么这么困。
“小鱼是困了吗？”张奇林看他的动作问。不等楚予回答，他走到楚予跟前扶着楚予道：“困了就睡会吧，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
隐隐的不安在心中升起，楚予看着张奇林，只觉得思维越来越迟钝。他第一反应是李杜白，转念看着张奇林低声道：“睡觉。”
黑色的虚空蔓延，一瞬间将张奇林整个包裹。他眼前一黑，松开楚予的胳膊朝后栽倒在地。
哗啦啦啦！
水声响起，五彩的梦境泡泡在发光的河流里上下起伏着。楚予郁闷地捏着路西法的耳朵，没想到自己
居然会被认识的同学给下|药。
好了，现在两人都睡了。不管张奇林想干什么，他都干不成了。
楚予为自己的急智点了个赞。他当时第一反应是召唤李杜白，但转念【催眠】能力更实用，反正等一会大白肯定会来找他。况且多多还在外面，有多多保护他，有没有李杜白关系并不大。
当然多多变身是最坏的情况，这里可不是老工业区。周围那么多人，万一被人看到也是个麻烦事。他现在只能盼着大白快些来。
呼……
长长吐了口气，楚予视线落在脚下一个奇怪的泡泡上。那是一个红色透明的泡泡，里面什么都没有，正是属于张奇林的梦境泡泡。楚予犹豫了下，决定进去看一眼。
张奇林给他下|药，总得有个理由吧。
要说张奇林是喜欢他？楚予觉得不太可能，两人总共才接触几次。楚予也没有那么大的脸觉得身边的人都应该喜欢自己。其他原因的话，他也没有得罪张奇林吧。
这样想着他一步跳到泡泡跟前，轻轻戳了戳泡泡用力钻了进去。
杀人啦！
不等楚予站稳，有刺耳的尖叫响在耳旁。他一个激灵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黄色碎花裙的女人连滚带爬摔倒在地，一只手拼命地朝着前方伸着，嘴唇翕动似乎在说救命。大片的血迹自女人的背后晕出，一滴滴落在地上。
楚予愣了下。
这个画面极其熟悉，让他一下子想到了幼儿园门口发生的恶□□件。他下意识抬头朝前看，阳光金童幼儿园几个大字撞入眼里。
“有人杀人了！”凄厉的喊声出现在了背后。“爸爸妈妈！”幼儿的哭声夹在其中……
楚予看到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害怕地大哭，一个熟悉的身影冲上去抱住了她。
“别怕！”
张奇林！
转身张奇林挡在穿着浅灰色夹克的男人面前，赤手空拳跟男人搏斗着。楚予看到男人的刀锋划过他的手臂，张奇林忍着痛把男人绊倒在地，扑上去死死压住男人。
警察很快赶过来，行凶的男人被带走，张奇林作为见义勇为的英雄被所有人赞扬。从微博到论坛，一时各个网站都是张奇林勇斗歹徒，救了无数幼儿的英雄事迹。
凤城电视台更是特意做了一期节目《身边的英雄》，把张奇林夸到了天上。
楚予：“……”
他想起张奇林几次问他当时到底怎么想的，难道不仅他自己，张奇林当初也发现了罗刚的不对劲，打算去救人？结果被自己抢先了？
呃……不会张奇林给自己下药是因为这个吧？气自己抢了他的风头？楚予觉得有点冤，他也没什么风头吧。因为他不肯接
受采访，许队替他把采访什么的都拦下了。他不仅没有像张奇林梦里这样又是采访，又是上节目，现在连许队答应给他的奖金他还没拿到手呢。
可是也不对。如果张奇林当初打算救人的话，为什么他没看到张奇林出现？
楚予疑惑地想，看着张奇林的梦境似乎发生了变化。
天色暗了下来，有风吹过，路边的树林响起呜咽的声音。熟悉的环境让楚予认出了这是哪里，好像是学校里的镜湖边。隐隐的一男
一女出现在小路上。
薛高飞！
楚予看着又一张熟悉的脸，不过他身边的女孩是谁？不像是薛高飞的女朋友。下一刻，薛高飞和楚予不认识的女孩抱在了一起，楚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海闪过两个字出轨。
眼看两人的动作越来越过分，他尴尬地移开视线，联系听到的传闻，已经猜到后面的剧情。
果然薛高飞刚把衣服脱了，突然大喊一声推开女孩跳到了湖里。
楚予记得薛高飞是会游泳的，但眼前的薛高飞却是一动不动，连挣扎都没有。眼看他就要沉下去，张奇林的身影出现在路边，连衣服都没脱直接跳了下去，把薛高飞拉了上来。
“……”
楚予找了块石头坐下，看着张奇林热心给薛高飞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催着周围人赶紧送他去医院，对张奇林给自己下|药的行为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据他所知，张奇林救薛高飞的经过同梦里一样。这样看，张奇林并不是坏人。
所以问题又回来了——张奇林为什么给自己下|药。
楚予叹了口气，可惜他今天已经到了凝结能量币的上限，不然可以试着引导梦境发展寻找原因。现在他只能耐心地随着张奇林的梦境往下走。
他看着张奇林救了薛高飞的事很快传遍整个学校。打开学校论坛，各种帖子全是夸赞张奇林的声音。学校甚至给了张奇林一个表彰，允诺他考研可以加分。
坦白说梦里张奇林除了有些高调，喜欢被人视线追逐，成为人群焦点外，没有别的毛病。
楚予旁观着张奇林的生活，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他把这场梦当做电影，看的是津津有味。
梦里，张奇林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上一秒还在学校考试，下一刻梦境突然转换，由学校考场生硬地变为一间简陋的出租屋。
咦？怎么回事？
楚予打量着出租屋，认出这是张奇林租的房子。虽然说梦境转换不需要逻辑，但考试到一半突然出现在这里，感觉很奇怪啊。
他的视线落在张奇林身上，对方正安静地坐在床上似乎在等待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等楚予想明白，窗外突然有火光亮起。
“！！！！！！”

第60章 救火
着火了？
楚予跑到窗前，眼前已是一片火海。
狂暴的火焰在空中起舞，火舌喷吐发出嘶嘶的怪叫。火焰如水般蔓延，借着风势冲破巷子的阻挡，很快引燃了楚予所在的楼房。
类似这样的群租房因为住的人多，杂物堆满了楼道。有点火星便如浪潮涌起，整栋小楼迅速烧了起来。
楚予很快判断出起火的方向正是陈老鼠的房子，不由有些奇怪。陈老鼠晚上没有巡逻吗？
这个念头闪过，他突然意识到不对。这不是真实发生的事，这是张奇林的梦境。可张奇林怎么会梦到着火？而且火势同样是从陈老鼠的房子开始？
这仅仅只是一种巧合吗？
他看着张奇林，那张熟悉的脸不知为何越来越陌生。梦里，张奇林走到窗前朝外看了眼，脸上没有被困火海的恐惧，反而隐隐露出一种兴奋和癫狂。
楚予看到他抬手捂住脸，等再放下时，脸上的兴奋和癫狂已经消失不见，满满都是焦急和担忧。
转身，张奇林冲了出去，没有往楼下跑，而是先去敲邻居的门。“李哥、李哥快醒醒，着火了。”
屋里没有动静，张奇林一脚踹开门冲进去，不一会扶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出来。他把男人放在地下清醒，转身又去敲第二家邻居。很快第三家、第四家……从楼上到楼下，张奇林救了一个又一个人。
火势越来越大，还有人没有逃出来。满身是伤的张奇林披着被子再一次要往火海里冲。身边他救出的人拉住他：“别去，你不要命啦。”
张奇林被熏得黑乎乎的脸上满是坚定。“还有人没出来，我没法视而不见。”
熊熊火焰燃烧，楚予在梦里都能感受到温度的升高。可他看着张奇林，背后却有一股冷意窜起，全身犹如坠入冰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事先不睡觉的等待、陈老鼠着火的房子、被困火海的兴奋和眼前正义凛然的脸。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楚予心底浮现。他想起之前梦境中张奇林的表现，喜欢被人视线追逐，成为人群焦点。
还有什么能比成为“英雄”更能成为视线的焦点。
这一刻他脑海不合时宜地闪过网上的一个梗，有困难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张奇林这算是自己给自己搭建成为英雄的路吗？
到了现在，楚予之前的几个疑惑也有了解释。张奇林为什么会知道幼儿园行凶的歹徒叫罗刚，会不会他跟罗刚就是一伙的。罗刚杀人，张奇林出来救人，成就他的英雄之路。
可罗刚为什么要听张奇林的？
楚予低头思索，何锐！对，何锐在梦里放火烧了钱广贵是真实发生的事，但何锐本人不记得。他想起躲在何锐梦境中的使徒，确信何锐在放火时是被控制的。同样，罗刚也很可能被使徒控制。还有薛高飞，薛高飞跳湖被
救起来之后表现失忆，什么都不记得。多半跳湖也不是他的本意，而是被人操纵的行为。
所以张奇林是使徒，身边还有另一个使徒同伴。
楚予皱皱眉，回想张奇林的一系列行为，他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救人成为英雄吗？
楚予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黑色幽默，但他觉得张奇林不是疯子，成为英雄或许只是他的表面目的，更深层次的原因应该和系统有关。
叹了口气，楚予不愿再看下去，钻出梦境泡泡回到黑色的虚空里。
【大王。】路西法高兴地朝他扑来。
楚予捞起路西法，盯着路西法蓝色的眼睛，从赵立想到张奇林。幸运获得系统的不是只有他一人，或许在他们几个之外还有更多的人。这些系统规则不同，升级的条件也不同。他想没有人能拒绝系统的诱惑，但如何利用系统，是坚守本心还是寻找捷径滑向堕落，大概会是每个人需要做出的选择。
假设张奇林的系统被他绑定，他会怎么做呢？
他大概会每天路上扶老奶奶过马路，捡钱包交给警察叔叔，可能永远也成不了英雄。
楚予在半空中坐下，晃着腿看向前方。一个差点被他忘记的问题浮出脑海，张奇林为什么给他下|药？对呀，他解决了纵火的问题，可还是没解决张奇林给他下|药的问题。
总不至于是张奇林怕他出面救火，又抢了自己的风头，提前先把可能的竞争对手排除吧？
楚予刚要为自己这个不靠谱的脑洞失笑，突然愣了下，意识到什么。张奇林的梦境转折太过生硬，他为什么会突然梦到起火？难道是陈老鼠出事了。
冷静，冷静。
他对自己说以陈老鼠对蛇哥的畏惧，肯定不会敷衍行事，不睡觉巡逻是一定的。假如有火情，陈老鼠不会没有发现。但如果陈老鼠被控制呢？到时是放火还是救火，就不是陈老鼠本心能决定了。
还有，楚予不确定现在几点，但他在梦里待得时间够久了，大白为什么还没有来找他？
武道种子！
楚予脑海灵光闪过，想到了关键。张奇林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使徒。那个使徒在何锐的梦里见过大白，并且盯上了大白的武道种子。
所以张奇林今天的目的根本不是他，而是大白。难怪电话里张奇林问他是不是一个人。
他暗暗后悔自己太过大意，但反过来想谁会去怀疑一个曾热心帮助过自己的同学？况且张奇林在学校的口碑是真的不错，楚予
寝室跟他一起吃过几次饭，考试时晚上还联网一起玩游戏，感觉已经是不错的朋友了。
谁知道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亦或者张奇林从开始接近他就别有目的。
现在怎么办？楚予并不担心自己，反而担心谢亦白的安危。
视线落在脚下，他盯着上下起伏的梦境泡泡，一个主意跳出脑海。计算着大概距离，就是你了。楚予戳着一个浅黄色的梦境泡泡，用力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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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绑定
谢家村的火情因为发现及时，很快就被扑灭了，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当然这个损失是指周围的邻居，无人受到波及。但相对于陈老鼠可就算是损失惨重了。他赖以居住的违建小二楼被他“亲自”点火烧了一半。陈老鼠清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听说是自己点的火，又憋屈又郁闷。在救火的谢康伟面前哭的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一口咬定自己被鬼附了身。
要是平时，谢康伟肯定给他一个大耳光，再义正言辞地训斥他几句，我们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唯物主义信仰者，哪来的鬼。但谢康伟刚刚梦到自家老爷子，又受了老爷子提点。想到老爷子在梦里说陈老鼠被控制了，顿时一阵凉意从后背升起。
他难得没有骂陈老鼠，反而和颜悦色跟陈老鼠表示陈老鼠虽然不是谢家村的人，但陈老鼠他妈和他外公是谢家村的人，所以陈老鼠也算是半个谢家村的人。遇到困难村里肯定会帮着解决。陈老鼠不是房子被烧了吗，他有间房子的租客刚好要搬走，就暂时借给陈老鼠住，租金也不要了。让陈老鼠别急，先度过这段困难时期再说。
“白住？”
“白住。”
“不要钱？”
“不要钱。”
陈老鼠立刻收了泪，转头就要去找他哥楚予。
……
【命运是一条无尽的因果链条，万事万物皆因此而赖以生存。扭转多人命运轨迹，凝结四枚命运币，存放于宿主个人印记中。】张奇林的出租屋里，黄色的土狗走到楚予面前，轻轻叫了声。
楚予刚醒没多久，闻言倒是松了口气。不管过程如何，起码结果是好的。他冲谢亦白笑笑，再三确定自己没事。事实上比起自己，他更担心谢亦白。
“大白你真的没受伤？”
谢亦白揉揉楚予头发，站他面前。“要不然小鱼检查检查？”
小白貂嗖地跳到楚予肩膀，目光灼灼地盯着谢亦白，等着楚予检查。
楚予：“……”
谢亦白好笑地伸手把小白貂揪下来。小白貂不满地抗议。【你这是打击报复，我都说了我对楚郎君什么都没做，多多可以证明。】
地上小白蛇怯怯道。【你、你想摸主人，只不过没来得及。】
【你看，多多都说是未遂了嘛，证明我什么都没干。】小白貂理直气壮地表示。
楚予：“……”
他看了眼谢亦白一眼，心想多亏大白听不懂小白貂说什么。没再搭理小白貂，他看谢亦白找了条床单把张奇林和地上的小猴子捆了个严实。
“我们先回家。”谢亦白道。
楚予点点头，看着张奇林想到什么问：“大白你要把张奇林交给许队吗？”
谢亦白嗯了声，沉吟道：“凡走过必有痕迹。不管是幼儿园砍杀案，还是最近的纵火案，张奇林作为幕
后黑手，必须接受法律的惩罚。使徒手段再神异，也肯定会有线索遗漏，我相信许队。不过……”他看向楚予，“交给许队之前要先把系统和使徒的事解决掉，不然交上去的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他说到解决系统，一时屋内几个精灵的视线全部聚集到地上那只外表凄惨的小猴子身上。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精灵被打成这样，这也太惨了。】小白貂趁机感叹一句。
【坏、坏猴子，活该！】多多涨红了脸，反驳着小白貂。
路西法伸出爪子戳戳地上的猴子，满意地冲谢亦白喵了一声。【干得不错，路西法大人允许你侍奉在大王身边。】
几个精灵有来有往，谢亦白不免好奇：“它们在说什么？”
楚予帮他翻译。“小白貂感叹猴子太惨，多多表示活该，路西法夸你做得好。”
谢亦白失笑。
楚予看他：“我可以试试把系统从张奇林身上剥离，但这只精灵体内有一个使徒，不知道剥离后会变成什么样。”
系统、剥离，大概是这几个字刺激到了张奇林。张奇林眼皮动了动。眼看谢亦白的视线落在张奇林脖子上，楚予急忙道：“我来吧。”
之前谢亦白踹门进来时，张奇林就已经醒过一次，被谢亦白一个手刀再次劈晕。楚予倒是不担心张奇林，他是怕谢亦白手疼。他蹲下轻轻戳了戳张奇林，黑色的虚空蔓延，瞬间将张奇林整个包裹进去，连带旁边的猴子都被笼罩其中。
然下一刻变故突生。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从猴子口中发出，身边几个精灵都被吓了一跳。肉眼可见，一道透明的虚影被从猴子身上拽出。虚影的表情痛苦而扭曲，好似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转瞬消失不见。
砰！
一枚雪花状、内里氤氲着银光的晶体掉落在地。
“哈？”
楚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地上的猴子也突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金色的云雾漂浮在半空。好似被什么吸引，这团金色的云雾蓦地冲楚予扑来。转瞬缠绕到楚予手臂，渗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要说楚予和谢亦白，连几个精灵都没反应过来。转瞬一只浑身金毛的猴子出现在楚予脚边，满脸不敢置信地看他。
【你对袁正义大人做了什么？】
小猴子愤怒起身，突然感觉身下凉飕飕。它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意
识到自己光着屁股，满腔的气势弱了下去。【袁正义大人的裤子呢？】
楚予：“……”
小白貂正抓着不知哪里找到的瓜子嗑的有模有样，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瓜子掉到了桌上。【小鱼你把这个丑猴子绑定了？】
【卑鄙、**、不要脸。】后知后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路西法气的脸都红了。它毫不犹豫地冲小猴子扑上去。【大王是路西法大人的，路西法大人绝不承认你的身份。】
【什
么身份？】小猴子茫然，但天生的战斗本能让它敏捷地避开路西法的攻击，反手抓着路西法滚成一团。
两只精灵在地上滚来滚去，还不忘互相对骂。
【侍奉大王的身份。】路西法愤怒道。【你这个讨厌的小偷。】
【胡说，袁正义大人从来不偷东西。】
【你、你偷了多多的主人，坏猴子。】多多跟路西法站到一边，涨红着脸出言指责袁正义。
小猴子愣了下，奋力挣脱路西法，反驳道。【我才没有偷你们的宿主，是你们的宿主把我从前任宿主身边抢走的。】
【胡说！我们都看到你扑向大王了。李杜白你说是不是？】路西法愤怒地拍着爪子，要求李杜白站队。
黄色的土狗神情严肃，蹲在路西法身边。
三比一。
小猴子哼了声。【难道你们以为以多欺少袁正义大人就会怕了吗？来呀，袁正义大人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秋风扫树叶，什么叫摧古拉朽。】
【是秋风扫落叶和摧枯拉朽。】李杜白纠正道。
袁正义【……】
楚予：“……”
他头疼的不得了，开始认真考虑从自己身上剥离系统的可能。
小白貂看了半天戏，轻轻跳到楚予肩膀上，小爪子拍了拍他。【我上次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下。】
“什么提议？”楚予不记得了。
【就是你做的我的宿主嘛，我觉得你这里的生活蛮热闹的。】
何止是热闹啊。眼看几个精灵又要打起来，楚予戳了戳谢亦白。谢亦白虽然听不懂精灵在吵什么，但他很快便看出一个大概。忍着笑上前，谢亦白揪住小猴子，把它跟路西法几个分开。
【放开我，袁正义大人是不会向恶势力屈服的。】
谢亦白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小猴子想到昏迷前看到的那双冷酷的眼睛，安静了下来。但转头它对上楚予，坚持道。【就算你得到了袁正义大人的身体，你也绝对得不到袁正义大人的心。】
楚予：“……”
他冷笑：“你还穿裤子吗？”
袁正义【……】
……
十几分钟后，穿着小红**的袁正义神情恹恹地蹲在谢家老宅的桌子上。它记得这个屋
子，昏迷前它就是在这里被打了个半死，虽然它不记得自己为什么挨打了，但重新回到这里，袁正义大人感觉十分不自在。
特别是他的前宿主被捆成五花大绑，此刻就躺在地上。
小白貂拿着楚予的手机正打电话。【对的呀，就是谢家村，死老头子天天惦记着来打麻将的地方。你过来让奇奇带路，肯定是需要你帮忙呀。快点，我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挂了电话，小白貂拍拍桌子。【放心啦，小六很快
就过来，他最擅长抹除记忆了。等把张奇林关于系统的记忆抹除掉，再把他交给当局就好了。这种事我们很有经验的。】
楚予古怪地看它。
“你们，是有很多人吗？”
【以前是很多，我不是跟你讲过世界树的故事嘛。你想想每个世界都难免会有几个幸运儿，这些幸运儿要是凑一起，总数自然就显得多了。当时死老头他们几个办了一个同盟组织，就为了对抗使徒。可惜他们选作基地的世界被使徒侵入，最后从世界树脱落。很多人受了打击心灰意冷，走的走，死的死，组织的人越来越少。现在只剩十几个了，还分散在不同的世界。】
“从世界树脱落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世界完蛋了。你也可以理解为一棵树上的某些枝条枯死了，那这些枯枝就要从树上掉落。】
楚予点点头，又想到上次的问题。
“你说每一根枝条是一个世界，那树干呢？又是什么？”
小白貂狡黠地看他。【你考虑好加入同盟了吗？这都是组织秘密，只有加入才能被告知。】
楚予：“……”

第62章 使徒
凌晨快两点时，天上又下起了雨。
小白貂说的小六一直没来，楚予干脆先去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他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穿过院子，路过那棵大枣树，忍不住停住脚步仰头看了眼。
一直盘旋在心底的问题再次浮现。如果这树上的每一根枝条都是世界，那树干是什么？会不会是所有世界的中心？使徒呢，他们的来历又是什么？
可惜小白貂不肯告诉他答案。
思及小白貂的套路，楚予失笑。怀疑第一次见面小白貂跟他提到世界树就是预谋今天，一步步勾起他的好奇。但小白貂失算了，他虽然对答案好奇，却也不是非知道不可，对于外面的世界更是没什么期待。
“小鱼。”谢亦白看到他的身影在屋里喊了声。
“来了。”楚予收回乱七八糟的念头跑回屋。
一进门，泡面的香气弥漫。小白貂正蹲在桌子上拍着爪子催促谢亦白。
【好了没？好了没嘛？】
桌子另一边，袁正义偷偷看着谢亦白，目光透着渴望。但只要谢亦白朝它看去，它就飞速收回视线，做出一副不在意谢亦白的样子。
楚予：“……”
“泡面哪来的？”他好奇问了句。
“陈老鼠过来了，我让他去买的。”谢亦白拎着一袋火腿，给小白貂和袁正义各分了一个。小白貂理直气壮地收下了，袁正义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接过火腿藏在了屁股后面。
【大王，还有路西法、路西法！】
听着耳边撒娇的声音，楚予失笑，哄他们待会解决了张奇林的事再吃。小白貂的朋友随时过来，他不想别人知道自己能绑定多个系统的事。
当然小白貂已经知道了，不过……注意到他没有把路西法几个放出来，小白貂拍了拍桌子。【放心啦，我楚美美说到做到，肯定会帮你保密的。】
楚予笑了起来，坐到桌前。
谢亦白问他：“红烧牛肉和鲜虾吃哪个？”
“红烧牛肉吧。”
他闻着小白貂的泡面香味，肚子也不免咕咕叫了起来。还在学校时，楚予他们寝室就常备泡面，晚上玩游戏到一半肚子饿了，全靠泡面救命。经常一个寝室泡好香味飘散，周边寝室的人就开始骂他们深夜放毒。有脑子灵光的同学干脆批了好几箱泡面，晚上做起了“煮面”的生意。一碗泡面泡好送到寝室是五块，加火腿肠七块，生意好的不得了。
他跟谢亦白说起，谢亦白笑。“警察也是这样，办公室、车上都备着泡面和面包。出任务经常没时间吃饭就靠这些打发过去。现在好点，街上24小时便利店和快餐店多了不少。我记得刚毕业那会没经验，晚上出去盯梢，一条街上连个开门的小卖铺都没有，饿了只能靠意志熬过去。当时要是有人卖桶面，估计十块我也舍得买。”
“……这么惨？”
谢亦白点点头，把宋左拎出来。“你看宋左现在还靠泡面活
着呢。”
楚予笑了起来。
“好了，可以吃了。”谢亦白看着时间提醒他。
楚予刚要揭盖，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找你的吗？”他示意小白貂。
【肯定是小六来了，你就接嘛。】小白貂正冲着泡面吸溜着口水，根本顾不得电话。
楚予摁下通话键。“喂？美美？”他看了眼小白貂，“对，美美在这里。什么？车胎爆了！你现在在哪？等会……”他把手机递给谢亦白，谢亦白听了会嗯了声。“我知道了，我打电话找人修车，需要去接你吗？好的，待会见。”
挂了电话，谢亦白无奈，楚予想到什么忍不住笑。前天他们把车停在村口，大白的同学跟他保证不会少一个零件。他当时还觉得夸张，现在想想大白同学真是难得一个老实人。
转头谢亦白打完修车电话，回头看着楚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快吃。”他抬手揉了揉楚予的头发，楚予哦了声，问谢亦白：“像这种没人管吗？”
谢亦白摇摇头。“村里没有摄像头，抓不到人没法管。就算抓到了顶多批评教育，也根本不管用。”
谢家村最根本的问题在于外地人口太多，人员混杂，本地人口又在常年抗拆的过程中同政府有了丰富的斗争经验，凝聚力不是一般的强，所以很难管。
两人头碰头一边吃面一边说着话，想着在小白貂的朋友来之前先垫垫肚子。但很快有咕咕声自窗口传来，一只褐色的猫头鹰收敛翅膀停在了那里。
精灵？
【冒昧上门，打扰了。】注意到两人的视线，猫头鹰彬彬有礼地跟两人低头行礼。
小白貂不满地抱怨。【你们怎么才来，小六呢？】
猫头鹰看向它解释。【路上出了点小故障，宿主已经到门口了。】
“我去开门。”楚予起身，谢亦白拉住他。“我去吧。”
张奇林的事之后，谢亦白着实后怕了一阵。现在哪敢放楚予自己去。他说着出了门，不一会带着一个看着才十五六岁的少年进来。不等楚予问，小白貂已经扑倒了少年怀里。
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往外揪着它。小白貂细声细气哄着。【有什么害羞的嘛，在家里不一直都是这样。我都好久没见你了，摸摸怎么了嘛。】
楚予：“……”
他同情地看了少年一眼，少年对上他的眼神，羞涩地笑笑，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之前小白貂说的朋友，楚予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白白净净的秀气少年，怎么看这都是未成年吧。双方打过招呼，他看少年被小白貂骚|扰无奈的样子，感同身受替对方解围。
“美美有跟你说具体情况吧，要不然我们现在开始？”
“好啊。”少年感激地给了楚予一个眼神。
小白貂【……】
……
“接下来我先把他唤醒，然后再催眠他。”
小白貂一口一个抹除记忆，楚予脑补半天黑科技，但名叫小六的少年跟他笑，说没有那么夸张，只是厉害的催眠罢了。不过他让楚予放心，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借助系统的能力催眠后不会有人再记得忘记的事。
说罢少年蹲下，用力摇醒张奇林。
“你是？”乍然对上一张陌生的脸，张奇林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不对：“袁正义呢？袁正义？我的系统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一直缩在角落的小猴子神色愤怒地走过来，指着张奇林的头顶吱吱叫着。
作为正义系统的精灵，袁正义天生便具有分辨善恶的能力。之前张奇林是他的宿主，善恶值被隐藏，现在系统剥离，它再看张奇林便是一个刺目的红点，和大大的恶值-579。
被欺骗的愤怒让袁正义十分生气，这可比楚予跟它说张奇林是坏人直观多了。
当张奇林意识到他听不懂袁正义说什么之后，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你们剥离了我的系统？”
小白貂跳到楚予肩头，跟他咬耳朵。【你看我都说了嘛，对待这种人渣根本不用考虑什么法律手段。你把他系统剥离了，他就生不如死了。要是他知道你绑定了4个系统，估计气死也得活过来，凭着一口气找你拼命。】
楚予：“……”
【好了，不用看了。接下来该他骂你们凭什么剥离他的系统？骂了发现不管用，又会哀求说是自己一时糊涂，愿意改过自新，求你们给个机会。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小白貂刚说完，张奇林便挣扎着朝袁正义扑去。“你们凭什么剥离我的系统？”
楚予：“……”
他不愿意再看下去，跟着小白貂回了正屋，看小白貂。“你们去了很多世界吗？”
【是啊。】小白貂偷偷看了楚予一眼，从肩膀往下跐溜滑到了楚予怀里，幸福地蹭了蹭。
楚予无奈地揪住它。小白貂理直气壮。【你都不肯加入组织，那我向你泄漏情报总要收取一些报酬吧，我又不摸你，我就蹭蹭还不行嘛。】
“不行。”
【那好吧，只是抱着可以了嘛。】小白貂冲着楚予撒娇。
“……好吧。”楚予妥协。
小白貂立刻幸福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刚刚说到哪里了？对，我跟你讲讲老头的
第一个世界。其实老头出身的世界跟你们的世界很像，建国前后的历史都一样。都是东瀛侵略，全国抗战，打完东瀛人又开始打内|战，最后革命胜利。老头当年佃农出生，可怜得很。他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三人一起参加了革命，一起幸运绑定了系统。等建国后又一起约好退役回家乡。三人一个准备回去教书，一个准备当医生，就剩老头什么都不会，回去准备种地。结果好日子没多久，朝鲜又打起来了。三人又一起上了战场，终于朝鲜也打完了，准备继续回去种地，结果使徒来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整个世界彻底乱了起来。那会大家还不知道使徒的存在，就看着全世界刚停战又重新开战，所有人都被卷了进去。你想象不到的惨烈，打到最后已经没剩多少人了。这个时候使徒的存在也已经不是秘密，但一切都晚了。不到十年，老头所在的世界便从世界树脱落，坠入了重海。】
“……”
楚予沉默，想了想问：“使徒到底是什么来历？”
【来历嘛……】小白貂看他。【你真的不加入我们组织？】
楚予：“……”
小白貂笑了起来。【好了，好了刚刚是逗你。使徒的来历不是什么秘密，他们都出自树干。】
“树干？”
【对，你之前不是问我，一棵树上枝条都是世界，那树干是什么嘛？树干自然也是世界，是一棵世界树的主世界，也是所有使徒出生的地方。不算那些挂着使徒名义，但其实是小世界叛徒的人。在真正的使徒眼里，他们只是听话的狗，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
楚予犹豫了下。“使徒为什么侵入我们的世界？”
【自然是利益了。】小白貂细声细气给他解释。【使徒里面有种说法，系统是规则的化身，系统升级其实就是规则不断补充完整的过程。使徒出自主世界，受到世界意志的压制，自然不能肆意妄为，但去别的世界就没有这个问题。他们才不管世界的死活，只看重自己的利益。只要系统规则补完整，死多少人都和主世界没关系。】
楚予皱皱眉。
【这是公认的明面上的说法，其实还有一种说法。】
“什么？”
【那只是一种猜测。我不是跟你说嘛，老头有个弟弟，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他也是我们当中唯一去过主世界，又活着出来的人。就那次之后，他得出一个结论。假设世界树最初只是一个小树苗，只有一个树干，一个主世界。随着世界树不断的成长，祂要不断地抽出新的枝条，这个时候就必须要分出主干和没用的枝条。主干是依附主世界存在的世界，而那些没有的枝条就是我们。】
“哈？”
【你不理解吧？当时老头也无法理解。他又说种树就是这样，一棵树想要长大长好就需要不断地修剪枝条。否则这些枝条不停地抽出新的枝条，世界树的树冠就会越来越大。对世界树来说这并不是好事。枝条多了，不仅会争夺主干的养分，还会造
成一棵树外密内空、树势早衰，影响到整棵树的寿命。所以他认为对于世界树来说，我们这些被入侵的世界就属于没用的、或者说是得病的枝条。使徒入侵就是世界意志在修剪这棵树。】
“……”
【老头当时听完骂了他一顿，不相信他的这个结论，组织的其他人也都不肯信，后来他就一个人又离开了。】小白貂想到什么。【小鱼你信吗？】
“呃……我不清楚。”楚予老实道，“我没种过树。不过…
…”他朝外看了眼，院子里的大枣树好像一直没修剪过，他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那关于使徒入侵你们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有啊。】
“什么？”
【来一个使徒就弄死一个，只要把使徒打到怕了，使徒也就不敢入侵了。】
“哈？”
小白貂笑了起来。【骗你的，在北-167组织就是这样干的，结果还是失败了，只多撑了七十年。】
楚予：“……”
【不过你放心啦。】小白貂安慰他。【这个世界有些奇怪，世界壁障是老头见过最坚固的，使徒想要入侵没有那么容易，只能派小卒子一次次探路，找到最合适的侵入点。等使徒大举入侵怎么也得几十年了。说不定到时候就有办法了呢。】
“呃……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楚予忍不住问。
【我们不一样，我们对这个世界没有恶意，所以穿越壁障没有那么困难。】小白貂奇怪地看他。【你没有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意志吗？绑定了系统以后都可以感受到啊。】
“世界意志怎么感受？”楚予一脸茫然。
小白貂【……】
【小鱼你闭上眼睛想象大海，听到水声了吗？】
“哈？”

第63章 爱称
幼儿园抢饭第一名：小鱼小鱼你在吗？快看新闻。
不会游泳的鱼：看什么？
幼儿园抢饭第一名：你见义勇为那件事，说是之前通报的罗某只是从犯，主犯刚刚被抓了。
在线赤聊：哈？这tm背后还有主犯呢？
老年单身狗：说原因了吗？
不会游泳的鱼：刚看到了。
幼儿园抢饭第一名：对了，小鱼你那奖金给你了吗？
不会游泳的鱼：还没给，不过今天下午通知让明天去领。
在线赤聊：爸爸，儿子想你了。
幼儿园抢饭第一名：……
老年单身狗：……
楚予捧着手机笑出了声，想到什么发了一个十块钱的红包。
老年单身狗：这是什么？
幼儿园抢饭第一名：卧槽真是钱！
不会游泳的鱼：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吗？飞信刚推出的新功能啊，只要绑了银行卡就能发红包了。
在线赤聊：谢谢爸爸。
“爸爸是谁？”谢亦白把一杯果汁放楚予面前，扫了眼问道。
楚予丢开手机想了想道：“是室友对我的爱称。”
谢亦白：“……”
“现在大学寝室氛围这么奇怪吗？”
楚予看他疑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中谢亦白的脸逐渐放大，凑过来轻轻吻住了楚予。楚予眨眨眼，羽翅般的睫毛扇了扇，红着脸搂住了谢亦白的腰。
这天晚上天气有点闷热，两人抱一起身上汗津津的，但谁也没提分开。楚予枕着谢亦白的胳膊，柔软的像是海草一样的头发在谢亦白脸上蹭了蹭。谢亦白心里软软的，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下。
“要在这边装个空调了。”
谢亦白之前在老宅就没准备常住，想的是偶尔凑乎一晚上。但他现在跟楚予一起，两人都觉得回美景天城不方便，更愿意住在这里。这样一来很多事就不能凑合，需要认真规划了。
楚予也赞同装个空调。“明天去吧，正好领了奖金就去买。”
谢亦白逗他：“你不给骆叔叔攒钱充vip了？”
“攒啊。但许队奖金多给申请了三千，正好装一台空调，剩下的钱也够续费一年了。”
谢亦白看他笑，又在他脸上亲了亲。“钱的事小鱼不用操心了，以后我来养你和路西法它们。”
楚予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知道现在按照寝室规矩我应该说什么吗？”
“说什么？”
楚予：“谢谢爸爸。”
谢亦白：“……”
……
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晨楚予醒来时，谢亦白已经带着李杜白出去
跑步了。
看他睁开眼，路西法立刻跳上枕头，天蓝色的大眼睛湿漉漉看着他。【大王，今天要去毁灭世界吗？】
“我还没做好准备，改天吧。”
他敷衍了路西法一把，闭上眼睛开始感受世界意志。小白貂说一般早晨的世界意志比较温柔，像是海浪轻轻拍打在沙滩上。可是楚予等到都要再睡着了，还是什么都没感应到。
他吐了口气，第一百零八次怀疑自己绑了个假系统。但一个是假的，总不能四个都出问题吧。按照小白貂所言，像他这种世界土着其实最容易感受到本世界意志了，而且多半时候世界意志都很温柔。不像使徒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的世界意志可谓是海啸汹涌电闪雷鸣。
莫非是自己系统绑定太多，出bug了？
这也不是不可能。他心里打定主意待会再给小白貂打个电话问问。除了这种虚无缥缈的感受，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接触到世界意志。
脑海各种念头闪过，他弯腰捞起路西法出了门，一眼看到袁正义正蹲在枣树上发呆。和多多来到他身边很快被路西法接纳不同，袁正义都来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有融入到路西法几个的圈子里。
这其中袁正义当初吓到多多固然占一部分原因，但更多还是路西法小心眼发作，带头排斥袁正义。
他看着金色小猴子穿着红色短裤一脸忧郁的样子，居然有点戳人。
“唔……”楚予反省了下自己，好像因为袁正义开始老嚷嚷着他可以得到它的身体但得不到它的心，所以他对于袁正义融入路西法几个也没有太上心。
其实也可以理解嘛。路西法颜就是正义，李杜白沉稳可靠，多多乖巧听话，袁正义呢？中二叛逆，他偶尔偏心一点点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楚予还是很希望身边的精灵都能和睦相处的。
“袁正义。”他冲着小猴子招招手。
【大王。】路西法立刻警惕起来，瞪圆了眼睛盯着小猴子。
袁正义脸上忧郁的神色褪去，立刻换上了骄傲的表情，长长的手臂荡着秋千落在楚予面前。【你召唤袁正义大人是要准备出门行侠仗义了吗？】
【胡说，大王今天要带路西法大人去毁灭世界。】路西法立刻反驳。
【有我袁正义大人在，绝不会让你这种宵小之辈出去作恶。】
【你才是宵小之辈，我是最最最能干最最最忠心的路
西法大人，是大王最最最最喜欢的精灵。】
楚予头疼扶额，最后这句才是路西法的重点吧。他无奈：“今天既不出门行侠仗义，也不出去毁灭世界。我有事要做，你们乖乖不许吵架。”
【哼！】
【哼！】
两个精灵对视一眼，同时给了对方一个后脑勺。楚予放弃了撮合两个精灵的念头，自顾自去洗脸刷牙。等他收拾好，谢亦白两手拎着四份米线，李杜白脖子上挂着两份，跑步回来了
。
食物的香气弥漫，三个精灵很快凑了过来。路西法和袁正义自觉通过多多隔开。多多犹豫地看看路西法，又看看袁正义，朝着路西法的方向靠了靠，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它现在其实已经不怪袁正义上次吓唬它了，但袁正义跟路西法大人不合，它是肯定要站路西法大人一边的。
楚予：“……”
一顿饭吃完，几个精灵自觉上了车。楚予掏出一个小口罩递给袁正义。考虑到养猫养狗很正常，但如果光明正大养个猴子多半要被举报。这几天出去时，袁正义都会被楚予召回系统，偶尔在车里也需要戴个口罩伪装一下。
袁正义乖乖接过口罩戴在脸上，又戴了一顶红色超人帽子。这样从车窗外看，就像车里有个小孩子一样，不会引人多注目。
“我们先去局里把奖金领了，然后就去买空调。”
“好啊。”
“对，中午先跟许队吃个饭，上次没吃成，许队昨天还说呢。”
上次就是他们把张奇林交去市局那次。当时对于谢亦白指出张奇林是纵火一案的幕后黑手，许队半信半疑。但对于谢亦白说张奇林同样也是幼儿园一案的幕后黑手，许队是完全不信的，就差在脸上写着胡说八道几个字了。
不过谢亦白人品在那里，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许队没有忽视他的话，派人去把张奇林查了个底朝天，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就像谢亦白所言，凡走过必留痕迹。当庞大的国家机关有目的性地调查一个人，张奇林的很多秘密都不再是秘密。当然系统的缺失让一些事看起来比较古怪，好在小六确实有经验，给张奇林下了暗示，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催眠大师。系统控制也变成了催眠控制。这样那些无法理解的古怪似乎也有了科学解释。
想到昨天许队打电话过来时那种复杂的语气，楚予轻轻笑了起来。
“对了，许队有说我们抓到张奇林给奖金吗？”
“奖金没有，不过有表彰。”谢亦白看他解释，“对私家侦探来说，表彰比奖金实用多了。”
“那倒也是。”
奖金没法给人看，你总不能来一个客户就打开银行账户给人介绍这是xxx奖金吧。但表彰不同，可以挂在墙上，是能力和资历的证明。
两人一路聊着天，离开谢家村没多久，谢亦白突然一个急刹车，突兀停了下来。路西法几个还好，稳稳抓着后座垫子。袁正义正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没提防整个飞了出来。楚予眼疾手快捞住它，顺手把
它抱在怀里。
袁正义【……】
从张奇林到楚予，两个宿主这还是它头一次被人抱着。楚予平时抱路西法习惯了不觉得什么，袁正义不自然地扭扭身体，色厉内茬地喊。【喂，快点把袁正义大人放下。】
后座，路西法看到袁正义占据了自己的位置，又气又急。
【大王，喵~】
“别闹！”楚予把袁正义摁到怀里，回头安抚了路西法一句。这边谢亦白已经打开车门跳下去，很快抱了一只受伤的黄色狸花猫上了车。
楚予关切地看过去。“没事吧？”
“不好说，先止血再找个宠物医院看看。”
谢亦白说完示意放在后座的急救箱。李杜白咬着急救箱递到谢亦白手里，谢亦白跟它笑笑，打开急救箱先给狸花猫止血。
楚予盯着狸花猫身上的伤口皱皱眉。这些伤口一道一道，刺破皮肤深可见骨，有血迹从里面渗出，不像是野猫争地盘挠出的伤口，更像是被刀具割伤。
“这是被人弄得？”
谢亦白点点头。
刚刚他正开车，这只狸花猫突然从马路边上一瘸一拐跑过来，看样子是想要过马路。他及时刹车避开了狸花猫，但这只猫大概是耗尽了力气，跑到一半便躺下不动了。
袁正义从楚予怀里探出头，气愤地吱吱直叫。
楚予顺着它。“对，这只猫遇到了坏人，需要你去惩罚坏人。”
“现在就去？现在要先把这只猫送去医院。”
“等回来吧，回来有时间就去抓坏人。”
【大王。】路西法上蹿下跳吸引着楚予的注意。【我们什么时候去毁灭世界？】
“一个一个来，先把坏人抓了再去毁灭世界。”
谢亦白：“……”
他抬头看楚予忽悠两个精灵忍不住笑，小心翼翼把止血的狸花猫递给楚予。楚予示意小猴子坐到后面，接过狸花猫轻轻触了下它的鼻息。狸花猫艰难地睁开眼看了楚予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斥着对人类的怀疑和怨恨。
楚予心中一颤，温柔地摸了摸它，低声道：“没事了，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不知道狸花猫有没有听懂，在楚予的抚摸下微微闭上了眼。
谢亦白给许队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要晚到局里一会，开车找了家宠物医院。医生看到狸花猫的情况皱皱眉，让两人做好心理准备。“这只猫伤得有些重，不一定救得过来。”
楚予同谢亦白对视一眼，跟医生说：“您尽量救，费用不用担心。”
医生看看两人，又看看李杜白和路西法，轻叹：“也是这只猫运气好，遇到了好心人。放心，我肯定尽力。”
他说完抱着狸花猫去了里面做检查，李杜白蹲在楚予身边轻声道。
【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怯者愤怒，却抽刃向更弱者。】
“……”
楚予摸了摸李杜白的脑袋没有说话。

