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鱼龙变
作者：魏岳
内容简介
主人公是一个处于动荡时代的山贼，以他独特的处世观念演出一幕幕闹剧，心怀叵测的各大门派，图谋九五之尊的王爷，强悍无比的瓦刺、鞑靼部落，三苗大地的异族高手，寇略江浙的东瀛倭人，遇到山贼孟寨主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千姿百态的武林人物，各自的传奇在书中演绎；盘王刀法阴奇邪诡、无骨柔拳变化莫测、玄阳经、青木掌、巩公剑舞绝天下，将是何等风貌？ 侠与法、盗与官、乱世......

==========================================================
第一集 第一章 看罢春秋无义战
太行黑虎寨，聚义厅。
孟义山将身子歪靠在虎皮交椅上，眼睛贪婪的看着面前的小喽罗，就像他是什么绝色美女一般，口里叫道：“快讲，有多少车财货？”
那喽罗望着这位高大魁壮的山贼头子，心中嘀咕着：“寨主也太不体恤手下弟兄了，奔忙了半日，也不问我们辛苦，就想着抓肥羊，做买卖，真他娘的！”口里可是透着恭敬道：“回寨主爷，卧底在驿站的兄弟说了，洛阳古知府卸任还乡，那是他的家眷车队，十多辆大车上道，轮印压地两尺，金银怕是不少！”
“哦，好买卖！你快去山前再探，窥到车队来了，打出响箭为号，咱们大伙冲下山去把马车全都拦下，抢他个够本！”孟寨主起身喊道。
小喽罗有些迟疑，担心道：“寨主，那是知府的家眷，要是被咱们劫了——官军围山怎办？”
孟义山飞起一脚，将那喽罗踢了个跟斗，口中怒喝：“鸟个知府！皇帝也抢，快给老子下山盯紧，要是走了肥羊，我砍了你八块喂狗！”
望着这身高八尺多的孟寨主，小喽罗心中直打哆嗦，口里只道：“我去，我去！”
那喽罗连滚带爬的出了聚义厅，打探消息去了，孟义山想起那十多车财货，哈哈大笑起来，笑容牵动了横贯脸侧的大刀疤，显得分外狰狞！
这大明景泰年间的苛捐徭役多如牛毛，朝纲混乱，惹得四野群贼蜂起，占个山为大王，霸块水称蛟龙，孟大寨主便是其中的一位。
他在太行一带可是有名头的人物，原是山下同善县的猎户，因与催税官差起了挣执，吃他一刀断了性命，被官府通缉！
二十七岁的孟义山正当龙精虎猛的年纪，身高膀阔，更兼在山中练出一身射猎本事，哪能安生度日，索性上山当了劫贼，不到二年就被他以一身勇力及凶狠的手段纠起一伙亡命徒，建起黑虎大寨，做了首领。
平日里带着百十个弟兄过州窜县，打劫大户，无法无天的日子过得甚是快活！
这洛阳知府的车队不知装了多少搜刮的赃银，大寨主岂能放过！
※※※
太行山的南麓少有人行，这当却来了三个道人，深秋的天气还穿着天青色的道袍，腰悬松纹古剑，向山上徐徐而行。
打头前行的青年道士面貌英俊，眉目间显著股倨傲之气，边走边回头抱怨：“大师兄，消息准么？这天杀的鬼地方，哪有山寨的影子？”
后面两个道士正当壮年，步子拉得不急不缓，走这陡峭山路，宛如闲庭信步，其中一个马脸道士答道：“青云，你只管快行，这黑虎寨为抵挡官兵，将寨子扎在南麓险峰，绝无差错！”
叫青云的道士对这回答不甚满意，边走边道：“剿什么黑虎寨？穷山恶水的！咱们要行侠除恶，我看该去些通都大邑，豪强恶霸还多些，扬名的也快！”
不待那马脸道士回话，旁边一个生相忠厚的道人叱道：“青云，你太浮躁了，该加些养气打坐的功夫，减些毛躁火气！青松师兄你也敢顶撞！”
这两个道士之间透着不和，那马脸道士全看在眼里，沈容对青云道：“师弟，你年青识浅！咱们武当是成祖皇帝敕封‘治世玄岳’，不是收三个人就开派的小帮会。对那些豪绅下手，无论如何侠义，也是干禁犯法之事，岂不是等着朝庭向武当降罪？做事先想想，别凭勇力热血！”
青云道士被他师兄叱责得哑口无言，心内却是不服，暗道：“不就是比我早入门两年么，充什么长者！”
那面相忠厚的道士对马脸道人道：“师兄说的是，咱们武当，不，整个道门谁不知道青松真人武技高超，道法玄通，每日跟在师兄身侧，着实长了不少见识！”
这话落在前方青云耳里，气得将剑拔出，使力剁砍面前的荆棘，心里暗骂：“马屁精！”
那忠厚道人一番拍捧，怎知那青松竟不受用，二目里寒光四射，盯着他道：“青溪，出家人少弄些虚伪狡狯，你何时能知踏实二字！”
那青溪大叹马屁拍在马脚上，口里对青松道：“不虚，不虚，师兄的武功品格，那是实打实的高明，小弟说的都是真话，世上哪有师兄这般不好名利的真修行人，连我的两句实话师兄都不受，可见道法已至谦退恭让的上乘境界！”
对青溪的话不至可否，青松道士叮嘱两个师弟道：“你们记住，姓孟的山贼头子一定要活擒，同善县令传下五百两银子的赏格！”
三人且说且走，一会已望见前方不远，显出个黑石，大木堆砌而成的寨子，三个道士精神一振，向着寨门便行。
※※※
孟义山靠在椅上，转来翻去的，等消息等得心焦，却忽听脚步声响起，方才派出的小喽罗大汗淋漓地跑了进来，到了厅中对孟义山喘声道：“寨主……来了……来了……”
没等他说完，不耐烦的孟义山挺身站起，抓住那喽罗的衣襟急道：“肥羊来了？”
那喽罗缓了一口气，讲道：“……来了三个老道！”
孟大寨主劈手给了那喽罗一个大嘴巴，怒声喝道：“你消遣爷爷么，老道有什么好抢的，整日游方化缘，与花子没甚区别，也没个眼力！”
即是三个没油水的道士，大寨主强盗发了善心，对那喽罗道：“这些出家的活得清苦，沾不得酒肉，见不得姑娘，连这种可怜人都抢，忒也饥不择食了，放他们过去吧。不得难为，也好积些阴德！”
被打得眼冒金星的喽罗哭丧着脸道：“不是我们要抢，是他要抢咱们。”
孟寨主有些楞了，又问道：“你说什么？”
小喽罗重复一遍道：“他们是来抢我们山寨的，要我们交出历年所得的不义之财。”
啪拉！一声大响，暴怒的孟义山一手拍在身旁的枣木茶桌上，连桌腿都打得折了，大声叫道：“哪来的三个杂毛，跟天借胆，敢跟你老子做对！”
小喽罗被吓了一跳，口中赶紧回道：“他们说是武当派的，现在寨门外等候，寨主，这三个道人这般凶横，武当是哪里的山寨啊？”
武当派？好大的来头，孟义山知道这三个道人难惹，沈吟了一下，对那小喽罗下令道：“放那三人进来，告诉大伙今天不劫知府了，给我刀斧齐备，埋伏在大厅两侧……把这三个杂种乱刀分了！”
那喽罗下去将一切布置停当，孟义山也配好了兵刃，一会功夫武当的三个道人已来到厅中。
青松道士前走两步，对孟义山见了一礼，道：“可是孟寨主当面，武当门下青松道人携师弟来访！”
见了这三个道士，孟义山心中有气，口中嘿嘿笑道：“正是你祖爷爷，你三个杂毛不长眼么，敢来我黑虎寨搅闹！”
养气功深的青松也不动怒，对着孟义山劝诱道：“孟寨主在此立寨经年，打劫了无数行旅，杀生害命无数，我等来意，是想请寨主弃恶从善，放下这黑道的行当，将劫来的钱财交还百姓。请寨主三思。”
他师弟青溪在旁帮腔道：“师兄这番话入情入理，自有我武当名门大派的宽宏气度，连这等恶人都能包容，实乃修道人慈民爱物之心！”
孟义山这山贼头子哪能听劝，自后背拔出一把鬼头大刀，拍刀喝道：“少说鸟话，你爷爷听不懂，不就是要我寨里的金银么，嘿嘿，须问问我手中刀！”
青松看了孟义山握刀的三流架势，摇头失笑，对两个师弟道：“村夫蠢汉的庄稼把势，只能吓住七旬老翁！”
还没等大寨主发火，青松提气一纵，便闪现到孟义山的身前，左手衣袖向刀背一拂，哢嚓一声便将那钢刀从中断折，把孟义山吓得愣了！
拿着半截刀杵在那里，孟义山心中骇异：“这老道的功夫太高，挥袖能断钢刀……”瞥见青松的目光望向自己脖颈，大寨主不禁缩了缩头，打是打不过了，但这黑虎大寨的基业岂能拱手让人！
向后退了三步，孟寨主叫喊道：“杂毛道士武功不差，可敢群战么？”心说：“百十号兄弟举刀齐上，你袖子再狠，也断不过来！”
青松没说话，一旁的青溪嘲笑道：“你这样的酒囊饭袋，来百个也白饶！”
气得孟义山一声大喝：“我操你祖宗！”将手中断刀朝青溪一掷，对两旁喊道：“给我围住狠杀！”
大寨主一声令下，自两旁夹道窜出近百大汉，刀枪齐举，便向三道身上招呼！
那青溪侧身一躲，闪过了断刃，对攻来的山贼望都不望，左手划个半圈，连环拍出三掌，将面前的三名贼人击得呕血软倒，反手向后又是一掌，把个想在后偷袭的山贼打得肋骨全折，没了性命！
青溪连杀四人的手段快捷狠辣，使的乃是太极心法“阴阳互用”的真诀！
这帮山贼哪知高超武功，平时劫掠四方，遇到围剿与大队官兵拼命，养出一股凶悍癖性，见了血就兴奋，口中疯狂嘶喊，舞起兵刃就上，一人死了再上十人，把三道围在了当中。
一番猛攻，换做常人早没了性命，但武当的三个道士已属一流高手，对这些贼人没放在眼内，尤以那青云道士最狠，松纹剑出鞘，把个布罡踏斗的法器，变做杀生的家伙，每出一剑，必溅起一朵血花，长剑回挑，必带上两块血肉，打了盏茶功夫，就以他杀人最多！
地上的死尸越积越多，残肢血雨飞洒厅堂，孟义山身上倒是毫发无伤，他几次冲在前头，要不是三个道人贪图五百两银子的赏格，早将他击杀当场！
这帮山贼再是勇悍，也是肉做的活人，随着死伤的渐多，黑虎寨的盗匪们顶不住了，死了好几十的弟兄，却连人家一根尾指都没斩下，大伙一看不是敌手，都生了惧意。
也不知谁发了一声喊，有十余人刀枪向后，放开了腿脚逃跑，无论孟义山怎样喝止，也没有效用，有打头的就有跟着的，一众山贼哄然四散，都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破门翻窗，势要逃之夭夭！
人心离溃，大寨主的号令也没人听了，在性命面前什么“寨中的规条，孟寨主的凶威”都是镇不住的。孟义山越喊，大伙跑的越快，生怕被那三个道人赶上，做了剑下的亡魂。
大势已去，孟大寨主想混着人流逃跑，怎知他那高阔的身躯，在群盗中格外扎眼，被青松赶上来一掌打翻，倒在了地上。
青松那一掌击在孟义山身上，大寨主像受了雷击一般，浑身上下绵软，气血阻泄难畅，一时瘫在那里，挪动不得。
三个道士也不使力追赶那些溃逃的山贼，只抓了几个逃跑不及的倒楣鬼，都拎到孟义山身侧一扔，与他们寨主做了伴。
※※※
树倒猢狲散，群贼跑了个干净。
青云将染血的剑尖指在孟义山咽喉问道：“你藏银的暗窑在什么所在？”
森寒的剑锋抵在喉部，大寨主竟不买帐，心说：“反正老子也完了，脸面却是丢不得！”将眼一闭，对青云摇头道：“藏个屁银，没有！”
他寨主爷这边死猪不怕开水烫，那几个喽罗却嘴巴不牢，争先恐后抢答：“道爷饶命，小的知道！”气得孟义山咬牙暗恨：“老子要是逃得性命，先活剥了你们几个兔崽子！”
青云用剑赶着几个喽罗，转到后寨的地窖，将孟义山那点家底都给翻了出来，五六箱金银，也有个两千余两，着那些喽罗扛在身上，回到了聚义厅。
青松见了财物，淡然一笑，对青云道：“好，这些银两够观里点上半年灯油了。让这几个贼人将箱笼搬到山下，咱们先把姓孟的山贼送到衙门，再雇车运银。”
孟义山听着难受，开口骂道：“你这杂毛胡吹得很，爷爷多年的家底只够武当点半年灯？”
青溪道士想上前教训这不老实的贼头，但师兄没发话，他可不敢动！
青松望了孟义山一眼，叹道：“不错，我派的真武殿供有巨盏长明灯，日耗香油数斤，二千两银子只够半年之需。将你这不义之财，拿来用做此处，也能为你减些罪恶，增些功德！”
孟义山盯住三个道人，挨个看了一眼，大笑道：“我是服了你们武当道士了，抢老子的银子是行善，花老子的银子是积德！把老子送到官府领赏是为民除害吧！哈哈！”
青云把手一挥，将剑把手重重的砸在孟义山的牙上，把他打住了口，对青松道：“师兄，下山吧！”
※※※
三个道人将金银财货点齐，押着几个山贼便要下山，临走之际，青溪出主意道：“应将这山寨烧了，再被山贼占了去，岂不弱了武当的威名！”
因为武当的威名，黑虎寨化成了飞灰，走在山道上的孟义山怀恨到了极处，边走边回望山顶那升腾的火焰，黑色的烟柱。心说：“爷爷建得难，你孙子烧得快！”
孟义山可不是安份的人物，知道在山上要是逃不掉，给押到同善县城过堂，非死不可！
想逃走自要选地形，猎户出身的孟义山对太行山势熟悉无比，早就定好了打算，一道上默默无语，只是走路，三道也不怕他玩花样，两前一后，把大寨主夹在当中。
走到一处叫乱石坡的山腰，大寨主故意停下不动，对三个道士道：“把刘七叫来，我有话说。”他指的刘七就是身后一个小喽罗。
青松皱了皱眉，心烦这家伙花样真多，孟义山道：“我是要向刘七交待下后事，不然死后都没人烧纸！”
心中也不知寨主有什么狗屁后事要交待的，刘七走到孟义山身侧，听他寨主的遗言。
孟义山转了半个身子，说道：“兄弟……”突然一把将刘七抱住，大喝了一声：“老子走了！”便同刘七一起，向右边山坡滚下。
大寨主乍出此招，将三道弄得一愣，青松探手一抄，只扯下孟义山的一片衣襟。人却没抓到，大寨主与刘七抱团滚了下去。
青溪恨得连连跺脚，心说：“五百两银子飞了！”不敢埋怨大师兄没抓住，指着青云鼻子说他戒心不严，反应迟缓，才放了那山贼逃走。
青云刷的一下将松纹剑抽了出来，对青溪骂道：“别以为师兄就可欺负人，你家道爷不是任人轻侮的！”
没料到青云敢拔剑顶撞，青溪一时下不得台，却又不敢与青云翻脸，青溪平素好耍奸弄鬼，逢迎拍捧之道可称武当第一高手。论起真正武艺，却比日夜苦练的青云差了一筹。
这时青松倒给他解了围，对青云喝叱道：“你干什么，跟师兄拔剑，如此不分长幼，回山我送你进上清院！”
青溪在一旁偷笑起来，心说：“师弟，上清院可是好所在，武当的戒律刑条全在那了。嘿嘿，待个十天半月的，你小子就狂不起来了！”
青松道士喝叱完青云，又对青溪道：“你也别委过于人，那孟义山逃了，是我们三人没将他放在眼内，才疏于看管。他武功低微，成不了大害，只是可惜了五百两赏银！”
小喽罗们抬着金银，由三道押着下了山，此次清剿黑虎寨，大获丰收，美中不足的是走了贼首孟义山。

第一集 第二章 劝君且饮断魂酒
孟义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口鼻还在大口喘气，旁人定把他当做死尸！
过了好半晌才坐起半身，由头到脚，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疼的，大概被荆棘、石棱刮出了数十道伤口，全身衣物扯成了碎布条，没有一处完好！
试着动了动身子，大寨主总算站了起来，摇摇还在发昏的脑袋，孟义山四处一望，没错，西山脚，他与刘七搂抱着滚下，速度快于任何轻功，直出了两里开外，才停下来。
刘七那小喽罗躺在数丈外不动，也不知死活，大寨主心想：“老子要不是抱了刘七滚下，缓了冲力，非被石棱划死不可！”
山上的黑色烟柱升腾直上，夹杂着零星火光，将孟义山烧得心乱无比。
黑虎寨被破，手下四散逃生，县城官兵得了消息，必定搜山抓捕盗贼残党，太行山虽大，却不是安身立命之所，到哪里暂避一阵才好？
孟义山生来就没离过太行南麓方圆百里，十足的土豹子，费劲心力也没个去处！
对了！大寨主一拍大腿，叫了起来，想起要抢的那卸任知府是从洛阳来的，早就听说那洛阳大城甚是繁华，倒可去那里厮混！
没出过远门的寨主爷也知道此地离洛阳不近，心里愁道：“身上分文未带，要饭到洛阳？他妈的，这身行头倒正合适。”
“不行当独脚盗，一路抢到洛阳，嘿，等到了地头，老子岂不是大财主一个！”一条夜路走到黑的大寨主得意想道。
赤手空拳吓不住人，打劫也要找件兵刃来充场面，再说这身衣物扯得条条见肉，和没穿一样，也要更换，不然太丢他寨主爷的脸面。
孟义山自语道：“先去曹拐子那里取些银两，倒要快走，别被三个杂毛追上！”
大寨主口中的曹拐子原是黑虎寨的小头目，因瘸了一条腿，被称做拐子，自从前年讨了老婆，便离了绿林这刀头舔血的勾当。洗手不干，在山外二十里开了家野店，卖些山产野味过活。
大寨主心想：“拐子是够义气的人，如今寨主落难了，他总该帮忙才对！”
浑身伤痕的大寨主，强打起精神，对生死未卜的刘七道：“老七，老子逃命去了，等我回来忘不了你的好处。”
※※※
忍着伤痛和午饭没落肚的饥火，孟义山一阵急赶，终于在掌灯时分，到了曹拐子的野店。
打远望见闪着灯火的两间小茅草房，走脱了力的孟义山几乎是手脚并用着连跑带爬的来到门前的。
咚！咚！“拐子，拐子快开门，我来啦！”嗓子干的快冒火的孟义山虚弱喊道。
吱呀一声响，紧闭的柴门敞开了！
自屋中走出个三十余岁的肥胖妇人，手里举着灯盏，等她照见孟义山那糟蹋得不似人形的样子时，吓得“妈呀！”一声，连手里的油灯都执不住了，扔倒在地上。
那妇人哆嗦着身子，向屋里大叫道：“当家的，快来呀！”
喊声一出，自屋中奔出个黝黑精壮的汉子，拐着一条腿走到那妇人身前道：“瞎咋呼什么？”
那胖妇人紧抚着心口盯着孟义山道：“有恶鬼啊！”
那汉子望见胖妇人所说的恶鬼，很是面熟，等到孟义山又喊：“拐子，是我！”才认出是孟大寨主。
曹拐子见孟义山孤身至此，心中诧异，口里忙道：“是寨主，快进屋！”又回手给了她老婆一巴掌，怒道：“你这婆娘，连寨主爷都不识吗？”
等进了屋中，借着明亮的灯火，拐子的老婆才看出眼前这个一身血迹，满面灰土，还哑着嗓子说话的“鬼怪”就是她和拐子成婚那天见过的高声大气、鲜衣亮眼的大寨主。
清洗完一身的尘土，换了衣物，连伤口都抹上了拐子家的伤药，孟大寨主的精神才明显缓了过来，坐在炕上品着窖藏的老酒，大口吃起腌渍的野味。
一旁尽心陪侍的曹拐子这才小心问道：“寨主怎伤成这样？是官兵破了寨子么？山上的情况怎样了。”
一口咬掉了大半个山鸡屁股，嘴里嚼着食物的大寨主囫囵道：“别提了，来了三个老道把寨子全毁了！”
曹拐子惊疑道：“老道，莫不是白莲教的？使得妖法，毁了寨子。”又自作聪明叹道：“唉！要是我拐子还在山上，备齐了狗血粪便等秽物，定可破了妖道的法术，护得山寨周全，怎么寨主身边连个见多识广的都没有。”
孟义山刚入喉的一口酒喷了出来，大笑道：“不错，有你拐子在，定可收伏妖道，不过那不是妖法，武当的功夫真是硬扎！”
将今日三个道人如何破寨的事一讲，拐子方知根由，也跟着大骂了一阵武当贼道，说了些寨主必能东山再起的吉祥话。把大寨主奉承得十分舒坦。
孟义山酒足饭饱，身子在炕上一摊，诸事不管，便要入睡，曹拐子在旁心道：“你山寨破了没处投奔，可别赖在我这不走，那可是没底的窟窿，填不起的。”便对孟义山道：“寨主今后有何打算？”
大寨主伸了个懒腰，对拐子道：“先在你这养养伤，过两日奔洛阳！”
拐子才放下心来，却听外间响起“啪啪！”的拍门声，有人在外个喊道：“店家！”
把孟义山听得一惊，刷的就从床上窜了起来，眼中惊疑不定的望着曹拐子，拐子也愣了一下，听到外间那人又道：“店家，开门！”回过神的曹拐子口中急道：“来了，来了！”一面去开门，一边指着后屋的门帘对孟义山做了个手势。
大寨主会意，马上快步躲进了里屋，将门帘放下，心头砰砰直跳：“这荒郊野地，是谁来拐子这里？难道是抓老子的？”
拐子打开了门，随着灌入的冷风，自外走进一人，这人的形貌却使拐子心里犯了嘀咕。
那人一身宽大的青布道袍，腰间斜挂着长剑，一副忠厚老实的脸相，进门后看了眼四周，对曹拐子道：“店家，可有吃食，整治些个，再烫壶酒，一并端来。”
见曹拐子还怔怔的望着他，那道人有些不耐烦，催道：“怎么，还不快去！不会短了你的银两。”
拐子忙对里屋喊道：“婆娘，来了位道长，还不快弄些斋菜，烫壶好酒送上来。”
拐子老婆应答后，自去烹制菜肴，里屋的孟义山一听来了个道士，心中就不自在，听那道人说话也有些耳熟，按捺不住之下，拿食指沾了些唾沫，点开窗纸向外定睛一瞧，不禁怒火中烧，原来这道人不是别个，正是武当三道中的青溪。
※※※
一会工夫，菜肴齐备，那青溪饮着端上的米酒，就着斋菜，自斟自饮，甚是自得，望着屋外的夜空得意道：“青松这黄毛小子哪能与我斗，给逸尘师叔送信的美差，师兄还是派了我去！”高兴之下又是多喝了几口。
武当立派百余年，自三丰祖师的弟子丘玄青开始，皆由派中推举出有德望的道人世袭朝廷太常卿的官职。
逸尘正是这代的太常卿，武当掌门逸定的师弟，因有官爵是以常驻在京师，不时进宫向皇帝讲授一些道藏经典，炼丹服汞的法门，甚得景泰帝的器重，是宫中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能去晋见逸尘，青溪自是高兴，一面饮酒一面想着如何备些贵重礼品，讨得师叔的欢喜，也好在皇上面前讨个出身。
脱下道袍换上官服，自是舒服，若能混上个锦衣卫千户，那是何等的威势，脑里晕淘淘的已想着被人称做青溪大人的情景了：“还叫青溪么……未免减了势派，应回复俗家的名姓叫‘张长江’才是。”
这位未来的“张长江”大人正自胡思乱想，里屋的孟寨主却已捏紧了拳头，火得连牙都咬得“喀蹦”直响，要是眼睛能杀人，青溪早被戳得烂了。
不巧那青溪倒也耳锐，连孟大寨主的磨牙声都听到了，对着上前端菜的拐子老婆道：“你这小店境况太差，平时也不拾缀，连耗子都嗑窗棱了！”
里屋那个八尺余高的“耗子”当时就要冲出与青溪拼了，却被曹拐子死命抱住，递了个眼色，将他带到后院茅房。
曹拐子对气急败坏的孟义山道：“寨主，这道人可是毁了山寨那三个道士里的？”
孟义山狠点了一下头道：“化成灰我也认得！”
见曹拐子表情有些犹豫，大寨主道：“拐子你不用怕，老子一人出去与他拼命，决不连累你们夫妻！”
拐子沈吟一下道：“寨主，我拐子不是那等没义气的人，我倒有有一计，可收拾这贼道。”
“哦！你有什么妙法，快讲！快讲！！”孟义山心急火燎的问道。
拐子上前贴着他耳根小声道：“蒙汗药！”
孟大寨主瞪圆了眼，盯着拐子道：“忒也腌臜的计谋！”
拐子以为孟义山不同意，还想再加劝诱，没想到大寨主又哈哈笑道：“对付那杂毛倒是正合用。”
赞同了拐子的提议，孟义山又问：“主意不错，不过这蒙汗药到哪去弄？”
拐子拉了拉孟义山的袖子，把他带到西南墙角，捣开了两块青砖，自墙缝中掏摸出个油纸包来，对孟义山道：“在这里了。”
大寨主一脸狐疑的盯着拐子，就像他身上突然长出花来似的。
曹拐子对孟义山讪笑道：“寨主，我拐子自离了山寨便断了衣食，这小店境况太差，月月亏空，又不好回山求寨主帮衬，没计之下只得买备了蒙汗药，专麻些过往客商，赚取银两。”
孟义山心说：“好你个拐子，你这野店原是做得这等生意！”对拐子催道：“谁管你这个，快些下手！”
拐子道：“不忙，寨主先找把兵刃，一会应用。”
身高力大的孟大寨主在院里转了两圈，没看中轻便家伙，径自操起了院中的一把劈柴大斧，对拐子道：“行了！”
曹拐子也闪进耳房取了把朴刀，提在手里，带着孟义山轻手轻脚的躲进了厨房，对外间喊道：“你这死婆娘，怎么搞的，菜都烧焦了，还不快给道长重做。”
拐子老婆应声进了厨房，见了孟义山和拐子手中的兵刃吃了一惊，拐子挥手做了个斜切的手势，他老婆才定下心来，自拐子手中接过蒙汗药包，将药粉均匀洒入数道菜肴当中，又将一盏酒里到入了少许，把那几道加料的菜回锅加热，化开药效。一切停当之后，承着托盘便给外间的青溪端送。
望着拐子老婆麻利已极的动作，孟义山背脊有些发凉，暗叹：“熟手，熟手，不知坑了多少好汉了！”
※※※
外面的青溪对端上的酒菜也不疑有他，见一道炒山笋甚是鲜嫩，便夹筷尝了两口，又将那盏药酒饮了一半，拐子老婆上完菜还立在桌边未走，青溪疑是要他付帐，借着心中欢喜，顺手自怀中摸出一锭五两多重的大银拍在了桌上，对拐子老婆道：“你这菜炒得不错，很是地道。这锭银子便算是赏钱。”
白生生的银子，把拐子老婆眼睛都晃迷了，急步上前把那锭银子攥到手里，握得死紧，一脸的肥肉抖开了花，对着青溪连声道：“谢谢道长，谢谢道长，愿道长早日修成仙佛，成了正果，我们小店也沾些光彩。”
心中却想：“还道可惜了五钱银子一两的蒙汗药，还是当家的有眼力，识得大羊祜！”
听了奉承的青溪逾发高兴，提起筷来将这几道“药膳”连番品尝，把酒也喝了个杯底朝天，青溪酒量本就不高，因心中高兴，是以喝得有些过量，加上蒙汗药助阵，饶是他内功精深，也是抵受不住，上下眼皮直打架，看人都成了双影，等药效行开之后，已是摇摇欲倒，这刻方觉有些不对，想要呼喝，却连舌头都木了。
没等他倒地，孟义山和拐子便从厨房中跳了出来，大寨主抡斧，曹拐子挥刀，两般兵刃齐下，双双剁在了青溪的身上，不提曹拐子的一刀，孟义山心怀怨恨，出手猛狠这一斧下去把个青溪人头都片下半截来，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应了拐子老婆的话，“张长江”大人修得仙佛，成了正果了！
望着血泊中的尸首，孟义山有些丧气道：“真个不中用，连挡都不会，还让爷爷折了名头，做下这等没面皮的事！”
一同做下这没面皮的事的拐子倒是泰然，同着老婆将青溪的尸首搬到一旁，拔亮了灯火，摸进青溪道袍里找寻财货。
这青溪倒是个富足道士，身上带有三十多两的纹银，少不得都被拐子刮走，末了还从青溪身上搜出一本线装小册，及一纸蜡封的信札。
有些好奇的孟义山自拐子手中拿过两物，读过两年私塾的大寨主先看向那本小册，见封皮上以工笔楷书誊写了三个大字“玄阳解”，字迹识得，却不知甚么意思，翻开一看，都是写着“坎离、龙虎、阴阳什么的”，把个大寨主看得皱起眉头，暗道：“天书么？”
草草翻了一下，后面还有些描画的赤裸人形，上用朱砂点着些不懂的文字，这才把大寨主的兴致勾了起来，“春宫么？怎么都是男的？这贼道倒不学好！”
仔细一瞧，有“太阳、人中、百会”这几个著名穴道，他大寨主是认得的，再想想被死鬼青溪揣在怀里，估是练功的书了，他被武当三道攻破山寨，对武当武学的厉害是深有体会，这等机缘岂能放过，当下便把这本“玄阳解”放入里怀，贴身收藏。
武当武学以内功称雄，精髓全在一本张三丰着于洪武三年的“玄阳经”，是由道家内丹功演化而来，因其言语晦涩，深奥难懂，历代长老便拿自身修练的研创所得来注释经中的文句，几代下来便集成这册“玄阳解”做为“玄阳经”入门所用。
因武当内功最重根基，派中年年考效，青溪生怕通不过，被罚在真武塔中面壁，是以誊写了副本，携带出来一路上朝夕揣摩，没想到被坑害在曹拐子的野店里，便宜了孟义山这个盗匪。
把书揣入怀的孟义山对盯着他的拐子道：“不知什么破书，留待日后参详。”
拐子暗道：“我不识字也知那是宝贝，你骗哪个傻子！”
寨主爷又扯开那封信，一看也是难懂，上写：
逸尘师叔容禀：
徒侄三人于九月十一潜入“思八突儿”接应先期而至的七高手，九月十三凶信传来，还没接到“那人”，七名高手尽被伯颜帖木儿以碎骨鹰爪手格毙于将军府，此人武功已成一派宗师，只有请出掌门师尊才可匹敌，请师伯考量。此次行动失败。
徒侄与青云先期回山，信交青溪带上。
遥祝师叔福体安康
徒侄青松　上
看了这个大寨主一头雾水，不知这信写的什么，“那人”是哪个？不过这叫伯颜帖木儿的名字好长，估是胡人，看来甚是厉害。
这玩意可能没什么大用，大寨主故作大方，对拐子道：“这信件十分紧要，老子看不明白，留给你吧！”
拐子随手将信接过，虽是不将这信札当回事，但他得了三十两银子却是欢喜，忙叫老婆温酒炒菜，直说要与寨主喝个痛快。
孟义山知道自己是过了气的寨主，在拐子心里没有多少分量，适才揣书入怀时见拐子目光闪动，怕是有些算计，别让他给暗害了去，与死鬼青溪做伴，还是早走为上！”
便向拐子推说恐官兵要来盘察，不好连累了拐子一家，连夜便要上路。
不论拐子如何苦留，也是执意要走，规劝不住的曹拐子只得让老婆包个包裹，将十两银子，与一些干粮食物装入其中，孟义山全背在身上，又向拐子要了那把朴刀提在了手里，就向拐子夫妻辞别。
出了拐子家的孟义山大步流星，向着南方洛阳的方向便行，不一会就与浓浓的夜色溶成了一体。
※※※
拐子家里，躺在床上的曹拐子辗转反侧，怎么都难以睡着，被他吵醒的老婆埋怨道：“天晚了，还不睡，明个还要进城给老娘扯几尺花布，做身衣裳，呵呵，真是来了财神爷。”
“财神爷来了！那道士这般富贵，寨主揣起的册子怕是什么藏宝图吧？要将他留住就好了，唉！”曹拐子暗叹。

第一集 第三章 苗瑶有刀号盘王
“奶奶的！这十两银子真不今禁花，还没两日就只剩三钱碎银！”说这话的孟义山蹲踞在一条通往洛阳的大路上，不断向前张望，显是等着什么……
夕阳要落山了，寒冷的秋风袭吹不断，冻的孟义山直缩脖子，心中暗道：“苦也，这可如何是好，等了大半日没见到一个羊牯。”
原来他自离了拐子家，至今已有七日，一路上饮要好酒，菜要有肉，等行至此处已是十足的穷鬼。
孔武有力的大寨主当然不会做工赚钱，自是拿起朴刀，做起了本行，一大早就在这条道上剪径。
这秋深天凉的时节，路上行人渐少，脚都站得软了，才等到因灾荒逃难的一家四口，是老的老，小的小，大寨主一见不是肥羊，连瘦猴都算不得，只好放走。直到日落夕山还全无斩获。
天要黑了，孟大寨主的脸也越来越暗，心道：“入夜后根本没人过路，还在这等个屁！”紧了紧腰带，正想觅个去处睡觉，忽然听得远处隐约传来“～～鲲鹏展翅～～我武唯扬～～”的喊声！
“啊哈！买卖来啦！”大寨主高兴的笑出声来，经验丰富的孟寨主一听就知道这是镖局喊镖过境，这等肥得出油的羊，不宰待何。
丈二朴刀一横，孟大寨主已如铁塔似的立在了道中，真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就等着断道行抢。
喊镖的声音渐近，孟义山还在想着怎样显显手段，震住押车的镖师，突觉出那喊镖口号有些不对。“鲲鹏展翅？？莫不是云鹏镖局！”大寨主越听越是心惊，暗道：“这镖我还劫不劫了？”
此时的镖队离他只有百余步了，打头的趟子手也发现了这个横刀拦路的大汉，做出了警戒的信号，镖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孟义山也望见镖车上直立的云字大旗，认准了是云鹏的镖货，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实是苦涩难言：“细嫩肥羊没宰到，遇见浑铁大虫了！”
孟义山僻处太行，对江湖事迹所知不多，但也晓得云鹏的威名，云鹏镖局为天下级的大镖号，总局设在陕境，东主陆云鹏枪法绝世，曾因细故，与威霸甘陕百余年的华山剑派相争，一条长枪大破华山十二连环剑阵，被好事者贺号“枪挑华岳”，真个是实打实的大高手。
这当口他是骑虎难下，下手抢吧，云鹏的镖师武功很是了得，坏在他们手下的绿林朋友不在少数了，不干吧，又和人家照了脸，推说自己站在大道上练刀么？
“抢！怎样也不能失了脸面。”大寨主下了决心，将牙一咬，提刀踏步，对着镖车走去！
※※※
云鹏这次所保的是洛阳总兵马文明的财帛，因货品贵重，为万全起见，派了副总镖头李定率八名总局的好手行镖，又经陆云鹏投贴拜会了各方，等闲的山寨都不敢劫夺。
行到此处却望见一名魁梧大汉断道，白面长须，生性谨慎的李定暗想：“这汉子孤身劫道，怕是高手！”一边下令把镖车扎下，弓弩上匣，准备应变。一面搜肠刮肚的想着这是何方高人？
李定正戒备的望着前方走来的孟义山，镖队后面突然起了变化，从后方土路上闪出一个人影，飘如鬼魅的身法将地面的黄沙带得滚出了一条尘龙，以迅如奔马的速度向着镖队扑来。
那人赶到队尾时，脚尖一点，身子拔地而起，踏上镖车向前纵身，一窜足有五丈多远，镖车上的镖师和护镖趟子手抬起弓弩对着那人便射，却都落了个空，那人身躯在空如鸟般扑纵，几个起落，就已来到了镖队前方的道上，站住了身形。
孟义山见了这等变化，心中大喜过望，暗道：“有硬把子劫镖！”有了同行帮衬还不添了胜算，欣喜之下迈开了大步向着镖车便跑，要和那个后来的高手会合。
等到了近前，孟义山呵呵一笑，正待上前套套近乎，见了那人的相貌却愣了一下。
那轻功不凡的来人年约六旬，一袭红布包头，同色的衣袍下露出黝黑枯瘦的双臂，左耳垂挂一只硕大金环，这副打扮绝不类中土人氏。
孟义山心道：“是个老苗子？”
那老者其实却是个瑶人，也不能说他见识浅，苗瑶本是一家，后来起了分化，衣着风俗本自相同，难怪他认不出。
逢人便是三分熟的大寨主对着那老瑶笑道：“嘿嘿！老当家的也做这道买卖？算我老孟一个，二人平分！”
老瑶人对他理都不理，只是望定了镖车不动，就如木雕石刻一样。
孟义山后悔道：“奶奶的，我要会两句蛮话就好了，老子说什么，这老家伙听不懂吧，这可怎办？”
见了这异族高手的轻身功夫，李定更是戒慎，带着数名镖师出了队伍，站在车前，抱拳言道：“两位英雄请了，在下李定，在云鹏镖号混碗饭吃，不知二位有何贵干，尚请道明来意，出门靠的是朋友，我李某定会给两位一个交待。”
那老瑶毫不买帐，对李定答道：“你等留下镖货吧！马文明去年方从贵州将军调任洛阳，敛尽了我们瑶民的血汗，回去告诉陆云鹏，他敢接马文明的镖，就是与我苗疆五十万瑶民为难，还有叫那小子改名叫陆鹏好了，中间那个云字犯了我老人家的姓字。”
这老瑶吐字清晰，一口汉话说的甚是顺畅。
听的孟义山是呵呵大笑，心说：“这老汉别说懂汉话，如此落人脸面的词，老子都想不出！”
那一众镖师一听这老瑶不光劫镖，还要局主改名，无不怒形于色，抽出兵刃就要动手，却被李定摆手制住，他听到那老瑶要局主去掉云字，省起一事，面色凝重起来，对那老瑶道：“不知老英雄上姓高名？”
夜风吹过，那老瑶一身红袍随之展动，自有一种威严气势。举手在耳间金环上一拭，傲然回道：“老汉姓云名敖！”
李定心中一惊，愁道：“果然是了，这云姓是瑶族贵姓，只有够身份的侗主和长老才姓，那马文明驻防云贵期间，横征暴敛，榨取民财，惹得苗瑶两族暴乱，与汉人流血冲突不断，种下血海深仇。看来今日这事，不能善了。”
旁边的这条大汉，又不知是何等人物了。心想也须小心应对。
有些头痛的李定对孟义山道：“这位朋友又如何称呼，在何处发财？”
孟大寨主一听问他名姓，望着镖旗上斗大的云字，心中暗道：“报真名字？等着被陆云鹏铁枪穿蛤蟆么？”
有了这个计较，口中就对李定胡诌道：“少盘根底，爷爷是从昆仑山来的好汉，大号‘刀疤老六’，只知抢钱，其余一概不管。”
李定一听他说的就是胡话，雪域昆仑，四季冰封，人迹向来罕致，绿林人物到了那里，准保饿死。
白皙的脸上被气得有些血红，至此已无回转的余地，李定把手一挥，一众镖师上前把那老瑶云敖和这满口胡柴的“昆仑刀疤六”围了起来。
老云敖长声冷笑道：“汉人真是卑鄙，要群殴么？”身旁的大寨主听得有些刺耳，但还须借重这老头子的武功，只当没听到。
李定将柄长剑执到了手中，对着云敖喝道：“我们是镖客，为保财货，武林规矩顾不上了，祈老四、王龙，圈住那疤面汉子，剩下的跟我围杀这蛮瑶，搭不上手的，退到后列，窥准机会，暗青子招呼。”
一番调配，显出他的经验老到圆熟，做到云鹏的副总镖头绝非幸至。那些镖师得令，纷纷按着调度，搭配好了方位，便在李定的代领下向着两人进击。
那云敖气定神闲的立在场中，也不见有何动作，手上便多了一把色作澈蓝，稍显弯曲的苗刀，手腕一抖，一股苍茫的刀气便已透刀而出，执刀的云敖仰手向天，唱起了一段雄壮苍凉的瑶歌。
走镖无数，通晓瑶语的李定听出唱的是什么：
“老祖传下盘王刀呀……
护我瑶民驱虎豹啊……
……
老祖的恩德代代记……
……”
这歌词听得李定惊异不已，心道：“难道他的刀法是盘瓠所留！”虽然讶异，却没时间容他思索，云敖苗刀一划，刀芒暴长如贯日的白虹，已将周遭的诸人囊括在刀势之中。
一名手持齐眉棍的镖师自恃力大，对着刀锋便架，兵刃接实之际，却觉出刀上一丝劲道也无，撞上棍身的苗刀呜的一声，被撞得扬了起来，云敖执刀的手臂却是未动，顺势将腕一转，回划而至的苗刀破开空隙，将那名镖师的肝肠都切了出来！
一切在瞬间发生，众人想救都已不及，都被如此诡辣的刀法震住了，等到李定大喊：“快上！”惊栗的心情才缓和过来，震奋起精神向云敖围杀。
那云敖运刀，执刀的手腕灵动多变，宛若无骨，化出的刀势阴凄邪毒与中土武学大相回异，虽被云鹏多人围困，手眼身法却丝毫不乱，挥洒出的刀影密布满空，落在云鹏诸人的眼里，已分不出何者为虚，何者为实，稍露空门便被苗刀切入，或断残肢体或破腹穿肠，些许功夫便已被他连杀三名镖师，断了一人的手臂。
云鹏总局的八名好手竟被他斩杀了一半！
一旁默默观察的李定手心有些冒汗，从无见过这等邪刀，与这般可怕的高手，适才的几名镖师被杀之际，他没有上前救应，而是观察着云敖的刀法，直到此刻，他也没把握对付这来自瑶族祖先盘瓠的刀招，但再等下去人就都被杀光了！
硬着头皮喝了一声：“全都退下！”快步上前的李定将剑一翻，剑尖连振如仙鹤点头，破向云敖的刀招！
那老瑶神情怡定，分明不把这位李镖头放在眼内，身形一错，随手一刀就将一名镖师的头颅砍下，刀势一带，又向李定的剑上劈来，嚓的一声，长剑被压得下低了数寸，云敖借机将刀一推，向着李定肋部斜斩。
李定将身子左右连闪，才相差数厘的避开了苗刀，接着那老遥手中的苗刀划空而啸，呜呜的刀鸣就如鬼啼一样，对着李定连出了十余下斩击。
李定躲得甚是辛苦，心叹这老瑶的刀法太过迅毒，不免有些畏惧，对来刀不敢再硬接，收剑采了守势。
云敖见他心胆已寒，刀气飙发，直击他的前心，李镖头武功亦非弱者，使力抵出了一剑，剑势一发，划出的剑影缠绵不断，就如早春的雨丝，细密粘连，将云敖的刀招笼个正着，飘忽变幻的剑路正堪敌住云敖偏邪的刀法，正是崆峒四季剑“春雨润物”使到颠峰的表现。
那云敖眼中精光放射，大赞一声：“使得好剑！”刀路一变好似晴空打闪，惊雷迅电般的一刀竖直劈出，刚劲郁苍的刀气将那招“春雨润物”的剑幕劈了个支离破碎，骇得李定极力飘退，飞撤出数丈才敢立住身子。
还没等他站稳势子，云敖飞身一纵，将苗刀舞出了一盏亮如白阳的刀轮，迸发的森寒刀气破空虚击，竟将躲必不及的李定，一只左耳生生削下，带起了一蓬血雾飞洒当空。
失了左耳的李定面容阴沈，使开轻功接连后闪，以躲云敖连袭而来的苗刀，飘退了数回，渐觉双眼有些泛花，心知是耳根失血所至，不能再闪避耗力了，赶忙狂催内力，耳根伤处的鲜血呼呼外冒，瞬间连身上的藏青夹袍都被充盈的真气涨得鼓起，接着轰雷也的一声大喝，色化淡青的左掌横推而出，硬憾云敖的苗刀。
电光火石之际，云敖的苗刀已劈在李定的掌上，“镗！”的一声锐响，声如金铁好若不是肉掌一般，透掌而出的青气与苗刀所蓄的内劲撞个正着，云敖竟是不敌这股强霸的掌劲，连退了三步，才刹住去势。
唇角溢着一缕血丝的云敖竖指赞道：“好威猛的掌法，不过你火候不够，还奈何不了老汉！”
出掌后的李定用尽了护体真气，被强猛的反震力将左臂齐肩迸裂，折做三截，疼得煞白了脸，豆粒大的汗珠颗颗滚落，心中却比肉体更苦，这青木掌称崆峒一绝，在他使来已有七成功力，足可开山破石，却奈何不了这个老瑶，现下内力用尽，必遭他的毒手。
一旁的孟大寨主却也没闲着，和那围杀他的祈老四和王龙斗了几招后，知道单斗一人可胜，连战两人却难，便舍了两人，闪入了镖队人群，接下的行为一见便知大寨主深悉兵法的“避强击弱”之法。
钻到人群里的孟义山朴刀滚动，传往押车趟子手身上招呼，不时还躲闪着祈老四和王龙，一会就杀得一干趟子手呼爷喊娘，得意必有失，闪了几次就因速度不如祈王两人被赶上围在了镖车前。
背靠镖车的孟义山避无可避，与祈老四的腰刀和王龙的铁叉缠战了数合，就被祈老四暗放的飞镖甩在了肩头。
肩部深钉入肉的钢镖反倒打发了孟义山的凶性，口中怒吼一声，大朴刀横轮，当啷两响，连砸开两人的兵刃，迈步一个前劈，竟把祈老四拦腰斩做了两段！
见了孟义山连刀疤都杀得泛了红的凶相，竟把王龙吓得回身就跑，接下被大寨主遇人砍人，遇车砍马将受自“武当三道”的鸟气都发到了这里。
正杀得起性，却听得李定的大喝：“住手！云鹏降了！”
孟义山暗道：“这云鹏这般软脚么？”向那边一看，却见那云敖的苗刀已离李定的脖颈不到一寸，围攻的镖师死了大半，李定因运使青木掌臂骨迸折，内力耗尽，被云敖轻易的用刀逼住，制在了场中。
李定已知同这老瑶的武功差得甚远，他那武技，怕比起局主还高上几分，眼看败局已定，只得认输投降，只求保得剩余人手的安全。
云敖听得李定请降，却是一怔，将刀收了起来，对他道：“算你知机，你带了人走吧！”
李定把身驱一挺，对云敖道：“可请前辈允我将云鹏的镖旗携回，前辈劫了镖银也应遵守绿林劫镖后两月不动的规矩，等待事主找回脸面，也好向马总兵有个交待。”
云敖沈脸回道：“镖旗你尽管拿走！镖银么，都是我苗疆百姓的血汗，一天也不能留。”
毫无绿林规矩的孟大寨主帮腔道：“对！一天也不能留，想要镖银，让陆云鹏过两月去昆仑山找我刀疤老六。”
李定一见镖旗得回，已算大幸，心道：“当务之急就是快马通知局主，随行众人都要封锁消息，以免有碍云鹏的信誉。他适才也见了孟义山的武功，纯属平平，只是一身蛮力过人而已，心道：“真是被这‘昆仑刀疤六’气杀，这家伙过后也应查出灭口才是。”
云敖不很懂镖局的行当，镖银被劫事小，局里还可垫上，镖旗被摘走，对镖局的声望影响可就大了！
那李定整理完散乱的队伍，扛抬起死伤人众，卷裹了镖旗，便率着这群残兵败将，向来路返回。镖局人等都沈着脸，也不像来时大喊：“鲲鹏展翅，我武维扬”了。
※※※
稍后这斗场中只剩下云敖和孟义山，云敖围着二十余辆镖车绕了一遭，转回来一双眼睛狠盯着孟义山上下打量。
大寨主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这时听云敖阴声言道：“你很好，真不错！”
孟大寨主推脱道：“哪里，哪里，我这点本事哪比得上老当家的。不过我后来那几刀确是使得好！”
接着就听着老瑶人用很浅白的汉话大赞孟大寨主道：“好！好你个奶奶！”
被赞得迷糊的大寨主听到老云敖在他耳边恨声道：“你使得好刀，二十辆镖车的套马被你斩死了一半，你让我如何运银。”
孟大寨主干声笑道：“嘿嘿！失手，失手。”
接着云敖又说了句让大寨主叫苦不迭的话：“没马，你搬银箱吧！”

第一集 第四章 通络抽筋无骨拳
四十余个装满镖银的大藤箱分量不轻，搬到云敖指定的山洞时，已是第二日的天亮了，孟义山累得躺在箱笼上直喘粗气，心道：“马文明这大赃官，刮了这么多银两，真累死爷爷了！”
老瑶云敖立在洞口凝视着初起的朝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将那张满布皱纹的老脸转了过来，打量起躺在箱子上的孟义山。
见云敖望向自己，孟大寨主一个鲤鱼打挺自银箱上站了起来，对着云敖呵呵笑道：“老当家的，要分赃么？”
老瑶人那张脸看不出丝毫表情，只是口中嗯了一声，大寨主自箱上跳下，口中叫道：“您是大份，我这小头先挑吧！”
说完抓起朴刀转过身去，自一笼银箱上划了一刀，箱中的大锭白银散了一地，孟义山拢起五指抓了两把，大概有二百多两，全塞在腰间的布褡裢里，回头对云敖道：“够了！”
那云敖见了他的举动，表情很是奇特，讶然问道：“这些便够用么？”
大寨主随口回道：“够个屁，这点银两，权当路费使用，喝顿花酒都嫌寒碜。”
云敖接道：“那为何不多挑几箱？”
孟义山心道：“你老家伙刀狠手辣，捡两箱银子再陪了性命，老子哪里去喊冤！”
赶忙摇头道：“一箱上千两，抬着忒沈。”
怕云敖不信，又嘿嘿笑道：“再说，天下富豪无数，家里的金银，库中的珠宝都是我的囊中物！何须拿这笨重物事。”
云敖对着孟义山点了点头，叹道：“你倒活得自在！”将握着苗刀的手自刀把上缓缓抽离。
大寨主不知已在阎王殿打了个转，他那大手要是多提两箱银子，必成这老瑶苗刀之下的冤鬼！
孟义山眉花眼笑的对云敖道：“老当家的把式真硬，我俩合伙怎样？”
云敖给问愣了，奇道：“我与你合伙？做什么？”
孟义山拍胸道：“好生意，那洛阳富户甚多，一起去做票大买卖！怎样？”一脸热切的盯着云敖。
见这老瑶人沈吟不语，以为他已动心，孟义山接着鼓吹洛阳的富庶，买卖多么好赚，青楼女子的多娇……
云老头有些疑惑的望向孟义山，他平生首次见到这样的汉人，在家乡当地的汉人称他为老侗主，对他表面礼敬有加，骨子里更多的是惧怕。
二十年前他以比武较技之心初来中原，汉人看他多是鄙夷不屑的目光，一副瞧看“化外蛮夷”的嘴脸，见过他武功的江湖人物，更是畏他如虎，还号召中原武林围缴苗疆邪魔。
嘿！邪魔，想到这他笑了笑，他这魔活得好好的，那次死在他苗刀之下的二十余名汉人高手，却都到阴间去做大侠了，游历了两年，腥风血雨不断，直到遇见他的汉人妻子，回转苗疆，生下了女儿蝉娘，才使他感到快乐，淡却了武林争杀……
这个汉人却是古怪，初见面就显得熟络，要与自己联手劫镖，见了他的武功也不害怕，完全当他是绿林弟兄似的，还鼓动他合伙劫夺汉人，不知脑子里想的什么，很是有趣。
从往事里回过神来，就听这个叫“刀疤六”的汉子还在满口吐沫的讲着什么：“咱们弟兄好商量，抢来的银子四六分成，我四你六……”
云敖怒瞪了他一眼道：“四六，全给我都不行，老汉劫镖是不得已，哪能和你这匪人一起行抢！”
孟义山心道：“没听过一日做贼，千日为贼么，假撇清。”
连声对云敖劝道：“这般富人，仗着两文赃银，坏事做尽，欺压我们穷汉，不抢他们岂对得起爹生娘养！”说完还做了个狠切的手势。
他是连说带比，极尽劝诱之能事，见云敖还是摇头，孟义山冷笑道：“嘿嘿！我看你是劫了镖银，便龟缩不出，怕了洛阳马大总兵吧。”
听了马文明的名字，云敖的脸罩上了一层阴云，目光凶毒的看向孟义山，说道：“马文明……老汉做梦都想起他，你说我怕不怕！”
大寨主被他凶厉至极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暗想：“老家伙与姓马的必有深仇，爷爷倒可借机占些便宜！”口中便道：“老当家武功了得，自是不惧那马赃官，但你劫镖就走，江湖朋友还当你畏他权势，也需到洛阳城里闹他一闹！显显你老的威风！”
这话倒是说中了云敖的心事，他与马文明在云贵结下深仇，总想伺机了断，孟义山如此一激，他自是上钩，在洞中来回踱步个两圈，转回来对孟义山沈容道：“也罢，马文明的阳寿到了，老汉就与你走上一遭！”
云敖踱出洞口一声长笑，声若夜枭嘶号，阴凄摄人，四方林木被他笑声所蓄的真气震得簌簌而摇，当空喝道：“我定要斩下马文明的人头，他镇压暴乱，抓不住壮丁，便将我老弱瑶民数千口以长竹穿身，钉在道旁示众，若不是惧明军报复，在他任上我便下手，老天有眼，叫他到了洛阳啊……”
轮到孟义山吓了一跳，叫道：“要杀马总兵！”他原想蛊惑这老瑶去做下几件大案，狠捞一笔，不想这老家伙怨毒在心，竟要去杀提调数万兵马的总兵官
但想及这马文明做事太绝，着实可恨，口中应喝道：“还有这等畜生，我老孟看不过眼……云老当家，咱们这就动身，杀入洛阳总兵府。抓住马小兵，乱刀砍他奶奶的。”
这小子要跟自己去洛阳，云敖想了一下，这人虽不是好路数，但洛阳地广人杂，一路上确实需要个汉人先导，心里默许下来。
孟义山见他不说话，连忙打蛇随棍上，道：“咱们这就动身？”
见云敖点了点头，大寨主心中大喜，口中胡言道：“嘿，凭您老的功夫，我们‘昆仑双煞’还不大开利市，抢遍天下。”
有了云敖撑腰，大寨主的气焰明显见长，从跑单帮的“刀疤六”升格成“昆仑双煞”了，要是日后再发达些，还不得弄个“昆仑派”出来！
※※※
即定了与云敖同去洛阳，两人在洞中歇息了片刻，打点好行装，便即上路，行了一个时辰，方走到昨日截镖的地段，可见大寨主一夜搬扛银箱的艰辛。
见了污血满布，破车残辕的斗场，孟义山暗道：“凶险！要是云老头不来劫镖，老子便完了，这世道买卖难做，也须习些高强武艺在身才是。”
便对云敖说道：“老当家，孟某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云敖对他的态度感到奇怪，心说：“这般有礼为得什么？”口中道：“有话便直说。”
“您老武艺这般高妙，小子很是仰慕，能不能点拨个一二，让我增添些本事。”
大寨主搜肠刮肚，把当年学自寨里一个落地秀才的那点文词都用上了。
那云敖见了孟义山文诌诌的样子，哈哈大笑道：“学武功，你想学什么？”
孟义山兴致盈然道：“当然是你老的刀法，那架势！啧啧！好不了得！”
“哦，你心气不小，竟想学我盘王神刀。”云敖抑郁道。
性急的大寨主催问道：“能学么？”
云敖淡然回道：“哼！先不说盘王神刀不传汉人，你今年多大了。”
拍拍高壮的胸脯，孟义山答道：“二十七了，怎样。”
云敖上前摸了摸孟义山的骨骼，叹道：“观你禀性凶狠，性格有些狡诈，最合练这暗含自然之机的‘盘王刀’，但上乘武学要从幼年练起，你年已二七，筋骨早成，身僵腿硬，更兼一丝内力也无，这种情况足令天下宗师束手摇头。”
孟义山嚷道：“那便不能学了么，他奶奶的。”大寨主是浑不在意，就像打劫不成，下遭再抢似的。
云敖道：“要练武也不是不可，除非……”
犹豫了一下，云敖接道：“除非习那无骨柔拳！”
孟大寨主不以为然的嗤道：“这没骨头的拳也是男儿学的么？”
不理孟义山的话，云敖似是勾起了什么长久的回忆，面色有些怅然，自语道：“你们汉人里，着实有些天资绝顶的高人，创下无骨柔拳的‘燕云大侠’崔龙峰便是其中一位，此公热血肝肠，铁骨铮世，曾因替被白莲教害死的无辜百姓报冤，一月内连挑白莲二十四处分坛，拳毙护教长老于八公，使白莲教坛二十年不入北地，端的英雄！”
说到这里，这老瑶已高挑起大指，脸上显满景仰之情。
听到这里已是心痒难挠的大寨主连声改口道：“呵！原来这无骨拳是那英雄了得的崔大侠所创，倒需认真习学，也好做得那样的好汉子！”
口里如此，心中却已做“学成之后，一天之内挑破武当山，拳毙青松那狗杂种，大抢天下二十年”的计较。
接着那云敖明显是要打击大寨主的信心似的，谓叹道：“无骨柔拳，连崔龙峰都未练成！”
孟义山惊奇不信道：“为什么？”
云敖神色肃穆回道：“崔龙峰以一套霸道的拳法震世，拳名‘猛虎过岗’，与之配合的吐纳心诀，劲走奇经，纯阳焦暴，至大至刚，威势虽然无匹，但行气方式太过凶险，真气偏阳，动辄练入岔道，一个不好就冲爆头顶百会而亡。”
见孟义山听得入神，云敖缓了一口气接道：“等到崔龙峰七旬有二的高龄，被狂猛的真气长年催逼的经脉异变突生，八脉里有六脉堵塞，真力四处冲荡，竟将全身的筋络震离了原位……一代高人竟变做力不能缚鸡，长年僵卧在床的残废！”
孟义山心道：“残废便残废，毕竟还英雄了几十年，听这‘猛虎过岗’的拳名，便是大好武功，老子练会了，也能横行半生，纵是残了，也是值得！”
口中便对云敖嚷道：“云老，我要习这‘猛虎过岗’！”
云敖瞪着他不解道：“你是亡命徒么？你以为你是崔大侠，让你挺到七十二岁，再者崔龙峰死后，他的后人弃武学医，‘猛虎过岗’已是失传了！我手中的无骨柔拳心法还是得自他来苗疆行医的儿子崔青。”
孟义山沮丧道：“哦，好拳失传了，剩下这没骨头的，崔老大都练不成，我老孟能练得么？”
云敖哑然一笑，道：“崔大侠练不成，你或可练得……那崔龙峰瘫痪后，以无上定力参修复原方法，终被他想出‘无骨柔拳’这匪夷所思的心法。此拳乃是崔龙峰杂合得自天竺婆罗僧的‘水火瑜伽’，道家的‘补气归元’，大内锦衣卫的惨刑‘抽髓手’三种法门而成。”
看着听不懂这些功夫名称变得愣愣的孟义山，云敖笑道：“我讲解一下，你就知这柔拳原理，这三种功夫中‘水火瑜伽’是软化身躯骨骼的心法，对崔大侠走火僵硬的身子，大为有益。最重要的‘抽髓手’是点击穴道之后，使受刑人缩筋收脉在筋络不断伸缩中尝受莫大痛苦的惨忍刑罚。可使筋络重新活化，补气归元可将被抽髓手消耗的元气，循环补充。这三法合一，便是无骨柔拳！”
孟义山咋舌难下道：“真古怪的功夫，崔大侠因何未成？”
望着前方树林里的枯枝败叶，老瑶人叹道：“火候将到的万物，最终都要回归自然，崔龙峰早已被猛虎过岗损伤了先天元气，再兼他年事已高，受不住缩筋抽髓之苦，练至中途，便已精血耗干而亡！”
“原来这样。”大寨主点头道。
又很是疑惑问道：“说了半天，这些功夫没有一个能杀人的武学，要来何用？”
云敖摇着头也不知是叹他心性凶狠，还是说得不对，回道：“这治疗走火僵瘫的无骨柔拳，对别人无用，对你这种骨骼已成，筋络僵固的成人来说，正起伸展骨骼，拉抻筋络之功，然后学武，必然事半功倍，进展逾速。却不知你能否受得那使铁汉低头的抽髓手。”
孟义山心下沈吟难断，不知该不该学这听来凶险的无骨柔拳，略一犹豫后，咬了咬牙，大喝道：“老子拼了，学这无骨拳！”
望着赌下血本的孟义山，云敖暗道：“我传他无骨柔拳，不知是否做错，算了，反正是他们汉人的武学！”心中也颇想见识无骨拳习练时的变化，到了他这般武艺的高手，对任何一种奇功秘艺都想探究一番，眼前这家伙既然想练，云敖耐不住武者的天性，终下决心授他武功。
※※※
云敖将孟义山领入道旁树林，寻了个空场对他讲道：“你听仔细了。”便将无骨柔拳的心法顷囊相受。
天资尚属中游的大寨主，耗了一个时辰方将这心法口诀记得圆熟。
云敖见孟义山记得尚牢，便对他道：“试行一遍吧，你没有内力，难以运使，我助你行功，等升起内气已后，便可自己运转周天。”
一面让孟义山默想行功路线，一面掌贴他背后“命门”将一缕细如蚕丝的真气，注入他的体内。
真气入体的孟义山初觉有些麻痒，等内气照着柔拳心法行了一周后，缓缓在心口汇聚成一股暖融的旋流，盘旋不去，护住了心脉，正是补气归元的作用。
此时云敖已将手掌撤走，孟义山体内的微薄内气已做第二周的运传，等过了三转，心口气团已增长了一倍，水火瑜珈效用显现，一股至冰至寒的内气突生，循环透体而出，将眼眉都挂上了一层薄霜，大寨主的身驱不住打着摆子，真气运行了半圈，连嘴唇都冻得青紫，就是三九天掉入冰窟窿，也不过如此。
就觉快要冻毙之时，阴极阳生，一股阳和的内劲已从会阴产生，由下而上，逐寸驱逐着冰寒的内劲，所过之处的骨骼劈啪做响，使得大寨主说不出的受用，正是瑜珈练骨之效，等寒劲被消化殆尽，孟义山才感出不对，没了寒气的抗衡，急速运传的阳劲，如同一只失控的火龙，在体内肆虐飞腾，全身已冒出蒸蒸白雾，焦烤得像被烈炎焚烧一般，最为难忍之际，冰寒内气又生，两者在孟义山体内反复来去，冷澈经脉，烹皮煎骨，足足熬了大半个时辰，孟义山耳际轰然一声，二气在胸口合流，与卫护心脉的气团融成一体，再也难分彼我。
接下来一切都归于沈寂，孟义山听着自身的心跳足有百余下后，在全身数个自己不知名称的穴道处，产生了酸麻的感觉，这种感觉迅速布满全身，接下的情况，真是惨不忍睹，大寨主的四肢筋络不住抽缩，拉抻到急限后又缓慢缩回，全身抻裂般的苦痛直冲入脑，连舌头的筋络都被展拉伸缩，在口中吐出了老高，心中感觉就如被五马分尸后，拼合起来重分一遍一样，连眼棱里都迸出了鲜血，抻缩了几回，孟寨主就已如滚水中的虾子，翻动弹跳，不住抽蹦，将头颅不住向身前粗大的槐树干上磕碰，过得半刻连动都不能了，只是在地上不住抽搐。
大约过得一个时辰，无骨柔拳的心法才运行完满，孟义山八尺多高的汉子，已如一堆烂泥般虚软的瘫在地上。
云敖见他眼眉还能眨动，心中着实高兴，心知这汉人已挺过了缩筋之苦，过了半晌方对有些活气的大寨主问道：“感到怎样！”
孟寨主这回连骂脏话都没了力气，喃喃语道：“老子定是多生为恶，坏事做尽，才叫我今生受这报应！”
云敖上前将他的筋骨推拿了几遍，谓叹道：“有些成了！崔龙峰真是智慧超凡，竟创下这般法门，足以聘美少林易筋经！”
孟义山瘫软着身子，望着天上的白云，心中疑道：“那少林易筋经练起来也如杀猪一般疼么？”
这多生累世做恶的大寨主报应显然还没受完，就听云敖又道：“你将这无骨柔拳练上半载，不光筋开骨展，动作灵迅，便是内力也有小成，此拳真是神妙！”
再练这拳法半年？孟大寨主听得都傻了，天上的云朵不住变换，大寨主的心里就像嚼了苦艾，吞了黄莲……
接下来天地神明、老瑶云敖、创出无骨柔拳的崔龙峰，这些家伙的十八代祖宗尽竭蒙难，被他寨主骂了个翻。
若崔龙峰地下有知，创出的无骨柔拳竟遗祸祖先，不知又作何想了！

第一集 第五章 契约一纸卖奴身
孟义山同云敖走了数日，来到了相隔洛阳已是不远的孟津渡口，这一路上腰揣着二百两银子的孟义山自是出手阔绰，旅店打尖，最好的客房，喝酒吃肉，最贵的酒菜，三天内花了四十多两，等于升斗小民一家三口好几年的收入，把老云敖招待得十分周到，一道上都是大寨主破钞，云敖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将一些武学的基本要领，苗疆武道的一些功法向他一一讲授，那盘王刀却因他是汉人，不向他讲传。
到了孟义山这种年纪，学起武来，就属入门一关难过，而苗疆武学崇尚简约自然，都是人口相传，心诀直白与中土武林的繁复驳杂大相廷径，不能说何者为高，但对武技属于门外汉的大寨主来说，还是前者合他脾胃，练的甚是认真。
云敖又向他讲了无骨柔拳最好是清晨一次，午夜一次，一天两次习练收效最大。
悲惨的大寨主每日受这缩筋之苦两次，真想死了算了，要待罢手不练，又觉那先前所受诸般苦痛岂不是白挨了，自有一股狠劲的孟义山硬是挺了下来，连云敖都暗赞他人品虽坏，倒是一条汉子。
※※※
滚滚波涛涌流不断，湍急的黄河水不住拍打着两岸，孟津古渡日日年年的迎送着过往的行人，这日上午，天气有些还暖，繁荣的渡口百业丛生，糕点小吃、生鲜活鱼、算命摸骨、河南土产把个孟津渡搞的是好不热闹！
“哎～～快来买呀！活蹦乱跳黄河鲤！”
“河南一刀面，绝对好味……”
“先生命真好啊，丙火带金，好一副猴骨。”
“大碗的馄饨，三文钱。”
杂乱的叫卖声中突兀的传出一声大喝：“我操你祖宗！”寻声看去，一条面带长疤的高壮汉子正在破口大骂，不是别个，正是我们孟大寨主。
到了这孟津渡，因云敖的衣着打扮太过惹眼，是以留在客店，由大寨主出来雇船过河，不想若大个渡口，河面上别说渡船，连块木板都没有，不由得孟义山骂娘。
火大的寨主爷伸出大掌，劈手便把道旁一个卖水果的小贩拧住，拎小鸡似的提到了身前，恶声喝道：“爷爷问你，这黄河渡口，为何无船！”
见了大寨主这比城隍庙里彩绘恶鬼还狰狞的样子，那小贩吓的身子筛糠一般乱抖，口中讨饶道：“大爷放了小的吧！这渡口无船，是因伊王千岁回府，打此过境，全岸戒严，已封河半日了！”
将那小贩撂下，孟义山心下嘀咕道：“什么鸟王，好大的气焰！”
伊王朱瞻隆封藩洛阳，还是当今景泰帝的叔父，位高爵尊，到了大寨主嘴里，变了鸟王了！
此时不光封河，沿岸己布满伊王府的哨探，不许跨刀带剑的武林人物存身，一经发现，以谋刺王驾论处，是以整个渡口看不到一个武林人物逗留。
果不其然，过了半刻，河面上已开来数艘伊王府的先行官船，画栋雕粱的庞大楼船壅塞了多半个河面，甲板上布满了身穿鸳鸯战袄，手持长戟刀戈的虎贲军。
大寨主这回是开了眼界，后续的船队行了半个时辰还没走完，黄河泥沙不断，孟津一带虽每年掏挖，却还是水浅，这种大型官船过河，每艘便需百名民夫拉纤，这些自沿岸征召来的纤夫在秋日里还光着脊梁，精赤着上身，躬弯着身体，肩顶着纤绳前拉，口中齐喝着“嘿呦呦，嘿呦！”的号子，号声铿锵带力，雄壮悲亢。
大寨主挑起了拇指，不赞伊王的排场，对着拉绳喊号的黄河纤夫，道了句：“好汉子！”
也不知官船何时过完的大寨主，百无聊赖之下，买了坛烧酒，便在河边小摊上边喝边逛，行了几十步，却见到前方围拢了一批人，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可怜……真苦啊！”的议论声。
贪看新奇的大寨主扒开众人，挤进去一看，见一年轻女丐，破衣乱发，头插草标，污泥满身的坐在岸边，双眼无神的看着河面。脚前的地上摆了张发黄的旧纸。
入过私塾的孟义山怎能不显显本事，瞪着双眼，看起了纸上的字迹，只见一笔娟秀的楷书写道：
小女子偃师人世，年方十八，先父为当地秀才，因母病向县中顾大户借下纹银八十两，如今父母双亡，无力安葬，求有仁翁善长，义助小女还下八十两欠债，将我父母下葬，小女子情愿将自身卖与恩人，为奴为婢，在所不计。
难女李清儿泣血而立
“哦！原来是卖身葬父啊！”大寨主嚷了出来。
“是呀！卖身葬父，好可怜呀。”一个慈眉善目的白发老者道。
一名贼眉鼠眼的汉子在旁对那老者坏笑道：“嘿嘿！她可怜，王老实，你日日烧香拜佛，怎不发发慈悲，将他买回做老婆，没准老树开新花，给你生个胖娃娃！”
“哈哈！是啊！王老实将他买回去吧！”众人哄笑道。
那老者脸上被臊得通红，全身气得发抖，却又不敢还嘴。
一个脸擦厚重水粉的半老徐娘对那汉子叫道：“我说刘三，别他娘瞎起哄了，平日老实到了我那里都是一文钱掰半花，就是把他那柳州棺材本卖了，也置不起这么贵的老婆。”
那老徐娘上前一步，拍了那女丐一下，叹道：“这世道，不让人活啊，方圆百里谁出的起八十两买你？就是有，这价钱都能买四个丫环了，好姑娘，你听我刘妈妈的，我出十两，你拿去还个利息，多延些时间，到我那留香院做上两年，包你还清欠债，穿金带银！”
孟义山暗道：“这臭婆娘，太也下作！”
就像没听到那留香院里刘妈妈的话，那女丐还是一动未动的瞧着河面，怔怔出神！
那刘妈妈又讲了两遍，见那女丐连理都不理，臊了面皮，对那女丐脸上吐了口吐沫叉腰骂道：“你这接客都没人要的烂货，敢怠慢你老妈妈，真是贱骨头。”
众人光看热闹，却不知方才那女丐被吐沫上脸之际，眼中精光逼射，却是一闪即隐，要是行家看到，当知是内功精深的征候。
她这里喋喋不休的谩骂，却已惹恼了孟大寨主，喝了声：“老猪狗！”
上前乒的一脚，便将这胖妈妈踢下了黄河，饶是水浅，也狠喝了几口黄河的泥汤。
在大伙的连声哄笑中，那刘妈妈费力的爬上来，刚道了句：“谁踢的老娘……”
见前方孟义山那狠恶样子，吓得不敢再讲，灰溜溜的钻到人堆里溜了！
孟义山灌了一大口酒，心道：“这女子倒也孤苦，老子此去洛阳，也需买房置产，不如买下她，也好伺候我和云老头。”
主意打定，便走到那女丐的身前，吆喝道：“那女子，抬起头来。”
那女丐只觉明朗的阳光被遮住了，抬头一看，一个高大凶恶的汉子停在了身前！
心想：“这人又要干什么了，都是一群坏坯！”
就听那恶汉言道：“即然你爹死娘无，没个去处，老子买下你吧。”
那女丐暗骂：“你才爹死娘无呢……这人要买我？八十两银子，会么？”
孟大寨主径自从腰间掏出了八十两的纹银，堆到了那女子手上。口中道：“跟我走！”
见那女子不动，大寨主上前便扯，刚拉住手臂，却觉有些不妥，又放了下来。
那女子暗嘲道：“心疼银子了！”
哪知大寨主的行为另有深意，孟义山大步来到旁边的鱼摊，拽了尾黄河鲤鱼走了回来，不住说道：“莽撞了！得立个契约才是。”
五指一穿，把那黄河鲤破腹开膛，沾着鱼血便在那卖身葬父的旧纸上写道：“偃师李清儿，八十两银子卖与孟义山老爷为奴，今立此据，不得反悔！”
接着写下买方二字，在上签了他大寨主的名姓，将那鲤鱼递向李清儿，口中催道：“快签！”
这回那李清儿有些慌了，自己是乔装来打探伊王行止的，不能暴露身份动手，难道真让这恶汉买走么？
正在犹豫该不该动手，性急的孟义山已在她分神的时候抓起她的手指，沾着鱼血，按下了手印。
又一把拖过适才被取笑的王老实，呼喝道：“你这老儿，权充个中人，签下名字！”
威逼这王老实签了字，这张有买方签字，卖方手印，中人做保的鲤鱼血书便生了效，被大寨主庄而重之的收入了怀里。
顾忌四周潜藏的王府护卫，李清儿不好向孟义山动手，暗暗咬牙道：“先忍下，平安离了这里再伺机收拾这恶汉。”
就这样，孟义山的八十两银子买了个婢女，一路上还传授些规矩：“爷爷是到洛阳经商的，八十两买的你，可不许偷懒，要将我和云老爷子伺候好了，有你的好处。”
李清儿暗道：“他也去洛阳？倒可借机充当婢女同往。”是以显出一股柔弱样子跟在孟义山的身后。
旁人看来，倒像是山贼拐买人口。
※※※
到了客栈门口，好面子的大寨主心中暗道：“要说八十两买个丫环，还不被云老头笑死。”
便对李清儿叮嘱道：“记好了！一会进屋，云老爷子要是问起，就说十两银子买的你。”
进了屋，孟义山对正在养神的云敖道：“老爷子，我十两银子买了个丫环，叫来伺候你老。”
云敖见孟义山带了个满身脏污的女子回来，扫了一眼，点了下头，便不说话，他在瑶侗贵为侗主，手下奴隶成群这种买卖婢仆之事，十分稀松平常，倒也不甚在意。
那李清儿却是心中暗惊，方才在屋外就听到屋中一人的呼吸之声，那呼声隐淡难听，时轻时重，分明是个大高手正在练气，待进到屋中，见到云敖这老瑶心中更是一凛。心道：“啊哟！这苗疆高手来此何为？”
孟义山对她命道：“快叫云老爷子。”
“云老爷子！”李清儿的声音娇脆甜嫩，把孟义山听得一愣。心中高兴道：“这女子一直不说话，老子还担心买个哑子。”
云敖“嗯”了一声，便对孟义山道：“找到渡船了？”
孟义山骂道：“找什么！有个鸟王过境，封了河了，明日再过罢。”
一旁的李清儿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暗想：“真是个粗人。”
孟义山回头瞪眼道：“有没有规矩，孟老爷你也敢笑，还不去梳洗沐浴，这身脏样，没的丢了老子的脸面。”
他大寨主似乎忘了当日黑虎寨后山摸爬滚打的模样了。
随手拿出一两碎银丢给李清儿道：“快去买衣换洗。”
李清儿道了声“是”，迈着细步出房不提，一旁的云敖却竖起了双耳，半晌对孟义山道：“那女子有武功。”
孟义山惊道：“什么！”
云敖道：“她在房外时我便感到有高手跟在你身后，等进了屋脚步又放重，哼！欺我老汉目不识人么。你在哪里遇到她的。”
孟义山把情况一讲，云敖笑道：“她大概想图谋伊王，被你所阻，见你也去洛阳，想隐身同行，我估计这女子必是武林中有名的人物，怕人将她认出。”
孟义山道：“老当家说怎么办？”
云敖道：“她与我们的目的无关，假装不知便是，到了洛阳快些下手，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的行事。”
孟义山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高手，呵呵，这云敖迟早要回苗疆，他说那女子是高手大概不差，怎生拐带过来？入我的匪伙。”
过了好一阵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响起，一人揭帘进来，孟义山见了狠咽一口吐沫，双眼发直道：“你是清儿么？”
只见从屋外走进一名娟秀女子，穿着下人的青衣，体态窈窕，面目清丽，额前一点珠红小痣，更增三分媚气，那女子樱唇轻启道：“老爷，云老爷子！”
“真是李清儿啊。”大寨主暗叹八十两银子没白花。
孟义山对她试探道：“你欠下八十两银子，还过得河来，那顾大户不怕你逃了么。”
李清儿辩道：“家父也是读书人，与县老爷相熟，承他情面，我才能缓些时日还债，我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里？”
大寨主故意道：“哦！那我和云老爷子有急事到洛阳，没闲功夫让你去偃师还债，等到办完了事，你再去罢！”
李清儿是大喜过望，暗道：“偃师没去过，就是有顾大户，小姐我也不认得，这样最好！”连声赞同。
孟义山心中气道：“这女骗子，还在装假，要是真有顾大户，害我破费八十两银子，老子第一个要他放血。”
于是这山贼孟义山、化外老瑶云敖、诡秘女子李清儿三个并做一伙，过了孟津，向着洛阳进发。
※※※
一道上孟义山无骨柔拳不能不练，李清儿初见他的痛苦样子，大感怜悯，又是擦汗，又是灌水，伺候的孟义山觉得那大内惨刑“抽髓手”哪怕多受几次才好。
习练完毕李清儿问他何病，大寨主不好说练功，只推是宿疾“羊癫”。
李清儿的武技已是是高人一等，但她哪知还有这般怪异的武功，竟被大寨主轻易瞒过。
等李清儿见了他一日两次的疯狂模样，暗叹他是“羊癫”中的羊癫，估是病入膏肓了。虽怀着目的，但被孟义山挑起母性情怀，在他“发病”之时照顾的是无微不至。
在李清儿的照料下，孟义山忍住了无数艰辛，“无骨柔拳”日益精进，等到他感觉体内已薄有内力，腰腿也比往常灵活逾倍时，洛阳城到了。

第一集 第六章 雄鹫掩月翼横空
孟义山一行三人，终于在这日中午抵达了洛阳古城，离城还有几里，李清儿就对孟义山说昨日照顾他“发病”受了风寒，口里连声咳嗽，还把头压得很低，取出一块素绢遮了脸。
大寨主和云敖对望了一眼，心想：“这女人又装假，怕被人认出，也不必如此谨慎吧。”
等到要进城门，这些时日已听孟义山说了过往底细的云敖暗暗替他担心，他杀过官差，天下各城门必有他的画影图形，这样进城，必定被捉，对他暗使眼色，盼他也像李清儿那样遭了“风寒”。
眼看要进门，云敖忍不住了，将孟义山扯到一边，避开了李清儿，以脚划地写了几个字，“杀官差，画影图形”。
他是瑶人，那几个汉字写得歪歪斜斜，甚是丑怪，但孟义山还是认了出来，大笑道：“不怕！”
叫上李清儿，大步向城门走去，云敖甚是疑惑他为何不怕，等到了城门，孟义山带头领着两人瞧看通缉榜文。
在不甚显眼的一格指道：“快看同善县的通缉令，这山贼头领‘蒙一三’穷凶极恶，占山为王对抗官军。”
李清儿不觉什么，云敖却很是好笑，因为那“蒙一三”的画像，尖嘴龅牙，面黄脸瘦，哪里有孟大寨主义山这样凶狠强横。
写这通缉文告的刀笔文案正巧是孟义山的族叔，他怕给孟氏同族丢人，发往各邑的文告都描画成这模样的。
碍于李清儿在旁，大寨主也不点破，带着一脸怪笑，领着两人入了城。
※※※
三人就在这洛阳大街上逛来走去，找寻住宿的客栈，孟义山是太行土产，不识得这繁华的洛阳城，但乡人进城大多观望临街店铺，大城风土，哪知大寨主却以他山贼的眼光，睁大着眼目四处张望着人们的衣着，腰间的银囊。末了还对云敖道：“啧啧！这洛阳肥羊遍地，真是好赚。”
李清儿听不懂他的黑话，疑惑问道：“老爷是贩羊的么？”
孟义山哈哈笑道：“爷爷一把好快刀，专门宰羊的！”又觉有些失言解释道：“老爷是屠户，一天到晚杀猪宰羊。这云老爷子就是大主顾，专程从苗疆送货的。”
李清儿心中讥笑道：“鬼扯，送羊的主顾有这么高的武功！屠户么？嘿！瞧他那面像，倒真像杀猪的。”
同样心怀鬼胎的她也不说破。
就在这时，突听后方有锣声当当传来，三人转头一望只见上来一群皂衣公人，手持着捕盗铁尺，后方押解着几辆木笼囚车，正在驱车开道。
不知怎地，李清儿见了公差将头压得更低了，生怕被人认出似的，
只见打头囚车里拘着一个瘦高汉子，刀条长脸，一双眼眉甚是凶横。
又见那汉颈子上高插三尺白牌，上写“江洋大盗左超”。
大寨主心想：“是同行失了风么？”兔死狐悲的大寨主有些沮丧。
等第二辆囚车开过，木笼里却是一名红面老者，挺直的胸膛，花白须髯齐胸飘洒，虽被拘押，但一丝窘困的模样也无，这老者的号牌上写“待决重犯张伯端”。
却听云敖咦了一声，叫道：“是他！”
孟大寨主心道：“连苗疆来的云敖都识得这老汉，不知是什么大贼头了。”便对云敖道：“老爷子识得此人？”
云敖点头道：“这‘龙须虎’张伯端，我在苗疆便听闻他的名号，平生行事义气，挽危济困无数，人称关洛张三侠，一手外门绝技‘回旋双撞掌’行遍关西无敌手，一等一的好汉子！怎知却落到这般田地！”
后面的几辆囚车，都是些山贼草寇，无一不有命案在身，看的大寨主暗暗惊心：“洛阳城捕快这般厉害么，倒要谨慎些个。”
三人逛了一会，寻了家悦来老店住下。吃罢午饭，云敖在孟义山掌心划了个“马”字，孟义山心知是要他探探马文明总兵府的位置，对云敖回道：“老爷子先歇息歇息，养些精神，初来这洛阳，人地生疏，我去摸摸买卖的门路。”
接着又吆喝李清儿好生伺候，要是慢待了云老爷子，有她好受。
孟义山自知李清儿武林高手的身分后，常恨招子不亮，赔了银子，甚觉不值，李清儿自愿侧身奴仆，大寨主乐得将她来回使唤，来找回些利息。
※※※
且说孟义山出了客店，向人问出了马文明住在南大街的将军府，又探了些洛阳地方上的风土人物。
这一番打听耗去不少辰光，孟义山方知这洛阳地面不太好混，衙门捕快十分精干，总捕叫古振生，才二十岁就坐上了洛阳府总捕头之位，听说是因他是前任知府的族侄之故。
这古捕头出身少林嫡派，本身武功精强，又因是少林门人的缘故，很得少林在洛阳的下院，白马禅寺的支持，为此破了不少大案，有玉面神捕之称。
“嘿嘿！玉面？还神捕，娘的，好不嚣张。”这古捕头明显不得孟义山这“疤面大盗”的欢心，对他这名号很是不服气。
因晚间还要伙同云敖到将军府做案，大寨主便寻了家铁匠铺，买了一把单刀配上，他那把朴刀，因太过长大没到洛阳就被他扔了。
等回到客栈，李清儿问他：“老爷，买卖做得如何？”
大寨主把头连摇，说道：“很多同业都赔了血本了，这生意且需小心。”
※※※
同云敖说了情况，暗中商订了时辰，性急的孟义山便关在房中磨刀，待白昼转黑，起更的锣声响起，大寨主将桌台烛火一熄，一个剑步就从敞开的窗户纵了出去。
那云敖一袭大红瑶袍罩身，一双眼睛就像毒蛇一样摄人，早已站在了房外。
孟义山打了一个寒颤，做了一个跟我来的手势，云敖便附在孟义山身后随他潜行。
隔房的李清儿把一切都瞧在了眼中，这两人很是可疑，不知要去哪里，有心跟去又怕瞒不住云敖这个大高手。
“不管了，先在这躲几天，朱蟠这狗贼一定呆在我家烦人。”李清儿丢开一切沈沈入睡了。
孟义山与云敖走了盏茶功夫，转到一宽广街道，便已望见上写“镇朔将军府”的门匾，马文明的府邸到了。
轻功全无的孟义山被云敖挟着跃入了府墙，着了地的大寨主望着房屋连栋的将军府心中愁道：“这马文明到哪里去找。”
毫无头续的转过两道长廊，正自心急，却有两个家丁打着灯笼巡夜自廊下经过，大寨主哪还客气，上前一掌劈昏了一个，将剩下那个捂了嘴巴，带到了一边，雪亮钢刀脖上一架，口中问道：“那马文明睡在何处，快说！牙蹦一个‘不’字，管杀不管埋。”
那家丁只是哆嗦着答道：“老爷……老爷……”却吓得哪里答得出来。
孟义山不耐烦了，钢刀一抹就结果了这个家丁。
又把那廊上打昏的那个也提了过来，一拳打在脸上，饶是昏了，却也被他大寨主铁拳打醒，刚要叫喊却被寨主爷按住了嘴。
大寨主指着地上那具尸首恐吓道：“马文明在何处，快些讲。”
见了地上那位眼瞪舌突的惨状，活着的那个把马文明今夜在书房歇息的事一一讲了，末了怕孟义山杀他灭口，还自告奋勇说要带路。
云敖的轻功高妙，自能潜迹隐踪，孟义山可没那本事，他将地上尸体的衣服一剥，换上了马府家丁的装扮。挟持着那个活口，一路向马文明的书房潜近。
指着一栋闪着灯火的二层楼阁，那家丁道：“是这里了，小的能走么？”
大寨主将单刀在他后腰一比，对他说道：“你去叫门！”
那家丁被孟义山押着来到门前，没等叫门，却听里面一声大喝：“什么人！”
那家丁颤声道：“老爷，是阿福。”
就听里间那人应道：“哦！是阿福。”
却突听呜拉一声脆响，书斋的房门被一锋锐的长兵器捣开，那兵刃带着劲风前戳，将门前那个家丁前心通后背刺了个对穿，连孟义山摆在前面的单刀都被震脱了手。
自书斋中走出一人，身量竟比孟义山还显得高阔，虎背狼腰，手持着一杆方天画戟一对环眼圆睁，暴喝道：“是谁活腻了，敢闯我府地。”
虎口被震得流血的大寨主暗惊这人好膂力，口里应声道：“老子便是，你怎知我不是你府中家丁？”
那人哈哈长笑道：“起更以后，府里有哪个敢近我的书房，必是找死。”
就在这时，那人似是看到什么奇异的物事，笑声嘎然而止，对着孟义山的身后叫道：“是你！”
原来隐在暗中的云敖行了出来，那柄苗刀早已被他提在了手里，对着那人道：“马文明，还认得我啊！”
那马文明若大个汉子，身驱竟已发起抖来，眼里似有一星泪光闪动，对着云敖吼道：“你杀我妻儿，我为何不识～～”
云敖阴沈道：“不错，你那老婆被我一刀杀了，你那四岁的孩子却是吓死的。”
“什么，这云老头手段这般卑下？”大寨主心中奇怪。
云敖接道：“你镇守云贵，可曾干过好事，虐杀百姓无数，连你们汉人都恨称你为‘马阎王’，老天怎能不开眼，要你断子绝孙。”
马文明凄厉一声惨笑，口中道：“没有杀人马阎王，何来今日马总兵，你纳命吧！”方天戟平挥，一式“横扫千军”贯力而出，威势大得连地上的秋叶都为之飞动。
饶是云敖这样的高手，也是连挡三刀才架住马文明的画戟，他那一身神力，委实惊人。
这时府里的家将，兵丁都被惊醒，但马文明治军残暴，未得他将令，谁敢近他的书斋，还以为总兵大人半夜练功，闹了一阵，便纷纷去睡。
云敖似是深知马文明的功力似的，神情肃穆无比，全身真力运起，红袍就像鼓风的皮囊吹涨，澈蓝的苗刀在头前盘了三旋，一声长喝，便是闪电八刀。
马文明的画戟翻飞轮动，将那八刀一一化去，他内力不如云敖，但先天神力弥补功力之不足，与云敖斗了个旗鼓相当。
云敖的盘王刀只攻不守，刀刀不离要害，每式都运杀招，一支苗刀以短破长，鏖战马文明的方天戟。
盏茶功夫便已过了百招，两人胜负难分，那马文明越打越是性发，使开画戟磕开了刀势，把上身的青色里衣一扯，随手掷到了地下，露出精赤的上身，口里叫着：“死来！”画戟一展，变出长枪的路数，对着云敖，崩、点、拦、扎、戟身的月牙连索带拿，把个画戟使得比手臂还灵动。
一旁观战的大寨主比场中的两人还累，看得大汗淋漓，连过了多少招式都数不出来了。两人的武技他也看不出好坏，但能观个模糊的大概，即是如此，也对他今后练武助益颇深。
久战马文明不下的云敖刀法一变，时刚时柔，隐晦莫测，刚时如雷，柔时若水，这阴阳交替的打法使得马文明大感吃不消，刀路柔时，推出的画戟浑不着力，云敖的刀法阴辣，专趁他势道用老时变刀，加快逾倍的刀速每每杀他个挫手不及。
又战三十招左右，就在云敖以柔刀化开马文明方天戟势之时，变招不及的马文明腰间微露破绽，窥准了时机的云敖一刀斩出。
也亏马总兵功夫了得，一个立地铁板桥将身子弯折，砍出的苗刀就在他身上一寸掠过，要是反应慢些，早被云敖腰斩当场了。
没等云敖变势，马文明两脚一蹬，身子一个后翻，向后直出了六步之远，此招实是不得以为之，马文明深之如此一退，必失先机，落于下风，但为保命，不得不如此。
果然，云敖得势便进，揉身直入欺近马文明画戟的内圈，缩小刀势与他进身厮杀。
这下马总兵可吃了苦头，他那方天戟十分长大，适于战场攻杀，打起近战，别说缚手缚脚，就连厨子的菜刀都不如，饶你绝世高手，也是难为。
左右支拙的马总兵又挺了十招，气得一声大喝，把戟一插，双拳舞动，飞出连环，带起的劲风贯耳轰鸣，空拳赤手来战盘王刀。
孟大寨主心道：“这人傻了，肉手来战钢刀。”
他却不知马文明的这路“鹫拳”乃是他师父何老僧观山鹫扑食七载而成，势道迅捷，拳路阴刁，集阴鹫猛狠于大成，如不是何老僧创拳中途圆寂。这路鹫拳可称天下奇技。
马文明使开这套鹫拳，运劲之时浑身就似松散得没了骨头，连目光都暗了下来，但当出拳轰击之际，又若金刚现世，神威凛凛，盘王刀势都为之所阻。正合拳诀那“鹫鸟将击，卑身敛宜，猛兽相搏，弭耳俯服”的真意。
云敖的苗刀攻到之际，马文明的拳头必然随之而上，准确无比的砸上刀背，将刀力化去，他武功虽强，但运力心诀不同，不似崆峒青木掌一般可以肉掌匹敌金铁。
云敖的苗刀斩，劈，割，削，变化无穷，马文明双拳难敌之际，常自下盘攻出一脚，在双拳掩映下，这脚路诡奇，常踢云敖个料之不及
云敖初时不甚在意，待带见到这路武功，拳中夹脚，崩拳弹腿的威势，不禁暗叹：“就是何老僧复生，也不过如此。”
三声更锣响，这一场大战竟已过了三更，云敖的红布包头已自头上掉下，马文明臂膀上还带着适才弯身所粘的泥沙。
大寨主看的是咋舌难下，但他实是敌友不分，云敖刀法绝世，他没口称赞，马文明拳法惊人，他也轰然大呐，好似这两人与他无关，寨主爷专管看戏似的。
内力不如云敖悠长的马文明，身体耗力甚巨，心知必须横下心来，冒下大险使出绝手，来抢得先机，不然耗时过久，就是那武艺不高的刀疤汉子也可做他敌手。
阔壮的身驱一挺，马文明轻身一跃，窜起了三丈余高，在空中聚满了真气，由上落下，左拳下击，右脚蹴踢，带起的雄浑气势将云敖身前方圆数丈都拢在了其中，正是鹫拳的绝技“雄鹫掩月翼横空”！

第一集 第七章 尚书府中贼讲兵
此式一出，云敖大感惊凛，无论避向何方，都逃不过这好似鹫鸟下击的猛招，只有硬拼一途，当下苗刀一挺向上反撩，与马文明下击的右脚撞个正着。
由上击下的冲力太过巨大，震得云敖虎口一热，苗刀险些脱手，马文明人在半空，借着那一踢的劲道，身子向上又拔出三尺，当空一声喝吼，双拳连环打出，以头下脚上的姿式向着云敖击来。
两声大响，一闷一脆，攻向胸口那一拳被云敖劈刀架住，迎着他头面而来的一拳却被他左手一掌拍出，击了个正着。
马总兵这孤注一掷的绝式非同小可，云敖的苗刀已被击出了裂纹，下击的力道竟使他双脚陷地二尺有余，迎击的左掌筋络也被震伤。这“雄鹫掩月翼横空”果然了得！
马文明也不好过，迎上苗刀的左拳被劈开了一半，惨白的骨节外露，这手是废定了。落下地面后，忙以右手点住了经穴，阻止流血。
咋一看好似马文明落了下风，其实不然，他虽废了一只手，但云敖也带了伤，苗刀被打裂，再战下去，必对马文明有利。
打起精神的马总兵，身弯背弓，一个跃步，右手铁拳已如箭矢般对着云敖击出！
镗！这次苗刀被打得从中断折，马文明心中暗喜，出拳更是凶猛快疾，将云敖打得不住倒退，连番遇险。
场中云敖苗刀已失，左掌被震伤软垂，连抬都费力，不得已之下将右掌竖立，掌使刀招，展开盘王刀的路数砍杀马文明，但肉掌的长度又怎及三尺苗刀，很多凶险的煞手就因此不得施展。自是难敌马文明锐劲的拳锋。
场中云敖情势越来越危，不是云敖离了苗刀拳脚功夫不行，而是马文明的空手搏斗太过高强。以己之弱，攻敌之长，自是要落下风。
大寨主一见云敖遇险，心里也有些着慌起来，“上前帮忙？钢刀都被打折了！我骨头可没铁硬。这马文明杀了云老头，必向我下手！”
热锅蚂蚁似的孟义山焦虑的四处乱转，突然望见地上他那把被马文明画戟震落的单刀，心中大喜，慌忙捡起，对着云敖喊道：“老云，接刀！”便将那把单刀朝云敖投了过去。情势危急，“老当家、云老爷子”都被他平辈成“老云”了。
这把钢刀飞来的正是时候，斗场中的云敖精神一振，他手中要是持刀，已废了一手的马文明如何是他敌手。
刚要抄刀入手，马文明斜刺里一脚踢出，踹向云敖的前心，阻止他夺刀，这脚要被踢实，就是绝世宝刀在手，拿刀的人也舞不动了！
云敖心知再不夺刀就没机会了，瞋恨马文明入骨的老瑶已起了拼命之心，对那脚避都不避，只是跳起身来让过心口大穴，手掌前探，接住了那把单刀。
马文明蓄满真气的一脚结结实实的踢在了云敖的丹田上，丹田气海为武者储藏全身内息的要地，真元丰厚无比，马文明这狠绝的一脚，将之生生蹴散。
云敖散功了，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逼住将要逆口而出的鲜血，丹田的真气大部都已汇聚成流，穿经过脉，被他引向了持刀的右手，过强的真气自刀锋上直吐三尺，一式推刀斩的功架，运尽全力的一刀划进了马文明的腰间！
噗的一声，热血溅地，刀身自腰间向内嵌入了四寸，破筋断骨，这等伤势，已是神鬼难疗了。
马文明的双眼怒睁，直盯云敖，双手运使平生气力将腰间那把刀向外一拔，云敖连刀带人都被他甩了出去，仰天一声长啸，声震四野，恨怨难平道：“景泰啊，景泰，你打压先皇故旧，将我自边关调回，某恨不能战死杀场，却死于江湖械斗之中，你这狗屁郕王！”
话音一止，这一生血孽如山的杀场宿将仆地而倒，气绝命断。
看傻了的大寨主这才如梦方醒，上前将云敖掺了起来，急切道：“老云，你没事罢！”
云敖摇了摇头，压在胸腔里的那口血“哇”的一声喷了出来，溅了大寨主一头一脸。
顺过气来的云敖疲惫道：“总算手刃了马贼，我瑶民大仇得报，唉～～！”
大寨主笑道：“不错，马阎王变了真阎王了，那三两银一把的雪花单刀果不掺假，你还叹气什么？”
云敖叹道：“马文明死有余辜，但自他亡后，那创自何老僧的鹫拳便告绝传了！”
※※※
马文明临死之际的一声怒啸，已把府中人等又自睡眠中惊动，纷纷着衣起床，走出来看个究竟。
听了将军府中纷嚷的动静，云敖道：“快走，我内功已废，要被围上就出不去了！”
孟义山也知需快些脱身才是，便一把托起云敖背在身上，挑着后府灯火幽暗之处，大步奔逃。
伏在他背上的云敖很是感慨，心言：“这山贼竟还有些义气，带我同逃。”
奔了百余步，就听后方人声鼎沸，慌乱喊着：“不好了，马大人被刺了，快去报官抓刺客！”，“阿福为保护大人也被杀了，忠仆啊！”，“好狠的凶手！”
孟义山一听，奔得更快，府中一派慌乱，也无人注意于他，半晌就被他逃到后府的院墙，见了旬丈高墙，心下犯起愁来。
在旁转了两遭，越走越是心急，这时府中乱声渐止，洛阳的卫军得了警讯赶来，传下号令要将马府周遭包围，就要查到后墙了。
天不绝人，终被他大寨主在西侧墙面寻到一个狗洞，大小还不足以钻人，可有了活路的大寨主奋起精神，抬脚连踢带踹，打下了青砖多块。
抱起云敖自狗洞钻出的孟义山全身连泥带血，颇俱当初黑虎后山的风范。
这后府墙外是条窄巷，对面又是一座广栋连云的府邸，不知是什么人物的住所了。
正要觅路而走，巷外却传来人语，云敖内功虽废，耳力倒还敏锐，对孟义山道：“来了四个。”
脚步声响起，显然是搜捕的军兵到了，人声逐渐向巷内转移，大寨主对云敖道了一声：“后会了，老云！”便将他掷入马府对面的那家宅邸，回身静待来敌。
幽深的巷道里有四名军卒两人一列，手抓着刀枪前近，边走边发牢骚，抱怨道：“娘的，把大伙从热被窝里拖出来，搜什么刺客，能被我们抓到，那是几等的刺客？”
“马文明拖欠军响，死了活该，那刺客怎不连李参将一发宰了，老子们没说没管，整日喝酒耍钱！”
“谁说不是呢……啊！那是谁？”
前面的一名军卒已被人一拳打倒，一个满面血污的大汉冲了上来，“乒彭”几声大响，将这几名军卒揍得东倒西歪，顺手夺过一条红樱长枪便刺。
眨眼的功夫，便被他刺毙了两人，剩下两个亡命奔逃，口中大喊着：“抓刺客！”
人声四起，大队军兵听得喊声，已向着小巷集中，左右通路皆被围了个铁桶一般严实。
“不到绝路不拼命”，这是大寨主存活至今的法宝，人急智生的孟义山将从狗洞踹落的数块砖头垫在墙下，踩上去揉身一跃，已窜上了马府对面的院墙，一闪身没入了那家宅邸之中。
※※※
天已放亮，孟义山坐在地上对躺在他身侧的云敖道：“老云，没想到我两这么快就再会了，哈哈！”
云敖的武功已废，就如寻常的老人一般，与马文明战了一宵也没了气力，被孟义山扔入墙内后，俯卧在地上，半晌爬不起身。
半柱香的时光未过，他大寨主也从墙外跳了下来。
云敖对他道：“唉！现在这外间搜捕甚严，在这里寻间空屋藏身罢！”
孟义山把长枪递给云敖拄着，摇手说道：“奔忙了一夜，腹中肚饥，咱们去制住此间主人，索要酒饭。”
有了在马府行动的经验，大寨主自觉已是老手一个，携着云敖，两人便在这府第里摸索。
在打趴下三个家丁，吓晕了两个婢女后，孟义山终于找到了此家主人的卧房。
大寨主这些时的无骨柔拳果不白练，颇增了些气力，那房门被他毫不废力的一脚踹开。
这大屋布置的甚是俗媚，家什摆设一律大红，房中的软塌上躺着两人，一个是白发老翁，一个是妙龄少艾，瞧来很不协调。
睡在塌上的两人均被惊醒，那两人身上一褛不着，精赤着身体，那女子一声尖叫抓起被单裹紧了身子。
那名老翁白面长眉，面色很是红润，瞧来倒有些官派，在床上直起身来，口中对孟义山呼喝道：“大胆贼人，还不快退，不知我何尚书么？”
大寨主在那老者下身描了两眼，哈哈大笑道：“上输，我看你下面倒是很输！”
把那老者窘得大呼：“无耻狂贼，气杀我了！”
自房外将云敖掺了进来，大寨主接过那杆长枪，在这老者心口一比，斥喝道：“快穿衣服，好给老子办事，嘿嘿！要是不从，你去跟阎王爷比什么上输下赢罢！”
冰冷枪尖压身，不由得那老者不怕，手里哆嗦着系着衣扣，口中问道：“何事要用本官？”
孟义山言道：“摆一桌上好酒菜，给爷爷压压惊，再拿两套新衣更换，其他事后再说。”
※※※
何尚书的府里都在传说昨日隔壁马府的血案，众人议论纷纷，这种时候，尚书大人的两个远房亲戚来访，自是没人注意。
云敖已找了个房间养伤，推说何老尚书是自己舅公的孟大寨主把一桌丰盛的酒席扫空了一半，正在那里剃牙，他那恶形恶状的吃法把府中下人都惊呆了。心道：“这是哪里来的穷亲戚。”
锦绣袍服给身高膀阔的大寨主穿到身上，倒很是气派，对一旁愁眉陪坐的老尚书，没口的道谢。
何尚书越望孟义山那张疤脸，越是心怯。
他已听说了马府的血案，暗想：“肯定是这两个歹人做的。马文明军中宿将，与大同总兵郭登，定远将军石彪并称明军三虎，曾于检军之时戟挑千斤鼎，这般武艺都被这两贼人杀了，真不得了。”
何老尚书陪着一万个小心，对孟义山道：“状士还有什么需求么？”
大寨主哈口酒气，拍桌笑道：“也没什么，借你府第暂住两天，多叫你几声舅公而已。”
老尚书心中暗骂：“我哪来这般粗鄙的侄孙。”
此时一门房进来通报，洛阳知府李崇义李大人来拜会老爷。
这洛阳李知府名崇义字伯涵，是何老尚书的门生，进士及第，官受翰林院编修，因很得兵部尚书于廉的看重，外放了这洛阳知府。
到任不到一月，境内就出了镇守一方的总兵官被杀事件，好不尴尬，探知马府就在尚书府的隔墙。起早便来何府探望老师。
搞不懂品级的大寨主一听知府都来拜会这老家伙，看来他这“上输”官蛮大的。
那何尚书瞧了瞧大寨主，不知怎样应对。
孟义山大声道：“既是舅公的客人，也给我老孟引见引见。”
“事到如此也只好认下这丢人的侄孙了，不然他发起性来，还不把我一家都杀了。”口中对那家人道：“快请！”
※※※
过了一会，一人头带三梁顶冠，身穿五品官服走了进来，孟义山心道：“这个就是知府么？”
那人身长面方，黑须过胸，神情很是坚毅，上前给何尚书做了一躬，口道：“学生给老恩师见礼了。”
“好！好！伯涵啊，你方知洛阳府，境况怎样啊！”已退治在家的老尚书问道。
李知府叹道：“唉！前任留下一副烂摊子，诸事杂多，真羡慕老师这‘采菊东篱，幽然南山’的隐逸生活。”
何尚书望了孟义山一眼心中苦道：“还羡慕我，匪徒都隐逸到我家了！”
这时李知府也望见了站立在旁的孟义山，暗道：“好一条汉子！”
对何尚书道：“这位是……”
何尚书闷声道：“是我的远房侄孙。”
孟大寨主接过话茬：“我来投奔我舅公来了！”
李知府打量了一下孟义山，含笑问道：“看世兄的样子，可是练过武的？”
大寨主得意回道：“小时读了几年书本，后来烦了，改学武的，可拉五力硬弓，能射天上飞鸟”
李知府嗟叹道：“真豪士也，方今边防不靖，盗贼蜂起，大丈夫自当弃文习武，报效国家。”
李知府可不知白费了一番称赞，他大寨主是因幼时顽劣，入了两年私塾便被老师赶回，至于张开硬弓，箭落飞鸟，那是他当猎户时的本行，和报效国家不沾边。
这李知府临到任前于廉尚书曾对他说：“方今大明军队，兵骄将奢，外敌瓦刺日渐强悍，你到了任上应当寻访民间有为之士，为国举荐英才。”
于大人语重心长的叮嘱言尤在耳，恩师的这个侄孙样子不差，不知是否知兵？
李知府便对他孟大寨主问道：“可懂得兵法？”
大寨主来了神了，口中李知府大言道：“懂，我不讲别个，先说说围山攻寨的战法。”让他讲别的那是草包一个，就这个明白。
接着这山贼头子和朝廷知府聚到了一起，把老尚书扔在一边，将他这两年对抗官军那点经验都抖出来了，“围山的兵力怎样分配，匣弩的运用；起火烧山，水源下毒等绝户计……”，“守山的怎样防守，滚木擂石储备，空城设陷，以多吃少，沾了就走……”，把这些当年他寨主爷亲身所历的“战阵”讲的头头是道，听得李知府把头连点。
心中喜道：“是个将才！听他所谈的守御方略比攻打完备，很有道理，应当擅长防守。”
李知府转头对何尚书道：“令侄孙气度不凡，非常人也，久后必非池中之物。”
老尚书不懂“兵机”，但听他两人谈得入巷，暗叹这贼人还有些学问。
口中逊谢道：“谬赞了，小子无知，别狂坏了他！”
李知府这才想起正题，又问昨夜马府血案有无惊扰了恩师。
被惊扰得不轻的何尚书口中连说没有。
李知府告辞道：“学生要回府升堂了，马总兵一死，这城里都乱了章法，伊王府的护卫都被派出来搜捕刺客，唉！连马总兵都杀得，这洛阳城还有何处去不得！”
何尚书和孟义山将李大人送到了门口，临走李大人还对孟义山道：“世兄若是有暇，明日可到我府中一叙。”
不顾老尚书的脸色，孟义山连声道：“有暇，有暇，明日准到。”
这边李知府是伯乐识得千里马，发现一个将才，欢喜而走，那边贼寇入门的老尚书却是愁容而回！