第64章 线索
许是求生意志强烈，狸花猫最终被救了过来。医生建议把它留在宠物医院再观察几天，楚予答应了。他和谢亦白留了联系方式，又去看过昏睡的狸花猫，确定没什么问题才离开医院。
车上几个精灵都安静下来。
严格来说精灵并不算真正的动物，但想到狸花猫的遭遇，几个精灵都有些感同身受。
楚予回头看了它们一眼，心情也有点低落。谢亦白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道：“等回去可以让陈老鼠在附近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虐猫的人。”
楚予本来想说这种找到也没法报警，但转念他有系统啊，完全可以偷偷教训教训对方，让对方以后想到虐猫就肝颤。
他问谢亦白：“能找到吗？”
“应该差不多。那只狸花猫身上的伤都是新伤，这么严重的伤它跑不远，伤害它的人多半就在附近。那一块都是谢家村的范围，让陈老鼠问问还有没有类似的事，费点心思找到人没问题。”
楚予点点头。就算陈老鼠找不到也不要紧，还有袁正义呢。实在不行就用最笨的办法，让袁正义一家家找过去，总能找出这个人。
因为这件事，他们去了局里已经是中午了。签字领钱后，楚予低落的心情好转不少。许行知见了他十分高兴，原本打算在附近找个小饭馆一起吃顿饭，但局里今天有点忙，许行知干脆留楚予和谢亦白跟他一起去食堂吃。
“小楚有口福。”许行知笑着道，“做饭的刘师傅今天做的是他拿手的四喜丸子，咬一口那个唇齿留香，你问大白是不是？”
谢亦白笑：“刘师傅的四喜丸子确实好吃，能赶上真是运气。”
“是吧，大白待会多给小楚抢几个。”他看了眼楚予，开玩笑：“小楚你一会就知道了，这里吃饭千万别不好意思，不然你一碗饭没吃饭，他们把锅底都给擦干净了。”
楚予轻轻笑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许队说的是认真的，食堂里吃饭的警察不少，一个比一个吃得快，各个狼吞虎咽像是打仗一样。
谢亦白看他不解，低声解释：“局里事情多，大家都忙，谁也不知道下一秒是不是就有案子发生，所以养成了吃饭快吃的习惯。”
他刚说完许行知电话就响了。
对方给了谢亦白一个乌鸦嘴的眼神，接起电话，说了没两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好的，知道了，我尽快安排人过去。”
挂了电话，许行知匆匆跟两人提了句：“建国路那边发现了两具尸体，我先去忙了，你们慢慢吃。”
尸体，是又有命案了吗？
楚予忍不住看了谢亦白一眼，总觉得最近命案出的有点多。
……
《震惊，你养的宠物每天都想吃掉你。》
《他居然被自家的狗咬死，背后另有原因。》
《……》
吃过饭回谢家村的路上
，谢亦白开车，楚予坐在副驾驶随手翻看着本地论坛，越看表情越古怪。
“怎么？”谢亦白在一个红灯前停下问他。
楚予把手机给谢亦白看，打开的页面是一张照片。照片显示像是谁家的客厅，只不过客厅地上躺着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左边的尸体肚子上破了个大洞，右边的致命伤口是在喉咙，两人的面部都被破坏了，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一样。
“这是什么？”
“许队不是说建国路出命案了，论坛上都传遍了，据说这就是现场图。”
“照片从哪来的？”
“不知道，不过现在网上到处都是。”
谢亦白皱皱眉，盯着照片上的伤口看了几眼。“网上怎么说？”
“说是被家里养的狗咬的。”
楚予觉得有些奇怪，一般家里养的狗性格都比较温顺，不会养太过暴戾的犬类，极少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况且养宠物久了肯定有感情。他想不出主人做了什么能激怒宠物，导致宠物把人给咬死。看照片有一个直接咬了脖子，狗咬人会直接咬脖子吗？更多是咬胳膊和腿吧。
“有咬人狗的照片吗？”
“没有。”
红灯变绿，谢亦白收回视线。“许队又该掉头发了。”
楚予：“……”
两人回了谢家村，谢亦白没有直接回家，开车路过陈老鼠家附近时给他打了个电话。不一会陈老鼠颠颠找了过来。这几天他睡得可以，精神养回来一些，脸上的黑眼圈消退不少，看着不再像是随时要猝死的样子。
见到谢亦白，陈老鼠谄媚地点头，转头冲着楚予讨好地叫了声：“哥。”
他这两天每天都要去楚予跟前转一圈，左一句哥右一句哥，楚予也听习惯了。
“这是有事？”陈老鼠打完招呼，殷勤地问。
谢亦白把虐猫的事提了提，让他打听打听附近还有没有类似的事。
“放心，包在我身上。”陈老鼠把胸脯拍的啪啪响，又凑到谢亦白面前问：“谢警官您听说了吧？杨建华死了。”
“谁？”
“杨建华，就那个到处偷狗的贩子。您忘了，上次有人吃了狗肉中毒住院，您和宋警官还找杨建华调查来着。”
谢亦白想起来了，顺口
问了句：“什么时候死的？”
“听说是昨晚，被家里两条狗给活活咬死的，今天才被发现。”
他说到被狗咬死，谢亦白心中一动，和楚予对视一眼，问他：“你怎么知道？”
“嗨，消息都传遍了。发现他死了的那小子一边报警一边通知了不少人，连记者都通知了。我现在手里还有好几张现场照片呢，您要看吗？”
“死人有什么好看的。”谢亦白挥挥手要走，想到什么探头出去喊了
声，“你把手里的照片给宋左发过去看看。”
“好嘞。”
一直到车开走，楚予回头看了眼，陈老鼠还在那里。他想着陈老鼠说的话，猜测：“咬人的狗会不会是偷来的？”这样也能解释狗为什么跟“主人”没有感情，直接咬死了“主人”。
“很有可能。杨建华一直以偷狗卖狗为生，自己应该是不养狗的。”谢亦白分析。这个案子看情况并不复杂，只要找到咬人的狗，很快就能结案了。
两人聊着这件事，谢亦白开车拐回老宅。远远地看到门口似乎有人。离得近了，楚予认出了穿着一身天蓝连衣裙的陈晓柔。
他扭头看着谢亦白笑。
谢亦白被他笑的莫名其妙：“笑什么？”
“笑我运气好。”
谢亦白琢磨了几秒，失笑，抬手在楚予头上轻轻敲了下。“不许胡说八道。”
他停好车下车，看着陈晓柔十分客气。“陈小姐有事？”
陈晓柔看到谢亦白眼睛亮起，先跟楚予点点头，才微微笑着对谢亦白道：“我是来感谢你的，纵火犯主犯被抓多亏了你。晓宇地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不用客气，我也是接了别的案子正好碰上了。”
他语气疏离，陈晓柔也没在意。楚予打开门问她：“陈小姐要进来坐坐吗？”
陈晓柔轻轻笑笑，又对谢亦白道：“其实我今天过来除了要感谢你之外，还有一个案子想要委托。”
谢亦白同楚予对视一眼。“进屋说吧。”
张奇林被抓，吕小萍的委托已经解决。昨天通报一出来，吕小萍就爽快付清了尾款。侦探社起步顺利，谢亦白现在手头倒是不缺钱，原本想着不急于接案子，腾出时间陪陪小鱼和冬冬。不过他要养小鱼和小鱼身边的精灵，自己找上门的委托也不会推出去。
两人把陈晓柔带到会客室。楚予帮她倒了杯水，坐到了谢亦白身后，听谢亦白问：“陈小姐想要委托我们做什么？”
陈晓柔咬了咬唇：“我想委托你们找到我父亲。”
“具体情况呢？”
陈晓柔看着两人轻声讲述起来，楚予才知道陈晓柔的身世其实也挺可怜。小时候因为是女孩，她爸没少打她妈和她。后来她妈生了她弟弟，陈晓柔想现在她爸该不打人了吧。毕竟她爸以前打人的理由是没有男孩断了老陈家的根，心里憋屈。她妈也觉
得没生个男孩对不起她爸。不管她爸怎么打，都咬牙忍着不反抗。哪里知道她爸有了男孩该打她和她妈还是打，只不过这次连理由都懒得找了。
在父亲的家暴中陈晓柔逐渐长大，开始劝她妈离婚。但她妈每次都说她爸人不坏，不打人的时候挺好。况且家里的收入全靠她爸，离婚了她们母女怕是活不下去，犹豫着不肯离婚。
这样又过了几年，陈晓柔忍到16岁，下定决心她妈再不离婚她就离家出走。结果就在她妈犹豫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小天使们支持，么么哒(づ￣3￣)づ
大家要记得勤洗手、多通风、注意锻炼身体哈~感谢在2020-03-3012:57:36~2020-03-3123:2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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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聚集
“视频哪来的？”楚予打电话给陈老鼠问。
“是拍视频的那几个小子自己放出来的。”
“自己放出来？”
“哥，您还不了解吗？那几个小子没事虐猫做什么？心理变态？这个肯定有，但更多是空虚、没事可做，是没人关注他们。他们把虐猫当做一件吸引人眼球的事，想要找点存在感。虐猫就是他们的一种手段。拍完视频放在网上，不管是有人骂还是有人夸，这都是存在感。现在的小年轻不就是想要个存在感嘛。”
“……”
“哥，我不是说您啊，您不需要存在感。”
陈老鼠意识到楚予年龄也不大，立刻描补，但说完又觉得不对劲。“不是，您也需要存在感。那什么……”
楚予打断他：“你能找到这几个人吗？”
“没问题，这几个小子看着都挺眼熟，肯定是谢家村的人没跑，等我确定了地址就联系您。”
对于谢亦白和楚予要找这个虐猫的人，陈老鼠十分上心。中午接了“任务”就开始四处打听。但说实话，虐待动物这种事在谢家村并不少见。有心情不好虐待宠物发泄的。有养个宠物不上心，饥一顿饱一顿饿的皮包骨头的。有不懂事的小孩子追着野猫野狗欺负的……反正谁也没把这些猫猫狗狗当回事，就是个物件，想处理就处理了。+;;;.
要是换个人找陈老鼠打听这些事，陈老鼠多半心里要骂一句这不是闲的蛋疼嘛。但谢亦白和楚予要找人，陈老鼠琢磨着蛇哥他也不是人，这是蛇哥看到同为动物受欺负心里不得劲？可他怎么记得小时候在哪看过猫喜欢抓蛇玩，二者是天敌。要真是这样，那蛇哥心胸是真宽广啊。
他脑海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不影响他卖力找人。也是巧，他问了一圈虐猫的事，有人以为他喜欢看这个，给他传了段视频，就是他发给楚予那段。
陈老鼠立刻就知道找着正主了。他先跟楚予确认了就是那只猫，然后开始打听视频里的几个小崽子是谁家的。
等到楚予晚上吃过饭，陈老鼠的消息又来了。
视频上五个年轻人，两个本地人，三个跟着父母外来租房子的。因为平时都不上学，每天闲的没事在村里闲逛，几人迅速成了朋友，臭味相投那种。但天天在村里逛也无聊，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想到这么一个找乐的法子。
这只猫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干，之前他们已经传了两段视频，针对的是一只流浪的土狗。
陈老鼠详细把五个人的住址都标了出来。谢亦白看了眼，这五个人住的并不远，其中三个更是租住在同一栋楼。
他一本正经问楚予：“要提前出去踩个点吗？这几家离得都不是很远。”
楚予看他笑，点了点头。
谢亦白继续道：“顺便我们还能去夜市逛一圈，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听到要出去、夜市几个字，路西法几个眼睛立刻亮了。不管原先在做什么，第一时间凑到两人身边。袁正义被挤到最后，眼神期盼地看着楚予。可当楚予朝它看去，他又立刻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楚予心里哂然，装着没看到袁正义的小心思，冲它招招手。“要出去行侠仗义了。”
小猴子眼睛嗖的亮起，矜持地走到楚予面前。【袁正义大人的披风呢？】
楚予：“……”
几分钟后，楚予和谢亦白一人背了一个包，路西法和袁正义各占据一处，兴致勃勃从包里探出头打量着外面。
这个时候是谢家村最热闹的时候，整个谢家村似乎活了过来。路灯和出租房子的灯光交相辉映，三三两两的行人穿行在小巷。有加班刚刚回来的小白领，有光着膀子无所事事的社会青年，有浓妆艳抹看不出年龄的女人，也有活泼打闹的孩童。伴随着窗口敞开传出的炒菜香味和电视的声音，有种特殊的人间烟火气。
楚予很喜欢这个时候的谢家村，真实而鲜活，当然要是治安再好点就好了。
【好人、好人、好人……坏人！】他听着袁正义声调突然拔高，已经习惯了袁正义分辨好人、坏人的习惯。
“坏人在哪里？”他随口问了句。
【前面那个穿着黑t恤的男人。】
楚予顺着袁正义的指示看过去，不远处是家不大的水果摊。几个年轻的姑娘正弯腰挑水果，一个头顶顶着罪恶值79的男人装着看水果的样子挤在后面，伸手朝着其中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姑娘兜里掏去。
“是小偷。”他低声跟谢亦白道。
谢亦白看了眼，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男人一击得手，从女孩兜里摸出一个手机，也若无其事地离开水果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揣兜，朝着谢亦白的方向走来。+;;;.
两人擦肩而过，下一刻男人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疼，整个人天旋地转摔倒在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
男人的念头刚生出，谢亦白已经半跪在地，用膝紧紧抵住他，抓着男人放在兜里的手掏出一把弹簧小刀。
“打人了！”
男人总算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抬头对上李杜白呲着牙低吼一声，立刻闭上了嘴。
谢亦白冲李杜白露出一个赞赏的笑。楚予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冲不远处被吸引了注意的几个姑娘晃晃。其中一个姑娘“啊”了声，脸
红着小跑过来。接过手机又跟两人道谢。楚予摆摆手示意没事。女孩红着脸要走，临了想到什么，走到谢亦白身边抬脚，细细的高跟鞋狠狠踩到地上的男人穿着拖鞋的脚上。
“啊——”
楚予：“……”
女孩踩了两脚，羞涩地跟楚予笑笑，扭头跑了。
等几个女孩走远，谢亦白松开手，地上的男人敢怒不敢言地起身，恨恨瞪了两人一眼，转身也跑了。谢亦白把地上的□□捡起来，随手
扔到垃圾桶，冲楚予笑。
“走吧。”
两人都没把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倒是楚予想到什么，小声跟谢亦白道：“我现在有点理解张奇林为什么一定要憋个大新闻了。”
“为什么？”
“因为声望太难攒了。”
不同系统升级条件不同，正义系统要求的是声望。所谓声望便是众所仰望的名声。类似刚刚这种抓了小偷，旁边受害者或者路边围观的人发自内心夸一句，真不错，这就是声望。但以刚刚为例，虽然提醒有小偷的是楚予，但动手抓小偷的是谢亦白。旁边几个姑娘真心夸赞的都是谢亦白，楚予只混了一个声望点。
谢亦白看他笑了起来，认真给想主意。“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伸腿绊倒对方，小鱼你去摁住他。”
楚予：“……”
“这算是钻系统的空子吗？”他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内心对于系统升不升级并不在意。“现在就好，没必要为了系统升级特意做什么。”
“嗯。”
谢亦白刚要说话，旁边小巷子里突然跑出了几个小孩子。他眼疾手快把楚予朝着自己身边拉了一把，避免他们撞到一起。
几个小孩子也没注意，叫着朝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嚷嚷：“快点把大力他们几个都叫来，这次我们一个抓一个。”
楚予同谢亦白看了眼，拐进了小巷。这里就是虐猫的那几个青年租住的地方。只是他们一进来就发现了不对劲。巷子里人不少，都在冲着前面指指点点。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楚予好奇地看着前面。【喵——】一声凄厉的猫叫在耳边响起。他吓了一跳，抬头看去。路边二楼的窗台上，一只黑色的猫蹲在那里，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谢亦白皱眉看了眼黑猫，伸手握住了楚予的手。楚予下意识看了眼周围的人，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前面，红着脸同谢亦白十指紧握。
黑猫的叫声仿佛是个信号，此起彼伏的猫叫声在巷子里响起。像是婴孩的啼哭，一声又一声，听在耳中十分的诡异。
楚予跟着谢亦白往里走，看到的猫越来越多。阳台上、窗檐边，巷子里，大大小小的猫聚集，看人的目光都是冷冷的。
+;;;.
路西法从书包里探出头。【大王。】
楚予伸手，白色的小猫跳到他怀里，好奇地看着周围这么多猫。
路
边有人低声议论。
“这是怎么回事？附近的野猫怎么都跑这里来了？”
“不知道，你看那些猫的眼神了吗？感觉瘆的慌。”
“何止是猫，前面还有不少的野狗，全围着谢立伟他家的房子，吓人的很。”
“要我说这些野猫野狗就该抓起来，留它们在外面太危险了。不小心被抓到还得去打疫苗，晦气的很。”
“快别说了，我听说猫邪气的很，你说这么多猫堵在这里，
是不是谢立伟家做了什么亏心事。”
“谢立伟一家又不在这里住，房子都租住去了，和他家有什么关系。”
听到租出去，楚予跟谢亦白对视一眼，朝前挤过去。巷子里看热闹的人不少，但越靠近中心人越少。两人走到一半视线穿过看热闹的人群朝里面看去，饶是有了心里准备也不由大吃一惊。
大的小的、黑色白色……各种各样的野狗蹲在地上，目露凶光地盯着前面的一栋五层楼。野狗身后，十几只野猫蹲在墙上，目光冰冷地看着同一方向。
“走开，走开。”
那栋出租楼里，有人举着拖把胡乱地朝外捅着。门口的几条狗呲牙发出威胁的低吼，里面的人立刻惊叫着丢下拖把跑了回去。
“是我们要找的那家吗？”楚予低声问。
谢亦白点点头。
楚予觉得眼前一幕十分古怪：“这是替那只猫来报仇了？”
谢亦白握着楚予的手紧了紧，皱眉看向周围。

第66章 报复
“快快，警察来了。”
附近派出所的人很快赶到。有人报警这里出现了聚众围殴。派出所十分重视，今晚值班的四个警察全部赶了过来，却没想到所谓的“聚众”是一群猫狗，“围殴”是这些猫狗围堵租住在里面的三个年轻人。
楼上有人在拍视频，报警的人振振有词他说的都是真话。
出警的警察哭笑不得，却也不能不管。周围有人说了，这些猫狗都是流浪猫狗，谁知道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病菌。万一倒霉被咬到算谁的。
几个警察为难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壮着胆子上前赶门口的几条狗离开那里。打头的白色土狗看了几个警察一眼，耳朵动了动。巷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狗叫，像是收到了指令，门口聚集的野狗冷冷看了楼上一眼，朝着巷子深处跑去，很快融入到夜色里。
随即墙上的野猫也三三两两散去，巷子里只剩下了看热闹的人群。刚刚那诡异的一幕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
围观的一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警察真的管用。
“我怎么刚刚好像听到有狗叫声啊。”人群里有人嘀咕着。
“好了好了，散了吧。”
警察见野狗群散开，催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赶紧离开。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害怕被这些流浪狗咬，偏偏还挤着看热闹。
“走吧。”
楚予跟谢亦白逆着人|流离开这条巷子，说起刚刚的事，他问李杜白：“你听到最后那声狗叫了吗？”
【听到了，但没有特别的感应，我毕竟不是一条真正的狗。】
楚予：“……”
“李杜白有什么发现吗？”谢亦白问。
“没有，它说自己不是真正的狗。”
这个答案，谢亦白笑了起来。他微微沉吟：“小鱼觉得刚刚是什么？”
“……会不会是系统？”楚予有些迟疑。他现在遇到奇怪的事第一反应是系统。
“操控动物吗？”
谢亦白同他对视一眼，两人想到了一处。如果真是操控动物的话，谢亦白蹙眉，脑海莫名闪过了杨建华那个案子。
……
哗啦啦啦~
水声荡漾，黑色的虚空环绕，巨大的鲸鱼在半空中游弋，突然一头扎下，顶起几个发光的泡泡。
楚予睁开眼，梦境世界一如既往的瑰丽多彩。仰头，鲸鱼把泡泡顶的到处都是，他不由笑了起来。远远的，鲸鱼游到他身边，用尾巴轻轻碰了碰他。
“我知道了，要吃能量币是吧。”
楚予猜到了鲸鱼的心思，凝结了一枚能量币喂给它吃。现在楚予一天的上线是凝结三枚能量币，一枚给鲸鱼，一枚给路西法，剩下一枚自己留着用。
黑色的能量币很快在鲸鱼体内消融，无数的线条扩张环绕，凝结勾勒出巨大的鱼骨。鱼骨从尾巴一路往上停在了鲸鱼的吻部。往常鲸鱼吃过一枚能量币后便自觉嬉戏玩耍，不再缠着楚予要。但今天它却是亲昵地蹭了蹭楚予，明显还想要吃。
“不行。”楚予好笑地拒绝。“我们说好了，一天只能吃一枚。虽然今天路西法没有来，但你也不能把路西法的能量币吃掉。”
鲸鱼轻轻在他身上又蹭了蹭。
楚予笑了起来。
“这样，等待会要是有剩下的能量币就给你吃，好不好？”
鲸鱼似乎听明白了他的话，高兴地甩甩尾巴，一头扎入发光的河里张嘴吞下十几个泡泡，对着天上喷了出去。
楚予：“……”
也不知道这些梦境的主人晚上做梦会是什么体验。他没再去管鲸鱼，判断着方向找到了几个目标的梦境泡泡。得亏晚上他跟大白亲自去踩过点，不然还得一个个进入梦境探查。
确定了目标，楚予捏着能量币心中一动。黑色的细线盘旋，将其中两个泡泡串到一起。这是上次进入何锐梦境后他摸索的新功能，可以用能量币将几人的梦境链接。不过大概还是系统等级太低，若只是两个梦境，他可以很好将其融合一起。但若是梦境一多，便像是上次何锐跟大白的梦境一样，界限分明。
他倒也不急。等两个梦境交融，黑色的细线蔓延，一头链接到了谢亦白的泡泡上。楚予轻轻戳着泡泡钻了进去。
有风吹过，带来了满院枣花的香气。
巨大的明显不合常理的躺椅在枣树下摇晃，大白正躺在椅子上看书。金色的暖阳透过枝条打在他的脸上，斑驳的光影交织，像是刷了一层轻薄的油彩，该死的好看。
楚予看的有些发呆，谢亦白放下书看他笑：“好看吗？”
楚予的脸蓦地红了。念头闪过，天上的暖阳散去，薄薄的一层乌云铺展，淅淅沥沥的细雨落下，飘落到谢亦白的身上。
“……”
谢亦白笑了起来，手中很快多了一把伞。他撑开伞走到楚予身边，朝他伸出手：“来。”
两人十指紧握出了院子，远处连绵的宫殿宏伟壮丽，一排排的黑甲骑士驻守其中，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座巨大的皇城。
这应该是目标之一的梦境，但楚予总觉得这个画面似乎哪里见过一样。
“《战国传奇》。”谢亦白突然道。
“哈？”
楚予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战国传奇》是年初上映的一部电影，难怪他觉得眼前的画面十分眼熟，这分明是电影中的一个镜头。两人进入梦境，周围的宫殿飞速后退，眨眼已出现在正殿当中。
一排排穿着清凉的美丽少女在宫殿中央飞旋起舞，年轻的天子端着酒盏正满脸迷醉地望着场中央。
楚予表情变得古怪。这同样是电影中的镜头，不过电影中的天子是个垂垂老者，哪里像这样年轻。他盯着龙椅上那张年轻的脸，中午陈老鼠给他的视频里也有这么一张脸。
他心念转动，脚下的宫殿瞬间消散，一排排挨挨挤挤的楼房立起。狭小的巷子只能并排走三人，从一边的窗户垫脚，很容易够到另一边的窗户。
这是谢亦白熟悉的谢家村。
穿着龙袍的年轻男人蜷缩在床上，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醒醒。”
他睁开眼，迷迷糊糊看了眼窗外，伸手去够手机，但很快意识到不对。他的手呢？两个毛茸茸的爪子出现在眼前，男人惊骇出声，听到了一声喵。
怎么回事？
年轻男人吓得跳了起来，床头镜子里，他看到了一只黄色的狸花猫。
我变成猫了？
这个念头刚生出，房门打开，他的发小张文良走了进来。
“诶？良子，是我，是我。”
他跳到床头，想要说话，但发出的声音全是喵喵。发小看到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一把揪着他拎了起来，冲着身后三人道：“哈，看这只猫，我有个主意。”
下一刻周围场景变幻，从他住的屋子变成了一个陌生的小树林。树林里，发小几个正堆起一个小火堆，而他四爪朝天被死死绑在一根手腕粗的树枝上。
意识到即将要发生什么，他拼命挣扎起来。“是我呀，张文良你个混蛋，是我呀，许文啊！”
他用力叫着，凄厉的猫叫声回荡在耳旁。他听着发小哈哈大笑：“这猫叫着还挺有节奏，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张文良、张文良，我□□大爷！”眼看着发小举起木棍朝着火堆走去，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他。他拼命地想要蹬腿，挣脱开身上的绳子。他想起之前跟发小讨论，下次拍视频要拍点什么内容。他主动提议说火烧是个不错的主意，肯定能更吸引眼球。所以现在他变成了猫，张良那个王八蛋记住了他的主意？
“啊啊啊——”
火烧起来的刹那，他蓦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楼下有人喊他：“文哥，该去找良哥了。”
他听出了楼下的声音，是和他常混一起的吴兴发几个。刚刚做了噩梦他其实不想起床，但转念张文良那个王八蛋居然没有认出他，反而把他架在火上烧，看他不骂死他。
他骂骂咧咧穿好衣服，跟着吴兴发几个跑到张文良家。门推开，张文良不在，他看到一只黄色的狸花猫正激动地冲他叫着。
“诶，许文，是我，是我，我是良子。”
一股冷意从后背窜起，怎么回事？良子怎么也变成了猫？难道现在还在做梦，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却听到自己笑着说：“哈？看这只猫，我有个主意。”
话落，他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把揪住床上那只猫。转瞬周围的环境变幻，他又出现在了熟悉的小树林。
“不！”意识到要发生什么事，他转身就要跑，但身体仿佛被谁控制。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指挥吴兴发几个点火捡柴，把“张文良”绑在了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上。
他看着那只猫拼命挣扎，冲着他喵喵叫着。他从猫的眼睛里看到了张文良的影子，他听到对方不停骂他混蛋，但他却是笑着说：“这猫叫着还挺有节奏，像是在叫我的名字。
“救命啊！”他心里大声喊，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听着自己的笑声，掺杂在张文良骂他的声音里。他看着自己一步步举着树枝放在火堆上，火焰窜起……
梦境泡泡蓦地晃动起来。周围的景象扭曲退散，楚予抬头看着裂开的天空，低声道：“奇怪。”
下一刻脚下的梦境泡泡砰的消失，淅淅沥沥的细雨落下，他跟谢亦白又回到了老宅的院子。
“有什么不对吗？”谢亦白问他。
“不知道，应该是有谁把他们两个喊醒了，但同一时间醒来很奇怪啊，他们又没住一起。”
“可能只是巧合。”谢亦白想了想说，“已经够吓人了。”
“就是要吓人，不然我那恐怖片不是白看了嘛。”
谢亦白轻声笑了起来。“还继续吓人吗？”
“我去看看另外三人。”楚予钻出了梦境泡泡，找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五个梦境泡泡都不在了，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啊啊——”
许文从梦中惊醒，蓦地张开眼。夜色笼罩他急忙去摸自己的手，还好不是毛茸茸的。他松了口气，突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很疼，应该不是做梦。
缓了几秒他抹着额头的冷汗伸手去开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搭在他的手上。他害怕地僵住身体，一点点朝着黑暗的床边看去。
喵！
凄厉的猫叫声响起，他对上一双绿色的眼睛。
“醒了？”
他听到猫在跟他说话，惊惶地大喊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
……
“路西法和袁正义不许打架。”
清晨的院子里，阳光暖融融的，枣花满院飘香。
楚予刷牙到一半，听到多多慌慌张张地说路西法大人被丑猴子给欺负了，急忙跑出来。但眼前看到的一幕正好和多多说的相反，不是路西法被袁正义欺负，反而是袁正义被路西法压着打。
路西法后肢直立，两个小爪子挥舞着频率极快，不停地攻击着袁正义。
袁正义一边后退，一边嚷嚷。【袁正义大人不跟你一般计较。】
楚予：“……”
他无奈上前分开两个精灵，各打五十大板，屈指分别弹了一下。“不是说了不许打架嘛。”他决定拿出宿主的威严，“今天早晨罚你们不许吃饭。”
“谁不许吃饭？”谢亦白拎着早点回来，听到问了句。李杜白跟在他身后，脖子上套了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份炒面。
【大王。】路西法闻到早点的香味，立刻软软叫了声，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楚予，里面似乎能看到星星。
袁正义做不出路西法的样子，被早点吸引犹豫地朝着楚予的方向走了几步，一张脸纠结无比。
楚予叹口气，心软了下来。
“没有，我是说它们再不听话就罚它们不许吃早点。”
他从谢亦白手里接过早点，听谢亦白说道：“对了，昨天夜里村里出事了。”
“什么？”
“那群野猫去而复返，半夜把许文几个给抓伤了。”
楚予想到昨晚破碎的梦境泡泡：“很严重？”
“好像是。”
谢亦白也是早晨出门买早点听人八卦的。又有人说起昨晚的事，把许文几个虐猫的视频放了出来，一时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有说他们中邪的，有说他们活该的，有觉得不过是虐待一只猫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就引来猫群报复了？
当然持最后一种观点的人最少，就算心里想也不敢嚷嚷出来。谁知道哪只路过的野猫听到，半夜找到家里。倒是谢亦白一路回来听到不少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嘱咐，以后遇到野猫野狗千万别追着欺负了，就当没看到。
楚予：“……”