第一集 第八章 煮沙成饭夜传刀
且说睡在客店的李清儿一早起来梳洗过后，心想那姓孟的又病发了罢，便去敲隔房孟义山的房门。
过了半晌房内也无人应答，还以为孟义山“羊癫”病发死于屋内的李清儿顾不得隐藏身份，抬手一击，震断了门后的木插，打眼一瞧，屋内空空如也，昨夜孟义山出去时所开的窗户还在原位。
等见到云敖的房间也是无人，李清儿心中奇怪：“这两人竟一夜未归？到哪去了？”
有些后悔昨日没跟去看看，李清儿回到房中枯坐起来，过了好半晌，那两人还是未回，客栈中的人来客往，外间的买卖吆喝，搅得清儿思绪烦乱无比，“那两人还不回来，我怎么办呢？要回家去么？”
“不，不能回去！我走的那天，娘还在唠叨什么：清儿呀，你都十八岁了，还不快找个婆家会没人要的！你看你姑妈家的小玉没到十五就嫁了人，生的娃娃都两岁了。”
小玉，哼！清儿撇了撇嘴，那个小时常拖着鼻涕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鬼么，连她都嫁了……
那天娘还劝她：“清儿，你会武艺又怎样？强煞也是个女儿家，早晚要嫁的，你这个倔犟性子，到了婆家要受气的。”
当时她小姐舞着拳头，对娘顶嘴道：“谁敢欺负我，我就打得他爬不起来。”
一辈子受着三从四德教育的娘亲大惊失色，不住的念佛，还把爹找来，哭着说女儿失了管教，是她的错。
气得清儿连夜跑了出去，在外流落了几天，使得大小姐饱尝了艰辛，后来才撞到孟义山这粗野家伙！
想到这里，清儿咬牙暗恨：“要不是朱蟠这惹人厌的猪三番两次上门，我也不会落得这么惨，被娘整天唠叨着婚事。那天在洛阳花市上被这厮遇到，就对我纠缠不休，哼！管他什么伊王世子，小姐照样给他个大耳光，那贼子还不罢手，第二日就要他父王上门提亲。”
“嘿！还是爹好，以什么小女顽劣失仪，粗俗鄙陋，入不得王室之门而婉拒了，不过她女儿真这么差劲么？”
那朱蟠脑子真是猪做的，还有脸来我家絮烦，弄得娘也帮他说话，讲什么伊王太子英俊潇洒，身份尊隆，嫁他也不差，亏了爹爹一直不应，对娘说什么妇道人家，不要多事。
爹也够苦的，每次那只“猪”来了都要辛苦应对，有一次酒醉后对我说：“伊王瞻隆心怀异志，想在王字上加顶‘白’帽子，倘若事败，祸连九族，我岂能将女儿嫁与他家。”
“加顶白帽子，那不是变成了‘皇’字，这伊王好大胆子，哼！我多收些他的罪证，让爹爹上报朝廷，省得那朱蟠整日来烦我！”
就在李清儿心绪起伏的时候，房外突有脚步声响起，外间有人道：“古捕头，这三个生客就住在这，小店向来可是奉公守法啊”
李清儿一听“古捕头”这三个字，心道：“坏了，这人怎么找到这来的。”
门被打开后，步入一名长相俊逸的青年，这人一袭白衣，手上拿把描金摺扇，瞧来甚是潇洒不凡，但是当他见了房内的李清儿，神情变得像是吞下了一颗大鸭蛋一般古怪。
那白衣男子对着李清儿叫道：“清儿小姐！你怎会在此？”
李清儿面露忿容，气道：“古振生，算你本事，你怎样找来的？”
那古振生道：“我是出来办案的，巡查到这家悦来栈。”
李清儿嘴里讥讽道：“哟，我说古大捕头，什么天大的案子，要劳动你这等高手亲自查店啊？”
古振声肃容回道：“马文明总兵被刺了，全城闭关三日，大搜刺客，军中和王府都已派人调查，我们捕快更需落力破案。
李清儿刚想说：“能杀得马总兵那等高手，必是武林有数的宗匠，哪是你这小捕快能抓的！”
“啊哟，不好，那两人一夜未归，听那云姓老瑶练气，武功分明绝顶，难道是他们杀的马总兵？”
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的李清儿接着却担心起来，“被姓古的臭捕快看见，一定会让我回家，我绝不回去！”
果然古振声开口道：“小姐虽会武艺，但那刺客武功奇高，现在城中甚乱，李大人很是担心，你一个单身女子容易出事，还是跟我回家吧。”
李清儿心念一转，向前走了两步，对古振声启唇笑道：“好啊，我同你回去。”
她那笑容清丽绝俗，皓齿半露，眉心红痣轻颤，说不出的妩媚风情，将个年方少壮的古捕头看得有些楞了。
趁他失神，李清儿突将右手食指一圈，发力一弹，嘶的一声，一股强劲的指风朝着古振生的胸前膻中大穴划空而至。
有些怔楞的古捕头怎也料不道李清儿会忽然出手，幸亏身为武者的直觉还在，在指风及体之前，险之又险的横移出三尺，避过了那缕指风。
“波！”古振声身后的窗纸被指力洞穿，露出个椭圆的破口，古捕头心中汗下，虽然早就听说李小姐有一身上乘武功，但总觉她一个官宦小姐能高到哪去，没想连“隔空打穴”都会使，要是再被她练到“指出无声”的境界，今天他大捕头算是栽在这了。
李清儿心知偷袭不成，打起来未必是这臭捕快的对手，口中愤恨道：“姓古的，我和你回去！”
※※※
喧嚣了一日的洛阳城沈寂下来，入夜的尚书府中只有何老尚书的寝室还亮着灯火。
老瑶云敖在房中大床上打坐，孟义山昨夜一番奔波很是疲惫，歪倒在桌上沈沈睡去。
只有可怜的老尚书被大寨主这不孝的“侄孙”以破抹布塞了嘴，粗粗的麻绳捆得跟端午的粽子似的，被扔在一旁的墙脚。
早上孟义山破门所见的老尚书的小妾翠红也被一般办理，塞到了床底。
当抹布入嘴时无论何尚书如何支吾反抗，大寨主只是一句：“爷爷晚上要睡觉的，你这老家伙趁机报官怎办。”
在床打坐的云敖突然两声大咳，把孟义山从梦中惊醒，一望云敖吐出了一大块黑紫的血块，在那里不住喘气。
“老云，你不会有事罢，我去叫人煮大碗参汤来喝怎样。”他大寨主还真不见外，把这当自己家了。
云敖把手一摇，止住了想借治伤之便，尝尝参汤滋味的大寨主。
孟大寨主很是忧虑的望着云敖道：“老云，常听说人到要死的时候，是什么也吃不下去的！你……”
云敖心下气道：“我老迈体虚，又受重伤，要是喝了大发大补的参汤，非立时毙命不可！”口中对大寨主道：“不妨事，我死不了，只是武功废了！”
大寨主“哦”了一声，对他道：“废了，重新练呗。”
云敖叹道：“我气海、关元全毁，生不出内息，怎能重练！”
孟义山这些天听云敖讲武，结合无骨柔拳修练，已知内息是自丹田产生，周天循环体内十二经脉，丹田毁了，确是无法再练。
云敖又道：“养上一月，我这伤势可望痊愈，其后终生不能动武！也不知能否挺到回转苗疆，将刀法教给我女禅娘！要是客死中途，这盘王刀法便和那鹫拳一般成了绝响！”
孟义山心道：“老云还有女儿？长什么模样？”
云敖狠盯了孟义山一会，开口叹道：“盘王刀不传汉人，是为防刀艺外流，但老祖神刀，不能自我绝传。为防不测，我将全套心诀授你，日后你到苗疆，将这神刀诀法还与我瑶人。那几十箱镖银也要一同运回。”
喜心倒翻的大寨主把头连点，口中道：“放心吧，老云！”心想什么还不还的，以后再说。
云敖也不多讲，伸手自怀中摸出个漆黑发亮的雕像，对孟义山道：“你需在老祖像前立誓，若不将刀法传回，镖银送还，你便如何？”
那狗首人身的神像差点没把孟义山大牙笑掉，定住表情，大寨主起誓道：“孟义山在老祖像前立誓，若不将神刀传回，镖银送还，出门叫我天雷击顶，打斗被人乱刀分尸，今后七世男盗女娼。”
如此的毒誓，云敖放下心来，心中只道：“还不错，不过这家伙强盗做上瘾了，连发誓都要七世为盗！”
将盘王神像恭敬收起，云敖道：“你去取把刀来！”
孟义山以尚书侄孙的身份，出去不一会就拿回一把单刀。
云敖支撑下了地，执起刀来眼神一亮，但马上又咳嗽连连，缓了一阵，云敖将单刀缓缓使起，各种封架格挡，劈、扫、推、撩的式子，都运了一遍，末了对孟义山道：“这些招式是刀术基本，你可看出了什么？”
大寨主摇头道：“这太也平常，我不知妙处。”
回想了下又对云敖怒喝道：“好啊，老云，拿这几手烂招来搪塞老子，你和马小兵拚命时那些耍得电闪雷鸣似的好招怎么不传？你不够义气，枉我将你自马府背回！”
爷爷可不是好胡弄的，大寨主叫道。
云敖对着这个救人性命就要马上收帐的家伙，也不知是笑是怒，坐到椅上歇了半晌，方道：“你休要看不起这些招数，这些基本刀功要练得分毫不差，需得十年，使得圆融变化，又需十年光景，二十载苦学方可称会得。”
看这孟义山一脸不信的样子，云敖又道：“你看我战马文明的刀法就是这些式子，天下各门刀法都是这些刀势组成，一劈，一撩，一扫，三个式子连续便是一招，倒反顺序施展又是一招，拿这三个式子来说，第一式直劈的劲不用实，刀到半途又可变为横扫，这三式循环，就可变出数十招，基本刀式二十三，你说变换施出有多少招？”
大寨主咋舌道：“这么多，爷爷用上脚趾来算，也数不清了！”
见他听得认真，老瑶人忍着丹田的伤痛，强打精神讲道：“刀法就是运刀的法子，各门刀法的祖师挑选数个对自身适用的式子，按各自的体认来合成刀法。盘王刀也是从七个基本架式变来！”
孟义山了悟道：“是这样啊，我捡几个架式，按我老孟的想法连起来也是刀法，真有意思，就叫砍山刀法好了，听起来气派。”
看着这个自创“砍山刀法”的孟祖师，云敖笑道：“说得不错，就是这个道理，你把基本刀式练熟，才可谈刀术变化，盘王刀精深博奥，有些细微变化还需以浑厚内力施展，你没有功底，哪能练习。就如拿沙子煮饭，沙子不是米，终归做不熟，这短暂一月，你就是彻夜苦学也习不成盘王刀，你把刀诀背下，日后在生死拼杀时再领悟罢！”
云敖要传他基本刀功，便叫大寨主执刀在手，摆了个不丁不八的架势，不准移动，拿刀的手臂平举在前，臂膀不晃，纯以腕力挥刀千次。
不一会孟义山便混身见汗，双脚有些发抖，刀式都有些散乱了，云敖对挥刀的尺度规定很严，只能抖出三寸，说是因为挥大了能发不能收，三寸刚刚好，大寨主稍有个走样，云敖便老大一个耳刮子挥下，打得大寨主金星乱冒。
见云敖一边咳嗽一边促他练刀的样子，这般强手竟落得此等地步，心中大为悲悯，使得孟义山硬是熬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手臂已经木了，两腿向灌铅一样时，听到云敖一声：“行了，今日就到这里。”
当啷一声，大寨主便将单刀一丢，大字形的瘫在了地上。
想要睡觉的孟义山心中总觉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过了一会，便听云敖对他道：“你把无骨柔拳练了，便去睡罢！”
唉叹不已的大寨主等练过无骨柔拳，已觉全身没有一处不难过的，足足痛了半夜，才沈沈睡去。
※※※
隔日清晨，孟义山便被云敖叫醒，老尚书也被解了捆绑，在一旁呆坐。
云敖对孟义山道：“清晨最宜练气，你运完柔拳心法后，便和我练刀。”
孟义山这次再练，觉得柔拳没有先前那般难忍了，原来他体内经脉不断伸缩，已有些逐渐适应这抻拉缩展之苦，再加内息渐厚，不似初练那般苦痛了。
习完之后，又在云敖督促下，练了千刀斩劈，等他使完，云敖叹道：“你资质中游，但韧力坚强，早应练武才是。”
等吃罢早饭，打扮一新的大寨主精神抖擞对何老尚书道：“舅公，这知府衙门在何处，我去拜会李大人。”
老尚书吃惊道：“你果真要去？”
大寨主心道：“去衙门望望风。”口里笑道：“为何不去，这李大人学问高得很，自要结识。”
自身难保的老尚书将李府的地址给了孟义山，云敖内功虽废，一身招数还在，看住年老体衰的老尚书不成问题。大寨主很是放心，叫人备上了座骑，怒马鲜衣的去拜会李知府了。
※※※
孟义山的马术不弱，摧着坐骑，一会功夫就已奔到了洛阳府衙，他下马一说是何尚书的侄孙。门房哪敢怠慢，立时入内禀报。
孟义山正等得心急，就见府衙正堂大门敞开，自其中走出十余人，打头的是一个白衣青年，后面跟的全是皂衣捕快。
昨日带了清儿大小姐回府的古捕头，接下又去探察马府血案，现场有马文明的方天戟，和两把刀，一把断裂的苗刀，一把是街上随处可买的单刀，两个线索一查，大捕头很是吃惊，据打那单刀的铁匠讲，是一个面带长疤的猛恶大汉所买，根据那把苗刀又查最近入城的苗人，两个会到一处，竟是昨日李清儿所住的悦来栈。
那旅店登记簿上写山西刀疤六，贵州云敖，婢女一名，古捕头向客栈掌柜一问那两人的形状，“瑶人”、“刀疤大汉”，行刺马总兵的必是这两个贼人，只是心惊清儿小姐怎会与这两人在一起，很是不解。
回去怎样套问，李清儿也是不说，问得烦了，她小姐把脸一放，说什么“古振声你拿朝廷的粮饷不做事，放着凶手不察，跑来难为我这弱女子”。
把古捕头噎的是哑口无言，生了一宿闷气，今日一早就率着几名精干手下准备外出查案，刚出得门口就撞见了立在府前的孟义山。
见了大寨主的形貌，古捕头一惊，“刀疤汉子？难道……”
孟大寨主见这个玉面朱唇的小白脸在打量自己，心里很是不妥气，对着这洛阳总捕破口骂道：“看什么看，你这小兔爷。”
这般恶毒的咒骂使得古捕头的俊脸腾的一下红了，怒瞪起孟义山就要出手。
却被他的手下捕快老李一把拦住，那老李对古振生使了个眼色，对孟义山身上努努嘴。
古振生一看心中也是有些顾忌，那疤面汉子身罩紫罗袍，腰挂白玉带，瞧来甚为威武福贵，又见他那匹坐骑乃是千金难买的宝马“玉花骢”，暗想：“别冲动，这人来头怕不小。”
就在这时，因对老尚书的尊重，也为表示一下礼贤下士，李知府亲自迎了出来。
李崇义知府上前很是热络的牵住了孟义山的手，大笑道：“世兄真是信人，昨日应下，今日就到了，快快进府一叙。”
等知府大人转头望见那古振声时，面色一沈，命道：“古捕头，这马府血案，上面追问甚急，我李某都担了天大的干系，睡不能寝，食不知味，你却还在衙门口闲呆，还不快去查案。”
这李大人一上任便瞧前任所提拔的这个总捕，很不过眼，在李知府的眼里，那古振声很是骄狂，推说便衣查案，整日一袭白衣手拿摺扇，一点朝廷差官的体统都没有，对他印象甚坏，要不是他破案是一把好手，早将他撤了。
被李大人喝斥得很没脸面的古捕头，带着一群公差牵出了马匹，上马而去，走时将那马鞭抖得啪啪直响，心中很是愤怒。
李知府将孟义山带入府内花厅，对下人命道：“摆酒，今天和孟世兄喝个不醉不休。”

第一集 第九章 亚圣门庭出盗拓
花厅的酒宴上，李知府是不住劝酒，孟义山也不拿杯子，举起酒坛放量猛灌，看得李知府是把头连点，心言：“粗豪不拘，是条好汉。”
酒过三旬，李知府把话带入正题，“世兄心中可是很有一番志向，才来投靠老尚书的？”
孟义山心言：“我志向大得很，要么干嘛来衙门采探？”对李知府点头道：“不错，我立志要在洛阳干番大事业。”
李崇义捻着须髯自椅上站起，踱了两步，指着西面的窗阙对孟义山道：“好！但现今天下，男儿建功立业，非在洛阳，而是那西陲边疆。”
孟义山心道：“那里地少人稀的，买卖难为。”口里对李知府问道：“西疆，有什么功业？”
那李知府“啪”的一拍桌案，把孟义山吓了一跳，对他道：“你可知蒙人自元朝亡后分为瓦刺，鞑靼两族，那瓦刺日渐扩张，对我大明连番寇略，自土木堡一战后，更是凶焰高涨……前年竟被其打到京师，要不是于廉尚书死守城池，方今天下怕不要沦为异族统治。”
这土木堡三字，有如魔咒，李知府讲到此处，面色血红，满腔的恨辱都自双目夺射而出。
瓦刺怎回事，大寨主不太了解，但他心理还是恨的，当年他就是因为交不出三钱银子的备边饷，举刀杀了官差，这备边饷听说就是防备这什么“瓦刺”的。
见了李知府的激愤样子，大寨主怎能不同仇敌忔一把，起身挥拳怒喝道：“操他奶奶的瓦刺小子，要是被我老孟遇上，非横七竖六连斩他十三刀不可。”
见了大寨主这般轻蔑瓦刺，挺身大喝的模样，李知府心叹：“朝中那些畏瓦刺如虎的武将文臣们，要是也有此等气概，何愁瓦刺不灭。”
受了大寨主的感染，知府大人也抄起了酒坛，一顿痛饮，涨着血红的眼睛对孟义山道：“那瓦刺很有些能人，是以才能北进我大明，东抗鞑靼八大部的精骑劲旅。”
“什么狗屁人物，我老孟都不怕他。”大寨主嚷道。
李知府讲道：“那瓦刺可汗脱脱不花生性积弱，但他手下有三大重臣，这三人文韬武略，非同小可。对我大明江山最为垂涎，主战最力的就有两人，一是瓦刺太师顺宁王也先，另一个便是他弟弟塞刊。”
“哦，也先么，这名号听过！”孟义山答道。
山西大同是瓦刺进兵必经之处，孟义山的老家同善离大同府已是不远，常有躲避兵灾的百姓逃难经过，都传说那瓦刺入“渴饮鲜血，饥吃活人”。
他们的首领便是也先。
大寨主问道：“还有一人是哪个？”
李崇义知府的表情变得凝重，叹道：“是上将军伯颜帖木儿！”
孟义山没注意知府的面色，只觉这“伯颜帖木儿”的名字很是耳熟，半晌才省起这名字在死鬼青溪所携密信中见过，是那个连杀七派高手的胡人。
想到密信，才记起与那信一起揣走的武当“玄阳解”，当时推测是练功夫的书，但那文句太过难懂，瞧得糊涂，便没有再看，心道：“过两日让老云瞧瞧，他可能明白。”
接下这两人连喝带谈，从西疆边防到武艺文章，很是草包的孟义山遇到不懂之处，便大赞李知府有学问，口说我老孟是个粗人，听得李崇义甚是欢畅，心说：“这人倒不装假，是个性情中人。”
这顿酒直喝到日薄西山，李知府的官服也松了，大寨主的腰带也掉了，早有丫鬟家仆上前撤去酒宴，端上茶水伺候。
酒有些醒了的李崇义整了整衣冠，对孟义山道：“适才所说男儿功业当在西疆，但现在我朝与瓦刺暂且休兵，双方都在整军备战，目下最看重的便是积聚钱粮刀矢，训养战马，广招英才。”
大寨主听得只是点头。
李知府叹道：“大明军中派系林立，各有隶属，平日为争夺战功，还有自相攻杀之事，于大人以兵部尚书之衔，尚有将领不听调遣，这被刺身亡的马文明便是一个。”
喝了口茶，知府大人接道：“你若投军，派到那庸碌的上司，一世也不能出头，方今我朝将领，只有大同郭登是保国之忠良！”
大寨主心道：“投军？等老子无路可走再说罢！”
李崇义接道：“等有适当机会，我与你引见郭将军，那是真正的好男儿，大丈夫！”
天色已见晚，知府大人一副得遇知己的样子，还在那里谈个不休，孟义山原想探探府衙，问问洛阳的富户，没想到他李知府如此爱国，话题扯到边疆便收不回，把个大寨主搞得烦闷不已，就想觅机告辞。
又敷衍了一会，熬不住的大寨主说道：“嗯……知府大人，我舅公在家怕等得心急，我不好久待，且需回去服侍他老人家！”
李知府道：“应该，应该，回去代我问候一下恩师，还有一事相烦，不知世兄意下如何？”
孟大寨主胸膛拍得啪啪响，冲口说道：“什么事，大人说句话，我老孟就做得。”
李知府笑道：“我见世兄武艺精熟，知晓兵机，如此干才岂能埋没，不知能否屈就一下洛阳府的三班总捕，助我开扩些局面，等时机成熟，我再向于大人推介。”
这话可把大寨主吓住，楞了一下，对李知府道：“要我做捕头？”
“正是！”李知府道。
还有些迷糊的孟义山对李崇义道：“这总捕一职听闻不是一个姓古的担当么？”
李知府把手一摆，讲道：“那古振生游冶无度，生性骄狂，借着前任的关系混上这洛阳总捕，怎能委以重任。”
孟义山大有同感的点头道：“就是，这古振生名号还叫什么玉面神捕，一听就不是个正派人物。”
打蛇随棍上的大寨主又道：“这总捕的能为怕是有些要求罢，不然如何统领那些捕快，镇住宵小。我能行么？”
李知府道：“世兄既拉得五力硬弓，在常人中已属猛士，马战步战再熟晓些，足可当得总捕之位。我也知这职位委屈了世兄，只是我这知府任上没个得力的人手相帮，世兄是恩师的侄孙，是自家人，又有武艺，正是得用。”
大寨主心头突跳，又是兴奋又是惊怕，心说：“运气来了！怎么办？从来都是和官兵对着干，这总捕怎么做？出头露脸的，别再被人拆穿了！”
患得患失了一下，心中又想：“去他奶奶的，老子有今天没明日，先应下再说。哪管得日后。”
亡命徒本性发做的大寨主也不推让，抱拳大笑道：“哈！既然大人看得起我老孟，我就当这总捕头！”
李知府喜道：“世兄真是爽快，托大些，本府以后就称你为义山便是。”
孟义山点点头，暗道：“随便，能让爷爷混上总捕，你叫我阿三都行！”
李知府对外间命道：“来人，把古振声唤来！”
※※※
奔忙了一天的古捕头，听说大人召唤，连晚饭也没进肚，便赶到花厅。
古振声还是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入室后不理恶狠狠瞧他的孟义山，给知府大人见了个礼后，恭谨问道：“大人传唤卑职，不知有何差遣？”
李崇义知府有心借个话题撤了古振声的职位，便将目光一瞪，对着古捕头慢声道：“古振声，我且问你忙了几日，那马府血案可有进展。”
古捕头对着孟义山望了一眼，答道：“回大人，有些头绪了。”
大寨主心中一凛，想道：“这厮查出来了，哼哼！爷爷抵死不认，给他浑赖过去。”
李知府也没料到古振声查出了头绪，诧异道：“有何发现？”
“大人，经检验凶器，询问围府的军卒，已查出杀马文明的是个苗人伙同一疤面大汉！”说完盯着孟义山不住冷笑。
看得大寨主心中发毛。
马文明一案情势重大，李大人继续追问：“那两个凶嫌何在？”
古振声指着孟义山对知府道：“这位不知如何称呼？”
李知府清咳一声，道：“这位孟义山孟世兄是何老尚书的侄孙，文武兼资，熟读兵法，本府礼聘来任洛阳三班总捕的。”
古振声一听要夺他职位，心中瞋恨，对李知府沈声道：“这倒巧了，据查这凶嫌是从后巷翻墙进了尚书府，不知这位孟兄有无见过？”
大寨主心道：“是那砖头坏事，被人发现了！”口中只道：“你休要胡讲，尚书府里哪来的凶嫌，你奶奶的。”
那李大人一听凶嫌进了尚书府，心中大惊，又综合孟义山疤面的相貌，得出了结论：“定是这孟义山杀的马文明。”
李大人认定事实后，暗道：“这孟义山能杀马总兵武艺端的了得，不知是何身份？真是恩师的侄孙？这事还需三思……”
李知府即做此想，便对古振声喝斥道：“你这混蛋，查不出凶手，怎能推说逃进尚书府！明日升堂再定你个蒙蔽上官之罪，还不快退。”
见知府大人铁青了脸，古捕头也不好多言，只对李知府道：“卑职只有一句话，就是大人该查查这人是不是何尚书的侄孙。”
知府大人把桌子一掀，怒道：“查什么查，还不退下。”
古捕头带着一肚子气被赶走，花厅内只剩李知府和孟义山两人，知府大人怀着心事对孟义山道：“这古小儿太过无状，世兄瞧我面上，休要怪罪。”
要查爷爷的身份，大寨主流着冷汗，直道：“不怪，不怪。”早把古神捕恨上了，暗道：“杂毛道士小白脸，没一个好人。”
这李知府甚有担当，心想这汉子瞧来有些爽直，不似阴邪之人，那马文明残虐不仁，就算他是凶手，也是为国除了一害，要是把他抓捕，岂不失一英才。便对孟义山道：“世兄先回去照看恩师吧，若要任这总捕，明日将身世户籍，三代履历辑录上来，我正式任命。”
他这话有两层用意，孟义山要真是何尚书的侄孙，身世自无问题，可放心任用，若是假冒，谅他也不敢回尚书府，出门便会逃走。
大寨主口中只是说好，末了从府衙里出来，一身里衣已被汗水沁得湿了。
连忙上了马，向城门方向骑出数步，心说坏了，这洛阳封城三日，出不去了，也不能把老云撇下，先回尚书府再说。
※※※
一阵急赶，催马回了尚书府，大寨主快步奔进老尚书的寝室，嚷道：“老云，坏了，我被那小白脸神捕查出来了！”
屋中闷坐的云敖心惊道：“什么？那你如何逃回的？”
大寨主把事情一讲，云敖叹道：“看来那知府大人怜你人才，要放你脱走。快收拾行装。”
孟义山对云敖急道：“封了城了，大墙三丈高，要怎么走！”
云敖沈吟一下，对大寨主道：“将这老尚书带上，有人阻拦，就把他抓出，刀架在身上，向前开路。”
这两日担惊受怕无数的老尚书叹道：“伯涵，你累我啊！”
想起洛阳城门，大寨主心头灵光闪动，突生一计，对云敖大笑道：“哈哈！咱们不用逃了，我还有一条路，做个假履历便可当总捕，老子恨死那古振声，倒要留下与他斗上一斗。”
他这主意都是从城门口那“蒙一三”的通缉令来的，他族叔能把通缉画像做假，三代履历为何不可。心说：“二叔啊，二叔，你可救了老孟了，他日回了同善，非给你个几百两银子不可。”
转头对何老尚书道：“爷爷要做这总捕，呵呵，三代履历，你是我‘舅公’自然知晓。帮我编排一个罢！”
老尚书生平首次遇见如此无耻加大胆的匪人，还要假造履历担任洛阳总捕。把头连摇：“不可！”
见了老尚书那强项样子，孟义山将早上练功的那把刀抽了出来，在他颈子上擦蹭了两下，威吓道：“你不编？这钢刀可不识得舅公！”
腿脚已有些发抖的老尚书也硬气不起来了，瘫在椅子上答道：“我编，快把刀撤去吧！”
孟义山收去刀子，唤下人端来文房四宝，将上好的宣纸在桌上一铺，对何尚书呼喝道：“快写，这家世要让爷爷满意。”
磨好了墨，化开了笔，老尚书的脑里就像面前的宣纸一样空白，点过状元，任过翰林的何尚书满腹经纶，但被逼写这东西却是头一遭。
怔了半响，何尚书心道：“也不是殿试做文章，敷衍过去就是了。”
提笔如飞而动，半刻光景，这三代履历一挥而就。
大寨主不顾墨迹未干将那二十余页的履历抢过来便念：“山东孟义山，世居邹里，亚圣孟轲之四十二代孙，祖父孟文鸿，娶妻洛阳何氏，生伯父孟学章，父孟学礼，叔父……”
一旁云敖听得烦闷，也不知这纸上扯的什么？
拉拉杂杂一大堆姓孟的人名，把大寨主瞧的头都昏了，念完对老尚书呵呵直笑，道：“写的好，孟子的后人！好身家。”祖辈都是猎户的大寨主高兴道。
老尚书仓促之下，也想不出太多的孟氏名姓，三年前邹里亚圣后人祭奠祖先，求何尚书做篇祭文，这在读书人来说，是十分荣宠之事，当时的老尚书得意非凡，将那篇祭文背诵下来，四处讲传，这回被孟义山逼得没法，只好将那祭文上录有的邹里孟家人丁名姓誊写出来充数，写完这个老尚书通红了脸，羞惭得都不敢抬头，深狠自己是儒士之耻，被逼写下这使亚圣门庭蒙羞的履历。
得了三代履历这护身符，大寨主忧愁全无，练过武功后，倒床便卧，比往日还睡得香甜。
※※※
这日上午，洛阳府衙大开，李崇义知府升堂视事，迎着秋日，我们孟大寨主哼着小曲走进了正堂。
望着站立两旁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大堂正中高挂的“明镜高悬”铜匾，孟义山这黑虎寨盗匪哈哈大笑，上前将那“三代履历”拍在了桌上。
对李知府道：“大人，老孟三代履历在此，别说三代，我家世代都是名门。”
李知府疑惑他三代履历拿来便是，有甚好吹的，将那履历拿来一阅，看到孟文鸿的名字，立时变了脸色，那履历中的孟文鸿亚圣后人，号夷舟，为齐鲁大儒，名望很是高隆，没想是这孟义山的祖父，对他添了二分好感，再看到娶妻洛阳何氏，心说是老尚书的姐姐罢？又增了三分亲切！等见到那后列的百十个人名，就是假造也不能如此齐备，当下便是信了。
很是惊佩的李大人上前执住孟义山的手道：“世兄祖父竟是夷舟先生！老先生道德文章，为天下文人宗范，不想却出了世兄这个武将之才！”
大寨主连连摇手，口中只是“过奖，过奖”的逊谢，心里盼着李知府多赞两句，将一旁脸色已难看的要命的古振声气死。
履历籍贯完整，要验看真伪，除非去山东邹里查证，认定事实的李知府哪有那份闲心，看完后便写了一份“洛阳府三班总捕任职文书”要孟义山签下名字，盖上了洛阳知府的官印，便告生效。
这边下了文书，古振声时乖运背，让李知府以查破马府血案不利，虚抛了两日时光为名，降下一级，任了孟义山大捕头的副手。
着令孟义山熟悉一下环境，后日入职，退堂后有几个老公门领着孟义山看了押签房，府衙大狱，便将这三班捕快，百十号人凑齐，在押签房内摆下酒席，恭贺新总捕的上任。
人走茶凉，降为副手的古振声也没人叫他同往，他也不想见到孟义山的得意样子，打早告了个病，便离了府衙。
一顿酒宴吃罢已到了下午，孟义山敞开了衣襟，站在府衙大院内，望着身后的公差跟随，再看看自己这身青色捕快皂衣，从劫贼到捕头，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禁仰天大笑了三声。

第一集 第十章 卢家日升冢岭雄
孟义山摇身一变，从山贼做了总捕头，走路都觉有风，一想到将那古小白脸呼来喝去的样子，心下十二分的得意。
晃着八字步，孟大捕头趾高气扬的回了尚书府，吃罢晚饭，孟捕头对着何老尚书道谢道：“多谢舅公的三代履历了，让我老孟大大露脸，作上这洛阳总捕。”
这话听得老尚书别提多怄了，连手都气哆嗦了，口里自责道：“罪人，愧对先人啊！”
接着大捕头高声笑道：“呵呵，这回我可不怕你报官了，爷爷的履历是你写的，要是官府捕了老子，我就诬赖到你身上，说你指使我杀马总兵！”
听得老尚书脸孔煞白，他与马文明这军将比邻而居，一个仗着军功傲慢狂横，一个恃着三朝元老，重文蔑武，两府之间自是存有矛盾，这回写了孟义山的履历，要是被诬上暗杀马文明的罪责，洗都洗不脱！
一旁的云敖看着得意得要上天的孟义山，很是讥讽道：“竟被你这山贼做了总捕！哼，你这捕头怎样查案啊？”
大寨主挠挠头，满脸不在乎道：“一般的案子就要古小白脸去办，破了案也是爷爷指导有方，嘿嘿！大案子比较费劲，也许办到我老孟退休都没头绪，管他奶奶的。”
不理云敖和老尚书蔑视已极的眼神，孟义山嚷道：“练了功夫，就去睡觉，明日还要去洛阳街上访查马府血案呢！”
※※※
次日上午，以访查案情为名，孟捕头起了个大早，到了衙门里点上十余个捕快，换上了公服，带到洛阳城里穿街过市，抖一抖总捕的威风。
晃了两个时辰，自身就是凶手的孟义山哪能去查马府血案，只是一路闲逛，那些捕快初时见新任总捕在旁，十分的拘谨小心，待见这孟总捕言语俚俗，与众人呼兄唤弟，一点总捕架子也没有，与古振声在任时那冷面无情截然不同，心下都想这位新总捕倒是蛮不错。
转眼到了午时，几个捕快都说要做东，请总捕大人吃酒，有说太白居酒酿菜香，有说花月楼是个好去处，上好酒宴，还有粉头。
大寨主望着这些口沫横飞的手下，大点其头道：“都好，都好，先太白居，再花月楼，哈哈！喝他个浑天黑地。”
讲完又疑惑这帮家伙每月二两的月俸，哪来银两与自己吃酒？
※※※
接下这山贼捕头可开了眼界，这几个捕快是遇店索钱，逢铺刮油，多半晌就弄到十余两银子，把孟义山看得直摇头，心说明抢也没这般索要来的快。
那太白居宽敞透亮，孟义山一伙要了楼上的雅间，叫上菜来，喝来喝去，众人已是大哥二弟麻子哥般的熟络，孟义山显出草莽本性，与一干捕快斗酒划拳，是好不快活。
正吃到兴处，却听得外间一声大喝：“楼上各人都给我站起来，卢某要找人！”
这声叫喊听得大捕头一怔，探首向外间一看，见楼道口站着一个锦衣少年，生得双眼狭长，鼻坚口方，单手把着腰间长剑，方才呼喝的正是此人。
见了那少年当楼呼喝的样子，二楼席上有个似是江湖武师似的汉子，骂了句：“他妈的，这般张狂！”
却马上被他同伴捂住了嘴，对他小声讲道：“你不要命了，这卢公子惹不得的。”
那少年的话明显生了效用，楼上有一大半的酒客都已听话站起，都说既然卢公子在此办事，咱们自当回避，都当那少年瘟神一般，纷纷下楼而去，喧扰的酒楼整个沈寂下来，只有靠西侧窗口的一桌五人未动。
孟义山所处的雅间有屏风拦挡，那少年也不知有捕快在此，走到桌前对着坐着的那伙人道：“张五雄，你给我站出来。”
那五人中站起个膀阔腰粗的胖汉，开口骂道：“是哪个孙子叫爷爷？”
那锦衣少年眼眉一张，向前踏了一步，食中二指掐住剑颚，长剑夺鞘而出，指向那胖汉张五雄。
那张五雄武艺精熟，一见那少年前踏中宫的姿势就是要缩短距离，使敌人不能后退，将自己圈在剑势之中，要待左右躲闪，那出鞘一半的剑势杀意十足，一个妄动，就难幸免，不禁额头流下了冷汗。
锦衣少年以剑势压住了张五雄，原势不变，开口讲道：“张五雄，你们五兄弟横行冢岭山，卢某不管，但在我洛阳地界杀人害命，却容你不得。
一旁的孟义山跟了云敖多日，眼力很是提高，识出锦衣少年剑法高超，便对手下们问道：“这锦衣小子是谁，用剑功夫倒不差。”
身边有捕快回道：“那少年叫卢日升，是本城卢家的子弟，那卢家武学世家，更兼财雄势大，有‘豪门兴灭，还看中都卢’之说。”
大捕头心想：“原来是大羊牯家的阔少啊，不过看来这羊有些扎手，老子吃不下！”
当了捕头的孟义山贼心不死，还在想着打劫的行当。
那捕快接道：“这卢日升凭仗武艺，专管不平之事，但他生性横勇，凡事不分曲直，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甚为乡党所厌。”
那桌上的其余四人此时全已站了起来，纷纷操起兵刃，为头的一个黑面大汉对那卢日升叫道：“朋友招子不亮，泼脏水也要讲个对象，我们五兄弟可不是好相与的。”
那卢日升狂猖一笑，道：“我问你这五个狗贼，可曾在安兴巷住宿，却打死了房东刘老丈，奸杀了他的女儿。”
那大汉吃惊道：“刘老爹一家出了这等事！”神情显得很是惊愤。
那卢日升怒道：“前日你等五个离了刘老丈家，半天后就出了这等惨事。还有街坊望见那张五雄后来在此进出。”
那大汉怒道：“放屁，那刘巧妹，我们五个当亲妹子看待，何曾做过这牲畜之事。”
话罢转头道：“老五你可回去过么？”
却见那胖汉张五雄一脸的哀戚欲绝，对着他大哥点了点头。
那大哥吃惊得瞪住他的兄弟，喝道：“是你干的！”
张五雄点点头又摇摇头，胖大的汉子竟呜呜痛苦起来，呜咽道：“那刘老爹是我一棍打死的，巧妹……巧妹怎会出了事？”
他大哥上前一脚将那张五雄踢了个趔趄，怒道：“你为何要回去，杀了刘老爹？”
那大哥一脚踢得不清，张五雄口鼻流出一丝血液，与面上热泪混在一起，很是伤心道：“我回去想再看看巧儿，哪知那姓刘的老狗，为了赌债卖了亲女儿进花月楼，还对我说五爷你是熟人，看你对巧儿有些意思，你拿出五十两，我叫巧儿先陪你一夜。圆了你的相思罢，真他妈的老畜生。”
张五雄一拳擂在木桌上，将那桌面打得凹陷下去，拳头蹭破得满是鲜血。
那大哥听了神情悲愤，恨道：“那老狗！巧妹又是怎回事？”
张五雄摇摇头，木呆呆的回道：“我杀了刘老儿，扯了那卖身契出门，正碰到巧妹回家。
那日在门口，巧妹惊喜着问我：‘五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杀了他爹爹，神情很是慌乱，随口应道：‘几件换洗衣物忘在这里，回来拿取，巧妹你又去了哪里。’
那日天要擦黑了，下山的日头照得巧妹脸上红艳艳的，她笑着对我说：‘爹爹说他做工赚了钱，给了我几钱银子，要我做两身好衣裳，我舍不得花，都给了巷口的瞎老爹了。’
我干笑着赞着巧妹的心眼好，怕她知道他爹死了，我就把她一指点昏，放在里屋床头，将刘老儿的尸体背出掩埋，事后才与兄弟们会合。
是谁，又是哪个祸害了巧妹！！”
张五雄越讲面容越是扭曲，末了已是伏地大哭起来，那张五雄哭出的声音有如夜枭泣血，鬼母失儿，格外的阴悲决绝，竟使人心生寒颤。
那大哥也不劝慰，扫了众兄弟一眼，对张五雄道：“五弟，我们信你，没奸杀巧妹，咱们兄弟便去访查凶手，活祭巧妹。”
其他三个汉子都道：“五弟，去找凶手！”，“哥哥信你！”
雅间中的孟义山听了一会，已知了大概，他大捕头断事，靠的不是头脑灵光，凭的是直觉行事。
适才那张五雄喝骂卢日升就很对孟义山的脾胃，待见他真情流露如此，大捕头暗道：“好伤心，这张五雄不是凶手。”
随行的捕快都是老公门，听了一会就有一个拉拉孟义山，在桌上蘸酒写下：“那胖汉犯下命案，可要抓捕。”
孟义山瞪着那捕快，在桌上写道：“他宰了一条狗，哪来命案，抓他做甚？”
看得那捕快不敢再谈，仗剑而立的卢日升却没这么好打发，他见了张五雄的样子，心下已有几分信了，本待下楼而去，于面子上却不好交待，再加方才被张五雄辱骂，很是恼火，是对是错都要撑下去。
卢日升捏着剑诀，又踏出半步，奔放而出的剑意将冢岭五雄全部罩入其中，扬眉大喝道：“无论如何，你张五雄杀了人命，却须有个交待。”
他这话却惹恼了旁观的孟义山，大捕头心道：“你总捕爷爷都没说抓人，你这臭小子多事什么？”
卢日升踏出那步，冢岭五雄气机相吸之下，纷纷站好方位，隐成梅花之像，抵住卢日升催逼而来的气势。
那大哥开口道：“你这厮既然不分黑白，老子们也不用客气，你卢家财势压人，江湖朋友早就看不过眼，哼！‘豪门兴灭，还看中都卢’，咱们只当是个屁！”
卢日升本想由五雄兄弟服软，赔罪了事，再暗助他们抓捕凶手，没想到那大哥竟辱及洛阳卢家，此事已难善了。
手中长剑一撩，化出的青虹成了半个扇形的姿势，由下而上朝着那大哥倒挂而出。
这势剑法为卢家长河十三剑中的一式，唤作破釜沈舟，是破腹开膛的招数，很是险毒。
那大哥的手掌厚砺带茧，粗看连掌纹都没有，竟是练有外门铁沙掌，对着来剑不退反挡，向着剑刃就是连拍四掌。口中跟着喝吼连声，借着吼声来卸去卢日升剑上的真力。
卢日升剑锋锐利，内力浑厚，虽难破不入刀枪的铁沙掌，却把那大哥的手掌砍出了一道白痕，见他挡住剑身，便将招数一变，举剑大挥大砍，剑势奔放如大河长江，汹涌不可挡。
那大哥的掌法原是凶猛前击的路子，却被他剑法的气势逼得易攻为守，心中慨叹这路剑法如此雄强，卢家威震关洛，得名绝非幸至，惊佩之下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对抗，一双大掌，拍、击、按、捺，舞得比铁墙还严密，阻守着纵横飞击而来的长河十三剑。
战了一会，那卢日升见那大哥守势坚强，心赞：“传言这冢岭五兄弟武艺不弱，这大哥果然不差。”
那冢岭兄弟倒也守规，只由那大哥一人动手，余人在旁看护，见那卢日升的剑法，也暗赞他少年了得。
又打了十数个回合，卢日升摸熟了那大哥的招数，便趁他变招露绽之时出剑，这大哥拒了数下，肩头被刺了个血口，心知不敌，索性行下险路，放开全身防守不理，专向卢日升要害招呼，使的全是两败俱伤的招数，这种打法十分好用，竟将不敢行险的卢日升逼得后退。
后撤的卢日升心下瞋怒，为破这大哥的招式，又后撤了两步，身躯一弓一直，长剑直弹而出，势道强得带出闷雷之声，正是长河剑中攻杀第一的“钱塘潮”！
这有如长江怒潮奔涌拍岸，有去无回的剑招，已不是那大哥一人所能阻挡，此式一出，冢岭五雄的其他四人都动了，这五人只有那大哥肉掌迎敌，其余四个均有兵刃，有个使金瓜锤的，那张五雄用的却是熟铜棍，另两个是刀剑，这五雄兄弟攻势一动，盘环交错，步法转动得深有法度，摆出一座梅花阵。
这“钱塘潮”号称能发不能收，迸发而出的剑式，威力大得出奇，沛然雷动的剑音就已搅得人耳轰鸣，剑上的气机胶重稠密，向着五雄兄弟不住催压。卢日升使出此剑，原想一举攻破那大哥的守势，没料到五雄兄弟练有阵法，将他攻势抵挡下来。
五人配合圆熟，进退之间环环相扣，由那大哥先抵出一掌后，便已觉出此剑势道浩大难当，正感支撑不住之时，那胖汉张五雄一声大喝，手中熟铜棍向着卢日升直击而下，这钱塘潮运起之时，真气潮涌如江海，满布身前四周，兼有江潮漩涡之力，那棍身被真气一吸一搅，砰的一声，却砸在长剑的剑刃上。
卢日升长剑被压得一弯，却瞬间弹直，泻流而出的力道比先前加倍，直击那张五雄。
张五雄功力不及，手中铜棍哢嚓连响，似要断折，被剑气逼得面色赤红，他使金瓜锤的二哥却是双锤连捣，连使雷公击日，盘古开天两式攻招才抵住剑劲，抢下那张五雄的性命。
五人步法转换快速，一人不敌马上便换上一人，也是一粘即收，这梅花阵只以五瓣梅花之数取名，摆开阵势却是灵动多变，一人攻出之后，后排诸人随之牵动，由最后一人替下先前一人，有如毒蛇的长尾，循环摆动，交替迎战卢日升。
转眼间数十回合打过，依五雄兄弟的心思，梅花阵连环进击，自己兄弟还有喘息的时机，那卢日升剑气催放不停，早晚必被拖垮。
五人做此想法，以为可拖住卢日升的剑招，哪知却是错了，这钱塘潮乃卢氏先祖观江潮而成，曾恃之大战有“天下剑艺莫及我，长白神剑开府宗”之称的长白祖师，虽是战败，也被祖师许以“剑气合流，剑招强势第——”之誉。
卢日升虽年少，却已习得剑招的八成火候，小小一座梅花阵，怎能抵挡如此绝剑。
看那卢日升逾战逾是振奋，剑气越涌越凶，沛大得到了后来非得五人齐上，才能敌住剑势。
五雄兄弟均已被逼得面红耳赤，喘息连连，论起内力，卢日升可抵五雄的两人，五人齐上，他便不如，但他气借剑势，力道大强，反将五雄兄弟逼得支撑不住。
眼看便要取胜，卢日升却是心中叫苦，这招剑法，一经使出，便难收回，只有卢日升的伯父，卢家族长卢九峰勉强练至“收发由心”的地步。
他没料到会遇到梅花阵式这等沾粘的打法，这“钱塘潮”越遇阻碍越是威强，真气从丹田暴涌而出，所幸此式有漩涡回流之功，可将外溢出的真气聚回，不然他力敌五人，早就脱力而亡了，但这内气损耗过快，回气速度已难以相抵，再过片刻，这五雄兄弟虽丧身剑下，自己也会功尽而亡。
就在此时，却听有一人在他身后大喝道：“奶奶的，当众打斗，还把你总捕爷爷放在眼中么？”
原来孟义山见那五兄弟不敌，新官上任的总捕头怎能不显显能耐，便推倒屏风跳了出来。
一声呼喝后，江湖规矩早已被他老孟当大白菜吃了，是浑不在意，跃步上前，对着卢日升后背就是一拳。

第一集 第十一章 草包捕头铁尚书
卢日升正狂催内力攻向冢岭五雄，无暇顾及身后的变化，等他感出护体气劲产生波荡，孟义山的拳已经打在卢日升身后的“钱塘潮”气墙上，螳臂挡大车的下场向来很惨，被反震的真力推出六步多远，才被手下捕快扶住，一只右手肿得如葵扇一般了，亏得五雄兄弟分去了大半劲力，没受重伤。
疼得嗤牙咧嘴的孟义山高吊着手腕，悻悻地望着卢日升嘴里不住的念：“娘的，邪门！”
哪知卢日升心中更是奇怪，暗想也不知这人练了什么武学，竟能动荡我的护体真气，还不受钱塘气潮的吸卷。
有个想为总捕大人分分忧的捕快，上前言道：“孟爷，可要叫来古捕头，他武艺高强，定可拿获这些刁民。”
啪！马屁拍在马脚上，这个倒霉鬼被大捕头一耳光打得晕了，要是被古振声看到他这等受伤丢人的样子，他孟总捕还能在这洛阳混下去？
这时的卢日升丹田内的残存真力已不受自身控制，全被引发，催流奔涌到剑刃上，青钢长剑已发起颤来，轰轰雷作之声不绝，钱塘潮被引至最强，不断催向五雄兄弟。
五人那里拿出平生内力相抵，都已是眼突筋浮，面目扭曲，马上便要不支。
眼看斗场中这般凶险，孟义山便将十余个捕快聚齐，口中命道：“大伙都想想，怎样拆开这几人，弟兄们有想出好法子的，寨主爷大块银两赏赐！”
一时顺嘴，把他做黑虎寨主时鼓动山贼的话都讲出来了。
那班捕快也不疑有他，只道孟总捕真风趣，贪图银子的众人都费力想着法子。
有说去卢家把卢日升的长辈请来自能制住这小子，孟义山摇摇头，直道：“赶不及！”
有说恐吓这小子，大伙都说试试，一个捕快恶狠狠的喊道：“姓卢的小子，你要不肯收手，害了人命，任你也逃不掉，到时怪不得捕爷们老大铁锁套头，将你收在府台大狱，一日七遍拷打，秋后再来个斩诀。”
这般狠话倒也有些效用，卢日升豪门公子，城中人人能识，犯下命案自是不好脱逃，心中正在懊悔不应使出钱塘潮，纵是杀了五人，自己也成了竭泽之鱼，真元大耗。
卢日升费力启口道：“我～我收不住了，你们快逃罢，一会真劲迸散，方圆三丈都受波及。”
有那胆弱的捕快当即便要下楼，一见孟总捕黑青了脸站在那里，便不敢移动了。
用笨法子，给我往他身上狠砸！大捕头高声下令。
众人应诺后纷纷操起身边家什，板凳，方桌，酒壶菜碟，披头盖脸就像卢日升身上猛扔。
这些器物均被钱塘潮真劲圈向了剑身，乒乓之声不绝，全被剑气绞得粉碎。
见了这等境况，没了能耐的大捕头心中直叹：“要是老云在这里就好了！但他功夫废了，来也无用！”
“对！爷爷将盘王刀拿来使使！”大捕头触动了灵机。
因是外出查案，手下中倒有配了腰刀的，孟义山要在手中，转到卢日升身后看了看，便摆出平日练刀的功架，孟义山伤手不动，左手一刀斜划，砍向卢日升的后心。
刀才练了两日，连门都未入，再用左手使刀，更是差得离谱，心急之下连位置都砍偏了两寸，这四不像的盘王刀砍下去，结果却是使人惊异。
卢日升觉出后背一热一寒，那钱塘潮竟被砍开，刀锋虽被凝泻不动，一股力道不强的真气却直透而入带着一股撕裂的劲力窜到了经脉里，心下大惊的卢日升分出气机在脊背处连运三转，他卢家内功行气怪异，一股真气可拆分数缕，来化去入侵的劲力，怎知那道外来真气十分诡奇，寒热搀杂，伤经断脉，再加卢日生体内贼去楼空，所剩真元不多，化得甚为辛苦，面色被逼得一红然后一白，借着一大口血喷出，才把那道异劲连同体内真气一同带了出来。
柔拳真气！燕云大侠崔龙峰暮年而创的武学，孟义山在刀中不觉已使出了这个日日习练的心法，怎知那治疗走火的武功竟有这般大的效力，腰刀刃窄锋快，附在上面的劲力直插而入，幸亏大捕头内劲浅薄，否则卢日升非被他一刀砍死不可。
丹田内的余力全被泻出的卢日升，钱塘潮剑势不攻自溃，拄着长剑瘫在了地上。
五雄兄弟失了压力，纷纷前扑躺倒，一时没一个能站起的。
一班捕快上前将这六人绳捆锁绑，系了个结实，大伙都道：“总捕头好生了得，前任的古捕头曾和这卢日升比武，两人战了个不分胜负。这姓卢的却让孟爷一刀放倒，真好武艺。”
众人却对他那趁人之危，背后下刀的行径一字未提。
大捕头心想能将这卢日升一刀摆平，自己功夫当真不差，不禁自鸣得意起来。接着心中咯噔一下，暗道：“那古小白脸能战平卢日升？好高的身手，倒要小心提防。”
孟捕头甫一上任，就止住了江湖械斗，怎能不回去向李知府邀功，那刘巧儿的案子也需查办，一干人等，押着那六个无力抵抗的高手，径自回衙，只留下一名捕快料理善后。
那留下的捕快将掌柜的叫到一旁，口说咱们止住了打斗，护住了你的店面，把弟兄们累得不清，连衣服都扯得破了。
掌柜的心中暗骂：“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哪个出去不是衣着光鲜，哪里扯得破了，店里的摆设倒被砸了不少！”从身上摸出五两银子，塞在那捕快的手里，口中道：“些许心意，差爷们拿去把衣服缝补缝补。”
那捕快暗赞掌柜的识趣，口说：“却之不恭了！”老实不客气的收下，又道：“我们孟总捕他老人家，虽新到任，大伙却都知道那是再好不过的人，你这太白居得了他老人家的恩泽，没被卢日升拆了，也应表示一番才是！”
掌柜的冷汗直冒，给捕快五两，这孟总捕要多少银子答对？
那捕快道：“你去做个匾额，写些赞扬孟总捕的话，明日敲锣打鼓送到衙门，表一表他老人家的好处！”
那掌柜点头称是，口说我下午就做，酒宴的花销也不敢要，送瘟神似的送走了那个捕快，回头关上门大骂，指使得店小二如热锅蚂蚁般摆放桌椅，重新开张。
※※※
孟义山一伙押着六人，旗开得胜的回到了衙门，先将那卢日升与五雄兄弟带伽上镣，分别收押，便去面见李知府。
在偏厅里李崇义听了孟义山的禀报，抚掌大笑连说：“不错，义山一上任，就制住了卢日升，干得好，这少年任侠使气，一遇不平就仗着一身血勇，横剑相帮，视朝廷法纪如无物，将他收押两月，磨磨锐气也不错……”
李知府沈吟了一下，道：“将那五雄兄弟提上来。”
片刻功夫，有衙役将那五人押到，李知府问话道：“你五人都是何名姓，家在何处。”
那大哥抬头宏声道：“回大人，我等五人世居城南冢岭山，是血酒为盟的义兄弟，名姓原是双字，因把排行加在中间，唤作周大可，刘二过，施三泰，王四虎，张五雄！”
李大人见那大哥不卑不亢的磊落样子，有些喜欢，又问道：“那为何到这洛阳厮混？惹下命案。”
底下的张五雄想开口声辩，见他大哥在旁，便没出声。
那大哥周大可道：“我们五人，非为别个，只因都是有血性的男儿，常想到那边疆杀敌，因与这洛阳马总兵有些故旧，蒙他书信相招，说朝廷不日就要出兵对抗瓦刺，他要上书皇上请令出征，要我们五人随他同去，到了城中，听得马总兵被刺，封城大搜三日，是以留在兴安巷歇宿，那房主张老爹是我杀的，刘巧儿之事却是不知。”
一时底下乱哄哄的，剩下四个汉子都道：“人是我杀的，与大哥无干。”，“杀人的是我。”，“事是我做的，抓我一个。”，“老子杀了刘老狗，自会抵他性命，你这鸟官休要牵连别个。”
这最后一句却是张五雄说的。
一听是要投军的好汉，李大人多了三分钦敬，对张五雄的粗言秽语也不甚在意。命道：“先带下去罢，好生看管。”
对这五兄弟道：“你们五个总有清白的人，本府自会查证，冤屈不了哪一个！”
五雄兄弟被带了下去，李大人思忖起了案情。
一边旁听的孟义山却是长出一口气，心道：“这五个要投马文明，嘿嘿！亏了我和老云下手快，要是那日马府有这几个高手，我俩谁都逃不掉。”
李崇义听了孟义山和五雄兄弟的话，心中很是烦乱，这案子表象太过明显。按常理可能是那张五雄爱慕刘巧儿，生了邪心，求欢不逐，趁他孤身在家时将她奸杀，被回来的刘老爹撞上，又将老人杀害。
但如果真像孟义山所诉的张五雄在酒楼之上的悲绝情态，如此爱惜看顾那刘巧儿，才一怒杀了卖亲女为娼的刘老爹，这样的情意，怎会连巧儿一同杀死？
如果张五雄不是凶手，难道是冢岭五兄弟中的一人，在张五雄外出掩埋刘老爹时，潜了回来，杀了巧儿。
也可能还有别的凶手，又会是哪个？
把个李崇义想得脑胀头昏，心想那古振声破过不少案子，很有心计，倒可着他去办。
忙叫人去传古振声。
※※※
那古振声正在衙中生气，下午一到府衙就听捕快们说新来的孟总捕武功厉害，一刀就制住了闹事的卢日升，吓瘫了江湖有名的“冢岭五雄”，英雄了得的都没了边了。
卢日升曾与古捕头较技，那长河剑中钱塘潮的威势，古振声可是亲身体会，当日连出“维摩脚”、“铁罗汉拳”、“立地佛身”三门少林绝技，才拚个平手。
这等对手，能被孟义山一刀所制？听得心头很是郁闷。
这时一听知府大人有案传唤，被冷落了几日的古振声很是欢喜，心道：“古某破过积案无数，有了难处，大人还需找我，岂是那姓孟的草包能比。”
衣着经过一番整理，显得甚是飘逸的古振声进了偏厅，刚入内就听得：“大人这冢岭五雄教给我吧，我老孟定将这案子破了！”孟义山磨拳擦掌的叫道。
古振声心中讥讽：“你这草包也能破案。”
孟义山见他来了暗骂：“他奶奶的，小白脸也来抢功。”
李知府对古振声道：“古捕头，这里有一件奸污民女命案，你可办得？”
古振声信心不小的答道：“大人放心，没有我古某破不得的案子。”
知府大人眉头一皱，心叱：“骄狂！”
又见孟义山也是心中有底的模样，李大人怕他办不成，便失了威信。
出于爱护他的好意便开口说道：“义山新上任，对情况不熟，就将这案子交给古捕头罢？”
“给他？那万万不行！”存心与古小白脸别苗头的孟义山不管李大人的好心，坚持讲道。
见这两人神情间有些不合，李知府给哪个都不好，心道不如两人同办，互相比比。也可看出义山的才识。发下话道：“此案你两人同办，也可以互相照应，能破得最好！”
知府大人既下了令，两人只好听命。
按着各自心中的看法，就是“小白脸”和“孟草包”两位捕头一同查案。
回到押签房分配了查案的人手，那刘老爹和刘巧儿的尸首都已运到了仵作房里存放，明日上午验过尸后，再去现场勘查。
※※※
出了衙门，回到尚书府，孟义山虽然不怕老尚书报官，但这些日一直在他房中过夜，便又回到了何尚书的寝室。
何老尚书被捆了几日，连惊带吓，这天才得自由，又知孟义山因怕暴露，不会杀他，心情有些转好，正在那里欣赏字画。
云敖做在窗边望着瑶峒的方向，面容感伤，似是想起了故乡。
大捕头晃了进来，见了老尚书就是一句：“舅公，你真闲哪，看什么鬼画？”
老尚书一听那舅公二字心就发堵，大画师仇英的仕女图也被说成鬼画，更是恼怒。
消遣完了老尚书，孟义山又对云敖道：“老云，今天我与人相斗，把盘王刀使出来，一刀就制伏了敌手！”
大寨主得意得把今日太白居酒楼上的种种都讲了一边。
平日心绪很是平和的老瑶暴怒起来，破口骂道：“你那两手连杀猪的刀都不是，别说是盘王刀，玷污了老祖的尊名！”
骂完又问：“你说那少年是真是卢家的子弟？”
刚被骂过的孟义山气道：“娘的，怎么不是！”
云敖摇头道：“钱塘潮！钱塘潮！！你的刀竟能破了此势，就是他真力不济，你从背后偷袭，也不应如此。你把当时情景再讲一遍。”
被指做不如杀猪的刀还偷袭的孟义山当然不服，将卢日升被自己一刀砍倒的事又说了一遍。
云敖有些了悟道：“你运使柔拳的心法，打这旁边的釉彩瓶子看看。”
云敖用手指着身旁有半人多高的装饰大瓷瓶。
一旁的老尚书刚说：“不可！”孟义山卯足了无骨柔劲的拳头已砸在瓷瓶上，哗的一声响，整瓶都碎裂到了地上。
何老尚书坐在地上痛哭他那唐三彩的釉瓶，云敖蹲下捡起几块碎片看了看，叹道：“崔龙峰这套武功，果真古怪。”
起身对很是疑惑的大捕头道：“这无骨柔拳融三门心法而成，合并这三门功夫的就是‘猛虎过岗’的行气心诀，崔龙峰不止是想治病，还改良了武功的缺陷，这道真气由刚猛凶霸变得阴阳互济，又隐含裂脉潜劲，可惜他天不假年，没有修成。”
云敖目注孟义山道：“你学得盘王刀，再将这连钱塘潮心诀都能攻破的柔拳内功习练有成，足可与群雄争锋！”
大捕头听他一讲方知这柔拳的妙处，心说定要练成，武功过人，才可搏取富贵！
又传授了大捕头一些武学原理，云敖问道：“今日这事，那刘巧儿的案子怎么查。”
大捕头点头道：“李大人定了个奸杀民女命案，原说是让古振声办，被我抢过一半，两人合办，爷爷新接了总捕，总要破些案件，才好压住古小子。”
方才还心疼花瓶的老尚书插嘴道：“你把那案件，详细说与我听听！”
“你这糟老头也懂查案么？”大捕头很是轻蔑的望着何尚书。
听了这话，老尚书将手中破瓷片往孟义山脸上一摔，连性命也不顾了，瞋然大喝道：“老夫忝掌刑部二十年，人称生铁何尚书，如何不懂查案！”

第一集 第十二章 扑朔迷离刘家案
这何尚书退治前任职刑部，执掌天下刑名二十年，问起案来手段残毒，风行雷厉，京师有名的酷吏，老一辈的官吏提起生铁尚书都还心有余悸！
大捕头讥讽他不会查案，他岂能不怒，立即发作起来。
这两日与李知府相谈，孟义山也弄清了些官位品级，一听这老头做过刑部尚书，那正是办案的好手，刑讯的魁元，有他在此，何愁案子不破。
他自到尚书府的当天，撞见何尚书与小妾同房，就认定这老家伙不是好东西，不想却还有办案的本事。
大力的向老尚书肩上一拍，孟义山哈哈笑道：“你这老色鬼，看不出，还有些能为。我就给你讲讲！”便对何尚书大讲起案情。
老尚书一听到办案就神色振奋，说他色鬼也不生气，只是聆听，孟义山讲到中途，他还经常打断，说些不同的意见。
听罢了这错综的情况，何尚书皱了下眉，对孟义山道：“明日我换上便装，与你同去。”
大捕头连声说好，对着老尚书看了两眼，大笑道：“你明日就装扮成老家人跟着我吧，衙门里可没有你这种老得掉牙的捕快。”
何尚书想着自己的满面衰容，白发更生，纵是有气也无从生起，心中只是自嘲道：“先皇撤了你，今上也不用你，以前的铁腕尚书真变成了苟延残喘的老废物了！”
一旁云敖满面疑容的对老尚书道：“不过是一桩普通命案，李知府为什么派了两名捕头来查，不交给捕快来办。”
老尚书长叹道：“洛阳城哪天没有案子，一月没有死两条人命都希奇，那刘老爹一家命案，要不是扯进武林人物，李知府哪能亲自命两名捕头同办，要知有武艺的高手，一旦为恶，祸害之深，胜过常人千百，依仗勇力，打家劫舍，烧杀纵略，一日往来数百里，难以捕捉。这类人不除，大明刑律不得推行，百姓对官府心生怨望，久之可成民变。”
孟大捕头自己就是打家劫舍的惯家，听了这话自然不服，捏拳喝道：“操他祖宗的，许他朝廷明着收刮，不许我们匀分一些，什么狗屁世道。”
老尚书听了只是掩耳，胡须都气得发抖，口中喃语着：“匪类，匪类！”
※※※
下人们端上了晚饭，吃喝完毕，孟义山坐到床上伸个懒腰，躺下来又睡不着，那被卢日升震肿的右手疼得难熬，翻来覆去的，想起一事，对云敖道：“老云，我这有一本破书，像是练武的，你帮我瞧瞧。”
将那本得自青溪的玄阳解翻了出来，递到云敖手上，见了那书名云敖也不知是什么，打开翻了翻，待见到行功图谱，诧异道：“武当内功！你哪里来的？”
大寨主扯道：“一个老道朋友与我要好，非要送的，写得怎样。”
怎知云敖看得眉头越来越皱，等看完全篇，对孟义山道：“看书中图谱是门上乘内功，但太过古怪，没有原文，是篇注解。用的都是道家的术语，龙虎、阴阳就有五六种解法，运劲方式有柔有刚，分明不是一人所著，那‘坎中火翻’，‘阴阳鼎煎’之类的心诀太过晦涩，我也无处着手，只知解得一句，便有一句的妙处，你还是先收着，碰着道门高手再请教罢？”
连云敖这等人物都不明白，怎样想学也是白搭，孟义山心中大骂：“青溪这死杂毛留得好字谜，害你爷爷费力不轻。”
在梦里又将死鬼青溪砍死了十次，天光也大亮了，起来梳洗完毕，连早饭也不吃了，逼着同样未吃早饭的老尚书换上青衣小帽，跟在身后，就到了衙门。
他大捕头做过不少劫案，破案倒是头一遭，是以鼓足了劲头，就等着一鸣惊人，大出风头了。
※※※
大捕头前脚刚进衙门，后面太白居的掌柜领着两个伙计就来了，一路上鞭炮齐鸣，两个伙计抬着一方大匾，四面用红绫挂衬，上写“义勇总捕，劳心为民”八字，一直走到府衙大门前，那掌柜请出孟捕头，当着围观的众人口中直说：“知府大人慧眼识英，孟总捕虽新任，却是难得好官，昨日挺身制止了械斗，保全了殷实商家，小人感激不已，送上块匾额，表表总捕的义举，扬一扬李大人识人的贤明。”
把大捕头夸得哈哈大笑，喜道：“掌柜的说话实在，合我老孟的脾胃，今日有事，否则定去你太白居多喝几杯。”
送走了掌柜，旁观的古振声早已气得连少林禅功都压不住怒火，乒的一下摔上了府衙大门，领头奔向仵作房，生怕落后的大捕头拽着老尚书也跟了进来。
一脸麻子的仵作老许正在屋中吃饭，一见古振声道了声：“古捕头早啊。”待见到孟义山忙扔下饭碗，跑上前打了个躬，麻面都放光似的笑道：“孟总捕也来啦，早知您要来，我把这破屋也收拾一下，您老快请坐！”
把屋里的一方木凳赶紧递了过去。
孟义山赞许一笑，大马金刀的坐下，房中椅子只有一把，被孟义山坐了，古振声只得干站。老尚书最霉，七老八十了还得站在孟义山身后，一副老忠仆的模样。
古振声问道：“老许，那两具尸身检得怎样了？”
老许见新任总捕在旁，也该露露本领，慢条思理的想了一下，开口道：“回孟总捕，古捕头，我老许忙了一夜，总算检出来了，那刘老头尸身已从张五雄所说埋尸处启出，是被钝器击额打死的，那刘巧妹颈部青紫，乃是被人奸污过后掐喉而死，触手一试，连喉骨都碎了，明显是高手所为，以掐印方向看来，这凶犯是个左撇子。”
古振声想了想，对身后差人命道：“提冢岭五雄问话！”
差人下去遵办，大寨主一听心说：“不好，要是五雄兄弟有个使左手功夫的，凶犯不就抓到了，这古小白脸太也可恨，抢在老子的前面。”
那五雄兄弟被押进房中，见了孟义山那大哥周大可却带头跪了下来，对着大捕头恭声道：“昨日我兄弟多谢恩公救命，还未答谢，请受我等一拜。”铁链撞地之声不止，其他四人全都跪倒在地，口道：“谢恩公救得性命。”
大捕头心中大为受用，就觉这五雄兄弟不像凶手，笑容满面的上前一一搀起，口中道：“快起来，起来，我见兄弟们都是好汉子，与我投缘，才冒险救了，要是那油头粉面，性子婆妈之辈，老子早就甩手不管。”
古振声心说：“与犯人论兄弟，谈缘分，这是朝廷差官说的话么？”
启口讲道：“你们五个听真，都把左手伸出来，等我查证。”语气甚是傲慢。
那几条汉子怒瞪了古振声一眼，还是他大哥道：“咱们保得性命，日后投军，犯不得为言语小事治气，忍下便是。”
那五人都伸出了左手，古振声上前绕了一圈，一一细看，末了对着五雄中的刘二过道：“你这左掌满布厚茧一望便是武功有成所至，那凶手也是左撇子，刘巧儿是你杀的吧！”
没待那刘二过回话，那张五雄却暴喝起来：“你个狗捕快，查不得犯人，便诬赖我二哥么？”
那刘二过冷笑道：“你老子使得双锤，左手功夫自然不差。”
老许凑了过来，将刘二过打量一番，又拿起他右掌看了看，道：“不是他，他双手粗茧厚度一样，是练双手兵器练的，这人左手虽灵活，单以手腕五指之劲断喉的功力却没有！”
孟义山大笑道：“不错，老许，你可说对了，这刘二过使得双手金瓜锤，古捕头你白费气力啊！”又对五雄兄弟说道：“你们五个都是义气汉子，我老孟好生相敬，等案子结了，咱们大碗喝酒。”
命人带下了五雄兄弟，古振声思来想去也不知还有什么线索？是什么人做的案子？孟草包大捕头就更别提了，老尚书只是不语。
“嗯……老许，你可知这方圆百里有谁是使左手功夫的好手。”古捕头问道。
老许想了想，回道：“倒有几个，不过都没有那份功力。”
古捕头听完沈思一阵，道：“我再去现场看看！问问四邻。”他方才见老许阿谀孟义山的样子就觉可恨，要不是听检尸状况，早就拂袖而去了。
孟义山却偏唱反调，对古振声道：“嗯……你去看吧，我留下来与老许琢磨琢磨。”心说一会听听老尚书的意见，古振声走了也好，免得他抢了破案的功劳。
※※※
古捕头率了几个差人前去问案，孟义山让老许再想想有什么别的线索，离了这停尸的所在，转到了押签房的大屋。
孟捕头对老尚书道：“我说舅公，你一直不言不语的，有什么线索没有，快查出来，我老孟好去捕人。”
老尚书在屋中坐下歇了口气，道：“我看那卢日升有些问题，他向五雄兄弟问罪有些突兀，刘老爹住的兴安巷我知道，是处贫苦之处，他一个贵家公子，再是行侠仗义，也不能听得那里命案的消息。”
大捕头对审问办案一窍不通，老尚书说什么他就听什么，马上叫人传命道：“带卢日升过堂。”
不多时有两名捕快将卢日升押了进来，卢日升昨日进牢，傍晚卢家就有人来衙门疏通，只因李知府向来厌恶权势豪门，与干法犯禁的侠客，卢家两样全占，被李崇义当场驳了面子，将卢日升定了个“闹市私斗”的名义，扣住不放。
卢日升进了屋中，望见孟义山“呸”地吐了口吐沫，甚是不齿他昨日背后下刀的行径。
孟义山望着镣铐加身的卢日升，也不知怎样问起，对老尚书使使眼色，何尚书起身来到前面，盯着卢日升，问道：“卢日升，你今年多大。”
见这穿着青衣，面相威严的老者相问，卢日升答道：“十八岁。”
何尚书笑道：“十八岁，好年青啊，娶妻了没有？”
卢日升疑惑道：“未曾！”
孟义山心骂糟老头，问些没用的，娶妻没有？你要把女儿嫁他啊？
想到这哈哈大笑，老尚书和卢日升都不知他笑的什么？
哪知这家伙在想：“何老头这般年纪，他女儿有五十多了罢，配给卢日升，哈哈哈。”
何尚书神色转厉，盯着卢日升道：“未曾婚娶，必慕那花信少女，每日在市井间闲逛，不知惹出多少事端，你必是识得那刘巧儿，不然从何得知刘老爹一家的死讯，说！”
卢日升被吓了一跳，道：“根本不识，是街邻把命案传讲，我就得知，有何不妥。”
“哼！你为何会去那兴安巷？又是谁说与你的？”老尚书问道。
卢日升嘴唇蠕动了几下，又紧紧闭上，只是不讲。
“卢日升你有何隐瞒之处，都与我讲出！”老尚书语音又重了三分。
见那卢日升一脸犹豫的样子，孟捕头叫道：“人来，给我打，看你小子招不招。”
老尚书止住了要动手的孟寨主，走到房外向一个差役耳语了一阵，卢日升功力不弱，听得什么取……夹棍……火烙……后面的却因老尚书与那差役越走越远，听不到了。
把卢日升这公子哥听得心中颤栗。
过不多时，何老尚书同那差役回来，手上抱着各类刑具，对着卢日升冷笑道：“这里有压夹手指的夹棍，钉人的竹签，烫肉的烙铁，你选哪个？”
平日生死厮杀尚不见怕的卢公子见那刑具的模样，一想及施刑的苦楚就心生寒颤，越想越不知是什么滋味，红着脸对着老尚书道：“我说好了，也没什么，我是在花月楼听说的。”
“哦！花月楼，小小年纪，倒不学好。”大捕头嘿嘿笑道。
把个卢日升臊得面上通红，想找个地缝钻下。
也难怪他卢公子先前不吐实，他卢家豪门世家，不比江湖草莽，喝酒招妓之事要是被他父兄知道，着实尴尬。
原来那日卢日升到了花月楼，听得那里的龟奴嘀咕什么刘家命案，可惜了那么标致的闺女，王鸨婆还在那里说少颗摇钱树啊！
惯打不平的卢日升打听了刘府凶案的事，当时鸨婆曾对他说：“那刘家住有五个江湖汉子，很是凶恶，定是这几人做的。”
仗义的卢公子问明了五人的形貌，又跑去兴安巷探听，知是五雄兄弟，在城中觅了一日，才在酒楼中撞上。
老尚书对孟义山道：“倒忘了此事，真如张五雄所说，刘老爹卖了女儿，那花月楼必来提人，那被派去接刘巧儿之人，嫌疑也是不小。”
大捕头一拍大腿，叫道：“着啊，快备马，拎上兵刃，杀往花月楼。”
老尚书道：“休要鲁莽，还是晚上便衣探查为好。”
人云亦云的大捕头点头称是，对卢日升道：“小子，你今夜带罪立功，与我同去，你是常客，那鸨婆识得，没有怀疑。”
卢日升一听花月楼有嫌疑，也是同意，只是这常客听得刺耳。
孟义山转头对老尚书道：“舅公，你会断案，晚上陪我同去罢！”
等得古振声探查回来，向孟义山道：“那街邻我全问及，那日的往来人等，除了张五雄，落黑后还有两个男人，却因天晚，认不甚清。这两人嫌疑很大，需要访查。”
孟义山道：“这两人可能是花月楼的，做下案子！”
古捕头想及张五雄的说辞，点头道：“有可能！”又想这孟义山能缕出案子的头绪，还有些本事。
※※※
商议定了夜访花月楼，古振声神捕之号洛阳有名，人见皆识，没法同去，便在外围接应，孟义山一身紫袍同着卢日升和老尚书三人，伴做婊客在掌灯时分，进了花月楼。
这设在城南的花月楼，开张不到一年，就门庭若市，来客云集，进了院中有龟奴让着进了一楼大厅。
那厅中莺歌燕舞的，燕瘦环肥的年轻女子在眼前晃个不停，耳中满是娇腻笑声，鼻闻都是胭脂粉香。把个出身乡野的大寨主迷得都有些不知南北了。
却听一个尖细的嗓音叫道：“哟！卢公子您来啦，还带来两位贵客哪。”
孟义山向那声音方向一望，便见一生得瘦长，高颧骨，脸上涂厚粉，大嘴上抹满胭脂的老鸨走了过来。
卢日升回道：“王妈妈，这两位都是挥金如土的豪士，你让姑娘们照顾好了，自是有你好处。”
那王鸨婆见了孟义山一身华服，堆笑道：“这位官人好威武的气概，我定挑得当红姑娘相陪。”
等转眼望见老尚书，那王鸨婆却神情一震，脸庞抖了一下，这动作却无人看到。
何老尚书这里见了王鸨婆也觉面熟，心说：“我嫖院甚多，难道这老鸨是别的院里转来的。”

第一集 第十三章 花开月夜并蒂莲
那王鸨婆心怀着鬼胎，对老尚书堆笑道：“老员外要个什么样的姑娘，我王喜姐包您满意。”
欢场老手的何尚书拿出应对手段，对王鸨婆涎着笑脸道：“喜姐儿，我老头年纪大了，要是年轻个二十年，一定要你这‘小喜鹊’来陪我，嘿嘿。”
末了还在王鸨婆面上摸了一把，擦下一手白水粉，道：“今天是与这位孟官人来凑凑趣，应场面的，听听曲子就行了，真要个姑娘，还不要了我的老命！”
见了何尚书挑逗这“小喜鹊”的作派，孟义山和卢日升对望了一眼，颇感呼吸不畅，隔夜粮险些涌吐出来，在那里憋红了面苦忍。
那王鸨婆被逗得咯咯笑道：“员外别打趣我老婆子了，三位快往里请！”
将三人带到大厅中央，王喜姐扯开尖嗓叫道：“将甲字房的册子拿来，给三位挑选。”
三人事先已商议好，先找几个粉头喝酒，等熟捻些便套套这花月楼的根底，要是凶犯在此，为防逃跑，给外面的古振声做个信号，他带人进来围堵，可谓计划周详。
见王喜姐拿出名册，老尚书顺手接过，点了三个姑娘相陪，又叫在雅间摆宴，演奏丝竹管弦。
花月楼里三人依红偎翠，悠扬乐声回荡，燕舞胡旋，怀中的姑娘不住斟酒，杯杯劝进，使得三人大有不知今昔何年之慨。
※※※
后楼林中，一班捕快皂衣公服，腰系索链，斜插铁尺，手中执着钢刀，隐在那里静定不动，古振声当先站立，夜半的西风吹得他白衣刮然作响，青铜剑把从指缝中反出幽光，在月下说不出的潇洒。
孟义山左手摸着花名“玉坠”的姑娘，右手执杯与卢日升频频干酒，老尚书笑容满面捡出些风花雪月的典故，效那雅士行径，与那怀中佳人娓娓叙谈。
这花月楼中的红姑娘岂是街头流莺可比，自小就学琴棋，识得书画，渡夜之资数十两，平日就自谓高人一筹，等闲的客人虽是欢接笑送，暗中却骂你混帐王八，鲜少有看得上眼的，一见老尚书谈吐这般渊博，举止很是儒雅，十足的才子高士，三个姑娘心中都觉心折，目光中都透着些崇敬。
何尚书怀中的“柳月”是这楼中头号红牌，此时却是出自真心的与尚书这老才子谈风论月，与旁边孟姓山贼的恶形恶状大相庭径。
佳人青眼，何尚书自是得意，他当年殿试三甲得中也没这般快意，性发之下操起筷子打在酒杯上，吟起了东坡居士那阙“江城子”，豪声大唱道：“老夫卿发少年狂……亲射虎，看孙郎……酒酣胸胆尚开张……”畅意淋漓的歌声回荡场中。
卢日升江湖世家，好武轻文，孟义山更是草莽，见了老尚书的模样只当他发酒疯，只是两人对饮。
孟捕头交人不问好坏，对他性子便成，这卢日升虽与他有些过节，但他见这卢姓小子言谈热诚，意态疏狂，颇合他老孟的意，两人酒到杯干，纵谈男子豪情，过不多时就如多年好友一般，甚是相得。
三人这番折腾，王鸨婆站在廊下一一看个真切，长出一口气，面容感伤自语道：“不是他，当年的生铁尚书何等严正，怎会效这狎邪之行。”
※※※
月至中天，林中的一干捕快打起了哈欠，眼皮都有些打架，古振声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在林中来回踱步。
酒宴吃得尽欢，这筵席厅中人多嘴杂，孟义山三人也不好套问案情，只按先前定的带那三个姑娘回房，分别探听。
大捕头心中也另有打算，他自黑虎寨破后便没近过女色，这当见了身旁“玉坠”的美貌，自是起了色心，暗想睡完再说。
见酒宴吃尽，孟捕头当先一步，打横抱起“玉坠”，口中哈哈笑道：“兄弟少陪了！”迈开步子进了西厢房，砰的将门摔上，将“玉坠”姑娘扔在床上，便是一个恶虎扑羊跳了上去。
那卢日升少年风流，搂起怀中的姑娘，也寻好房间，做起那暗室亏心的勾当。
老尚书不甘人后，执起柳月的纤手，步入房中，效起了那不服老的黄忠！
※※※
星移斗转，晃眼已过三更，秋寒露重，林中的风势见长，刮得树梢哗哗作响，一众捕快哆嗦着身子，紧揩着鼻涕，古振声一个大喷嚏打出，涕泪横流，马上破了玉面神捕的形象。
房中的三个家伙搂着美人，大被长眠，一丝也没感到愧疚。
天色都要亮了，老尚书醒了过来，拍拍身边的柳月，将她叫醒，细声问道：“小月儿，你家是哪里的人氏啊。”
柳月温柔回道：“家是山西的！”
老尚书点点头，问道：“怎么背井离乡的？来这洛阳啊！”
这花月楼中的姑娘哀然一笑，道：“瓦刺入打到了家乡，亲人全死光了，才到这的。”
柳月与他相处一宵，有感这老人体贴关怀，她见这何尚书衣饰华贵，谈吐非俗，心中颇有些动意，想到要是被这老人瞧上，赎身回去，充作她的妾侍，也好过这依楼卖笑的营生。是以对老尚书有问必答。
何尚书恻然叹道：“瓦刺！是土木堡那一战罢？”
柳月点了点头，道：“小女家就在那里。”
何尚书故作随意问道：“你一直跟着那王妈妈么？”
柳月回道：“嗯，跟着王妈妈有两年了，转了三处院子，每处都待不到数月，今年才来洛阳。”
“哦！”老尚书不想听这王妈妈的事，对柳月道：“我想买个妾，想询询王妈妈，不知可有合适的。”
柳月心中喜道：“可是看上了我！”对老尚书笑道：“您想找哪个，一会我去叫妈妈。”
老尚书道：“你这里有没有新到的好姑娘，我挑挑。”
柳月的心凉了半截，冷冷的对何尚书道：“不知道。”
何老尚书笑了笑，柳月那点心思他岂能不知，对她哄道：“我老来无子，发妻早丧，急着续弦来承下香火。小月儿这般佳人，拿来做正室夫人才是。老夫天亮就帮你赎身。”
这老迷汤一灌，把小姑娘喜得有些糊涂了，摇着老尚书问道：“当真？”
“怎还有假！”老尚书拍着她的光滑的脊背答道。心中暗想这柳月，年轻貌美，会些诗文，顺便再纳一个小妾也不错。
抚慰了一阵，想起正题的老尚书问：“我明日替你赎身，想再找一个妾侍，老夫命不久矣，膝下无子却是大憾。”
柳月被老尚书哄迷了心，笑道：“您这身板，再活过二十年都没问题，没有子嗣倒是应多续姬妾，你要找个什么样的人？”
何老尚书有备而问，将那刘巧儿的样貌性情大至讲了一遍。
柳月皱眉想了想，道：“你要的那种贫家女子倒有一个，只是不巧，王妈妈才签的买契，那女子一家就都死了！听说是被人杀的。”
“哦！”老尚书故作失望一叹，对柳月道：“这样吧，我再看看别的，能不能把楼里专管买卖女子交接买契的找来，老夫好好问问，免得被那王妈妈多赚了银子。”
柳月回道：“怕是不成，那吕七十分孤僻，等闲不见生人的，只有王妈妈支得动他！”
那吕七住在何处，老尚书振奋道。
柳月也不疑有他，答道：“后院的小屋，他现在怕睡下了。”
老尚书道：“不妨，我那脸带刀疤的朋友因面相丑陋，至今也找不到媳妇，叫上他同去，嘿嘿！这等事情自是心急。”
柳月要跟着同往，被老尚书三言两语哄着睡下，穿好了衣物，便去隔邻叫出了孟义山与卢日升。
※※※
老尚书既哄骗出了线索，三人便轻步下楼，向那后院行去。
这等时辰，楼中人等，与逛院的恩客都已入眠，只这三人在院中穿行。
那后园假山亭榭，流水石桥，砌得甚是典雅。三人左转右摸，才在园西角觅到一个青石小屋。
孟义山上前砸门，叫道：“吕七，你这灰孙子，快还老子的赌债。”
一人右手掌着灯火推开了门，是个面皮白净的汉子，对着孟义山道：“我没欠过债，休要找错人！”
孟义山哪来好脾气与他罗嗦，把掖在腰间的铁索抻了出来，哗啦一抖，叫道：“你案子犯了，快与爷爷回府衙过堂。”
只是随口一句话，没想却引起吕七很大的反应，眼中凶光一闪，右手向孟义山前心一抓，喝道：“你这走狗，找得倒快。”
吕七这一式手法破腹开心，快速狠辣，料想敌手不能躲过，没想一旁的卢日升却是圈出一掌，迎他来势，乒的一声击在一处。
以抓对掌的一击，外溢的气流四散，卷得四处尘土飞扬，孟义山的铁索也舞了起来，化做长鞭，向这吕七身上便抽。
抵敌卢日升的吕七分不出身，只将左臂一搪，架住了孟捕头这三流招数。
索链缠臂，带起了吕七的衣袖，躲在一旁的老尚书叫道：“他左手是铁的。”
铁索抽到臂上就如打在铁块上一般震手的大捕头也觉出不对，老尚书一喊才知是铁手。
那吕七的左臂出人意料竟是铁的，这样一来刘巧儿的喉骨被谁掐碎自是真相大白。
回过味来的大捕头叫道：“小卢，快将这厮制伏，刘巧儿命案的正主在这了。”
卢日升神情振奋，踏步呼呼便是三掌，他卢家长河剑称绝，使起掌来也是不错，招数平直，花巧甚少，打的都是吕七必救之处。
残了一臂的吕七用起铁手来毫不见弱，黑沈沈的铁臂就是兵刃，卢日升拍在上面触手生疼，但他功夫高吕七甚多，那吕七全靠丰富的经验来弥补，久战之下自是不敌，何况身旁还有一个专打闷棍下黑手的大捕头，不时在身后狠狠一下，打得是防不胜防。
那吕七启唇一啸，将右手自铁臂上一按，那铁拳竟离了假臂，后面抻着一丈长的钢索，肩背一抖，便已将那铁拳上的长索甩成车轮一般的圆圈，崩，砸，扫，轮，竟是流星锤的路数，打卢日升一个猝不及防，这吕七的兵刃太长，卢日升肉掌难战，孟义山被长索甩得难以进身。
又拼了十招后，卢日升一声大喝，扭身出掌，直打吕七，腰间却因使力过大露出了破绽。
那吕七恃着锤法精湛，对着卢日升的腰眼便是一记横扫，这招号“玉带围腰”，要是被打实了，怕是腰骨也要断折。
这却是卢日升久等的机会，运起钱塘潮的卷吸心诀，化在双掌之上，便按向吕七的铁拳头部。
手中虽因无剑而威力大减，但还是将吕七索链导得一缓，卢日升双掌不动，进步一个撞身，左肩便砸在吕七的胸口，那吕七正感血气翻腾，身后孟义山砰的一拳打至，与卢日升肩撞之力起了夹击之效。被打得一口血激喷二尺多高，真气行至心前已感似有大石塞胸，一冲便告巨痛，全身一软倒在了地上，已被两人打成内伤……
卢日升刚要出手制穴，收拾了吕七，却感出真气波动，身后三丈内有人停留。
这人所站的位置明显就是钱塘真气最弱的地带，定是位武学高人！
虽不知是何人物，却能感出那股沛大威压的气势，扑天盖地而来的真气就如渔父的织网一般，密细无疑的罩住卢日升身后十六大穴。
这也就是在一刹那发生，卢日升心中惊惧，耳际却听出身后有人尖嗓讲话道：“你们三人竟是有为而来，我倒是看走眼了！”
就听孟义山大喝道：“是你这老鸨子，你算哪根大葱，打扰爷爷办案。”
卢日升心中更是惊凛，身后的大高手竟是王鸨婆！
那自称王喜姐的老鸨立在院中，叹道：“这次来的怎么只有一个好手，还有一个三脚猫同个糟老头。一并废了罢！”抬手轻摇，手掌一拢，作花开并蒂之势，缓慢至急的向卢日升推去，此式一发，在月夜下这个丑陋无比的老鸨看上去竟也风姿不凡，自有武学大师的神采。
卢日升也不回头反手一掌自腋下挥出，等击到掌上才觉不对，对手掌力阴寒，劲力精纯得比自己不知高出凡几，脉流气血都被那一式带得有些不舒。赶忙一个拧身，借着旋转的化力，卸去敌人的掌劲，他这一旋，身体已正对着王鸨婆，看清了她那手拢并蒂莲的招势。
这个式子看得卢日升亡魂大冒，怎也没想到会在这花月楼里遇到这式武功，对着孟义山喊道：“快叫古振声，我不是敌手。”将体内钱塘真气鼓至峰巅，也不躲闪，双掌直击这敌人看似无奇的一式。
孟义山奇怪这小卢胆子忒小，怕这老鸨子做什么，但见卢日升连顶门都逼出了白气，双掌谨慎前抵，知道不是玩的，拿出一枝响箭，抖手甩到了墙外。
这种绿林响箭，箭身刻有凹孔，甩在空中裂然大响，好似鬼啸一般，其音可传数里。被孟义山找了来定做今夜传唤古振声的信号。
卢日升曾听父辈说过这种并蒂莲花手，今日自身亲见，却是领教了其中威力。
他双掌其出，击在王鸨婆拢出的单手上，这王喜姐显然练的阴劲，相撞时竟不闻气震，与钱塘潮粘稠的特性相抵，竟也不受影响。
那王鸨婆的双手在卢日升感觉就像一把钝锋竹刀，正在缓慢切割自己这块软肉，一寸寸的破着钱塘潮的气网。
卢日升将真气急转，鼻翼吐气一喷，双掌力道又强了数分，压向那王喜姐。横霸的钱塘真气竟将那王喜姐的手推回了两寸，卢日升心中大喜，口鼻之中白烟直冒，真气已升自极限，想以钱塘潮的瞬间爆力击杀王喜姐。
怎知那拢手一击只是并蒂莲花的起手势，莲花开放才是煞招，五根手指，五个花瓣，那喜姐将手放开一指，马上就将卢日升逼退两步，搭出二指，钱塘真气已不堪其负，卢日升心中后悔未带长剑，一剑在手，剑气合流，自信怎也不能弱过这王喜姐。
那手掌莲花已开到三指，离卢日升的胸前也越来越近，钱塘真气因用手掌带剑，真气范围外扩太大，回气之速已难以为继，眼看卢日升就要中招。
那王喜姐运功之际脸上厚粉簌簌而落，露出了本来面部，那白面高颧的相貌老尚书越看越熟，大喝了一声：“是你！王河！！”

第二集 第一章 罗汉铁拳长河剑
老尚书那声“王河”喊得王鸨婆心中一震，使她确定了老尚书的身份，怎也没想到这婊院的老头会是当年的何尚书。王鸨婆内心虽惊，出手却一丝不乱，并蒂花手开出四指，快慢不一的轮番抖动，每动一下钱塘真气就被减弱一分，这时急时缓的运劲方式逼得卢日升苦不堪言，颇想认败服输，一股少年的傲性却撑着他力战不屈。
卢日升因日前对敌冢岭五雄耗力甚巨，本要力竭而亡，怎知被孟义山那一刀搅局，拆分开来，他在牢中一日行功，真气已恢复八分，因那一战对家传内功多了几分体认，内劲运转圆熟了一层，是以才差堪抵住王鸨婆的并蒂手，但两人武学相差悬殊，非是朝夕领悟所能弥补。
王鸨婆那里也心惊此事扯出何尚书，背后怕有官家人物，那疤脸汉子甩出响箭，定是召集援手，定要尽快击杀这少年。抢得吕七逃走。横下杀心的王鸨婆并蒂手连开五指，如莲花般绽放，柔美好看的动作看在卢日升眼中就如摄人的鬼爪，分外的惊心。
这并蒂手路数阴柔，施招做式都在一手的方寸之间，挑动变化轻微难测，看不出招数来势的卢日升使起了险招，索性连护体的真气都收了，双掌并排一推，钱塘潮真气鼓荡如怒涛，对着王鸨婆冲了过去。
王鸨婆外放的五指一收，拢成了锥状，扎在了钱塘潮劲气上，哧哧连响，并蒂手将钱塘气劲戳破了大半，撞上了卢日升的掌缘。
就在他手上加力要击死卢日升这当，一支带鞘的长剑自两人手掌相接之处突然斜插进来，那运剑之人一搭一挑，施出的力道细微巧妙，将两人真力导得一偏，交错着轰了出去。
王鸨婆的并蒂花手将吕七的青石小屋犁出了五道深痕，卢日升的钱塘真气击得地面砂尘飞溅，就似被暴风刮过一般。
王鸨婆惊异道：“少林接引诀！好身手。”
尘埃落下，那伸剑横架之人一袭白衣，俊朗出尘，原来是古振声得了信号赶到了。
王鸨婆对古振声打量了两眼，点头道：“你趁着我和那小子拼斗之时看出双方空隙，以接引诀拆分，眼力武功都很高明，这等人才！是玉面古神捕罢！”
古振声轻微一笑，道：“正是！”又对卢日升道：“卢兄接剑！”反手将手中长剑一抛，抛给了卢日升。
少林武学以空手见长，并不擅剑，古捕头戴剑只是应景，他知卢日升剑上的造诣不凡，便将长剑给了他。
王鸨婆对古振声着实有些忌惮，这洛阳是河南省境，与嵩山相距不远，开派千载的少林寺不是一心参禅的所在，很有些顶尖高人，势力遍布关洛，任一个武林人物对少林弟子都会避让三分。
这花月楼中的鸨婆身份已露，已不能在此停留，心中定下将这古振声和其他三人一并杀却的打算。对着古捕头道：“你们几个谁先上，咱家一并打发。”
古振声对着王鸨婆肃然施礼道：“前辈武功虽绝顶，但也应知王法深严，古某不才，倒要领教！”
孟义山在一边看了半天，也知这王鸨婆的武功不是吕七之流可比，更别说他这不入流的功夫了，是以一直在旁未动，见了古振声拆分两人，高声搦战王鸨婆的气概，自惭形侈的大捕头心中愤恨：“这小白脸子不知死活，出尽风头，爷爷早晚收拾他。”
那王鸨婆听完古振声的话，面容显得萧索古怪，笑叹道：“王法！多久以前咱家就是王法，今日却落拓得让你这小子说教。”
何尚书对这个大高手竟是丝毫不怕，在旁叫道：“好你个王太监，敢在老夫面前谈王法！”
孟义山听了很是稀奇，笑道：“这老鸨子是太监？”
“嗯，王河是伺候先皇的太监，也是皇榜上悬赏万两的钦犯。”老尚书点头道。
“乖乖！万两！好肥的买卖！一定要拿下！”孟义山这身挂四百两悬红的通缉犯看上赏银万两的大钦犯了。
※※※
古振声与这个栖身娼寮的王河见过了礼，一个进步划身，前行了三尺，双手并成爪形对着王河击出，左手挖眼，右手拿腰，招式使得快疾，难得的是快中见准，力道火候拿捏得分毫不差。
擒拿手，一般武师都会上几招的功夫，在古振声使来却有若大威力，连王河都不敢小窥，五指轮动，凝神应对。
古捕头与昨日就有一场大战的卢日升不同，神气完足，内息充厚，擒拿手上抓下拿，硬拆起王河的并蒂手。
这两种手法一钢一柔，古振声的手法精熟，王河内功精强，数十招内拆了个难解难分。
那王河曾为宫中内监，因断了情欲，平日无事既是练气打坐，搬运周天，内力深厚得不逊于当今任一宗师，但因他养尊处优，武学道理会得虽多，经验却是不及，打不擅使掌的卢日升固是轻松，少林出身的古捕头却没那么好打发。
古振声两袖鼓风飞荡，双手交征变换，折转屈抱，上下开合，将那擒拿手法精微之处发挥得淋漓尽致，百招以内占尽了先机，那王河却也抵敌得住，掌指开张，手形千变，一如少女簪花，又似硬汉挥拳，把少林秘传擒拿手破了个一干二净，与古振声博得百招后，王河手法逾发圆熟，胸中体悟渐多，借着与古振声的相拚将招数生疏破绽一一补全，古振声擒拿手无功，振起精神将少林铁罗汉拳挥出。
此拳一共十六式，与十六大阿罗汉尊名相谐，取其沙门护法之意，催服外道威不可挡。
古振声双拳连珠轰发，盘错而发的至刚大力震得空气闷然欲响，暴烈的拳招压得王河招数难施，连连避退，心言：“铁罗汉拳号称降龙伏虎，果不虚妄。”
那王河处于下风之际，胸中所怀的武学至理一一过心，守住“避其锋，折其锐，惰其气”的法门不放，只是拼力守拒，眼神索住古振声的身形不放，窥察他招数之中的弱处。
又战一百余招，古振声铁罗汉拳连使七次，虽压住王河，但他拳招用老气势渐退，被王太监摸清了路数，罗汉拳劲虽锐，古振声武学修为不足，变招之间却有间隙，被王河乘他换式之时切入，并蒂手一指发出，击在了古振声的右臂“肩井”穴上。
古振声中招后虽然将劲力化去，攻势却被打得一缓，罗汉拳势立时破了，那王河反手为攻，招数变得有如奇峰险山，江河怒剑，掌指划出的威势就似佛祖的五指山，沈重广大的难以相捍。竟把以刚强取胜的少林武功硬压了下去。
那王河自离了宫中，侧身娼馆，往日的威风气煞尽敛，心中郁闷得无以复加，借着与古振声相斗，招数武功又进一层，已达大师境界，凭藉招式将这些年来的失意懊丧宣泄出来，战至后来，神态逾发癫狂，厉声大笑，戚然大哭，出招已没了章法，全然的纵意而为，这自然失矩的武功古振声已难以招架，一反先前的攻势，拳路密闭得如铁门闩，退避严守起来。
※※※
孟义山这人没有好心肝，见王河与古振声相斗，他立场完全错位，王河遇险，他扼腕叹息，古振声占先，他心中大骂，等至王河大展神威，全然压制古振声，大捕头心中喝彩：“好样的，王太监，来招狠的，打死姓古的这狗贼。”
虽是看不得古振声神气，嫉妒他武功，但他大捕头是来擒凶破案的，王太监胜了古振声，那一万两雪花银可就泡汤了，两害相衡，孟义山大义为先，决定助古振声打王太监。
他大捕头武功不及，一旁却有上好的打手，孟义山走至卢日升身边，叫道：“喂！小卢，你快上去帮手，打那王太监。”
卢日升观两人相斗，获益良多，心中正在那揣摩招数，眼里看得入神，孟义山一叫，吓了他一跳，对大捕头道：“你说什么？两打一个，我不能做。”
大捕头见他不从，又使出那拉良人入伙的功夫，带些感情道：“小卢，你再不出手，古小子小命不保，他人品虽是三流，却也是我的手下，好歹也是一条性命，你就当救条落水狗，伸一伸手罢！”
孟义山怎劝卢日升也不听，方才他战吕七之时，孟捕头背后夹击，他心中甚是不择，卢公子的家训，听来的武德，就从来没有暗袭一出，古振声磊落应战，他心中暗佩，纵是战死，也是武者的归宿，无甚可怪。
大捕头无法，心说老子行抢之时，都是当先出手，兄弟们才能跟随，我需做个架势，连激带骗，赚得小卢出手。
大捕头挥拳挽袖，对着卢日升毅然道：“王太监的武功太强，你打不过，哥哥也不强你，我自己动手，我虽武功不成，死在王太监的手下，却也对古振声尽了一番心意。”
做戏自须演足，他大捕头也是担了风险的，竟真的朝着王河扑了过去！
这番“情意”听在古振声耳里，鼻中一酸，着实感动的够呛，这孟义山身份不明，混得总捕，自己甚是看他不起，不想却是个热血汉子，够义气的男儿。
卢日升被他一激，不甘示弱，也不能让他当真送死，纵起身法，挡在了大捕头前面，剑起长河十三，劈向王太监。
两人双战王河，情势又自不同，卢日升长剑在手，已非先前空手状况，威健雄浑的长河剑法连环飞击，钱塘真力剑气合流，武功竟似平添了一倍。
古振声有他相帮，使起罗汉拳来不需留手，催龙伏虎的拳劲，同着霸道的长河剑法，齐击王河。
这两种武学都以阳刚气势见长，王河的武功却是偏柔，武学到了高处，虽可以柔克刚，但这两样武学太过刚强，以一己之力相抗，也难以将两人挫败。
又战数十招，换做今日前的王河，受两人夹击，必定受伤落败，但他现今武功大进，澈入武道精微，非比先前，攻守无间的招数化繁为简，任一平常招数，在他使来，都有千般大力，势道难当。战起两人也不露败相。
三人混战，步法交错，身形流转，带起的狂风四掠，四周花木催折，砂土高扬，在月色下越战越是猛烈，宛如三条猛虎在抢食扑掠，打得是难解难分。
※※※
孟义山那两把刷子，打闷棍都插不上手，看了一会，把头转向老尚书，道：“这太监武功好高，怎混到这般境地的！”
老尚书道：“先皇在位时，王振这太监干政，老夫就因与他不谐，退治回家养老，那王河就是他的干儿子。今上登基诛王振九族，哼！这干儿子怎能不逃！”
老尚书一脸欣慰的口气，接道：“那王振扰乱朝纲，害死忠良无数，总算遭了报应，怎知却被这王河逃了！”
“哦，是正统皇帝时的事啊！”对着个以前的皇上，孟义山知之甚少，王振怎样不是好人，他也不懂，只明白正统时他老孟做猎户，捐税杂多，难以过活，新帝登基，也没换了天下，同善县还是那个县令，捐税还是一样不缺！
孟义山接道：“那这吕七你识得吗？”
老尚书一听，想起一事，到那昏倒的吕七胯下一探，皱眉道：“古怪，他也是个太监。”
大寨主随脚向吕七裆下一踢，笑道：“真是太监！”，“哎呀！不对！”
孟义山也明白了，对着老尚书叫道：“这没卵的太监也能奸污刘巧儿么，真他奶奶的。”
三人那里打得热火朝天，大捕头这边开始逼供，揪住吕七的胸口一顿老拳，将他打醒。
大捕头狰狞笑道：“吕太监，你快说，是哪个奸污了刘巧儿！”
那吕七呸的一声，向着孟义山脸上唾了口带血的吐沫，只是咬牙不语。
嚓，恼火的大捕头也不是善茬，抓起铁尺敲碎了吕七一根腿骨，他疼得他哀然大叫。
这边王河听了吕七的喊叫，招数一缓，险些被两人杀招打中，边挡边道：“吕真你不能讲。”
吕七的本名却叫吕真，原是伺候王河的小太监，他被敲断腿骨，疼痛难忍，但孟义山所问，非关他一人生死，其中牵扯甚多，是以坚下了心志，对王河道：“公公，我永不会说！”竟把自己舌头咬断，鲜血激喷而出，口中呵呵数声，立时毙了性命。
王河见那吕真已死，失了顾忌，此时天色已明，四周已围满了捕快，他力战半宵，力已不支，救不得吕真，自己就要脱逃，当下手法加急快递，不顾真气损耗，并蒂手原使单手，现下十指开张，两手并使，劲气纵横莫当，竟将两人的攻势冲出一道缺口。
借着招式之力，王河忍着丹田空虚，强打精神冲出了两人的合击范围，飞身前纵，毒手连杀两名捕快，抢得道路，向院外奔逃。
那王河的武功，一众捕快也不敢拦挡，任他自去，古卢两人却是追了出去。
等到人声渐远，捕快们围了上来，都说要不是兄弟们一心要护持孟总捕的安危，也不能让那王鸨婆逃了！
孟义山直道：“辛苦兄弟们了，回去个个有赏，把那吕七的尸首抬回去罢！”
见那吕七的尸首孟义山心中就恨：“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当太监，还要当死太监，害你爷爷不能破案，要不是众人在旁，定要踹上两脚消气。”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古卢两人回来了，那古振声因孟义山“仗义”救助的义举，对他态度大为改观，也有些客气了，把后续情况一讲。
那王河轻功不弱，几个提气纵身就窜入了街巷，两人饺尾急追，到了城南已失了踪影，那城南一带甲第朱门，住的均是豪门大户，洛阳卢家，马府，何尚书的府邸都在那一带，各家宅邸广栋连云，古捕头的捕快身份与这些豪门比起来，就如一片羽毛，轻微不足道，哪有资格去查证。
※※※
一行人出师无功，打道回府，孟义山一夜未睡，也不跟着回衙，转回尚书府直睡到日进黄昏，才去见李知府。
李崇义听了孟捕头的查案经过，对他勉励了一番，道：“此事扯入朝廷太监，我会报到上面，自有锦衣卫来查办，不需我等费心了。”
“刘巧儿的案子怎办？”大捕头道。
“吕七的铁手已检出来了，确是他杀的刘巧儿。”犯人已死，不用追究了。
李大人顿了顿，道：“吕七即没奸污刘巧儿，明日提审张五雄，即是他杀的刘老人，刘巧儿一事也嫌疑最深！”

第二集 第二章 暗夜飞贼破府牢
孟义山信心十足道：“我看不是张五雄奸污的刘巧儿！”
李知府想了一下道：“为什么不是？”
大捕头气道：“我逼供吕七那死太监，他死也不说，要是张五雄做的，这吕七又不是张五雄的亲爹，犯不着为他遮掩罢？”
李知府点头道：“有些道理，那凶手和王河又有何等干系，连吕七都以死封口？此事不简单，还是先放下的好。”
孟义山大喝道：“大人，这王太监在咱们地头犯案，要是被锦衣卫的先捉住，多丢府衙的脸面，找不到真凶，那刘巧儿死也不能闭眼！我多派手下，各处探查，就不信抓不到王河！”对那逃走的一万两，大捕头着实是耿耿于怀的。
李崇义对王河这种身份的热山芋着实不想沾惹，怕其中扯出太多，但见大捕头为民伸冤的“磊落”样子，心中也生敬佩，咬牙道：“义山，恩师为官刚正不阿，正是我李某的楷模，没想到你也承下他老人家的风骨，我李崇义将这纱帽赌在你的身上，你放胆去查。”
他李大人哪知孟捕头那不是刚直风骨，而是为了银子悍不畏死。
李崇义接道：“张五雄以棍棒击死刘老人一事证据确凿，也应量法定罪。”
大捕头想说杀个把人命有甚大不了的，但见李知府一脸严正的样子，按下没讲。
李知府道：“五雄中其他四人明日释放，那张五雄正当盛年，又有一身武艺，将他问斩着实可惜，断个失手误击的罪名，发配万全府戎边罢！”
孟义山心说：“李知府做人不错，张五雄可拣了性命回来。”一打听好管闲事的卢日升早上就被放回家了。
※※※
辞别了李大人天已全黑，走到府衙廊下，撞见古振声过来，因他孟总捕仗义相帮，古振声与他前嫌尽去，道了声：“孟兄，昨夜你义助古某，我心下感激，小弟做东同去吃酒。”
见孟义山点头同意，古振声道：“原要叫上日升兄，听说他回家后被卢老伯关了，有暇再请！”
大捕头肚里早唱起空城计，心说：“算你小子识相，懂得巴结爷爷，哼哼，我要有卢日升那样的惹事儿子，早拿粗绳捆起了。”
古振声对他恭敬，大捕头瞧着这小白脸也没先前那般惹厌了，口中“小古，振声”的叫个不休，着实亲热起来。
等至与古振声喝酒回来，天已黑得透了，大捕头正逢今晚当值，便留在了府衙，古振声自行回家。
※※※
夜深天凉，押签房里值夜捕快将火盆升起，大伙摆开桌椅，掷上两把骰子，较些输赢，口里讲些荤素笑话，大捕头也搀和进去，与众人搅成一片。这些精壮男子聚在一起，口德也好不到哪去，一时“他妈的”、“你奶奶”的骂声不绝，使得孟义山大感亲切，就像回到黑虎寨的山贼窝。
笑闹一阵，大捕头有些尿急，径自出厅寻了个花丛小解，正在那里方便，孟义山发现一个奇事，他眼晴正对着府衙的外墙，一个小石子自墙外扔了进来，大捕头暗笑：“投石问路，莫非有来偷府衙的蠢贼，嘿嘿，老子不出声，跳进来再抓他，正好拿来消遣。”
等了一会，自院墙外飞起了数个黑影，一一划着弯弧跃了进来，落到地面连声息都没有，那几名黑影着地后并不停留，又是两个窜纵，一跃便是数丈，快捷如飞鸟，奔府衙大牢方向去了！
孟义山提上裤子，心道：“这几个影子是人么，身法忒也快了！”眨了两下眼，确认自己没看花，大捕头心道：“这帮人不奔府库中的大锭金银，到那鸟不生蛋的大牢做什么？”
“该是劫牢了，哈哈，可有点意思了！”孟义山摩拳擦掌道。
大捕头不会轻功，三尺高的土墩都跳不上去，赶不上这些飞贼，只得回身叫上数名精壮捕快，备上兵刃，便向黑影方向搜去。
那府衙占地甚广，洛阳府牢就设在衙后，押有整条关洛道上的重犯死囚，很是紧要，配有数十名狱卒看守，大捕头带着捕快们赶到门口，已见守门的两名狱卒已死在地上，全是胸口上被开出一道深长的创口，大伙也无暇细验，孟义山领着头，鱼贯入内。
一路入内血腥味扑鼻，二三道牢门内当值牢卒尽被杀了，看死前的样子连反抗都没有，可知凶手行动的快疾，见了这些死人，一众捕快心打颤，强忍着恐惧跟着这位看起来胆色过人的孟总捕。
大捕头心猜这些牢卒必是那几个黑影所杀，孟义山这几日高手看得多了，卢日升与古捕头的武功不说，那云敖与马文明的盖世武艺，王太监纵横莫当的并蒂手都是等闲难遇的高人绝学，大捕头见识变得甚高，那数个黑影也没放在眼下，抱着大杀一场的心态，打头快走。
出了数十步，轰隆一声大响，自孟义山身后降下一沈重铁闸，将一名闪避不及的捕快当场闸死，那铁闸放下后，便不再起，将孟义山与诸人隔开。
这府牢设立时为防劫牢，便设有千斤铁闸，由机纽操控，一旦落下，只能由内里开启，无论你外间整样使力，也无处下手。
不知这铁闸是何人所放，大捕头转身向闸上敲了敲，对外间的捕快道：“这闸关得好，快去多叫人手围在外间，来他个关门打狗！”说完才觉这话不妥，自己也成了闸中的“狗”。
过得千斤闸，再往前行，便是重犯牢区，一路上防守的狱卒尽被杀死，两旁铁栅内的囚犯都炸了窝了，见孟义山一身捕服经过，纷纷喝骂，“你个鹰爪孙，我操你奶奶！”，“江湖朋友来劫牢了，一会就宰了你个龟儿！”，“等我人屠子出去，乱刀跺了你这狗贼！”
这一干人牢中关得久了，只等秋决问斩，有人抢入死牢，怎不生些希望，鼓噪浮动起来，见孟义山经过，更是人人眼红，拼命摇晃着铁栅，口中大骂，要不是有栏栅隔着，大捕头早被这伙人撕得碎了。
孟义山岂是缩颈挨骂的善类，举起腰刀隔栏就捅死两个叫骂的囚犯，有那手指扳着栏杆的，哢嚓两刀就把手指跺下，这般狠辣的手法，登时就把众囚震住，个个变得有如木雕的公鸡，不若方才张牙舞爪的形态。
大捕头疤面一沈，拍刀叫道：“都给老子回原位，谁再鸡毛子喊叫，让你吃爷爷的板刀。”
见一众囚犯乖乖遵行，大捕头暗喜自己威信不小，问出是四名黑巾覆面的男子闯了进来，杀死牢卒，奔地下囚室去了。
越向前赶，尸体越多，等见到牢头费三鞭也被杀死在地上，兵刃七节鞭扔在一旁，孟义山有些惊心了。
这牢头因使得一路七节鞭，更有三招杀手鞭势，不知拿下多少劫牢的江湖汉，人连他真名都忘了，只称费三鞭。
孟义山任职总捕那天，费三鞭也来到贺，酒宴间演过一趟鞭法，大捕头识得他的武艺，着实不差，现今被人害在这里，可知来敌的厉害。
大捕头停步一想：“这四人敢来劫牢，杀得费三鞭，我别冒失了让人坑害在牢里，对！把五雄兄弟放出来，老子对这五个小子有恩，怎能不用来使唤使唤。”
以五雄兄弟的身份来说，只算嫌犯，但因是武林人物，李大人恐生出事端，也关在千斤闸里的重犯牢区。
孟义山要私放五雄兄弟，不好大声喊叫，只在过道中用眼睛挨个瞧看，一会已被他找到关押五雄兄弟的囚室。
那五人正在牢房中跌坐，一看大捕头到了纷纷站起，五雄的大哥周大可带头问道：“孟恩兄为何到了这里？”
大捕头以目示意，着他禁声，在地上狱卒怀中翻出钥匙，将门打开，闪进房内对五人道：“大伙还好么，在牢中有无受到牢头狱卒的难为？”
周大可道：“咱们兄弟受下恩兄救命之恩，又得你关照，那几位差官大哥很是看顾，并无受苦！”
大捕头满意的点点头，叹道：“这帮小子还把我老孟的话当回事，本想来看看他们，不想都被人杀个干净！”
孟义山一脸的悲愤，又指着被杀的一个狱卒道：“凶手好毒的手段，廊下躺着的那个王六，前天才刚娶了媳妇，今日就让人杀了，他老婆才十六岁就守寡，作孽啊！”
他孟大捕头识得这小狱卒才怪，只是想激起五雄兄弟的侠心，胡乱编了个话，来赚得五人同情。
那周大可暗奇这五十多岁的狱卒如何娶得十六的老婆，但见孟义山说得悲切，只当是“老牛吃嫩草”了！
见五雄兄弟面上有些义愤，大捕头又道：“这次不知是什么人物，进得牢来，要是抓不住他们，我老孟只好丢了总捕职位，当街要饭了！”
这五人感他的恩情，此时怎能不帮，周大可道：“孟兄信得过我们，咱们哥五个随你抓人。”
大捕头点头正色道：“正要仰仗哥几个的武艺。”又怕他五人不肯卖力，或中途逃了，又讲道：“你们的案子李大人也结了，张五雄原被定个死罪，我一想张五弟不过是杀了姓刘的那老狗，值得陪命么，便舍出面皮向李大人哀求，知府大人承我的情已改成充军万全府！”
大捕头把李大人体恤张五雄的仁心全揽在自己身上。
那张五雄原听死罪，面色一黯，待听改了充军，眼中又有了生气，何大可对孟义山深施一躬，道：“我兄弟蒙恩公相救，无以为报，五弟得恩公两次救了性命，更是承情，日后只是孟兄一言，我冢岭兄弟天王老子也斗得。”
大捕头心中暗喜：“多了五个卖命的了！”口中道：“快别多理，你们兄弟都是讲义气的汉子，我老孟自是交了这等好朋友。”
将这五人身上枷铐一一开解，五兄弟卫护着孟义山便向那地下牢室行去，转过几段回廊，沿着石级走下便是地牢，大捕头为逞英勇，充好汉自是走在首位。
下至一半，就听得下面叮当之声不决，拳掌之声呼荡，竟有人在牢中打斗！
※※※
大捕头领着五人紧走数步，下到地下方看清了屋中景象，只见两间牢室由铁栅分隔，四名黑衣人站在外间向牢室内打些暗器，铁栅中一名红面老者枷镣全开，两掌分和对着四人发掌，打得栅栏乒乓之声大响，铁铸的栅栏都被击得弯了，连孟义山靠得最后的位置都感到逼人的劲风。
那黑衣人中有个使蝴蝶镖的，手法十分阴钻，发出的蝶镖色做五彩，撞到掌风上镖翅飞动，透风直入，使那老者应对得很是吃力。
那使蝶镖的明显是四人中的头领，边攻边道：“张伯端，你躲到天边也没用，哼，藏在死牢内，让官差解送京师，再把秘密告知皇帝，你好如意的算盘。”
孟义山一听那老者的名字才恍然想起是刚入洛阳那天在街上撞到官差押解刑犯，其中就有个“张伯端”，名气大得连云敖都知道。想及那日之事大捕头忆起李清儿这个美貌姑娘，不知现在何方，心中着实有些惦记。
又听那张伯端心中藏有大秘密，孟义山贪念大动，心说这秘密怎连皇帝都想知道，有什么惊人好处？老子倒要问个明白。
孟义山对五雄使了个动手的眼色，当先钢刀一挥，对着黑衣人中的一个砍了过去，刀都快到人家后脑勺了，才喊了声：“看刀。”
孟义山要砍的那人突听身后有破风之声，亏得反应敏捷，一矮身躲过断头之危，险些被大捕头暗害了去。
五雄兄弟纷纷动手，将那四人围了起来，那四人没料到会有这般变化，竟有人能发现他们的行迹，追到这里！
他四人武艺高超，轻功更可称一流好手，尤其使蝶镖那人，位列天下三甲也不为过，仗着身法，躲过府衙中的巡行哨卡，潜入这府牢之中，本觉神鬼不知，怎料却被尿急小解的大捕头看出行藏。
“嘿嘿！连洛阳死牢都敢攻破，还把我老孟放在眼中么？”出手暗算的孟捕头在那里得意叫喊。
使蝶镖的那人见了孟义山等人堵住了去路，舍了张伯端不管，扬手对着孟义山就是一镖，想迫得他闪避，夺路而走。
一旁的周大可右掌一带将孟义山拉至一边，左掌使力一抓捺住那枚蝶镖，看了一眼叫道：“花蝶儿！你这淫贼怎会在此。”
那人也不回答，其他三个一拥而上，与冢岭五雄混战起来，
五雄中的刘二过挑上了一个矮胖的黑衣人，两人战在一起，他身材比那人高出甚多，拳脚之间占尽了优势，战了数招将那胖子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未免有些托大起来，却不知那胖子暗中自袖内抓出一把药粉，撒在刘二过的身前，又战数合刘二过一拳捣出毫不留力，使得沈重无比，那矮胖子身形一幻，在刘二过眼里，竟变出两个人影来，打往胖子身上那拳竟挥了个空。那胖子乘刘二过被药所迷，欺到身前一掌打在他的胸上，将刘二过打得口鼻吐血。
那刘二过失神只是瞬间，受了伤后反倒清醒，大声喊道：“兄弟们注意了，这厮是白莲教的妖人，用妖法使出‘莲花化身’。”
那胖子身法高妙，武艺不低，先装作不敌，又以药物迷惑了刘二过的心神，等到一击奏功，欺他受伤，反将全身武艺拿出，拳法紧密，认位奇准，比起刘二过来只高不低。
被称做花蝶儿的那人战起擅长铁沙掌的周大可游刃有余，身形在这斗室之中竟可飞转冲折，极尽变化，除了蝶镖厉害，手上功夫阴毒狠辣，打得何大可暗道：这“彩衣翩翩，蝶舞七旋”不是白叫的。最后加上施三泰与王四虎才与这花蝶儿扯做平手。
剩下二人让张五雄截住一个，被大捕头暗算那人心中恼怒，执着一把短匕就与孟义山杀了起来。
这人的匕首虽短，但招数轻灵，身法快捷，攻击的方位全是经脉汇聚的要害之处，看来颇精杀人的武功。
这些人中，就以孟义山武艺最弱，但他仗着苗疆武功的诡异，加上一身凶狠蛮力，倒也敌住了那人。
大捕头打起仗来，不但刀砍，还带口诛，每劈一刀就要咒上一句，每斩一式就需骂上三声，喝出一句“你他妈的！”就连刀势也跟着强上了三分，任那人武艺了得，一时也被大捕头“刀借骂势”的刀法砍得施展不开。