第67章 调查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特别是在网络发达的现在。昨晚发生在谢家村的事，不到上午已经在网上传了遍。有关流浪猫报仇的话题很快成为了微博热门。
“咦？”
车上，楚予无聊刷着手机，看到热门话题点了进去。
“怎么？”
谢亦白跟着导航一边拐弯一边问了句。两人现在正开车前往南丰，调查陈晓柔他爸的事。
“微博上有个话题是流浪猫报仇，好像不是只有一起，我看有人说几个月前就有类似的事了，特别是最近一个月发生了好几起。不仅有流浪猫还有流浪狗，只不过规模没有昨晚大，所以网上没什么报道。”
楚予说着皱了皱眉，隐隐有些忧虑。他总觉得昨晚那些流浪猫狗的行为不像是动物的本能，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要是网上说的这些事例都是真的，系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只是不知道系统背后的人是土着还是使徒。前者感觉还有沟通的余地，后者的话……
不过从他昨晚看到的情况来看，背后的人还算有理智，只针对虐猫的人，并不算丧心病狂之辈，本地土着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楚予乱七八糟地想着，突然反应过来。他点开话题重新看了遍。“奇怪，网上提到的几个事例都在凤城，别的地方好像没有。”想到之前的赵立和张奇林，他疑惑地看向谢亦白：“是凤城有什么把系统都吸引来了吗？还是别的地方也有，只是没有发现。”
“不好说。”
谢亦白沉吟：“就算别的地方有，我们从新闻上也看不出什么。就拿赵立和张奇林说，小鱼你要是不知道内情，会把他们跟系统联系到一处吗？”
楚予摇摇头。
谢亦白若有所思道：“所以别的地方很可能也有，只不过还没被发现，或者发现了我们也不知道。”
至于楚予怀疑的第一个可能，谢亦白看了楚予一眼，压下了心中的疑虑。从路西法到袁正义，从小白貂到那名叫小六的少年的系统，小鱼身边出现的系统未免也太多了些。
当然，也不排除系统之间可以互相感应，无意识聚集一起。
念头闪过，他听着楚予道：“也有可能真的是凤城有什么吸引系统呀。会不会是凤城地下埋着什么？譬如一个沉睡的主神，不是说不想做主神的系统不是好系统吗？”
谢亦白：“……”
楚予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我问过小白貂了，没有主神，只有意志。”
“世界意志？”
“嗯。”
楚予看向窗外，想起小白貂说的话，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意志，但这些意志都属于混沌。祂们并不是真的意识，而是一种规则的集合体，源于本能展露出情绪。高兴、生气、愤怒、恐惧……小白貂曾经感受过一次恐惧，在北-167坠入重海时，整个世界的意志似乎在哭泣哀鸣。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意志是什么样？
不过听小白貂说这个世界的意志绝大多数时候都给它一种开心的感觉，只偶尔会有愤怒的时候。
楚予听得心生向往，到底怎么样才能感受到世界意志呢？
他一路转着各种念头，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繁华变得冷清。鳞次栉比的高楼从视线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分布于道路两边大大小小的工厂。
南丰作为凤城的工业基地，有着华国北方最大的铁矿。这里居民全部依托铁矿为生。早些年这里的繁华不亚于凤城，但随着国家不停整改各种违规小工厂，治理污染企业，南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现在南丰经济主要依托几个国企，而陈晓柔的家就在其中一家国营钢厂的家属小区里。
类似这样的小区在南丰不少。有个好处便是小区里面的流动性很小，很多人都在里面住了一辈子，彼此都知根知底，打听什么也比较容易。
据陈晓柔所言，她爸当初输钱跑路之后留下一屁股债，她妈其实动过卖房子的念头。但因为房本是他爸的名字，加上爷爷奶奶阻挠，房子就没卖成。
再一个当时房价也有些低。她们家房子是集资从厂里买的，买的时候花了四万，等陈晓柔她妈准备卖房子时，市场价才十万。这点钱根本不够还债，她爷爷奶奶又咬死要给自己儿子留个家，她妈想了想也就没卖成。后来她们搬去市里，这里就空了下来。
谢亦白把车停在小区楼下，跟楚予道：“走吧，咱们今天先去找邻居打听打听。”
“她家都搬走十年了，邻居还能记得吗？”楚予表示疑惑。
“要是没什么特点自然不会记得，但陈晓柔她家比较特殊，家暴、赌博、跑路，这些标签哪一个都够邻居念叨几年的，更何况全凑一起。”
“也是。”楚予想到楼下大妈骂人经常会把几年前跟邻居的矛盾都翻出来，对谢亦白的话赞同地点点头。
两人上了楼找到了陈晓柔以前的邻居家，自我介绍说是陈晓柔的委托人，想要打听她爸陈水生的消息。他们说陈晓柔，邻居没什么印象。但提到陈水生，几个邻居都想了起来，就是那个老喜欢赌钱、打老婆的男人。
不过让楚予失望的是，问了一圈几个邻居都表示最近几年没有陈水生的消息，也没见他回来过。楚予还以为他们要白跑一趟，临了楼下大爷想起什么，告诉两人陈水生有个朋友，就住隔壁212栋，叫王长亮。前段时间他好像听王长亮喝醉了骂陈水生，说是陈水生前段时间问他借钱一直没还。说不定王长亮会有陈水生的消息，让他们去找王长亮打听打听。
两人跟老大爷道过谢，找到了王长亮家。开门的是王长亮的老婆，对方听说要打听陈水生的消息，脸色立刻变了，当着两人的面把陈水生骂了个狗血淋头。
“……”
楚予听着有些尴尬，悄悄戳了戳谢亦白。
谢亦白神色不变地听着王长亮老婆骂人，视线扫过屋内，注意到一个男人从屋内探出头，不断冲他们使眼色。
谢亦白不动声色打断了王长亮的老婆：“这么说您最近见过陈水生了？麻烦您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联系到他。”
“没办法。”王长亮老婆没好气道。
谢亦白态度依然很好，留下一张名片，希望对方万一想到什么能及时联系他。
等两人下了楼，楚予关切地看向谢亦白，担心谢亦白会不高兴。刚刚王长亮老婆明显是迁怒，说是骂陈水生，更多是把气发在两人身上。楚予自己觉得无所谓，却不想大白受委屈。
看他的表情谢亦白笑了起来，揉揉他的头发：“我没事，这不算什么。以前办案遇到类似的事多了。今天还不错，起码有收获。”
“什么收获？”楚予不解，“我们现在去干吗？”
“等人。”
“等人？”
谢亦白让楚予上车去等，外面太晒。两人回到车上没一会，一个干瘦的中年男人鬼鬼祟祟下了楼。谢亦白伸手招了招，对方立刻小跑过来，跟两人笑笑，自我介绍：“我就是王长亮。”
“谢亦白。”
谢亦白报过名字，问他：“咱们是这里说，还是找个地方。”
“找个地方吧。”
王长亮心虚地回头看了眼楼上，也跟着上了车。三人没走太远，概因王长亮说他一会就得回去。他是听到陈晓柔的名字才出来，想问问陈晓柔管不管她爸。
“什么是管？”谢亦白问他。
“呃……那什么陈水生欠我一笔钱，晓柔要是管她爸能不能替她爸先把钱还了。也不用全还，还两万就行。”
“陈晓柔女士会不会还钱并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只能转达你的要求。现在陈晓柔女士最关心的是找到她的父亲，你和陈水生最近有联系吗？”
“联系的话……”
据王长亮说他和陈水生确实一直保持着联系，就在半年前他还瞒着老婆借给陈水生五万块。其中三万是他家的积蓄，两万是他外面借的。当时是陈水生说有个赚钱的项目，保证能挣钱。他的五万块算是投资，赚的钱两人一人一半。
“什么赚钱项目？”
王长亮有些犹豫，片刻后低声道：“你们不是警察我也就不瞒着了，水生他一辈子就好个赌，他说的赚钱项目多半也跟赌有关。我当时也没细问，大概听他提了句，好像是赌狗什么的。”
“赌狗？”
“就是斗狗，找几条狗让它们斗，押注哪条狗能赢。”
谢亦白皱皱眉：“你知道陈水生是在哪里参加斗狗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王长亮叹气，“我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头，水生他言辞确凿能挣钱，我就把积蓄借给了他，谁知道竹篮打水一场空。后来他又找我借了几次钱，我实在没钱给他，他也没说什么就走了。一直到三个月前，我再找他就发现他换了手机号，联系不到了。”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也找不到陈水生了？”
“对。”王长亮点点头，想到什么犹豫道：“其实有个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前段时间吧，我接了一个陌生电话，是个小姑娘打过来的。她说她是水生，被绑架了，让我救救她。”
“哈？”楚予忍不住出声。
王长亮看楚予：“你也不信吧。我肯定也不信啊，水生的声音我不可能听不出来。我当时也就是随口开玩笑让她证明，结果对方说了一句我屁股上有颗痣。没等我继续问，我老婆就抢过电话把对方骂了一顿，转头又说我外面有人，又吵又闹了好几天，你说冤不冤。”
“……”
“我后来又琢磨吧，知道我屁股上有颗痣，除了我老婆也就水生了，别他真是被绑架了，找个小姑娘帮他报信。”
“你没报警吗？”谢亦白问。
“这怎么报警啊？没凭没证也没人信我啊。”
“你还记得那个电话吗？”
“被老婆删了。”
“能麻烦你去营业厅查一下吗？”
“行吧。”王长亮咬牙，又问了句：“那还钱的事？”
“我们会帮你转告陈晓柔女士的。”
事不宜迟，谢亦白直接开车带着王长亮去了最近的营业厅。在等王长亮办理业务的同时，他出去打了几个电话。楚予坐在等候区，隔着玻璃看谢亦白。谢亦白回头看了眼，冲他笑了笑。
楚予也笑了起来。
过了会谢亦白回来坐到楚予身边。
“怎么样？有线索吗？”楚予小声问。
谢亦白点点头。“我刚刚托陈老鼠问了一圈。关于斗狗知道的人不多，也可能是不愿意说。不过有人透露了一个消息，三个月前福隆五金厂出了一场事故，好像有几个工人被狗咬死了。”
“福隆五金厂？”楚予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福隆集团下属的厂子之一嘛。联系到钱广贵，他灵光一闪：“大白你怀疑钱广贵参与斗狗？”
谢亦白点点头。“当初宋左调查说钱广贵踏入了地下赌场的坑，很有可能就是这个。”
“可不是说他输了一大笔钱吗？福隆五金厂是他的产业吧，要是他举办的斗狗，他怎么会输钱。”
“不一定是他举办，可能只是借出去场地。不过钱广贵已经死了，只能找吕小萍问问情况。”
“这样……”楚予想了想问：“大白你是不是担心陈水生真的被绑架了？”
“嗯。”
“可是绑架的目的呢？钱广贵当初被绑架是因为钱，陈水生又没钱，也没人找陈晓柔要钱，绑他做什么？”
“小鱼你忘了这是哪里了？”
“？”楚予疑惑地看着谢亦白。
“这里是南丰，私人小铁矿不少。陈水生今年五十多吧，也能算一个劳力。他要是斗狗输了钱，没钱还你说怎么办？”
“……把他丢到小铁矿里？”
“只能说有这个可能。”谢亦白沉吟道。
“那他要是真被绑架了，我们是不是还得救他出来？”
“陈晓柔只是要求找到她爸，我们的任务是找到。”谢亦白一本正经看着楚予，“救人的话报警好了。”
“哈？”楚予一脸懵逼。
谢亦白笑着看楚予，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感觉不管他说什么小鱼都信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
……
等到王长亮打完通话清单，谢亦白把王长亮提到的陌生号码重点圈出来。他要送王长亮回去，王长亮摆摆手表示自己回去就行。
“现在我们做什么？”楚予有了目标特别积极地问。
“先吃饭。”谢亦白看了眼时间，“小鱼你不饿吗？”
“那吃完饭呢？”
“我让陈老鼠托人打听福隆出事的那几个人的地址了。下午要是有消息我们先去看看。”
“好啊。”
楚予点点头，还想说什么，谢亦白手机响了起来。
“什么？”他接起电话说了几句，神情有些古怪，压低声音对楚予道：“宋左被狗咬了。”
“哈？”

第68章 目的
谢亦白和楚予赶到医院时，宋左正和几个同事在急诊等着处理伤口。
“大白。”“白哥。”
大家互相打过招呼，谢亦白的视线落在宋左被扯烂的裤子和血迹斑斑的腿上，上前问他：“没事吧？”
宋左一脸郁闷。“没事，就是走路有点不方便。”
他冲楚予笑笑，楚予同情地看着他，再一次深刻地感受到警察这份工作也太不容易了。
“怎么回事？”谢亦白问了句。
“流年不利。”宋左抱怨着，“正常出警被狗咬，谁能想到。”
之前宋左给谢亦白打电话只大概提了提出警被狗咬了，这会详细说起来两人才知道怎么回事。一开始是许队一个朋友的小孩找局里报警，说自己女朋友被混混绑架控制，求他们赶紧去救人。因为报警的小孩不满十八岁，许队特意问了他家人，家人谁也不知道他有女朋友。
许队不放心便详细问了问，结果报警小孩又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表示对方是个网络主播，他是在网上听对方唱歌认识的，才认识了半个月的时间。对方昨晚说自己被绑架，求他去救人，但希望他不要报警。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没能力，觉得还是报警比较好。
许队觉得不对劲，一方面担心朋友儿子遇到了仙人跳，一方面又怀疑真有绑架，就让宋左带几个人去看看。
宋左依着报警人提供的地址找过去，是在凤城的一个别墅区。那座小区算是凤城比较老的一个别墅区，早些年也曾火过，但因为配套设施一直跟不上，而整个凤城经济又不断北移，导致小区入住率常年很低。十几年下来，小区越来越破，住的人越来越少，搞得像是个鬼城一样。偏偏宋左手上的地址又是在别墅区最里面，位置更是偏僻。
其实到了地方，宋左已经察觉出了不对。他先找小区物业问了问，确定那套别墅是三个月前才有人住的，好像住的人也不多。具体有没有女人小区物业就不知道了。因为住的人少，收费一直收不上，物业的管理也越来越敷衍，看着不出事就行。
离了小区物业，宋左又和几个同事谨慎观察半天，确定屋里没几个人，这才放心冲了上去。
“然后就被狗咬了？”谢亦白适时接了句。“物业没说他家养狗吗？”
宋左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法怪物业。事实上物业提醒过他们，说租那套那套别墅的人挺喜欢宠物的，家里养了不少。然物业所说的不少和宋左理解的不少显然不是一回事。
作为经验丰富的警察，宋左和同事伪装物业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牵着一只黑色的大狗。在宋左表示小区要进行常住人口登记后，男人介绍整个屋子就住他一人。宋左他们当然不信，出其不意控制住男人便冲了进去，然后就理解了物业所说的“不少”宠物是什么意思。
入目所及，整个别墅内到处都是猫和狗，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猫狗混聚在一起，居然十分和谐。
“等下。”谢亦白打断了他，“你说满屋子都是猫和狗？”
宋左点点头。“是啊，邪门的很。”
要只是满屋子猫狗他其实也不觉得什么。宋左家里从小就养狗，他本身也是个喜欢宠物的人。但那座房子里的猫狗不一样。它们并不像普通宠物一样嬉戏玩耍，只是安静地蹲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冷冷地注视着宋左一行。
“你能想象吗？从我们进去那些猫狗就没叫过，就是冷冷地看着你。”
宋左回忆起来都感觉起一身鸡皮疙瘩。
谢亦白和楚予对视一眼，想到了昨晚的事。“后来呢？”
后来宋左几个在屋内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没有许队朋友说的女朋友，也没有更多住人的迹象。整个别墅挤满了猫狗，只有一个房间看起来像是住着人。而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唯一住人的房间装饰的十分粉嫩，像是小女孩住的地方，偏偏里面全是男人物品。
“仙人跳？”谢亦白猜测。
“多半是。”
宋左皱皱眉。他其实也是猜测仙人跳，毕竟这个房子的情况太诡异了。当时他们把开门的男人找过来，开门见山问他屋里住了几个人。男人倒是十分配合，老老实实说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因为喜欢宠物所以收养了不少的猫猫狗狗。
宋左又问他房间怎么回事？男人支支吾吾表示他喜欢粉色。等宋左问他认不认识报警人时，男人脸色立刻变了，做出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宋左猜到其中可能有隐情，打算把男人先带回局里，留两个同事守在房子里。结果他们刚要走，那些猫狗就围堵了上来。
“那个男人呢？”谢亦白看了圈，没看到陌生面孔。
宋左苦笑：“被满屋子的猫狗给抢回去了。只要我们不带他走，那些猫狗就不会攻击人。但你敢把他带出房间，上百条狗围过来你说怕不怕。”
谢亦白若有所思。宋左又道：“这件事肯定有问题。那个男人感觉像是被胁迫，我说要带他回局里时，他表现出的激动不像是假的。就是不知道那些猫狗怎么回事，拦着不让他出门。”
一开始宋左觉得那些猫狗估计是男人养的，忠心护主不愿意他们带走男人。但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更像是男人想要走，那些猫狗属于看守男人的存在，不让他出去。
“反正是够邪性。”他最后总结。
“现在谁在那里守着？”谢亦白问了句。
“小韩在那里，他受伤最轻，许队已经带支援去了，这个点也该到了。”
谢亦白想了想：“我去给许队打个电话。”
“你给许队打电话做什么？”宋左奇怪道。
谢亦白没回答走到一边去打电话。宋左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对上楚予随口道：“大白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楚予：“……”
他没说话，猜到大白是要提醒许队小心些。宋左说的这些不可避免让楚予想到昨晚的事，怀疑背后有系统的可能性更大了。在不清楚系统宿主是使徒还是土着的情况下，许队冒然对上可能会有危险。
在宋左狐疑的视线中，楚予略带心虚地移开视线。好在谢亦白很快回来，对两人道：“许队晚了一步，宋左你说的那个男人不见了，连带着别墅里面的猫狗也都不见了。”
“那小韩呢？”
“小韩没事，他一直守在小区外面，没发现人出来。许队说在小区后面发现一个狗洞，怀疑人是从那里逃跑的。”
宋左：“……”
“对了，小韩说你是不是在物业拍了那个男人的照片，许队让你发给他。别的不说仙人跳应该是肯定的，许队要拿给他朋友，让被骗的小孩死心。”
“你别说这个来钱是真快。”宋左感叹，“我早晨问了句你猜那小孩半个月给他所谓的女朋友转了多少钱？”他啧啧两声：“六万，抵我一年工资了。”
他边说边掏出手机正要点开。“108号。”急诊室门口有人叫号。“到我了。”他把手机塞谢亦白手里，“帮我发给许队。”
宋左一瘸一拐进了急诊室，谢亦白从他身上收回视线，点开手机找到照片，蓦地愣了下。
“怎么了？”楚予凑过来。看到手机显示的是一张小区出入通行证，证件上的男人约莫五十出头，样子有些清瘦，赫然是他们要找的陈水生。
“哈？”
楚予愕然地看向谢亦白，觉得脑子有些糊涂。他试着理清线索。上午王长亮说有个小姑娘给他打电话，自称是陈水生被绑架了，求他救命。然后宋左接到报警，说有人被绑架，去了只发现陈水生一个人。
所以陈水生被绑架是真的？他自己因为一些原因没法报警，求助旁人帮他报警？
现在又回到了楚予上午和谢亦白讨论的问题。绑架陈水生的人有什么目的？
首先他肯定陈水生不是系统宿主，依着宋左描述，陈水生无法控制别墅的动物，系统宿主应该另有旁人。那会是这个人绑架了陈水生吗？可他绑架陈水生做什么？
还有一直帮陈水生往外传递消息的女孩又是谁？
他疑惑地看向谢亦白，谢亦白想了想：“我再给许队打个电话。”
当着楚予的面，谢亦白联系了许行知，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从他和楚予接了案子找陈水生开始，到刚刚无意发现陈水生就是别墅里的那个男人。陈水生最后消失的时间线和他租别墅的时间线一致，考虑到陈水生之前曾经向外求助过，所以他倾向于今天的事不是仙人跳，而是真的绑架案。
谁也想不到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会联系到一起。谢亦白挂了电话，对楚予笑笑：“有局里介入，找人应该容易些。”
楚予点点头，不过还是想不明白对方绑架陈水生做什么？
两人分析半天也没分析出个所以然，倒是宋左处理完伤口出来听了一句随口开玩笑：“总不会是抓他照顾一屋子的猫狗吧？”
“……”

第69章 找人
“如果不是遇到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
悠扬甜美的女声回荡着车里，宋左斜坐在后座上，一条腿搭着前面，面露惊讶：“这就是那个什么小柔妹妹唱的？”
楚予扭头看他：“像吧，简直和原唱一模一样。”
小柔妹妹就是许队朋友家小孩提到的女朋友。楚予找到了对方的直播记录，发现对方从不露脸，只对着房间唱歌。这首歌就是她的一个粉丝录下放在网上的。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不是原唱，估计很少有人能分辨出来。
听完这首，楚予又换了其他几首，都是小柔妹妹的作品。让人惊叹的是不管她模仿的是男是女，都称得上一句惟妙惟肖，完全辨不出真假。
“难怪半个月能骗到六万，只能说行行出人才啊。”宋左调侃，“我都想去做网络主播了。”
“你要播什么？”谢亦白从后视镜看他一眼，“鬼哭狼嚎的唱功？”
宋左飞了个白眼。“脸，播这张脸行吗？那什么小柔妹妹光靠声音都能骗到小傻子，我这张脸骗个富婆没问题吧。”
楚予忍着笑看向窗外。谢亦白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告诫：“别听宋左胡说八道。”遇到红灯，谢亦白停下车问宋左：“你下午怎么个安排？我和小鱼先送你回去？”
被狗咬也算是因公负伤，许行知大发慈悲一人给了他们两天假。宋左无聊地靠着背椅：“回去也是一个人，我打算跟你混两天。小鱼没意见吧？”
谢亦白：“……”
楚予摇摇头。
谢亦白勉为其难答应下来。“行吧，我先说一声啊，不干活没饭吃。”
宋左啧啧两声：“过分了啊，我勉强也算你和小鱼的媒人吧。你这过河拆桥也太快了。”
“滚蛋。”谢亦白骂了句。
绿灯亮起，谢亦白拐向了美景天城的方向。宋左认出了这条路，问他：“你不去找陈水生了？”
“找啊。这不是有许队调查，我等等许队的消息。”
宋左：“……”
楚予看着两人笑了起来。一路闲聊，三人回了美景天城。楚予没跟着谢亦白上楼，打算先回家看一眼。他这几天一直没回来，怎么也得去骆建国面前露个脸，证明自己还活蹦乱跳着，虽然骆建国在这方面一向不怎么约束他。
说好晚上一起吃饭，楚予先回了家。几天没打扫，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灰。他把几个精灵召唤出来，简单分配下了任务。从路西法到袁正义都有事情可做。
这是袁正义第一次来这里，小猴子别扭地揪着手里的抹布。【擦、擦桌子？】
路西法推着拖把正在地上撒欢，见小猴子迟迟没有动作，十分不满。【大胆，你要违抗大王的命令吗？】
小猴子哼了声。【袁正义大人是为了扞卫正义而生，才不会……】
【你、你不会擦桌子吗？】多多卷着抹布听了半句，好心指导它。【很、很简单的呀。你把抹布放在桌子上，来、来回推动就可以了。】
袁正义【……】
卧室里，楚予把床单换下来，发现李杜白蹲在床边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怎么了？”
【是关于昨晚发现的流浪狗群。】李杜白表情认真。【我可以尝试潜伏其中，掌握一手情报。】
“哈？”
“你最近晚上看什么了？”他反应过来低声问。
【看了一部叫做《风声》的电影，我很喜欢，还在网上写了一篇影评。】
楚予：“……”
他无奈地揉揉李杜白毛茸茸的脑袋，好笑地看着它。“你不是说自己并不是一只真正的狗吗？卧底在流浪狗群很容易被发现吧？”
【我会努力做好伪装。汪汪~】李杜白仰头叫了两声。
楚予笑了起来，没忘记李杜白被大白一眼认出的事。不过他也不想打击李杜白的积极性，安抚它：“好吧，不过暂时不需要，等需要的时候你再去。”
【好的，宿主。】
糊弄了李杜白，楚予把换下的床单放洗衣机。看了看路西法跟袁正义没有打架，他放心地去了隔壁。敲门时楚予还有点心虚，琢磨着要是骆叔叔问他这几天住哪，他就说住公司宿舍。
这也不算骗人。
念头闪过，门从里面打开，梅钰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他。“舍得回来了？”
“呃……”楚予脸蓦地红了，他尴尬地解释：“工作比较忙，我这几天住公司宿舍。”
梅钰挑眉，也不知信不信。
“骆叔叔呢？”楚予赶紧问了句。
梅钰让开门，示意他进来。“小区物业开会，老师作为本栋楼的业主代表去了。”
“哈？骆叔叔什么时候成为业主代表了？”楚予奇怪道。
“就你不在的这几天。”
“开什么会？”楚予转移话题。
“关于小区流浪猫狗的处置建议。”
楚予现在听到流浪猫狗就紧张，忍不住问：“小区有很多流浪猫狗吗？”
“倒不是很多。不过前天小区有人被流浪狗给吓到了，在小区引起不小的风波。”
楚予皱皱眉：“一般这种怎么处理？”
“谁知道呢，我听老师的意思是建议送动物收容所。”梅钰走到厨房，回头问他：“晚上要给你做饭吗？”
“不用了，我出去吃。”楚予转了一圈，“咦，龟仙人呢？”
“被老师揣走了。”
“哦。”说到龟仙人他又想起大白梦境里那只巨大的乌龟，怎么看怎么像是龟仙人，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刚他还想找着龟仙人认真对比对比，不在就算了。
楚予绕到阳台，发现阳台的角落多了一个水族箱。他有点好奇的凑过去，记得龟仙人是不用水族箱的，所以骆叔叔是打算养鱼吗？这样想着，等他看清水族箱里那条一动不动，体长而侧扁的鱼之后忍不住面露古怪。
“这是黄花鱼吧？”
“什么？”梅钰从厨房探出头，见楚予站在水族箱跟前，挑眉走了过来。
楚予奇怪地看他：“这是龟仙人的储备粮吗？怎么动都不动，是不是死了？”
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在水族箱里养黄花鱼吧？这又不是观赏鱼，楚予能想到唯一的理由是给龟仙人准备的食物。
梅钰看着里面的鱼轻笑：“死了的话就得趁着新鲜处理了，小鱼你吃吗？我给你炖个汤？”
他说到炖汤，水族箱里原先一动不动的黄花鱼突然激烈地摆动着尾巴。
“哈？没死吗？”
梅钰嗤笑一声，面露遗憾：“可惜了。”
楚予：“……”
他等了会，骆建国一直没回来。梅钰发短信给骆建国，骆建国回复估计会晚点回来，大伙吵得厉害，达不成一致意见。“那我先回去了。”楚予待得也没事，跟梅钰说了声，回了隔壁。
等他出了门，梅钰脸上的笑容消失，走到阳台冷笑着敲了敲水族箱。
“鱼就该有鱼的样子，你要是不想做鱼了，清蒸和红烧可以选一个。”
话音落下，里面的黄花鱼立刻一改之前的死气沉沉，欢快地游了起来。时不时还要学着海豚从水面高高跃起，卖力地做出一副鱼的样子。
梅钰满意地点点头，回了厨房。
黄花鱼游了一圈见梅钰的身影看不到了，又回到了之前那副一动不动的模样，贴着玻璃看向外面，冷不丁对上一双好奇的眼睛。阳台栏杆上，金色小猴子单手抓着栏杆，身子晃呀晃，奇怪地看着它。
水族箱里，黄色的鱼头顶上大大的几个字——罪恶值17。
袁正义【？？？】
……
差不多晚上六点，楚予把家里收拾干净，几个精灵收入系统，下楼跟谢亦白和宋左汇合。
“小鱼晚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
宋左提议吃烤肉，见楚予没意见，谢亦白答应了，开车去了他们以前聚餐常去的那家烤肉店。等他们到时店里人已经不少，最后一张空桌被三人占了去。
“小鱼！”门口有人进来看到楚予喊了声。
“小六。”楚予意外地看着对方，惊喜不已。“你一个人？”
小六腼腆地笑笑，露出两个酒窝。“我和翠姐一起来的。”他冲着楚予眨眨眼，楚予很快明白了。翠姐应该也是小六他们组织的人。
听说现在没了位置，小六有些失望。“不介意的话一起吧。”谢亦白提议。
“好啊。”小六爽快答应下来，回头招手。“翠姐快点。”
身材高挑、清秀温婉的女人走了过来。听小六说完原委，她冲着谢亦白三人嫣然一笑，正要客气地说句什么，视线落在楚予脸上，蓦地愣了下。
“翠姐。”小六小声提醒。
被叫做翠姐的女人歉意笑笑，收回视线没再看楚予。
小六落在最后，拉着楚予低声跟他咬耳朵。“翠姐看到你肯定是想到援朝哥了。”见楚予不明白，他继续道：“援朝哥是翠姐喜欢的人，小鱼你的眼睛长得特别像援朝哥，上次我就发现了。”
楚予猜到什么，同样低声道：“你说的援朝哥也是……”他指指自己。
小六点点头，叹息道：“可惜援朝哥失踪很久了，会长和翠姐一直在找他，小鱼你别介意啊。”
“怎么会。”
楚予跟小六走过去，其他三人已坐好。六个位置，楚予坐到了谢亦白身边，抬头正对上了翠姐的视线。翠姐跟他温柔笑笑，轻轻移开了目光。几人随意聊起，楚予这才知道小六他们组织在这个世界还有正经生意，好像是做古董和医疗器材。这两个不搭边的行业放一起显得有些奇怪，楚予猜测应该是跟他们的系统有关。
没聊两句，服务员送了肉上来。
小六一边烤肉一边跟楚予抱怨：“总算能吃肉了，你是不知道我最近几乎喝遍了凤城大大小小的粥铺。早晨喝、中午喝、晚上喝，都要喝吐了。对了，小鱼你有什么好喝的粥铺推荐一下。”
“哈？”楚予正觉得奇怪，宋左听了接话道：“要说好喝的粥铺，排第一的肯定是小鱼他们小区楼下新开的那家。”
“诶，真的吗？”小六好奇地看楚予。
“呃……确实挺好喝。”楚予实话实说。他现在也没搞清楚粥铺的秘密，但也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好喝。
“那家粥铺叫什么？在哪？”小六问道。
“在美景天城，叫一碗粥铺。”谢亦白道。
“一碗粥铺？”翠姐跟小六对视一眼，抿嘴笑笑。“这个名字怪好听的。”
她很快发了条信息出去，等到差不多吃完饭，手机响起。翠姐接起电话，对面是个兴奋的声音。
“找到了，是梅钰！”

第70章 重逢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
穿着白色卫衣、浅灰色长裤的梅钰慢悠悠朝着一碗粥铺走去。粉色的小猪垂头丧气地跟在他身后，想到每天早晨都像奴隶一样被梅钰驱使，连休息时间都没有，简直悲从中来。
要不然今天拼死反抗一次？
小猪仇恨地抬头看着梅钰，恶狠狠地想。它要让梅钰知道，它是高贵的精灵，不是被梅钰奴役的长工。它要反抗，它要斗争，它要……
这些念头闪过，前面的梅钰突然停住脚步。
小猪马上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快跑到梅钰面前。【怎么了？是不是忘带钥匙了？】
梅钰看了小猪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看向马路对面。好似有凛冽的风雪环绕周身，小猪被他的眼神吓到，打了个哆嗦一起看过去。
隔着马路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那里。见梅钰看过来，车门缓缓打开。身材高挑、妆容精致，做ol打扮的女子浅笑着下车。
“小梅花，好久不见。”
【翠、翠魔头。】粉色的小猪哆嗦着躲到了梅钰身后，颤巍巍地看着对面的女人。
“翠姐。”见到女人，梅钰身上的冷意消散不少，但警惕性却是提高了几分。
被称作翠姐的女人莞尔，过马路走到梅钰身边，低头跟小猪打了声招呼。“佩奇看着很精神啊。”小猪抖了抖身子，女人转头对着梅钰笑笑：“上次我听到小梅花的消息还是两年前，听说你到处在找骆大哥。怎么样，找到了吗？”
“老师行踪不定，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梅钰面露遗憾。
“是吗？”女人叹息，“会长很关心骆大哥。当年骆大哥离了组织出来找……”她顿了下，继续道：“援朝，结果一去不返。后来小梅花你又出来找骆大哥，结果又一去不返。会长不得不带着我们亲自出来找人，免得出来一个失踪一个，最后可怜只剩下会长一个孤家寡人。”
梅钰：“……”
女人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会长的举措英明，你看这不就找到了小梅花，想必很快也会找到骆大哥了。”
梅钰看着她不说话。
“其实我一直好奇，骆大哥这些年为什么不跟组织联系。外面有传言，说骆大哥背叛组织投靠使徒，我是万万不信的。小梅花你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女人直视梅钰。
“我怎么会知道，我也一直在找老师。”梅钰谨慎道。
“那看来我只能找骆大哥亲自问一句了。为什么14年前他给组织留言说找到了援朝的踪迹，结果自那之后再无消息。他藏在这个小世界是在躲什么？还是在瞒什么？”
梅钰心里一咯噔，脑海莫名闪过楚予的身影。
他干脆道：“我可以跟你回去，但老师不在这个世界，我找过了。”
“既然骆大哥不在这个世界，那你不去继续找，留这里做什么？莫不是你要像背弃理想一样，背弃你的老师？”
梅钰脸色冷了下来。“我从来没有背弃理想，我的理想和你们不一样。”
这句话戳到了女人的逆鳞。“梅钰！”她厉喝一声，“你再说一遍！”
梅钰身后的小粉猪被这一声吓得抖了抖，梅钰咬牙看向女人：“我从没背弃理想，我的理想就是老师。我不管什么使徒、世界，我只要跟老师一起……”
他一句话没说完，一记又凶又快的直拳砸到了他的脸上。梅钰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脑海浮现出过去被女人支配的恐怖。他借着拳头的力道后退，不想女人顺势欺身上前，右掌弯曲搭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抬，左手穿过他的腋下，反手勒向他的脖颈。
余光扫过女人愤怒的脸，梅钰反应极快侧身躲过，无奈手腕还被控制。下一刻他只觉膝盖一痛，面前有重力压下。眼看他就要踉跄前倾被女人抓住，一颗小石子嗖的破空而来，直奔女人眼前。女人不得不松开梅钰，腰肢使力侧倾，反手握住了小石子，神色复杂地看向梅钰身后。
“骆大哥，龟老。”
骆建国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一身普通的白色运动服，双星球鞋，背着手看她无奈地笑。龟仙人趴在骆建国的肩头，慈爱地对她点点头。
【小翠身手越来越好了。】
小翠对上龟仙人态度十分恭敬：“多亏龟老指点。”
骆建国走到梅钰身边。
“老师。”
梅钰脸上挨了一拳，看着有些狼狈，其实并没什么大事。他低头不敢看骆建国，不知道刚刚的话骆建国听到多少。骆建国看了眼他的伤，摇摇头。“小翠你都找到我了，何必再欺负小梅花。”
“我不打他，骆大哥怎么会现身。骆大哥要走，这个世界谁拦得住。”小翠看着梅钰哼了声，“离了组织十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梅钰：“……”
骆建国笑笑，看她：“楚抗美呢？他没来。”
“王八蛋！”
黑色的轿车里，白白胖胖一脸富贵相的老头提了提身上不合身的西装，低声骂了句。“骆建国以为他是谁，难道还得老子亲自下去请他，做梦！”
开车的小六听着他骂人偷偷笑了笑。
骆建国的视线落在黑色的轿车上心里哂然，看了眼收回视线对小翠沉吟道：“你找我是想知道援朝的下落吧？”
小翠低低嗯了声，精致的脸上露出了紧张，咬了咬唇看他，丝毫没有刚刚打梅钰时冷酷的气势。
骆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怜悯，轻声道：“援朝已经去世了。”
“王八蛋你胡说什么！”
不等小翠反应，远处黑色的轿车门被推开，一个白胖的身影飞一般冲到骆建国面前，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骆建国神色如常：“你知道的，我从不说谎。”
冲过来的老头正是楚抗美。他一张脸红的吓人，死死看着骆建国。明明盛夏的早晨没有风，但两人脚下细碎的灰尘和石子却仿佛被风吹动，绕着两人盘旋起来。梅钰离得两人最近，只觉得呼吸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被抽走一样。
【主、主人……】一直躲在梅钰身后的精灵受不了这种气氛，颤巍巍地叫了声。
凝滞的空气被这一声打破，空中的小石子落地。楚抗美咬牙哼了声：“那个龟儿子怎么死的？”
楚援朝失踪二十年，他心里其实也想过会不会人已经没了，只不过一直不愿意多想。眼下被骆建国戳破，犹如楼上的靴子掉下来第二只，难过固然是难过的，但也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骆建国轻声道：“病死的。”
“……”
“你当老子是傻子吗？”楚抗美忍不住骂了句。
“骆大哥……”小翠强撑着看向骆建国。
骆建国叹口气：“我找到援朝时他已受了很重的伤，因为误会我们又打了一场，他身体撑不住，没几天就去了。”
小翠沉默，楚抗美想到什么恨恨道：“那个龟儿子留下什么话没有？他二十年前失踪，你找到他已经过了六年，他没说为什么不跟组织联系？还有你……”胖老头狐疑地看着骆建国，“这些年躲在这个小世界干什么？为什么也不跟组织联系？”
骆建国轻描淡写：“援朝说他累了，不想再回去折腾。至于留在这个世界，是因为他在这个世界娶妻生子，想要过回普通人的生活。”这些一查就知道，没什么好瞒的。
“哈？”胖老头吃惊地看着骆建国，“娶妻生子？”他反应过来立刻去看小翠。
小翠一张脸惨白，却是温柔地笑笑。“这样吗？援朝娶妻生子是件好事。”不其然她脑海浮现出昨晚一起吃饭的那个叫小鱼的青年。对方是系统持有者，又住在这个小区，眉眼间和援朝还有几分相像……她轻声道：“援朝的孩子是不是叫小鱼？”
“什么？”小白貂从楚抗美身上钻了出来。
“……”梅钰默然地看向老师，心里之前已隐隐猜到这个可能。
骆建国深深看了小翠一眼点点头。
只有楚抗美一头雾水，小鱼是谁？
……
时间往前几分钟。
当楚抗美和骆建国对峙之际，梦境世界里，楚予正蹲在老宅院子里的小池塘跟前，逗弄着里面养的一条小鲸鱼。放在现实中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在梦里只要敢想一切都能实现。
谢亦白走到他身边：“怎么突然想起养鱼？小鱼要是喜欢我抽空把池塘清理出来，可以养几条锦鲤。”
“好啊，还可以养只乌龟，像龟仙人那样的。”楚予兴致勃勃道。
“乌龟可以和鱼养一起吗？”谢亦白记得乌龟是杂食动物，熟肉、生肉、蔬菜什么都吃。
“那就不养锦鲤，养黄花鱼好了。”楚予想到骆叔叔家水族箱那条黄花鱼，轻轻笑了起来。
“黄花鱼？”
谢亦白正要问他黄花鱼是什么意思，一声乌龟的嘶鸣自天空传出。周围的景色瞬间扭曲退散，梦境泡泡在剧烈的晃动中碎开无数片。
谢亦白蓦地睁眼，回想梦境泡泡破碎的瞬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疑惑起身，找到手机准备给小鱼发条短信。然不等编辑完内容，他心中一跳，隐隐感到什么走到窗前朝外望去。
感知中，两股不同的气势纠缠，带给他一种压抑的氛围。
是什么？
谢亦白忍不住想要下楼看一眼。念头闪过，手机铃声响起，是楚予。两人说了几句，谢亦白没提外面的事，让楚予再睡一会。确定他没事，楚予挂了电话。谢亦白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压下了出去的冲动。
对面，楚予打完电话一时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琢磨着梦境泡泡破碎的原因。突然他想到什么猛地坐起，点着面前的几个精灵。
“路西法、李杜白、多多……袁正义呢？”
厨房里，袁正义好奇地摆弄着那架望远镜。不过它的兴趣来得快去的也快，看了会便觉得没什么意思。它从冰箱里找了个苹果，咬着准备去沙发睡觉，突然耳朵抖了抖，听到楼下隐隐有动静传出。
好奇地爬上窗户，袁正义一只手吊着就要往下看。想了想它又回到厨房，找到楚予给它准备的小披风蒙在脸上，这才满意地重新爬上窗户，溜到了下面。
楼下厨房里，曹大妈早早醒来。自从上了年纪，她的觉越来越少，每天早晨五点不到就醒了过来，然后开始在厨房折腾。周围的邻居苦不堪言，跟她委婉提过不少意见。劝她早晨多睡一会，或者就算早起出去跳跳广场舞不好吗？别五六点钟就在厨房忙活。要是熬个粥什么的，动静小点邻居也听不到。就怕曹大妈早晨心血来潮剁馅包个饺子，整栋楼都被吵得不得安宁。
说得多了，曹大妈挺不高兴，觉得邻居多管闲事，时不时就要跟周围邻居吵一架。
他们家搬到小区好几年了，周围唯二没跟她吵过架的就是楚予和骆建国。前者是因为一直住校，很少回家的缘故。后者小区都夸骆老师涵养好，不跟他们家一般计较。
眼下曹大妈站在厨房琢磨着早晨吃什么？要不然捏几个包子？她想着走到窗前正准备剁馅，蓦地抬眼对上外面一张诡异的毛脸。
“啊啊啊啊——有鬼！”
凄厉的女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袁正义不提防被吓了一跳，差点掉到楼下。它手脚并用爬回家里，楚予带着路西法几个找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楚予听着楼下的叫声问。
袁正义蒙着脸羞愧地低下头。
楚予看它的样子猜到什么，无奈地上前捞起小猴子，警告它：“这里和谢家村不一样，外面有摄像头不能乱跑。听到了吗？”
袁正义自觉做了错事，乖乖点头。
楚予抱着它走到窗前，突然咦了声。“骆叔叔？还有梅钰，那个是小六、翠姐和小白貂的宿主？原来他们认识吗？”
他的视线落在楼下那头粉色的小猪身上，所以佩奇真有可能是精灵？还有大白梦境里那个很像龟仙人的乌龟……楚予的心脏激烈跳动起来。会不会骆叔叔和梅钰都是系统持有者？
不对，他又想到一件事。如果骆叔叔和梅钰都是系统持有者，两人肯定能听到路西法几个说话。可他几次把路西法它们带去隔壁，骆叔叔和梅钰都是一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难道骆叔叔是故意瞒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想不出骆叔叔和梅钰瞒着自己的理由。或者只是梅钰一个人是系统持有者，骆叔叔根本不知情，这样梅钰瞒着自己也能说的过去。楚予试图给骆建国开脱，可他看着楼下龟仙人趴在骆建国肩头，跟小白貂聊天的模样，这个猜测明显不成立。
到底是为什么？
他看着楼下皱眉思索，骆建国蓦地抬头看了眼。楚予本能往后一躲，反应过来皱眉他有什么好躲的。明明理直气壮的一件事，这样一躲显得好像是他心虚一样。
他神色恹恹回到卧室，心里觉得有点委屈。其实就算骆叔叔和梅钰真瞒着他也不算什么，但他就是觉得不高兴，好像被骆叔叔和梅钰排斥在外一样。不对，没有梅钰，只有骆叔叔。
现在他倒是对梅钰的感受有些感同身受了。想必最初梅钰对他的敌意也和他现在的想法一样，觉得被他和骆叔叔排斥在外。
所以骆叔叔和梅钰瞒着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
隔壁。
开门的声音响起。水族箱里，原先一动不动的黄花鱼立刻欢快地游动起来。骆建国一行进了屋，楚抗美挑剔地打量一圈。“这些年你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说着他穿过客厅走到阳台，看着书桌上备课的笔记和一沓沓的卷子，沉默片刻：“一直在教书？”
“我除了杀人也只会教书了。这里又不能随意杀人，不教书还能做什么。”骆建国好脾气道。
“教书能挣几个钱，你养得活小鱼嘛？你看小鱼暑假还得出去打工，日子过得这个惨哟。”楚抗美表达着不满。转头看到水族箱，嫌弃地撇撇嘴。“你这是养的准备吃？多养几条嘛，一条够谁吃。”
水族箱里，黄花鱼身体僵了下，随即游的更欢快了。
楚抗美嫌弃这个嫌弃那个，挑了一圈刺，忍不住看看时间。“这都要六点了，小鱼是不是该起床了？”
骆建国斜他一眼。“又没什么事，让小鱼多睡会吧。”
“睡嘛睡嘛，年轻人就要多睡觉。”楚抗美立刻改了口，又想到什么，“小鱼那份工作到底是做什么的？还跑到谢家村那个地方，这段时间又是火灾又是流浪狗咬人，乱糟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让他别干了，你养不起他，我养嘛。援朝也是，就没给小鱼安顿好嘛。”
他提到楚予的工作，小六想到什么，心虚地看向怀里的小白貂。
小白貂若无其事蹭蹭，小爪子在他身上划了划。小六半天才辨认出小白貂在他身上写的是“保密”。
保密什么？自然是小鱼和谢亦白的关系了。
小六低头不敢看楚抗美的脸，怕不小心露出什么。楚抗美地下绕了一圈又一圈，念念叨叨一直在挑骆建国的刺，嫌弃骆建国没照顾好小鱼，让他吃苦了。
一直沉默的小翠轻声打断了老头。“小鱼不是小孩子，他已经长大了，出去见识见识社会也好。”
“见识社会也没必要去谢家村嘛，那个地方乱的很。你说我要不要把小鱼工作的地方买下来？”
小六：“……”
骆建国斜他一眼：“楚抗美你够了啊。”
老头哼了声，看了眼小翠，本来想问问小鱼的妈妈怎么回事，这一路完全没听到她的存在。犹豫了下他忍住了，改口抱怨：“怎么还不到七点嘛？”
一句话没说完，楼道响起脚步声。判断出脚步声来自隔壁，楚抗美激动地冲到门口，忐忑见着楚予第一面该说什么。算起来他和小鱼在谢家村已经见过面，但那会他根本不知道小鱼身世，所以不算数，这才是真正第一面。
他心里忐忑，担心给楚予留下的印象不好。等他纠结好要说的话拉开门，楚予的身影正好被合上的电梯门挡住。
“这么早小鱼要去干嘛？买早点？那还要梅钰做什么！”
梅钰：“……”
楚抗美几步奔向阳台，眼巴巴地看着下面。不一会楚予的身影出现，径直走向对面。曾经在谢家村有过几面之缘的年轻男人等在楼下，看到楚予亲昵地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把。
“……”楚抗美。