第二集 第三章 柔床软塌瑜珈眠
孟义山的这种打法前十招内占尽了优势，十招后可就露了底了，他那刀法学的日子太短，舞出的架式虽是猛恶怕人，空隙却拉得过大，因使得不熟，刀招之间连接的甚是生涩。
那使匕首的看破了大捕头那两下子，心中一定，闪过孟义山的腰刀，挥起匕首连划三下，封喉，割腰，斩腹，一气呵成的向孟义山斩去。
大捕头见那匕首来得凶险，忙将手中刀回格一挡，当当两声，虽然护得及时，孟义山的腹侧还是被划出了一道血口，亏是被卸去一些劲道，不然肚腹都被人开了窗了。
孟义山见势不好，也不硬拼。忍住伤势合身一滚，穿到了周大可的身后，口里叫道：“周老大，这小子手底不差，交给你了。”
周大可三人正与那花蝶儿缠斗，见那使匕首的追袭而来，只得分出一个，敌住那人，护救恩公的性命。
花蝶儿本来渐落下风，但三人少了一个，压力大减，又被他连使几式狠手扳了回来。在这不大的囚室中诸人混战开来，打得就像锅中的粘粥，乱得可以。
四人尽被冢岭五雄敌住，孟义山倒是落了个清闲，捂着肚子来到铁栅栏边，对着里面的张伯端道：“张老侠，你虽是落在牢中，我老孟也听得你的侠名，这围攻你的四个小子等我一并料理了，再来寻你说话。”
孟义山对着搏斗的众人望了两眼，看出五雄已经落在下风，他独斗虽差，指挥围殴倒是当行，见那花蝶儿应战两人尚不落败，知道是个好手。五雄兄弟的各战一方，分散了力量，更是不得施展。
大捕头对着五雄吼道：“奶奶的，打法不对，五个杀一个才般配，圈住了往死里打。”
周大可听了心中一动，叫道：“摆梅花阵！”当先一步站好了方位，双手连使铁沙掌，呼呼两掌，首尾相连的拍向那与刘二过打斗的胖汉。
那胖汉用药物使诈伤了刘二过，占了上风，心中正自得意，不料周大可的铁掌拍出，忙打出两拳抵挡，却因功力不及，被击退了一步，一旁的刘二过恼他手段阴险，乘他接了周大可的双掌一时回不过力来，退势未止之际，冲上去就是一脚，直踢那胖子的腰眼。
那胖子一时反应不及，虽是竭力躲开了要害，腰胯上却是中脚，踢的他身形一跌，险些摔倒。一旁的大捕头可抓到机会，舞起腰刀就从胖子的胯下由底而上划了过去。
啊呀一声大叫，刀刃直切到喉管才停了下来，那胖子竟被孟义山割成了两半，望着胖子怒瞪的双眼，大捕头道：“不服气么，你小子找阎老五告状去罢！”抬起一脚便将那胖子的尸身踹翻，拔出了血红的钢刀。
与张五雄对战的那人功力深沈，进步出招间的功架与那胖子如出一辙，显是一脉相承的同门，听到胖子的惨叫，心中一痛，手上招式使得如疾风暴雨，连护身都不管了，只是一味狂攻。
花蝶儿乘周大可骤袭那胖子时，向着他背心打出一枚蝶镖，却被施三泰打落，一旁的王四虎拳脚齐出攻向那使匕首的，这五人出招方位与阵法暗合，转动的快速，等至那胖子身死之后，何大可回身发掌，力敌起武功最高的花蝶儿。
空出手的施三泰与刘二过并肩一跃，四掌合击向胖子的同门，换下处于下风的张五雄。
大捕头对着张老五喊道：“五雄兄弟，咱们一起杀那狗娘养的！”把刀尖一指那使匕首的，便抡刀冲了上去。
那使匕的黑衣人对敌王四虎，仗着手中持有兵刃，略占些先势，等大捕头和张五雄冲了上去，三战一个立时散了架势，连躲招都甚为碍难，避得了脚，躲不了拳，闪过了刀，却挨上了掌，不过三式就被王四虎一肘捶在胸上，喀嚓声响，连锁骨都打得塌了。软在地上断了气息。
眨眼功夫四人死了两个，这几人破牢前已经探好了府衙的防备，避开古振声当值的日子，怎知却撞见了大捕头这个煞星。
打出瘾来的大捕头又指了指那剩下的两个，嘿嘿笑道：“先打死一个，再留个活的问话。”
被施刘二人夹攻的那个对着孟义山怒喊：“你个王八蛋，有种就跟爷爷单打独斗，倚多为胜算什么好汉。”
腹部还在流血的大捕头把腰刀向那人脸上扔了过去，暴喝道：“去你妈的，与你单挑就是好汉，这好汉命却不长。”
那人闪过刀刃还待再骂，却觉一冰冷细小的锐器从背后戳进了肺里，嘴里涌出大口血沫，转眼便已不活了，他到死都觉奇怪，孟义山与五雄兄弟都在他身前两侧，是谁在背后暗算了他！
转眼牢中变得死静，只有一个声音在室中回荡：“这位捕头既然只要一个活口，不如留下我罢。”
孟义山和五雄兄弟瞪大了眼，盯着花蝶儿，怎也没想到这家伙竟会出镖暗算自己的同伴。
花蝶儿说出此话，大捕头奚落道：“嘿嘿，你背后算计同伙，好狠的手啊！”
那花蝶儿叹道：“我不是你们的敌手，要活下去，只有杀了他。”
大捕头不耐烦的对五雄道：“这个叫什么花蝴蝶的，一等没义气的人，宰了算了！”
周大可上前道：“孟兄，此人不能这么便宜杀了，他采花无数，作案事毕便杀人灭口，不知害了多少良善，应将他定了罪名，在百姓面前问斩，方能安慰那死者的亡魂，给百姓出口恶气！”
大捕头一听是这么号人物，向那花蝶儿看了两下，“呸！”一口吐沫啐在这淫贼的脸上，对五雄兄弟道：“取来铁枷，将他铐了。”
花蝶儿一身高超武功，对飞来的吐沫躲都不躲，任他挂在脸上，强忍心中愠怒，适才他见这突然冒出的五人功夫了得，全是由孟义山指挥，连杀了两名同伴，再过片刻自己也要遭难，心中便已有了计较，“先将剩下的同伙杀掉，对方既要活口，剩下自己一人自能保得性命。在牢中再觅机逃遁。”
何大可转身出去取来铁枷，给花蝶儿装在身上，就在这取枷的时候，花蝶儿心中不知转了多少主意，颇想已绝顶轻功冲近孟义山身前，将他挟持过来喝退五雄兄弟，但见四人卫护甚严，便打消了念头，站在那里任凭处置。
将那花蝶儿手脚镣铐戴了个齐全，大捕头上前扯下他的蒙面巾，见这淫贼三旬左右，长的甚是俊挺，孟义山上前左右开弓，几个大耳光打得那花蝶儿鼻青面肿，不复方才旧观。
见花蝶儿撑开被打肿的双眼看他，大捕头将那钢刀拾起，对着这淫贼刷刷两刀，将花蝶儿双腿脚筋全挑得断了，任他在地上哀滚号叫，口中骂道：“老子最瞧不得的，就是这等欺负女人的货色，嘿，留你一条狗命，好等知府大人问话。”
这时打斗已毕，大捕头上前对着张伯端见了个礼，刚待开口询问，哪知张老头存心不给他面子，竟然踱到牢室深处，面朝墙壁坐了下来，就像没看到孟义山这个人似的。
孟义山给气得够呛，见冢岭五雄在旁边瞧着，又不好相骂，悻悻地道了句“改日再来看望张老侠”便领着五兄弟回了牢室，讲了些借重的话，又向五人保证明日李大人必定从轻发落张五雄，便落上了门锁。
回去的路上，一面寻找千斤闸的扳手，一面大骂张伯端：“屁个龙需虎，鸟个张大侠，老子替他挡灾，居然连个谢字都不说。真他奶奶的！”
等寻到扳手，将那铁闸升起，大捕头心想一会见了李崇义，倒要狠吹一通，扬扬我老孟的威风。正自得意，却突觉有股倦意袭来，眼前一黑，晃了两晃，便一头摔在地上，人事不知了。
※※※
不多时古振声便率着大队官兵捕快冲了进来。见了倒地的孟义山，吃了一惊，大捕头腹部一片血污，淌出的血将半个绸裤都浸得红了，忙上前扯下衣襟给他包住了伤口，指挥着捕快们抬着孟总捕就医，在地室内寻到断了脚筋的花蝶儿，投进了张伯端身边的死牢，拽着地上的三具尸体，走了上去。
孟义山先前遣去报信的捕快早已禀报了李知府：“有贼人杀进了府牢，守牢的狱卒全被杀了。孟总捕已追了下去。”
李大人一听自床上跳了起来，面上的颜色都变了，他到任一月不到，先是马总兵被刺，今晚连府衙大牢都给破了，这乌纱怕要不保，心中酸楚，委实难言：“自己十年苦读，得中进士，非是为了功名利禄，求的只是范文正的那句‘不为良医，便为良相’，以德政造福一方百姓，不想拳脚未施，抱负未展，便因这天上飞来的两桩祸事丢了官么？”
想至伤心之处，这位一向刚强的知府大人眼泪簌簌而落，对着孤灯，格外的凄凉。心中伤痛，又担忧孟义山的安危，勉强打着精神下令：“传招古振声，调动军兵捕快，包围大牢！”
差人跑去找古捕头，李大人留在房中，心中怀忧，站也不是，坐也不对，手端着茶盏拿来放去，心神也不知飞到了何处。
等至二更前后，有人来报：“杀入府牢的四名贼人被孟总捕一举拿获，三死一伤，无一漏网。”李知府这才有了笑容，又听孟义山受了重伤，不省人事，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连忙叫找大夫，自己快步向着府牢奔去。
见了被背到花厅，放在软塌上的孟义山，李大人心情激荡，红着眼眶叫道：“义山呀，我李崇义对不起恩师啊，叫你来当这总捕，反害你受了重伤！”
古振声在一旁道：“大人，这二更天上哪找大夫？延误了时辰，孟总捕怕是不行了。”
众人纷纷称是，那一众捕快与孟义山投契，见他伤成这样，心说：“别看天晚，老子们传下捕票，用锁链将那帮大夫押来，也为孟老总尽尽心意。”
诸人围着昏厥过去的孟义山全都乱了章法，纷纷去找大夫，有那擅钻营拍捧的想到这孟义山一死，古捕头岂不又坐回总捕的位置，对那前两日如凉菜般对待的古振声又着实亲热起来。
乱了有盏茶功夫，大捕头还是那副吉凶未卜的样子躺在那里，古振声的眉头紧锁起来，他武功虽高，治外伤却不在行，只能干看着孟义山着急。
此时不知谁说了一句，这府里有谁通些歧黄的？先找来看看吧！
有人应和道：“小姐好像会治伤！”
李知府一听，奇道：“清儿？”
那说话的是内府一个小童，对知府大人禀道：“小姐的大白兔折了腿，就是被她治好了，可神着呢，不到一天就会动了。”
李崇义被搞得骂也不是，笑也不是，叱道：“胡说！”
古振声却是心中一动，对李知府道：“小姐武功高强，或许识得医术，不如请来试试。”
现在只要是能救得孟义山的命，让李大人做什么都愿意，对家人喝道：“去把清儿叫来，要快！”
※※※
府中虽乱，内院知府千金的闺阁却是安静，有丫鬟听了家人的传话，进房叫醒了小姐，这小姐就是那于孟津渡，八十两银卖与孟义山的李清儿。
清儿大小姐睡眼蓬松的被叫起，自是有些火气，但听是有人性命垂危，还是府衙新任的总捕，一向仁善的清儿马上着衣起床，拿了个药箱，寻出几味丸散，下楼去治那“垂危病人”。
这府中规矩严谨，一众捕快岂能在深夜窥看小姐，都到外堂待令，一时厅中只余下古振声与李知府两个。
清儿进得屋来，先跟爹请了个安，对古捕头略点下头，问道：“病人呢！”
古振声顺手指着大捕头道：“小姐可是精擅歧黄，烦请治治孟兄。”
李清儿取了盏灯火，拨亮了一照，见软塌上躺了个高大汉子，满身的血迹，腹部的衣襟全变了红色，等至照见面部，清儿“啊！”的一声叫了起来。
面横长疤，一脸凶像，竟是自己回洛阳那天失踪的孟义山！
见了李清儿的错愕样子，古振声也不说破，他在当日破马府血案查店时，就知李清儿是与孟义山住在一起。
李大人听了清儿那声喊叫，担忧问道：“怎样，很严重么？”
李清儿自知失态，掩饰道：“他满身鲜血，怪吓人的！我好好诊查一番。”
对着这个一路上将自己当奴婢使唤的家伙，李清儿可没什么好感，况且还有跟他同行的神秘老瑶，杀了马总兵，现在又跑到衙门当捕头，难道是想对爹不利？
再一想这孟义山要是对李知府下手早就行动了，先把他命救回来再说。
清儿取出一把小刀，将孟义山腹部衣裳划开，揭起一看，他腹部虽是满布血水，伤口却破得不大，且已收口，看得清儿也攒起了眉头，待见到伤口四周有些泛紫的部位，心中一亮，道：“他是中了毒了，外伤无大碍。”
古振声高兴道：“我去将那几名贼人的尸身搜搜，或可找到解药。”
李清儿用手指在孟义山的伤处抹了一下，放到鼻边一嗅，摇头道：“断肠红没有解药。”
古振声惊异道：“孟兄怎能是中的断肠红？这种杀手抹在兵刃上的剧毒见血封喉，要是此种毒物，受伤的人当时就死了。”一脸不信的样子看着清儿。
李大人站在那里，两人的话他都听不懂，只是焦急的守望着孟义山。
李清儿略一沈思，伸出手来在孟义山颈侧与腕口各切了一下脉，又在他鼻端探了一下，开口道：“他练了门古怪内功，运行起来竟可保持全身气血停转，将断肠红的毒力护在腹部不动，真不简单。”
古振声一直当大捕头受了外伤，不想是中毒，也上前试了一下，果然是百脉俱停，唯有胸口有股细微真气护持着心脉跳动，不禁连声称怪。
李清儿所料不差，那使匕首的贼人刀刃上涂有断肠红，刺入大捕头体内后不住向全身经穴浸入，内功到了“化气存神”的境界，或可逼出毒素，孟义山的内劲太过稀薄，起不到作用，但他练的柔拳真气很是怪异，在他中毒之后，不住催动血脉狂转，向外泄出毒素，是以不大一条伤口，血倒是喷了不少，等至大捕头体力不至，抗不住毒力之际，体内的真气竟将瑜珈的深眠心法运了出来，百脉停息不动，连呼吸都时断时续，余毒被存于腹部不发。救了他的性命。
见孟义山中了断肠红都不死，二人心中都想：“这家伙真是古怪。”
李清儿对古振声道：“这断肠红不是无解，而是中者立死，不需解药，这人中毒能不死，一条性命是保住了。”
“那请问小姐，该如何救治？”古振声心佩李清儿的医术，虚心问道。
清儿自怀中掏出一个木盒，在盒内取出一根两寸长的银针，随手一插刺入大捕头的心口寸许，停在那里不动。
作完此事，清儿大小姐打了个哈欠，对两人道：“不早了，睡觉去罢，一天一夜后再来诊治。”
说完这清儿大夫不顾李大人与古振声一脸错愕的呆像，转入了后堂。

第二集 第四章 银针爆通十二经
清儿去睡了，李大人见孟义山的性命无忧，方把心放了下来，又头疼起这府牢今后的防守安排，想了想对古振声道：“你传命下去，将各班牢卒的缺额补齐，再增百名守卫，配备弓矢，给我在牢前昼夜巡行！”
古振声听后欲去传令，李大人又把他叫住道：“着令牢内军卒身配快刀，再有贼子攻打大牢，守御不住时可把那些死囚就地正法，一个囚犯也不可给我活出本府大牢！”
知府大人真动了怒，这般江湖人物行事太过猖獗，频频在他辖下生事，李崇义已想将洛阳境内的武林人物整肃一番！
古振声告了退，李大人正待歇息，何老尚书来了，他听人告知孟义山受了伤，自己这“舅公”也需来探望一下，与李崇义叙过了师生之礼，李大人不住的说对不住恩师，将孟世兄放在这般危险的职位上，要向您请罪。
老尚书这舅公装得很是伤悲，满面戚容的说：“我姐姐就这么一个孙子，要是有了三长两短可怎么好！”又讲了一番什么虽是如此，我何某的佷孙自当为国效力，饶是马革裹尸，也是分所当为。
李知府听了都陪着掉了两滴泪，很说了些孟义山的为人好处，老尚书见府牢得保，孟义山又死不了，心里惦念起新纳的小妾柳月，口说：“我改日再来看义山，方才听了禀报连惊带吓的，生怕他出事，把我老头子也累的身体不舒，倒要回府调养二日。”
一听恩师的身体有恙，李知府也着了慌，忙道：“我这府里还有些上好山参，给恩师带些回去补补气血，剩下的留给义山食用。”
老尚书连连称好，等下人包好了人参，带着从人回尚书府“调养身体”去了。
※※※
二日上午，孟义山还在那里沈睡，李知府将那花蝶儿提上堂来审问，花蝶儿被孟义山挑了脚筋，心中嗔恨入骨，无论问他什么都是不答，李大人百般拷打，他也是不说，气得知府大人下令将他扔回死牢，断了个秋后问斩上报刑部。
到了当日晚上，清儿带着药箱，来诊治孟大捕头，不放心的李大人与古振声又在一旁相陪，清儿昨晚所插的那根银针不知为何已向上拱出了半寸，仅留少半插在肉里。
见了这等形状，李清儿喜道：“成了，将他的心脉真气压制了一宿，已被银针刺得加强逾倍了。”
又对旁观的两人道：“他陷入深眠之后因功力浅薄，无法自然回醒，需用银针过穴来唤起他的生机。”
李清儿将针盒里的百余根银针全掏了出来，摆在一旁，对古振声道：“你将那枚银针拔起，再以绝快手法将那针重新刺入，一直循环下去，先插三十六针。”
古振声心中疑惑，手上却丝毫不差，将那银针迅快拔起，又急速插入，拔的时候不觉什么，重新插回时觉出有股潜劲震得手指生疼，暗惊这孟义山那来这般强势的内力！他不知大捕头的周身内气全都汇聚于一点，被李清儿银针刺了一夜后，变得更是强劲，拔出银针后这股真力不似当初的静如死水，已向身前主脉奔去，刚泻出一点又被古振声施针震住。
就在古振声拔针之际，李清儿在上端又刺入一根银针，阻住那小股溢出的真气向上循行，都被转下方流去，每过一穴，李清儿必用银针封住一穴，等至古振声大汗淋漓的刺完三十六下，李清儿已把孟义山从胸至腹，各处大穴上插了十余根亮晃晃的银针，每处穴道相隔之处都有真气被上下阻住，鼓成皮鼠一般的小包，在那里来回鼓动就是冲不出去。
此时为了施针，孟义山的上身衣襟已全被揭开，露出虬结的肌肉，李清儿虽精通医术，但这壮年男子赤着上身的场面却是头次得见，脸上羞的有些酡红，却又不得不看，心中暗骂这个“疤脸贼”没事受什么伤，要她清儿小姐来救治，等治活了他倒要好好算算帐。
等了一刻，清儿见冲荡的真气有些平和，方将紧靠大捕头腹部的银针拔下，那一股真气失了阻挡，在孟义山的伤处停居下来，把伤口迫得一滴滴的淌出紫血，清儿随手取了个空玉瓶，将那血液涓滴不剩的承载进去。
等到充满了半瓶，清儿自怀中又取了个磁瓶，拔开了瓶上的塞子，古振声见那瓶里装的是青白色的粘液，心想：“这是什么药品？”
清儿一脸可惜的样子，将那瓶中的液体向那装紫血的瓶子倒出两滴，摇了摇玉瓶，那液体一接触紫血立时混处在一起，变成淡蓝的颜色。一面摇晃，嘴里一面说着：“糟蹋了好药！”
古振声好奇问道：“小姐这瓶药水很珍贵么，不知做什么用！”
清儿瞪了他一眼，道：“给他喝！”说完便翘开孟义山的牙关将那蓝色的液体整瓶灌了下去。
古振声大惊失色，问道：“刚逼出的毒血怎又灌了下去？这是什么医法？”
李清儿叱道：“你懂什么，断肠红余毒已与他全身血液合一，要想除毒，就要将血全部放空，但那时也不用治了，稳死无疑。要治这种毒伤就要寻找与这种毒物相克之毒，两毒相攻，相互抵消，方能疗好毒伤。”
“高明，小姐的医术实使在下钦佩！”古振声了然叹道。
一旁的李大人手捻着须髯心道：“清儿还真有本事，武功医道两般皆能，可惜却是个女儿身！”知府大人美中不足的想。
开了眼界的古捕头又问道：“适才小姐用的是什么液体？来相克断肠红。”
清儿道：“断肠红在医家眼中不值一提，只是鹤顶红混合狼血草制的，鹤顶红毒性猛烈，狼血草能令血脉循行加速，两个混在一起，自是中者立毙。”
古振声和李大人都是外行，只是不住点头。
见了两个男子唯唯诺诺的样子，李清儿得意道：“鹤顶红与腹蛇涎药性相克，混到一起就变得毫无效用，但两者根本水火不融，需要已带有微薄毒力的血液做引方能混成一处，不然直接灌入腹蛇涎，这家伙等着被双毒攻体，缩成婴儿一般大小的惨状罢！”
说话间清儿又将一根银针撤去，将一股真气逼了下来，又接了半瓶血，混了蝮蛇毒涎与孟义山灌下。
如此反复直到银针全部拔光，大捕头喝了自己六七瓶血后，李清儿才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坐了下来。
李大人见针也拔光了，孟义山一丝动静也没有，忧急道：“义山怎么样了，可能好么？”
见了爹爹一副关心的样子，李清儿心中不快，道：“死不了啦，喂，古振声，你轻拍他命门一掌，再用双指刺下双耳耳根，这家伙就没事了！”
清儿小姐口说没事，她心中也是有些不安，他大小姐虽通医道，活人是从未治过。方才的诸般诊治方法，多是从师父口里听来的，亏得李大人敢把孟义山交给她治，方才下毒剂量要是有分毫差错，大捕头就去找阎王爷抢宝座了。古振声扶起孟义山在榻上坐好，命门一掌，双耳一刺，一招两式眨眼间就被他完成。
就在李清儿佩服古捕头这两式使得利落时，孟义山的身上异变突生，全身开始颤动起来，在床上乱滚，这情况却出了清儿的意料，暗想：“他的羊癫怎么这时发作了！”
大捕头的体内双毒交缠，互相催化，剧烈的痛苦竟把无骨柔拳的真气带动起来在体内冲荡巡行，在床榻上折腾了一会，孟义山双眼睁开，眼瞳里竟带些淡青之色，目光很是呆滞，滚到地上开始胡踢乱打，口中呵呵连声，等至后来，传出哢吧骨响之际，大捕头跃了起来，口角流涎，手里胡挥乱舞，将李清儿三人逼得退到室旁一角，古振声对李清儿问道：“小姐，孟兄这般情况正常么？”
李清儿见了孟义山的疯狂样子，眉头一皱，将身旁一个木制茶几拿起，向大捕头扔了过去，“乒！”坚固的枣木茶几被孟义山狂挥的双拳打上，喀嚓就断成了两截，等注意到铺地的青砖都被大捕头以脚踏裂之际，李清儿喊道：“糟了，莫被他逃出伤人，古捕头你与他过几招罢，将他气力泄尽，才能算好。”
古振声无奈之下撩起衣裾，踏中宫直进给孟义山来了个虎掏心，拳力还不敢使足，生怕将大捕头击伤。
怎知孟义山真像疯了一样，对古振声的拳头躲都不躲，挺着胸膛向前迎去，被那拳直击在胸前，打得一跤坐倒。
蓄有三成真力的一拳打在孟义山身上，竟然不起效用，大捕头扑地又起，攻向古振声。
孟义山的攻击就是直来直去的几下，但也不知哪里得来的大力，挥拳出腿的劲力暴增，跟古振生的阳刚武功斗起来后劲无穷，古振声虽是不敢将真气运足，打至后来也足有六成力贯注在招式之上。
孟义山到后来也变得有如疯子一般狂乱，对着古振声连扑带咬，这般怪招奇势将古捕头气个半死，心说：“与个疯子斗个什么？”将铁罗汉拳使起，对着孟义山拳落如雨，这套武功连王河那等高手都深为忌惮，古振声每出一拳便向前踏上一步，每进一步就加力一分，逐渐将孟义山逼至厅内墙角。
等大捕头背靠墙壁之时，身上也不知中了几十拳了，竟是每中一下，经脉骨骼便喀嘣连响，古振声的拳劲全数无踪，不起作用，这下连古振声都有些害怕起来，心说：“这孟义山怎变得如怪物一般！”手上真力提至八成，双拳连出，一式三击，向着孟义山打去。
大捕头已退无可退，古振声的三拳两下打在两肋，一拳打在胸前，那最后一拳击中，古振声已听出不对，孟义山的全身经络已如炒爆豆般的闷响起来，竟是正好一百零八下，响毕之后一股如冰如火的内力从他掌中爆散而出，将措手不及的古振声击得连退六步，方才站稳。
挥出那股内劲的孟义山已趴倒在地，不省人事了。
古捕头抖抖因方才打斗弄得皱皱巴巴的白衣，面上带着苦笑对清儿道：“小姐，孟兄练的什么邪功？方才竟能借我的拳脚压力，爆开十二正经，内气大强，已入武学门径了！”
李清儿先把躲到门后的李知府扶到座上，对古振声道：“他内功古怪，冲开经穴倒是因为我的银针，一番刺穴引导之下，已将八个主穴之间的阻碍冲得甚薄，腹蛇涎的毒力又可给人暂添力气，借着与你相斗，自是打得真气流传，经开脉解。”
古振声要是知道大捕头从习武到现在不到一月，心中只怕更是气闷。这舒解十二经脉的境界纵是天资绝世，又有上乘内功导引，也要二年的时光，怎知孟义山身中断肠红之后，柔拳真气被毒力刺激得强旺无匹，借着李清儿的银针导开了脉道，待与古振声相斗之际，十二正经一百零八穴一鼓而通。
等李清儿为孟义山把过了脉，知道他是沈睡一昼夜，一直未进食，又耗力过巨才昏了过去。又揭开他的眼皮看了看，那层青色已从眼底褪下，换作了正常颜色。这才放下心来。
古振声见已无事，告退回家了，李大人拉住清儿，道：“清儿，亏了你的医术才能治好义山，这两日你就帮他操办些吃食和药物吧，尽量要他好的快些！”
李知府是一家之主，他的话自是不容置疑，李清儿想推也没办法，对他爹道：“爹，天晚了，您先歇息吧，我给他再灌一遍药。”
李大人不疑有它，孟义山的伤势好转，他心中高兴，拿获的花蝶儿采花遍天下，刑部文案里排进百名的重犯，将他给擒获，府牢也没有闪失，自是功大于过，就等着朝廷嘉奖了。
等到李知府出厅走了，李清儿的怨气全发作了，拽起孟义山的衣领来，喊道：“你个臭贼，一路上把姑娘当丫鬟使唤，受够了气，到了洛阳还敢给我出现，惹得爹要我照顾你，害我废了半瓶腹蛇涎，你知不知道好难采集的，要拿住乌黑冰冷的腹蛇一个时辰，它才会吐涎，你全给我用了，哼哼！”啪啪两个耳光打在大捕头身上，把脸颊显出几道红印。
孟义山这次再昏，没有个二日醒不过来，李清儿欺他不能还手，自是放心捶打，口中还道：“气死我了，爹为什么对你那么好，连古振声这臭捕快看来也对你不错，什么东西。”
※※※
孟义山觉出有个似打雷的声音在耳边喊，脸上似被什么拍过，也不知是什么落在胸腹上，等他有了知觉时已是第三日的上午了。
大捕头昏睡初醒，眼皮沈的像灌铅一般难开，过了好半响才能支撑着坐起了半身，听到屋外有人在说：“小姐，你还不给这位孟捕头吃药么，这两天你把老爷交待的事都推给了我，喂饭煎药的，可辛苦了。”
“我可没空，再说……我看到那个刀疤就害怕，还是小菊你行啊，喂饭吃药的，了不起哪。”
大捕头歪坐在床上脑子都乱了，望着这满布书画的雅室，连连摇头：“这是哪啊，根本不认得。”
自他昏倒后就一直睡在李大人的书房，中间何尚书带着扮成老家人的云敖来探过一回，这位苗疆高人探了孟义山体内的脉道状况后连连称奇，转回尚书府去思忖孟义山内功增进，是否还应传下他几门别的武学。
冢岭兄弟的张五雄也因充军万全府，令外四人放心不下兄弟，也要跟去，打头走了三个，只留下刘二过一人，等待孟恩公苏醒后向他辞行，这两日间也常来探望。
这时门外又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小姐，小姐，夫人找你哪！”
那个孟义山听来甚是耳熟的女子道：“娘找我做什么？”
那女人道：“伊王世子来了，夫人要小姐去见。”
那女子道：“什么，朱蟠又来了？我……我答应爹给孟捕头治伤，忙乱的很，你回夫人就说我不去了，让世子在府中自便吧。”
吱呀一响，雕花木门被推开了半扇，走进一清丽美貌的女子，把大捕头当时看得呆住了，张口道：“清……捂捂……”
李清儿上前一把捂住了孟义山的嘴，口中道：“嗯，我来看看腮边的经脉是不是还有未通之处！”她可不想让身后的丫鬟知道自己和孟义山认识。
等外间的两名丫鬟走远，李清儿方把手放开，大捕头见了李清儿，心中激动无比，笑道：“清儿，你是怎么找来的？定是知道老子发达了，来投我对不对？”
李清儿还不知怎样回答，就被大捕头一把抓住了手，口中道：“这回我做了洛阳总捕，可非比从前了，清儿你长得好看，给我做老婆怎样，生养他七八个娃娃，我老孟出去也威风。”

第二集 第五章 迷雾渐现莲花身
大捕头这番疯话将李清儿听得有些愣了。
她小姐长到十八岁自有很多王孙公子提亲，俊雅儒士思慕，听得多是些“小姐秀外慧中，雅致兰心，人间哪得有，广寒宫里人”的谀词，就是提亲也是找上家中长辈与李知府相谈，哪知今日孟义山竟向她求亲，说的竟是：“清儿你长得好看！与我做老婆怎样！！生养他七八个娃娃！！！我老孟出去也威风！！！！”
李清儿的脸一下从颈部红到了耳根，还没等她发作，不知死的大捕头又把握着李清儿的手紧了紧，笑道：“嘿嘿，清儿你放心，嫁了我老孟好处不尽，要是等我混上了大官，你就是孟夫人了。我这人最重情义，就是今后纳妾，你也是正室夫人！”
连羞带怒的清儿使力挣脱了大捕头的禄山爪，顺手抄起书桌上的两件家什朝着孟义山的面门扔去。
身弱体虚的大捕头只听“砰！”的一下响，脑门上已被砸上一物，倒不甚疼，一股带着怪味的液体自额头滴流而下，还没回过劲来，又有一物击在鼻梁上，耳中嗡的一声，似被重锤敲上一般，鼻上酸麻痛痒诸般感觉齐上，孟义山失声痛叫，用手使劲揉搓面部，心中也不知李清儿用什么打了他？
清儿打了孟义山有些消气，正要出言斥他大胆狂妄，待见了大捕头脸上的形状，竟咯咯娇笑起来，一丝也没有笑不露齿的淑女风范。
大捕头脸上痛痒，左手在面上一抹，只看手上满是乌黑墨渍，右手一蹭鼻梁，血红一片，鼻骨处钻心似的疼痛，原来李小姐发起脾气将桌上的砚台飞到了大捕头的额上，砚中墨水横流，把孟义山大半个面庞染黑，这第二次扔出的却是一方青铜镇纸，险些将鼻梁都打得塌了！
见了清儿的娇媚笑容，大捕头的魂也不知飞往了何方，连伤痛都有些忘了，一副癞蛤蟆瞅天鹅的蠢像。
※※※
正在色受魂与之际，书斋的门被推开了，李崇义穿着便装走了进来，一见孟义山一脸黑红的坐在床头，女儿手撑着桌子笑的腰都弯了下去，不知发生了甚事？
见了李大人，大捕头有些胡涂，还是李知府开口关切道：“义山啊，你可是好了，这面上却是怎么回事？”
孟义山心里喊冤，花八十两买的女子，不想这般凶悍，把自己脸上打开了花，还被李大人撞见，他孟总捕头的脸子往哪里摆啊，口里对着李知府岔开话题道：“大人，这是哪里？我记得方才在牢中昏了过去，怎么到了此处？”
李大人抚须笑道：“这是本府的书房，你已昏迷两日了，义山你这次可立了大功，擒捉了花蝶儿，护住府牢。待我报上朝廷，不日便有封赏。”
“这个呵呵，封赏！呵，谢谢大人提携！”大捕头笑道。
“清儿，你孟世兄的脸上是怎么搞的，又是血又是墨的？”李大人对着李清儿疑惑道。
清儿两眼狠盯着孟义山对他爹道：“孟世兄前日发疯，是因余毒未净，且需刺络放血！女儿以针砭之术替他放出血液，病便好了。”
李知府把头连点：“我虽不通医道，但《黄帝内经》确有此方，可疗治癫狂，用得好！”
把刺血的砭石换作青铜镇纸，她小姐可谓独创！
孟义山虽经云敖告知过清儿有武功在身，却不料她是李大人的女儿，知府的千金，想起刚才说的浑话，一时间怔目结舌，傻在了那里。
李大人对孟义山打趣道：“这是小女清儿，这两日由她调理你的病情，幸喜世兄好转的快，不然要落个庸医害人的名声了！”
李大人的女儿？孟义山鼻梁被伤，却不好声张，对着李清儿抱了个拳：“妹子，我老孟得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李清儿对孟义山见了礼，语态娇柔的赞道：“孟世兄亚圣门第，今日得见，倒是生得异像！”弱女子的姿态作足，眼神却很是讥屑。
清儿这两日已把他这总捕的履历探得清楚，暗叹这家伙倒是会编，连孟轲的后人都敢浑充！
大捕头心说：“你拐弯骂我老孟不是读书人！”随口讲了些世妹妙手回春，医术高明的客气话。
李知府在房中坐下，对大捕头道：“义山，那花蝴儿口风甚硬，百般刑讯，仍是不招，不知这攻打府牢是为何目的？”
孟义山回想了下当日情景，道：“这干狗贼好像有两个是白莲教的妖人，打府牢是为了劫走张伯端！”
李知府一听白莲教，心下一惊，诧异道：“竟有此事？难道白莲教在关洛设坛了？”
“白莲教是什么帮会？”不懂的清儿问道。
孟义山对白莲教倒是有些明了，对清儿道：“这白莲教我老孟知道，当年与我隔邻的李二员外就信这玩意，整日的嘀咕‘弥勒降世，普渡众生’这些混话，白莲教的法师还说他有根器，是升天之人，支使他修这院盖那楼的，榨尽了钱财！”
清儿叹道：“这人真蠢，后来怎样了？”
大捕头嘲笑道：“嘿嘿，后来李二家财花尽，也没见着升天的好处，法师说他心里不诚，将这小子赶出了教坛，屁！胖虱子都挤成瘪臭虫了，没甚嚼头，就给踢了出来！李二家道一败，他那老婆就与外乡的货郎跑了，剩下李二那傻鸟，抱着三岁大的儿子投了井！”
李清儿听得惨然，道：“真可怜！”
孟义山骂道：“可怜个屁，这种傻子各地都有，白莲教就靠这个大赚大发了！”
李知府道：“白莲妖党，自洪武年间就频发暴乱，屡被镇压，不知祸乱了多少苍生！外有胡虏，内有妖孽！义山，你将养二日，等身体大好了，便大举搜捕白莲教徒，将坛场查出，与我连根拔除！”
大捕头是哄然应诺，对这拥众数十万，高手如云的邪派毫不惧怕，只是想着升官发财。
孟义山随口问了句那张伯端犯了什么大罪，被下在洛阳大牢？
李崇义摇摇头，道：“是锦衣卫镇抚司下令拿的人，详情却是不明，唉，这张伯端有关洛孟尝之称，平日扶危济困，交纳四方之士，绿林亡命也曾有之，怕是因人获罪吧！”
孟义山点点头，心道：“这姓张的倒是个仗义人物！”
李知府心系白莲之事，待不甚久，对孟义山道：“你安心养伤，我去何府拜会恩师，问些白莲教历年情状，心底有了准备，才好追查这般妖人。”
孟义山对李知府道：“大人去了帮我给舅公带个好，免得他老人家惦念。”
李大人应了，对清儿叮嘱了番好生照顾孟世兄的话，便去备轿出门。
※※※
房中剩下李清儿与孟义山两个，气氛很是尴尬，还是大捕头先开口道：“清儿妹子，原来你是李大人的女儿，真没想到，没想到。”
李清儿见他头破血流的模样，刚待给他包上，又想起一事，对孟义山逼问道：“你杀了马总兵，又到府衙来做捕头，到底有何图谋？”
孟总捕叫起屈来：“姓马的不是我杀的，捕头是你爹硬拽老子做的，图谋么……就是要你给老子生娃娃！”
清儿气得一跺脚，将食中二指一并，抵在孟义山的咽喉道：“你这狂徒，找死么！”
孟义山脖子略动了动，便感到一股真气封在喉头，压得呼吸不畅，饶是如此，口里还是不干不净：“我老孟是个孝子，虽说爹娘死的早，尽不上孝，但书本里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老子不能让我孟家断种绝传，自需寻个标致老婆！”
就在清儿火得玉容泛红之际，门外有丫鬟道：“小姐，夫人传下话来，那姓孟的捕快头又死不了，先扔在一边，去见见伊王世子才是。”
李清儿正拿这粗鄙的恶汉无法，一听娘要我去陪朱蟠，正好有个出气的人，便对那丫鬟道：“你让世子稍待，我回去装扮一下便来。”
等那丫鬟去了，清儿咬牙做出个凶狠的表情说道：“你要是想对我爹不利，我就毒死你！”说完对孟义山看都不看，转身摔上门走了！
孟义山混在这当总捕，也让清儿觉得多了个好玩的人，并不把他当作多么厉害的角色，收起了被孟山贼求亲的羞恼，心情轻松的走去折磨伊王世子。
孟义山坐在床上，嫉火狂燃，连刀疤都气得抖了，心道：“什么姓孟的捕快头，死不了，先扔在一边！我操，那伊王柿子是什么玩意，等老子伤好了，倒要寻他相斗。”
心又一转，想道：“那李夫人看来是个势力眼，我这捕快头连品级都没有，自是看不入眼，他奶奶的！”
想了一会，有些饿了，喊来下人要菜，虽在病中，他大捕头也是生冷不忌，狠吃了顿鱼肉，倒在床上气闷闷的睡了！
※※※
等到二日天明，李知府又来探了一回，见孟义山体力渐复，便高兴而去，大捕头一人闷坐在床上，除了送饭的小菊来时调笑两句，平时呆坐的无聊，便行起气机，周天搬运起来。
这次运功，大捕头越练越奇，竟没有了抽筋缩脉的苦痛，体内真气充盈满溢，十二正经存之不下，不断散入奇经八脉，练至多时，八脉真气回灌，直冲丹田而上，轰隆一声响，自鼻中暴出一股白气，震得四面床榻摇动，两耳足有盏茶不闻声音。
孟义山知道自己功力增进，却又莫名其妙，心说：“该找老云问问，别盲修胡练，搞出了毛病！”
他不知在李清儿的银针贯通十二经后体内柔拳真气已渐入门径，通经之后第一次练功，已将崔龙峰当年的“猛虎过岗”心法容入其中，运劲方式刚霸威猛，才有方才这般情况发生。
※※※
孟义山只是中毒之后体虚，在李大人的书房又待了一日，已好转了八分，这般憋闷的地方自是不可多留，一大早便向李大人告辞，约定第二日到职，便回了尚书府。
见了老尚书大捕头拍肩笑道：“你这舅公不错啊，不给老子告密，嘿嘿，小心要小柳月掏空了身子。”
把老尚书气得直抖，大捕头才满意的去找云敖，寻了房里没有，很费些功夫才发现这老瑶坐在后园凉亭中。
云敖一见孟义山失笑道：“你鼻子怎么了？”
大捕头被铜镇纸打破了鼻子，便在上面糊了块膏药，很是怪丑。
孟义山也不提这窘事，上前张口就吹：“老云，我内功成了，鼻喷劲气，震得床铺乱摇，是高深火候了罢！”
云敖眯起双眼，看看他道：“粗浅之至，不明真气运行之理，内劲外泄才有此状况，但你内功却是强了，不然想外泄都无气可用！”
大捕头有些失望道：“反正老子武功进展的快就是了，我来试试内力！”
孟义山唾了口吐沫，一拳擂在凉亭柱上，“轰”，尘土四溅，他那拳力已将木柱从中打折，得意的孟义山不知怎么好了，对云敖道：“怎样老云，我这般大力，武艺定然不弱了！”
土灰散尽后，云敖摇头直叹，道：“好拳，可拆砖破瓦，就是打不得人！”
孟义山气得拿眼直瞪，要不是这老瑶有受艺之恩，这般讥讽他孟总捕，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
云敖对孟义山道：“你不要不服，我扔一个石头在空中，你能将它击碎，方是成了！”
看到云敖扔上天的一方小石子，大捕头不以为然的出手一击，虽是击中了石子，准头却偏了，石子被打得划着漩涡飞进了草丛中去。
大捕头一脸的尴尬，对着云敖道：“呵呵，老云，这是怎么弄的，你给讲讲！”
云敖道：“简单的很，柱子是死的，上下两端都可借力，空中的石子却不可以，你现在也就练到真力贯注拳脚，不到内劲外吐的境界，自是击不碎石子。”
“那我的鼻子怎可喷出真力？那不是外吐的劲道么？”大捕头不解道。
云敖道：“后天七窍均可运气，只有练至先天胎息，方可从皮肤毛孔发力，以你现在的火候，再等个两年罢。”
云敖这番话把大捕头的锐气磨得一干二净，对云敖道：“这可费力了，有没有让我武功升得快些的办法？”
云敖道：“我己得知你是因李清儿银针刺穴，体内毒药相激，才将内功做出突破，暴增功力虽是好事，但我老汉给你讲个经验，就使刀来说，放在中指上的真力五成刚刚好，少了兵刃容易被震飞，多了虽然狠恶，却又少了分轻灵，你纵有揭天内力，也如莽汉使巨锤，砸不中人。”
别说中指的控力，大捕头学刀不过几日，握刀的姿势都不大对，当下面上有些窘色，听着云敖讲武，不再瞎嚷嚷了。
云傲见他服了，面上一笑，道：“学武切忌躁进，你需勤习无骨柔拳的心法口诀，揣摩控力运劲的技巧，方是正路，要练操控内劲，苦学轻功是个好办法。”
当日截云鹏的镖货，大捕头就知云敖的轻功高妙，这时一听学轻功自是心喜，对云敖道：“老云，你要传我轻功？”
云敖点头道：“我盘王刀艺都传你，轻功算得什么！这‘飞鸟划’身法，是我当年用二百名奴隶与苗族换来的。此术注重瞬间的提气增速，以鸟类的姿态飞纵，直冲斜进，迅快无伦，实是一等的轻功。”
云敖将轻功的提气使力法门一一讲给孟义山，比如左脚真气贯注七分，右脚贯上六分，一个起落后，双脚真气提至十成，便可爆出别门轻功不及的绝快速度。
大捕头听得津津有味，等云敖讲完了基本要领，孟义山迫不及待的便使力练习。
接下这笑话可闹大了，平整的花园，孟义山练起轻功竟频频摔跤，次次都是头朝下栽倒在地面。磕碰了十余回，砸得他金星乱舞，方才掌握些规律。
练了足有半晌，云敖道：“行了，一日一个时辰便可，你身材高壮，轻功应是弱点，必须尽心习练，与刀法相合。”
回到凉亭中歇息，孟义山知道这老瑶的江湖经验丰富，便将这几日的见闻讲出，云敖的面色直沈，足有半个时辰没有说话，末了叹道：“汉话说得好，山雨欲来风满楼，这关洛道上不得安宁了。”
孟义山问他有和征兆，那云敖叹道：“白莲教能进关洛立坛，已表明有比少林寺还有势力的人物支持！不然白莲教拉拢信众，对少林寺的影响最大，他们岂能不出头作对。”
“哦，比少林还有势力的？会是哪个？”大捕头挠头问道。
云敖摇头不知，道：“还有那王河，能侧身娼馆，又是何人安排？都可以查证。”
大捕头点头应是，问道：“对了，花蝶儿在我手上，将他的真话掏出来，能有些用处罢？”
云敖对孟义山道：“那个淫贼虽然守口如瓶，但他胸中所知，应和白莲教无关，就是邪教也要注重整个教派的名声，岂能收这种人进派。”
接着这老瑶叹息道：“张伯端威震关洛，义名满天下！到老却落个身带枷镣，栖身死牢，你若是得便，还需照应一二！”
孟义山回道：“我一会去牢里叫人好生看顾张大侠，嘿嘿，正好把那花蝶儿修理两下，打得他屁股开花，看他还嘴硬充能！”

第二集 第六章 白马禅寺遇佛儿
孟义山与云敖谈了一会，将关洛道上的可疑动向都分析个遍，但因来此日浅，仍是不得要领，想不出白莲教秘坛的线索。
这园中北风渐强，透衣冻骨，云敖内功全废，耐不住严寒，坐了一会便向屋中回转。
孟义山是闲不住的，心道：“陪着云老头还不如去花月楼嫖院呢，对！那花蝶儿百打不招，你总捕爷爷正好拿他锤炼一番，出出受伤的霉气！”
大捕头要收拾花蝶儿，便向云敖告别，催马离了尚书府，前往洛阳大牢。
※※※
到了地头，看守的狱卒认得孟总捕，赶忙上前相迎，大捕头假借李知府传下口谕，要提审犯人，便擅自取来钥匙，开锁进了重犯区。
狱中的犯人对这位操刀就砍的煞神余悸尤存，见他来了纷纷躲入里侧，生怕再被钢刀砍了手去，一时若大的府牢，静得只剩喘气的声音，大捕头十分满意这“众人皆伏”的效果，晃着大步，两名狱卒在前引导，下到了府牢地室。
这地下的牢室与孟义山所入那天大不相同，地面的血迹已被洗去，为防花蝶儿的同伙再来抢人，牢室的铁栅全被换为腕口粗的钢条，室外摆好了床铺，已有狱卒在外昼夜看守。
关有张伯端的那间不见动静，花蝶儿却在那里破口大骂孟捕头，见到孟义山进来更是疯狂，爬到钢条前嘶声叫道：“你这狗捕快，竟然挑我的脚筋，我杀了你这卑劣之徒！”不住的以头撞栏，将栅栏顶得砰砰直响。
孟义山心火直冒，没待动手，两个狱卒就代劳了，开锁进了囚室，将花蝶儿顶在墙上，挥拳一顿饱打，直到连哀叫声都不出了，那两个狱卒才住了手，转头对孟义山道：“总捕头，这小子一张臭嘴，是咱们没招呼好，你老人家放心，以后每日三遍拳脚，包管让他服气！”
孟义山点点头，对两名狱卒道：“都出去吧，没我传唤，不许过来！”
等那两名狱卒走得远了，大捕头上前将花蝶儿一把抓起，对他嘿嘿笑道：“烂淫贼，可知道孟爷爷的厉害！”
花蝶儿脚筋被挑，双手被镣铐所枷，饶是如此，他对孟义山恨到极处，嘴巴一张，对着大捕头的颈子便咬，亏得孟义山反应不慢，退步躲过。
大捕头不甘被咬，将花蝶儿拽起来一把贯到地上，探脚一踩，将这淫贼踏得哀声喊叫。
孟义山对着花蝶儿狞笑道：“你这淫贼还挺硬气的！为什么要劫牢？说！”
花蝶儿伏在地上叫道：“花爷落在这里就不准备活着出去，你别白费力气了！我认得你是新任的洛阳捕头，我黄泉路上等着你！”
孟义山见他嘴硬，当下叫来两名狱卒，取了各色刑具，在花蝶儿面前一一展列，看得这淫贼胆战心惊，李知府前两日上刑，只是打板子，套夹棍，咬咬牙便苦挨下来。
大捕头弄来的多是动私刑的器具，见花蝶儿不服，孟义山对两名狱卒道：“多给这厮换些花样，让他明白明白，少给我装傻充愣！”
两个狱卒应喝道：“总捕放心吧，这个我们在行！”便把剥拉指甲的剥钳拿了出来，夹住花蝶儿的双手十指便剥。
大捕头看得惊心，花蝶儿杀猪似的惨叫更是惹得心烦，心道：“老子要是做山贼时落在狱里，与这淫贼的下场怕差不多了！”
这时一个守牢门的狱卒跑下，对大捕头道：“总捕，有位刘二过刘爷要见您！”
孟义山一愣神，才想起是五雄中的老二，对那狱卒道：“你让他等等，我稍后便到。”
孟义山听了一会花蝶儿有气无力的嘶叫，对两个狱卒道：“行了，你总捕爷有事待理，那能与这死囚做伴，以后每日照此施刑，看他招不招。”
走到门边的大捕头有心向一旁关押的张伯端卖好，对狱卒大声叫道：“尔等听真，这张三侠是关洛有数的英雄，你们且需好生相敬，每日管得上等酒饭！”话音顿了顿，大捕头又道：“那淫贼么，叫他吃屎罢！他娘的！”
※※※
孟义山走出府牢，看着外面的阳光，分外的刺眼，在外等候的刘二过迎了上来，给孟义山深施了一礼，道：“恩兄的身体可是大好了，我兄弟四人先行，留我下来给恩兄辞别！”
大捕头很是关心道：“呵呵，我好得差不多了！五雄兄弟定了发配万全府罢？那里状况如何？”
刘二过振奋道：“那里是石彪将军的辖地，石将军位列明军三猛虎，与瓦刺激战无数，五雄充军到那正得施展武艺，大杀贼寇，我五兄弟同投一处，日后也好搏个封妻荫子，才不埋没了这身本事。”
孟义山点点头，道：“这三只虎我老孟也听过，这石彪很有能耐罢？”大捕头亲身见过马文明的武艺，又得李大人推崇郭登，对这三个以虎为号的将军很是心服！
刘二过听大捕头一问，面色不太自然道：“这石将军运使一把百斤的巨斧上阵，打起仗来不顾性命，人称‘石魔子’，不知立了多少军功。可惜……”
大捕头催道：“可惜什么，你倒说来！”
刘二过有些难以启齿，想想道：“可惜人品不大好，在他军伍里常有劫掠百姓，强抢妇女的恶事，听说还拿边民百姓的人头充做瓦刺兵，向朝廷冒功！”
“哦！果然是只恶虎！”大捕头叹道，心说：“这五兄弟投的都是什么人物，先是马阎王，再来个姓石的疯子！真他奶奶的！”一时明军诸将在大捕头心中印象大坏。
又恳谈了些今后行止，大捕头一脸伤悲的模样与刘二过话别，讲些：“兄弟在军中好好干，等混上了什么将军，我这没品的捕头也不做了，跑去投你，也博他个黄金美妾，良田大宅的！”
没品的捕头也是想取妻的，孟义山是相中了李清儿不想放手了，厚颜无耻的大捕头想好了让清儿诊查病情的理由，好与她接近，窥个机会，将生米煮了熟饭，到时还不任他老孟处置。
色胆包了天的孟义山连清儿的武功都不在乎了，一心想着她的美貌。
大捕头明知李崇义今日公务繁忙，还是假惺惺的进府衙假装拜候李大人，与知府胡扯了些白莲教，便告了退，寻他的清儿妹子去了！
※※※
到了清儿所住的楼前一问，小姐一早就与夫人去白马寺进香去了，下午才能回转。
来了洛阳几日，大捕头听闻白马寺热闹，早想走去逛逛，这回可得了空，暗想：“追去看看，也好游玩一番。”
洛阳这么大的城，孟义山要是没人引领，准把自己走丢了！他可不愁这个，知道白马寺即是少林的分支，古振声必定熟识，便抓了古神捕的差，定要游览白马寺！
古振声欠了他恩情，虽是不信他“去拜拜佛！”的假话，但也只得同往。
换过了华服，出城十里到了白马寺，他大捕头也学人家善信居士，花五文钱在庙门买了一把香，随着人流拱进了寺门。
这杀生不少的山贼头子今生头一遭进佛寺，东瞧西望的土模样着实丢人！古振声暗悔与他同往，失尽了脸面。
更来气的还在后面，一进天王殿他大捕头就发开了议论，很是不解道：“你奶奶个天王，正中供的不是胖弥勒么，挂羊头卖狗肉！”
就在知客僧大喊施主注重口业之际，古捕头一把拉过孟义山，道：“呵呵，孟兄真风趣，护法天王都摆在两侧！”接着怕这位爷爷再冒出什么混帐话，跟在一旁猛讲四大天王的名号，来由。
没想到大捕头晃了一圈对古振声大笑道：“这像雕的不对，那广目天和增长天长得还像条汉子，那持国天抱把琵琶跟娘儿似的，嘿嘿！那多闻天白面无须，整个一个太监！”
这话一出，殿中人人侧目，知客要不是碍着古振声的颜面，早将这孟山贼叉出去了！
就在古振声以袖掩面，欲装不识此人之际，有一人洪声笑道：“说得好，这多闻天王真他妈像个太监。”
这人的话使孟捕头大起知己之感，循声一望，见一腮胡绕嘴的威猛汉子跪在那里给弥勒菩萨叩头，这话就是他发的。
孟义山笑道：“呵呵，这位朋友也是有眼光的，英雄所见略同！略同！”
古振声心头气苦，还真有应和大捕头的混话的，那人对弥勒拜了九拜，双膝立起一个合什，转头对孟义山笑道：“这位兄弟好直爽，与我性子相投！”
那大汉屈膝站起之时，已见他生得一头微卷的粗发，也不插簪，乱披在额前，一双眼目甚是威霸，立在那里自有一番豪雄气概！
大捕头也很是亲热上前道：“呵呵，我老孟就好交朋友，这位阿哥倒是位好汉，咱们亲近亲近。”
孟义山也不顾古振声了，与那大汉走到一旁殿角，大肆讲起这塑像雕的不是玩意，要我老孟来做这泥水工匠，好他百倍！两人在那里越说越是投契。
古振声在旁却是心惊，这汉子举手投足间威势浑成，无论如何走动，都觉姿态不凡，以武道来说，分明无隙可乘，好高明的武功。
孟义山对那汉子道：“咱们兄弟今日相见也是缘分，不知哥哥的名姓？”
那汉子一笑：“我叫王佛儿，在主人家当护院，兄弟你哪？”
孟义山得意道：“呵呵，我姓孟名义山，在洛阳府衙里屈居总捕的职位，没什么前途！”
这话把一旁的古振声气坏了，暗说：“你当总捕还‘屈居’了，那我这副职更没前途了……那汉子好怪的名字……哎！”
古捕头突然对着那汉子叫道：“王佛儿！莫不是现任伊王府侍卫总教习的那个！”
那汉子豪声一笑，道：“正是某家！阁下是古神捕罢？好俊秀的人材！”眼中却对古振声不甚重视。
孟义山暗笑你怎不直接骂他小白脸，老子听着也解气，这一路走到白马寺，道上进香的妙龄女子对古振声是频频回望，很是心醉的样子，他老孟正是相反，魁壮的身躯配上脸部那道大疤，不知将多少女子吓得花容失色，紧躲着他快走。
大捕头不怨自己相恶，把罪过都推到古振声的小白脸上去了。
确定了这王佛儿的身份，古振声面色一变，这王佛儿乃是掌管伊王府五千甲士操军演练的总教习，伊王瞻隆的心腹。他怎会到了此处？
孟义山可不管伊王狗王，心里惦念着李清儿，颇想入内找寻，对王佛儿道：“王大哥，咱们兄弟一会出去喝上两杯，叙叙情谊，先让振声领路，咱们入内逛逛。”
王佛儿向内间望了望道：“甚好！”
当下三人由古振声领着到了大雄宝殿前的空场，孟义山还是那副贪看新鲜的样子，等到大捕头望见一物时，竟哈哈大笑，对两人道：“快看呆头鹅！”
那两个打眼一望，见东侧有名华服青年杵在一座石碑前，身子弯下大半，一手执墨盒，一手将宣纸铺在碑上，正在那里做拓片，神情专着得连墨汁溅在脸上都不知！
这两位捕头都是练武的，对这个书生模样的呆鹅自是高声大笑，那王佛儿一见，却是忍笑道：“咳！那位是我家世子，给兄弟个面子，两位笑小声些！”
伊王世子？两名捕头对望了一下，孟义山心道：“真是冤家路窄，这只‘柿子’与老子犯冲怎地，前日搅了老子与清儿说话，今日又追到这里，他娘的！”
※※※
他三个在这里游逛，李清儿陪着娘就在殿中进香，膝盖还得靠在蒲团上跪着，头压得低低的，在那里许愿，使得大小姐很不满意。
因知府夫人进香，这大雄殿暂不对外开放，殿中就她母女两人，李夫人四旬年纪，生得慈眉善目的，在那里对着佛祖许愿！
那许的内容就别提了，把清儿的眉毛听得都纠了起来！只听李夫人道：“信女李氏，向我佛许愿，求我家老爷青云直上，入京做官，给民妇也讨个封颢，再求小女清儿的婚事得成，圆满如意，信女一心礼敬三宝，茹素念佛，愿来生转世，莫再投胎女身，受诸般苦楚！”
气得清儿银牙暗咬，小声念道：“求这求那的，真是烦，我要是佛祖就不答应，一点好处都没有！”望着这通一切智，彻万法源的佛陀，李清儿心中暗笑：“死木头一堆，有什么好求的，佛有了麻烦又求谁呀？佛祖的爹爹么？”
就在此时却听外间传来几声爆喝，似是有人打斗，好动的清儿哪待得住，也不和她娘打招呼，开门纵了出去，到外间一望，竟都是熟人。
※※※
适才外间孟义山嘲笑伊王世子，被王佛儿告知了身份，那王总教习这次出来就是暗中保护世子的！因孟义山与古振声的官家身份，便向两人说了。
古振声暗笑王佛儿保护太过，别说世子的身份无人敢动，就是这白马禅寺也不是容得宵小的所在。
好像是老天特意嘲笑古振声似的，就在世子将碑刻拓至一半之时，却从一旁暴起两个身影，左右合击，向着世子身上轰去！
这突生的异变虽快，王佛儿的反应却是超绝，提气前划，身躯竟不靠窜纵，平移出一丈，左右双掌一分，截取两名刺客。
刺客骤然突袭，拳力沈重，那位朱世子颇精武功，知道只有闪避一途，但心一转念，竟扑在了整块石碑上将碑身护住，回手一掌顶住了一名刺客，由于出招仓促，抵敌不住，口角被震得溢出了一丝血迹，嘴里竟对那刺客叫着：“打架没关系，可别毁了这宋朝天僖年的石刻！”
那两名刺客刚击出一式，就觉出身后气流波动，一股排山倒海的潜劲从背后涌了过来，一时也顾不得世子，双双转身抵御这股霸道真力。
王佛儿击出了这股掌劲，不等两名刺客接实，便将胸腹一收，口鼻开张，暴吸了一大口气，“咐”的一喷，借着势道连推两掌，直击两刺客的腰肋。
两人还待行气抵御，打出的内劲竟被那股真力全震了回来，压得体内五脏尽裂，肋骨齐折，如软泥般落在了地上！

第二集 第七章 府衙危难有儒兵
伊王世子骤然被袭，等王佛儿击毙两人后方放下心来，站起来先掸掸石碑上的灰土，很是爱惜的自语道：“好险，幸好无事！”又转过身瞧了瞧两具尸体，叹息道：“王教习，你何苦多杀性命！这两人……”面上竟满布悲怨之色，也不知是可怜这两个刺客，还是想起了什么？
王佛儿拂了拂衣袖，对古振声道：“烦请古捕头知会方丈大师，就说我王某惭愧，不得已在禅门祖庭动武，犯下杀孽！请大师过来一叙，也好陪罪！”
古振声点头应是，找了个小沙弥命他报信去了！
大捕头被王佛儿的功力震住了，上前恭维道：“王大哥真好本事，一招两个，我老孟服气！”
孟义山赞过王佛儿又来挖苦世子，大咧咧的对朱蟠道：“你就是那柿子罢？那两个要杀你，你还说何苦？真他奶奶臭书呆！”
李清儿在旁听了暗笑，也不知孟义山是真浑，还是胆子大，敢这样侮辱朱蟠！挺佩服他的！
朱蟠长这么大头一朝让人辱骂，锦衣玉食惯了，哪见过大捕头这等没规矩的人，一时被说红了脸，僵在那里，口里只是“你……你”的也你不出个所以然来，更要老孟看了笑话！
见李清儿站在殿门，大捕头更需落力打压情敌，哈哈大笑道：“嘿嘿，说话还脸红，嘴里还带结巴，要不是看你眼眉，还当是个小娘子哪，你说是么？振声！”大捕头存心拉古振声下水。
“就是看不惯世子的腐儒样子也不能应和孟义山这混蛋！”古振声暗骂。口中道：“这个……快到午时了，咱们找个去处用饭，这白马寺的素宴乃是洛阳一绝，可口入味！”
王佛儿也岔话道：“好！大伙都去，我早就垂涎这寺里的素宴，香积厨的普济师父可是大手艺！”
打娘胎里就不吃素的老孟听了皱眉，却听李清儿笑道：“好啊，我去尝尝！”
“清儿想去，我也得跟上！”大捕头想了想，对王佛儿道：“对！这素宴我从小爱吃，离他不得，都去，都去！”说完拿眼瞪着世子不放，心道：“你这呆子就别去了！”
没想这朱蟠听到素宴也不呆了，对王佛儿道：“白马寺的佛宴么，倒要一观，这‘摩腾入汉灵异记’的碑刻只好先放下了！”一脸挂心不舍的样子。
方才世子护那石碑，孟义山就觉古怪，嘀咕道：“这摩腾入汉是什么妖魔鬼怪？”
古振声接道：“摄摩腾祖师是白马初祖，远自天竺来中土传法的大德！”
“哦，和尚的墓碑！这小子真呆！”大捕头心道。
仿佛有默契似的，王佛儿与朱蟠对那两个刺客提都不提，余人也就不好相问，任由寺中的杂工将尸体抬到僻处放置。
专好惹事的孟义山心中虽想问个明白，但他对朱蟠全无好感，被刺客宰了才称他大捕头的心，哪会多言询问。
※※※
这会已到午时，大伙全都肚饿，被知客引领到一间向阳的禅房坐好，等不多时，便整治上一桌素宴。
这一桌菜肴汤点做得素净，菜上一丝花功雕刻也无，只是切成四四方方的模样，摆在盘中。
“这菜好难看啊！”清儿抱怨道，她也不和李夫人同桌，跑来与这些男子搅在一起，哪里有官家小姐的坐派行止。
“谁说不是，一会我带你去太白居吃好的！”大捕头随声附和，也挑剔起来！
朱蟠这书呆子却是发开了异议，对两人道：“佛门弟子要远离色香味触，素菜自应做成这等样子！”
肚里空得够呛的大捕头也不与朱蟠争辩，率先举筷大吃起来，夹了两块“功德豆腐”入嘴，嚼了两下，诧异道：“不比肉差，好吃！”
见他说好，李清儿试着夹了几筷，才知这桌素斋果然可口，也小口吃了起来。
菜做得好吃，孟义山哪还客气，把那几个菜盘全堆到身前，也不问别人，嚷道：“你们再叫一桌，这点小菜，还不够我老孟一人受用的！”
王佛儿对正在埋头猛吃的大捕头笑道：“孟兄弟好大的饭量，知客和尚！再添一桌罢！”
伊王爷是寺里的大施主，一桌素菜算得什么，在旁相陪的知客立时下去遵办！
王佛儿虽与众人笑闹吃喝，神情却似在等待什么，知客僧带着整治好的素斋转回时，这位王教习单刀直入道：“敢问和尚，那广钦老方丈因何未见？可是有事么？”
王佛儿两次询问方丈大师，看似无心，古振声却怀疑起来，适才伊王世子被刺，按说方丈应该出来查看，但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孟义山有吃不想别的，连李清儿都抛在一边，只在那里据案大嚼，席卷这满桌的好菜，对和尚不和尚的，毫不挂心！
知客僧面色有些碍难道：“对不住，教习此次来得不巧，方丈为参‘般舟三味’法，闭关三月，要新年才能出关！”
“哦，方丈闭关了，听闻寺中白马六僧佛法渊深，可否请出一位说话！”王佛儿似笑非笑的望着知客僧。
那知客似是早知王佛儿会有此一问，沈吟答道：“六位师兄已于前日动身，折返少林了。”
王佛儿哈哈笑道：“走了？我们王爷学佛多年，对一事有些不明，还想请几位大师入府参究，可惜了！”眼内精光闪动，颇为不信这知客的话。
那知客瞧着王佛儿，合什说道：“方丈入关之际曾示下法语，请伊王千岁于洛水初冰之时来访，谈一谈禅机，介时和尚将点破他心中所疑！”
王佛儿没料到方丈会留下此语，一时怔在那，不知如何应对！
孟义山见王佛儿一直在与那知客说话，便上前搅闹道：“你个和尚，馋什么鸡，想吃鸡便去买么。”把王佛儿一把拉过，嚷着要叙叙情谊。
古振声坐在那里，心惊胆跳的：“那白马六僧是少林派在这里卫护古寺的护法，怎么突然撤了？他们的三十几名弟子也走了么？”
这六个和尚，等于少林寺在洛阳的全部势力，他们全部撤出，怎不使古振声心中惊惧！至于那广钦方丈却是白马寺历代延传的道统，与少林无关，他在此时闭关，却是为何？
※※※
古振声在这里食不知味，那几个却兴致不错，王佛儿也不再问，只是吃菜，孟义山与朱蟠不时斗斗嘴，知书尚礼的世子岂能讲过横野凶蛮的山贼，被大捕头消遣的可以。
那朱蟠死命纠缠李清儿，初时倒是颇能满足大小姐的虚荣心的，但接触久了发现这小子与自己说话时口舌笨拙，整日里只知谈经论典，一身不错的武学也不知施展，整个一个呆子。至于孟义山这新蹦出来的癞蛤蟆，清儿连想都未想过。
一桌菜肴被大捕头一人吃尽，打着饱嗝，揉着肚子，孟义山靠在椅上，自满道：“舒服啊！老子天天吃这个，给个皇帝我都不做！”
说者无心，清儿不当什么，王佛儿与朱蟠却是为之色变。
王教习对孟义山笑道：“哈哈，这桌素斋竟让兄弟下了这般评语，可知烹调之精。”
坐中几人各怀鬼胎，只有孟义山和清儿没有心事，笑闹一阵，王佛儿便向众人告辞，说道：“世子受了内伤，要回府寻医调养，兄弟先失陪了！”
孟义山见朱蟠临行时望向清儿那依依不舍的目光，便心头火起，心道：“你个猪呆子，回家碰到庸医，一把砒霜将你药死，方合爷爷的心意！”口中道：“我改日去邀王大哥喝酒，不知可有闲么？”
王佛儿应了孟义山的请，带着世子回转王府，知府夫人拜佛不知要拜到何时，李清儿要先溜回家，大捕头当然充当随从跟着，古振声却藉故留了下来。
少林撤出洛阳！古振声这捕头没了最大的依靠，软倒在椅上不知如何是好，那知客僧人却道：“古捕头，六位师兄临去之时曾给你留下一封信札，你看一下。”
古振声将信展开一读，见上面写道：
字谕振声师弟：
见信时，兄等六人已离洛阳，回转嵩山，方丈传下手谕，凡于洛阳境内挂单的少林僧侣，全数离开洛阳回寺听令，各俗家弟子尽量将商行歇业，镖局停运。转入暗中活动。望师弟速做打算！
少林　悟因
看了这信古振声心中更凉，把那信揉作一团，摔到了地上。“什么速作打算，分明就是少林放弃了洛阳城的势力，为什么？”
恼怒了一会，心头有些澄明，暗想难道是白莲教之事，但白莲教窃取佛门教义，创下白阳当空，三期末劫降世，弥勒尊度信众上天的妖说，最为少林所恶，历年均有冲突，怎会突然就怕了白莲教？
身为此城家弟子之首的古振声只好出去传话，这几日大案不断，有些时候没来这白马寺，怎知却出了此等大事。
※※※
且说孟义山与李清儿两个往府衙回转，快到衙门时竟忽然听到前面喊声震天，似有大队人马高声呼喝：“白莲度世，弥勒下生！”
孟义山奇道：“白莲教的口号，怎么跑到府衙来喊？”与清儿快步向府衙跑去。
越向前行声音越大，强的把屋瓦都快揭开了，只见府衙门口围着大队穿着素衣白袍的白莲信众，正在那里以脚顿地，齐声呐喊！
大捕头粗看一下大约有千多信众堵在府衙四周，人头如蚁，充塞街巷，把道路堵的水泄不通。后面还有无数围观的百姓。
清儿虽身有武艺，却是头番见到这等场面，一见这帮人这等气势汹汹的样子有些慌了，对孟义山急道：“是攻打府衙么？快冲进去把我爹救出来！快！”
孟义山站在那里正看得津津有味，大叹：“好多的白莲教，老子都抓起来该有多少赏银？”正在那里数人头，不想被清儿破了他的发财梦！
这千多人马围在四周？冲进去救李崇义？孟义山对清儿再是爱慕也没到不顾性命的地步！
这时却有人对孟义山道：“总捕头，您可回来了，这回大事不好了！”
孟义山一望，却是今日休班的捕快老李，满身是汗的站在身旁，大捕头问道：“老李，这帮人为何围上来的，里面怎样了？”
老李叹道：“这帮教匪，已在这聚了一个上午了，嚷着要放了他们的传头，限李大人三个时辰答复，不然就冲进去抢人了。”
清儿焦急问道：“我爹没事吧？快说怎样了？”
老李苦着脸对清儿道：“方才大人出来规劝，话一出口就被那帮人的喊声压了过去，只是喊着要放人，大人无奈之下又进了府衙，现在时限还有一个时辰，可怎生是好？”
孟义山暗奇：“传头？不就是在各地传白莲教义的主事人么，谁是他们的传头？难道是攻府牢的那个胖子？”转头对老李道：“怎么官军还没到，他奶奶的，都去嫖院了么？”说这番粗话也不顾及清儿在旁。
老李抹了抹额上的汗，苦笑道：“我兄弟就在卫所当差，连忙跑过去求救，但是一人也调不过来！”
孟义山不信道：“为什么？爷爷去试试！”
老李叹道：“总捕，这事情赶巧了，马文明总兵被刺，镇朔将军印空悬堂上，朝廷新派的总兵官未到，没有将印，任谁也调不动卫所的两万步军，除非伊王千岁下紧急召令！”
李清儿慌着哭道：“这可怎办，我，我去求朱蟠，答应嫁给他好了！让他求王爷派兵！”救父心切的清儿什么都不顾了！
孟义山心头暗火，将李清儿拉住，心道：“爷爷这现成的能人不嫁，跑去嫁那呆子？”伤了面子的大捕头准备大展拳脚了，对清儿道：“你去也没用，到王府虚耗时间，中间要出些岔处，可怎么好！我老孟来解救大人吧！”
清儿擦了擦眼泪，对大捕头道：“你？”
“当然是我！”孟义山拍了拍胸脯，又有些后悔答应的快，但心中又想与朱蟠较劲，虽然身份相差太远，一个王爷世子，一个太行山贼，但怎能自认不及！
孟义山一望这千多人的阵势心中也有些热血涌动，暗中盘算道：“府衙内还有不少身配弓弩的差人，连上当值的捕快，共有百十来个，再找些援兵，老子冲进去指挥！里应外合，可破这白莲教的合围。”
兵是调不来了，上哪去找敢跟白莲教拼命的援兵？城中的武馆？镖局？洛阳卢家？怕只有卢日升那小子敢出头，济不得甚事……操他祖宗，难道老子就不及朱蟠那书呆子！
“书呆子！”大捕头触动了灵机，竟狂呼起来，心中大叫我老孟生来谋略就不差，如此好计都能想得出。
抓起清儿的手道：“大人有救了，快跟我来！”又把老李叫在一边，对他道：“老李，能不能成就全看你了！”对老李的耳朵叮嘱了一番话。
老李任捕快多年，出名的铁胆，但听了孟义山的话还是大惊，咬牙道：“总捕头，你好计策！我老李拼了！”
大捕头拉着李清儿快步奔行，回头还对老李道：“快去办事，那东西也要带着，一会得用！”
孟义山对清儿道：“清儿，你轻功好，快拉我去学舍，那里有大队援兵。”
虽是不明所以，清儿也只好听他的，把希望全压在老孟的身上，拽着他奔入了后街的学舍。
近二百名的生员秀才正在那里读书，孟义山和清儿已如旋风般冲了进来，把讲课的先生撞到一旁！大捕头哈着粗气道：“列位，不好了，白莲教冲到府衙示威了！”
一众读书人乱作一团，还以为土匪强盗闯了进来，一听是报信的，白莲教围攻府衙，大伙全慌了起来，有的怒骂，有的心忧，还有的想着不知事情能不能闹大，该出城躲一躲吧！
看这将近二百人的书生们乱做一团，李清儿对孟义山怒叫道：“姓孟的，这般无用的家伙济得事么。”
孟义山也不回答，只是对着窗户，望着前街一处房舍嘿嘿直乐，不一会见那处屋子着了火，大捕头小声笑道：“成了！”
这时这般儒生也望到了火光，不知谁喊了一声，孔庙着火了，一众书生全急了，这时又自门外跑进一个生员大喊道：“有个白莲教的臭贼跑到孔庙，将圣人的塑像推倒了，在墙书写‘白莲度世，弥勒下生’，还点起了火，最……最难忍的是这妖人还在圣像上洒了一泡尿！”那生员脸红耳赤的怒道。
什么？孔圣人蒙辱！一众儒生的情绪炸开了，纷纷怒喝，有的催胸大哭圣人蒙冤。骂着“妖人，乱党”等不甚伤人的词语。
坏到极处的大捕头见众人情绪被挑起，大喝道：“各位在学舍苦学六艺，其中的射、御，便是射箭跑马吧，孔圣人蒙屈，大伙还不拿出真本事，射杀些闹事的妖人，咱们与那侮辱儒教的白莲贼党拼了！”

第二集 第八章 大成至圣不可辱
孔圣人在这些书生心中乃是不可亵渎的神圣，如今被“白莲教”烧了孔庙，一众儒生的怒火也燃了起来，再听孟义山一叫，暴发的情绪一发不可收，礼节章法摆到一旁，有高声叫着与白莲妖党拼了的，余人自是纷纷鼓噪起来，齐声应喝。
站在台前的先生保持了些冷静，颤着身子喊道：“大家不要如此，白莲作乱，烧毁孔庙，写文章笔诛口阀就是，让后人也知道妖人的恶行，至于舞动刀兵，非我儒者所当为！”
这话一出，也有人点头说对，孟义山急了，乒的一脚便将那先生踢昏过去，口里喝道：“这厮为白莲教说话，定是受了妖人的好处，大伙休听他的，我虽识字少，自小对孔圣人也是十分尊敬的，怎能让妖人如此猖狂！”
那些识字比老孟多的儒生，对孔圣人自是万分尊敬，便都对孟义山道：“这位说得对，大伙都跟你去，与白莲教拼了！”，“拼了，拼了！”一时群情激愤，与白莲教势不两立了！
当下孟义山就对这帮人喊道：“弟兄们跟我来，大伙血拼白莲教！”
他老孟自黑虎寨被破，好久没指挥过大队人马了，这时是无比的兴奋，救不救李崇义已不太重要，心里只想着大杀一场，宰个过瘾。
李清儿没料到孟义山能使出这等路数，对这无法无天的家伙多了几分戒惧，也不是先前那般瞧他不起。把学舍里存留的供士子考试学习用的数十刀枪分发下去，孟义山也提了把长柄大刀，后背挂上硬弓，腰间别了囊羽箭，寻了匹马骑上，这身行头配在腰粗膀阔的大捕头身上，显得十分骁勇猛悍！
这帮人汇到一处约有二百余人，孟义山骑着马跑在前面，后头一大堆长袍大袖的儒生，看在路人眼里格外的可怪。
有那贪看热闹的闲人，无事起哄的泼皮也跟到后面，不一会人流汇聚，也有了千多人的声势。打远看去，好多的人马！
※※※
孟义山的队伍离府衙还有半里，白莲教的党徒就已经发现远处烟尘滚滚，这帮教众情绪十分狂热，什么个人安危都放在一边，对大捕头那伙人不理不问，只是狂喝“弥勒救世，度我生天”嘶吼声远传天穹。
大捕头骑在马上直想捂耳朵，心说他妈的一群疯子，对，咱们也喊，把他们气焰压回去，不然怎么打仗！扭头对身后的一众儒生道：“都给我喊，震住这帮妖人！”
这些书生日日吟哦的都是文章诗篇，哪里喊过这个，一时间呆在那里。
沈寂了一下，也不知哪个先出声大叫道：“洒尽热血，卫我儒教！慨然从义，讨伐妖人！”一时间大伙的情绪全燃起来了，纷纷跟着喝喊，“洒尽热血……讨伐妖人”的喝声震彻天地，与白莲教的口号搅在一起，乱得可以。府衙四周让这两伙人闹得虫爬蚁走，雀鸟飞惊，也不知哪个最疯，何者为狂。
孟义山放马急驰，奔到距白莲教众已有数十步之时，将大刀一横，勒马喝道：“弥勒救个屁世！老子就是弥勒，一刀一个，全都度你们升天！”
一众白莲教徒从未见过敢如此冒犯弥勒圣尊的，纷纷嘈然喝骂，大捕头气焰高涨，又对着府衙喊道：“里边的兄弟听着，我老孟在外面围杀白莲教，你们给我弓弩上铉，哪个敢往里闯，给我来个万箭穿心！”
困守府衙的众捕快平时鱼肉乡里，索钱卡油都是能手，白莲教千人齐聚的大阵仗可是没见过，都躲在衙门内心惊胆颤，不知这伙疯子什么时候冲进来动手。李大人文官一个，谈谈兵法论论战局还成，碰到这种情况，也是无计可施，干在那里着急。
一听孟义山的大嗓门在外面喝喊，还带来了援兵，李崇义有了依靠，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喝令众捕快弓铉上箭，攀上墙头抵挡一阵，等着孟总捕来攻破白莲教，解开危局。
孟义山这里骑在马上嚷嚷，那边白莲教也起了变化，自人群中心处，有人喊道：“神尊降世，逆之者死！”随后三道人影掠起，直朝大捕头飞去。
这三人白袍裹体，身法快捷，好似天外飞来的三只白鸟，一人使掌拍面，一人运爪挖心，另一个软鞭截腰，三人招数分使，却又配合无间，在空中笼成一道密集的罗网，罩向立马横刀的孟义山。
大捕头自诩内功有成，也不把三人看在眼内，扇面宽的大刀抡圆一舞，兜起的刀影挡住了半个身子，砰砰数响，白莲教三人的掌、爪、鞭三击齐中，都落在精铁打制的刀面上，疼得空手的两人哀声大叫，运鞭的那个却因兵器绵软，一鞭绕在刀上，迸起的鞭梢将大捕头的面门拉出一道细长的血口，孟义山心下一恼，刀刃平推挥出，将那使鞭的白莲教徒的人头自颈子上一刀削下，喷出的鲜血溅得满身，大捕头面染血斑坐在马上，宛如凶神恶煞，狰狞可畏，将活着的那两名教徒吓得齐退了两步。
孟义山杀人立威，心下得意，借着气势大声喊道：“白莲教的狗贼，你们聚众胁迫官府，还放火烧了孔庙，他妈的，还不给老子磕头谢罪！”
白莲教徒方才见他杀人的手段气势为之一颓，这时听了这番话，却是人人恼怒，个个眼红，方才呼喝神尊降世那个声音又起：“奉弥勒圣谕，打下府衙，救出二传头，杀了那不敬神尊的妖孽。”
话音一落，千余名白衣教众人人振奋，操起暗藏在身的兵刃，喊杀声震天，如潮水般朝府衙大墙涌去，自后列分出百余人奔着洋洋得意的孟大捕头扑来。
孟义山原想自己带着人打白莲教，还不是虎入羊群，一战即胜，谁料白莲也不是纸糊的，回头一望自己所带的儒生倒是都面有惧色，战栗不能上前，把大捕头气得一声怒吼，抡刀纵马就冲向白莲教。
李清儿秀眉紧蹙，面带愁容，忧心李崇义的安危，不知这些疯子能否把府衙攻破。为救父亲，在后紧紧跟随孟义山，这伙教徒不要命似的狂攻把她与孟义山一同困在重围之中。
两人被百余名白莲教众一围，清儿虽是女子，众人却因她与侮辱圣尊的孟义山待在一起，也是毫不留情，下手斩杀。
孟义山至此才见到清儿的武技，纤纤玉指挥空点动，哧哧破空之声不绝，每出一式，必中一人，窈窕的腰身转扭，躲闪着袭来的兵刃，有如凌波踏月的仙子，看得老孟赞叹不已，手中刀挥动，砍杀起周围的白莲教
战不多时，大捕头的跨下马就三处受创，不得已只好跳下马来步战，好在他十二经络初通，气力倒还悠长，一把大刀夹着寒热搀杂的无骨柔劲，雪片似的飞动，越砍气机越是顺畅，周遭的教徒被他斩得肢残脚断，身首分家，洒起了漫天血雨。
前方府衙情势却是危急，白莲教徒推倒数颗大树，十余人抱持树身冲撞紧闭的府衙大门，上千人塞在周遭墙外，一波波的向上攀爬，幸得众捕快知道这伙人要打下了府衙，绝逃不了性命，人人戳死效命，手中连弩弓箭射如连珠，密发如蝗的箭矢射倒了大片白莲教徒，但前死后继，人人高喊：“弥勒降世！”认为战死者已经升天，哪里还顾性命，只是一味的狂冲，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墙上跳纵。
轰隆两响，府衙大门终于被大树拱倒，大批白莲教徒如狼似虎奔向门中，李清儿见了眼前一黑，显些被挥来的刀剑砍到。
孟义山见势不好，唰唰两刀迫退了身前数名教众，大喝道：“里面给我上来十个堵到门上，快刀封门，顶不住大伙一起见阎王吧！”
里面的捕快虽然惊怕，但是命悬一线，想不拼命也不成，纷纷拿出平日不见的胆勇，执起腰刀冲到门前抵挡，仓促之下，别说十个，上来二十个之多挡在门前。
白莲教徒虽众，府衙大门却窄，十余名捕快挤在门边，手持钢刀力战，一时倒也攻不进去，孟义山见状缓了一口气，叫道：“清儿，你护住我，老子边冲边指挥！”李清儿被这乱哄哄的情势搅得没了主意，只好展开身法随在孟义山的身边，拨挡砍来的刀剑。
孟义山边冲边喊：“告诉府里的家丁，白莲教冲进去谁都活不了，各找器械，都给我用上，厨房里的菜油，都浇在墙边，哪个再爬，给我烧他妈的！”
李崇义一听，惊慌的心情有些平复，站在院中大喊：“快，府里的男丁都给我到前面拼命，妇人小童去运菜油火种，快！”
府里的所有当值捕快，家丁杂役凑在一起也有二百余众，顶在墙边不退，跳进来个白莲教徒，大伙就一拥而上，拳打脚踢，双方互有死伤，一时也以白莲教的居多，大捕头这边倒是占些上风。
待得十余桶菜油运到，白莲教攻势更加受阻，滑腻的菜油浇在墙上，一踩就向下掉，一时无人能跳得上去，人聚多了，大桶菜油泼下，将火种向油上一掷，有那躲闪不及的全身都给点着，烧做了火人形状，站在墙头的捕快，有的被冲上的教徒一把抓下，乱刀砍死。白莲教徒疯狂，衙门捕快拼命，两帮人马，把个洛阳府衙变作了交兵的战场，一时间哀哭号叫，隔远可闻，刀光火影，辉映天空。
※※※
大捕头心知白莲教人多势众，时间久了，众捕快难敌！自己领来的这些儒生杵在那里干骂，没人上前动手，也得煽动起来，孟义山望了望围观的百姓，都像看戏似的围在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心中有了主意，清清嗓子一声大吼：“操你祖宗的！老李你个王八蛋！”
躲在白莲教徒中的捕快老李听得明白，总捕是催自己下手了，狠狠心自怀中掏出一个黑色木牌，掰作了两半，心中默默祷告：“圣人莫怪，圣人莫怪，都是孟义山出的主意，与小人无关！”口中喊道：“看我神教的法宝！”
抖手就将两个半截木牌扔了出去，丢到众儒生的面前，众人见那黑色木牌来得怪异，纷纷躲闪，远处围观的百姓有的起哄：“啊呀，白莲教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这个是召唤护法神将的令牌吧！”
有那白莲教徒在一旁跟着喝喊：“我教真法，神通广大，么魔小丑，快快来降！”
众儒生有那不信邪的叫道：“读圣贤书，不侍鬼神，咱们不信这妖妄！”走出两个胆大的想把那“妖牌”砸碎，待上前一看，全都傻了。
只见牌的上半截书有“大成”二字，一个儒生还寻思这是什么鬼怪名字？待见了下半截，却是写着“至圣先师”。
“大成至圣先师”！圣人的牌位！那个儒生当场嚎啕大哭起来，捶胸顿足叫道：“先圣蒙屈！学生有罪啊，有罪啊……呜！”众书生都似心口被剜了一刀，分外的悲痛，齐声喝骂起来，有那受刺激过深的以头撞地，嘭嘭连响，连脑门都磕出血，怒声大叫：“不知礼义的禽兽！还有伦常么！”
白莲教徒不甘被辱，有的回骂：“书呆子倒是古怪，把头磕得破了，老子们也不认你这儿子！”，“他妈的，读书读疯了，跟着妖孽来与我们圣教做对……”
如此正中了孟义山的奸计，大捕头与清儿左冲右突，边砍边叫：“大伙看见没，白莲教坏了孔圣人的牌位，他老人家的神牌岂是轻侮得的，平日大伙烧香祭祖的，就求圣人保佑，家里出个读书中举的人才，如今这文运都叫妖人折了，晦气啊！”
百姓们听了孟义山的鼓动，都有些仇视白莲教，众儒生逮住机会哪还客气，巧舌如簧，嘴似利剑，将白莲教上下人等指摘个遍，人人谈忠义，个个讲道统，什么白莲妖人，无父无君，不知礼义，侮辱斯文，人人得以诛之，将大伙都煽动得头脑发热，怒火高炽。
“妖人，你们就没有祖宗么？还知不知道拜圣尊贤？不尊华夏的圣人，去信害人的妖孽！”
“跟他们拚了，连孔圣人的神位都敢亵渎！”有那义愤的百姓喊道。
“对，拼了，拼了！”
“唉呀！那不是后街的钱铁匠么，怎么也入了白莲教，老钱，还是快跑吧，杀官造反，你全家老小不都完了”
“小三子，你怎么也穿了一身白丧衣，你爹我还没死哪，快他妈给我回家，没见那疤脸捕快手狠刀黑，你要是有个闪失，我下半辈子依靠谁？”
这伙白莲教徒，多是些洛阳本地的民众，围观的百姓初时好看热闹，前任知府是个贪官，李崇义新来到任，还没有什么德政，都有心借着白莲教给大伙出口气，待一见孔圣人的神牌都让白莲教给毁了，那些儒生一闹，众百姓都愤怒了，就是种田担粪的都知恭敬读书人，祭拜孔夫子，白莲教这般搞法，自是动了众怒。
百姓们有看到熟人亲戚待在白莲教的，便连声规劝，见到平素与自己有仇的在内，便恶声怒骂，大叫妖人匪类，无耻畜生。
围观的百姓已聚到数千人，人人张口痛斥白莲妖人，白莲信徒们见如此多的百姓痛斥圣教，声势浩大得可畏，心中不免揣揣不安！他们多是本地的民众，有的被亲朋一劝，便萌生退意，有的被骂得狗血淋头，难在邻里面前抬头。
白莲教众被孟义山鼓动儒生如此一闹，气焰至少没了大半，攻打府衙的劲头也有些不足了，中心操控那人扯着嗓子猛喝“神尊庇佑，圣教无敌！”也不见效用。
白莲教的士气一溃，老孟还不落井下石，当下大喊道：“这白莲教恶事做尽，咱们还能容它猖狂么，活捉一个白莲贼赏银五两，打死一个二两，大伙一齐上啊！”
弥勒如何显灵，也不敌大捕头这五两白银的厉害，众百姓一听，抓一个五两银子，那可不是小数目，当下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全奔着白莲教扑了过去，是见着白头巾就打，遇见裹白袍的就抓，众人口里兴奋的也不知喊着什么，大群的百姓，就如苍蝇逐血般与白莲教撕扯起来。
白莲教那边被这帮儒生搞得士气低落，众人再一围上，全都乱了，有那勇悍的，上前与百姓们对拼，胆小的夺路逃跑，聪明点的扯下身上的衣装，也混在人堆里追打白莲教，李崇义见白莲教闹成这样，忙令捕快们追出衙去，擒捉贼党，百十名差人再搅和进去，这场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混战一起，孟义山这边压力大减，围攻他的教徒十个里跑了八个，大捕头对清儿笑道：“嘿嘿，这计策不差吧，饶是他白莲教千人齐上，也敌不过我老孟一个！”
孟义山舞动大刀，还想多斩杀些白莲教，在清儿面前显现威风，还真中了他的意，就听有人喊道：“那疤面贼坏我圣教大事，就是全死在这里，也要杀了这厮！”
霎时间，散乱的白莲教徒中聚出数十个身影，全奔着他扑来，为头的一人披头散发，手持幡旗，脸上的表情像要把大捕头生咬活噬一般，孟义山一见就知是白莲教的护坛法师，方才指挥众人暴乱的定是此人。
这下大捕头可抓着正点子了，哪能轻放，挺刀上前，就与那法师打做一团。

第二集 第九章 伊王慨赠破军刀
那白莲法师幡旗一摆，白色的神幡带着凛冽的劲风朝孟义山上身卷来，大捕头习武日浅，招数练得不多，见他来势凶险，忙把长刀一横，去挑那旗幡。
刷的一下，白布幡将刀身裹了个严实，孟义山使力一震，却是挣之不脱，正自焦急，那法师右手持幡，分出左掌，呼的一抓掏出，拿向孟义山的咽喉，势道快捷迅猛，势取这疤面汉子的性命。
老孟反应倒是不慢，忙把刀一扔，仰头后退，险之又险的避过了一抓，胸口的衣襟却给扯下了一块，大捕头心头火起，大骂你狗娘养的武功不差。边骂边退，想寻清儿帮手，撇眼一瞧，李清儿被十余个白莲教徒围攻，一时半刻脱不出来。
孟义山刀也扔了，空手挡不住那法师的幡旗，旗上的滚边竟是铁线缝制，战不数合，大捕头的上身被划出了好几道血口，疼得他直呲牙，场中诸人捉对厮杀，也无人注意危在旦夕的孟总捕。
那白幡接连三展，幻成三路攻来，一虚二实，两下敲在孟义山的胸口，打得他一阵气血翻腾，凶横的孟义山还没吃过这种大亏，一时间也不后退，啊的一声大吼，朝那法师飞冲过去，便是一拳。
白莲法师没料到大捕头敢上前硬攻，仓促之下被他抢进了内圈，幡旗的运使大受阻碍，无奈之下与孟义山对起掌来。
砰的一下，拳掌相接，法师打出的掌力被无骨拳劲化个干净，冰火相杂的的霸道真气直冲入臂，击得他直退两步，才卸去了这股拳劲，一时间法师面上惊疑不定，眼神戒备的盯着孟义山。骇异此人武功不成，内劲却是不凡！
这下孟捕头可押对了宝，他当日见云傲大战马文明的方天戟，就是近身得胜的，这次依样画葫芦，虽然不能胜了这法师，自己的压力确是大减。
孟义山的拳招毫无路数，破绽甚多，但力大招沉，那法师挡了两下便不敢硬抗，双腿连移，仗着轻身功夫躲闪大捕头的铁拳。
孟义山连击不中，空费内力，见那法师眼光凶毒的盯着自己全身，怕是稍有松懈，便被他反攻，只得挺身踏步，将双拳上下飞舞，左右连发，以沉重的拳力将那法师的攻击封住。
过了数十招，孟义山不懂节约内力，真气损耗过大，打出的拳脚渐渐无力，又战数合，那法师借着老孟回气的功夫，将旗幡一折，变为了两根短棍，反守为攻，点，扫，拍，击，两手齐动，一双棍上甚见功力。
这回孟义山可讨不到便宜，那法师的双棍使得滑如毒蛇，快如迅电，大捕头没闪两下腰间就被击中一棍，半身一麻，差点没把他打翻在地。
大捕头忍疼拆挡，心中叫苦：“他奶奶的，这白莲教果然厉害！”
要不是他十二经脉连通，发劲达于四肢末梢，拳脚比已往快了一倍，十个孟义山也不是这法师的敌手。
大捕头知道武功不及，便动了暗算的念头，虚应了两招，转身扭头就跑，那法师这次统领千人来袭，原想夺得大功，回去请赏，怎知被孟山贼坏了好事，见了他就像有杀父之仇似的，岂能容他逃走，认定了他猛追。
两人打打逃逃，孟义山专往人堆里钻，四周人潮拥挤，路上还有些百姓贪图赏格，砖头瓦块齐飞，朝那法师狠砸，不免拉开了距离，等隔出十余步远，孟义山做起了本行，自背后摘下铁胎弓，手法娴熟的自腰间箭壶上拔出一只鹰翎长箭，搭在弓上，拉个满圆，五指开张，呼的一啸，离弦的箭矢直线飞出，奔前方只有五步远的法师射去。
如此短的距离，神鬼难逃，箭杆前心射入，自后背穿了出来！那法师吭都没吭一声便倒毙当场。
孟义山哈哈一笑，上前将那法师的尸体一踩，大声喊道：“还不给老子乖乖投降，有不服的，便是这个下场！”
那些白莲教徒，有的被百姓们执住，放倒在地，有的被大伙乱拳殴毙，十成中已去了三成，这时一听大捕头的话，是纷纷扔下兵器，口说愿降。
只有那少数的死忠教徒，约有数十个，高喊着“神尊庇佑，降妖除魔”的胡话，与捕快们杀在一起，宁死不退。
李崇义见这些教徒还在顽抗，调集捕快将这些白莲残党四面包围，一声令下，弩箭齐发，个个射成刺猬一般的惨状。
至此白莲教全军尽没，逃跑的只有数十，二百余人被擒，余下尽被击杀当场，街上堆满了死尸，鲜血流满了街巷。
清儿望着这尸山血海的惨景，身躯颤抖不停，不住的摇头，像是想把这深入心魄的惨景忘掉……
李崇义正待过去和女儿说上两句宽慰的话，孟大捕头凑过来了，对知府叫道：“大人，老孟回来晚了，害你受惊，嘿嘿，这帮贼徒，我略显本事，便一网打尽！”
一旁的捕快们也跟着拍捧：“大人指挥若定，有儒将之风，总捕头好兵法，好武艺，兄弟们个个用命，总算赢了这场大仗！”
李大人捻须微笑，这次击溃白莲贼党千余名，政绩斐然，自己升迁指日可待，嗯，义山果是有本事的人才。
诸人正在高兴，却见南方烟尘滚滚，似有一彪人马向这里赶来，看人数似有不少，李崇义面上变色，众捕快心中打鼓，全都揣想：“难道是白莲教的援兵？”
等这些人行到近前，一看有几百余众，顶盔挂甲，刀戈齐备，竟是洛阳的卫军，在一个参将带领下赶了过来。
诸人这才松了口气，那参将在马上环顾四周，见那满街横卧的死尸，咋舌不下，暗惊这仗打得如此惨烈，忙翻身下马，给李知府见过了礼，道：“刘礼见过大人，末将得了军令便加急赶来，却还是迟了，岂大人见谅！”
李崇义瞪了那参将一眼，面沉似水答道：“刘将军，客气，客气！李某大难不死，可不对某些人的意！”
刘参将面上变色，悻悻的道：“大人说笑了，说笑了！既然没事，我就带人回去了，嗯，这调兵的粮饷，是不是……”
李知府一听就是想向他要银子，这帮兵卒调动，都从卫中征集，衣甲刀矢损耗，自是需要银两，给他也无不可，但这帮家伙一仗未开，就想打抽风，倒没这个便宜。
刘参将眼巴巴的望着知府大人，心说这趟是个肥差，洛阳府有的是银两，倒能赚下不少花用！
一旁的孟义山可没有好脾气，上前就给这刘参将一个大耳光，破口骂道：“我操，老子们在这拼死拚活，仗打完了你这龟孙才带人过来，你奶奶的粮饷！”
那刘参将这耳光挨得不轻，脸颊红肿了一大片，参将大人被个小捕快打了，那还得了，登时便要发做，捂着脸对李崇义道：“大人，这厮殴辱朝廷军官，我必不能干休，还请将他发我处置！”
李崇义还没答话，却见孟总捕提拳挽袖，跟捕快们要刀，大喊要宰了这鸟参将，刘参将方有些怕了，说了几句场面话，灰溜溜的带着人走了！
李崇义皱皱眉，开口道：“义山，这姓刘的出名小人，你当众与他难看，日后倒需提防一二！”
孟义山点头称是，心中暗想：“老子总兵官都杀得，这参将又算个屁！”
四周的百姓们这时叫开了，要给银子，也有那家人方才被白莲教徒杀死的，更是哭喊连天，李崇义这番倒是痛快，命掌管钱粮的主薄去打开府库，照数发放赏银，死了人的，拨下二十两银子抚恤，捕快们押送白莲教徒入牢，清理街上的尸体，诸般忙乱，倒把李崇义累得不清。
百姓们得了银子，一时千口一声，高呼青天李大人，等诸事办完，众人回衙庆功，清儿劳累了半天，精神一松懈，便有些倦了，自去安歇，古振声这时也回来了。
古捕头去了城中少林弟子所开的镖局，商行。通知方丈的手谕，刚走了一半，就听说府衙出事，火速赶回，却还差了一步。
好在李大人心情不错，也不挑他毛病，摆下酒宴，与众人庆贺。
古振声寸功未立，席间着实有些尴尬，便推说不擅饮酒，告假走了。剩下一众捕快，陪着老孟与李大人开怀畅饮！
※※※
喝到中途，门外家人禀报说伊王府王教习求见，李知府忙叫快请，却猜疑起他的来意。
王佛儿进了门，与李大人寒暄两句，便对孟义山笑道：“孟兄弟，午间一别，不想今日又见，听说你尽歼白莲贼党，哥哥给你贺喜来了！”
大捕头豪声大笑，上前把住王佛儿的两臂道：“哈哈，来的正好，来，吃酒！”
王佛儿被让到了席上，喝了两杯，对孟义山道：“对了，这次是奉王爷口谕，来贺孟兄弟的！”
孟义山心中纳闷，对王佛儿道：“王爷也知道我老孟的名号？”
王佛儿笑道：“王爷听闻洛阳府出了个人才，以少破多，将白莲教千名贼匪一网打尽，这等豪杰！怎能不知，为了褒彰孟兄弟的忠勇，千岁让我将此物带给兄弟！”
说完自后背摘下一把绿鲨为皮，黄铜吞口的长刀，递在孟义山的手上。
方一入手，孟义山就觉此刀奇重无比，把手处雕着一个粗工凿刻的兽头。拔刀出鞘，刀身满布龙鳞一般的花纹，厚背宽刃，反着森冷的寒光。
就连李知府这等文人也赞了声好刀，王佛儿道：“此刀名破军，长四尺七寸，重三十六斤，正配孟兄弟这等魁伟的身材！”
如此宝刀，孟义山自是见猎心喜，也不推脱，还刀入鞘，大笑道：“那我就收下了，王大哥回去跟王爷说，我老孟承他的情！”
王佛儿举杯回道：“好！他日有暇，我给兄弟引见王爷，喝酒！”两人这里酒到杯干，行酒划拳，一旁的李知府暗咐：“好贵重的礼物，早听说伊王招揽四方贤才，没想到好大的气魄！”
孟义山得了伊王所赠的宝刀，于众人面前大感光彩，跟王佛儿讲起今日他如何用兵，怎样有谋，心中却是有了算计：“这伊王如此重赏，怕是秋后收帐，到时莫要了老子的人头来回礼！”
这顿酒直喝到月上中天，王佛儿起身告辞，孟义山送出门外，这伊王府的总教习可能酒上心头，对孟义山低语道：“兄弟，哥哥劝你一句，早离洛阳，此处非安居之处！”
孟义山点点头，也不甚在意，送了王佛儿回来，见李知府站在厅中等他。
大捕头道：“大人可是有事么？”
李崇义沉吟一下，开口道：“义山，这伊王慨赠宝刀，自是赏识你的本事，你可有些打算？”
孟义山瞧瞧李崇义，哈哈大笑：“王爷赏识我老孟，白得的宝刀，自是拿来耍耍！我做我的捕头，他当他的王爷，就是这般打算！”
李知府面容严肃的盯着孟义山，缓声言道：“你胆识过人，又知兵熟武，在这乱世里，自有显达的一日！如能把”忠义“二字长放心中，就不枉恩师和李某对你的期许！”末了一声长叹，转身出厅而去！
李崇义的话使孟义山明白了知府大人对伊王瞻隆不大满意，倒是什么缘由？
今后的事他老孟向来不操心，既想不出，便不去管。动动疲惫的身躯，将破军宝刀背起，自回尚书府睡觉。
※※※
二日一早，李崇义将那些白莲教徒提拘出几个为头的，问明了教坛所在，派两名捕头去点齐捕快，将城中白莲教聚众集会的坛场全部封存，又审问这劫牢抢狱，攻打府衙是哪个指使，问出的结果却使李崇义大吃一惊。
那被俘的白莲教徒供称，是洛阳的法坛得了五祖的令旨，便烧香聚众，围困府衙。
原来这白莲五祖名赵玉山，号玄天圣教主，自称宋朝末裔，掌控白莲教徒数十万，麾下四天王，三元帅，都是武学过人的高手，二十年来是朝廷屡剿不灭的心腹大患。
既然是此人所命，那河南全省怕安宁不得了，李崇义心叹。
将此事写了火急公文，命差人送往京师后，李知府要捕快们打起精神，彻夜巡查，休要白莲教再闹事端。
接下一月，河南各地官府纷纷上书告变，白莲教暴乱，频生民变，请朝廷派兵弹压，洛阳的白莲教都叫老孟给横扫一空，反倒是清净，孟义山既得了宝刀，便整日随着云敖习练苗疆武技，刀功身法。
练武自需幽静之所，房中又施展不开，这可害苦了何老尚书，后花园里种的洛阳牡丹、杭州菊花，全叫老孟给拔了个干净，推坑平土，清理出一块练武场地，心疼得何尚书寻死觅活，看到孟义山就破口大骂！
既然在云敖这学了功夫，怎能不找人试试。大捕头一有机会就叫住古振声，与他拆解拳脚招数，擒拿手法，把古捕头折腾得够呛，孟义山却是得了好处，学了些正宗少林拳的功架。
数十日下来，孟大捕头武艺已然大进，非是昔日可比，古振声却是越拆越惊，孟义山的招数几乎是日日翻新，层出不穷，练到后来已可和古振声对敌百十余招不败，古捕头心中疑惑起这人从何处学来一身邪派武功，招数凶毒，却又有种粗犷的风格！
※※※
这日清晨，云敖站在花园里督导孟义山习练盘王刀与飞鸟划身法，霍霍的刀光映在老瑶人的眼中，好似看到了自己少壮之时刀会天下英雄的往景，心潮为之激动不已，一阵秋风吹来，云敖却是连声大咳，赶忙将棉袍紧了紧，心中慨叹：“老了，我再也舞不动盘王刀了！”
心有所感的云敖将孟义山叫住，便对他道：“我伤势已然大好，你根基也扎得不错，今日午时，我就回转苗疆！”
两月相处，孟义山和云敖处出了些感情，闻言愣道：“你要走？”
看着天上南归的秋雁，云敖感伤言道：“我的时日无多！再不走怕要埋骨他乡，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拍了拍孟义山的肩膀，云敖叮嘱道：“我走后，你莫忘了当初的誓言。”
“放心吧，老云，等我混出个样来，就去苗疆看你！”孟义山叫道。
云敖面容沉重，道：“汉人皇帝把马文明从苗疆调回，少了此人的威胁，苗瑶两族对汉人的仇恨将要爆发，估计不日就要生变，你如去苗疆，倒要小心！”
孟义山向云敖一问，才知道三苗之地，土著众多，各族中都有些不凡的高手，屡次与侵入家乡的汉人开战，却因马文明熟晓兵机，手段残暴，全被他给镇压下来，一回也没有胜过！
“这马小兵倒是有些能耐！老云杀他也不光是为了报仇罢？”大捕头心想。
云敖又向他讲解了些武学疑难，刀法精髓。这是最后一次传受，他讲得尽心，孟义山听得也认真，一晃就到了午时，云敖打点好行装，孟义山陪着出了洛阳城门，道了声：“老云，路上小心！”
云敖点点头，忆起与这汉子两月来的相处，也颇有怅然之意，对孟义山道：“你得我一身所学，今后勿使老祖神刀的名号蒙羞，莫让我老汉看错了人！”言罢回身而去，身影在秋风下显得分外的老迈沧桑，步履蹒跚的渐行渐远。
望着老人渐去的背影，孟义山心中有些不是味道，大喊了声：“奶奶的，喝酒！”
※※※
大捕头带着离愁回到城中，逛到太白居的二楼，霸住了临街的坐位，便喝起了闷酒。
这几日来刘巧儿的案子毫无进展，云敖又回了苗疆，孟大捕头的心情是格外的糟。一壶壶的酒像喝水似的灌下，掌柜的站在一边陪笑，心中发愁，孟总捕的酒钱他不敢要，看着那不要钱的喝法，着实心疼得紧。
正在这时楼下的大街却起了喧闹，有人声，有猪叫，哄哄嚷嚷的，闹得震天价响。把孟义山本就烦躁的心搅得翻腾不已，将头探出窗外一看，却是几个汉子在拉扯一只肥猪，正在那里撕夺。
孟总捕大喊了声：“都给我住手！”手中的镀银酒壶便飞了下去，砸在一个汉子的脸上！