第71章 认亲
“怎么一直无法接通嘛。”
骆建国家里，楚抗美不满地抱怨着。骆建国没搭理他，猜到小鱼现在多半在电梯。楚抗美抱怨归抱怨，抓紧时间又拨了一次。
嗡嗡嗡！
手机震动，电梯停在六层，有人要下楼。楚予看着来电显示为“骆叔叔”的电话正要接起，电梯门闭合，显示再无信号。
“是骆叔叔的电话？”谢亦白看他问。
楚予点点头。
“小鱼如果真的很在意早晨的事，不如直接问问骆叔叔。”
“我……”
在关于骆建国和梅钰的事上，楚予想的有些多。除了两人瞒着他是系统持有者的原因外，他还纠结着两人跟组织的关系。
宋左昨晚刚提了一碗粥铺，组织今天就找了过来，明显很熟悉梅钰的风格。早晨他又看到了骆建国跟小六一行一起，不免想到小六说的组织成员分散各个世界，怀疑会不会骆叔叔和梅钰都是组织的人。
这个很有可能。但楚予不太希望骆建国是组织成员。他想起第一次见梅钰时，梅钰跟他说要带走骆建国。他当时根本不信梅钰的话，可要是骆叔叔也是组织的一员，那骆叔叔多半真的会离开吧。
换个角度想，骆叔叔和梅钰一直瞒着他系统的事，会不会就是为了有一天离开。
“其实也不是非得有个答案，就像骆叔叔他们知道我的秘密，却假装不知道一样。我也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他低声道。
很多时候一个留着体面的默契比赤|裸的真相好多了。这个道理他还在初中时就明白。就像当年他妈生了弟弟，他二话不说借着上学搬了出来，把自己在那个家里的痕迹全部抹去。他没问他妈爱不爱他，他继父对他有几分真心，何必戳破假象自找难堪。况且骆叔叔又不欠他，无亲无故照顾了他这么多年，反而是他欠骆叔叔的还都还不清。
他心里这样想，忍不住又看了眼手机。
谢亦白顾虑着电梯里还有别人，不好说什么，只站在最后不动声色握住他的手。温暖的力量传来，楚予抬头看了眼谢亦白，轻轻笑了笑。
十六层很快到了，两人出了电梯。手机再次响起，楚予略带紧张地接起电话：“骆叔叔？”
“小鱼现在哪？我刚刚去隔壁没人。”听筒里骆建国的声音温和，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我在外面吃早点。”楚予盯着谢亦白手里拎着的早点说道。
“别吃了，回来吧，我让梅钰给你准备了。”
事到临头，楚予反而有些胆怯。他犹豫道：“骆叔叔我都要吃完了，一会还得工作，就不回去了。”
不回来？
楚予听到对面似乎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好像是一句蜀川话。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着骆建国带着笑意道：“今天工作忙吗？不忙的话能不能请个假？你大伯过来了，想见见你。”
“哈？大伯！”楚予看着谢亦白，一脸懵逼。
几分钟之后，楚予出现在骆建国家，茫然地对着一屋子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在接到骆建国电话前，他还满腹幽怨，做好了骆建国要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结果一个电话，他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大伯。回来的路上他还在琢磨没听过骆叔叔说有兄弟啊，哪知居然是他的亲大伯。
楚予现在满脑子都是不真实感。他一直记得自己父亲是个孤儿，直到去世也一个亲戚都没有。现在突然多出一个大伯，还是组织的会长。那父亲也是系统持有者吗？还有骆叔叔照顾他……
不等他想明白，楚抗美已经激动地指着他连说几个好字，哆嗦了半天蹦出一句话：“小鱼果然和援朝长得一模一样。”
“……”
要是骆叔叔说他的大伯是别人，楚予或者还没这么懵逼。但偏偏他的亲大伯是他在谢家村打过交道的胖老头。想到小白貂对胖老头的吐糟，他忍不住也想要吐糟了。什么和援朝长得一模一样，这句话一听就是骗人的。真要长得像，两人第一次见面大伯为什么没认出他来。
他扭头看向骆建国。骆建国轻声解释道：“小鱼你爸原名就叫楚援朝，来这个世界后改成了楚永宁。”
“对滴对滴，你爸他改名字了。小鱼我跟你讲，你爸原名其实也不叫楚援朝，叫楚二蛋。穷人家的孩子哪有什么名字，就是随便叫的。后来那是赶走东瀛人建国了，又赶上抗美援朝，我们才自己改的名字。你看骆建国，他原名就叫骆石头，是不是接地气的很。说起来骆建国这个人就是狡猾的不得了，当初建国时我们就想改名字，结果他抢先占了建国两字，把你爸气的一个礼拜没睡着。”
楚予：“……”
一众人：“……”
尴尬的沉默过后，除了几个当事人，剩下的人纷纷或扭头看向窗外，仔细欣赏着对面邻居的阳台。或低头认真打量着脚下的地板，好似在上面发现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一样。
楚抗美才不管大家怎么想，笑眯眯地拉着楚予要给他介绍屋里的人。
“来来，除了大伯他们也都是你的亲人。”他第一个来到小翠跟前，“这是小翠，你要叫翠姨。是你爸……”老头难得为难了下，跺跺脚：“是你爸的未婚妻。”
说到未婚妻时老头仔细观察着小鱼的表情。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排斥，立刻意识到小鱼的母亲有问题。
楚予想到小六昨晚说的话，低声叫：“翠姨。”
小翠脸上本来挂着温柔的笑，听到这声翠姨眼眶一下子红了。
“莫哭、莫哭，小鱼找回来是好事嘛。”老头安慰了一句。拉着楚予转到小六面前。“这个是小六，按照辈分你该叫叔叔的。”小六冲着楚予眨眨眼，楚予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感觉自己肯定叫不出叔叔两字。总算老头摆摆手：“咱们组织开明的很，不讲究那个，你还叫他小六就好。”
楚予松了口气。
“这个是丁三，他是你爸的半个徒弟。别看样子吓人，其实憨厚的很。你爸那种心眼子多的要漏水的人，最是喜欢老实人。”老头说的丁三是一个面容冷酷、身材魁梧的男人。听到介绍到自己，冲着楚予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这是王健……”
一圈人认下来，老头想到什么：“对了，小六给你说过咱们组织了吧？”
楚予没反应过来跟着点点头。
老头叹气：“咱们组织现在剩下的人不多了，除了你今天见到的，其余都在别的世界。”他指着骆建国和厨房忙碌的梅钰道，“骆建国和小梅花也是组织的人，不过两人有叛离组织的迹象，属于重点观察对象。等改天找个机会我把所有人聚齐了，小鱼你都认识下。”
楚予：“……”
他顺着老头的手指看向骆建国，这么一通介绍下来，他脑海乱糟糟的全是陌生的名字，差点都要忘记骆叔叔和梅钰瞒着他的事了。
对上楚予，骆建国温和地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好了，人都认识了，咱们现在……”老头本来想说咱们现在多互相了解了解，但转念要给小鱼一点接受的时间，说出来的话变成了：“等着吃饭，小鱼你随便坐，不要见外。”
楚予哦了声，忍不住又看骆建国。他现在挺多问题想问骆叔叔的，关于他爸，关于骆建国，还有大白梦境里那只乌龟。然不等他找机会开口，小六凑过来，怀里的小白貂戳戳他。【没想到你是楚郎君的儿子。】
“我也没想到。”
楚予叹口气，掏出手机打算给大白说下自己的情况。小白貂猜到什么。【你是要找谢郎君嘛。】
听到谢郎君三字，正装着忙碌在楚予身边绕来绕去的胖老头立刻竖起耳朵。小白貂嫌弃地斜了自家宿主一眼，拉着楚予往外走。【走嘛去你家，这边乱糟糟的。】
楚予也想安静下，跟骆建国说了声，带着小六和小白貂回了隔壁。
一进屋，他整个放松下来。
小白貂轻轻跳到他怀里，先是满足地蹭了蹭，才好奇地打量周围。【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楚予点点头，先给谢亦白发了条短信说了说认亲的事，然后才犹豫地看向小白貂，问它：“美美你了解我爸多少？”
【应该还挺多吧。】小白貂认真想了想。【毕竟楚郎君差点成了我的宿主。】
“哈？”
不仅是楚予惊讶，连小六都好奇看过来。
【这件事说来话长。】小白貂回忆道。【当初先遇到我的其实是楚郎君。他长得好看，身上又好闻，我本来打算跟他绑定。他一开始听说系统的存在也很高兴，不过我跟他聊了会，他就改了主意。跟我说他兄弟其实比他更好看，更温柔，要不要去看看？】
“……”
【好看的小郎君我自然是要去看看的。他又偷偷跟他兄弟说，有个天降的好机会，只要绑定了系统，他们就能出人头地。不过这个系统脾气稍微大点，需要他兄弟好好哄哄。他兄弟就是个蠢得，满心信了他的话，哄得我很开心，结果我稀里糊涂就换了个宿主绑定。后来我才知道他嫌弃我脾气娇气，又不想放跑这个机会，就把他兄弟推出来。不过谁让他长得好看，我就原谅他了。】
“呃……”
小白貂说了楚援朝的坏话，又觉得不好意思，跟楚予解释。【其实他人挺好，就是太聪明了想得多。我以前跟你说老头有个特别聪明的弟弟就是他。】
楚予点点头。
【还有一开始成立组织的想法就是他提出来的。当时老头他们的世界坠入了重海，他们在世界上的亲人、朋友都没了，包括他们一路奋战建立的国家。老头那会挺受打击，他就提出这么一个构想，联合各个世界的系统持有者，共同对抗使徒。后来他们见得多了，才知道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但只有组织成功建立起来，并且一度成为了使徒的心腹大患。可惜北-167的尝试还是失败了。然后他就跑去主世界逛了一圈，回来跟老头提到了他的种树理论。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当时没人信他的话。后来他又离开了组织说要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这一走就没了消息。老头这些年其实已经信了他的话，一直在各个世界辗转找他。可惜……】
小白貂说完，楚予跟小六都没有说话。小白貂又继续说了起来。【其实我怀疑骆石头没有说真话。】
“诶？”两人同时疑惑地看向小白貂。
小白貂点点小六。【你加入组织的晚，对楚郎君不了解。他根本不是骆石头说的那种心灰意冷找个地方养老的人。况且就算要养老，干嘛不回组织，有老头和小翠、骆石头他们在，难道不比一个陌生的世界更能带来家的感觉。】
见两人点头，小白貂看着楚予犹豫了下。【不过也说不准。他也有可能是遇到自己的真爱，心甘情愿留在这个小世界。】
小六下意识看楚予。
楚予皱皱眉。他其实不太记得小时候父母相处的经过，只隐约记得父母感情好像还行。只是两人如果真要像小白貂说的一样是真爱，那父亲临终前的安排又算什么。还有母亲匆匆改嫁，他不是说改嫁不好，而是觉得母亲改嫁太仓促。如果父亲真像小白貂说的这样聪明，婚姻经营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难事。那在他去世后，母亲不至于这么快就移情新男友。养个宠物去世了还要难过一段时间呢，何况是深爱的丈夫。
还有自己，怎么看也不像是真爱的结晶啊。
……
同样的话题，隔壁楚抗美正拉着骆建国躲着小翠问楚予母亲的事。
“你给我说句实话，小鱼他母亲到底怎么回事？她没跟小鱼一起生活嘛？”
“没有。”骆建国解释道：“援朝死后没半年，小鱼他妈就改嫁了。小鱼一开始跟着他妈过，后来上了初中同母异父的弟弟出生，小鱼就搬了出来，开始一个人生活。”
“什么？小鱼初中就自己一个人过了？援朝是不是猪油蒙了心。小翠等了他几十年，他想结婚生孩子可以找小翠嘛。外面随便找个女人，结果一死连孩子都保不住。初中啊，那才十几岁，可怜就一个人生活了。”
老头愤愤不平地骂道。
“不行，我得找她说道说道。援朝死了她要改嫁是她的自由，但她不能改嫁不要孩子吧。”说完老头狐疑地看着骆建国，“你就没去找她？”
“没找。”骆建国垂下眼，“不过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是我安排的。”
“哈？”
老头一蹦三尺高，反应过来立刻意识到什么。“那个女人不对？”
“也不是。”骆建国道，“大概是援朝的死让她受了刺激，她对小鱼不太好。我当时想的是小鱼还太小，离不开母亲，就安排人追求她，希望她重新组建家庭后能好好照顾小鱼。不过设想和现实差距不小，她一直都表现得不喜欢小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老头转念：“那小鱼的弟弟？”
骆建国淡淡道：“是我同意的。小鱼继父是个聪明人，事先跟我承诺不要孩子，把小鱼当做亲生的养大，我才挑中他。后来我看小鱼待得不开心，就松口让他生个孩子，好借故把小鱼接出来。”说到这里骆建国皱皱眉，“我以前看他对小鱼尽心尽力，以为他跟小鱼感情很好。后来他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才知道假的终归是假的。他对小鱼的感情都是演出来的，难怪小鱼不开心。”
老头哼了声：“什么孩子小离不开母亲，骆石头你就是蠢。当初你就该直接带着小鱼回组织，多余搞后面的事。”
骆建国没接老头的话茬。
老头也不管他，自言自语道：“既然小鱼跟他妈关系不好，过几天我就跟小鱼说说带他离开这个世界。使徒已经盯上这里，不如早点离开。”说到这里，老头转头看骆建国，哼哼道：“你走不走？”
“先看看情况吧。”
“什么情况？”老头不解。
骆建国不答反问：“你觉得使徒多久能侵入这个世界？”
老头皱眉：“说起来这个世界确实有些古怪。我一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不出一两年就要腐烂，后来发现这个世界的壁障看着薄，但顽固的很，已经挡下使徒几波攻击了。照目前的情况说不定还能撑个二三十年。”
“那就等二三十年后再说吧。”骆建国轻飘飘道。
老头目光变得锐利，审视地看着骆建国。“骆石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是。”
“……”
老头被噎的说不出话，气呼呼地摆摆手。“老子懒得搭理你。你就是死在这里老子也不管，老子带走小鱼就好。”他说完甩着手出了卧室，小翠迎了过来。
“骆大哥……”
老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低声道：“骆石头这个龟儿子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你找人查下援朝在这个世界的全部经历，重点放在他娶的那个老婆上。”
小翠愣了下，轻轻点点头。
老头嘟囔了一句：“都是一帮不省心的王八蛋。”
小翠微微笑了起来。
“小鱼呢？还没回来？”
小翠嗯了声。
“我去催催小梅花，做个饭怎么这么慢嘛。你去找小鱼联络联络感情。”老头吩咐完甩着手去了厨房。“小梅花……”
厨房里梅钰的身影并不在，只有小粉猪穿着围裙站在三个叠放的凳子上卖力地搅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粥。
老头：“……”

第72章 果实
“翠姨？”楚予听到门响，开门愣了下。
小翠站在门口，温柔地跟他笑笑。
“翠姐你跟小鱼聊，我去隔壁看看。”小六机灵地抱起小白貂迅速离开，留下楚予慢半拍让开门，请小翠进来。
“不打扰你吧？”小翠轻声道。
楚予摇摇头。小翠跟在他身后进了门，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屋内。她不说话，楚予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会，小翠问他：“援朝……小鱼你小时候就住在这里？”
楚予嗯了声。他是在这里出生的，六岁之前也一直住在这里。他猜翠姨是想要寻找父亲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但事实是母亲当年改嫁时，把父亲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了，连张照片都没有留下。而他初中搬回来时又由骆叔叔出面把家里重新装了下，现在已经很难再有任何父亲生活过的痕迹了。
这也是他心里一直后悔的一件事。
犹豫了下，他低声道：“家里装修过一次。”
“是吗？”小翠轻声问：“小鱼你想不想见见援朝？”
“？？？”
他的反应说明了答案。小翠没再说话，闭上眼，身后浮现出一个直径约为一米的繁复齿轮。齿轮呈银色，上面雕刻满了古怪的符号，在楚予惊讶的眼神中飞快转动起来。
系统？
隐约中，一股悠远而飘渺的气息在客厅出现，有些类似楚予面对黑色虚空时的感觉。伴随着齿轮转动，周围的环境不断变化。屋外月升日落，屋内楚予放在桌上的一个苹果从干瘪变得鲜活。这一霎时间好似倒流，小翠身后的齿轮迸射出无数柔和的光芒。这些光芒由长短不一的箭头符号构成，楚予脑海莫名浮现光阴似箭这个词。
咔擦！
细微的一声轻响之后，小翠身后的齿轮停止了转动。
楚予目瞪口呆地看着客厅里年幼的自己骑着小马咯咯的笑着。身形瘦高，脸上带着温柔笑意的男人从厨房走出，手里端着一个木头小碗，蹲在年幼的他面前。
“爸爸！”
天然的血缘吸引，楚予一眼认出了男人。他下意识上前几步，伸手拉向男人，手掌却在虚空中穿过，眼前的画面泛起一阵涟漪。
“这只是时间回溯的片段，并不是真的。”
小翠走到他身边，眼神痴痴地看着蹲在地上，仔细喂着年幼楚予吃水果的男人，眼眶一点点变红。“其实我并不是援朝的未婚妻。”她低声道。
“翠姨？”
小翠红着眼，低低解释：“之前会长那么说只是照顾我的心情。我跟援朝只是我单方面的喜欢，他从来把我当做可靠的战友和需要照顾的妹妹，并没有别的意思。小鱼你……”
“翠姨。”楚予出声打断她。“没关系的，我爸去世这么久，有人能一直记着他，我挺高兴。”
楚予曾经在书上看过一段话，一个人会死三次。第一次是生物学死亡。第二次是社会死亡。第三次当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把他忘记，于是他就会真正死去，从此整个宇宙都将不再和他有关。
父亲已经经历了前两次死亡，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缓慢地经历着第三次死亡。随着脑海里楚予关于父亲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他很担心有一天醒来只记得父亲这个称谓，而把称谓背后真实的父亲彻底忘记。
这个时候有人出现在身边跟他说一直记着他的父亲，他是真的高兴。
小翠轻轻转过头，等了几秒回头若无其事地跟楚予笑笑：“我记得援朝。他离开组织是22前年，到今天正好8250天。不仅是我，组织的人都记得他，会长、小六、丁三……”
她说着抬头看向厨房，端着木碗的男人再次走了出来，面带着笑意，像是朝着她走过来一样。那张铭刻在她灵魂深处的面容鲜活而真实，她看着看着忍不住抬手，轻轻贴在了楚援朝的脸上。
画面荡起细小的涟漪，意识到自己失态，她略带尴尬地放下手，看着男人蹲下，轻声哄着年幼的楚予吃东西，低声道：“援朝一定很爱你。我从未见过他看人这么温柔，像是看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嗯。”
楚予的视线落在父亲身上，注意到父亲看自己的眼神。这种眼神他曾经在母亲和继父看向弟弟时见过。他就是在那一刻清楚明白了自己不被爱的事实，但一切的遗憾、难过、不甘都在此刻得到了弥补和满足。他知道曾经父亲也是这样爱着自己就够了。
“谢谢你，翠姨。”楚予沉默了片刻轻声道。
“是我要谢谢你，让我再次看到援朝。”
两人都沉默下来，看着眼前的画面一次次重复。许久小翠背后的齿轮再次浮现，她伸手轻轻一抓，眼前的画面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发散着淡淡微光的箭头出现在她的手里。
迟疑了下，小翠当着楚予的面轻声道：“二蛋。”
一只浑身血红，仿佛火焰燃烧的狐狸出现在她脚边，一脸的生无可恋。
【是，二蛋来了，宿主有什么吩咐？】
楚予：“……”
之前所有的感动、感慨都终结在了这个名字里。小翠冲着楚予不好意思地笑笑，把手里发光的箭头递给精灵。精灵一口咬住咔擦咔擦几口吃到了肚子里，还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睡了。】
小翠摸摸它的脑袋，指着楚予介绍道：“这是小鱼，援朝的孩子。”
【楚援朝结婚生孩子了？】被叫做二蛋的狐狸吃惊地看着楚予。它不过才睡了一觉居然错过了这么大的事。转念它心中一阵狂喜，殷切地看向小翠。【既然楚援朝结婚生孩子了，宿主你也该寻找新的幸福了。你看我是不是改掉这个倒霉催的名字，还叫回以前的名字？】
小翠没理它的话茬，倒是楚予忍不住好奇：“你以前叫什么？”
【原来你也是系统持有者！】狐狸哀怨地看他。【我原来叫夙夜，是不是还挺好听？倒霉催的被宿主改成现在的名字。你问问谁家的精灵会叫二蛋！】
楚予同情地看着它，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个问题：“宿主可以给精灵改名字吗？”
小翠莞尔，先把二蛋收入系统，不给它抱怨的机会，再耐心给楚予解释：“正常是不可以，不过使徒手中有一种道具可以给系统和精灵改名，偶尔这种道具也会流入到我们手里。”
楚予若有所思，不免想到何锐梦里的那个使徒指着大白说他绑定了梦魇系统的事。当时他以为对方认错了，但事后另一个怀疑浮现，会不会对方所谓的梦魇系统其实就是大魔王系统。想想也是，就好像正常精灵不会叫二蛋一样。大魔王系统这个名字同命运、金钱、正义等明显不是一个画风。
如果有道具可以改名字，这样就说的通了。
小翠看他的样子，以为他对这个道具感兴趣，委婉劝他：“每一个系统从世界树诞生时，都会自带真名。真名意味着系统的本源规则，改掉真名对系统的影响极大。至于精灵的名字虽然没什么限制，但和系统一样，精灵的诞生同样自带真名。贸然改动会造成精灵的抗拒和排斥，并不是每一个精灵都无条件配合宿主的。”
楚予点点头：“我知道了。”转念他又问：“翠姨你刚刚说系统从世界树诞生是怎么回事？”
这些都属于基础知识，小翠没有丝毫不耐烦，耐心给楚予讲道：“世界树的说法来自使徒，意指目前所有的世界是一个整体，你把它想象成一棵树，树的主干便是本源世界，也是大伙口中的主世界。树上的一根根枝条是我们生活的世界，而系统则是这棵树的果实。”
“果实？”
小翠嗯了声。“对，就像果树结果一样，系统是世界树结出的果实。不过和现实世界果树年年结果不一样，系统的诞生是随机又不可控的。在系统诞生前没人会知道诞生什么系统，也不清楚每一次收获的果实是多少，更不可能年年都有收获了。”
“……那系统诞生后又是如何挑选宿主的？”
“并非是系统挑选宿主，而是本源世界的意志挑选宿主。”小翠摇摇头，给楚予解释道：“系统作为世界树的果实，可能会长在树上的任何地方。而一旦果实成熟，它们便会受到本源世界的吸引，回归本源世界。你可以理解为本源世界的意志将果实采集，然后挑选合适的宿主，将果实送出去。”
楚予蹙眉，照这样说又该如何解释组织和他身上的系统存在。
小翠继续道：“我刚刚说的只是正常情况下的发展，但凡事都有例外。不是每一个诞生的系统都会回归本源世界，很多时候阴差阳错系统会被提前激活，流失在本源世界之外。这是其一，其二便是使徒死在其他世界。一般使徒死后系统会自动回归本源世界。也有的系统受损严重重新化为规则，等待下一次诞生。但还有一部分系统会像前面说的一样，阴差阳错被使徒之外的幸运儿绑定。当然在使徒眼中所谓的幸运儿是小偷是窃贼，是存在世界树上觊觎果实的害虫，是他们要消灭的存在。”
楚予：“……”
他默默地消化着翠姨讲的这些，犹豫着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一个问题。
“是不是每个人都只能绑定一个系统？那使徒也是吗？有没有例外？”
“没有例外。”小翠肯定道：“使徒也是人，是人便只能绑定一个系统。你记得系统是规则的化身，而规则具有排他性，不可能会有两个系统共存的情况。再者，人的精神力量终归是有限的，根本无法容纳两个系统。”
楚予：“……”
“会不会有别的可能？”
“别的可能？”小翠嫣然一笑，“那除非不是人。”
“呃……”
“好了，小鱼饿了吧？我们去隔壁看看小梅花做好饭没？这些基础常识小鱼要是想了解，吃过饭后阿姨再讲给你听。”小翠没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小男孩喜欢幻想独一无二的心思作祟。她看楚予的眼神怜惜，爱屋及乌，已将其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别看她外表年轻，其实年龄做楚予的祖母也绰绰有余。只不过对系统持有者而言，年龄已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楚予压下心里的疑惑，跟着小翠出了门。手机震动两下，点开是谢亦白的短信问他有没有吃饭？现在做什么？
“现在正准备吃饭，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一切都挺顺利，组织的人都不像是坏人。坏消息是我可能不是人。”
他编辑好短信发出去，自己看着都觉得好笑。
“？？？？？？”谢亦白的短信很快回来，只有一圈问号。
“说来话长，我待会找你再说。”
“好。”
楚予揣好手机进屋，楚抗美笑眯眯迎过来。“小鱼饿了吧？我正要让小六去喊你，快坐快坐。”
“小鱼这里。”小六冲他招招手。
楚予坐到对方身边。小六轻声跟他感叹：“十几年了，终于又能喝到佩奇煮的粥了。”
“佩奇？等等不是梅钰做饭吗？”
小六压低声音：“梅钰只肯给骆大哥花心思做饭，像这种情况都是打着梅钰的名义佩奇掌勺，我们都习惯了。”
“哈？”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门口的粥铺是怎么一回事了。
“待会你可以放心喝。”小六认真道。“我让奇奇全程监督，保证佩奇没有偷偷往里面吐口水。”
楚予：“……”

第73章 猫族
热热闹闹一顿饭吃完，组织的人很快各自去忙。在此之前，楚抗美已带着众人在这个世界待了近两年。原先他们计划是近期就要撤离，但先是骆建国露了踪迹，又多了楚予的存在，以前的撤离计划便作废，老头不得不重新布局组织的人手和相关产业。一时屋内只剩下寥寥几人。
楚予看了眼时间还早，站在阳台水族箱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喂里面的黄花鱼。梅钰不在，黄花鱼也懒得游动，只静静漂浮在水面翻着死鱼眼看外面。
“路西法？”
楚予心里召唤路西法几个。他意识到几个精灵今天早晨异常安静，特别是路西法居然没有闹腾着要出来。
【大王。】路西法的声音软软响起。
“你们没事吧？”楚予担心地问了句。
【路西法没事。路西法只是不喜欢那个胖老头。】
“哈？为什么？”
【路西法感觉到他身上有股讨厌的气息。】
“呃……那是什么？上次有吗？”他记得路西法跟大伯见过一次，但上次没听路西法说什么。
【上次没有。】李杜白的声音响起。【他身上带了某种精灵厌恶的东西。】
“呃……”
精灵厌恶的东西会是什么？楚予忍不住转头看了眼正笑眯眯跟骆叔叔说话的大伯。没注意从两个精灵开口，水族箱里那条装死的鱼便死死盯着他，视线一动也不动。
【主、主人多多也不喜欢。】小白蛇怯生生跟着道。
楚予唔了声，问袁正义。“袁正义你能感觉到吗？”
【这条鱼好丑。】袁正义的注意力全在水里的黄花鱼身上。那个刺眼的罪恶值17勾的它心痒痒，恨不得一棍子把这条丑鱼给戳死。
楚予：“……”
“小鱼。”不知道大伯跟骆叔叔说了什么，骆建国朝着楚予招招手。
楚予慢吞吞走过去。
骆建国看他笑笑：“小鱼今天有什么事吗？”
楚予有些犹豫，他其实是特意在等骆建国，有些疑问想要问。“骆叔叔今天有什么事吗？”
“待会要去上课。”
楚予哦了声没说话，楚抗美等了会不见楚予问自己，眼巴巴看着楚予：“我今天没事，小鱼想做什么我陪你去嘛。”
“呃……我待会也得去工作。”
“工作好，年轻人上进。”楚抗美立刻竖起大拇指，“反正我也没事，要不大伯陪你一起去公司看看，免得小鱼被骗。”
“哈？”
……
“就这些了。”
美景天城小区后门，楚予像地下党接头一样偷偷摸摸上了谢亦白的车，然后一口气把他今天早晨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先喝点水。”
谢亦白等他说完，适时拧开一瓶水递过去。楚予接过咕咚咕咚喝了半瓶，长长呼了口气。
“爽！”
谢亦白笑笑宠溺地看他，等楚予缓过来才沉吟着开口：“这么说小鱼你没跟大伯说系统的事？”
楚予点点头：“我想先跟骆叔叔商量下。”
骆建国应该知道他身上绑定了不止一个系统，甚至梅钰估计也看出来了。但他看骆叔叔似乎并没有告诉大伯这件事，不清楚是没来得及说还是觉得这不算什么。
要说故意瞒着，楚予觉得骆叔叔和大伯的感情挺好，也不像是有什么隔阂的样子。大伯说骆叔叔叛离组织更像是一句气话。而且组织的人对骆叔叔都挺尊敬，就连梅钰被翠姨打的破了相，对上翠姨也没有生气，反而偷偷给翠姨捏了个包子。小六跟他说梅钰就是这副死样子，嘴上刻薄但心肠软得很。他肯定是觉得自己做错了，才通过这种方式向翠姨道歉。
反正在楚予看来，整个组织根本不像是他以前脑补的那种制度森严，规章繁琐、上下阶级分明的地方。更像是一个抱团取暖、一起对抗使徒的大家庭。
所以这件事如果骆叔叔是特意瞒着的话，那原因肯定在楚予身上。
想到这里，楚予困惑地看着谢亦白：“我不会真的不是人吧。”
他说着抬手捏了捏肚子，小肚子上的肉软软的，摸起来还挺舒服。他干脆撩起t恤问谢亦白：“大白你要摸一下吗？有心跳不是我的错觉吧？”
“……”
谢亦白笑了起来，倾身上前把手贴在楚予的心口。手掌下的心脏健康而充满活力，他认真道：“有心跳，我确定。”说完凑过去亲了楚予一下，眼中带着笑意道：“不是人也没关系，是小鱼就行。”
楚予嗯了声，自己也笑了起来。
砰！
隔着一条街，楚抗美气呼呼地用力拍着车门。“你看看，你看看嘛。我就说骆石头不会养孩子。小鱼才多大，就学人家早恋，骆石头他也不管管。”
小翠莞尔，看了眼马路对面轻声道：“小鱼已经成年，怎么能说是早恋。”
“那也不行，老子都快要二百岁了还没谈过恋爱，小鱼这个年龄放在我们中间不就是个刚会走路的小奶娃嘛。再说了，男人硬邦邦的有什么好，我认识不少漂亮又软绵绵的小姑娘，哪个也比那个男人强嘛。”
“那您怎么不和那些漂亮又软绵绵的小姑娘谈恋爱？”小翠含笑问他。
楚抗美：“……”
“反正不行，小鱼终究要离开这个世界，那个男人没办法跟着我们一起走。就算我们想法带上那个男人，那个男人背后的亲人又怎么办？他舍得抛下亲人跟着我们走？他真舍得，我反倒不敢带他了。”老头认真道。
“其实这个世界也挺好。”小翠突然道。“如果南-301没有坠入重海，改革开放几十年下来就该是现在这种富饶平和的样子吧。”
南-301是小翠出生的世界。使徒入侵正赶上改革开放头几年。那会小翠的父亲是村里的木匠，家里穷的实在过不下去，咬咬牙背井离乡去了深海。仅仅半年就靠着扎实的手艺在深海站稳了脚跟，把全家都接了过去。
那是小翠出生以来头一次穿新衣服，也是头一次吃饱。结果好日子没一年，整个世界便乱了起来。瘟疫、丧尸、地震、海啸……名为南-301的世界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迅速腐烂掉落坠入重海。小翠幸运绑定了系统，在最后时刻被楚援朝救了出去。算算现在也快要一百年了。
她提了一句不再说话，老头想说什么，突然看向窗外飞快道：“快快跟上，那辆车走了。”
“小鱼去工作，您跟着做什么？”
“我这不是担心他被骗嘛。之前我说陪他一起上班，他死活不肯。你看看就是被人骗了嘛。快走快走。”
小翠轻笑，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我最多只能送您去前面的路口，一会还有别的事。”
“什么事？”
“您不是让我去查查小鱼的母亲吗？”
“……”
老头无语地看看外面。“好了好了，你就在这里把我放下吧。开到前面路口，我还得找骆石头再把车开回来。”
小翠看着车窗外正对着的美景天城正门，抿唇笑了笑，停好车问老头：“您要去骆大哥家吗？”
“谁去骆石头家！”老头得意洋洋地晃晃手里的钥匙，“小鱼给我留钥匙了。”
虽然没能跟着小鱼上班让他有点不高兴，但转念小鱼上班给他留钥匙说明了什么，说明把他当做家人看待嘛。这样一想，老头心情很好地下了车，慢悠悠走到八栋上了电梯。出电梯后他特意加重了脚步，路过骆建国家门口时更是重重咳嗽两声，提醒自己回来了，然后打开隔壁的门。
屋里，骆建国听着外面的动静失笑，没搭理楚抗美这种幼稚的行为。
咳咳！
最后咳嗽两声，老头心满意足地进了屋。先到处看了一圈，习惯性挑剔骆建国没有照顾好小鱼，最后绕到厨房。窗台上巨大的望远镜十分显眼。老头记得骆建国家里也有一座。“骆石头尽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他嘀咕了一句凑过去看了眼，镜头对面是一家收拾齐整的客厅。
“奇怪！”
老头看了眼镜头正要移开视线，突然顿住，目光透过镜头落在了客厅墙上挂着的那张警校毕业照。
“……”
谢亦白家里，宋左单腿蹦着从卫生间出来，感觉有什么晃了下眼。他跳到阳台朝下望去，过了会皱眉给谢亦白打了个电话。
“起床了？我在厨房留了饭。”谢亦白接起电话直接道。
“小鱼跟你一起？”宋左问。
谢亦白嗯了声。
“你问问小鱼他家里有没有留人？刚刚阳台又有反光，正是小鱼家的方向。要是没人我就替他报警了。”宋左怀疑楚予家里进了贼，但大白天哪来的贼这么胆子大。他听得大白低声问了句，过了会谢亦白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没事，是小鱼大伯。”
宋左：“……”
挂了电话，谢亦白看着楚予忍不住笑。“我是不是可以准备见家长了？”
楚予：“……”
“好了，不开玩笑了。”谢亦白抬手揉了揉楚予的脑袋，“你跟……阿姨联系了吗？”
“……没有，去了再说吧。”楚予迟疑道，“反正我妈也不上班，提前联系反而有可能找不到人。”他说着吐了口气，鼓着脸想待会见了面怎么说。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他直接去母亲梦里看一眼自己的出生有没有问题。
说实话他以前从没怀疑过自己的出生。他现在倒也不是怀疑这个，毕竟他仔细对比过自己和母亲的外貌，依稀能看到几分相像的样子，所以他肯定自己是母亲的孩子。但想到翠姨那句可能不是人，他忍不住想的有点多。不是人会是什么？母亲这么讨厌他，总是该有理由的吧。
去母亲梦里看一眼的念头他其实早就有了，只一直无法下定决心。排除他不是母亲亲生的，感觉不管母亲因为什么原因不喜欢他，都还不如不是亲生的这个理由呢。
“小鱼。”谢亦白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楚予笑笑，“其实我……”他一句话没说完，手机响起。
咦？
楚予接起电话。“韩医生？那只猫……好的，我尽快到。”
“宠物医院的电话？”
“嗯。好像那只狸花猫出了点事，韩医生希望我们能接它出院。现在去吗？”楚予犹豫地看谢亦白。
“不去阿姨那边了吗？”
“要不然晚上去？我不进屋，直接找到梦境泡泡看一眼就行。”楚予试探道。
谢亦白纵容地看他：“好。”
楚予不自觉松了口气。
……
“宠爱一生”宠物医院门口，谢亦白找地停车，楚予先下了车。
上次接待两人的医生正在门口等他们，见到楚予有些不好意思。“本来说的是养好伤再联系你们的，但那只猫特别不配合。实在没办法只能喊你们来。”
“没事，它伤口恢复的怎么样？”楚予问。
“伤口恢复的挺好，就是脾气大。之前一直打着麻药，它本身也虚弱还能换个药喂个饭。今天恢复的好点了，从早晨开始就不肯让人近身，谁靠近抓谁，都抓了两个小护士了。”
“人没事吧？”楚予赶紧关心道。
“没事。都有经验躲得快，就是把手套给抓破了。”
“哈？”
楚予同走来的谢亦白对视一眼，有些意外。他见过护士戴的那种手套，别看薄其实特别结实。能把手套抓破，可见那只狸花猫得用了多大的力气。
两人跟着医生进去，一眼看到笼子里的狸花猫。不像上次濒死一动不动，眼前的狸花猫精神不错。和旁边笼子里趴着的布偶猫不同，狸花猫一刻不停在笼子里转着圈，警惕地观察着周围。有小护士从笼子前面经过，狸花猫立刻发出凄厉的警告，把旁边的布偶猫吓得直接蹦起来。
“看到了吧？”医生苦笑，“完全不能碰，连靠近都不行。”
“我知道了。”谢亦白问他，“它伤口恢复怎么样了，能出院吧？”
“应该没问题，这只猫求生欲特别强，伤口感觉恢复挺快。”
“那就行，那我们就先带回去了。”
谢亦白跟着医生去结算费用，楚予小心靠近狸花猫。大概是认出了楚予，狸花猫虽然依旧警惕地走来走去，但并没有像刚刚那样凄厉地叫。“是我，你还记得我吗？”楚予小声问。
狸花猫冷冷地看着他。
楚予尽量放缓声音。“没事了，我们今天出院，先回家好不好？”
狸花猫还是那副警惕的样子。
“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
楚予怜惜地看着这只猫，等了会谢亦白抱着一大堆东西走过来。医生把笼子拎起来递给楚予，楚予看谢亦白，谢亦白点点头，示意都掏过钱了。楚予笑了起来，拎着笼子出了门。
“喵~”
马路边的花坛里一只野猫跳出来叫了声。楚予下意识看向野猫，对方似乎有些怕人转身跑掉了。他没放在心上，拎着狸花猫上了车。
“上午不去那边的话时间比较充裕。要不然先把猫送回家，让宋左帮着喂一喂。”谢亦白提议。
楚予点点头。
两人原路返回，没走几分钟，谢亦白手机又响了。他把车停在路边，接起电话。
“师母？冬冬想我了？”谢亦白语气温柔，说着转向楚予笑了起来。“对，小鱼哥哥跟我一起，冬冬也想小鱼哥哥了？那我和小鱼哥哥找时间去看你好不好？今天？今天不……”
楚予戳戳谢亦白，比了个口型。“可以。”
谢亦白改了口：“老师在家吗？行，中午就在家吃饭。”挂了电话他跟楚予道：“一个师兄给老师家里送了点野菜，师母说给我们包饺子吃。”
“好啊，那冬冬爷爷？”
楚予可一直记得老爷子还没原谅大白呢。
“老师今天不在。”
楚予就知道。他忍不住笑：“我也有段时间没见冬冬了。”他倒是和冬冬打过几次电话，不过答应冬冬去的游乐场一直没去。一开始是他骗了谢亦白心虚，后来也不知忙什么，感觉日子一下子就过去了。
这样想着他弯着眼睛看谢亦白。
“怎么？”
“感觉最近时间过得好快。”
谢亦白笑笑：“那说明这段日子过得不错。”
日子难熬才会度日如年，日子好过只会觉得光阴如梭。谢亦白曾经真真切切地体会过什么叫做熬日子，而自楚予出现，他连脸上的笑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目的地。谢亦白拎着狸花猫下车，跟楚予一起上了楼。
开门的是夏奶奶，见到两人一起过来显得十分开心。“快进来。”老人让开门，注意到谢亦白拎的笼子。“上次那只小猫呢？这是……这只猫受伤了？”老人看到了狸花猫背上的伤口，关切地问了句。
“奶奶，大白叔叔和小鱼哥哥来了吗？”冬冬摸着墙走出来。
“小鱼哥哥来了。”楚予赶紧上前扶着他。
冬冬循着声音跟楚予笑笑。“小鱼哥哥你总算来了，我都等你好多天了，”
“对不起啊，最近事情有点多。”楚予耐心哄着他。
“没关系。”冬冬红着脸小声道，拉着楚予慢慢往前走。“奶奶刚刚说什么猫受伤了？是路西法吗？”他有些紧张和担心。
“不是路西法，是我和大白在外面捡到的流浪猫。”楚予道。
谢亦白顺着楚予的话大概介绍了狸花猫的情况。“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冬冬气的脸色通红，攥着拳头紧张问：“那这只大猫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伤口恢复的挺好。”
“我能摸摸它吗？”冬冬期待地问。
“不行。”楚予摇摇头，低声解释：“它脾气有点不太好，应该是被人伤害之后对人类抱有警惕和敌意，所以看它可以，但暂时不能摸，怕它抓到你。”
“冬冬乖。”夏奶奶说道，“大猫现在受伤了，需要安静养伤。你摸它逗它，它就不能好好养伤了。”
“我知道了。”冬冬乖乖道。
“把这只猫先放到阳台吧。那边还有以前留下的小垫子玩具什么的。我给它弄点水，看它吃什么？”夏奶奶给谢亦白吩咐道。
谢亦白拎着笼子放到阳台，冬冬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夏奶奶把以前养猫的东西都找了出来，又是给狸花猫倒水，又是翻找玩具，注意力全放在了狸花猫的身上。
“真可怜啊。”老人看着狸花猫的伤口，想要打开门把喝水的碗放进去。
喵~
狸花猫弓起身体，冲着夏奶奶威胁地喊。
“我来吧。”谢亦白担心夏奶奶被抓伤。
夏奶奶看他摇摇头。“你不懂，它其实比我们更害怕。”老人慢慢打开笼子门把小碗放进去。狸花猫弓着身体警惕地看着老人，谢亦白担心的攻击并没有发生。
“好了，快点喝水吧。”老人看着狸花猫笑笑，拍拍手起身。“走吧，你们都围在这里它肯定害怕，咱们去包饺子吃。”
“好啊，我来帮忙。”楚予第一个响应。
“我也来。”谢亦白道。
“冬冬来吗？”楚予问冬冬。
“我……我等一会去，我先陪陪大猫，它一个肯定会觉得孤单。”
“可以，但千万不能摸。”谢亦白提醒道。
冬冬乖乖点点头。
谢亦白带着楚予去洗手，楚予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回阳台看了眼。见到他的身影出现，狸花猫立刻叫了声。
冬冬看不到楚予，小声对狸花猫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害怕呀？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老师说我们要保护小动物，不能伤害小动物。大家都是地球上的生命，少了谁都不可以。”
说到这里冬冬害羞地笑笑：“我以前的理想是长大后做个生物学家，专门研究地球上的动物。不过我现在看不到了，生物学家是做不成了，幸好还有陈海超。他答应我以后好好学习，长大做个生物学家，就可以实现我的理想了。”
楚予听着微微笑，想到小胖子提到学习愁眉苦脸的样子，转头轻轻离开阳台。
身后冬冬还在对着狸花猫说话。
大概是平时除了夏奶奶也没有别人陪着他。冬冬把大猫当做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从他的理想说到他以前班上后排的小姑娘笑起来特别可爱，从陈海超老抄他作业说到班里的同学出去玩给他寄了明信片……一个人说个不停。
而笼子里的狸花猫从开始弓着背警惕地盯着冬冬，到后来慢慢尝试着过去喝水，再到放松下身体趴在笼子里休息，发出了轻微的呼呼声。一人一猫倒是和谐的很。
中途楚予又过去看了一次，听到他的脚步声，狸花猫立刻警惕地起身。而等他一走，狸花猫重新趴下睡觉，从头到尾没打断冬冬的讲诉。
等楚予回到厨房，夏奶奶看着他笑：“冬冬是不是还说着呢。”
楚予笑着点点头。
夏奶奶笑道：“冬冬呀以前就是个小话唠，他爸他妈上班一天回来听他说烦的不得了，恨不得躲出去加班图个清静。后来出事后，冬冬有段时间不说话，把我担心的晚上睡不着。他现在愿意说是好事，有那只猫陪着他，也免得他一个人孤单。”
“师母？”谢亦白听出了老人的意思。
夏奶奶看他：“我听你说这只猫是捡的流浪猫。要是没人要，我就把它留下了。”
“可是……“谢亦白有点担心，“这只猫脾气比较大。”
夏奶奶笑笑：“你老师脾气难道小，我还不是跟他过了一辈子。”
谢亦白：“……”
楚予默默低头缩小存在感。夏奶奶一锤定音：“就这样了。你一个人上班养只猫也不方便，小鱼家里已经有路西法了，两只猫又得重新磨合适应。我看那只猫跟冬冬挺投缘，听冬冬说了半天还没有不耐烦，就它了。本来我也想着给冬冬养个宠物作伴，现在不是流行领养代替买卖什么的吗，我这也算是领养了吧。”
谢亦白无奈点头。“听您的。”
……
阳台上，冬冬还在说个不停。防盗窗外面，不知何时聚集了几只猫，目光冷冷地盯着屋里看。
一只黑色的小猫跳到阳台上，冲着狸花猫叫了声。
“咦？是你在叫吗？”冬冬朝着狸花猫问。
狸花猫起身，警惕地对上小黑猫。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小黑猫喵喵两声。【你难道甘愿永远做人类的宠物吗？我们高贵的猫族要崛起，要做人类的主人。你愿意加入猫族伟大的事业吗？】

第74章 琴鸟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
傍晚快六点，小区里陆续有人下班回来。一楼邻居窗户大开，传出一首差不多和楚予同龄的情歌。
楚予和谢亦白站在门口同夏奶奶和冬冬告辞。老人不舍地看着两人：“下次大白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回来，别管那个死老头子。”
谢亦白笑着答应了。
“小鱼也来，奶奶还给你包饺子。”
“好的奶奶。”
两人一边答应着一边下楼。一楼邻居正要出门，看到大白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大白回来了。”
“王姨您是要出去？”谢亦白客气地回应，忍不住看了眼对方端着的一盆猫粮。
“对，出去喂猫。”王姨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边走边说：“小区后面来了一群流浪猫，看着瘦的让人心疼。我寻思咱们小区垃圾桶收的勤快，里面也找不到什么吃的，我去给它们放点猫粮，多少垫垫肚子。”
对方说着走远，楚予站在小区楼下仰头看上面。
“怎么？”
“没事。”
他想起吃饭前阳台上惊鸿一瞥的小黑猫，那么小的猫也不知道怎么爬上的二楼。他当时有心抓住小黑猫，可惜小黑猫看了他一眼转头跑了。
“走吧。”谢亦白跟着他仰头看了眼，不知道他看什么，招呼一声。
楚予收回视线上了车。
“晚上还去阿姨那吗？”谢亦白问。
楚予犹豫起来。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现在就处于三而竭的状态，不免生出了逃避的心理。“我……”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楚予接起电话，楚抗美的大嗓门传了出来。
“小鱼下班了吗？要不要大伯让人去接你？男孩子回家晚不安全，快点回来晚上让梅钰给你烤肉吃。”
楚予：“……”
他看了眼谢亦白：“大伯我晚上跟朋友外面吃，吃完饭就回去。”
“外面的饭不卫生。”楚抗美强调。
“呃……我跟朋友约好了。”
“那这样你把你朋友喊上，便宜他了。”老头猜到楚予说的朋友是谁，不情不愿道。
楚予无奈，不好再拒绝。他犹豫道：“那我带两个朋友可以吧？”
“两个？”不知道楚抗美想到什么，半天才语气古怪道：“两个就两个吧，一起喊过来让我看看。大伯是个开明的人，你就是再多两个大伯也能接受。”
“哈？”
楚予莫名其妙挂了电话，转念把楚抗美的话丢在脑后，跟谢亦白不好意思道：“要不我们今天先回家吃饭？”不等谢亦白说话，他很快补充：“晚上吃烤肉，梅钰你知道吧，就是一碗粥铺的老板，手艺肯定没的说。”
谢亦白轻轻笑了起来，猜到楚予逃避的心思。他也不挑破，问了句：“我和宋左去方便吗？”
“没事，大伯他们都和普通人一样看不出什么区别。”楚予干脆道。
“那这算是见家长了？”谢亦白开玩笑。
楚予微微一怔，想到什么脸突然红了。
……
“两个？！两个？！”
这头挂了电话，楚抗美忍不住一个人嘀咕。怎么会是两个呢？他下意识又要迁怒骆建国，骆石头到底怎么养的娃儿嘛？早恋就算了，喜欢的还是男人。男人也算了，居然找了两个男朋友。他真是老了，有些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
“什么两个？”小翠进来就听到老头一个人嘀咕。
老头摆摆手。“那个不重要，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小翠低声召唤精灵。老头听到二蛋这个名字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都十几年了，他还是不习惯叫一个精灵“二蛋”。下一刻火红色的狐狸出现，张嘴吐出一个发着微光的箭头符号。小翠温柔地摸了摸狐狸脑袋，把它重新收入系统。并不是每个精灵都像小白貂一样喜欢时刻待在外面，不同的精灵性格不同。
老头接过发着光的箭头点了点，周围的环境变化，他和小翠好似出现在了医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进进出出，高瘦的男人靠着墙，平静地望着前面的手术室。
“咋个还有什么手术援朝自己做不了，要找别人做？”老头奇怪地问了句。
小翠眉眼动了动，轻声道：“女人生孩子。”
“……”
老头半晌说不出话，就看着面前的手术室被推开，一个护士推着面色苍白的女人出来。另一个护士抱着一个红彤彤的孩子微笑着跟男人说着什么。
“这么说小鱼的出生应该没有问题。”老头自言自语，等了半天发现画面不断重复，又奇怪道：“没了？”
小翠点点头。“医院只有这一个片段，包括援朝一直生活的这套房子也是，只采集了一个片段。其他地方所有援朝存在过的痕迹都被人为抹掉了。”
“是援朝自己干的。”老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小翠沉默不语。
“龟儿子！”老头骂了句，“他一定是猜到我们迟早找到他，特意留下小鱼的身份证明。奇了怪了，他到底是躲什么？又怎么知道自己一定死在前面嘛。”
老头说了半天，小翠一直都是安静的样子。他忍不住叹口气：“好了好了，不骂他了。以前骂他你不是也不管嘛。”
“以前还有个念想。”小翠轻声道。
老头再次叹气：“就像二蛋说的，援朝都已经死了，你也该寻找新的幸福了。我看骆石头就不错，人长得也不难看，除了我勉强算是组织的二把手，你看呢？”
小翠抬头：“我怕小梅花给饭里下毒。”
“……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说来说去还是骆石头没起个好榜样。小鱼肯定是学他，还有小梅花，那娃儿刚被骆石头捡回来的时候多乖啊，又聪明又听话，结果你看看……”老头嘟囔着，“当初组织成立我就说该看个黄道吉日，骆石头非说我们革命党人不信这个。屁！老子自从做了这个会长，天天面对一堆糟心事，头发也秃了，肚子也胖了。老子比骆石头还小一岁呢，看着像是骆石头他爹。”
【你还说！你还说！】小白貂从阳台窜进来听到他的话，跳到老头怀里戳着他的肚子。【你看看骆石头的腹肌，再看看你。晚上烤肉不许吃了。】
“……”
小翠背过身，微微笑了起来。
等到了晚上众人聚在一碗粥铺，小白貂果然监督老头，不肯让他吃烤肉。老头闻着肉香一脸生无可恋，只得把全部精力都用在盯着楚予的两个“朋友”身上。
没一会他便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小鱼的两个朋友坐在那里，小鱼的视线明显只落在其中一人身上。这一刻老头心里悄悄松了口气，莫名生出一个念头，比起两个男友，只是一个的话，似乎男人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
一碗粥铺里面，众人吃的是心满意足。香气弥漫到街上，几条路过的流浪狗忍不住停下脚步，嗅了嗅鼻子。但很快前面有狗叫声响起，催促着掉队的几条狗跟上。这几条流浪狗不敢违背头狗的命令，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附近的街区。
嗷呜~嗷呜~
狗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冬冬坐在床边端着牛奶高兴道：“奶奶，你听外面好多狗。”
夏奶奶慈爱地看着他：“听到了，快点喝牛奶，喝完睡觉。”
“奶奶，你给大猫准备了吗？”
“准备了，等你喝完我就给大猫倒。”
冬冬赶紧举着杯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全喝完。“我喝完了。”
“别急，别急。”老人关切地给他拍了拍背，笑道：“又少不了大猫的。”她说着小心打开笼子，把给狸花猫准备的牛奶倒进里面的碗里。之前谢亦白跟她说医生交代，狸花猫这段时间最好以流食为主。老人就又给笼子里放了一个小碗，一个喝水一个喝奶。
“快喝吧。喝完伤口就恢复的快了。”冬冬探头对狸花猫道。
狸花猫看夏奶奶的眼神依然警惕，并不轻易动作。一直等到夏奶奶关好笼子，它才小心翼翼上前舔着牛奶喝了起来。
“好了，睡觉吧。”老人让冬冬漱了口，拍着他的胳膊轻声道。冬冬躺在床上闭着眼，有些睡不着。他心里老惦记着笼子里的猫。不过他知道现在挺晚了，奶奶哄睡他也得回去睡觉了，乖乖闭上眼装睡。
这个技能他早就掌握了，以前晚上眼睛疼得没法睡，他就是通过这种方式骗过奶奶的。
多了会，冬冬轻轻发出了小呼噜声。老人放心地离开了房间。客厅里，冬冬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老头今天六十多，常年一线的工作让他头发全白了，看起来也要更老一些。见夏奶奶出来，冬冬爷爷小声问了句：“冬冬睡了？”
夏奶奶点点头。
老爷子指指墙上的挂钟。“平时九点就睡了，今天晚了半个小时。都怪大白送来的猫，哄得冬冬不肯睡。”
“什么都怪大白，你晚上掉了颗牙是不是也要怪大白。”
“……”
老爷子被她噎的说不出话。
“你就是嫉妒，嫉妒大白来看我不看你。”夏奶奶哼了声。
“谁嫉妒了！”老爷子不肯承认。
夏奶奶看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又哼了声，两人过了一辈子，老头什么样她最清楚。因为大白辞职，老头狠话说得多了，把自己架在上面下不来。现在事情已经成定局，老头估计心里早后悔了，偏偏死撑着不肯低头，把大白个老实孩子当了真，还以为老头硬倔着不原谅他呢。
“我跟大白说了，这是他的家，他以后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下次你再敢冲着大白嚷嚷，我就带着冬冬离家出走，去跟大白一起过。”
冬冬爷爷：“……”
两老人在客厅斗嘴，冬冬轻轻睁开眼，摸索着下床坐到了地上，对着狸花猫小声道：“大猫你困了吗？我还不想睡，咱们再说会话吧。”
狸花猫翻了个身，把头扎到怀里发出了呼噜噜的声音。
“你也不困是不是？”冬冬高兴道，“可惜你不会说话，要是会说话我们……”
【谁说我不会说话。】清脆的声音响起。
“咦，大猫你说话了？”冬冬惊喜地叫。“你什么时候会说话的？下午怎么不说呢？”
【骗你的，我不是大猫。】窗台上，一只长着长长尾羽的鸟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冬冬。【初次见面认识一下，我是精灵琴鸟。】
“精灵？是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吗？”冬冬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兴致勃勃地问。他听出声音是从窗口传来，循着声音转过头去。
【你可以这样认为。】自称精灵的琴鸟飞到了笼子上面，长长的尾羽垂落，在月光下发出金色的光芒。【你眼睛看不到吗？】琴鸟很快发现了冬冬的异常。
冬冬点点头。
【真可怜啊，那你每天做什么？】
“每天听广播，听很多人唱歌，讲故事。”冬冬小声道。
【你喜欢听人唱歌？】琴鸟问。
“我看不到，只能用耳朵听了。”冬冬认真道。
【要我给你唱歌吗？我唱歌很好听。】
“好啊。”
琴鸟轻轻唱了起来。唱的是最近颇为流行的一首情歌。冬冬听不懂歌词和内容，但却能听出来琴鸟唱的是真的好听。
“你唱的真好。”冬冬夸奖道。
【是吧，我也一直觉得自己唱歌特别好听。其实我一直想进娱乐圈出道做歌手，你知道什么是歌手吧？”
冬冬点点头。
【诶，那你喜欢男爱豆还是女爱豆？】
“爱豆是什么？”
【爱豆就是歌手、偶像、明星的一种称呼啊。你直接说吧你是喜欢男偶像还是女偶像。】
冬冬害羞地小声道：“那我还是更喜欢女爱豆。”
【那比较麻烦了。】
“什么？”
“也没什么。你要是喜欢男爱豆，我还能让宿主去整个容。喜欢女爱豆的话，我总不能逼着宿主去变性吧。”
“变性是什么？”
“变性就是从男生变成女生。”
冬冬：“……”
“那不是太可怜了吗？其实我也喜欢男爱豆，我以前班上的女生都喜欢男明星。真的，不骗你。”冬冬赶紧道。
【是吗？】
冬冬用力点点头，证明自己说的没错。
琴鸟轻轻笑了起来。【你放心啦，现在宿主想去做变性也没钱。之前我跟宿主在网上唱歌倒是赚了点钱，不过我们要养很多很多伙伴，钱都买食物了。现在因为一些原因不能继续唱歌了，每天想的都是怎么吃饱肚子。】
“你们没饭吃吗？”冬冬同情地问。他想到什么摸索着起身走到床前，把小猪储钱罐递出去。“这里面是我攒的零花钱，你拿去买东西吃吧。”
琴鸟再次笑了起来。【谢谢你，不过我还是想想别的赚钱办法吧。】
“对了，我可以找大白叔叔和小鱼哥哥帮你呀。大白叔叔很厉害的，小鱼哥哥也厉害，他们肯定能想到赚钱的办法的。”

第75章 朋友
“老头子，老头子……”凌晨，冬冬奶奶轻轻推醒冬冬爷爷，小声问：“你听外面有什么动静？”
冬冬爷爷迷迷糊糊睁开眼：“怎么了？”
冬冬奶奶指指外面，小心翼翼下了床。冬冬爷爷立刻警醒，以不符合老人的敏捷跳下床，拉开柜门把立在柜子里的一根木棍抽出来，示意冬冬奶奶让开，悄悄打开卧室的门。
“喵~”
开门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客厅里的不速之客，一双双发着绿光的眼睛看了过来。冬冬爷爷陡然一惊，下一刻，冬冬奶奶打开灯。借着灯光冬冬爷爷目瞪口呆地看着满满一客厅、各种各样的猫。
“冬冬。”老人立刻叫了声，担心冬冬出事。
“爷爷我在这里。”声音从厨房传出，冬冬摸索着走出来，像是做了错事一样低着头。“爷爷对不起。”
“冬冬。”夏奶奶几步穿过猫群，拉着冬冬的手看了圈，松了口气。“这些猫是冬冬放进来的吗？”她放柔了声音问。
“它们是我的朋友。它们没有东西吃，我、我就想找牛奶给它们喝。”冬冬小声道。
夏奶奶打开客厅的灯，瞬间对上几十只猫的视线。这些猫看人的目光冷冷的，有的身上还算干净，有的看着脏兮兮的，唯一的共同点似乎都不怎么怕人。看了一圈夏奶奶找到了大白送来的那只狸花猫。它跟几只瘦的皮包骨的流浪猫挤一起，也不知道怎么跑出的笼子。
她摸着冬冬的头发柔声道：“冬冬想要招待朋友怎么不喊奶奶？”
“奶奶不生气吗？”冬冬小声问。
“奶奶为什么要生气？”夏奶奶笑了起来。
“我……”
“好了，奶奶和你一起招待朋友好不好？”夏奶奶回头冲着冬冬爷爷喊道，“老头子你过来。”冬冬爷爷拎着棍子警惕地穿过猫群，几只猫等他靠近立刻闪到一边，离他远远的。“你去找几个不用的碗过来。”夏奶奶吩咐他，指挥着冬冬爷爷找出空碗摆着客厅的地上。又把给冬冬买的几箱牛奶搬出来，把牛奶倒到碗里。
“快喝吧。”夏奶奶冲最前面的几只猫说道。
【喵喵喵~】
猫群让开，一只小黑猫神气地走到碗前，伸出舌头舔了舔，眼睛立刻亮了，低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其他的猫安静地看着小黑猫，没一个敢上前。
冬冬爷爷和奶奶对视一眼只觉得古怪，却谁也没说话。等了会小黑猫几乎喝完了一碗牛奶。它抬头喵了声，最前面的猫才围过来占据了剩下的六七个碗。让冬冬爷爷奶奶吃惊的是这些猫十分讲规矩，不仅没有一拥而上，反而按着顺序一批批过来。喝完的猫自觉离开，剩下的猫很快补上。
冬冬爷爷想说什么，被夏奶奶制止了。一时客厅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猫群喝奶的声音。
夏奶奶守在前面，看哪个碗空了，就去把牛奶倒满。等到三箱牛奶都空了，这些猫才喝了个七七八八。
【喵~】
小黑猫叫了声，喝完的猫群迅速穿过客厅从冬冬卧室的窗台跳了出去。最后只剩下那只狸花猫和它身边的几只流浪猫。
【喵~】
小黑猫又催促了一声。几只流浪猫先后跳上窗台，只有那只狸花猫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喵喵~】
“喵~
也不知两只猫交流了什么，小黑猫不高兴地跳上窗台，身形灵活地钻了出去。狸花猫站起来走到冬冬面前趴下叫了声，冬冬蹲下摸了摸它的头。“你要是想走就跟着小伙伴一起走吧。”
狸花猫没理他，把头扎入怀里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好了。”夏奶奶牵着冬冬的手，哄他：“现在冬冬的小伙伴都去睡觉了，冬冬是不是也该睡了？”
冬冬嗯了声，脆声道：“奶奶谢谢你。”
夏奶奶笑了起来，示意冬冬爷爷把狸花猫抱到冬冬卧室。冬冬爷爷拎着棍子刚靠近，地上睡着的狸花猫蓦地起身，冲着冬冬爷爷发出威胁的低吼。
冬冬爷爷：“……”
一直到重新把冬冬安顿睡着，两位老人才轻手轻脚离开卧室。等他们一走，装睡的冬冬立刻睁开眼，摸索着走到窗前：“琴鸟琴鸟你在吗？”
【我在这里。】声音从头顶传出。琴鸟抓着窗帘杆，长长的、发着金光的尾羽垂下。【今晚真要谢谢你，多亏你我所有的伙伴都可以吃饱了。】
“不用谢。”冬冬羞涩道，“真不用我找大白叔叔和小鱼哥哥想想赚钱的办法吗？”
【不用，凯撒不信任人类，煤球一心想要推翻人类的统治，它们不会接受人类帮助的。】远远的小区里有一声狗叫响起，琴鸟挥挥翅膀。【凯撒在找我，我得离开了。】
“你要走了吗？”冬冬不舍地问。
【只是暂时离开，这个小区能找到很多食物，短时间我们是不会离开的……】不等琴鸟说完，冬冬爷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冬冬你在跟谁说话？”
下一刻，房间的门被推开，冬冬爷爷担心地看过来。就见冬冬站在窗前，屋里除了那只狸花猫，并没有第二人。
“……爷爷。”冬冬不知道爷爷有没有看到精灵，怯怯叫了声。
冬冬爷爷脸上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怎么不关窗？全是蚊子。”他走过来关好窗，特意探头出去看了眼还是什么都没有，微微放下心对冬冬道：“快睡吧，要不要爷爷陪你？”
冬冬笑笑，乖乖躺倒床上，拉着爷爷的手没一会真的睡着了。
冬冬爷爷慈爱地看着他，等了会确定他这次不是装睡而是真的睡着，轻轻离开了房间。门外，冬冬奶奶等着他：“睡了？”
冬冬爷爷点点头，想到什么皱眉：“家里那只猫的来历大白是怎么说的？”
“怎么了？”冬冬奶奶把谢亦白捡到流浪猫的经过大概讲了遍。
“你是最近没看新闻。”冬冬爷爷压低声音，“凤城这几个月出了好几件同流浪猫狗相关的案子，死人的案子就有四起，一直找不到什么线索，从市局到分局压力都很大。你也看到那只小黑猫了，感觉……”
老爷子一辈子信仰唯物主义，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有点不知该怎么形容。
“你想干什么？”冬冬奶奶敏锐地问。
“要不然让大白把那只狸花猫抱走，咱们重新给冬冬买只猫。”冬冬爷爷提议。
“大白把狸花猫抱走能送到哪？他自己又没时间养猫。我看那只猫挺好，你就别疑神疑鬼了。”夏奶奶没理他。“再说冬冬是眼睛看不到，又不是脑子傻了。你以为换只猫他不会发现吗？”
冬冬爷爷想了想：“不管怎么说明天让大白来一趟，问问清楚这只猫的事。”
冬冬奶奶愣了下，古怪地看他：“你不是找着借口想要见大白吧？”
冬冬爷爷：“……”
……
“大白。”
楚予接到谢亦白电话时，正陪着楚抗美和骆建国一起吃早饭。电话响起，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楚予装着若无其事走到阳台接起电话。“现在就要走了吗？我马上到。”
见他靠近，水族箱里那条黄花鱼扑腾着水花游到玻璃前面，翻着死鱼眼直直盯着他看。楚予随手从旁边捏了点鱼食撒进去，听着电话里谢亦白说今天不去南丰还去老师家。
“是有什么事吗？”楚予低声问。
谢亦白说起昨晚夏奶奶家发生的事，楚予立刻意识到什么。“是精灵？”
餐桌边正喝粥的楚抗美耳朵抖了抖，抬头狐疑地看向骆建国。骆建国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包子。水族箱里，黄花鱼轻轻拍了拍尾巴，更加渴望地朝着玻璃挤了挤。
“我知道了，我现在去找你。”
挂了电话，楚予若有所思。大白电话里说昨晚有一群流浪猫跑到夏奶奶家过夜，打头的是只小黑猫。他一下子想起昨晚中午在夏奶奶家见得那只猫。他怀疑那并不是真正的猫，而是一个精灵。可是精灵怎么会出现在夏奶奶家里？听大白说那些流浪猫似乎没有恶意，单纯只是饿了找吃的？那宿主呢？宿主按说不会离精灵太远，他没有出面约束精灵吗？
他又想到宋左说的那些，很大可能陈水生跟系统宿主一起。只要找到小黑猫，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找到陈水生。
脑海转着各种念头，楚予飞快对还在吃饭的两人道：“我吃饱了，先上班了。”
楚抗美忍不住小声抱怨：“小鱼你这个工作怎么回事嘛？从早到晚没得休息，老板简直是个周扒皮。”
“呃……”
骆建国顺着楚予道：“吃饱了吗？要不要带几个包子路上吃。”
“不用了，骆叔叔和大伯我先走了。”楚予很快出门，听到背后大伯在骂骆叔叔就会装好人，轻轻松了口气。人多没什么感觉，但只有他跟大伯和骆叔叔一起吃饭，总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出了电梯，趁着楼门口没人，楚予飞快把几个精灵召唤出来。
【大王。】路西法撒娇地跳到楚予怀里。
楚予摸了摸它的耳朵，轻轻笑了起来。这两天情况特殊，几个精灵都被关在系统空间里，只偶尔出来放放风。也不知道大伯身上到底带着什么，几个精灵都十分排斥，连路西法都不似以往般闹腾着要出来。
【宿主。】李杜白蹲在楚予身边。多多从楚予t恤下摆探出头。【主、主人好。咦……丑猴子呢？】
路西法看了一圈发现确实没有袁正义，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楚予。【大王……】
猜到它要说什么，楚予及时打断：“袁正义在系统休息，今天有别人在，不适合带着袁正义。”
【……】路西法眼中露出了失望，它还以为大王把那个讨厌鬼给赶走了。
“好了，我们出去吧。”楚予推开楼门，谢亦白刚好过来。“小鱼。”他撑着车窗喊了声，楚予不由笑了起来，几步上了车。他抱着路西法，李杜白坐到了后面。“宋哥。”楚予跟宋左打了声招呼。
宋左看到他表情热切：“小鱼，咱们今天晚上还聚餐吗？”
楚予忍着笑摇摇头：“大伯下午有事说晚上不过来了。”
宋左失望不已，想到什么：“那梅老板忙什么？”
“梅钰只给骆叔叔做饭。”楚予一句话戳破了他的幻想。
宋左叹息：“吃过昨晚的烤肉，我以后还怎么再吃别的烤肉啊。”
谢亦白赞同地点点头。
“等等。”宋左反应过来，“昨晚烤肉不是梅老板烤的？那是谁？”
楚予看着宋左露出了神秘的笑，就像是当初骆叔叔对他露出的笑容一样。
宋左：“……”
一直到夏奶奶家楼下，宋左都被昨晚烤肉到底是谁烤的这个问题困扰。他问楚予，楚予每次都是笑而不语。问谢亦白，谢亦白也装傻，搞得宋左忍不住怀疑昨晚吃的烤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到了。”谢亦白停好车，提醒宋左道。
“哦。”宋左回神朝外看了眼，一脸诧异。“小区怎么这么多猫。”
过去宋左没少跟着谢亦白回来蹭饭，对这个小区也算是熟悉。一般老小区里都有会流浪猫的存在，但现在怎么这么多。从车窗看出去，小区空地上、停车场、健身器材区到处都是猫。他记得上次过来没这么多猫啊。
谢亦白和楚予对视一眼，两人刚进小区就发现了异常。不过这倒不是坏事，这些猫的存在证明精灵就在附近，并没有离开。两人今天过来就是想着找到那只精灵，顺带看能否解决陈水生的事。
本来楚予以为有警察介入找到陈水生应该会很容易。但谁知陈水生就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楚予昨晚听宋左说，他们同事沿着陈水生离开的那条路找了一天一夜，愣是没找到任何线索。
今天楚予和大白本来准备是去南丰看看的，如果能在这里找到陈水生，倒是可以省不少事。
但话又说回来，楚予心里忍不住疑惑。这个小区有什么特别吗？那个精灵和它背后的宿主为什么会留在这个小区？不应该是躲去郊区人少的地方吗？
他心里想着这些，抱着路西法下了车。
“喵~”
白色的小猫一露头，不远处立刻有猫冲着路西法叫了起来。路西法舒服地趴在楚予怀里，更多的猫叫了起来。
【宿主，这些猫在召唤路西法。】李杜白蹲在楚予脚边安静道。
哈？
楚予抱着路西法一起看向离着最近的几只猫，听到的喵喵声越发急切。但路西法什么都听不懂，听了会便把头扎到楚予怀里，完全没有搭理那几只猫的意思。
楚予自觉看向李杜白。李杜白比路西法靠谱一些。【我也听不懂，毕竟我不是猫。但根据我的判断，这些猫应该是在召唤路西法。】
【闭嘴蠢狗，要叫大王和路西法大人。】路西法习惯性地打压着李杜白。
“小鱼。”谢亦白看楚予，低声问：“怎么？”
“没事。”楚予摇摇头，牵着李杜白上了楼。
李杜白遗憾不已。【可惜没有看到流浪狗群，不然我就可以执行卧底计划了。】
楚予：“……”
三人很快到了谢亦白的老师家。宋左挤在最前面敲门，一边敲一边大叫：“奶奶，我来看……”
一句话没说完，门从里面打开。宋左蓦地失声，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方局您今天没去上班？”
楚予抬头，一眼看到曾出现在大白梦里的那个老人。他下意识看向大白，谢亦白安抚地看了他一眼，对着老人恭敬道：“老师。”
老人哼了声，没给谢亦白好脸，对上宋左也是那副严肃的表情，唯独看向楚予露出了笑容。“是小鱼吧？我听冬冬提了小鱼哥哥很多次了，快进来。”
说着他招呼楚予进屋，把谢亦白晾在了门口。
楚予同情地看着大白，谢亦白笑了起来，若无其事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宋左和小鱼来了。”夏奶奶见他们来十分高兴，“快坐，中午我给你们炖排骨吃。”
“就知道有好吃的，我早晨特意留着肚子。”宋左朝着夏奶奶笑眯眯道。
夏奶奶被他说的更高兴了，故意大声道：“是老头子早晨特意去市场买的新鲜排骨，说是今天中午给客人吃。”
夏奶奶在客人两字上面加重了语气。前面的冬冬爷爷脚步一顿，转头喝道：“什么给客人吃，是我自己想吃。”
夏奶奶才不怕他：“你自己一个人能吃了六斤排骨？不怕撑着。”
冬冬爷爷：“……”
宋左忍着笑戳戳谢亦白。谢亦白看了老师一眼，走到夏奶奶跟前。“师母我来处理排骨吧。”
“不用不用，都处理好了，你们去陪陪冬冬。”
“对了，冬冬呢？”楚予问了句。
夏奶奶指指阳台。“陪着大猫讲故事呢。那边关着门，他估计是没听到你们来。”
冬冬爷爷听到大猫欲言又止，夏奶奶瞪他一眼不让他说话。奇怪也好，诡异也罢，夏奶奶是打定主意要留下那只狸花猫。自从有了那只狸花猫，冬冬整个活泼不少，比以往一个人坐在屋里静静听广播好多了。
“我去看看冬冬。”
楚予抱着路西法找去阳台，靠近了听到里面冬冬正绘声绘色地讲到：“……突然魔法师站了起来，举起他手里的魔杖大喊：赐予我力量魔王大人……”
【大王、大王，是你吗？】路西法兴奋起来。
楚予无奈地揉揉路西法，敲敲阳台的门。“冬冬，我能进来吗？”
“小鱼哥哥？”
冬冬有些意外楚予的到来。摸索着拉开门，楚予一眼看到地上懒洋洋趴着睡觉的狸花猫。听到动静，狸花猫警惕地睁眼看向他。大概是认出了楚予，狸花猫眼中的警惕消褪不少，视线扫过楚予，落在他怀里的路西法身上。看了会，狸花猫重新把头扎到怀里，继续睡了起来。
楚予进了阳台找了个小凳子坐下。冬冬害羞地把地上的几个小人偶藏了起来。楚予看他笑笑，冬冬小声问楚予：“大白叔叔也来了吧？是不是爷爷喊你们来的？”
“冬冬怎么知道是爷爷喊我们来的？”楚予逗他。
冬冬皱皱鼻子。“爷爷今天都请假没有上班，我知道爷爷肯定是担心我。”
楚予怔了下，试探地问：“担心什么？”
“唔……”冬冬有些迟疑，“是不是我昨晚放进屋子很多流浪猫，把爷爷吓到了。”
楚予知道冬冬很聪明，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敏感。他柔声问：“那冬冬你能告诉小鱼哥哥怎么会想到晚上不睡觉喂流浪猫呢？”
“因为它们肚子饿了。”
楚予抬头看了眼，谢亦白正站在阳台门口若有所思地听着。他顺着问下去：“冬冬是怎么知道它们饿了？”
“是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小孩低下头。“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楚予赶紧道，“冬冬做的很好呀。不过你能告诉小鱼哥哥你新认识的朋友是谁吗？”
冬冬犹豫了下，认真道：“小鱼哥哥你会相信我吗？”
“当然。”楚予肯定道。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冬冬小脸严肃，“我说的朋友不是人，是一个会飞的精灵，她是自己飞来找我的。”
“会飞的精灵？”楚予蓦地心中一跳，抬头同谢亦白眼神对视。那只小黑猫肯定是不会飞的，难道是他们搞错了？不对，只有系统持有者才能跟精灵对话，冬冬并不是系统持有者，他是怎么和精灵聊天的？
他心中满是疑惑，冬冬却是兴奋起来，飞快给楚予讲起他的新朋友。
“对呀，就是会飞的精灵，她长得长长的翅膀，还会唱歌。我昨晚睡不着，她就出现在窗口，跟我聊天还给我唱歌。她唱歌特别好听，还说想给很多人唱歌听。过段时间她准备参加一个歌唱比赛，就像我们学校举办的朗诵比赛一样，听说只要进了决赛就能出道做歌手了。对，她喜欢说爱豆。她还说出道要先去做个整容，还要去做变性手术，从男生变成女生……我觉得太可怜了……”
“哈？”
楚予越听表情越古怪，赶紧打断了冬冬的话。他刚刚被冬冬说的吓了一跳，正琢磨精灵到底怎么回事。但越听越觉得小孩是不是做梦了，把梦境当成了真实。先不说他跟精灵如何聊天的问题，就说会有精灵想着做变性手术出道当歌手吗？这不像是什么正经精灵啊。
又不对。反应过来楚予觉得现在的问题不是精灵，而是冬冬从哪里知道的变性手术什么的。以冬冬的年龄他不该接触到这些。他下意识探寻地看向谢亦白，觉得两人是不是该认真跟冬冬谈一谈。
冬冬已经又想到一个问题。“小鱼哥哥你有什么快速赚钱、赚好多钱的办法？”
“……”
楚予被冬冬问住了。他也很想有人能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啊。他小心问：“冬冬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就是我说的朋友，她要赚钱养很多很多的小伙伴，我想帮帮她。”
“她的小伙伴就是昨晚的那些流浪猫？”楚予试探地问。
冬冬点点头。“不仅是流浪猫还有很多流浪狗，都吃不饱饭每天饿肚子。她跟我说以前可以在网上唱歌赚钱，但现在没办法唱歌了，只能想别的办法养小伙伴了。”
网上唱歌！
楚予脑海灵光闪过，想到一个可能。他古怪地看向谢亦白，比着口型道：“陈水生。”
……
“冬冬睡着了？”夏奶奶看谢亦白把冬冬从阳台抱到卧室，笑眯眯地问。
谢亦白点点头。
“他昨晚就没好好睡，现在睡一会也好。”老太太给冬冬盖了个小毯子。转头看着楚予抱着狸花猫出来，笑了声：“大猫也睡了？”
楚予嗯了声。没敢说大猫被他催眠了。刚刚冬冬说的话让他想到一个可能，虽然知道冬冬看不到，但他还是去冬冬梦境世界看了眼。哪想他刚把冬冬催眠，这只狸花猫就跳了起来，冲他威胁的低吼。没办法楚予只能把猫也催眠了。
放好狸花猫，楚予皱眉看向谢亦白。“可能真的有两个精灵。”
这谁能想的到啊。
楚予想起前天宋左说的去救人时的场景——别墅里只有陈水生一人，粉色的房间，但没有任何女人的东西，全是男人的用品。宋左同事事后排查，那座别墅确实从未见女人出现过。还有陈水生的发小接到的求救电话和网上那个从不露面的主播……
所以很有可能是陈水生绑定了一个系统，系统还想要他做个变性手术去参加唱歌比赛出道？
这也太惨了吧。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能解释陈水生为什么会被另一个系统挟持。对方需要陈水生唱歌赚钱，养他手下无数的流浪猫和狗。
楚予跟谢亦白两人对于这个结论都有些无语，谢亦白想到什么：“我知道他们为什么留在这个小区了。”
楚予看他脱口而出：“食物。”
谢亦白点点头。两人昨天离开时，楼下的王姨正端着一大盆猫粮出去。以他对王姨的了解，看到这么多流浪猫狗，肯定不会不管，多半会号召相好的伙伴一起做些什么。
果然谢亦白问了夏奶奶一句，夏奶奶说王姨已经跟他们说了，待会吃排骨剩下的骨头不能丢，都要拿去喂小区后面的流浪狗。
“要尽快找到他们。”
楚予嗯了声，视线不由落在了李杜白身上。