第二集 第十章 叶庄寿筵暗藏锋
孟义山立在楼上，瞪着两眼，对那几个汉子喊道：“都给我滚得远远的，败了老子的酒兴！”末了转身回座继续喝他的酒。
那几个汉子却不干了，被酒壶砸伤的那个更是气忿，当下口中粗言秽语齐出，问候起孟义山的爹娘。
心中本就气闷，这几个汉子正好拿来泻火，孟义山自座中纵起，一穿一折便跃下了楼头，站在了街心，看那边一共五人，大捕头叫道：“来，你五个杂碎齐上，叫你见识孟爷的手段！”
那五人分出三个，舍了手里这口肥猪，将孟义山圈在了当中，其中一个发话道：“这厮喝了两口黄汤便放屁，咱们给他顿拳脚，醒醒酒气！”
还没等他三个动手，孟义山轮起拳头，砰砰两下，就把这三个打得鼻青面肿，起身几脚，把这几个汉子踢得翻倒在地，正要将那两个捉猪的汉子一并放倒，太白居的掌柜慌忙跑下来解劝，流着汗对孟义山陪笑道：“孟总捕，且住，这几位都是叶家的庄客，不知怎么冲撞了你老人家。这伤着哪个都不好，还是算了吧！”
“叶家！哪个叶家？”孟义山横眉竖目的问着掌柜。
掌柜的慌道：“就是南城外十里的叶家庄，叶千寻庄主的府上！”
孟义山还没喝胡涂，晃了晃脑袋，想起着叶家怎么回事了，这叶家原是世代商户，做些钱庄当铺，放债收钱的买卖，到了这辈却因大庄主叶千寻投了华山剑派，习得一身不凡武艺，在江湖上闯出了三才煞剑的名号，又兼家有资财，广交朋友，收了不少弟子门客，便成了洛阳一霸。
那叶家的二爷叶天壁，更是官场得意，做了正二品的监察御使，一时间这叶家在洛阳威名显赫，直逼卢家。
孟义山对掌柜的怪笑道：“嘿嘿，是那放印子钱，吸穷汉血的叶家……”一双眼里透着讥讽之意。
那两个庄丁见不是这恶汉的对手，正自寻思退路，一听他揭叶家的老底，这可正合心意，暗想回去告诉大爷，带齐人手来收拾他。那两名庄丁对视了一眼，一人喊道：“你这厮好不大胆，叶御使的家门岂是能轻侮的，别说你这小小捕快，连巡抚都让着我家二爷！”
另一个帮腔道：“你等着，咱们回去报知老爷，叫你知道南城叶家的厉害！”
大捕头可不怕这个，孟义山一声暴喝，将那两个庄丁一手一个，抓到了身前，在两人耳边道：“休拿那御使来吓唬老子，就是玉皇见着我老孟他都得叫声爷爷！”两臂一抡，便将这两个家丁给顺着地面扔了出去。
那两个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似翻了个，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猪也不要了，直往城南跑去，大捕头看着地上躺着的那三个，对掌柜的道：“取绳子来，这三个都给我捆了，娘的，全押到府衙扣下！”
掌柜的面上变色，也不敢为这三人出头，生怕挨了孟义山的拳脚，回去叫伙计取了绳索，自己躲进楼中不出来了。
店伙拿来绳子，哆哆嗦嗦的将那三人捆绑，这时那几人抓的猪却哼哼了两声，孟义山拿眼一撇，暗道：“倒是够肥，是顿好牙祭！”对伙计喝道：“快绑！办事一点也不爽利，把那猪也给我一并捆了，这几个贼坯不定在哪偷的，全带回衙去！”
等伙计忙完了，孟义山扯起绳头，带着这三人一猪招摇过市，奔着府衙去了，一路上惹得不少路人围观，有识得孟义山的还想：“这孟总捕连偷猪贼都亲自去抓，倒是勤勉！”
※※※
等到了衙门口，当值的差人赶忙迎上去，大捕头指着那被捆的三人道：“这三个当街喧闹，扰乱治安，给我放到牢里关三日，那口猪快些送到灶下，整治出来，叫弟兄们备些酒菜，大伙乐一乐！”
守门的差人兴高采烈的去了，一刻功夫，孟义山在院子里摆开桌子，聚齐了捕快，与众人大啖起那只猪做出的红烧肉。
孟义山边吃边道：“我初来到任，弟兄们都挺够义气，帮衬我老孟做稳这总捕，我就贴出月俸来买了这口猪，来，大伙吃个痛快。”
众人听了这话，不免有些感动，有个捕快阿谀道：“总捕头这般破费，咱们都深感恩义，跟着您就是比那古振声强！”说完将筷伸进碗里，猛吃起红烧肉，来报答孟总捕的恩义。
“就是，孟老总文韬武略，哪样不精，对下还宽厚，这衙门口有您坐镇，那就是洛阳一只鼎，包管宵小蠢盗不敢妄动！”另一个也跟着奉承。
……
这拍马奉承之语滚滚而出，听得孟义山得意至极，不禁哈哈大笑，已自认为是洛阳一鼎了！
诸人一番哄闹，倒是给孟义山解了心愁，离情别绪冲淡了不少，喝了口酒笑道：“有我做捕头的一天，就亏待不了兄弟们……”
孟义山话音一顿，在众人面上扫了一圈，拍桌喝道：“但现在有桩官司，需给我下去察探明白！马总兵让人杀了，那是无头案子，花月楼的的王鸨婆却他奶奶的飞了不成？”
众人被大捕头喊得愣了，那王鸨婆武功高强，人人见了害怕，躲还来不及，哪有胆量察他行踪，这孟总捕疯了不成，这般落力？
孟义山见了大伙的神态，就知道这帮家伙济不得事，命道：“一会下去，给我青衣便服，散到各街各巷，查不到王鸨婆，就抓白莲教！”
一众捕快口中唯唯而诺，心中都想这差事倒是好办，当下又狂呼烂饮，划拳行令起来！
※※※
这边正吃得口角流油，有差人来报，城南叶家有人求见总捕头，孟义山一听是叶家，喝道：“叫那人滚进来，正要寻他叶家的人！”大捕头无事都要生非，再加向来就对富贵人家透着股轻蔑，一听叶家来了人，自想叫进来折辱一番！
盏茶功夫，那叶家的来人被差役领进了院里，那人一声儒服，稀眉鼠目，头上带顶文生方巾，进得院中看到大群的捕快围在那里吃喝叫喊，粗言秽语不绝，不禁皱了皱眉，差役将他带到孟义山桌前道：“这位便是我们孟老总！”
那人一看孟义山的做派，再看看四周，心中暗叹：“这哪是衙门，整个就是土匪窝！”
那文士对大捕头一躬道：“在下钱伦，见过孟捕头！”
大捕头见了来人这副样子，有些失望，随口喝道：“你是叶家的人？来此何为？”
钱伦神色坦然应道：“在下是庄中的帐房，奉了东主之命来敦请孟总捕去赴宴的！”
“我抓了他的人，他请我去赴宴？叶千寻疯了？”孟义山心中嘀咕，疑道：“赴什么宴？”
钱伦面露着真诚笑道：“今日便是叶庄主五十寿辰，请柬已于月前发向鄙庄的亲朋，因总捕地处乡邻，是以选在正日直接邀请，请总捕赏下面子，移驾前往。”面上的笑容甚是殷切。
伸手不打笑脸人，大捕头不好发作，望着钱伦嘿嘿笑道：“钱帐房客气了，我公务忙，脱不开啊！”
钱伦看这满桌的残汤剩菜，一院子胡吃海喝的捕快，这叫公务忙？哭笑不得的对孟义山道：“孟总捕劳心为民，钱某敬佩，您太白居伏五雄，洛阳府破白莲，智勇无双的名号妇孺皆知，总捕要是不去，这寿宴未免失色得很！”
这番话把孟义山夸得通体舒畅，原来看这獐头鼠目的钱帐房有些碍眼，现在瞧来也顺眼多了，挥手说道：“些许小事，不算什么，我老孟的能为还没使出一二呢！”
钱伦见他高兴，便顺着试探道：“孟总捕劳碌之余，不妨把公务放放，去鄙庄喝杯水酒？”
孟义山踌躇了一会，暗想这叶家虽是财雄势大，但凭我这何老尚书的侄孙身份，倒不怕他怎样，去那里看看也好！
孟大捕头对钱帐房点点头，呼喝众捕快道：“全都给我出去办案，逮不到白莲教，别给老子回来！”转头对钱伦道：“就与你走上一遭，我去换身衣服，你在前面先行！”
钱伦站在那没动，等捕快们鱼贯而出，走的一个不剩了，才对孟义山道：“听闻总捕抓了几个不法之徒，那几个都是鄙庄采买膳食的家丁，今日庄主办寿，人手实在不足，请总捕徇情开释了吧？”
既然应了去叶家赴宴，这些都是些许小事，大捕头喊来守门的差人道：“去把那三个偷猪贼放了，告诫他们下次别在孟爷的眼前出现！”
钱伦在旁听着，面色尴尬，心道：“这偷猪贼的罪名倒是难听！”口中还得答谢大捕头的人情，等那三个被捕役打得皮开肉绽的三个家人出来，领着一齐去了。
※※※
孟义山叫差人备马，因那叶家庄正处在南城外，到与尚书府顺路，大捕头便驰回府里，取了破军宝刀背在身后，又想去拉何尚书一起赴会，多少也有个准备。
结果找不到老尚书的人，小妾柳月向老孟抱怨起老头子这几日来早晨就出府，天要擦黑才回，不知去了何处。
孟义山这些日只顾同云敖习武，也没注意，倒真是有阵子看不到何老头的人了。
找不到就不等了，孟义山随口向柳月胡诌道：“舅公没准迷上了哪个院子里的姑娘，人都掌灯才去，他倒稀奇，哈，早出晚归！”随即出门赴宴去了，留下柳月在房中揣测着何尚书究竟去了哪里鬼混？
策马到了叶家庄前，孟义山下了马，把缰绳交给了迎上来的家仆，扫了眼四周，见这叶家庄墙高壁厚，南北皆有箭垛，檐角修得陡峭难攀，不禁点了点头，心中笑想：“这叶家的对头怕是不少，惧人寻仇，庄子建得比龟壳都严实！”
钱帐房早已恭立在大门口，见大捕头到了，笑嘻嘻的迎上去道：“总捕可算来了，快随我来！”
宽敞的院子里早已宴开百桌，坐满了前来贺寿的人，其中倒有不少跨刀带剑的江湖朋友，行酒划拳，互吹武勇，喧腾的人语闹得孟义山有些头痛，他今日饮酒过量，不免有些醉了，众人一吵，便觉难过。
一路上碰到的家丁，仆人，见到钱帐房莫不恭身为礼，看来钱伦在庄中地位甚高。
钱伦将孟义山领到偏院的一座小花厅，厅中已经摆上了一桌酒席，坐了三五个人。
钱伦上前对主位上的一人道：“庄主，孟总捕到了。”
叶千寻年约五旬，穿了身普通的员外衫，脸白体胖，没有一点江湖人物的架式，倒是像个面团团的富家翁。
叶庄主自座位上站起，对孟义山拱手相让道：“久闻总捕的大名，今日一见，果是英雄，快坐，快坐下。”又向钱帐房道：“钱先生也做下，今天咱们好好聚聚。”
孟义山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进庄老孟就放心了，这么大的场面，叶庄主倒真是在做寿，不是拿话诓他。
孟义山对叶千寻道：“庄主这请柬来得匆忙，嘿嘿，我也没带点贺寿的礼物，对不住！”心道：“老子抓的那头猪吃得就剩骨头，不然倒能拿来混充寿礼！”
叶千寻摇摇手，道：“叶某办寿，也是图个热闹，总捕能到就是给老夫莫大的面子！”
来拜寿的人虽多，但能坐在此处的除去钱伦不过四人而已，孟义山拿眼一扫，见这几人老少都有，就属一个白发老汉最为扎眼，那老汉宽胸阔背，手脸都是紫铜一般的颜色，像是长在日头下曝晒，粗糙如砂砾的脸上透着股剽悍之气。
叶千寻开口道：“诸位平时各居一方，互相都不认识，叶某给各位引介一下，”手引向那老汉道：“这位是江南大豪，过五湖，过老哥！”
孟义山身躯一震，原来这过五湖是积年水匪，率着一帮亡命盘踞苏州太湖，打劫商船行旅，漕运船只，人送诨号“过不得”，无本的生意做了数十年，朝廷的水军也奈何不了这老水贼，反倒是每年送上金银，保得过往官船平安。
大捕头朝着过五湖抱抱拳，笑道：“哈哈，没想到在此碰见过老哥，你老哥的太湖水寨好生兴旺，我可羡慕得紧！”暗想这叶千寻把太湖水贼请到庄上，也不怕被人告发。
过五湖豪声一笑，回语道：“老叶硬说我老头子是江南大豪，那是屁个东西，孟兄弟倒是爽快人，直说我是贼头！”
孟义山和过五湖同声大笑，叶千寻却是有些尴尬，淡笑了一下，指着孟义山右手一人道：“这是鄙师弟，解缟！”
那解缟是个青衣文士，面目英挺，眼神锋锐，两鬓白得如同霜染，额前竟有块铜钱大小的圆疤，显得有些诡异，看来年纪在四旬上下。
同是文人打扮，比起钱帐房那副猥琐模样，这人可要好得多了。
解缟向众人点点头，便不说话，低头自酌自饮起来。
在孟义山的对面做了钱帐房和一对男女，男的相貌苍白瘦弱，眼神冰冷，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受。
那女子娇媚的眼瞬顾盼生情，长如流瀑的黑发上插一簪金步摇，一袭水蓝罗裙更衬得娇娆多姿，端的是丽质天生，人间少有。孟义山顿觉眼前一亮，不由大赞了一声：“他奶奶的！”
这粗口一出，满桌侧目，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换作旁人也够难受的。孟义山脸皮倒是够厚，笑呵呵的对着那女子道：“我老孟嘴笨，见妹子长得标致，一时想不出称赞的话，就骂了自己一句，嘿嘿，倒叫大伙见笑了。”
如此赞词也算少有，把那女子和满桌宾客都逗得笑了，叶千寻对那女子好似十分戒慎，想笑又忍在那里，对众人引介那对男女道：“这两位是邙山谢老祖的门下。”
那男的对诸人自报姓名道：“子鬼！”
孟义山一楞，这是什么怪名？还没笑出声来，那女子接道：“丑鬼！”
大捕头把刚入嘴的一块黄河鲤鱼硬咽了下去，撑得面红耳赤，才没喷到桌上，心中大叹：“好好的美人，怎么叫这种名字。”
席上旁人却是闻之色变，邙山鬼祖谢无忧，那是邪派里坐二望一的宗师人物，门下地支十二鬼，看来这是排行最高的两个。不免对两人有些高看起来。
孟义山因在绿林厮混，自能听闻过五湖的名号，这谢老祖是哪根葱他就不知道了，反倒显得面色如常。
这几人都是称雄一方的高手，唯独孟义山是朝廷捕役，诸人寒暄了一阵，饮了两杯酒，叶庄主站了起来，先看看孟义山，笑道：“老实说，今天不是叶某的生辰，请大家来的意思各位都明白，只有孟总捕不知道！”

第二集 第十一章 煮海之利孰可挡
孟义山闻言大骇，猛地站起，喝道：“姓叶的，你个鬼祟东西！想玩什么花样？”
叶千寻面挂笑容，摆了个叫孟义山坐下的手势，道：“总捕勿惊，今日你我虽有些过节，但非如此，也不得见面，叶某立足江湖靠的是朋友，前事咱们就揭过不提，日后还要多亲近！”
叶庄主恭谨有礼，看似宽宏的态度。反倒使孟义山心中没底，要撕开面皮，反脸相向，自己又在人家地盘上，也不得不顾忌，只得顺着叶千寻的话道：“如此甚好！”心中气闷的落了坐，把身下的木椅压得哢吧直响。
叶千寻见孟义山听话坐下，满意一笑，对大家道：“这次行事，是提着人头做买卖，大伙都担了风险的，但有孟总捕加入，这事情就安全多了！”
孟义山心中不解，口里讥屑道：“莫不是叶老大想开山立柜，庄主变了寨主，要我在府衙中打个接应？嘿嘿，这不是为难我老孟么。”
叶千寻脾气再好，也给气得脸色发红，怒声喝道：“胡说，我叶家虽不是书香世家，也是清白门第，岂能如此自甘下流！”
话才出口，就见钱帐房拿眼光瞪他，正不解何意，却见过五湖拍桌喝道：“是啊，你叶家清白得紧，我老头子下流得很！你少在那里放狗屁！”
叶庄主这才省起话中失言，把过五湖这强盗给得罪了，忙安抚道：“小弟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开罪了过老哥，莫要见怪！”心中恨恨的想：“这过老儿和孟义山都甚是可厌，要不是需人同谋大事，早就收拾了你俩个混帐！”
平整了下心绪，叶千寻对孟义山道：“总捕不要妄猜，咱们要做的生意，虽然犯禁，但与强盗不同，胜于劫夺千倍不止，总捕可知这‘煮海之利’？”
孟义山一听就摇头道：“我知道煮鱼煮虾，没听过煮海……”
“煮海？”
孟义山一拍大腿，叫道：“好你个叶疯子，你想贩私盐！”
叶千寻慎重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贩私盐！”
孟义山心头震动，对叶千寻道：“有多大的赚头？让你不顾盐法？”
这盐业世代都是官营，自明初太祖就定下“贩私盐者死”的律条！
朝廷专门派下大臣监督盐政，创建巡检司，设下巡丁，征招民壮，查稽各地的私盐贩卖，有敢私贩的，一经查实，过了百斤，便要斩首。
私枭盐贩，多是穷苦出身，全把性命赌了上去，赚些银两谋生，这叶庄主家财丰厚，也想冒险贩盐，难怪孟义山说他疯了。
叶千寻对孟义山叹道：“一引盐四百余斤，官盐的价是私盐的四倍，如此暴利，岂能见之不取！”
这下轮到孟义山目瞪口呆了，暗道：“他奶奶的，早知有这条明路，老子还做什么寨主，早就跑去当了盐枭。”
财帛动人心，见有如此大利可赚，孟总捕也忘了风险，笑呵呵的对叶千寻道：“利倒是不小，老叶你准备怎么做？”
见他心动，叶千寻得意讲道：“利是很大，不过风险也大，要是顺风顺水，我叶家自己就能做！”
缓了口气，叶千寻兴奋道：“所以我请诸位来，就是想大伙同舟共济，来发这笔财，也共担这杀头的险！”
既然想发这份财，孟义山便定神听着叶庄主和钱帐房在那里谋划，原来是由过五湖率领手下，走黄河水路，运淮盐入洛，再由叶家的商号暗中发往省内的盐商。
路线定的十分清晰明确，末了过五湖拍着胸口保证，只要是由他太湖儿郎押送，包管万无一失。
叶千寻欣然言道：“有过老哥护航，那是铁打的保票，但最主要的是，我忧心船到家门上陆，反而出事。那黑石渡巡检司，在各个道口设下哨卡数十，无事的都要刮些油水，何况咱们这私贩的正主。”
“这个，倒有些难办，不过你大庄主是本城士绅，你二弟又是御史，通通关节该差不多吧？”过五湖皱眉道。
孟义山在旁笑道：“没错！碗大的银子砸下，嘿嘿，让巡检司的差人给咱们扛盐都成！”
邙山派的两人也齐声赞同，叶千寻却是一脸苦笑，道：“就是有十万百万，这关节也是打不通的。”
见众人不解，叶庄主解释道：“那黑石渡巡检司分管周围数十府县，巡检使田锡是京中内监曹吉祥的亲信，每岁贡上不少税银，方把这检使坐得牢靠，又仗着手边权力，以山西盐池硝制的土盐充做海盐，运往各地私贩，获利巨万，他才是最大的盐枭！”
“咱们要是做起大宗买卖，岂不是做定了他的对头？别说通关节，必定想办法把我们缉拿法办！”叶千寻面上呈出阴狠的神色，森然言道。
屋中诸人没一个是良善人物，一时都道：“把他除了！”，“杀！”，“打下巡检司，放一把火，连脏银一起收了！”末了这句却是上来劲头的孟大捕头说的。
只有那解缙安然不语，也不搭话，只是饮酒夹菜，好似与他无关似的。
“田锡必然要除，但是需要谨慎行事，我倒有个主意。”猥琐不堪的钱帐房讲道。
“七日后有批引盐到岸，咱们伏在一旁，在他家门口把盐劫了，定要让那田锡得个监守不力的罪名，然后就需孟总捕相助了！”
“让我做什么？压下案子不办么？”孟义山问道。
叶千寻在旁道：“是这样，咱们在朝中也有人，只要借此弹劾了田锡，便准备由上面保奏你孟总捕任这黑石巡检司的检使！”
孟义山闻言大为动心，问道：“当真？”
叶千寻道：“那曹吉祥是掌管司礼监的大太监，位高权重，想让他把这入口的肥肉让与他人，自是不成，但孟老弟新破白莲教，立下大功，朝廷必定封赏，我让人在京把任命拖延几日，等扳倒了田锡，就顺手举荐你去做这检使，可谓万无一失！”
当下众人心中石头落地，原来叶庄主还安排了这么一步棋。
大伙接着又兴致昂然的议论怎样出力，如何分帐……
孟义山心中着实高兴，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却想不出问题在何处？
※※※
叶千寻见诸事已毕，便呼进家人撤了凉掉的酒菜，重整杯盘，与众人痛饮起来。
大捕头今日的酒可是喝得过多，席间那美貌绝人的“丑鬼”更要孟义山神魂颠倒，口中不免有些放言无忌，不清不楚起来。
一晃天色转黑，孟义山面色通红，撑起身来向众人告辞，叶千寻道：“天色已晚，老弟不如在鄙庄住下，明早再回去不迟！”
孟义山执意要走，正待出门，叶千寻跟到门口言道：“对了，还有一事险些忘了，孟老弟与白莲教结下深仇，近日搜拿白莲教徒又紧，难保他们不会铤而走险，对你不利！”
孟义山摇头道：“怕他不来，来了都叫他做老子的刀下鬼！”
叶千寻笑容可掬，热情言道：“老弟虽然武勇，但也不可不防，这样吧，邙山这两位住不惯我这里，不如一同去你府上搅扰一阵，遇事也有个照应！”
要子丑二鬼跟自己回去？孟义山暗想：“我说有些不对呢，嘿，原来是方才叶千寻对老子太放心了，一切谋划都跟我和盘托出，也不怕我做上检史后同他翻脸。没想到却留下这两人来监视爷爷！”
孟义山心里招呼叶家的祖宗，口中对叶千寻道：“我仇人太多，邙山这两位的功夫不知如何，别保护不了老子，没的丢了性命，才叫冤哪！”
叶千寻长笑道：“总捕尽可一试！”心中没把孟义山放在眼里。
“好！”孟义山点头喝道。
这些日来被云敖督导苦练，孟义山的刀法已有三分火候，正想借机显显武功，颠颠双鬼的斤两。
诸人移步到叶家的练武场，孟义山与双鬼立在当中，子鬼开口道：“我们两人你挑哪个？”
“老子不战女人！”话刚出口，孟义山身子一弓，将破军刀自背上顺了出来，一式横斩，势道凶厉刚猛，对着邙山子鬼的腰身断去。
子鬼身子向后一侧，右臂下探，举手上扬，啪的一掌击在了宝刀的侧下方，绝大的撞力将刀震高了三尺，借着孟义山空门大露，子鬼点起左脚向孟义山的腰眼踢去，单掌震刀，飞腿攻敌，招数串连得紧密，火候甚是老辣。
孟义山定步沉肘，以肘力硬碰了子鬼的一脚，手肘震得一阵酸麻，心中暗惊：“这子鬼身子单薄，气力倒是不小。”手中却不迟疑，将刀一转，路走剑势，狠辣无比的以刀尖向子鬼的前心剜去。
此刀来势快疾，上下左右都可变招，留有后手无穷，若是闪避便落了下风，子鬼的前手一并，以食指硬点住破军刀的尖锋，嚓的一声，爆出了两点微细的火花，原来这子鬼手上却是带有一副精铁指套。
两人刀掌相接，力拼数十招，孟义山盘王刀法使得如狂风暴雨，一丝也不知道退保留力，那子鬼见他武艺不差，也拿出了本事，身子如陀螺般旋起，双手互用，掌指间连敲带点，招招硬架，记记硬拚。
战得久了，孟义山心性浮躁，不免打发了性，将破军刀以两手执住，两膀加力，纵起身来便是两刀，子鬼双掌连击，刚把刀势化去，孟义山身形落下，右脚沾地，左脚又起，窥着子鬼的空门又是两刀，他竟似跳蛙一般连跃了四次，最末一次接连三刀劈下，砍在子鬼迎来的铁指套上，镗镗镗的三声锐响，竟把子鬼向后劈退了两步。
一时间场中爆起大彩，众人齐喝了个好字，那子鬼却是面有嗔容，目露了凶光，双手振力一甩，叮当之声不绝，把十根指套一齐扔落，露出一对肉掌出来。
孟义山鼓气再进，这次却没讨得好处，子鬼扔了指套反倒凶狠，十指竟泛起一片莹绿，双手插抓，指力点在刀身上竟顺刀透来一股阴劲，搅得孟义山呼吸不畅，不免有些乱了刀路。
那子鬼快速已极的指法点出了千百道绿影，幻在空中煞是好看，更是把孟义山晃得眼花，进手招式根本递不出手去，只得摆开手势，劈砍拦架，被压在了下风。
好在盘王刀招式精奥无匹，子鬼的双掌一时攻不进去，竟又被孟义山撑过了盏茶功夫，大捕头虽然撑住了子鬼的猛攻，却发现那子鬼的十指含着古怪，透刀而上的阴力，逼得他心口胸口烦闷欲炸，心知再过几招，怕是连刀都不能使了。
趁着未败，孟义山连忙收刀一个倒翻，跃出了圈外，大吼道：“不打了，他妈的，你练的什么毒功？”
子鬼立在场中，神色傲然的望着孟义山道：“你功夫不错，能迫我使出鬼指千灯！”
叶千寻赶忙上前拉住孟义山道：“总捕好高明的武艺，怎样，邙山两位的功夫足以护得你的安全吧？”心中却道：“足够看住你了！”
孟义山怒瞪了子鬼一眼，又对叶千寻推脱道：“这个，尚书府人多眼杂，平白多出两人，我舅公那里也不好交待！”
“那是你的事，你不答应也不成！”过五湖在旁喝道。
叶千寻紧盯不放，接着孟义山的话，言道：“就这样吧，只说是孟老弟家乡的亲戚便好！”
孟义山心中暗骂：“他奶奶的，看来今天我不答应是不成了！”大声叫道：“行，男的是我小舅子，女的是我在乡下的老婆！”大捕头被如此胁迫，自是说不出好话。
邙山双鬼闻言大怒，丑鬼的面上如罩严霜，心中颇想将这粗俗男子一掌杀了。眼神狠狠的看着孟义山。
叶千寻转过身，对着邙山双鬼拱手一礼，道：“既然孟总捕这么说了，两位看在叶某的面上，就委屈一下吧？”却暗中打了个要两人看牢的手势！
叶大庄主如此生乞白赖，孟义山也觉头大，只好应下带两人回府，暗想咱们走着瞧，等老子做上检使，再收拾你叶家。
※※※
孟义山与诸人道了别，心不甘情不愿的领着邙山双鬼回了尚书府，入得大厅，正碰到老尚书在那里饮茶，一袭厚棉外袍还披在身上，显然也是刚回来不久。
孟义山叫道：“舅公，你去哪里吃酒了？害得柳月一阵好找。”心中邪想：“嘿嘿，去喝的花酒吧！”
“这几日同退职的王侍郎一起，谈些事情，你身旁这两人是谁？”老尚书岔开话题问道。
孟义山搓着手言道：“这是我在乡下的老婆和他哥哥，阿丑，还不来见过舅公！”
丑鬼上前给老尚书见了礼，从喉中硬挤出“舅公”二字，心中甚是恼恨。
何尚书心中暗叹：“乡下岂有如此美人！唉！怎么嫁与姓孟的混蛋！”
孟义山应对完不知从哪里鬼混回来的老尚书，给子鬼找好了住处，便把丑鬼领回了自己房里。
坐到床上，大捕头边脱衣靴边道：“以后我就叫你阿丑吧，听着也亲切，像是真正夫妻！”
丑鬼点了点头，孟义山往床上一躺，拍拍身旁的空位道：“要睡便上来！”心中想道：“他奶奶的，舅公是假的，这回多了个老婆外带个舅子，也是假的！”不由得大笑起来，丑鬼却当孟义山调笑于她，面上染了一层薄怒，大捕头饮酒多了，甚是困倦，不一会便鼾声大作，也不顾丑鬼在旁，竟是睡得熟了。
※※※
日上三竿，孟义山方从床上爬起来，就见一幅绝美的景象呈现在眼前。
丑鬼背对着他坐在床前，左手拢在头上，右手玉指高抬，盘理着发鬓，衣袖顺势滑下，将半截如羊脂白玉般细滑的小臂露了出来，肤光似雪，佳人如玉，如此美人坐在身前，不禁把大捕头的色心勾起，一双贼手不知死的搭在了丑鬼的双肩上。
丑鬼并没有闪避，黛眉轻蹙，对孟义山冷冷的道：“你要我砍下你那只手！”
声音的主人娇柔妩媚，话的内容却不似玩笑，孟义山悻悻的收了手，笑道：“是你太漂亮，我管不住手！”
“是么？”丑鬼冷哼了一声道。
“喂，阿丑，你是哪里人氏，怎么叫这种鬼名字？”孟义山一边把身子挨近，闻着丑鬼发间的桂花香气，一面套着近乎。
丑鬼一怔，似是没想到他问这个，淡淡的道：“名字是师父取的……”却没有提自己是哪里的人。
“哦，你这般娇俏的美人，怎么连贩私盐这种勾当都做？”自己为利所诱，都想变了盐枭的大捕头在那里质问起别人来了。
丑鬼被他一赞，本来冷若冰霜的俏脸，就如春风化冻一般，漾出了一朵微笑，道：“我们派里人多，食用日繁，当然要找赚钱的生意做。”
大捕头心中嘀咕：“邙山派缺钱？这真是守着宝山饿死人了，姓谢的老鬼分明不会经营，要换了老子，山前小路设下关卡，大道派下巡哨，雁过也给他拔毛，抢他个昏天黑地。”
丑鬼不知孟义山动了此等混帐念头，对他道：“别讲闲话了，方才府衙的差人来了，说知府让你醒了便去府衙。”
孟义山一听便道：“定是有什么事情，得去府衙看看，这衙门里没了我可是不成！”在他看来，这衙门里没了他老孟定是无法办案的。
梳洗一番，胡乱吃过了饭，孟义山换了捕服，身后跟着阴魂不散的邙山双鬼，大捕头就奔向府衙。
※※※
进了知府衙门，孟义山要双鬼在堂下等候，便进来去见李崇义。
今日知府没有升堂，这些日来捕快们整日上街抓人，洛阳风气为之一肃，作奸犯科的大多躲了起来，连李知府也落得清闲，过了两天少有的安生日子。
孟义山进了李崇义的书房，就见李崇义一脸的愁容，见他来了，苦笑道：“义山哪，这洛阳城最近事情太多！”
孟义山寻了椅子坐下，对李崇义不解道：“大人，这几日还不错，洛阳大牢都让我关满了，六人一间牢房，现在城里没有敢闹事的！”
李崇义听了一笑，道：“劣迹不大的就放了吧，执法过严，于百姓不便！”
见孟义山点头应是，李崇义道：“城里的还好，只是这外来的叫人心忧，我叫各客栈的掌柜三日一报住客的名单，今早得知，云鹏镖局的陆局主率人到了！”
“枪挑华岳？”孟义山心中一阵突跳，失声喊道！

第三集 第一章 言行必果小人哉
李崇义看出孟义山心绪不宁，说道：“陆云鹏轻骑简从，进城又不与镖行客户接洽，怕是来了断江湖恩怨……”
孟义山知道这陆云鹏是追镖银找场面来了，对李知府道：“这些镖客都是不本分的人，行事如此鬼祟，定是想来洛阳闹事！”
李大人点头赞同，大捕头趁机进言：“大人，我派差人便装住店，看住陆云鹏，他有什么行动，咱们都能知晓！”
李知府有些犯愁道：“如此甚好，但陆云鹏是有名的高手，衙门的差人盯不住吧？”
孟义山想了想，对李知府道：“古振声最近挺闲的，让他去，满合适！”
知府大人一听，正合心意，当下便答应了。
孟义山怕陆云鹏找他寻仇，便想派人盯梢，有对自己不利的动作，也好提前得知，想法子对付。
古振声被撤了总捕，平日在衙门任事不免有些懈怠，更为李大人所不喜。
两下相加，这份盯人的苦差便落到古捕头身上了。
饮了口茶，知府大人肃容言道：“还有一事，要你去办，刑部关于花蝶儿一案的回批到了，定了斩立决！”
“什么时候动手？”一听杀人，孟义山来了兴致。
“你去点出死牢二十八名囚犯，验明正身，加上花蝶儿，后日大辟！”李知府面如寒铁，冷硬的说道。
一次斩这么多人的脑袋，孟义山吃了一惊，随即恍然后日便是冬至，正是秋决的时候。
※※※
孟义山取了犯人名册，在书房中出来，一路上想起这花蝶儿抵死不招，劫牢一案找不出主使，有些美中不足！
“看他快死了，我连吓带骗，不信问不出来！”孟总捕心中打起了死囚的主意。
孟义山不想让双鬼跟着进府牢，但他是叶千寻这伙人贩盐计划的重要棋子，容不得闪失，两人硬是跟在后面。
到了牢里，将那些后日该斩的逐一核对，费了好些时候，才到了花蝶儿这里。
花蝶儿瘫卧在地上，被关了数十日，受尽了拷打，身上满是棒疮秽血，散出的异味隔得老远就让丑鬼掩上了鼻子。
孟义山开锁进了囚室，踢了这淫贼一脚，见他没动，低身凑到他耳边道：“你时日到了，后日杀头！”
花蝶儿身躯一抖，他原打算慨然赴死，但听了这话却还是心头惊震，抬首望着孟义山，面上满布嗔怨之色。
沉默一会，花蝶儿将腰身挺直，自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花某不怕死！”说得甚是狠厉。
连邙山双鬼都有些敬佩花蝶儿的硬气，孟义山却看出他说这话时眉梢抖动，心里仍是怕的。
花蝶儿在狱中月余，靠着一股狠劲硬撑下各种大刑，到后来这股凶戾之气渐丧，凡人怕死贪生的心理却是日重，既知后日便是死期，难免魂摇神荡，心怀畏惧！
大捕头使出恶人手段，砰的一脚，勾踢花蝶儿的下巴，将他的槽牙都踢出了两颗，又自背后抽出刀来，比在他的咽喉，恶声说道：“不怕死，老子没见过！”
花蝶儿怒声大喝：“死算什么，你花爷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胆气！”
却有一丝恐惧像藤蔓一样攀爬上心头，坠得他喘不过气。
“奶奶的，你小子还装硬气！”
孟义山把刀轻轻一抹，花蝶儿的喉头立时皮破见血，回手又将刀刃在他脖颈处蹭了两蹭，嘿嘿笑道：“刀口对着你脖子，想死便点下头，脑袋就掉了，省得老子动手！”
让别人杀可能心里还有赴死的勇气，自杀却是谁都提不起劲的，望着寒亮的刀光，花蝶儿的喉咙一阵发紧，闭上了眼，心念转了两转，又睁开了。
见他不肯死，孟义山心下暗笑：“有门！”
慢悠悠的伸出手来，蓬的一把抓紧了花蝶儿的头发，缓缓的向刀锋推去……
被执住的花蝶儿眼看就要被刀锋断头，身首异处，却猛烈的开始挣扎，口中咿咿啊啊的乱喊，头颈用力的上仰，孟总捕的手劲不弱，却还是被求生心切的花蝶儿顶起了两尺。
两人就这样压下顶上，互相较上了劲，足有盏茶功夫，一旁的双鬼，纵使出身邪派，听着花蝶儿如待宰牯牛般的喝喊也是心生不忍。
丑鬼玉面含煞，喝问孟义山道：“你怎如此残虐？一刀杀人便好，如此折磨他，太狠毒了！”
子鬼一把拉过师妹，拿眼色暗示她少管闲事，心想：“虽然不怕得罪这姓孟的，但现在双方合作，为一个死囚闹僵了不好。”
孟义山没理会丑鬼的话，又拉扯了一会，花蝶儿已经没了力气，再加也受不了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眼前一黑，就向刀上撞去。
心知必死，谁料孟义山手段更坏，把刀身背转，花蝶儿的颈子重重的撞在刀背上，磕得头昏眼花，金星乱冒。
孟义山一松手，花蝶儿软瘫在地上，身子不住的哆嗦，大口喘着粗气，面上布满了恐惧，再也没有方才的硬挺骨气。
孟总捕“呸！”啐了这淫贼一口，骂道：“你奶奶的，挣得这么欢，累得爷爷手都酸了，不想死？你还装个屁的好汉！”
趁着他惊魂未定，大捕头加劲问供，道：“你劫牢抢狱，铁打的死罪！后日行刑，嘿嘿，碰到刽子手刀不快，砍他个十刀八刀，也不断气，定是能的。”
花蝶儿的脸色越来越灰败，孟义山得意说道：“到底是谁指使你劫牢？你要死了，还瞒什么？”
花蝶儿脸颊抽动，却是不答。
孟义山加重语气道：“说出人来，我饶你狗命！”
一听此话，花蝶儿的精神一振，随即又萎靡下来，口中喃喃道：“我不能信你！不能信你！”
孟总捕声色俱厉，挥刀骂道：“你去死不远，老子给你条活路，你还不信？”
花蝶儿神情恐慌，叫道：“我做孽太多，断无留我活命的道理！”
孟义山哈哈大笑，道：“孟爷爷就能保全你的小命。”
大捕头还真给花蝶儿出起了主意，讲道：“弄进来个身材和你一般的替死鬼容易的很，挑了脚筋，弄坏了脸，便是活生生的花淫贼，刑场监斩的也是老子，哪个敢说他不是？”
花蝶儿心里有了点希望，踌躇了半晌，开口问道：“我说出那人，你能守约？”
孟义山一脸的不耐烦，讲道：“我老孟最讲信义，你放心便是！”
知道花蝶儿心中疑虑，孟义山接道：“你在牢中关了那么久，也没人来救，还给他卖什么命？不说这人，我还有一事用的到你。”
花蝶儿不解，问道：“何事？”
孟义山笑呵呵的讲道：“你小子虽然人品坏极，轻功却是顶尖的高明，现在脚筋断了，不如传给老子！”
拿轻功换命，花蝶儿求生之意大起，道：“蝶飞七旋可以教你，但要有个条件！”
孟义山兴奋的笑道：“你说！”
花蝶儿道：“这门轻功精髓在一个旋字，靠真气运成回旋气劲，可在空中转向，七道运劲法门，我传你前三种，你能遵守信诺，帮我逃生，花某再教你后四种的心法。”
“好，我先找个囚犯把你替换出来，再给你拿些吃食！”
孟义山一副见有轻功可学，诸事好说的模样。
※※※
三人出了囚室，丑鬼对孟义山道：“你贪图轻功，真要把这人放走？”
孟义山对两人笑道：“怎么不放，我这就差人雇车，一会送他出去！”
把看守狱卒叫了过来，孟义山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那狱卒领命去了。
过了半晌那狱卒押着个犯人，手提着酒肉，回来覆命道：“总捕，都办好了！”
孟大捕头满意点头，示意把那犯人扔入地室，提花蝶儿出来。
孟义山也不管朝廷的律法，找了间无人的囚室，给花蝶儿去了镣铐，换掉了囚衣，又把酒肉与他吃了。
等诸事停当，花蝶儿也有了精神，孟义山便叫双鬼守在门外，神色温和的对他道：“我雇了马车，等会学完轻功，就送你出城！”
花蝶儿见他颇有诚意，不禁有三分信了，他双腿俱废，便以两手代脚，比划起步法，口中诉说着行气的法门。
孟义山听了听，觉得这门轻功确有独到之处，耐心的听他讲完前三旋的心法，又问了两遍，暗记在心。
等花蝶儿讲完，孟义山突然摇摇头，冒出一句：“不对，老子放了你，人走了，我去哪里跟你学后四旋？不成，不成！”
花蝶儿急了，眼看就要抓住救命的稻草，哪能放弃，叫道：“你怎能不守信诺，还要怎样？”
孟义山神色为难道：“你这烂淫贼，着实让人信不过……”接着自怀中摸出一包药散，朝花蝶儿晃了晃。
花蝶儿二话不说，上前抢过药来，仰脖吞了下去，苦着脸道：“行了！”
孟义山一阵大笑，道：“爽快，三日后城外河神庙，你教全了轻功，我给你解药！”
花蝶儿点点头，暗下决心：“三日后拿了解药，定要把孟义山活剥人皮，熬油点灯！”
制住了花蝶儿，意犹未尽的大捕头催促道：“谁指使你来劫牢的？为的什么？快说吧！”
花蝶儿心中犹豫，孟义山提醒他道：“休要蒙骗老子，有胆你就说瞎话，三日后小心拿不到解药！”
花蝶儿咬咬牙，道：“是永宁郡王朱驹！”
“郡王？”孟义山心中犯疑，问道：“洛阳不就一个伊王么？这郡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花蝶儿回道：“朱驹是伊王的二儿子，封地在永宁府，近日才回洛阳的。”
孟义山了然道：“原来是朱蟠的兄弟。”
又问：“和你一起进来的白莲教，也是他派的？”
花蝶儿摇头道：“我与那使断肠毒匕的人是郡王府礼聘的护卫，白莲教的两人是被朱驹找来助拳的。”
听到这里孟义山心中就冒火，那断肠红毒性猛烈，那次中毒后要不是他内功怪异，又得李清儿救治，早就死得透了。派那杀手来劫牢的竟然是“柿子弟弟”。
压着怒气，孟义山又从花蝶儿嘴里听了些永宁郡王的情事，这朱驹脾气暴躁，性好渔色。
他在永宁行事猖狂，压迫军民、侮辱官吏，为永宁父老所痛恨。
后因强抢人妻，酿出命案，被御史藉机参了一本，皇上要削他封号，这才跑回洛阳，依靠他爹伊王。
孟义山暗骂：“这么个草包家伙，派人来劫张伯端做什么，定然是他老子伊王的主意！”
随口问道：“你怎么跑去郡王府当差的？”
花蝶儿有些尴尬，悻然道：“嘿，朱郡王赏识我的……武功，我便充了他的亲随！”
这话是假的，那个荒淫的朱驹确实满赏识花蝶儿，却是因为他调制春药是一把好手，很借重他的才能！
孟义山问完了话，口中提点花蝶儿道：“你被关了一个月了，出去别被朱驹灭了口！”
花蝶儿打了个冷颤，拉住孟义山道：“你可要保我安全出城啊！”
孟义山笑道：“放心，你死了，轻功就学不成了！走吧，老子送你出去。”
孟义山在前，双鬼在后，把花蝶儿夹在中间，出了府牢便向衙门后街的侧门走去。
一路上的差人见是孟捕头，都赶着巴结行礼，也没注意花蝶儿这个死囚。
门口早已备好了辆黑篷马车，车窗被挡得密不透风，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内间情状，花蝶儿看了很是放心。
孟义山将他扶进了车，花蝶儿急切的对大捕头道：“莫忘了解药！”
又催车夫道：“快走！快！”
拉车的套马在车夫一阵急鞭之下，扬蹄狂奔，向着西面去了。
※※※
双鬼呆呆的望着孟义山，丑鬼先开口问道：“你给他吃了什么毒药？这么放心的把他纵走！”
大捕头听了纵声狂笑，边笑边道：“上好金疮药！”
笑罢将身一转，也不回衙，奔着前门走去，口中招呼双鬼道：“快随我来！”
两人心下疑惑，随他移动脚步，到了府衙正门，见已备好数匹坐骑，孟义山一跃上了马，对双鬼喝道：“走！”
三人在洛阳大街上扬鞭呼喝，快马奔驰，走的正是花蝶儿去的方向。
纵马跑了半晌，一直沉默不语的子鬼开口道：“这不是出城的路！”
孟总捕只是大笑，连番挥鞭，不一会就赶上了花蝶儿所乘的马车，那车夫神色恭敬的向孟义山点点头。
大捕头打手势让他快行，三人的坐骑跟马车保持着一箭来远跟着。
一炷香功夫，竟然到了西城的闹市，只见街旁的商家摊贩全停了营业，数十名捕快把街心围了个大圈，正中搭了二尺土台，两个汉子抱刀站在台上，四周围满了百姓。
马车在台前停下，当即上来两个如狼似虎的差人把花蝶儿从马车里扯了出来，一把掼在台上。
花蝶儿被摔得不清，回过神来一看四周，便什么都明白了，挣扎着嚎叫道：“孟义山，我操你祖宗！”
孟总捕坐在马上挥了挥手，立时有人将花蝶儿拉到台心，按伏住了身子，头颈压在泥地上，丝毫动弹不得，虽是如此，口里还含混的叫着：“我做鬼也扑杀了你个无信之人！”
围观的百姓也在议论，有的道：“怎么忽然要斩首？行刑不都是在午时么？”
“听说这个采花大盗犯案无数，亏了孟总捕了得，拿住了他！”
“哦，那个骑马的汉子就是总捕头吧，挺有气派！”
有些武林人士也夹在人群里，一看是要斩首花蝶儿，纷纷拍手称快，这淫贼一向为黑白两道所不耻，但仗着轻功高妙，有很多曾追捕他的高手反倒被他暗算了，此时见这淫徒受刑，怎不高兴。
众百姓扔石头、吐唾沫，一片骂声不绝，四周潮水一样的喊声，把花蝶儿喝骂孟义山卑鄙无耻的话语全淹了过去，一个字也听不到。
等人群静了下来，衙门的小吏念起大明律令和刑部对花蝶儿的判词，刽子手拿酒喷了刀身，等待行刑。
还没念两行，就被孟义山喝止了。
大捕头跳下马来，走到花蝶儿身前，沉着面容低声说道：“知道老子为什么非要杀你？”
话音一缓接道：“你这厮便是为盗，劫掠横行，也不辱没了一身武艺，偏去欺负软弱娘儿！不是好男子！”
话罢向下挥手道：“砍了！”
鬼头刀疾挥，顺着颈子切下，“嚓！”便把人头斩了下来，自创口高喷三尺血泉，花蝶儿立时便告了帐。
孟义山纵身上马，拍鞍喝道：“后日午时，再斩二十八个，有敢在洛阳地面犯案的，这花蝶儿便是榜样！”

第三集 第二章 蛟龙滚海胶州湾
孟义山骗斩了花蝶儿，又得了半套轻功，自是得意非凡，“啪！”一扬马鞭，将坐骑抽得一声长嘶，策马直奔衙门，赶着向李大人报功，双鬼跟着催马，驰在他的后面。
丑鬼看不惯孟义山那付得意神态，也不齿他欺诈花蝶儿的手段，策马赶上来，在他耳后怒骂道：“你无信无义，卑鄙！”
孟总捕脸皮够厚，没把丑鬼的话当回事，猖狂笑道：“老子要是放了花蝶儿，让他找些什么花蜂花鸟的回来报仇，嘿嘿，那阿丑你可要当寡妇了！”手中马鞭疾挥，赶在丑鬼发怒前飙出两箭多地，一路狂笑不已。
羞怒不已的丑鬼见路上人人侧目的样子，就把孟义山恨得透了！
子鬼的却在忧心这个小捕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掌控……
※※※
三人回了府衙，孟义山兴高采烈的去找李大人邀功。
书房里，知府大人听了孟义山的禀报，脸色越来越沉，来回在那里踱步。
大捕头见李崇义神色不对，以为他也是看不上自己骗杀花蝶儿的手段，心内有些悻然，那得意的兴头不免有些减了。
等孟义山讲完了，岂知李大人竟夸赞他道：“好，能问出口供是你的才智，不以然诺而废国法，将花蝶儿明正典刑，更是难得！”
如此褒奖，孟义山始料不及，不免有些飘然，笑呵呵的对知府大人道：“嘿嘿，大人过奖了，是那小子好骗！”
李知府莞尔一笑，叮嘱孟义山道：“花蝶儿的口供也不能尽信，还是不要找永宁郡王的麻烦，以免和伊王府起冲突。”
伊王虽然送过宝刀，孟义山也不买他的帐，心想：“明的不行，我暗里下手，也要与那朱驹斗一斗！”
又与李知府扯了些闲话，天也黑了，孟义山告了退，回了尚书府。
※※※
过后两日，孟义山押着人犯执完秋决，衙门里无事，心里便思念起清儿来了，但也不敢去找，怕让她知道自己多了个“乡下老婆”。
无聊之下便整日磨练武艺，修习从花蝶儿那里骗得的轻功。
※※※
一晃便到了与叶千寻约定的日子，天还未黑，邙山双鬼便指引着孟义山，来到城外黑石渡。
黄河水流到这里，因河床宽广流速放缓，再进两里便是渡口，设有巡检司衙门，叶庄主选在这里劫盐，可谓胆大之极。
叶千寻早已率人在那里等候，过五湖，解缙，连那猥琐的钱帐房都来了。
孟义山一见钱帐房，立时打趣他道：“老钱，你不在庄中拨算盘，跑到这里来犯险，是条汉子！”
钱伦苦笑着给孟义山见了礼，心中埋怨：“你当我愿来，都是庄主非要拉我来指挥！”身蹈险地，自是不满，但他也不敢说出口。
叶千寻亲热的招呼孟义山，又和双鬼打了招呼，见人来齐了，便调配起人手，他带了二十余名庄客，加上过五湖手下的十名水贼，都是精通水性，骁勇能战的壮夫。
分了一半人手，由解缙和子鬼率领，带了四道数十丈长的大铁索，泅水过了对岸，藏好身形后将索子一绷，拦住了整个河面，等船只一来，撞上拦河铁索，便两岸齐出，夹击盐船。
河那边安排好了，这头钱帐房也把人手指挥着散开，大伙在河滩旁坐下，取出干粮，就着冷风吃完，拿布绢蒙了脸，就等船只一到，冲到河心便抢。
天色渐暗，叶千寻抚着手中的长剑，全身紧绷，不住眺望着远方的河面，叶庄主的剑比普通长剑要宽上两指，厚上一寸，血槽也开得深，剑名叫千尺幢，足够当砍刀用了，拿在叶胖子手里倒是很合适。
丑鬼心头紧张，双手握紧一对银光闪烁的短叉，上面系着铃铛，竟然是外门兵刃里最难运使的“响铃飞叉”。
钱帐房不会武艺，却手执了面盾牌挡在身前，生怕一会交战，让流矢射中，不免太过倒运。
最轻松的就属孟义山和过五湖，两人一个山贼，一个水寇，强抢打劫就如逛街吃面，不知做过多少，丝毫也不紧张，在那里纵声谈笑，嘲弄钱伦的鼠胆。
过了好一会，叶千寻低声喝道：“来了！”
孟义山打眼一望，隐约看见河面上航来几艘大船，首尾打着灯火，不禁兴奋起来。
再近些，看清果然是六艘大船，灯笼上写着斗大的巡字，叶千寻对众人喊道：“动手！”
大伙有备而来，衣内全换了水靠，紧身水靠一穿，把丑鬼动人的曲线勾勒得凹凸有致，月色下别有一番风情！看得孟义山心火直冒，狠咽两口唾沫，打头跳下水去。
孟义山一下水，别人纷纷跟着，全都跃下了河面，奔着那六艘官船潜去。
过五湖没穿水靠，赤着上身，手里抓着把分水峨嵋刺，他下水最慢，但落水后却如箭鱼一般快疾，没两下就赶在诸人前面。
钱伦领着四个庄客，在岸边抻铁索，钱大帐房自知性命宝贵，就这活计最安全。
※※※
过五湖游在前头，拉开诸人老远。他经验老到，见那六艘大船虽然看起来满载货物，吃水甚深，但中间两艘明显吃重，能比别船深压数尺，不禁动了疑心，怀疑起这盐船里装了别物，叶千寻这死胖子看来不大可靠，定是隐瞒了什么！
心中正在犹疑，就听轰然一声大震，整条河面溅起一道大浪，水花飞得满天，前面的大船撞上了铁索。
就听前方船头有人急喝道：“掌灯，落锚，船下有东西！”
这些官船上常备有六七盏防风灯，不惧风雨，平日熄灭，一旦有警，立时点起照明，那声音甫出，就有人向灯前移动，船舷两侧扑通声不绝，竟有十余个人闻声下水，向着四周探游。
这伙盐船护卫反应如此之快，大出众人所料，过五湖离中心大船尚有五步余远，就觉出左侧水流波动，有人从水底向他攻击。
水中过招不比陆上，要比平常出招慢上一倍，一发招就能感觉出水流变化，何况过五湖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水贼，当即做出了反应，双脚在水中一踏，腹肌一缩一震，身子如鲤鱼跃波一般窜起水面二尺余高，一把匕首随之透水而出，扎了个空。过五湖借势下坠，右手峨嵋刺一翻，刃尖向下，带着全身下潜的劲道扎入了水中那人的后背，拔刺一抽，一股血花在水面漾开，飘散出老远。
闻着刺鼻的血腥气，过五湖更是兴奋，低头猛然向下一扎，已然深潜到了水底。虽是夜晚，但月光甚明，浮在水下的人影清晰可辨，在水中潜了数息功夫，一条人影在头上闯过，老水寇看准影子便刺，那人影骤然一窜，居然避开了过五湖的攒刺，手中持着短匕，与过五湖在水中肉搏起来。
此时六艘大船上风灯全部点起，照得十丈内河面通明如白昼，水中活动的双方人手全被晃得无处藏身。
孟义山一伙人泅在过五湖后面，还没靠近船队，便被下水的护卫拦截住了。
河里双方捉对厮杀，听不到喊杀，却带得浪花滚滚，河面上扑水拍击声不绝，便是河神赛会也没这般热闹！
叶庄主的庄客都是经过选拔，精通水性的青壮汉子，与这帮护卫一对上阵，居然不是对手，没两下就给刺死好几个。
这伙护卫手持短匕，在水下翻转腾挪，进退击挡，水里功夫出奇的好，这边也只有太湖水贼能与他们拼个不相上下。
过五湖与水中那人互进了数招，没分出胜负，见那人武艺不错，便将全付本事拿出，双脚推浪，峨嵋刺分水连刺，迫起数道水箭，扎向那人全身要害。
那人匕首挥得更快，连点数下，便挡住了及体的刺尖，身躯一滚上了水面，口鼻吸了口气，又潜下来挥匕攻击。
两人在水底如双龙抢珠，拼斗甚紧，在河面轮番换气，一会露出那人的脸孔，一会便浮上过五湖的幡然白发，兵刃频频互击，相撞无声，却是万般惊险。
中心大船上，立着个瘦长汉子，麻脸斑面，丑陋可怖，眼光凶悍逼人，一副走夜路能吓死人的长相，此时望着河心拼斗的两人，钦佩过五湖的水功了得，不禁出声赞道：“好个老汉！”
过五湖年老成精，边打边窥探那人在水中翻腾的路线，斗了半天，看出那人的水功有些奇怪，此处河道浪涛平缓，过五湖在水中进击动作颇大，以便游移躲闪，那人却是习惯顺着水流攻击，身子摆荡不大，处于逆流时也是如此，不禁让这老水寇起了疑心，这人的水上功夫，是最省气力的一种，但不应在江河中施展，分明是在大海上劈浪破涛，随波逐流的路数。
巡检司里竟然藏有这种人物，过五湖心中疑团越来越重，又缠战了数合，那人连出两匕，过五湖身子一转，借机抢了顺水位置，右手峨嵋刺捣向那人的左肋，左手两指一并，劲贯指尖，直刺那人的眉心。
那人忙把匕首圈转，挡了峨嵋刺，将头后仰，躲开那刺来的手指，却不料指力带起的水压奇强无比，一下击在两眼正中，只觉眼眶一阵剧痛，被水压得两眼发黑，竟然暂时失明。
那人心中恐慌，赶忙侧身游退，剧痛之下动作慢了，被过五湖迎头赶上，峨嵋刺连点，照准胸腹刺了十余记，每下都自后背透出，溢出的血水染红了周遭河面，过五湖举着尸体冒出，将那人的尸身向大船上一抛，口中狞恶的笑道：“爽快！”
方才站在舰头的瘦长汉子，一见那人死了，气得一声怒啸，待那尸身飞来，探手一抓，平放在甲板，抬步便要下水，为那死者报仇。
啸声刚散，泅在过五湖身后的孟义山靠近了船头，大捕头水性平平，仗着破军刀锋锐，在水中连斩了两人，也让人在腰胯上开了道血口！
双掌拍水借力，孟义山纵起半空，破军刀横挥如匹练，向着船上那瘦长汉子腰间疾斩。
那瘦汉伸脚一勾，带起船头二百余斤的铁锚，双掌发力一拍，连锚带索击向孟义山的前心。
孟总捕这几日轻功没白练，刀身回转，对着锚尖轻拍，身子借力右移让过锚锋，左手一拉铁索，一跃上了船头，对那汉子劈头就是三刀。
瘦汉反应快绝，身子一个后仰，避开刀势，两手撑地，支起双腿斜踢，全身劲力都点在脚尖，“嗒！”的一脚踢在刀上，将孟义山蹬退了三步开外，虎口都震得裂了。
那瘦汉跟着进步出拳，孟义山提掌一架，“碰！”与他拳掌相接，竟不敌那瘦汉凶猛的内功，又退了两步。
再退便得落水，不待那瘦汉动手，大捕头一转身，自己跳下去了，那瘦汉一愣，方才对了两招，试出孟义山武艺不弱，怎知他打了就跑，没见过这种临阵脱逃的高手！
正待下水去追，破水声连起，手握银叉的丑鬼在前，过五湖在后，双双跃了上来，站在了船头。
船头灯火通明，过五湖望见那瘦长汉子脸上布满灰黄的斑点与麻坑，明显是常年出海，被风雨侵蛀得有些变形的缘故，再见方才他击败孟义山的高绝身手，不禁想起一人，立时吃了一惊，高声对那瘦汉道：“那汉子，可是滚海龙张帆？”
那瘦汉神色一变，这张帆是胶州湾一带数万海贼的大首领，威名震慑山东，没想到被过五湖认了出来。口中宏声答道：“正是张某！”
过五湖心念疾转，暗想：“看来这几艘盐船定然有蹊跷，几船破盐，能请动滚海龙押送？”大笑道：“方才我老头在水里还奇怪，这帮护盐的水功厉害，原来是你胶州张老大的人马，难怪好把势！”
张帆阴沉着脸，回道：“多好的把势，也折在你老哥手里了，有你没我，来吧！”跃步连环，左右双掌接连拍出，上击胸腹，下打丹田，出手甚是狠猛。
过五湖将峨嵋刺斜举，顶着张帆的左掌来路，左手一轮，直切他右腕脉门，招数精妙，认位奇准。
张帆招数依旧，对那峨嵋刺的寒锋看都不看，掌刺相接，“哢！”传出一声折枝般的脆响，右掌接着打在过五湖切脉的手上，硬碰了一记。
精钢所铸的峨嵋刺，被那一掌击得弯曲如钩，歪七扭八的握在过五湖的手上，切脉的右手也被一股大力震得弹起，过五湖凝气相抗，将力道全泄在了脚下，二尺厚的船板，竟让他踩塌了一块，脚下一空，险些跪在地上，连忙后撤一步，将刺一扔，揉身又上，与张帆游斗起来。
张帆的内功名号“海天雷”！最为凶强霸道，过五湖一时托大，被他震烂了峨嵋刺，险些出丑跪倒，心中恼怒，双手盘曲，展开一套鹰爪手，力道强得带起风雷之声，硬抓张帆的四肢骨骼。
过五湖称雄太湖数十载，武艺确实了得，强如张帆也打他不退，一时缠战起来，打得周遭板木破散，船板哢哢作响。
丑鬼紧握银叉，在旁盯着两人打斗，准备过五湖一旦不支，就纵出换人，轮战这张帆。
跳河的孟总捕倒是清闲，见张帆被过五湖挡住，他又游了回来，也不上船，拿破军刀在船身一刺，将刀身整个没了进去，露出把柄在外，老孟在上一靠，也不用游水，扯下大半截裤子裹了腰上伤口，便停在那里，准备找机会窜上去，抽冷子暗算。