第76章 凯撒
草叶、泥土……小区楼下，李杜白满地滚了几圈，很快由一个干净整洁的精灵变成了落魄不羁的流浪狗。
它走到楚予面前蹲下。【宿主，现在可以执行卧底计划了。】
楚予：“……”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李杜白，不知道该不该为李杜白的敬业精神点个赞。一只狗混到流浪狗群需要伪装吗？那些流浪狗难道还会关注李杜白身上是干净还是脏？就算流浪狗群背后的系统宿主，也不能因为李杜白太干净而认出它是卧底狗吧？
他叹口气蹲下，看着李杜白：“其实不需要卧底。”
【我很想体验一把这样的生活。】李杜白认真道。
“好吧。”楚予妥协，摸了摸李杜白的脑袋。“注意一只小黑猫，它可能是精灵。还有一只会飞的精灵，多半是鸟类的形态，盯着跟他们说话的人。”
【好的。】李杜白表示记住了。
“去吧。”
黄色的土狗汪汪两声，一溜烟朝着小区后面跑去。楚予看它跑远，视线落在怀里的路西法身上。刚刚说要去流浪猫狗群卧底时，路西法一直嚷嚷着它也去。现在事到临头，路西法意外安静下来，趴在他的怀里不提卧底的事了。
他捏捏路西法的耳朵：“路西法？”
路西法在他怀里嘟囔了一句。【路西法大人才不会像蠢狗一样满地打滚呢。】对上楚予，路西法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大王，路西法要留在大王身边保护大王。】
楚予装着没听到路西法的嘟囔，抱着它揉了揉，转头看着谢亦白笑了起来。
谢亦白收好牵引绳。“我们也过去看看。”
楚予点点头。
两人和李杜白的目标一致，都是小区后面的垃圾站。谢亦白对那个垃圾站印象深刻，小时候一到夏天小区后面就臭气熏天，每次路过垃圾站他都是捏着鼻子飞快往前跑。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垃圾站关停，时间久了便成了附近流浪猫狗的聚集地。一来那里人少车少，二来小区居民固定在垃圾站周围投喂，养成习惯后小区流浪猫狗的活动便都在周围，和小区里面的居民倒也相安无事。
不过这都是以前。最近一两日小区里面的流浪猫狗明显增多，从垃圾站扩散到整个小区。如此一来难免会有小区居民不满。两人慢慢溜达，没走多远便听了不少的抱怨。有人嫌弃晚上狗叫睡不好，有人嫌弃流浪猫翻找垃圾桶，弄得脏兮兮的。更多的则是疑惑小区里面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流浪猫狗？
“大白你说他怎么想的？带着这么多流浪猫狗跑来跑去？”楚予低声问。
谢亦白知道楚予说的是流浪猫狗背后的系统持有者，微微沉吟：“会不会是系统要求？”
“……也有可能。”楚予犹豫，他原先猜测流浪猫狗背后的系统同控制动物有关，说不定系统升级的要求便是控制动物的熟练程度。“可他为什么不去郊区，反而躲到市区来？”
“说不好。”
谢亦白对于对方的行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们先去垃圾站那里看看再说。”
两人很快穿过小区停在最后一栋居民楼。楼后面是一片稀稀拉拉的小树林，隔开了垃圾站和居民区。楚予透过稀疏的树木隐约可以看到黄色的垃圾站。入目所及感觉最突出的便是各种各样的猫，反而流浪狗的数量并不多。仅有的流浪狗都聚集在垃圾站周围，小树林里全是流浪猫的地盘。
回忆前两天谢家村发生的那一幕似乎也是如此，所以系统宿主更喜欢猫吗？
他脑海蹦出这么一个念头，注意到小树林周围有几个老大爷在下棋，戳了戳谢亦白小声道：“系统宿主不会在那几个老大爷里面吧？”
谢亦白：“……”
“不太像，都是小区里面的熟面孔。”谢亦白好笑道，“小鱼有注意到那只小黑猫吗？”
楚予摇摇头。附近黑猫不少，但他没有发现上次见过的那只小黑猫。“我问问李杜白。”
他心里召唤李杜白。
垃圾站前，李杜白头上顶着一片树叶蹲在那里，好奇地看着身边一条棕色的大狗。大狗半躺在地上懒洋洋地晒在太阳，一条腿翘起，露出柔软的肚子，时不时凑过去舔一下。
这个姿势李杜白从未尝试过。它学着大狗的样子躺在地上，翘起一条腿，感觉有些不自然。过了会，身边的大狗翻了个身。李杜白也学着对方的样子翻了个身。大狗回头看了眼，冲他汪汪叫了起来。
李杜白起身蹲在地上看着大狗，试图分辨出对方的情绪。对于尝试卧底的它来说这是最困难的部分，毕竟它不是真的狗，很难理解狗叫声的意思。见它没有反应，大狗脸上露出愤怒的情绪，呲牙冲着李杜白发出威胁的低吼。
【……】
李杜白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可能不高兴了，起身离开大狗身边，蹲的远了一些。它决定换个目标观察，认真学习如何做一条流浪狗。
很快它找到了新的目标，那是一条白色的田园犬。李杜白走近，注意到对方正撕咬着一根树枝。它看了圈，很快咬回来一根类似的树枝，趴在地上学着对方撕咬起来。
咬了没两口，白色的田园犬转身冲着李杜白叫。
李杜白犹豫地把捡回来的树枝往前推了推，对方一口咬住继续趴在原来的地方开始撕咬新的树枝。李杜白蹲在那里无事可做，目光转了一圈，对上一头只剩一只眼睛和半个耳朵，满身都是伤疤的黑色大狗。
两条狗静静地对视，周围的狗纷纷低下头。那条黑色的大狗发出不满的低吼，缓缓起身，朝着李杜白的方向走来。
“李杜白。”
李杜白听到宿主的呼唤，犹豫地移开视线，
【宿主我在。】
“你有发现精灵的存在吗？”
【抱歉，暂时还没有。】
“好吧。”
楚予一边召唤李杜白，一边跟谢亦白穿过树林走到垃圾站前。原先嬉闹的流浪狗中有几只冷冷地朝他看过来。楚予皱皱眉，觉得这几条狗的目光有些渗人。他想起宋左上次的描述，寻找着李杜白的身影。
“李杜白？”
楚予注意到李杜白蹲在不远处，一只黑色的大狗居高临下站在李杜白面前。他担心地看着李杜白，琢磨着那条黑色大狗的意图。要打架吗？不会李杜白刚刚潜伏进来就暴露吧。
“大白。”他示意谢亦白看那边。
谢亦白注意到附近的流浪狗纷纷避开黑狗，想了想把准备的火腿肠拿出来剥开扔了过去。
闻到肉香，离得近的几条狗开始骚|动。
【吼！】
黑色的大狗转身低吼，骚|动的几条狗立刻安静下来。大狗冷冷地看了楚予和谢亦白一眼，视线重回落在李杜白身上。【臣服。】低沉的声音响起。
“哈？”楚予听到这句话，当下惊得目瞪口呆。
精灵？！
李杜白显然也没反应过来。
路西法从楚予怀里探出头，不满地嚷嚷道。【蠢狗，咬它。】
黑色的大狗耳朵抖了抖蓦地转身，视线死死盯在楚予身上。
楚予：“……”
“小鱼。”谢亦白察觉出不对，拉着楚予的手后退了一步。
黑色的大狗丢下李杜白，一步步朝前，沿途无论是流浪猫还是流浪狗纷纷让开路。【宿主。】李杜白挡在了它面前。
黑色的大狗停住脚步，看看李杜白，又看看楚予，独眼闪烁着警惕的光芒。【你是谁？】
“呃……”楚予同谢亦白交换了个眼神，干脆问：“你的宿主呢？我想找他谈一谈。”他心里忍不住嘀咕，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两个精灵吗？一个会飞的精灵，一个小黑猫，这条狗又是从哪里跑出来的？还是他弄错了，冬冬看不到，小孩口中会飞、又唱歌很好听的精灵就是眼前的大黑狗？
楚予表情古怪，等着黑色的大狗回应。对峙间，离着不远的垃圾站突然发出铁链晃动的声音。楚予下意识看过去，一只手从垃圾站缠绕着铁链的大门缝隙伸出，冲着楚予喊道：“救命，救救我！”
声音婉转，十分好听。
下一刻狗叫声自垃圾站里面响起。那只手死死扒着垃圾站的门，拼命道：“救我！救我！帮我报个警，我叫陈水生。”
楚予：“……”
谢亦白：“……”
陈水生被关在垃圾站里？
楚予第一反**唤出多多，让它去垃圾站看一眼，对上黑色的大狗强调道：“你的宿主呢？我想找他谈一谈。”
【没有。】黑色的大狗并不关心陈水生的求救，依然紧紧盯着楚予。【离开。】
“你刚刚说的没有是什么意思？没有宿主吗？”楚予忍不住问。
这怎么可能！
黑色的大狗仰天【嗷呜——】一声，垃圾站周围，小树林里无论流浪猫还是流浪狗全跟着叫了起来。【离开。】它再次道。
楚予皱皱眉，还在想着大狗说的没有的意思。垃圾站上空破了个洞的窗户里，一只流浪狗仓惶跳了出来。随后一声巨响，紧锁的大门晃了晃，像是里面被什么重重砸到一样。
接二连三的，不断有流浪狗从窗户跳出。
黑色的大狗愤怒转身，朝着逃出的流浪狗发出怒吼。几条跳出来的流浪狗在它面前瑟瑟发抖，但无论黑色的大狗如何逼迫，它们都不肯再跳进垃圾站。
【凯撒快逃。】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鸟儿从窗户飞出，对着黑色的大狗叫道。
鸟儿身后，白色的巨蛇游过窗户，露出狰狞的巨口。被称为凯撒的大狗感受到了威胁，弓起身体对着白蛇发出了低吼。【凯撒，带煤球走。】天空盘旋的鸟儿落下，冲着黑色的大狗叫道。
【一起，走！】
鸟儿眼神复杂地看了楚予一眼，低声对黑色的大狗道。【你先走，我一会去找你们。】
【煤球。】它冲着垃圾站喊了声。
【不要叫我煤球。】黑色的小猫狼狈从大门缝隙钻出，跳到凯撒的背上，凶狠地瞪向楚予。【卑鄙**的人类，妄想阻碍我猫族崛……】一句话没说完，小黑猫对上了路西法，原本凶狠的眼神立刻瞪的溜圆。
【……好、好漂亮。】
【凯撒走！】鸟儿喊道。
黑色的大狗立刻带着小黑猫钻入树林。
【宿主要追吗？】李杜白问。
楚予摇摇头。“多多怎么回事？陈水生呢？”
【他、他被我吃到肚子里了。】
难怪！楚予的视线落在天空鸟儿的身上，轻声道：“琴鸟？”

第77章 檀金
“救命……救命……”
黄色垃圾站跟前的空地上，多多一口吐出了陈水生。眼前的男人看着比宋左拍的那张出入证上更瘦了些，穿着一件黑色的大t恤，满脸惊恐，浑身哆嗦个不停。
【别怕，多、多多不吃人。】小白蛇巨大的脑袋凑到陈水生面前，好心安慰道。
“救命……救命……”陈水生抖着腿，双眼失神地看着天空，就像是没听到多多的话一样。
【主、主人，多多真的不吃人。】小白蛇委屈地游到楚予身边，噗的一声像是放气的气球般缩小成原来的样子，缠绕到楚予手上。楚予摸了摸它，耐心道：“我知道，多多不吃人。”
谢亦白同楚予交换了个眼神，上前蹲下拍拍陈水生。“陈水生，没事了。”
“救命……救命……”陈水生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然是那副被吓傻的样子。
怎么回事？多多这么吓人吗？楚予担心地凑过去，小声道：“要不要把小六喊过来看看？”最好是把陈水生的这段经历给催眠掉。
【陈水生？】天空一直盘旋的琴鸟见陈水生久久没有反应，飞过来焦急地叫了声。
听到它的声音，陈水生蓦地朝后蹬腿：“别过来，别过来！”
哈？
琴鸟尴尬地停在半空。陈水生仿佛刚刚清醒，看看楚予又看看谢亦白，拉着两人的手一时热泪盈眶。“你们怎么才来呀！”
“……”
两人都有些懵逼。
陈水生激动地坐了起来。“使徒是吧？你们是来抓我的是吧？来来，抓我抓我，赶紧把那个倒霉的系统给拿走，我是一分钟也不想要了。”
楚予：“……”
他不由抬头看了天上的琴鸟一眼。拖着长长的、华丽尾羽的漂亮鸟儿复杂地看着自个的宿主，徘徊在空中，既不能离开，又不能落下来。
回头，陈水生还在激动地控诉：“你们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还以为是老天爷看我太可怜了，从此以后要走运了，谁知道……”
最初绑定系统时，陈水生也是欣喜若狂的。他虽然不看，不知道系统是什么玩意。但他不傻，凭借着多年人生阅历，认定自己走了大运，从此将发财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但没想到倒霉的事才刚刚开始。
须知当时绑定系统的并非他一个，还有另外一条幸运的——狗。
“等等。”楚予打断他，“你说是有两个系统，另一个系统被一条狗给绑定了？”
不由得楚予想到了那条大黑狗，面露不可思议。一条狗也能绑定系统吗？他疑惑地看向谢亦白，谢亦白冷静地问：“是刚刚那条黑狗？”
“对，就是那条叫凯撒的狗。”陈水生咬牙切齿，“你们不是使徒吗？一定要把那条狗给抓回来。”
【陈水生。】天空中鸟儿焦急地喊了声，【凯撒没有对不起你。】
“它还没有对不起我！”陈水生冤的不行，“当初要不是我救它，它早就死了。我在它身上砸了多少钱，它全输了不说后来还逼着我赚钱，把我赚的钱全拿走了……”陈水生越说越觉得委屈。
说来陈水生和凯撒的渊源并非源自系统，而是在系统之前。早前，陈水生沉迷赌博，被一帮狐朋狗友带入地下赌场，见到了凯撒，一头为主人赢取了大笔金钱的斗犬。陈水生观察几天，在一场关键比赛上借钱押注凯撒。谁知道那场比赛凯撒输了不说，自个还差点被咬死。凯撒的主人输了钱心情不好，要把凯撒处理掉。陈水生的朋友忽悠陈水生把凯撒买下来，偷偷跟他透露说凯撒是被人设计了，要不然这场稳赢。
陈水生脑子一热，又借了一笔钱把凯撒买下，还花钱给凯撒看医生，总算保住了凯撒的命。就在陈水生志得意满打算带着凯撒重新杀回地下赌场之际，一人一狗被系统砸中，分别绑定了系统。
自此陈水生的悲惨日子开始了。
绑定了系统的凯撒越来越像人，陈水生在凯撒的威逼下不得不再次联系以前的朋友借钱，租了一栋别墅养着凯撒不知从哪找到的流浪猫狗。
“我一个人啊！我一个人啊！”陈水生说的眼泪简直都要流下来了，“我一人要喂养那么多的猫狗，打扫卫生给它们洗澡收拾屋子，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多活，一天只能睡三个小时。没钱了我还得赚钱养那些猫狗，白天晚上对着电脑装小姑娘骗钱。就这样系统精灵还嫌弃我丑，要我攒钱去整容。我都快要六十了……”陈水生越说越难过，“我打电话求以前的朋友救命，没人信我。好不容易骗了个小富二代，还没逃出来又被你们使徒抓到了，你们说我倒不倒霉！”
“……”
说起来确实挺倒霉的。楚予和谢亦白对视一眼，低声道：“我们不是使徒。”
“什么！”
陈水生一激动，声音从干瘪的男声变成了甜美的女声。楚予古怪地看着他，陈水生是真的哭了：“那你们还能把倒霉系统拿走吗？”
【陈水生，系统被剥离的痛苦你根本无法想象。】天上，琴鸟苦口婆心地劝道。
陈水生全当听不到，只期盼地看着楚予：“是不是使徒不要紧，赶紧把系统拿走。”
“呃……”
……
“情况就是这样，小六你现在方便吗？好啊，我在谢家村等你。”
陈水生要求剥离系统，楚予给小六打了个电话。他之前倒是剥离过两次系统，但过程都是稀里糊涂，万一出什么事就不好了。毕竟陈水生不似赵立和张奇林那般丧心病狂、罪大恶极。
挂了电话楚予回到车上，后座陈水生蜷缩睡得正熟。之前宋左找上门时，陈水生被流浪狗挟持离开别墅，一直就没再睡觉。现在确定要剥离系统，他整个松了口气，靠着车门就睡了过去。
“怎么样？”谢亦白问。
“我跟小六说好在谢家村见。”
楚予说着朝外看了眼，小区里现在安安静静，流浪猫狗的踪迹都看不到了，也不知道它们跟着凯撒去了哪。“走吧。待会还能赶回来吃个午饭。”他认真道。
谢亦白笑了起来。“放心，师母肯定给咱们留饭。”
两人跟夏奶奶说的是事务所有点事必须回去看一眼，争取赶回来吃饭。半小时后，谢亦白开车回了谢家村。拐进巷子，远远便看到老宅门口有两个人的身影。
“哈？大伯怎么也来了？”楚予一眼认出了门口的两个人，苦恼地皱起眉。他特意联系小六就是不希望大伯知道这件事。
谢亦白冲他安抚地笑笑，停好车，下车客气地招呼了声。“楚叔叔。”
老头哼哼两声算是答应，转身对上楚予慈爱道：“剥离系统这么大的事小鱼怎么不找大伯嘛。小六毕竟不熟练，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老头身后，小六冲着楚予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楚予轻声道：“大伯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啥子事也没有小鱼的事重要嘛。”老头看着谢亦白把陈水生推醒，呶呶嘴：“就是他？”
楚予点点头。
“放心，剥离系统让小六再催个眠，他保证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水生下车刚好听了一耳朵，犹豫道：“催眠？我不会变成傻子吧？”
“放心嘛。我们又不是使徒，还是要保障你的权益的。你又没有杀人放火罪大恶极，肯定不能让你变成傻子撒。”老头笑眯眯对陈水生道。
陈水生看看楚予，又看看谢亦白，咬咬牙点点头：“那快点，你们答应剥离系统后买票送我离开这里，不让凯撒找到我。”
“凯撒是谁？”老头插|了句。
楚予小声跟他解释：“另一个系统持有者。”
“两个系统？啧啧怎么听着像是外国人。”
“呃……不是人，凯撒是条狗的名字。”
“哈？”老头莫名其妙跟着众人进了屋，“小鱼你说的狗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楚予道，“和陈水生一起绑定系统的是条狗，叫凯撒。我和大白上午已经见过了。”
“不可……”老头正要说不可能，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不说话了。
楚予奇怪地看着他。“大伯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哈哈。”老头打着哈哈转移话题，“快走快走，待会大伯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楚予注意力被吸引。老头进了屋，随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木头盒子，示意楚予过来看。“来来，这就是我说的好东西。”
“……”
楚予心说这也太随意了吧。他正要过去，路西法的声音响起。【大王，路西法不喜欢那个盒子。】
“咦，为什么？”
【里面是精灵厌恶的存在。】李杜白解释道。
楚予记起上次几个精灵也是如此，特别排斥大伯身上的气息。他不免好奇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快点来看嘛。”
楚予迟疑地过去，老头把盒子打开。“给你看，这就是檀金，大伯积攒多年就攒了这么一点。”随着盒子打开，耀眼的光芒闪现，好似阳光融化，金色的液体流淌，里面有点点紫色的星芒闪烁。
“什么是檀金？”楚予不由问。
旁边谢亦白也好奇地看过来。
“檀金嘛就是重海里的一种物质，是世界的伴生物，珍贵得很。大伯刮遍好几个世界才搜集到这么点檀金，用来禁锢系统十分好使。”
“禁锢系统？”楚予不懂就问。
老头也愿意给他解释。“上次小翠给你说了吗？系统就是规则，你把系统从宿主身上剥离下来，在没有新宿主的情况下，规则就会回归本源世界。那咱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所以要靠檀金把系统圈起来，等待找到合适的宿主。”
楚予若有所思。“难怪精灵不喜欢檀金。”
“怎么会喜欢嘛。对精灵来说，檀金就是监狱，有人会喜欢监狱嘛，关在里面无异于坐牢。要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宿主，就要一直关在里面，你说哪个精灵受得了嘛。”老头说着走到陈水生面前，“好了，宝贝也见过了，你准备好了嘛？”
陈水生有些发抖：“准、准备好了。”
“放心，睡一觉就没事了。”老头说着一根指头点在陈水生额头，陈水生头一歪晕了过去。楚予看大伯准备要动手了，戳戳谢亦白示意两人出去。他还记得前两次被系统“赖上”的事。
谢亦白猜到他的心思，点点头。两人正要出去，老头回头喊楚予：“小鱼你离那么远干嘛？过来看看，机会难得。”
楚予摇摇头。“我和大白去外面等。”
说完他拉着谢亦白远远避开陈水生。谢亦白好笑地看他：“还没问骆叔叔系统的事？”
“一直没找到机会。”楚予也觉得奇怪，明明骆叔叔一直在家，但他就是找不到单独跟骆叔叔说话的机会。“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不然骆叔叔肯定会提醒我。”
谢亦白嗯了声。
两人正说着话，屋内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哀嚎。楚予下意识回头看去，听到屋内噗通一声，似乎是陈水生从椅子上掉到了地下。紧接着，哀嚎声不断响起，还有衣服和地面摩擦的声音。楚予光听声音都能想到陈水生的痛苦，不由皱皱眉。他觉得上次张奇林被剥离系统时没这么痛苦啊。
“小鱼。”谢亦白伸手捂住了楚予的耳朵。楚予看他轻轻笑了起来。
他正要举手捂住谢亦白的耳朵，老头的声音响起。“好了好了，系统出来了。小鱼你快来看一眼……”屋内的哀嚎声减弱下去，老头丢下陈水生给小六，兴冲冲举着木盒出来。谢亦白若无其事放下手，楚予谨慎地看过去。
“已经剥离了？”
老头嗯了声。“剥离系统快得很。”他说着把木盒递到两人面前。盒子里，金色的液体缓缓流淌，紫色星芒闪烁，包裹着一个透明的气泡。一声悦耳的轻鸣自气泡传出，隐约看到气泡内有什么振翅在飞。
老头点评：“这个系统稀罕的很，是少见的言灵系统。”
“言灵系统？”
老头点点头。“这个系统是真的稀罕，现在就等给它找个合适的宿主。”说着老头不动声色看了谢亦白一眼。见谢亦白脸上只有好奇，并无渴望和贪婪，满意地哼了声。他把盒子收回去，“好了，现在时间还早咱们……”
一句话没说完变故突生。
盒子里，金色的流光闪过，直奔楚予心口。
老头反应极快伸手去抓，却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金色的流光没入楚予体内，一眨眼便看不到了。
哈？
楚予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白色的t恤破了个洞，露出心口那枚树叶状的胎记。他犹豫地看向大伯，发现大伯的视线死死落在胎记上，脸上神色变幻，神情难看得很。
“大伯？”
老头努力冲着楚予挤出一个笑脸。“小鱼有没有觉得那里不舒服？”
“……没有吧。”楚予感受了下，“等等，系统呢？”

第78章 种子
哗啦啦~
温柔的水声响起，宛如海浪在低低吟唱。黑色的虚空被金色染亮，紫色的星芒点缀，瑰丽而妖冶。
一簇簇鱼群随风摇曳，巨大的鲸鱼穿行其中，黑色的骨架完整，填充着氤氲着神光、宛如玉石一般的血肉。点点金芒闪烁、好似血液流淌。透明的水母自鲸鱼身体穿过，鲸鱼发出欢快的声音。
美景天城。骆建国正在阳台看书，突然顿了下。
龟仙人爬到他的身边。【世界意志很高兴。】
骆建国丢下手里的书本看向天空，碧空如水，干净的没有一朵白云，好似一个巨大的罩子笼罩着整个世界。耳边有温柔的海浪响起，优美的鲸歌回荡其中。
这一刻不仅是骆建国，凡是留在这个世界的系统持有者都能感受到世界意志欢愉的情绪，只有楚予例外。
谢家老宅，楚予再一次试图召唤精灵，但无论是路西法还是李杜白、袁正义几个都没有回应。怎么回事？系统出bug了吗？还是他绑定的系统太多，系统死机了？那怎么办？剥离一个系统吗？
脑海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冒出，楚予犹豫地看向楚抗美：“大伯，精灵有没有沉睡的时候？”
“哈？”老头一脸懵逼，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谢亦白猜到什么：“路西法几个没有回应？”
楚予困惑地点点头。
“路西法几个是谁？小鱼的精灵吗？”老头试图跟上两人的节奏。
谢亦白略一思索：“小鱼你还能进入梦境世界吗？”
楚予眼睛一亮，老头抓紧问：“梦境世界是什么？”
没人回答他，楚予闭上眼，黑色的虚空环绕。他微微松了口气，还能进入梦境世界就好，说明系统还在他的身上。等等虚空流淌的金芒是哪来的？
他讶然地看着黑色虚空上流淌的金芒，星星点点闪耀的紫色点缀。耳边响起温柔的海浪声，半空有阴影掠过，那头巨大无比的鲸鱼欢快地游到他的身边，尾巴轻轻拍了拍，示意楚予坐上去。
哈？
才半天没见，楚予看着长出血肉的鲸鱼，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谨慎地戳了戳鲸鱼身上氤氲着神光的血肉，触感清凉，有些像是他摸着命运币的感觉。
到底怎么回事？梦境世界的变化让楚予有些不适应，茫然地看向周围。
【大王。】路西法迈着小短腿委屈地朝他扑来。
“路西法！”
熟悉的小白猫让他提着的心放下，他刚刚刹那还以为精灵也要来个大变身。如今路西法没事，其他几个精灵……咦？看到远处，他脸上的茫然转为了吃惊。
“李杜白？多多？袁正义？”
梦境世界里，黄色的土狗静静地蹲在半空，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多多蜷缩在李杜白的头顶，紧张的甩着尾巴。金色的小猴子跳到发光的河流里，稀稀拉拉的五彩气泡上下晃动。小猴子戳了戳气泡，好奇地把耳朵贴了上去。
好似泾渭分明，拖着长长尾羽的琴鸟停留在河流的另一侧，探寻地目光落在了头顶的虚空。
【宿主。】
【主人。】
“这里不是路西法的系统空间吗？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楚予下意识问。
【主、主人多多不知道。】小白蛇怯怯道。它拘谨地环视周围。【不、不愧是路西法大人，系统空间真漂亮。】
楚予无奈看向李杜白，李杜白摇摇头。【抱歉宿主，我能感受到这里有什么吸引着精灵存在，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不清楚。】
吸引精灵？
以前没有，现在比之前只多了流淌于黑色虚空的金芒。楚予仰头看了眼，犹豫着看向河流对面的琴鸟。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它带来的。顿了下，他主动自我介绍道：“重新认识下，我叫楚予，你的新宿主，也是冬冬的哥哥。”
【我是琴鸟。】
闪耀着华丽尾羽的精灵优雅地点头。许是看在楚予是冬冬哥哥的份上，又加了一句【你的第五个系统。】
这句话说完，几个精灵纷纷看过来，路西法反应最大。【胡说，路西法大人只认可蠢狗、多多和丑猴子的存在。大王才没有什么第五个系统。】因为在自个的地盘上，小白猫十分理直气壮。
琴鸟歪着头看它，突然学着楚予的声音道。【路西法，我最喜欢你了。】
“……”
楚予无语地看着琴鸟，如果不是他就站在这里，他真以为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
几个精灵更是如此。
小白猫愣愣地看了看琴鸟，又抬头看了眼楚予，这句话的杀伤力显然不小。它迟疑着试图坚持底线。【就算这样，路西法大人也……】
【路西法你不喜欢我吗？】还是楚予的声音，惟妙惟肖听不出任何区别。
小白猫立刻上当了。【当然不是，路西法最喜欢大王了。】
【我也最喜欢路西法。】琴鸟用楚予的声音温柔道。
路西法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楚予。【大王……】
楚予：“……”
他哂然地看了眼琴鸟，路西法明显不是琴鸟的对手。弯腰捞起路西法，楚予捏捏它的小胖脸，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琴鸟朝着楚予的方向走了两步。【不记得了，只记得被檀金禁锢，又受到本源世界的吸引，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真奇怪……】琴鸟歪着头，【我居然还记得上一任宿主的事。系统每一次被重新绑定，精灵都会失去之前的记忆，这次居然例外。】
楚予皱皱眉，他还是头一次听说系统被重新绑定后精灵会失忆。路西法和李杜白受损严重就不提了，多多和袁正义似乎都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琴鸟探寻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你真不是使徒吗？】
“不对。”楚予反应过来，“你从哪里知道的使徒？陈水生不应该知道使徒存在。”
琴鸟扭头看向袁正义。楚予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袁正义莫名其妙。【你们看袁正义大人做什么？】
楚予若有所思：“你见过袁正义身上的使徒？”
琴鸟点点头。【他曾在陈水生身上留下精神印记，妄图占据陈水生的身体，不过失败了。】
“……”
这段剧情很熟悉啊。当初那个使徒先是在何锐身上留下精神印记，后来又试图占据大白的身体，结果都失败了。楚予想到他当初留下的那枚雪花状的晶体，想了想找出来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灵魂碎片，是一种精神能量，对宿主大补的，你可以尝试着吸引它的能量。”
“呃……还是算了吧。”
楚予觉得有些膈应，收起雪花状晶体，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刚刚我召唤精灵你们听到了吗？”
几个精灵纷纷摇头。楚予想了想：“算了。”知道精灵还在就行，反正在梦境世界也能看到它们，能否召唤到现实世界对他来说并不是必须。
这样想着，楚予缓缓睁开眼，对上谢亦白担心的眼神，他刚要说话。老头突然指着他身边，一脸目瞪口呆。
【大王。】
【宿主。】
【主、主人。】
【……】
楚予低头看着身边的五个精灵，脑海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
“老师，中午您要吃什么？”
骆建国家的客厅里，梅钰挽着袖子轻声问。
骆建国温和地看他：“就咱们两个，随便做点就行。”
“做个水煮鱼吧。”梅钰笑盈盈道，随手一指，“再把那条黄花鱼熬个汤，养的时间也够久了。”
听到梅钰的话，水族箱里的黄花鱼卖力地游了起来，又是吐泡泡，又是摆尾巴。骆建国笑笑，正要说话，有脚步声传来，很快门咚咚咚被敲响。
“骆石头快开门，老子知道你在里面。”楚抗美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气。
骆建国同梅钰对视一眼，梅钰上前打开门。“会长？”
楚抗美沉着脸看了梅钰一眼。“小梅花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骆石头说。”
梅钰迟疑地看向老师，骆建国跟他点点头，梅钰出去轻轻把门带上。
“出什么事了？”骆建国不解地问。
“你还问我撒？是我该问你，你和楚援朝两个王八蛋做了什么？”老头气呼呼地冲到骆建国面前，拉着他问。
“什么？”骆建国依然是一副沉得住气的样子。
“小鱼身上的那个胎记！”老头压低声音怒道，“楚援朝那个龟儿子不是说那颗种子是死的么？是从地里挖出的化石，怎么会出现在小鱼身上。”
骆建国不答反问：“你上午不是有事吗？什么时候去见得小鱼？”
“你管我什么时候，现在是我问你。你和楚援朝，你们两个龟儿子到底瞒着我什么？”
骆建国若有所思：“上午世界意志活跃起来是你的原因？”
“骆石头！”老头大怒。
骆建国垂下眼：“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吧？援朝把那颗种子种活了。”
“……小鱼！”老头一口气堵在嘴里。
骆建国叹口气：“我不知道援朝怎么做的，我找到他的时候，那颗种子就在小鱼体内，虽然生机微弱，但确实是活的。”
“他个龟儿子！”老头跳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当年老子不信他的邪，他说要证明给老子看，就是这样证明的！他把小鱼当什么！”
骆建国默然。
“难怪老子怎么也想不通，他躲到这个小世界莫名其妙找个老婆又生个儿子为的是什么。”老头气呼呼地转着圈，“后来呢？种子不能一直在小鱼体内吧。他既然能种下种子，自然也该想到如何把种子拿出来。”
骆建国点点头。“援朝确实想到了把种子拿出来的办法，但小鱼五岁时出了一次意外，靠着种子续命才活下来。援朝如果取出种子，小鱼就没命了，他便一直拖着没取，却没想到随着种子复苏，逐渐诞生了意志。”
“！！！！”老头震惊地看着他。
骆建国哂然。“当初援朝给我讲述时，我和你的反应一样。谁能想到呢？一颗种子居然诞生了意志。”
“后来呢？”老头忍不住问。
“后来援朝发现新生的意志太过霸道，任由它成长小鱼八成会变成傻子，他干脆剥离了自己的系统，诱捕了这个世界的混沌意志，融合到小鱼体内，同种子意志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那现在？”老头小心地问。
骆建国沉吟：“你说它是世界意志也好，说是种子意志也好，说是小鱼的意志也罢，反正这十几年都融合到一起，很难分的出来。你应该能感觉到吧，这个世界的壁障不似别的世界那般脆弱，大概跟这个也有关。”
“我感觉个屁！”老头忍不住又骂了句，“龟儿子，拿自己的亲儿子做实验。”
骆建国苦笑起来。

第79章 后悔
“你后悔吗？”
十四年前，骆建国曾问过楚援朝这个问题。
彼时夜风呼啸，两人在这座城市最高的楼顶面对面而坐。地上七零八落地躺着几个易拉罐。骆建国喝完手里的啤酒，轻轻一捏，手中的易拉罐化为粉末随风飘散，一同飘散的还有他的这个问题。
对面，楚援朝裹着羽绒服边喝酒边咳嗽，脸色苍白瘦的渗人，唯独眼睛亮若星辰。前一天两人刚刚打完一架，楚援朝全程被骆建国压着打。骆建国当时便发现了不对，楚援朝的身体虚的厉害，给他一种油尽灯枯之感。眼下两人说开误会，骆建国才知道楚援朝先是剥离了系统又受了伤，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他的问题扎心，楚援朝沉思很久才缓缓道：“一开始种下种子的时候并不后悔。我当时满心都是自己的计划，纠结于种子到底还有没有生机，其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现在想当时整个人偏执的厉害。后来小鱼出生……”楚援朝说到这里，轻轻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温柔的神色。“小小的人躺在那里，会跟你哭跟你笑，会满地爬着找你，会含糊不清地喊你爸爸。你看他一天天长大，不知不觉就会后悔，就会想如果当初没有种下种子就好了。”
没有种下种子，只是单纯的父子，楚援朝能问心无愧地爱着这个孩子。不像是他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似弥补他曾经的过失。
又喝了一口酒，楚援朝跟骆建国笑：“我拖不了多久了，我死之后，小鱼就拜托你照顾了。”
“你怎么知道我愿意带孩子？”骆建国反问。
“因为你把小梅花照顾的很好。”楚援朝理直气壮道。
骆建国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楚援朝笑了起来，笑过之后起身站到楼边面向前方轻声道：“多谢你接到我的信息肯一个人赶来。日后大哥多半要生气，他骂我反正我也听不到了，骂你的话你就把小鱼推出来，父债子偿嘛。”
“闭嘴。”
骆建国捡起一罐啤酒朝着楚援朝扔过去，楚援朝反手想要抄住，却差一点没接住，低头看着易拉罐滚到楼边。他愣了下，冲着骆建国释怀一笑，捡起啤酒重新坐到骆建国身边。
“展芳是我对不起她，你不要为难她。”
骆建国没什么好气：“展芳是谁？”
楚援朝微微一笑放了心。
“还有小鱼，我会给他留一笔钱，你让他做个普通人就好，不要溺爱他。至于那颗种子……”楚援朝垂下眼：“不用管它，它会逐渐和这个世界取得共鸣，等到有一天它积蓄足够的力量发芽，不需要使徒它也会带着这个世界脱落重海，成长为一棵新的世界树。”
“那小鱼呢？”
“小鱼就是种子，种子就是小鱼，他们已经分不开了。”
骆建国看着他，终于忍不住骂了句楚抗美的口头禅：“龟儿子。”
楚援朝放声笑了起来。
回忆在脑海褪色，骆建国回到现实。屋内陷入寂静，只听得梅钰在楼道徘徊的脚步声。他慢悠悠给楚抗美倒了杯茶，楚抗美斜眼看他：“楚援朝那个龟儿子就不说了，你呢？你给我个老实话，当初你是怎么找到楚援朝的？”
骆建国坦然：“是援朝给我传了信息。”
老头猜到就是这样，气呼呼地问：“他为什么只找你不找组织？还有既然你找到了他，为什么不跟组织联系？”
骆建国默然不语。
“你没脸说是不是？”老头用力拍着骆建国，“你跟楚援朝两个王八蛋不就是信不过老子嘛？你们怕什么？怕老子对小鱼不利，还是怕老子把小鱼卖给使徒？老子在你们眼里就是这种人嘛！”
他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
骆建国轻声解释：“援朝防的不是你是使徒，你知道的。他担心消息传到组织，会把使徒引来。自北-167坠入重海，组织人心涣散，这些年被使徒招抚多少，你不会不清楚。援朝不敢赌，我受援朝委托照顾小鱼，更不敢赌。”
“老子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嘛？说来说去你们还是不信老子。”
骆建国直视老头：“援朝要死了，你会不会来看他最后一眼，会不会告诉小翠来看他最后一眼。援朝死了，你会不会担心小鱼一个人过不好，会不会偷偷来看小鱼，会不会让小翠来照顾小鱼。你知道哪次会被使徒盯上，哪次会引来组织内部的好奇？”
楚抗美：“……”
老头说不过骆建国，憋气的很，恨恨地在客厅里转着圈。几圈后他想到什么：“老子收到消息，说是在这块区域发现了援朝的踪迹，是不是你放出的消息？”
骆建国点点头。“我找不到你，又不能离开太久，只得通过这个方式引你过来。”
“你现在不怕引来使徒了？”老头阴阳怪气刺了句。
“使徒已经盯上了这个世界。”骆建国轻声道，“你我都知道，小鱼体内的种子源自世界树，带有本源世界的气息。以前种子生机微弱，对系统的吸引尚不明显。但最近一两年不断有使徒想要侵入这个世界，我怀疑是主世界的意志感应到了什么。”
同使徒对抗多年，骆建国对使徒的行事十分了解。包括使徒侵入世界，都遵循着一定的规律。使徒并非每个世界都会侵入，也并不是侵入的每一个世界都会腐烂坠入重海。类似的世界被称为安全世界。而小鱼出生的这个世界便是安全世界之一。
使徒盯上这里本身就不合理。
更让他确定的是使徒侵入向来是随机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但这个世界侵入的使徒落脚点都在凤城，包括遗落的系统也是。他反应再迟钝也会联系到种子身上。
“那怎么办？”关系到小鱼的安危，老头也顾不上跟骆建国赌气，“你找我要带小鱼走？”
“小鱼已和世界意志融为一体，你怎么带他走？”
“走不了就干嘛。”老头立刻道，“我现在就召集人手，把这里当做第二个北-167不就行了嘛。”
“其实情况还没到这一步。你也说了这个世界的壁障坚固的很，使徒大部队一时半会进不来，偶尔有漏网之鱼也不足为虑。现在只等小鱼体内的种子发芽，这个世界就可以摆脱世界树的桎梏，成为一棵新的世界树。”
“……”
老头叹息一声：“援朝当年提议我们主动脱离世界树，还拿树枝扦插成为独立的植株举例子，大家都笑他异想天开。要是当年大家都信了援朝的话，组织的人还聚在一起该多好。”
骆建国摇摇头：“强扭的瓜不甜，想走的人你说什么都不会信的。”
老头看他：“你知道种子什么时候发芽嘛？”
“不知道。当初援朝预估最少也得四五十年，现在才过了二十年。”
“哈？”老头瞪大了眼。
骆建国若有所思地看他：“不过也不一定，要看你上午做了什么。”
老头皱皱眉，想到了一个可能。
……
“一、二、三、四、五……”
谢家老宅里，楚予和小六并排坐在台阶上。小六点着院子里的几个精灵数了一遍又一遍。
楚予好笑地看他：“你到底要数几遍？”
小六揉着眼睛：“不管数几遍都不敢信，简直颠覆我一直以来的认知。”
“……有这么严重？”
“当然！”小六认真道：“不仅是我、组织还有使徒，一直以来说的都是一个人只能绑定一个系统，这就和1+1=2一样已经是所有人都认可的事。结果小鱼你跳出来说自己绑定了五个系统，就是使徒他也不敢信啊！”
“……”
“不过小鱼你到底是怎么绑定的这么多系统啊？你仔细想想，绑定系统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楚予摇摇头。绑定系统之前他一直在学校，每天的生活轨迹简单的很，除了上课就是在寝室打游戏和睡觉，根本没任何特别的事发生。
“要是我也能多绑定几个系统就好了。”小六羡慕不已，“你看它们多活泼。”
院子里，路西法和袁正义一言不合又打了起来。李杜白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多多紧张地给路西法加油。新加入的琴鸟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几个精灵，一时只觉鸡飞狗跳。
“确实挺活泼。”
楚予无奈苦笑。转头他想到什么：“对了，大伯去哪了你知道吗？”
之前五个精灵突然出现，楚抗美脸上的惊愕简直像要实质化一样。楚予正犹豫怎么解释，结果楚抗美一言不发匆匆离去，丢下他一脸茫然。
他问小六，小六摇摇头：“不清楚，不过感觉会长像是要去找谁打架一样。”
“呃……骆叔叔？”楚予唯一想到的人选就是骆建国。
小六认真想了想：“会长打不过骆大哥，应该会挑个软柿子。”
楚予：“……”
“诶，有人来了。”小六突然撞了楚予一下。楚予下意识朝着前院看去，被院门给挡住了视线。不一会他隐约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很快声音远去，谢亦白推门进来，看两人笑了笑。
“准备回家了。”
“陈水生被带走了？”楚予问了句。
谢亦白点点头。之前他给许队打电话说找到了陈水生，许队说正好有两同事在谢家村附近，让两人联系谢亦白把陈水生接走。不管如何陈水生托人报警说他被绑架是事实，局里已经立案，必须得有个交代。还有那六万块钱，也得有个说法。
“那陈晓柔的案子怎么办？”
“我给她发了封邮件，说清楚了陈水生的事。她要是想看陈水生可以去华严路分局，我已跟同事打过招呼了。”严格来说，陈晓柔只是委托他们找到陈水生，他们提供陈水生的行踪即可。
两人提到陈水生，琴鸟飞了过来。
【陈水生不会有什么事吧？】
作为言灵系统的精灵，琴鸟的能力十分特殊，可以直接同宿主之外的普通人对话，在此之上才是惟妙惟肖的模仿。毕竟是前任宿主，琴鸟还是有些关心的。
谢亦白看它：“没事，陈水生也算是受害者。”
不管是事实，还是小六催眠的记忆，陈水生都记得自己被人绑架了，并且被逼着在网上唱歌骗钱，一般来讲不会有什么事。
琴鸟略作思考。【这样的话，他在网上骗的钱也不需要还了？】
谢亦白想了想：“通过网站打赏的钱属于合法收入不需要还，但他最主要的几笔收入来自私下转账，要先确定是否属于诈骗。”
琴鸟点点头。【如果需要他还钱，我可以努力唱歌赚钱替他还。】
现任宿主楚予：“……”
谢亦白想到琴鸟的梦想，对上楚予无语的神色，轻轻笑了起来。他看了眼时间，结束话题：“我们该走了。”
楚予朝几个精灵招呼一声，三人锁好门上了车。
小六有些不好意思：“我跟着你们去蹭饭合适吗？”
“放心，夏奶奶人特好。”楚予认真道。谢亦白看他目光温柔，扭头跟小六说：“我已经跟师母说了，师母很欢迎你去。”
小六腼腆地笑笑：“我还是头一次去朋友家做客。对了，我听你们说夏奶奶家有个小朋友叫冬冬，我要不要买个玩具给冬冬？”
楚予跟谢亦白对视一眼，跟小六摇摇头：“不用，冬冬眼睛看不到，一般的玩具都玩不了。”
“啊？”小六脸上的笑容淡去，同情地问：“是天生的吗？”
“不是，是后天事故。”回答他的是谢亦白。
小六抱歉地看了两人一眼，转移了话题。一路到了夏奶奶家，小六还是在小区楼下买了一些水果提了上来。开门的是宋左，冲着楚予和谢亦白抱怨：“你们这也太不靠谱了吧，说着出门遛狗，遛着遛着人就没影了。”
谢亦白一句话把他的抱怨堵了回去。“找到陈水生了。”
“哈？在哪找到的？他身边那群流浪猫狗呢？”宋左一叠声问。
谢亦白让开门，楚予和小六进了屋。宋左跟两人打了声招呼，继续追着谢亦白问。
夏奶奶从厨房出来，看到小六提的水果，嗔道：“来就来，带什么水果。”
小六腼腆地笑笑。
“小鱼哥哥你回来了？”冬冬听得声音扶墙出来。
小六的视线落在冬冬脸上，蓦地愣住了。
一顿饭吃完，小六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怎么了？”楚予私下问他。
小六犹豫了下，跟楚予道：“我见过冬冬。”
“哈？什么时候？”楚予随口问。
小六看他：“冬冬一家出事的时候。”
楚予：“！！！！！！”
小六歉意道：“当时他们一家好像得罪了使徒，我路过时已经晚了，只来得及救下冬冬。后来听说那个使徒被抓了……”
“是赵立。”楚予接口。
小六一脸意外：“小鱼见过他？”
“呃……他就是被大白抓得。多多就是赵立的精灵。”
“哈？”这一次轮到小六目瞪口呆了。
两人都没想到还有这种渊源，楚予顿了下干脆问他：“小六你知道组织里面有医疗系统吗？”
和大伯相认时楚予就想打听这个了，不过觉得彼此还不熟悉，打算等等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现在阴差阳错冬冬居然是小六救得，楚予顺势便问了句。
小六摇摇头：“现在没有，以前倒是有两个。”他迟疑了下，“小鱼你父亲的系统就是医疗系统，还有一个后来心灰意冷退出了组织，现在也不知躲在哪里。”
“这样……”楚予有些失望，但转念打起精神，使徒不断侵入这个世界，他现在两个月不到已经绑定了五个系统，再等两个月说不定就碰到医疗系统呢。
“我回去问问会长，看他能不能联系到我说的那个人。”小六想了想说。
楚予嗯了声，两手准备也好。
两人不再提这个，回了冬冬房间找冬冬。谢亦白正陪着冬冬讲故事，楚予靠在门口看着一大一小两人轻轻笑了起来。
“小鱼哥哥？”冬冬听到动静摸索着朝着门口叫道。
楚予答应了声，朝外看了眼，夏奶奶在厨房忙，宋左可怜兮兮被冬冬爷爷教训。他猜冬冬爷爷想要教训的是大白，但大白陪着冬冬，老爷子没法只能抓着宋左出气。楚予拉着小六进了屋，轻轻掩上门，召唤出了琴鸟。
金色的尾羽闪耀，琴鸟飞到了冬冬面前。
【冬冬你好呀。】
“琴鸟。”冬冬吃惊地叫了起来，“你怎么现在来了？大白叔叔、小鱼哥哥……”他小声道：“能看到你吗？”
【当然，我和你的小鱼哥哥也是朋友。】琴鸟说着看了楚予一眼。
楚予走过去摸摸冬冬的头发。“是啊，我跟琴鸟是新认识的朋友。”
“我就知道。”冬冬兴奋起来，“小鱼哥哥和我一样可以看到会飞的精灵。那大白叔叔呢？”
“大白叔叔也能看到，还有小六哥哥。”
“真的？”
冬冬高兴坏了，抓着楚予的手轻声道：“真好。对了……”他想到什么，“琴鸟你的小伙伴今天有东西吃吗？”不等琴鸟回答，他已经飞快道：“中午奶奶炖骨头了，剩下好多原本准备喂小区流浪狗。不过之前楼下王奶奶说小区流浪狗都不见了，待会让大白叔叔拿给你好不好？”
琴鸟轻轻笑了起来。【我替小伙伴们谢谢你。】
“不用谢，晚上你们还来吗？我给你留窗户。”
琴鸟没有回答，歪着头看向楚予。
楚予：“……”

第80章 目的
轰隆隆！
吃过饭没多久，整个天色忽的暗了下来。天空浓云密布，雷声隆隆。
“要下雨了？”楚予站在窗前朝外看了眼，回头对上小六，发现小六的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小六哥哥不舒服吗？”冬冬敏锐察觉到什么。
小六跟冬冬笑笑：“小六哥哥没事，刚刚打雷吓到了。”说完他掏出手机给楚予发了条短信。
“感觉有些不太好，世界意志在暴怒。”
“哈？”楚予看着短信莫名其妙，视线扫过路西法和李杜白，落在了琴鸟身上。明明他已经绑定了五个系统，但还是感受不到丝毫世界意志。他忍不住再次怀疑自己绑定的是假系统。
小六知道楚予感受不到世界意志的事，晃晃脑袋走到窗前，抬头看去：“天色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楚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小六面色凝重，低头给楚予发了条短信。
“世界意志暴怒，有些像是使徒大举入侵的前兆。”
楚予：“！！！！！！”
他看着小六一脸惊疑，正要追问哪里看出来是使徒入侵的前兆，谢亦白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鱼？”
楚予反应迅速把琴鸟收回系统，门推开，谢亦白和宋左看他：“快下雨了，咱们得回家了。”
楚予点点头，蹲下小声跟冬冬说：“小鱼哥哥把琴鸟带走了，下次再带它来看冬冬好不好？”
冬冬乖巧的点点头。“小鱼哥哥你们快点回去吧，下了雨路上就不好走了。”
楚予怜惜的摸了摸冬冬的脑袋，几人纷纷跟冬冬打过招呼，准备回家。夏奶奶拿了两个保鲜盒出来，塞到谢亦白手里。“这是中午剩的，回去你和宋左热一热，别老吃泡面，一点营养没有。”
谢亦白点点头，几人正要走，冬冬爷爷在卧室里用力咳嗽一声。宋左朝着谢亦白眨眨眼，谢亦白轻轻笑了起来。
夏奶奶脸上挂着嫌弃的表情，小声对几人道：“别理他，快走，雨大就不好开车了。”
咳嗽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卧室门口。冬冬看不到，担心地问：“爷爷是感冒了吗？”
一众人表情古怪，谢亦白好笑地转身，走到距离卧室一步之遥的地方，轻声道：“老师我先回去了。”
里面重重哼了声，老头心满意足，不再咳嗽。夏奶奶无语：“一把年纪还小孩子脾气。”她催着几人赶紧走，楚予跟小六先下了楼。
“咦？”小六抬头：“云散开了？”
果然，刚刚还浓云密布，转瞬半个天空亮了起来，积聚的云朵被风吹散，之前的轰隆声好似一个错觉。楚予忍不住问小六：“现在呢？世界意志情绪怎么样？”
小六皱皱眉，感觉有些奇怪：“现在好像没事了，但刚刚一刹是真的很生气。”
楚予有些怀疑小六是不是感觉错了，不过刚刚的天象变化确实古怪，可惜他试了各种办法，怎么都无法感应到小六他们说的世界意志。两人仰头看着天空发呆。谢亦白和宋左慢了一步下楼。“诶，不下雨了？”宋左奇怪道。
谢亦白注意到楚予和小六的神色不对，猜到刚刚的天气变化有别的原因。他招呼几人上车，先问宋左：“你是回家还是去我那？”
“明天得上班，回家吧。你顺路把我放在小区门口就行。”
“小六呢？”谢亦白又问。
小六低头发完短信：“我和你们一起回美景天城。”说完他特意解释了一句，“会长在美景天城，我去找他。”
“大伯不是说下午有事吗？”楚予问了句。
小六摇摇头，两人视线相对，同时想到一件事。楚予低头飞快给小六发了条短信。“大伯不会真的去找骆叔叔打架吧？”
小六回他。“也可能是找别人打架输了，去找骆大哥求援？”
楚予：“……”
……
晚上吃饭，楚予和小六忍不住在楚抗美和骆建国之间看来看去。
“你们两个到底看撒子？”楚抗美奇怪地看向两人。
楚予和小六齐齐摇头。老头没继续问，跟楚予道：“过几天我要离开一趟，很快回来。”
“大伯你要离开这个世界？”楚予意外道。
老头点点头。“我想了想你喜欢这个世界嘛，那我也不能强行带你走，反正组织在哪都是一样，我干脆把组织总部搬到这个世界来好了。”
“会长你说真的？”小六惊讶道。昨天会长还表示不会长留这里，过几天把组织在这个世界的生意做个了结就走，怎么突然才一天的时间就改了主意。
“当然是真的，老子啥时候骗过人。”楚抗美嘟囔了句。
“呃……”小六无言以对。
楚予同情的看了小六一眼，不过倒是挺高兴。虽然大伯没有明着说要带他离开这个世界，但隐约透露出的就是这个意思。楚予自然是不愿意离开的，不仅是谢亦白的缘故，还有老大他们。他在这里出生，记忆、朋友都在这里，实在无法想象换个世界会是什么样。
他没有掩饰听到这个消息的高兴，老头看了眼暗暗叹息。说实话如果能走，他还是愿意带小鱼离开这里的，偏偏小鱼和世界意志无法分开。至于骆建国说的脱离世界树，成为一棵新的世界树。他在最初的激动之后也开始变得冷静下来。
漫不说这一切都是援朝的推测，就算援朝推测的是真的，种子想要发芽还不知道要多少年。若是使徒就保持现在这样的频率侵入世界，那他们还有机会能等到。可看今天下午的情形，使徒恐怕意识到什么，近期就会大举入侵这个世界了。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壁障能不能挡住使徒的入侵。
老头心里存着心事，早早放下筷子。小六古怪地看着他：“会长你在减肥吗？”
老头愣了下，想到使徒侵入世界大乱，再像这样慢悠悠吃饭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又拿起筷子。“谁说我要减肥，只是中场休息下嘛。”
沙发上的小白貂【……】
一行人吃过饭，楚予窥着骆建国一个人时，凑了过去。“骆叔叔。”
“小鱼怎么了？”骆建国温和地问。
楚予犹豫了下：“是关于系统的事。”
“小鱼是想问自己为什么可以绑定多个系统？”骆建国猜到他的心思。
楚予点点头，不由看了正和小六说话的大伯一眼。他可以确定他绑定多个系统的事结结实实把大伯吓了一跳。但事后想起大伯当时的反应很奇怪，除了惊愕还有一丝生气。就像是小六说的要跟谁打架一样。
他一开始担心大伯生气是因为他的隐瞒，但从下午到现在大伯对他一直和颜悦色，看着不像是生他气的样子。
那大伯是在气谁？
楚予忐忑地看向骆建国。骆建国略作沉吟：“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小鱼之所以能绑定多个系统，是因为小鱼体内有一颗世界树的种子。”
“哈？”
“这颗种子是援朝从主世界带出来的，和世界树同出一源。因为它身上沾染了本源世界的气息，所以系统才会把小鱼你当做本源世界。”
“……骆叔叔是说我体内有颗种子？”楚予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是世界树的种子？”
骆建国点点头。
“可是它怎么会跑到我的体内？”楚予下意识问。
“是援朝种下去的。”
“爸爸？为什么？”
刹那，楚予脑海有灵光闪过，小白貂跟他说的话浮现脑海，他喃喃道：“爸爸想要种出一棵新的世界树。”

第81章 委托
“树木种植业是一个如今社会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产业，除了满足人们日产食用的果树种植、用于造纸的经济树等，城市里也需要大量的绿化用树。同时为了保护生态环境，国家也需要大量植树造林。这就涉及到了树苗的培育。首先我们要了解如何让树种发芽……”
太复杂了！
楚予合上书哀叹。
春日的阳光暖暖打在身上，不冷又不热。微风习习，带来满院枣树的花香。梦境世界里，楚予呈咸鱼状瘫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名为《常见园林树木的繁殖与培育》的书。
谢亦白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给他，顺手把书捡起，坐到楚予身边翻看起来。
“树木种子各式各样，差别很大，有的发芽快，有的发芽慢，有的不经过处理就难发芽……雪松，常绿大乔木……需先将种子用冷水浸泡两天……国槐，豆科……用60c水浸种24小时……”
谢亦白看的笑了起来，揉了揉楚予的头发，好笑地问：“看的怎么样了？”
楚予抓着谢亦白的手捂在脸上挡着阳光，抱怨着：“太复杂了，没想到一个育种这么麻烦。有的种子要冷水，有的要热水。热水的温度需求还都不一样。”说着他露出眼睛，看向谢亦白：“也不知道我体内的种子是什么样？骆叔叔说爸爸种下了种子，但具体种哪，种子怎么种下的他也不清楚。反正我是没感觉到体内有什么种子存在。真想快点找到种子就好了。”
“找到种子做什么？”谢亦白温柔地看他。
“唔，赶紧想办法让种子发芽。”楚予示意那本《常见园林树木的繁殖与培育》，“这样就不用担心使徒了。”
谢亦白眉眼温和：“不生气吗？”
楚予顿了下，承认道：“生气也是有的。不过骆叔叔说了挺多爸爸临去世前的事，还有翠姨上次保留的时间片段。不管爸爸最初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他应该是真的爱我的，也一直把我照顾的不错。不是有句话嘛，君子论迹不论心。况且种子救过我的命，如果没有种子我大概早死了，也不可能长大遇到大白你，这样想还是我占便宜了。”
他目光清澈，神色认真，说到占便宜冲着谢亦白眨眨眼。谢亦白放下了心，轻轻笑了起来：“那我岂不是也得感谢种子让我们有机会在一起？”
楚予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想到什么拉着他坐起来，掀开t恤露出心口树叶状的胎记。“虽然感应不到种子，但我想来想去感觉种子很大可能就在这里。大伯也说他见过的种子是一片树叶的化石，跟这个胎记一模一样。”
谢亦白温柔地看着楚予心口的胎记，抬手轻轻摸了摸。手下的心脏跳动的十分有力，如果小鱼体内真有颗种子，他很难想象会是在这里。不，他甚至无法想象小鱼体内有一颗种子，正在不断积蓄力量等待着发芽。
情不自禁的，谢亦白凑过去在树叶状的胎记上亲了下。楚予感觉心脏猛地跳了下。
“大白。”他低声道。
谢亦白握住他的手，亲吻从心口一路往上。激烈的心跳一声高过一声，楚予伸手抱住了谢亦白。“小鱼。”两人唇齿相依，那本《常见园林树木的繁殖与培育》从躺椅掉到地上，有风吹过，字迹变得模糊扭曲。
楚予怔了下，谢亦白停下动作：“怎么？”
“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梦境世界有轻微的晃动，显然是受了外部刺激所致。楚予凑过去亲了亲谢亦白：“我出去看一眼。”
片刻后，楚予睁开眼，月光从窗户流入，琴鸟停在床头柜上正歪着头看他。金色的尾羽在月光的轻抚下闪耀着华丽的光芒。莫名的楚予有些脸红，尽管精灵们不可能知道他在梦里做了什么，但被琴鸟这样看着，他还是忍不住心虚。
“出什……”
他刚想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小区里传来一阵又一阵连绵不绝的狗叫声。楚予下意识看向窗口，猜到一个可能。“凯撒来了？”
琴鸟点点头。【它想要见你。】
楚予皱皱眉，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响了起来。“大白？”他接起电话，“嗯我没事，是凯撒来了。”对面谢亦白说了句什么，楚予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楚予看向琴鸟，犹豫道：“凯撒知道你和我绑定了吗？”
【我已经跟凯撒说过了。】
“呃……”楚予能想象他在凯撒眼中的形象，凯撒肯定觉得琴鸟和陈水生好好的，结果他抓走陈水生，强行绑定了琴鸟。放在古代他大概就是强抢民女的恶霸。“那它是想要带你走？”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琴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跳到楚予面前轻声道【精灵是无法离开宿主的。】
楚予低头看它，这句话听了感觉自己更像是强抢民女的恶霸了。
他要出门，几个精灵都凑了过来。“袁正义呢？”楚予环视一圈发现少了小猴子。
隔壁阳台上，袁正义正死死盯着水族箱里的那条鱼。平时它跟着宿主出去，一时想不到这条鱼。但夜深人静没事干时，袁正义记起隔壁还有一条罪恶值17的奇怪鱼，简直纠结到挠心挠肺。要不要把鱼抓起来？这个念头萦绕在袁正义的脑海。它谨慎地观察着客厅，寻找着龟仙人的身影。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袁正义大人确实打不过龟仙人。万一它抓鱼被龟仙人视为挑衅……
“袁正义？”宿主在呼唤它。
袁正义最后看了一眼黄花鱼，灵敏地攀着阳台栏杆原路返回。水族箱里，黄花鱼扑腾着尾巴，想要留住袁正义，可惜不能说话。
【袁正义大人在此，我们要出去行侠仗义了吗？】小猴子翻回客厅，见楚予一副出门的样子立刻问。
【大王要先去毁灭世界。】路西法跳了出来。涉及到原则问题，路西法从不妥协。
对于这种情况，楚予早有经验。他熟练地捞起路西法，揉了揉袁正义的脑袋。抢在两个精灵打起来之前敷衍道：“先去毁灭世界，然后行侠仗义。”
琴鸟【……】
漂亮的鸟儿古怪地看向自己的宿主，这样敷衍精灵真的可以吗？然而它转头看向两个当事精灵——路西法满意地蹭了蹭楚予，至于袁正义虽然不满，但它看看安静的李杜白和多多，自觉路西法猫多势众，而自己势单力薄，也默认了这个结果。
琴鸟有些无语，视线转回到宿主身上。楚予已经走到门口问它：“凯撒在哪？”
【你真的要去见凯撒？】琴鸟忍不住问。
“你不是说凯撒要见我吗？”楚予奇怪地看它。
琴鸟静静地看了楚予一眼。【你和陈水生很不一样。】
“……”
姑且把这句话当做称赞吧。楚予想像陈水生那么倒霉的宿主大概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琴鸟从窗口飞了出去【我在楼下等你们。】
“走吧。”楚予招呼精灵出门，顺便给谢亦白发了条短信。“我下楼了。”
……
夏日的夜晚有些闷热。
楼下花坛一侧，只剩一只独眼和半个耳朵的黑色大狗沉默地蹲在地上，名为煤球的小黑猫期盼地看着楼门，时不时抓抓耳朵，舔舔毛。琴鸟从高空飞落。看到它，黑色的大狗发出一声威严的低吼，整个小区立刻安静下来，之前不断的狗叫好像从未出现。
【琴鸟。】小黑猫高兴地凑到它跟前，下意识舔了舔爪子。
琴鸟歪头打量它。【煤球你在紧张吗？】
【谁、谁紧张了！】小黑猫跳了起来，转念反应过来，跳的更高了。【都说了不要叫我煤球。】小黑猫气呼呼地说，【要叫我暗夜大人。】
【连私下叫煤球也不可以吗？】琴鸟脾气很好地看它。
小黑猫犹豫了下。【私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现在不是私下，现在还有外人在。】它说着冲着不远处站在花坛另一边的谢亦白威胁地挥挥爪子。谢亦白对上小黑猫张牙舞爪的样子，想到路西法，轻轻笑了起来。
琴鸟顺着它的视线看了眼，轻声道【他只是普通人并不是宿主，听不懂我们的对话。】
【咦？】小黑猫意外地看了谢亦白一眼，妥协道【好吧，你现在可以叫我煤球，但一会千万记得要叫我暗夜大人。】
【好的，不过煤球你真的不是紧张吗？】
【我才没有……】
小黑猫一句话没说完，楼门从里面推开，楚予带着几个精灵走了出来。小黑猫的视线落在楚予怀里，呆呆地看着。【真、真好看。】
“大白。”楚予寻找着谢亦白的身影。谢亦白绕过花坛走到他身边，正好挡住小黑猫看向路西法的视线。
【……】小黑猫急的上蹿下跳。【在哪在哪？看不到了。】
【煤球你在找谁？】琴鸟好奇道。
【和我一样的猫族精灵。】
【路西法？】
【原来它叫路西法？】小黑猫脸上露出梦幻的笑容，【名字也好听。】
琴鸟【……】
它来不及告诉小黑猫路西法脾气坏得很，展翅飞到凯撒面前。【凯撒，我的新宿主，楚予。】转身，【宿主，这是凯撒。】
楚予同谢亦白对视一眼，看向面前的大黑狗。“琴鸟说你想见我？”
凯撒稳稳起身，独眼沉沉地看着楚予，发出低沉的声音。【琴鸟、我、走。】
“哈？”
虽然绑定了系统，但凯撒原身毕竟是一条狗，只能和同为宿主的楚予做简单的沟通。楚予琢磨着它的话，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你想带走琴鸟？”楚予看了琴鸟一眼，解释道：“精灵是无法离开宿主的。”
【拿掉，代价。】
是说剥离系统吗？楚予试图理解凯撒说的意思，但让他意外的是琴鸟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凯撒，系统剥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凯撒沉沉的目光从楚予转回到琴鸟身上，坚持道【担心、琴鸟、走。】
琴鸟凑过去，长长的喙在凯撒脖子上啄了啄，像是它们过去在一起一样。【凯撒，我很好。】琴鸟说着回头看了眼楚予。【这次的宿主和陈水生不一样。】
听到陈水生这个名字，凯撒独眼闪烁，不知想到什么。
【凯撒还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琴鸟轻轻道。
凯撒不言不语地打量着楚予，似在评估着什么。
沉默中，路西法注意到小黑猫，从楚予怀里跳到地上，好奇地围着小黑猫转了圈。小黑猫紧张地不得了，结结巴巴道【你、你好呀。我、我是伟大的暗夜大人。我、我要推翻人类的统治，带领猫族成为这个世界的王。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推翻人类统治，是要毁灭世界吗？】小黑猫的话引起了路西法的兴趣，好奇地问。
【声、声音真好听。】小黑猫呆呆看着路西法，没想到路西法真的会跟它说话。
路西法等了半天，不见它回答，挥挥爪子【你要毁灭世界吗？】
【是、是吧。】小黑猫犹豫道。毁掉人类世界，建立猫族王国也算是毁灭世界吧。
路西法满意地看它【这样的话，路西法大人允许你追随我，共同为大王效力。】
小黑猫回神【大王是谁？】
【大王当然是大王。】路西法不满地强调。
小黑猫意识到什么【大王是你的宿主吗？】
【闭嘴，要叫大王。】
小黑猫愣了下，有些不太乐意。【猫族崛起，人类怎么能做大王呢？】它期期艾艾地看着路西法。【如果是你、你做大王，我……】
【大王就是大王，路西法大人誓死追随大王。】路西法不高兴地拍拍爪子，十分不满眼前的精灵竟敢挑拨它和大王的感情，扭头不肯搭理它了。
小黑猫【……】
它眼睁睁看着路西法转身回到宿主身边，垂头丧气地低下头。它好像惹路西法生气了，但这是原则问题。猫族崛起就是要推翻人类统治，怎么还能找个人类做大王呢？
可是路西法长得真好看啊，声音也好好听。它只来得及跟路西法说了六句话，要是路西法肯再和它多说几句话……
【煤球。】凯撒的声音响起。
【不是煤球，是暗夜大人。】小黑猫听到自己的名字，飞快地看了眼路西法急急反驳道。
凯撒沉默地不说话。
琴鸟笑了起来【是，暗夜大人。】
小黑猫迈着小短腿跑回到凯撒身边。【琴鸟要回来了吗？】
琴鸟温柔地看着它摇摇头，回头对上楚予和谢亦白轻声道【我想代表凯撒委托你们调查一件事，煤……暗夜大人就是报酬。】
【……】
小黑猫一脸懵逼。

第82章 调查
“你们想调查什么？”谢亦白问。
凯撒低低吼了声，琴鸟替它回答。【南丰地下赌场的幕后老板。】
在绑定系统之前，凯撒是一头被用于赌博赚钱的斗犬。这种类似于人类拳台，但血腥残忍的多。通常情况下两只或两只以上的斗犬会被安排在一个狭小的场里，在兴奋剂的刺激下互相厮杀。与此同时，斗犬的主人和受邀前来参与赌博的人则在一旁兴奋的欢呼、尖叫，并为看好的斗犬投下重注。等到其中一头斗犬死亡或者丧失了战斗力，比赛则结束。
但斗犬的悲惨命运并未结束。
对于斗犬的主人来说，斗犬的存在只在于它是否有价值。输了比赛但侥幸没死的斗犬自然是没有价值的，多数都会被主人迁怒，被折磨、殴打致死。哪怕是胜利者，也要祈祷自己没有受太重的伤，否则被主人判断为没有价值，结局并不比输了比赛好多少。
凯撒满身的伤痕便是证明。
之前陈水生求两人剥离系统时只是大概提了提凯撒的来历。楚予虽然从凯撒的伤上猜出斗犬的经历会很悲惨，但依然无法想象会凄惨到这个地步。不仅是他，几个精灵都被凯撒的遭遇震动，看凯撒的眼神没了之前的敌意。
路西法气的不得了，用力拍着小爪子。【路西法大人要惩罚这些人。】
【对，要惩罚他们。等猫族崛起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要让人类成为猫族的宠物。】
楚予：“……”
路西法一说完，小黑猫就赞同地表态。它讨好地看着路西法，只觉得路西法生气也好看的不得了。心里原本因为凯撒把自己当做报酬许出去而不高兴的情绪也转为了纠结。其实被当做报酬也不是不可以。要是路西法的宿主接下委托，那它以后不就天天可以见到路西法了？
不行。这样它就得离开凯撒，它不想离开凯撒。那……以后见不到路西法怎么办？真的要离开凯撒吗？
小黑猫遇到了成为精灵以来最大的难题，满脑子都在纠结到底怎么办？可惜路西法还记得它挑拨自己和大王的感情，高傲地哼了声，才不理小黑猫。倒是袁正义难得和路西法保持一致，揪揪自己的小披风大声道【袁正义大人最恨这种恶徒，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袁正义大人替你去报仇。】
【报仇。】凯撒独眼闪烁着仇恨的光芒，声音低沉地重复了一遍小猴子的话。
琴鸟侧头轻轻啄了啄凯撒，看向谢亦白【你们会接下这个委托吗？】
谢亦白听不懂精灵刚刚说什么，但琴鸟讲述完精灵的反应都被他看在眼中。他面色凝重：“调查到幕后老板呢？凯撒想要做什么？”
琴鸟坦然【凯撒想要报仇。】
谢亦白眉头微蹙，想到了杨建华，那个被狗咬死的狗贩子。他和楚予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琴鸟口中报仇的意思。楚予面露犹豫之色，谢亦白轻轻握住他的手，拒绝道：“抱歉，这个委托我们无法接。”
【报酬、少？】凯撒用的是疑问句。
纠结的小黑猫立刻跳了起来，委屈地看向凯撒【暗夜大人是独一无二的。】
琴鸟没有搭理小黑猫，问道【原因是什么？】
谢亦白直视它和凯撒：“我同情凯撒的遭遇，也反对斗犬赌博这种行为。不过南丰地下赌场的幕后老板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不是凯撒私自报仇。”
这并非因为凯撒是狗，哪怕凯撒是人，面临同样的处境，谢亦白也不会支持私自报仇，同样建议采取法律手段。
顿了下，他继续道：“我和小鱼无法接这个委托，但我可以联系警方调查地下赌场的事，尽力给凯撒一个交代。”
琴鸟沉默下来，凯撒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发出低低的怒吼，冲着琴鸟道【人类、一样。】
这声怒吼好似一个指令，起彼伏的狗叫声在小区响起，感受着凯撒的怒意，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
楚予担心地看了眼谢亦白，他虽然同情凯撒，也觉得斗犬赌博的那些人没有人性，实在该死。但真的放纵凯撒咬死他们，他也做不到。他现在很是担心凯撒把仇恨迁怒到他和大白身上，到时琴鸟夹在中间肯定会为难。
狗叫声中，琴鸟安抚地蹭了蹭凯撒，解释道【凯撒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报仇，也是为了其他的斗犬报仇。】
【吼——】
凯撒不愿意再听下去，弓着身体仇恨地注视着谢亦白和楚予两人。
【凯撒。】琴鸟提醒道。
凯撒冷冷收回视线，对琴鸟道【等我、煤球走。】
【都说了是暗夜大人。】小黑猫委屈的不得了。它依依不舍地看了路西法一眼，跳到凯撒的背上，很快同凯撒一同消失在夜色中。琴鸟振翅飞到了路灯上，远远看着一猫一狗的背影，等看不到才落到楚予面前。
【我替凯撒向你们道歉。】琴鸟轻声道。
“不用。”楚予摇摇头。凯撒也没做错什么，换他是凯撒肯定也会报仇。
【其实凯撒快要死了。】琴鸟突然道。
“哈？”楚予愣了下。
【凯撒之前受过很重的伤，差一点就死了。虽然后面救了过来，但它长期注射兴奋剂，身体几乎都被掏空了，现在只是靠着系统续命。可系统并不是万能的，我能感觉出来，凯撒一天比一天虚弱，正在逐渐走向死亡。找到南丰地下赌场的幕后老板是它最后的心愿……”
琴鸟说着，歪头看向楚予和谢亦白。
“呃……”
楚予犹豫了下，本能看向谢亦白。谢亦白握紧他的手，想了想轻声道：“我和小鱼可以调查地下赌场的事，但找到幕后老板我会把人交给警方，而不是由凯撒私下报仇。”
琴鸟点点头。【好吧，我会再劝劝凯撒。】
既然答应调查，谢亦白便直接问：“关于地下赌场，你有什么线索吗？”
【当然，凯撒一直在找相关的人，你想问什么？】
谢亦白微微沉吟：“我们可以从凯撒的前任主人查起，凯撒有跟你提过这个人吗？”
【死了。】琴鸟直接道【凯撒的前任主人已经死了。】
“呃……不会是被凯撒咬死了吧？”楚予想到一个可能。
琴鸟摇摇头。【对方是被火烧死的，严格来说是使徒下的手。】说着它视线落在袁正义身上，楚予顺着它的视线看去，蓦地灵光闪过，把琴鸟说的串到一起。南丰、赌博、被火烧死，使徒……他和谢亦白交换了一个眼神，神色古怪地问：“你知道凯撒前主人叫什么吗？”
琴鸟歪着头看向两人，说出一个楚予和谢亦白都熟悉的名字。
【钱广贵。】
楚予：“……”
……
“嗯，我知道了。”
早晨七点，谢亦白挂了电话坐回到餐桌。楚予把煮好的面摆在他面前。“怎么样？宋哥说什么？”
当初追查钱广贵死因时，宋左曾经调查过钱广贵。当时查到的线索没用上，谁知道现在居然用到了。
谢亦白微微沉吟：“宋左关于地下赌场查到的也不多，有些信息是吕小萍说的，有些是钱广贵的助手说的。当时查完后他把地下赌场的事通报给了南丰的同事，南丰那边重点查了一段时间，没查到地下赌场，倒是阴差阳错抓了不少聚赌的人。”
“这样……”楚予点点头，“那琴鸟说的狗场老板呢？”
“狗场老板找到了，就在之前抓得那些聚赌的人里面，被关了十五天。”
“……难怪凯撒没了他的踪迹。”
两人说的狗场老板叫苗玉石，是凯撒最初的主人，也是地下赌场的重要成员——参与赌博的斗犬一半出自苗玉石的狗场。琴鸟怀疑他就是地下赌场的幕后老板。事实上凯撒早就盯上了他，但秉持着一步步玩弄猎物的心理，凯撒没有直接对苗玉石下手，只是时不时吓唬吓唬他。结果就在前段时间苗玉石突然没了踪迹，凯撒遍寻不到才从南丰转移到市区。
也是琴鸟昨晚说起，楚予才知道最近凤城发生的几起和流浪狗有关的死人案子都是凯撒在报仇。不过因为案子发生在南丰，市区没怎么消息而已。至于媒体，大概是南丰那边打过招呼，怕引起恐慌也没有报道。
“大白你觉得幕后老板会不会就是苗玉石？”楚予忍不住问。
谢亦白摇摇头：“不好说，我们待会去南丰见见他，顺便见见陈水生。”
“如果找到幕后老板，会判几年？”楚予坐到谢亦白身边，关心道。
“一般三年以下，类似这种情节严重的三年到十年吧。”
“唔……凯撒肯定不会满意这个结果。”楚予想到凯撒身上的伤问：“他们这种行为属于虐狗吗？算不算犯法？”
谢亦白抬手揉揉楚予的头发，轻声道：“国家暂时没有将虐待动物列入犯罪，因此虐狗不算犯法，只能道德谴责。”
“唔……”楚予正要说什么，手机响起。“大伯？”他接起电话有些心虚，下意识看了眼谢亦白。
“小鱼还在睡吗？”楚抗美的大嗓门响起，“大伯给你带早点来了。”
“呃……大伯我已经吃过饭了。”楚予飞快道，“今天公司有事，我得去南丰一趟。”
“你们公司又有什么事嘛。”老头有些不乐意，两个人的草台班子天天有事，比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公司老板都忙。
“调查一家地下赌场。”楚予解释道，“新接的委托。”
“好嘛、好嘛工作就工作吧，要小六陪你一起去嘛？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天天闲的都要长蘑菇了。”
楚予听到对面好像是小六抗议的声音，爽快道：“好啊。”
十分钟后，小六出现在两人面前，冲着楚予笑的腼腆。
“吃饭了吗？”楚予问他。
小六点点头又摇摇头，老老实实道：“会长急着派我来监督大白，早餐只吃了一半。”
“……”
楚予和谢亦白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去给你煮碗面。”楚予好笑道。小六跟谢亦白不好意思点点头，追着楚予去了厨房。“诶……”他戳戳楚予，“会长说你们要去调查什么地下赌场，怎么回事？是陈水生那个地下赌场吗？”
“是吧。不过不是因为陈水生，而是为着凯撒调查。”楚予把昨晚琴鸟跟他讲的对小六讲了一遍。
小六面露同情：“我要是凯撒，我也肯定把那些人都咬死。”对上楚予无语的表情，他若有所思道：“不过你家大白说的也对，我们以后都要长久地留在这个世界，就要遵循这个世界的法律，尽量维护世界的稳定。如果系统宿主都由着性子来，这个世界很快就会乱掉，对我们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况且要是种子发芽，这个世界就会是世界树上的主干世界，我们……”他愣了下，“我们岂不是成为了使徒？”
“哈？”
楚予还从未想到这么远，一时跟小六面面相觑，半晌说不出话来。
吃完饭，一直到南丰的路上，楚予脑子里时不时都要蹦出小六那句“我们岂不是成为了使徒？”如小六所言，如果种子发芽成为新的世界树，这个世界自然会是主世界。到时他们这些系统持有者将会和使徒面临同样的处境。那以后他们也会和使徒一样四处侵略其他世界吗？
他想到书上常听的那句话，屁股决定脑袋，微微摇摇头。
骆叔叔跟他说，使徒毁灭小世界是主世界意志的要求。那要是主世界意志没有要求呢？就像现在这棵世界树上有着不少安全世界一样，使徒同这些世界更多是合作的关系，各取所需，完全不需要撕破脸走上毁灭世界的道路。
所以关键还是世界意志。
想到这里，楚予更加苦恼了。骆叔叔说世界意志和种子一样都在他体内，可他怎么努力都感应不到世界意志，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可惜骆叔叔和大伯无法进入他的精神世界，不能替他找到原因。
他一路乱七八糟地想着，时不时跟谢亦白和小六聊两句。等到了南丰，三人打起精神直奔苗玉石的狗场，到了才知道狗场已经停业小一个月了。大门上一把铁锁，里面静悄悄没有人，也没有狗。
三人绕了狗场一圈，开车找到了苗玉石的家，发现家里也没人。问邻居，邻居说苗玉石一个月前把老婆孩子都送走了，具体送到哪就不知道了。至于苗玉石本人，最近也很少回来，天天在外面打架闹事，有事没事就去派出所。
邻居刚说完，就有楼上的人回来说看到苗玉石又打架了，现在去了解放路派出所。来人可惜地摇摇头：“苗玉石挺好一人，最近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整个人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确定了苗玉石在哪，谢亦白又开车去了解放路。想着苗玉石要是被拘留，还得设法见他一面。结果他刚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就看到一个胡子拉杂的男人在派出所门口拉着一名警察大声嚷嚷着：“我打人了，你凭什么不抓我，你们还讲不**律了？”
隔着几米远，楚予和小六听了他的话一脸懵逼。
谢亦白皱皱眉：“那就是苗玉石。”
“哈？”
楚予坐在车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苗玉石一口一个要自首，要警察把他抓起来，茫然地问谢亦白：“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楚予指了指脑袋。
谢亦白想到什么了然道：“他估计是借此躲避凯撒。”
“……还真有可能。”
小六看了苗玉石一眼：“把他骗过来就可以了吧？”
楚予嗯了声，小六把苗玉石骗过来，他去梦境里看一眼，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要大白和你一起吗？”楚予问。
“不用。”小六推门下了车，匆匆朝着苗玉石走去，还没走进就急急问：“姐夫，姐夫是你吗？”
正拉着警察要自首的苗玉石疑惑地看了小六一眼，对上小六的眼睛怔了怔。“姐夫！”小六又叫了声。苗玉石蓦地打了个激灵，“对，我是你姐夫。”
小六腼腆笑笑：“姐夫你怎么了？”
“我……”苗玉石说不出来。
警察看到小六松了口气：“你是家属是吧？你们最好带他去做个检查，他这天天打架找茬跑派出所，弄得我们也挺为难。”
小六乖乖点头。“好的，麻烦你了。那姐夫我们走吧，我朋友还在等着呢。”
“好。”苗玉石下意识跟着小六上了车。楚予冲着小六竖起大拇指，小六不好意思笑笑，“现在怎么办？”
“我来。”
楚予伸手碰了碰苗玉石，黑色闪烁着金芒的虚空闪现，整个把苗玉石包裹进去。楚予闭上眼再睁开，五彩的河流在脚边闪烁。他一眼看到了苗玉石的梦境泡泡，轻轻戳着钻进了泡泡。
【吼——】
一声凄厉的狗叫响起，出现在楚予眼前的是一排排的铁笼子。周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予努力辨认，发现面前的笼子都是打开的。
那些狗呢？
又一声凄厉的狗叫响起。
楚予回头沿着叫声找了过去。很快前面出现一座贴着瓷砖的二层小楼，一楼门大敞着，屋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灯下一条条颜色各异，大小不一的狗整齐地围成一圈，安静地看着中央。
“……”
眼前的梦境有些诡异，楚予谨慎地上前。屋里的狗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楚予站在门口踮起脚尖朝里面看去，诧异地发现狗群中央居然是两个人，正双手着地，像狗一样四肢着力彼此撕咬、扑斗着。
他认出了其中一人是苗玉石，另一个……居然是钱广贵。
眼看苗玉石咬住了钱广贵的耳朵，而钱广贵明显精疲力竭就要躺倒，打头的一只黑狗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钱广贵面露惊恐，立刻奋力挣脱起来，拼命朝着苗玉石反扑。
这渗人的一幕让楚予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想到了琴鸟说的斗犬过程。眼前的情景正是琴鸟描述的样子，只不过人和狗换了个位置。
现在他有些相信琴鸟说的苗玉石是地下赌博的幕后老板了，不过挺奇怪，苗玉石的梦里为什么会出现钱广贵？两人认识是肯定的，但之前调查钱广贵时并没有发现他和苗玉石关系密切啊。况且，他看了眼扑打在一起的钱广贵和苗玉石，感觉两人更像是仇人。
想了会想不明白，楚予捏着能量币想象凯撒，希望能通过凯撒找到一些线索。
念头闪过，周围的景象扭曲变幻，从贴着瓷砖的小二楼变成了一处空旷的仓库。仓库的角落是一排楚予曾见过的铁笼子，笼子里或站或躺着七八条狗，楚予一眼就认出了凯撒。
现在的凯撒还不是独眼，一只耳朵完好，另一只耳朵剩了半个，正焦躁地在笼子里转着圈。有人过去，凯撒就愤怒地扒着笼子大吼起来。周围几个穿着打扮十分得体的中年男人指着凯撒满意地说着什么。中间那个正是钱广贵。
楚予心情有些复杂，很难把眼前这个志得意满的钱广贵同刚刚那个趴在地上像狗一样嚎叫的钱广贵联系到一起，更别提火海中扒着车门求救的样子了。他看了一眼不再看钱广贵，四处寻找着像是幕后老板的人。
找了一圈楚予发现这里主事的就是苗玉石，但听参与赌博的人隐隐谈及，好像苗玉石背后还有人。至于是谁，大家就不知道了。
很快，比赛要开始，楚予看到有人举着注射器朝着笼子走去。他想到琴鸟说的比赛时为了防止斗犬害怕和退缩，都会给它们注射兴奋剂，不由微微皱眉。
凯撒看到来人更加的急躁，大声威胁恐吓着。旁边有人举着一把不锈钢钢叉过去，配合地叉到凯撒的脖子上。凯撒奋力挣扎起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来人把兴奋剂注入体内。
楚予不忍心再看下去，又看仓库的门被从里面锁上，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捏着能量币想着凯撒转换梦境。周围的景象开始变换，一个依稀听过的女声响起：“这就是凯撒？”
“嗯。怎么样？还满意吗？凯撒可是狗场最好的一条狗。”
“就它吧。”
画面闪烁，回到了楚予进入梦境的最初。靠墙一排排的铁笼子面前，苗玉石正陪着一个女人挑狗，女人一身合体的套装，背影纤细优雅，带着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满意地冲着凯撒抬抬下巴。
楚予站在一侧满脸惊愕，张了张嘴，女人的名字到了嘴边。
“吕小萍。”

第83章 设套
谁也想不到，南丰地下赌场居然是吕小萍给钱广贵下的一个套。
两人年轻时也算是恩爱夫妻，白手起家一起打造了福隆集团。可惜好景不长，福隆集团上市没多久，钱广贵染上了赌瘾，开始流连各大境外赌场。吕小萍顾念着两人独子和多年感情一直跟着钱广贵为他的赌债擦屁股。却不想钱广贵越赌越控制不住，年初更是欠下巨额赌债，断了正在建造的福隆小区的资金链。
吕小萍心灰意冷，又得知钱广贵养在外面的小情给他生了个儿子，忍无可忍之下找到了老同学苗玉石，偕同他设套要把财产转移出来
这一切进行的十分顺利，钱广贵当着吕小萍的面赌咒发誓再也不会赌，但苗玉石只是略加引诱，钱广贵便一头扎了进去。甚至因为斗犬这种刺激的赌博方式而更加狂热，连一分警惕都没有。
吕小萍控制着钱广贵有输有赢，借机转移了不少现金出来。直到三个月前两人的独子钱瑞无意发现了这一切。一面是母亲设套坑父亲，一面是父亲背着母亲和他有了一个私生子，钱瑞受不了刺激车祸身亡。吕小萍痛不欲生之余关了地下赌场，跟钱广贵提出了离婚。
楚予和谢亦白接触吕小萍已经是又过了三个月。无论是钱广贵雇两人调查吕小萍出轨，还是吕小萍雇两人调查钱广贵的死因，两人都当成了普通的豪门财产纠纷，完全没想到这其中会有一条狗的事。
说来也是巧合，就在三个月前钱瑞死的同一天晚上，凯撒幸运绑定了系统，并在规则的滋养下开启了灵智。它唯一的目的就是报仇，绑定的系统又是宠物系统，对一切动物都有着天然的控制力。靠着身边聚集的流浪猫狗，凯撒走上了复仇的道路，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报复了四个人。其中就包括负责给斗犬注射兴奋剂和拿着钢叉控制斗犬行动的两名“工作人员”。
作为凯撒最恨的两个人，钱广贵和苗玉石也都是凯撒的目标。不过越来越像人的凯撒没有选择直接咬死两人，而是通过前面不断出现的死者给两人施加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打算最后享受报复的甘美。
只不过使徒的出现打乱了它的计划。
之前楚予还疑惑钱广贵怎么会被使徒盯上，是琴鸟说起他才知道使徒盯上的不是钱广贵，而是凯撒和陈水生。不过一人一狗幸运逃过了使徒的设计，正好张奇林又急于升级系统，顺手便把钱广贵当做了目标。
这一切巧合中套着必然，等到从苗玉石和琴鸟口中把幕后发生的事都搞清楚，楚予心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
指控吕小萍是地下赌场的幕后老板？她开设的地下赌场完全就是针对钱广贵一个人，所谓的几个赌友也是她找的演员，就是为了钱广贵的信任。至于后来苗玉石受到贪欲支配，偷偷放出消息引来真正的赌徒，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楚予犹豫地看向琴鸟，原先他和大白想的是地下赌场的老板组织人聚众赌博，又是以盈利为目的，情节严重，怎么也得判三到十年有期徒刑。但现在以他自己浅薄的法律知识看，吕小萍未必会受这么重的惩罚。不知道凯撒能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毕竟从凯撒的角度看，它一切痛苦的根源便是吕小萍。它受伤差一点死去是事实，狗场的很多狗死去也是事实。它不会在意这一切背后原因，只会想要报仇。
“你要通知凯撒吗？”楚予低声问琴鸟。
【你希望我通知凯撒吗？】琴鸟反问。
对上琴鸟黑色的眼睛，楚予想了想：“……凯撒有权知道这一切，不过我还是希望它能冷静些。”
琴鸟歪着头看了楚予一眼【我会好好劝劝凯撒的。】
楚予点点头。
【对了，借用一下手机。】琴鸟轻轻啄了下楚予。
“哈？”楚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要手机做什么？”
【联系凯撒啊。】
楚予：“……”
他一脸懵逼地看向谢亦白和小六，发现两人和他的反应差不多。
【186XXXXXXXX。】琴鸟自顾自道【这是陈水生的手机，一直留在凯撒那里，你可以通过这个手机号联系凯撒。】
楚予：“……”
思维僵化啊，如果凯撒是个人，他肯定第一时间就想到打电话。不过他忍不住问：“没电怎么办？”
琴鸟轻轻笑了起来。【这座城市没有人的空房子很多，和食物比起来，其他都是小问题。】
食物吗？
楚予看它：“凯撒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安顿它身边那些流浪猫和狗？”
琴鸟停下拨电话的喙，轻声道【不管如何，你替凯撒找到了地下赌场的幕后老板，你们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我会让凯撒尽快把煤球送来，作为煤球的新宿主，那些流浪猫狗的生存都应该是宿主你考虑的问题。】
“哈？”
……
“大白你说吕小萍会来吗？”
南丰苗玉石的狗场，楚予和谢亦白坐在院子里，竖着耳朵听路上的动静。不久前两人以苗玉石的名义给吕小萍打电话说见个面，吕小萍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放心，吕小萍有把柄在苗玉石手里肯定会来。”谢亦白揉着他的脑袋安抚道。
楚予唔了声，想到什么：“凯撒呢？”
“后院。”
“我去看看。”
他说着起身，拉着谢亦白一起去了后院。靠墙一大排铁笼子面前，凯撒沉默地蹲在那里，不知在想什么。离着凯撒不远，小六正逗弄着一只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妈妈的小流浪狗。
“凯撒。”楚予叫了声。
凯撒沉默地没理他。
楚予眼睛转了圈，低声跟谢亦白咬耳朵。“凯撒待会不会反悔一口咬死吕小萍吧？”
黑狗转头，低沉道【承诺。】
楚予冲谢亦白眨眨眼，走过去坐到凯撒身边。他说是来看凯撒，但其实他跟凯撒好像也没什么说的。一人一狗静静坐了会，楚予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句：“谢谢你。”
凯撒转头沉沉看了他一眼【食物、好。】
楚予点点头。“放心，我答应你永远不会让它们饿肚子。”
听了这句话，凯撒转头不再理楚予。楚予困扰地回头看谢亦白，谢亦白笑着指指他的口袋。呃……楚予记得口袋里塞了几颗糖，他当时开玩笑说是要用这些糖来收买凯撒。他悄悄从口袋摸出一颗糖捏在手里，正要说什么，琴鸟从天空飞了下来。
【目标马上就到。】
“知道了。”楚予顺手把糖塞给琴鸟，余光注意到凯撒似乎看了他一眼，微微笑着又掏出一颗糖递到凯撒面前。“尝尝。”
等了足足一分钟，凯撒伸出舌头卷起了糖。
楚予满意地起身：“我去准备了。”他和谢亦白回到前面，远远看到吕小萍的车开了过来。
一段时间没见，吕小萍依然是那副精致得体的模样。人未到，身上的香水味道先顺着风飘了过来。轻轻在门口停了下，吕小萍推开门表情冷淡：“你要找我谈什……”
不等她说完，好似有谁轻轻戳了她一下，黑色带着金芒的虚空闪过，吕小萍身子一软，歪倒在了地上。
“汪汪！”
吕小萍睁开眼，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嗯。怎么样？还满意吗？凯撒可是狗场最好的一条狗。”
她惊诧地看过去，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她看到了苗玉石和……另一个自己？
怎么可能。
她听到“自己”抬抬下巴，说：“就它吧。”
吕小萍低头，更加惊骇地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狗，一条黑色的大狗。她记得这条狗叫什么来着？对凯撒，是她挑中打算给钱广贵设套的狗。苗玉石当时怎么说的来，这条狗是狗场里最好的一条狗。
确实。
在她的操控下，凯撒很快被钱广贵看上，高价买了回去。不久钱广贵便带着凯撒踏上了她特意为钱广贵准备的舞台。
等等这是哪里？
吕小萍发现一个念头她已经不在苗玉石的狗场，这里好像是苗玉石准备的赌场？那她？她看着周围的铁笼子，和笼子里一条条的狗，惊恐地发现一个人正举着注射器朝她走来。她知道注射器里面是什么，兴奋剂。苗玉石说怕狗上了场害怕和退缩，每次上场之间都会给狗注射兴奋剂。她当时听过就算，但现在……吕小萍拼命挣扎起来，却被钢叉卡着脖子，眼睁睁看着注射器推入自己体内。
仿佛有团火在烧，吕小萍痛苦地叫了起来。凄厉的狗叫响在整个地下赌场，她听到周围的人兴奋地嚷着。
“快看这条狗真精神。”
痛苦的折磨中，她被拉上了围起来的水泥台。和她一起的是另一条狗，一条同样注射了兴奋剂痛苦不已的狗。她不受控制地扑上去，血肉模糊中她看到了钱广贵，恨得想立刻转身咬死他。就是他、就是他……要不是他，她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但耳边似乎有另一个声音响起，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原来是自己设计的吗？所以现在都是报应。吕小萍茫然地想，她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斗犬这种方式？对，因为她怕钱广贵不上钩，特意选择了一个刺激的玩法。当时在苗玉石的狗场，她有想过这些狗可能会有的下场吗？
巨大的痛苦环绕，她拼命挣脱拴在身上的铁链，高高跃起朝着钱广贵扑去。
“汪汪。”
吕小萍睁开眼，习惯反射去找狗叫的声音。然而不等她找到，门口发出一声巨响，钱广贵踹开门，双眼通红朝她冲过来。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钱广贵狠狠把几张纸甩到她面前。吕小萍低头捡起，发现是一份亲子鉴定书，根据显示，鉴定的双方显然不是父子关系。钱广贵像疯了一样指着她骂：“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毒的人。阿瑞死了，被你害死的。是你告诉他我在外面有私生子。现在你又说外面的孩子不是我的，那我的儿子呢？你还给我的儿子。”
吕小萍冷漠地看着钱广贵，她记起来了，这个时候阿瑞已经去世了。她性子强硬，在外面撑着不愿意人看出她的悲恸，只有一个人在家才肯露出一丝虚弱。她恨钱广贵，凭什么她的儿子死了，钱广贵还能抱着外面的小崽子。她戳破了钱广贵戴绿帽子的真相，撕破脸跟钱广贵大吵一架。
现在她已经不想跟钱广贵吵架了。她抬头看着那张油腻的脸，脑海闪过儿子的样子。她恨自己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不能回到阿瑞死之前，哪怕是她跟着阿瑞一起死都好。
她冷笑着朝着钱广贵扑去，死死咬在了钱广贵的喉咙上。
“啊啊啊啊——”
钱广贵大力甩开吕小萍，惊惧地看着他，踉踉跄跄跑出去。吕小萍看着他的背影大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下来了，她又像个疯子一样捂着脸痛哭起来。
“妈妈。”熟悉的、刻在了灵魂深处的声音响在耳边。
吕小萍泪眼模糊地看过去。一条黑色的小狗蹲在她面前，舔舔她的手指：“妈妈别哭，我是阿瑞，我回来了。”
“阿瑞！”
吕小萍猛扑过去紧紧抱住了小黑狗。“阿瑞，阿瑞！”
“阿瑞！”
狗场院子里，吕小萍惊叫着惊醒。“阿瑞、阿瑞你在哪里？”
【妈妈。】一条和梦中一模一样的小黑狗咬着她的裙子，汪了一声。
“啊——”
吕小萍一手捂着嘴，一手抱着小黑狗痛哭起来。

第84章 发芽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谢亦白走到楚予身边拍拍他：“吕小萍自首了。”
“嗯。”
“她把整个福隆集团能卖的全卖了，建了一个保护流浪猫狗基金会，现在正打算在南丰狗场原址扩建一个流浪猫狗收容所，凯撒身边的那些流浪猫狗现在就可以准备安顿进去了。”
楚予松了口气：“我去跟凯撒说一声，不然我真担心凯撒哪天看我不顺眼偷偷咬我一口。”
谢亦白笑了起来。“去吧，顺便喊小六过来吃火锅。”
楚予点点头，趁谢亦白转身飞快在他嘴角亲了下，心情很好地下楼回了自个家。推开门就听到琴鸟在唱歌。【宿主？】琴鸟注意到他回来，停下歪着头看他。
“怎么不唱了？你唱的挺好听。”楚予顺口道。
琴鸟微微笑了起来【宿主喜欢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道。】
楚予：“……”
【其实……】
“打住，我对你说的出道没兴趣。”
楚予觉得他还得感谢琴鸟只是打算劝他出道，没有涉及到整容、变性的念头。这样对比陈水生，幸福感都要提升了呢。
琴鸟还想再劝，小六啃着苹果从厨房出来。也不知道他听到什么，顺嘴问：“小六你要进娱乐圈？”
楚予无奈看他：“没有，不是我。”
小六笑了起来凑他身边：“我听说你跟楼下大妈吵架了？那会上楼正听着楼下那个大妈骂你呢。”
“呃……”
楚予看向琴鸟，事实上吵架的不是他而是琴鸟。不过他看琴鸟没有承认的打算，点点头背了这个锅。
“干得好。”小六冲他竖起大拇指，“梅钰早就想这样干了，不过他要在骆大哥面前维护形象，一直忍着。他要是知道你骂了楼下大妈一顿，肯定高兴。”
楚予哭笑不得。
“也不知道会长和骆大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四天前，楚抗美和骆建国带着组织的人手离开了这个世界，只留下小六陪着楚予。楚予想了想：“应该不会太久吧。”他想到自己过来的目的，先找着凯撒说了吕小萍那边的安排，又喊小六准备去吃火锅。“对了，袁正义又跑哪了？”
隔壁阳台
袁正义蹲在栏杆上，借着将暗未暗的天色盯着离它不远的水族箱。水族箱里，那条黄花鱼头顶着罪恶值17急躁地拍着尾巴，一双死鱼眼翻看着阳台上的袁正义。
一猴一鱼对视半晌，袁正义终于忍不住了。反正龟仙人不在，谁也不会猜到这条罪恶的鱼是被袁正义大人消灭的。它灵活地推开窗户翻进来，伸出毛茸茸的正义小爪子，一把抓到了黄花鱼。
【袁正义大人要替天行道。】小猴子道。
黄花鱼在他手里扑腾了两下，一道金色含着淡淡紫芒的光球蓦地从黄花鱼体内冲出，直奔袁正义。片刻后，袁正义晃晃脑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鱼，嫌弃地丢回到水族箱，翻着栏杆回到了隔壁。
“袁正义准备去吃饭了。”楚予看到它招招手，准备把它收入系统空间。
【等下。】袁正义举手制止了楚予的行为，沉声跟楚予道【我想跟你谈谈。】它说着大马金刀坐到了沙发上，一副情况尽在掌握的模样。
“哈？”楚予若有所思地看它：“你不是袁正义，你是那条黄花鱼。”
【……】猴子脸上装逼的表情裂开。
“怎么？”小六好奇看向它，“那条鱼终于逃出来了？”
【……】猴子表情又裂开了一次。
【我知道了。】小猴子强撑着气势，【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陷阱，无论是骆建国和楚抗美对我没有任何防备，还是他们故意离开这个世界，包括这只精灵天天晚上去看我，都是陷阱是吧？他们早就知道我盯上你了，所以故意留下破绽给我是吗？】
楚予和小六对视一眼，摇摇头：“你想多了，只是骆叔叔觉得你反正也翻不起什么浪，根本不在意而已。”
【不可能。】小猴子脸上的表情第三次裂开。【我可是……】
“是谁？”
小猴子冷哼一声，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是故意激怒我，想逼我说出自己的身份，我劝你放弃吧。】
“呃……”楚予无语看它：“刚刚是你说想要跟我谈一谈的，我觉得告诉对方的名字是最基本的诚意。”
小猴子愣了下，有些尴尬地回想起它好像确实说过这句话。【好吧，你可以叫我翼。】
“快点，你要谈什么？”小六凑热闹，“我还等着去吃火锅呢。”
他提到火锅，楚予飞快给谢亦白发了条短信，大概说了说情况。
附身袁正义的翼不满道【这个时候还惦记着吃火锅，自从楚援朝死后，组织果然越来越堕落了。】
“你认识我爸爸？”楚予十分意外。
【当然。】翼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化成灰我都认识他。当年就是他从我手里骗走了世界树的种子。】
楚予：“……”
【不过……】翼仰头上下打量着楚予，【没想到他真的把种子种活了，我以为他是骗我的。】
小六不耐烦地看它：“能说正题吗？”
翼一张脸立刻涨得通红，它掂量了下，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忍气吞声道【我知道你们希望种子发芽，成长为一棵新的世界树。不过我并不看好你们的计划。】
“为什么？”楚予问它。
翼仰起头【楚援朝跟你们说过他的理论吧。使徒侵入小世界是主世界意志的决定，意志操控着使徒在修剪世界树，把多余的、生病的枝条处理掉。】
楚予和小六一起点点头。
【其实他说的不错，使徒侵入小世界的原因便是这个。但他毕竟受限于知识传承，有些事并不清楚。使徒大规模、不管不顾入侵小世界是最近几百年才发生的事。以前意志修剪世界树，只会挑选真正生病的世界，腐烂的枝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砍掉所有的枝条。】
“为什么？”楚予又问。
【因为世界树老了，只有进行重度修剪，才能达到更新复壮、焕发新生的效果。】小猴子看着两人【楚援朝的计划很好，但他没想到这一点。意志绝不会给你们时间慢慢发芽，使徒马上就会大规模侵入这个世界。】
“你的意思是？”楚予皱眉。
翼脸上又露出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伸出两根毛茸茸的手指。【种子想要发芽，只有两个办法。一，在漫长的时间中慢慢积蓄能量，水到渠成发芽。二，大量的能量催肥，刺激种子发芽。前者意志不会给你们时间，后者需要规则哺育种子，而这个小世界根本没有足够的规则。】
“你说规则？”楚予捕捉到重点。
翼点点头。【不错，世界树孕育规则，同样规则也能哺育种子。不过这个办法你就死心吧。我刚刚说过了，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足够的规则。现在你只有一条活路，否则就等着使徒抓你回去充当世界树的养料吧。】
“什么？”小六替楚予问了出来。
翼洋洋得意道【跟我回到主世界，我会帮你寄生到世界树上。这样你就可以逐步取代旧的意志，成为新的意志。须知一个有着神智，能够沟通的意志更符合世界树的利益。】
“哈？”
楚予和小六对视一眼，都没有搭理它。
【你不相信我？】翼气呼呼地看着楚予，【当年连楚援朝都夸我聪明，把种子种活的方法最先还是我想出来的。】
楚予正要说话，屋外有人敲门。小六过去打开门，谢亦白跟着进了屋。“小鱼。”他低头看着小猴子，皱眉：“袁正义又被使徒附身了？”
楚予点点头，觉得袁正义也挺倒霉。
“不能把它逼出来吗？”谢亦白问。
楚予若有所思地看向翼，翼脸上的表情第四次裂开。【我是要救……】
它一句话没说完，轰隆一道雷声劈下。外面原本将暗未暗的天色突然被一股极为浓稠的黑暗所笼罩。咚咚咚的敲击声接连响起，每响一次整个天地便仿佛震动一次。
【使徒入侵了，怎么这么快？】翼身手灵活地攀到阳台上朝外看去。
阴沉、狂暴的云层中，暗红色的闪电噼里啪啦地闪过，露出了天上蜘蛛网形状的裂痕。轰隆隆的破碎声好似响在人灵魂深处。小区里的普通人早已被震入心魄，沉浸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喘不过气。
楚予自个和小六都是系统持有者，只觉得气氛紧张，倒是没有其他感觉。他担心地看向谢亦白，谢亦白安抚地冲他摇摇头：“我没事，有武道种子在。”
翼从阳台扑到楚予身边，毛茸茸的爪子拉住楚予【趁现在跟我走，再晚就走不了了。】
楚予把手抽出来。“谁说我要走了？”
【你要做什么！】翼惊叫。
楚予没理它，回头冲着谢亦白笑笑闭上眼。除了袁正义，剩下几个精灵都被他召回到了系统空间。刹那黑色的流淌着金芒的虚空从他体内蔓延，幽深肃穆的气息缓缓溢出，一点点填充着屋子，又朝着左右方向扩散而去。
紫色的星芒闪烁，一条氤氲着五彩神光泡泡的河流冲天而起，冲散了笼罩于小区上空的云层。蜘蛛网碎裂的星空露出，无数闪耀的极光从缝隙泄入，瑰丽而妖冶，美不胜收。
清亮的鲸歌响起，伴随着海浪温柔的起伏，抚平了这个世界普通人灵魂的震颤，带来一种轻飘飘、仿佛要飞跃星空的轻灵感。
一个接一个的普通人闭眼进入梦境。原本只是一条小溪的五彩河流在哗啦啦的声响中，顶出越来越多的发光泡泡。这些泡泡肆意冲刷着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广的星空露出了出来。五光十色的极光闪耀，宛如流动金子一般的液体如雨滴从缝隙落入，融入黑色的虚空中。
鲸歌越来越近，好似就响在耳旁。
附身小猴子的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突然醒悟过来，指着楚予道【陷阱，这才是真正的陷阱！你们要把使徒诓进来，你们要规则和檀金。】
楚予闭着眼听不到他的话。梦境世界里，鲸鱼急躁地摆着尾巴，冲着楚予吐着泡泡。
“我知道，我知道你也想出去，我们再试一次。”楚予温柔摸着它光滑如玉石的巨大脑袋，安抚道。
鲸鱼甩甩尾巴示意他上来，楚予抱着鲸鱼尾巴坐好。巨大的鲸鱼冲天而起，直奔头顶的虚空。
“咚！”
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它，鲸鱼气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落在外面的人耳中，清亮的鲸歌转为了低沉。“怎么回事？”谢亦白低声问小六。
小六也不明白。他抬头看去，天上蛛网状的裂缝越来越多，使徒马上就要进来了。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世界意志的时候，但……他焦急地看向楚予，不清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笨！】小猴子跳过来。【世界意志被困在种子内，它根本冲不出来。】
“要怎么做？”谢亦白冷静地问。
凯撒静静蹲在楚予身边。
翼一手指凯撒【剥离它的系统投进去。】
【给。】凯撒只说了一句话。
小六顾不得说什么，一只手戳在了凯撒身上。凯撒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片刻后一团黑色的光球从他体内浮出，极快没入到楚予体内。
“咚！”
又是一声响。
翼急的跳了起来。【还不够。组织的人呢？】
小六指指头顶，之前翼说什么时间不够，规则不够，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聪明人。骆建国和楚抗美虽然不清楚世界树老了的内幕，但在商议之后决定不等种子慢慢发芽，以免夜长梦多。
受楚抗美上次剥离陈水生系统的提醒，骆建国猜测种子发芽需要尽可能多的规则和檀金。但正如翼所言，这个世界的资源根本不够。两人一时胆大包天把主意打在了使徒身上。
组织离开的这些天什么都没做，就是在外面不停传播世界树种子的消息。果然引起了主世界意志震怒，派出了大量的使徒。现在骆建国他们都被使徒挡在了外面，一时根本进不来。
小六狠狠心，看着翼：“你来剥离我的系统。”
翼愣了下，脸突然红了【……我不会。】
“你不是……”
【理论知识懂不懂。】翼气呼呼道。
“那怎么办？”
谢亦白上前：“武道种子可以吗？”
【也凑乎吧。】翼抬抬下巴。
小六站到谢亦白面前，小声跟他道：“咬牙忍住。”
刹那剧痛袭来，谢亦白咬牙一声不吭。片刻后银色的种子没入楚予体内，半天没有动静。“还是不够。”小六担心地说了句。
翼脸上神色变幻，眼神复杂地看了天空一眼，咬咬牙【要不是老子不想被抓回去……】话毕金色含着淡淡紫芒的光球从袁正义头顶浮出，一头扎入到楚予体内。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袁正义。
【呜——】
无数璀璨的金色豪光自楚予身体溢出，光芒中一头巨大的氤氲着神光的鲸鱼缓缓成型，顺着五彩的河流冲天而起，在云层中恣意地游荡。
“你感受到了吗？世界意志的情绪。”小六痴迷地看着天空巨大的鲸鱼，问一直守在楚予身边的谢亦白。
谢亦白点点头。他曾听楚予说起过无数次世界意志，但这是头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意志的存在，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小鱼没事吧？”谢亦白看了眼鲸鱼便把注意力放回到楚予身上。
“放心，小鱼没事。不过等他再次睁开眼，身上就绑定七个系统了。”小六语气古怪，怎么都想不到翼会主动成为楚予的系统。那以后岂不是会有人形精灵了？
梦境世界里，楚予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吐着泡泡的小黄花鱼。
“呃……你不是人吗？”
黄花鱼翻着死鱼眼【拜骆建国所赐，我差点被他打死，不得不靠着檀金保存了一条命。结果他胡乱把我塞到黄花鱼里面，现在你看到了，我连灵魂形态都变了。】
楚予：“……”
黄花鱼翻着死鱼眼继续【我要沉睡了。替我告诉骆建国我跟他没完。】
楚予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小黄花鱼被透明的气泡包裹，就和路西法几个一样。他睁开眼，正对上谢亦白担忧的眼神。
“我没事。”楚予轻轻笑了起来。
“嗯。”
“天裂了。”小六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旖旎。楚予和谢亦白走到阳台前，仰头看去，蛛网般的星空碎开，五彩的极光交相辉映，然而在极光深处却是一眼望不尽的黑色虚空。此时黑色的虚空中无数红色的火焰蒸腾，像是陨石落地，以势不可挡之力坠入这个世界。
但很快这些火焰便发现了不对。这个世界的意志居然是凝聚的实体。巨大的鲸鱼兴奋地在星空穿梭，一张嘴吞下了漫天的火焰。规则之力从它体内析出，似流星从天空划过，一道道没入楚予体内，光环闪耀。
如果有普通人醒来看到，肯定会认为这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这些流星中有使徒的存在，也有组织的成员。当一个个星辰闪耀，代表着一道道规则出现在了这个世界，哺育滋养着世界树的种子发芽。与之伴随的是路西法、李杜白、多多、袁正义、琴鸟、煤球、翼、龟仙人、佩奇……这些精灵一个个陷入沉睡，等待着再次醒来。
“真好看啊。”楚予和谢亦白并排站在一起，望着极光和流星交相辉映的星空。
“我们是掉入重海了吗？”
“应该是吧。”
楚予说完愣了下，听到耳边一声细微的轻响，心口有什么涨涨的，他笑着看向谢亦白：“种子发芽了。”
……
两年后。
“笑一个。”楚予对着镜头露出了僵硬的笑容。
楚抗美在一旁上蹿下跳。“小鱼你笑嘛，干嘛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楚予抬抬头上的帽子。“大伯我太热了，能把衣服脱了吗？”
“哎呀咱们家好不容易出个大学生，你让大伯拍个过瘾嘛。”
楚予求救地看向一旁的谢亦白。谢亦白赶紧递给他一瓶水，心疼道：“先喝点水。”
楚予接过水仰头正要喝突然怔了下，白日星空有什么坠落，砸到了他的脑袋。
“小鱼、小鱼……”谢亦白急着抱住他。
“这是热晕了嘛？”楚抗美心虚地说了句。
众人七手八脚把楚予抬到车里打开空调。楚予眼皮动了动，脑海几个声音在吵。
【人人都是自己命运的建筑师。命运系统绑定、激活。宿主好久不见。】
【蠢狗我跟你拼了！明明是我先找到的大王。大王、大王……】
【路、路西法大人不要生气。】
【这个世界的宵小之辈，颤抖吧！袁正义大人回来了！】
【咦？小煤球你没改名字？】
【不许欺负路西法，煤……呸呸暗夜大人誓死为路西法效劳。】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