第三集 第三章 长河水战争名利
叶千寻是奔着最尾那艘大船去的，他虽生得肥胖，但身手矫健，在水中踏浪前游，挥剑杀人，做得十分俐落，一柱香功夫，就被他杀上了末尾大船。
船头抢上两名护卫，手提着长刀，一左一右，把叶千寻围起来便砍。
叶庄主将剑平舞，划了个大圈，将左首护卫一剑腰斩，剑刃带着血雨飞起，又转成直劈，将右首那人连头带颈破开，直切到喉管方停，叶千寻补上一脚，将那尸身直踢入水，心中暗喜：“多年未动武力，看来宝刀不老！”笑嘻嘻的向船舱走去。
舱内漆黑一片，甬道能容两人并行，两侧隐约望见数道房门，叶千寻步履从容，手提“千尺幢”缓慢前行，不时有人出来拦截，也有自两侧房门窜出来偷袭的，叶千寻步子不停，手中千尺幢巨剑频挥，轻松如使稻草，将那些护卫斩得缺手断肢，飞头无腿，尸首没一个完整的，一时间舱中传来的痛叫声凄厉惨然，宛如到了修罗地狱一样。
叶庄主在舱中舞剑杀人，等奔至前舱时，一身水靠已染成通红，见前方舱门内有灯火透出，叶千寻起手一剑，将门板劈了个粉碎，大步踏了进去。
舱内灯火明亮，一个白衣人如老僧入定般席坐在地，瞬光凌厉如剑，直盯着叶大庄主这不速之客。
叶千寻看着那人，心中起了丝寒意，这人相貌不过四旬，却是白发如雪，又穿了身白衣，乍一看有些妖异。
叶庄主觉得那白衣人很是眼熟，但这个壮年白发的人他从未见过，正自思忖，那人突然开口说道：“你是叶千寻？”
叶千寻吓了一跳，脸上还蒙着面，却不知这人怎么认出来的，以为是自己兵刃露了底。当下闷声不语，运足了功力，千尺幢剑带起一阵旋风，向着白衣人头颈斜劈。
白衣人动也不动，却在剑刃将要临头之际，开口喝了声：“破！”这字喊时蓄足真力，听在叶千寻耳里就如雷霆下击，心神一震，握剑的手不免抖了一下。
虽是瞬间，却被白衣人抓住了机会，伸出两指捺住了千尺幢的剑尖，手指一弹一震，一股强如怒涛的真气透剑而上，直催叶千寻的脉门。
叶庄主发力相抗，却被那股强悍的真气给硬冲了回来，心头烦闷得难当，“哇！”一口血喷了出来，不得以将剑一松，运劲三转，才将这股霸道真气泄了出去，也多亏华山内功柔和纯正，才没伤了经络。
一招就败了！叶千寻目注着白衣人，愤愤不平道：“好霸道的钱塘潮！你是卢九渊！”
那白衣人摇头叹道：“你武功退步了，年轻时咱们差不多啊！”
叶千寻破口便骂：“去你妈的，你叶老爷要维持家业，哪有闲心习武！谁像你个武痴，放着家主不当，让给卢九峰，天下白痴，以你为最！”
白衣人拣起了地上的“千尺幢”，目光凝视着剑身，说道：“不错，凡尘俗务是修习武道的魔障，要斩去一切绊缚，是需要些牺牲的。”
叶千寻胖脸上带着鄙视，冷嗤了一声！他看不上这个人，心中却飞快思量起眼前的形势。
卢家和田锡合伙犯私盐，他早就知道，卢家号称洛阳第一家，无论是武林中的威信，还是生意的规模，都是他叶家无法比拟的，要想在洛阳呼风唤雨，获得更多的利益，就必须踢掉卢家这个沉重的绊脚石。
这次劫盐，就是叶千寻打击卢家势力的第一步，只是没想到会在船上碰到这个白衣人。
卢九渊原是卢家本代家主的继承人，但他舍弃了家族领袖的地位，让给了弟弟卢九峰，跑去浪迹天涯，到处找人试剑，结下不少仇家，武功也被他越练越强，三十岁后，他自认在武学上已经超越卢家历代先祖，便出关挑战长白剑宗，那一战的结果双方讳莫如深，从此卢九渊绝迹江湖，没了消息！
叶千寻暗骂自己流年不利，这个瘟神都让他碰到，口里嘲讽卢九渊道：“卢家对这几船东西还真在意，连你都出来押船看货！”
卢九渊笑了笑，不在乎叶庄主的话，道：“峰弟是家主，我从来不管事，这次是找张帆比武，顺道搭盐船回家。”
叶庄主一听滚海龙的名号，便知道这满船的护卫是谁的手下，更是头痛。
※※※
外面喊杀声不绝，卢九渊似乎充耳不闻，举起千尺幢剑，抛回给叶千寻，道：“方才试过了内力，咱们再比比招法，华山的落雁八击，云台洗心剑都是不世绝学，卢某颇想一见！
叶千寻心中叫苦，他这些年专心修练的是收帐放贷，银钱买卖，哪里还有空管个屁的落雁，洗心！叶庄主真希望自己不是华山派的，不会剑法，就不用对上卢九渊这个疯子！
正在发楞，“砰！”舱室的木墙突然从外面被震破，一个青衣人影现了出来，手里提着把正在滴血的长剑。
那人正是解缙，叶千寻见他来了，直当是救命的菩萨，忙道：“师弟来的正好，这位卢先生想请教咱们华山的剑法，你和他过两招罢！”
解缙瞬光一亮，问道：“你姓卢？可是卢家长河剑法的宗门？”神情颇为期待。
卢九渊点下头，解缙二话不说就拔出腰间长剑，摆了个“苍松迎客”的剑礼，高声喝道：“解某不才，愿与卢兄一战！”
解缙天资过人，剑法称华山百年第一，却浑然不通世务，平生只好习剑饮酒，遇上著名剑手，必斗之而后快！叶庄主深知师弟的脾气，心情愉快的立在一旁观战，等着解缙给他出气！
面对解缙的挑战，卢九渊表情慎重，眼里透出一丝狂热，自腰带间抽出一把软剑，随手下放，也没摆剑姿，点点头算是回应！
解缙双目平视着卢九渊，将长剑高举在胸前，体内真气狂涌入剑，将剑催得发出连声嗡响，似有饮血的渴望。
卢九渊白发白袍，轻握着曾杀生无数的软剑“三尺灵蛇”！不动如山岳，气宇风标甚是夺人！
解缙的剑势蓄得十足，却怎么也攻不出去，卢九渊双手下放，不做格挡，胸前腹下全暴露给了对手，就是寻常武师，架式都比他像样，但就是这种周身都是破绽，处处都是空门的站姿，难住了解缙，以他的武学经验，深知卢九渊这般轻敌，必有杀招在后，观察了良久，解缙深吸一口气，全然不管卢九渊的周身破绽，一剑刺出，快疾如迅电，直取他拿剑的右手！
卢九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意，软剑一抖，刷，震开了解缙这式快剑，顺势翻腕扬剑，自剑尖泻出股狂如怒涛的剑气，软剑连振三次，颤出点点银花，把那股强绝剑气化为三股，犹如水流分道一般，袭向解缙的双臂关节，咽喉要害，正是卢家剑中的“长河浪涌”！
三道剑气齐至，击向右肩的被解缙转肩躲过，顺势将长剑摆在胸前，挡住了击向咽喉的那道，最后一击却是卢九渊的实剑，配上无坚不摧的钱塘心法，嗤的一下，刺入了解缙的肩窝一寸，点在骨头上才撤了回来！
卢九渊的真气大半聚在剑身，不及回收，护身的钱塘真气十分薄弱，解缙拼着受伤，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乘着卢九渊收剑之机，一声呐喊，纵身抢中宫直进，手中高举的青钢剑在空划出道细长的圆弧，刷，如犀角分水，破开了卢九渊的护体真气，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肉外翻的伤口！
两人均是一招挂彩，全都钦佩对方剑艺了得，一时相互一笑，交换了下赞赏的表情，双剑齐出，互攻对手的要害，剑刃互击，袍袖相接，华山百年绝才对卢家宗门第一高手，就在这船舱里展开了决战！
※※※
中心大船上，过五湖与张帆的拼斗越来越险，过五湖的鹰爪手虽然狠辣，但他年已老迈，出招不敢犯险，气力又不如张帆悠长，滚海龙的内功霸道，每碰一招都要竭力抵御，逐渐已告不支。
张帆拳掌并使，逐渐消耗着过五湖的功力，他武功比过五湖强了不止一筹，本来早就可以将他击败，但丑鬼站在一旁，怕她偷袭，便功聚双耳，时常分神聆听四周的响动，才让老水贼撑到现在。
百十余人在这里拼杀，声响远传数里，远处的巡检司那里渐渐亮起火把，有人向这里赶来！
张帆精神振奋，暗想等接应人手一到，这帮劫贼一个也跑不了，当下步子一迈，双拳连捶，使得凶猛快捷，胜过先前逾倍！
过五湖连发四爪，撕裂了张帆拳头压出的罡风，将双手一分，扣拿张帆的双拳，想逼他比拼内力，又抽空对丑鬼做了个眼色，催她下手！
张帆双手一错，避开了过五湖的擒拿，本待上前追击，却没料到一旁的丑鬼出手了，她身影一晃，闪到张帆的身后，两把银叉一分，直插他的双肋！
过五湖见机而动，一爪抓出，直捣张帆的肚腹，两侧同时受敌，闪避已然不及，张帆大吸了口气，将腹肌后缩了两寸，虽然避过了爪力的锋芒，却还是被鹰爪扯下寸条血肉，无暇感到疼痛，丑鬼那要命的银叉已快扎到肋下！
张帆双臂一紧，硬将两把短叉夹在肋下，嗡然一声大喝，转肩出肘，将身后的丑鬼打出两步余远，双腿连环踢出，旋风一般的狂猛快速，左脚蹬上了过五湖的鹰爪手，硬将他右手指骨踢折了三根！右脚接踵而至，破开老水贼胸前空门，将他踢得翻了个跟斗，倒在了地上。
张帆那斑驳丑陋的脸上，透着股悍狠之气，无视腹部淌血的伤口，将夹在肋下的双叉拿在手中运功一扭，拧成了麻花形状，丢到了河中！
银叉落到水里，吓了挂在船壁上的老孟一跳，孟义山看不到船上搏斗，但听声辨位，已知结果如何，心中咋舌不下，心想：“胶州张大首领，果然了得！”
这时听得张帆的脚步奔着丑鬼的方向去了，砰砰的响声传来，显然两人打在了一起，孟义山不免担心起来：“过五湖那糟老头子，死便死了，丑鬼这等美娇娘可是要留给老子的！”登时便想跃上去动手，来把英雄救美！船上却起了突变。
张帆方才的攻击，打向丑鬼的那肘只用了两成力，余劲全运在脚上，重创了过五湖，这时旁边的几艘大船上仍在厮杀，他见丑鬼伤势不重，便想将敌人迅速格毙，好去驰援其他船只，即使是女子，为了救援自己的属下，也要将她杀了！
丑鬼被张帆的肘击震得双手发麻，气血翻腾不已，一时被滚海龙凶悍的神情所摄，颇想躲开此人，不与他对敌。但毕竟是邙山派杰出的高手，心神迅速镇定下来，冷静的对上张帆充满杀意的双眼。
滚海龙真气一催，快如电闪的左拳带着“海天雷”内劲，直轰丑鬼的心口。
被这拳打中，石柱都要断折，丑鬼却迅速点出两指，击在张帆的拳面，在没被那霸道的内功将指头震碎之前，迅速上拂，卸掉了小半拳劲，两指上竖，三指握成半圆，与张帆的铁拳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剧烈的爆响！船身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就在两人互击，都把功力运在双手的同时，右侧水中一道人影破水而出，带着满天的水花，手上执着一对锋锐如刀的铁爪，快如鬼魅的贴上了张帆的后背，将双爪刺入了他肩后的筋络。
那人却是另一侧渡河的子鬼，铁爪硬穿入肉中一寸，被张帆的护体真气挡在外面，子鬼便顺势一划，将他的后背篱出了五道类似兽爪的深痕，带皮去肉，一片血色狼藉。
剧痛攻心的张帆一声狂叫，回手一个肘锤，擂在子鬼的前心，立时将他震退丈外，呕血倒地！
张帆痛极之下，劲力一懈，被丑鬼在前面一掌破去了拳力，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胸上，口鼻狂涌鲜血，深受重创的张帆也无暇去想，快速点脚飞退，倒着身子跳入水中，在跳下的刹那，却看到挂在船壁上的大捕头，瞪眼看着自己，心底一沉，暗道：“完了！”
孟义山当下抖手就是一掌，将重伤的张帆推出一丈多远，沉到了水下。
孟义山大喝道：“看老子显显本领，活擒滚海龙！”扑通一声也跳下水，奔着张帆游去。
过五湖被踢得重伤难起，见张帆受此重创，不免心中快意，仰天笑道：“让孟小子在水里抓了滚海龙，他也别当胶州盗酋！改名字叫滚海虾罢！”正在嘲笑，却觉胸口气机一逆，一口黑血塞在了喉间，等喷出大口血块，才顺过气来，心中一阵栗然：“兀那厮，好狠的武功！”
※※※
大捕头刻意往深处潜，躲避船上众人的目光，赶在别人前面，追上了已近昏迷状态的张帆，孟义山毫不费力，就拿住了“滚海龙”！
孟义山根本不回船，带着张帆便向北边游去，大捕头心里早就有打算，叶千寻想扶植他做盐检使，检使他想当，叶千寻的气却不想受！正好选在这时候放了张帆，给叶胖子添个仇家。
抱着这种心思，孟总捕小心翼翼的躲闪着水中双方的人马，终于把张帆拉上了北岸，拖到一处背光的乱石滩，那边船上双方还在厮杀，他老孟就做起好人来了，取了金创药，便给滚海龙疗伤。
孟义山杀人在行，抹药可欠学，张帆的后背被铁爪抓得一片狼藉，让他大捕头五指蘸着药末，一阵使力涂抹，险些将肉皮都搓下来，立时便疼得醒了！
张帆一睁眼，便认出老孟来，是方才临阵脱逃的那个，立时便要起身，被大捕头一把按住了，孟总捕很是亲热的对张帆道：“张大哥，你伤得不轻，在这歇息一会，我就送你进城疗伤。”
张帆目光狠恶的望着孟义山，啐道：“少装慈悲，张老子不信这个！”
孟义山一听大怒，手上抓了把药粉，使力刷在了张帆的后背，大骂道：“爷爷冒了大险，好心救你性命，你个王八蛋还猜疑老子，真他妈猪狗不如！”说完又使力在张老大的伤口上狠抓了一把！
张帆后背的抓伤又深又长，被老孟来上两下，就似鲤鱼吐水，不住的往外渗血，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这滚海龙可称黑道一霸，如今落在孟总捕手里，任他揉圆捏扁，心里别提有多痛快！孟义山对着张帆冷笑道：“张老大，想要性命就跟着我，找死老子就把你扔进黄河，自己游回胶州老窝吧！”
虽说隔着蒙面巾，看不见表情，张帆也知道这家伙有多得意，定是在嘲笑自己这一身伤势，入水非死不可！
忍着怒气，张帆对孟义山道：“张某江湖上混了多年，可不认得朋友你，救我岂不是好没来由！”口中跟孟义山谈话，暗里气走全身，疗治这身不轻的内伤。
孟义山腰胯有伤，站得难受，便把宝刀往身下一放，大咧咧的一坐，俯视着张帆道：“休要多心，老子是洛阳府三班总捕头，这次隐身查案，才顺便救你一命！”自腰间摘下衙门的符牌，啪，拍在张帆的身上。

第三集 第四章 罢剑言欢谋一醉
张帆看那牌上刻有掌管牢狱的狴犴兽纹，正中一个捕字，那是仿冒不来的东西，便有些胡涂了，衙门的捕头，带人来劫盐船？
张大首领将腰牌递回，口中轻嗤道：“你救了我可是通匪之罪，这捕头怕是干不长了！”
孟义山正在伸颈张望河心的拼斗，隐约望见叶家这边已占了上风，那帮护卫所剩无几，这时见张帆和他说话，转头回道：“这帮劫船的都是白莲教，我混在里面卧底，方才见你危急，才冒险把你抢上岸来！”
孟义山见张帆这大海盗亲自押船，便知这货不像是运盐船，恼恨叶千寻不说实话，便索性诬赖他是白莲教，自己是屈身卧底，为民除害的热血捕快！
张帆一听便信了，白莲教近年活动猖獗，烧香聚众之余，也常作些劫盗的副业，洗劫了不少钱财，这伙劫船的武艺出众，很有可能是白莲教的高手！
※※※
在船舱中观战的叶千寻不知道孟捕头已把他诬成了白莲教，更竖了张帆这种大仇家，还在那里聚精会神的看着师弟大战卢九渊呢。
解缟和卢九渊对攻了数百招不止，华山落雁八击是一套快剑招法的组合，重攻不重守，在一口真气内可连斩八剑，在解缟手中使出，八剑快得犹如一剑，好似舞起了一阵狂风，劈向卢九渊全身要害
卢九渊的长河十三剑注重“江河奔涌，一往无前”的气势，更是不用守招，气凝剑身，将软剑抖得爆响如霹雳，挥成半个车轮大的剑幕，搅，振，刺，点，硬拆华山派的落雁快剑！
青色的钢剑，白色的“三尺灵蛇”会聚在一处，满室都是青光白芒，破空的剑啸嗡隆作响，便似青蛟白龙在纠缠厮杀，方圆两丈内的物品杂物，都被卢九渊的钱塘真气搅成粉碎，漫天飞扬的木屑沙尘呛了旁观的叶千寻一鼻一嘴。
拼斗中的两人身上全都带伤，卢九渊的视力被脸颊上的剑创影响，看物有些模糊，自两鬓淌下的汗水浸得伤口火燎一样的疼！只得强睁双目，催动长河剑势。
解缟也不好过，他被剑气深伤入骨，只要一用剑招，就带得左肩有如撕裂一样的痛苦，使得一些精妙剑招出手无功，偏了分寸。不禁佩服这卢九渊竟能驭使软剑刺骨，气功一道，恐怕要比自己高上两分。
卢九渊久战解缟不下，有些起了相惜之意，他经过一番酣战，已将体内真气提到峰巅，充盈得感觉四肢肿涨，正是施用长河剑法“钱塘潮”的大好时机。也很想看看解缟能否接下卢家这式绝艺，便将手臂一屈一直，软剑夹着震耳的雷音，破空飞刺，直逼解缟的前心。
解缟的快剑连发七击，碰在这有如江潮催堤般的强大剑招上，剑身不受控制的向一侧滑去，劲力全被泄了个干净，软剑已快入体，解缟无暇思考剑招的破法，急忙将身子一转，左掌借力一挥，拍向叶千寻的剑身，想把软剑拍偏。
解缟出掌的同时，心中已料到不好，卢九渊这把是缅钢打造的软剑，真力灌注下可硬可软，以刚猛掌力拍击，只能击弯，不能导偏，“砰！”掌剑相接，银剑立时弯了一个半弧，卢九渊随手一抖，软剑立时直了回来，将解缟的左掌缘擦掉了大片的肉皮，去势不止的直刺他的前心。
解缟右手剑一扔，双手使力捺住了剑身，却被剑上强猛的真气迫得后退了两步，才稳住姿式。
卢九渊剑势一定，就少了那种瞬间爆发的威力，无法再刺进一寸，解缟双手合剑，身拔背挺，已将全身功力运出，只能止住卢九渊的进击，却也没有折断软剑的本事，一时间两人相持在那里，仿佛一切都停止了一样，只有解缟左掌的伤口在流血，一滴滴的散在甲板上。
叶千寻在一旁观战，心情却比搏斗中的两人紧张，他劫船被卢九渊认了出来，不免乱了方寸，官府他不怕，被卢家盯上却是大大不妥。又没有灭口的实力，心里有些后悔走错了棋，看这两人胶着不下的局面，越看越是心烦。
两柱香功夫，两人还是纹丝不动，拼剑到了这种地步，已流于下乘，和乡野间双牛抵角差不多，拼的是谁气力大，谁内功高，本来卢九渊的内功要高解缟一筹，但解缟的华山内功极为柔和纯正，韧力绝强，硬是顶住了狂猛的钱塘潮。
这种情况已非两人所愿，卢九渊即使最后杀了解缙，内力必然大损，到时叶千寻借机动手，自己必然也无法生离此地。
卢九渊的战意消退，立时做了决断，出口说道：“如此下去两败俱伤，罢战怎样？”说话的同时硬提全身功力向前压了一步，将解缙给迫退了一尺。
解缙一点头，却突然吐气开身，一声大喝，将剑刃又给退了回去，人又站回了原位。
两人同声大笑，目光里互相透着激赏，卢九渊剑势一转，向天划去，解缙的双掌随之上翻，砰碰两声大响，坚硬的船顶被两人的内功震开个巨大的窟窿，把月光透了进来。
叶庄主只见两声巨响，屋顶就开了天窗，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解缙说道：“卢先生剑术通神，解某佩服！”
卢九渊摇摇头，真诚笑道：“解兄弟才是剑道大家，咱们今日得遇，实是有缘，好久没这般畅快的比剑了，走！喝两杯去！”
解缙是剑痴加酒虫的双料货色，闻言大点其头道：“好啊，咱们共谋一醉，喝完再比，更是痛快！”
解缙也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卢九渊甩开船只不管，两人双双演了个一鹤冲天，从破开的船顶窜了出去。
叶千寻愣在那里，只听头顶传来声音：“解贤弟，待会给你讲讲我大战长白剑宗的往事，那时是好不快活！”话语夹着大笑，逐渐已经去远！
叶大庄主气得脸色涨红，破口骂道：“解老三，我操你妈，谁请你喝酒，你就当谁是你亲爹！”气急之下一跃上了船顶，正逢有个庄客杀到船上，见大庄主一人在此，正好上前卫护，拍拍马屁，献献殷勤，忙不跌的跑过去，刚说了句“庄主……”就被气急败坏的叶千寻起手一剑，断成了两段！
叶大庄主站在血泊中是有如煞神，将那庄客的人头一举，大声喝道：“卢九渊让我杀了，人头在此！”
护卫盐船的海盗因张帆失了踪，早就无心恋战，全跑去寻找他们大首领，待在船上的只剩卢家和盐检司的人，这时一见有人举着人头说卢家大爷死了，也不见卢九渊出来说话，便都信了，一时全没了战意。纷纷弃械奔逃，水饺下锅似的跳入河中，各找去路。
※※※
叶千寻的声音传递甚远，连岸上的张帆都听到了，冷着脸笑道：“放屁，卢九渊岂是他能杀得了的，暗算都不够格！”
孟义山不知卢九渊是谁，但见张帆如此推崇，也明白定是了不得的人物，便随口附和：“叶胖子说话不能信的，定是他拿狗头充了人头！”
见船上叶千寻这边胜算在握，孟义山对张帆道：“张大哥，咱们上路罢！你去我那里养养伤！”
张帆外伤严重，失血多得有些头晕，想不跟着孟义山都没办法！只好点了点头！
孟总捕将脸上的蒙面巾解了下来，递在张帆手里，说道：“系上，和这伙白莲教混在一起走！”
等张帆扮好了蒙面人，孟总捕一手将他搀住，扶持着直奔钱帐房那里行去。
钱伦在那里呛着冷风，正看着四个庄丁抻铁索，听道有脚步声奔这里来，立时便想开溜。却听孟义山的声音隔远传来：“钱帐房，钱老哥！”
钱伦心中怕极，暗道：“我的爷爷，你就别喊了，要是引来了敌人，我这条命可就没了！”
孟义山和张帆来到钱伦身边，大捕头抢先开口道：“老钱，那边船上的滚海龙好生凶恶，要不是你们庄里这位兄弟舍命帮我挡了一下，我老孟可就完了！”
钱伦打量了张帆一下，见他那副摇摇欲坠，半死不活的样子，知道伤得不清，虽然诧异庄里还有这种傻小子，但听了孟义山称赞，脸上也有光彩，笑咪咪的对张帆道：“你叫什么名字，在庄里做何职事？”
钱伦一副大管事的模样，以上问下的口气听得张帆难受已及，颇想一把拧下他的脑袋，忍着怒气，也没答话，他是胶州人，一开口便是山东话，立时便要露馅。
孟义山赶忙在张帆伤口上蹭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脸色变得煞白。老孟还在旁关心道：“兄弟，没事罢？”
张帆狠瞪了孟义山一眼，心说张大爷落到你这混蛋手里可算晦气！
钱伦见这庄丁伤得连话都说不出了，立时便道：“等会收了队，马上就带他寻医调养！”
孟义山摇手说道：“这位兄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把他请回尚书府，找名医诊治！”
钱伦见孟义山那副有恩必报的模样，心中嘀咕：“这人挺有义气，怪不得能挤掉古振声，当了关洛总捕！”
六艘船上站着的全是叶家的人，已经完全控制了船只，正在向上游逆航，除非出动朝廷水军，不然光靠巡检司是夺不回船了。
孟义山不想在这里久留，和张帆先走又怕叶千寻怀疑，便对钱伦道：“河上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散伙回家！”
钱伦也不想在这里受冻，见河上传来得手的信号，便对那四个庄丁道：“告诉对岸，把铁索收了，回庄！”
孟义山不耐烦道：“一条索子值得什么，扔了便是！”
钱伦不以为然道：“那可不成，这条铁索极难铸造，洛阳城里没几家能做出来，可别让人怀疑到我们庄上！”
※※※
众人手脚麻利的将铁索收好，巡检司的大队人手将至，谁也不敢多做停留，聚成一队赶回洛阳。
走了一个更次，到了城郊，孟义山说要领张帆治伤，便与钱伦做别，领着张恩人进城去了。
带张帆回到尚书府门口，大捕头才想起有些不妥，要是邙山双鬼一会回来，双方撞上，那可糟了。
孟义山打起了老尚书的主意，既然尚书府不能待，便要何老头给张帆找座宅子藏身，这老家伙定然有办法！”
何老尚书前几日早出晚归，让小妾柳月疑神疑鬼，今日好不容易把她哄住了，两人正在那里温存，良宵总是苦短，“砰！”锁着的房门给踢坏了，孟总捕扶着个半身是血的汉子闯了进来。
何尚书惊愣了一下，待看到是孟义山，对他这手有些苦笑不得，还没说话，一旁的柳月便骂开了，她既然给老尚书做了妾，也自认为是半个舅奶奶了，认为老孟这个侄孙太过不敬，便管教开了。
何尚书见孟义山神色不好，赶忙捂住了柳月的嘴，示意他禁声，披了件衣服下床，对孟总捕道：“义山，这么晚了过来有事？”
孟义山神色愤然，指着张帆对老尚书道：“舅公，这位是我的结义大哥，前月他去济北闲游，撞见武当派的道士调戏民女，便伸手相救，他奶奶的，这帮武当杂毛仗着人多，围攻我大哥，千里追杀到了洛阳！”
何尚书见他说得慷慨激昂，面上愤恨之情不像伪装，便当真了，不知道孟义山和武当道士本就有仇，提起他们自然咬牙！
何尚书以为老孟是想借他的官位，去压武当派低头，这种事当然要躲，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这个，武当派的太常卿圣眷正隆，气焰确实嚣张，让你义兄还是避一避罢！”
老孟心说你老家伙也太滑溜了，忙道：“武当的事我们认了，他日江湖上见，只是我大哥伤势沉重，需要将养！本来留在尚书府最好，但府中人多嘴杂，泄漏出去的话，武当派明的不敢，暗里难为舅公……”
何尚书出了一身冷汗，不待他说完便抢道：“城北明德街上有座宅院，是何府的产业，还有几个奴仆在那里看管，你带你大哥去那里养伤罢！”
大捕头答谢道：“那就多谢舅公了，哈哈，有这空宅最好不过！”扶着张帆二话不说，一阵风般撞开门就走了！”
这座宅院是老尚书妻子在世时养外室用的，等老婆一死，便把小妾都接进了家门，这座宅子便空下来了，只留几个仆人看守，每日洒扫清理。孟义山带着张帆进去，便做起了主人，他想结纳张帆，又有很多问题想问。便以尚书侄孙的身份喝令几个仆人清理出房间，整治酒食菜肴。
张帆外伤失血，很是疲惫，大捕头叫人帮他换过了药，包扎好伤口，张帆知道目前只能安心养伤，别的他无力去管，便放心睡倒。
※※※
忙到此时天光大亮，孟义山索性也不睡了，直接到了衙门。
李知府一早升堂，见平时起得甚晚的孟义山难得站在班下，一脸倦容，腰都站不直了，知道他分明是熬了一夜，便关切问道：“义山，怎么没睡么？”
大捕头腰间刀伤还未收口，忍痛强装出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口中回道：“那帮白莲贼们不知何时再来闹事，洛阳城里也不大太平，咱们的捕快又不多，我昨晚亲自去城中各处走了走，巡视一下，便没睡觉！”
这般谎话一编，李大人听了感怀，叮嘱道：“义山，忠于职守甚好，但也别累坏了身体！你快下去歇息罢！”
孟义山回拒道：“等下退堂，我去押签房聚齐大伙，把公事吩咐下去，便去睡觉！”
这下李大人更当他是一心为朝廷办事的好官差，等退了堂，孟义山带着捕快们来到押签房，便下了命令：“大伙知道，我舅公老尚书年纪大了，身体不大好，我这侄孙也得进进孝心，你们一会下去，便奔城中各家药铺，给我买来上好老山参，我好拿去送他老人家进补！”
孟义山下了命令，这伙捕快是买还是抢他可不管了，径自回了尚书府，见邙山双鬼还没回来，料是留在叶家庄养伤，心想晚上去看看，便自去睡了。
到晚上一醒，孟义山下床就见门边上堆满了三个大麻袋，府中小厮说是差人们送来的，说请总捕验收！
打开一看，只见袋中密密麻麻的，晒干的山参，浸糖的红参，还有几株却是高丽参，把老孟看的都愣了。心说：“他奶奶的，有权势就是好用，老子官再当大些，那就要什么有什么了！”
挑出些干瘪不足的，吩咐小厮道：“拿去给我舅公，让他进补罢！”要人背了马匹，提了三个麻袋出来，便纵马向北去了。

第三集 第五章 闺中夜客绣楼春
孟义山到了明德街的宅院，张帆已然醒了，见他提了三个麻袋进来也不由一怔。
待孟义山将人参都倒出来，说：“张大哥伤后虚损，这些便留与你进补！”张大首领更是吃惊，暗想如此多的人参须要花费巨金采购，此人如此手笔，倒是真有豪气。
张帆语气有些缓和的对孟义山道：“孟兄，太破费了！”
孟义山得意笑道：“这些不算什么，治好张大哥的伤才是要紧。”
仆役送上了饭菜，张帆伤重难起，只得趴卧在床头将晚饭吃了，心中很是感伤，自己落倒这份田地。
等张帆吃过了饭，室中无人，孟义山这才问道：“张大哥，你在胶州称雄，怎么会去给田锡押船？”
张帆倒不忌讳，直言回道：“那船上明是运盐，中间两艘却是山东镇守太监黄济贡与京中曹吉祥的礼物！都是金玉珠宝，巡检史田锡是曹太监的亲信，要交由他转运！”
孟义山心骂：“叶千寻这贼坯，这么肥的买卖他也瞒着，偏说是盐，他不做强盗可真委屈了本事！”
张帆又道：“因礼物贵重，我和那黄济又有些往来，他便请我帮忙运送！”
这请海盗押船的黄济，孟义山不去管他，却惦记上了那些贡礼，心说：“等下去叶家看看，这死胖子瞒的怕不是老子一个！”
张帆面布杀机，对着孟义山道：“你帮我找出劫船的那伙人来，货丢了不怕，我张某的名号却是砸不得！”
孟义山自是点头应允，张帆的威势遍布山东绿林，如此的强助自要结交，就等着他养好了伤，好找叶家的晦气。
张帆自昨夜便有件事没想明白，与孟义山熟捻了些，正好寻问，道：“卢家的九渊公昨夜也在船上，后来却听闻他的死讯，白莲教只有四天王那种高手能与他匹敌，却也杀他不得，倒是怎么回事？”
孟义山摇头也说不知，却在心里想：“这叶胖子好深的算计，把卢家也扯进去了？”
※※※
孟义山安抚好了张帆，待到天色黑得透了，便进了戒备森严的叶家庄，直接找了钱帐房，说要见叶庄主。
钱伦领着他进了庄主的寝室，叶千寻轻袍缓带，正在那里赏画，见他来了，满脸堆笑道：“孟兄弟可算来了，我正要去请！”
孟义山寻了椅子坐下，直接开口道：“盐货都藏好了？”
叶千寻语气得意，说道：“都入了库房，万无一失！”钱伦也在一旁附和。
大捕头语态急切，笑道：“那就等着田锡一倒，换我老孟做镇巡检司了！”
三人都是大笑，孟义山又关心道：“昨晚阿丑伤得可重？”
叶千寻暗说这小子官迷加色鬼，倒是好对付，语气沉重的回道：“丑鬼姑娘倒还好，子鬼和过老哥却是受了重伤！”
孟义山起身道：“我去探看一下，唉！昨天大伙齐战张帆，却还是要那厮跑了！”
叶千寻一听这个就头大，他昨晚虽然抢下了珠宝，却让卢九渊认出是他，又走了滚海龙，可谓晦气透顶，心烦道：“钱先生，你带孟兄弟去看看几位，代我问候一下！”
钱伦领着孟义山去探视伤者，叶千寻待在那里思考善后，却不知孟总捕在摸他的底。
丑鬼的伤势不重，调息了一晚便好，子鬼可就遭了，张帆怒发一击，打折他四根肋骨，一直昏昧在床。偶有清醒，也是呕血不止。
孟义山进了子鬼的房间，见丑鬼也在，笑呵呵的道：“阿丑，你没事便好，可急死我了！”
丑鬼双眼泛红，面色担忧的望着昏迷不醒的师兄，没把孟义山当回事！
老孟在床边一坐，见子鬼脸色腊黄，本就血色甚少的脸上更加没了生气，宛如活鬼一般。
又见床前地上的大片血点，知道是吐的，心中高兴这人活不长了，正好少了个对头，对钱伦说道：“伤得真重，怕是不行了！”
钱帐房点点头，他已经叫人去购置寿材，准备子鬼的后事了。
丑鬼本就伤心，一听这话更是悲痛，两行泪水终于流了出来，她姿容清丽，这一哭更是如梨花带雨，娇艳凄绝，看得孟义山这家伙竟起了股怜惜之意，一时冲口说道：“哭什么，他也未必就死！”
这话只是安慰，丑鬼却止住了泪水，紧抓着老孟的衣襟问道：“你说什么，还有救么？”
孟义山心说：“有救个屁！”但见丑鬼伤心悲切，随口安慰道：“找个名医！几贴好药下去，未必不会好的！”
钱伦一叹，说道：“庄主派人去请了城中回春堂的名医，也只能暂时止血而已，大夫说如果挺不过今晚，人便完了！本来煨些上好人参入药，能吊住几天性命，城中的参材却全被衙门征用了，听说连药铺的仓底都叫捕快们拿光了！”
孟义山不好接这个话，只能窃笑捕快们尽责，提到名医却想起一事，心说倒没准真能将子鬼救活，但救他没甚好处，伤好后还多个碍事的，委实有些难下决断。
但见到丑鬼几分期盼的目光盯着自己，这个一向草管人命的山贼头子一阵心软，便说了句：“我识得个医术高明的大夫，没准能救了子鬼的性命！”
丑鬼的泪眼一亮，急切的对孟义山道：“那快去请！”
孟义山心中骂了自己一句：“他奶奶的！”起身便冲出门去，跑了十余步才传回了句话：“我去找大夫！”
等出庄骑在了马上，孟义山还在后悔，心说：“早就听闻这美人计厉害，老子今天是见识到了！”
※※※
能救子鬼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找清儿大小姐诊治。孟义山硬着头皮挥鞭催马，赶回了府衙。
清儿的绣楼下，孟义山站了有一会，就是没想好说辞，最后无奈之下只好决定先拉她去救人，路上再解释。
这内眷所居的里院，是没有男丁的，孟义山偷着进来，自是不能直走楼门，便寻了后侧窗户，拔身一旋，连转两下，便窜上了窗口，正是淫贼的功夫“蝶飞七旋”！
使力撞开了窗户，刚翻了进去，骤起的冷风伴着响声，已把清儿惊醒。
坐起了半身，李清儿怒叱孟义山道：“是你，早知你不是好人，却没想到坏成这样，竟偷入我的睡房……”那采花二字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孟义山方待分辩，却被清儿的仪态诱惑得愣了，两条雪藕似的玉臂枕在身前，只着了件湖绿色的小衣，挺凸的双峰裂衣欲出，鬓乱钗横的风情实是诱惑煞人！
大捕头有些心火上腾，喉结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李清儿见老孟的贼眼死盯着自己身上不放，低首看了一眼，啊的一声低呼，便将身侧的枕头朝他扔了过去，怒喝道：“滚出去！”
清儿这声大了些，楼下立时有人问道：“小姐怎么了！”是个丫鬟的声音！
清儿知道要是让人撞见孟义山在这里，即使没做什么，也清白全毁了，故做镇静的对楼下说道：“我没事！有些梦呓，你快睡吧！”
楼下的丫鬟哦了一声，便没动静了，孟义山醒起是来找她医伤的，不是饱眼福的时候，忙凑过去低声道：“别误会，我是找你救人的！”
清儿秀眉轻蹙，明显受不了孟义山离自己如此近的距离，提掌戒备道：“站开些说！”
老孟见清儿脸色不善，忙后退了一步，说道：“我一个朋友受了重伤，那帮狗屁大夫都是废物，我便想求你去医治。”接着把子鬼的伤势迅速讲了一便。
见孟义山说的都是严重内伤的症候，神态又急切，李清儿才知道确有其事，冤枉了这个家伙，但被白占了便宜，心中却是不甘！
恨恨的望着孟义山，说道：“你快出去，我换了衣服，去取药箱！”
李清儿提了药箱出来，与孟义山翻墙出了府门，却见马只有一匹，她当然不能和孟义山共骑，冷脸问道：“伤者在哪里？”
孟义山刚答了句：“城西叶家庄！”李清儿便一纵上马，挥鞭西去，大捕头只好跟在后面，练上了轻功！
※※※
一路飞纵，等老孟用他那半生不熟的轻功赶到城西，天都过了二更了，孟捕头喘着粗气进庄，心中只是想：“老子叫鬼迷了心了，本来是探查那批宝货的，现在救起子鬼来了，他妈的，又熬一夜，等天亮李大人见了老子，估计又得夸尽忠职守！”
进了子鬼的屋中一瞧，子鬼躺在塌上，呼吸平缓，李清儿坐在案前写着药方，丑鬼紧促的眉头也展开了，分明是伤势有了好转。
孟义山上前探问道：“子鬼兄弟的伤势怎样了？”
李清儿白了他一眼，还在记恨这家伙闯他闺房的事。
丑鬼却因孟义山不辞辛苦，请来清儿救了师兄性命，对他甚是感激，柔声说道：“清儿妹子下了贴药，伤势稳定多了，多谢孟大哥！”话语甚是真挚。
孟义山脸上刀疤一红，这辈子也没被漂亮女子正眼看过，听了丑鬼道谢的话还真有些不习惯，哈哈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再跑十次我也愿意！”回忆起绣楼中的香艳情景，眼睛却瞟到李清儿身上去了。
想起来叶家的目的，孟义山问道：“过老哥在哪里？”这过五湖也够可怜的，他大捕头转了大半个晚上，才想到问起。
丑鬼轻叹道：“过前辈的手骨只接上两根，还有一根却是碎了，内腑也被踢得移位，也是重伤在床。
孟义山忙对李清儿道：“清儿，你给过老哥也诊治一下吧！”
李清儿虽然疲劳，但医治伤患却是有求必应，留下丑鬼看护，两人便去看视过五湖。
李清儿见过五湖仰卧床上，白发乱洒在枕边，这把年纪，还与人争强斗狠，不免叹息了一声，一探他的脉搏，虽然散乱，但跳动有力，皱了皱眉，又探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知道这分明是硬运内功逼出的脉像，一般大夫虽然能骗过，却瞒不了清儿这样医武兼修的高手，诧异的描了一眼这老头子，清儿在孟义山手上画道：“伤不重，装假！”
孟义山笑了下，却是地道的狞笑，打眼色要清儿出去，由他来处理，李清儿虽然好奇，但也知道有她在此，过五湖定是继续装做伤重不醒，孟义山也不会说实话，便走出去看子鬼去了！
※※※
孟义山见清儿走了也不客气，一拳打在过五湖的心口，老水贼连声大咳，翻身坐了起来。
孟义山脸上冷笑，消遣他道：“老子医术不差，连伤重不醒的过不得都给救醒了！”
过五湖神色尴尬，张帆的攻击虽重，但他仗着数十载苦修，能化掉了一半，等吐出淤血后已然大好，等得修养一昼夜，精神更是健旺，只是想愚弄叶千寻，索性装做伤重不支！
孟义山直接问道：“没人了，你别装了，那几船盐里有鬼罢？”
过五湖将伤残的右手颤巍巍的举起，双眼凝视那被踢碎的手指，两道白眉几乎掩到了一起，目光凶残狠厉，低声说道：“中间两艘有问题！等查明白，我拆了叶家庄！”过五湖心存贪念，本不想讲出船中杂有别的货物，但见孟义山问起，以为他也得了线索，只得说与他听。
孟捕头不能说那船上藏着金玉珠宝！只好让老水贼自己打探了，口中故作惊奇：“过老哥，这叶胖子看来存了邪心，想独吞！”
过五湖点头不语，沉吟了下方道：“咱们得找个知情的人，把那两船货问出来！”
孟义山脱口便道：“钱伦！”
过五湖阴森笑道：“刚劫了盐船，先缓他两天，再找机会下手！要钱伦吐口！”
两人一致看中武不能挥刀，文不能中举的钱大帐房，钱伦此时好梦正酣，哪里想到有人把他盯上了。
两人在屋中密商了一阵，孟义山便出了过五湖的房间，老水贼又躺在床上装做重伤！
※※※
清儿又给子鬼诊断了一遍，下了贴化血降淤的药，孟义山又要清儿给过五湖也开一贴，早晚服用！
李清儿知道这两人暗怀鬼祟，吃药只是掩饰，哪还客气，便把些治跌打骨伤的药材列在单上，要过五湖外敷，这内服的却是只开了一味，黄莲熬水，早晚三回。
清儿着急回府，与孟义山一同出了叶家，到了门外立时变脸相向，质问孟总捕道：“孟义山，你说罢，这是怎么回事？”
孟义山踌躇一下，说道：“我新近结识了叶家，这家庄主的弟弟是御史，他和巡检司的田锡有仇，便想弹劾了他，把这位置换我老孟做做，那田混蛋得了消息，便派了高手来刺杀，双方开战，叶庄主的几个朋友便受了伤！”如此颠倒黑白的说辞，老孟念来顺嘴已极，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说完怕李清儿不信，解开衣襟将腰上那道新伤了露了出来，李清儿只瞧了一眼，便面露红晕的跑了，心中隐约也有些担心这家伙，幸亏他伤得不重！
※※※
天色隐约亮了，清儿跃墙进了府衙，孟总捕这两日睡眠不足，眼圈也有些乌青了，等李知府升堂视事，见孟义山又站在前列，再看他那副样子，这回李大人没夸，叹息道：“义山，放你两天假罢，以后可别黑白不分的办案了！”
孟义山得了两天假期，古捕头可就忙得坏了，被老孟怂恿李知府派了盯人苦差，选了个差人跟着，住进了云鹏镖局所在的祥云客栈。
陆云鹏包下了一进院子，古振声便选了隔邻的房间，与那差人倒换着看视云鹏镖局的动态。
陆云鹏甚少出来走动，古振声盯了七八日也只见过他两回，五旬年纪，鼻直口方，相貌端正有威，年轻时必然是个俊朗人物。
所谓走动也就是在客栈中逛逛，和掌柜的闲谈，就是和店中的伙计，他也能说上两句，但就是不出门！”
这些天连下来，把古振声盯得心焦不已，差人都换过三个了，就是没人替他，问了几回，说是没有高手可用，就古捕头了得！现在连古振声都期盼陆云鹏快些做出不法之事，或抓或赶，总好过自己每日在这闷坐盯梢。
天可怜见，这日机会来了，一到中午，初冬的太阳暖暖的照进屋内，古振声坐在窗口，正无聊的观望，却见陆局主一身天青的锦衣，手拿着封信扎走了出来，后面跟了两个镖师，待到院门口，陆云鹏回头嘱咐了两句，那两人便转了回去。
陆局主这回直奔客栈的大门，走到中途，回首对着古振声的窗口一笑，便缓步出去了。
古振声心中一凛，心说难道被他识破了？却不知陆云鹏这等超级高手，有人在近处窥视便如芒刺在背，立时便有感应，更别提古振声盯了他七八天，平时吃饭入厕，气息上便能感觉出这年轻人武功不凡，还当是洛阳帮会的人物，便没怎么在意。
古振声决定硬着头皮跟踪，又怕陆云鹏只是出去闲逛，便叮嘱与他同室的差人老赵，待在屋里别动，等他探明白了再回报衙门。
古振声前面一走，老赵就溜了出去，一路小跑的奔向尚书府！

第三集 第六章 赌玩双陆斗锦鸡
孟义山这两日休假，却也闲不住，调派捕快赶往各处商街店铺，在那里专盯叶家的买卖商铺，一有异常便要回报，想找出那两船货的蛛丝马迹。
孟总捕在外探察，过五湖却是在内搜寻，他让人一日三遍黄莲水灌下，黄莲本是败火，老水贼的火气却越灌越足，被苦涩的黄莲激出了一肚子的气。却得强忍着不动，一到晚上夜深入静，才自床头跃起，把被褥堆成人形，从窗户窜出去察看。
等到孟义山晚上去叶家探伤，这两人便互相交换讯息，可谓配合的巧妙之极。
※※※
这日白天，老孟正在府中闲得无聊，却见老赵一路狂奔，向自己屋中来了。
孟总捕惊讶道：“你不是跟古振声去了，怎么跑回来了！”
老赵一副立了大功的模样，对孟义山笑道：“总捕，我从一早蹲守到现在，发现那陆云鹏出门了，古捕头便跟了上去，我老赵不想抢功，却知道这么要紧的事，一定要报给您知道！”
老赵还要夸夸其谈的褒扬自己一阵，却被孟义山止住了，大捕头厉声喝令他回客栈看守，等老赵悻悻的走了，孟义山心道：“陆云鹏就就交给古小子费心罢，老子是不管了！”闲来无事便想出去游玩一阵，也想探探卢家的情况，便叫人去请有日子不见的卢日升。
卢少爷被老爹刚放出来没多久，静极思动，一听孟义山找他出去，马上便应了，换上衣装便到了尚书府。
见了面孟义山就道：“小卢，却是好久不见你，那日花月楼事后，咱们还没聚过，出去乐一乐去！”
卢日升欣然同意，大笑道：“那咱们去赌，玩个痛快！”
※※※
古振声缀在陆云鹏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一路穿街过巷，吊了小半个时辰，才见他在一处酒楼前停下，举步走了进去。
古振声等待一会，也随着缓步入内，拿眼一扫，便把楼中的情况看个明白，卢云鹏不会呆在一楼，定是选了二楼雅间，古振声这回却没有跟上去，在楼下找了个偏僻位置，要了碗面，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眼睛却不住瞟着楼道口。
不到一刻，陆云鹏就从楼上下来了，面色凝重，出门便向客栈的方向走了回去。
古振声不知陆云鹏在上面做了什么，这么快就出来，一想跟他回去更是气闷，那边又有老赵，在这坐坐，没准还能等到些可疑的人，又待盏茶功夫，楼上果真下来一人，古振声随便拿眼一瞟，顿时亡魂大冒，赶紧埋头喝了大口面汤，掩饰自己的不安。
那人打扮古怪，这酒楼不比外间，十分温暖，他却带了顶皮风帽，低眉敛目的向外走。
等那人走出好远，古振声才抬起了头，心中惊疑：“这两人怎么在一家酒楼，定然不是巧遇！”付帐出了楼门，古振声也不跟踪陆云鹏了，直接转向衙门，刚才他看到的那人，竟然是王河！
※※※
龙门坊可称洛阳最大的赌档，装点得有如王公侯府，与花月楼只隔了一条街，又取了鱼跃龙门的好采头，每日赌客云集，都是些达官贵人，豪门公子，这伙人也不大计较输赢，求的只是千金一博的刺激。
眼下孟义山与卢日升便步入这所消金窟里，押宝，掷骰，打双陆，天九骨牌，看着各种光怪陆离的赌具，出身太行的孟总捕有些眼花，但满上就适应过来，笑着对卢日升道：“你领路，我下注！”
卢日升神情振奋，笑道：“看看再说！”
这些赌具孟义山大多不会，卢日升却是熟手，带着老孟这土豹子来到双陆台前，对孟义山道：“孟大哥，这玩艺顶有意思，咱们来两盘！”
孟义山一见双陆却是一道棋盘，画了十二道对等竖线，黑子白子布了一片，上面放了两个骰子，当即摇头道：“奶奶的，头晕！”
卢日升却是兴高采烈的与人对赌起来，这双陆不比下棋，较量双方棋艺，完全是考教掷骰子的水平，扔出几点便走几格，只要全部的棋子推进到对面终点便算胜了！卢大少耍这个比他使剑还顺手，手法麻利，扔点奇准，片刻便胜了两盘。
孟义山跟着下注，小赢了二百两，对卢日升笑道：“手法不错，呵呵，和谁学的！”
卢日升眉开眼笑，耍着竹筹回道：“我大伯，他的手法那才算高明！”
孟义山又追了五百两的注，笑道：“看来你大伯更是把好手，怎没把他找来，咱们三人下注，赢得这帮小子个个脱裤子！”
卢日升惋惜道：“大伯父难得在家，前日回来，带回一位华山派的解先生，他们闭门论剑，两日不出房门一步，可惜不让我去听，说什么怕我心思浮动，坏了根基！”上乘剑道是剑手的毕生追求，卢大少近在咫尺，却听不到传授，自是难受！
孟义山心中一动，便问卢日升：“那姓解的可是一身青衣，额前有块圆疤？”
卢日升惊诧道：“不错，就是他！你见过？”
孟义山点头道：“我同他吃过一次酒，不大熟识！”
卢日升也没深问，孟总捕猜想那卢家大伯必然是张帆所说的九渊公了，那日船上定是解缙敌住了他，两人怎会凑到一起？就是想破脑袋他也不明白！
※※※
随手玩了几把，这些赌具激不起孟义山的兴致，听说二楼赌活物，便拉着卢日升兴冲冲的上去了。
二楼全是蟋蟀，斗鸡一类的玩艺，孟义山倒是看得过瘾，这二楼盘口极大，不设庄家，多是些官宦巨富在对赌。
正想挤到斗鸡的台前，却见那里站着一人甚是眼熟，上前一看，孟义山暗骂：“晦气！”那人正是朱蟠，孟总捕肚量甚大，上前招呼情敌道：“朱柿子，有日没见啊！”
朱蟠一看是他，以为孟义山咬字不清，斯文的回了一礼，道：“原来是孟捕头！”
卢日升跟着挤了过来，见场中放着两只鸡笼，左首笼中是只黄鸡，生得瘦小，翅旁长着些白羽！
右边的黑鸡却威武多了，体积比那黄鸡大了一半，红冠如血，黑色的嘴啄闪光发亮。
两边各坐了一人，显是对赌的双方。
左边是个二十余岁的青年，鹰眼薄唇，面色青白，服饰华贵，身后侍立着两名姿色可人的美貌使女如此气派，本就引人注目，更惊人的是，那青年手拿着一把翠绿玉斗，斗中称满了鸽卵一般大小的明珠，放着璀璨的光华。
那青年随手便把珍珠连同玉斗押在了案上，对着另一侧的对手笑道：“该您了！”
对面是个中年男子，本该是国字的脸庞胖得发圆，有些塌鼻，一双眼神却是深邃锐利，倚坐在那里便有股凌人气势，见那青年下注，他却什么也没押，挥挥手道：“开场罢！”
青年点点头，正待叫人放鸡，却听有人嚷嚷：“他妈的，不下注也能开赌！”
孟大捕头看着不妥，就喊了出来，场中人人瞪他，那中年人笑笑，对孟义山道：“这位也来参一局罢！”
孟义山看看两只鸡，点了点头，转首问身旁的朱蟠：“你下注没？押的哪个？”
朱蟠谦逊道：“我不在行，但那只黑的‘铁嘴鹰’看来厉害，我就下它了！”
孟义山开口道：“好，你押黑的，我押黄的！”他也不管输赢，存心和朱蟠别苗头，便押了那只瘦小的芦花黄！”
卢日升在旁忙道：“这黄鸡押不得！你看它体态瘦小，双眼无力，那只黑鸡神完气足，就如高手比斗，力健者强，功深者胜！快改押黑的！”
孟义山一时冲口说出押黄的，待看那“芦花黄”瘦瘦巴巴的，炖鸡都嫌肉少的样子，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但他死要面子，不肯改口，嘴硬道：“你懂什么，这黄鸡深藏不露，嘿嘿，实是比黑鸡还要高上一筹的高手！”
台面上标明最低下注五千两，孟义山没带这么多银子，“碰！”他二话不说便把破军宝刀扔在了案上，大声道：“押这个！”
卢日升见他押了宝刀，不免替他担心，却不知道这家伙赌品不好，孟义山早就盘算好了，赢了自然大赚一笔，输了一说这是伊王送的宝刀，也没人敢要，左右他老孟都不亏本。
那塌鼻锐眼的男子和那青年见到他押上宝刀都是神色一动，那男子更是上下打量了孟义山一会。
等两个下人将两只鸡自笼中提出，便取了银针刺在爪上，验明没有涂上毒药，以示公允！
下人们搂住两只鸡的翅膀，将两只已经咕咕直叫的斗鸡撒入的场中。那只黄鸡放到场中便换了一个样子，本来蓬乱的羽毛全竖立起来，翅膀不住展拍，眼角已微见血丝，分明是一副好斗嗜血的神态，立便与那黑鸡扑斗在一起，毫不见弱！
老孟不禁高声叫好，大喊这“芦花黄”果然要得，自己眼光奇准，慧眼识鸡。
※※※
其时洛阳地近开封，两地斗鸡之风盛行，已有千载历史，能带上场的都是凶悍好斗的种类，可说凡是斗鸡必无弱者。
双鸡相搏，羽毛扑腾的满天都是，一会便互有抓伤，那“铁嘴鹰”毕竟体格健壮，天上掉落的始终是黄羽多黑羽少，将那芦花黄多啄出了几道伤口。
孟义山心中着急，却不知那芦花黄正面抵敌不住，却有奇门招数施展，翅膀一缩，快如黄鼬般的窜过了铁嘴的腹下，绕到后面狠啄了它一下。
等铁嘴一转身子，那芦花黄又估计重施，一式“钻裆式”反复施用，倒把那铁嘴耍得团团转，吃尽了苦头。
孟义山心中乐开了花，却不好开口赞扬这没品的钻裆功夫。
同一个伎俩用多了便失去效用，那只铁嘴渐渐摸到了规律，只要芦花黄往他下腹一去，便立时扑起翅膀窜起，一落地就迅猛快击，连啄带抓，芦花黄被他啄得伤痕累累，翅上胸上全是血口，露出通红的血肉。
大捕头面色越来越沉，待见到那芦花黄哀然倒地，孟总捕面子输尽之时，那黑鸡还狠啄不舍，立时惹恼了孟义山，“刷！”闪电般拔出案上的破军刀，将那铁嘴斩成了两半，鲜血脏腑流了满案。
众人对斗鸡的结果都是目瞪口呆，那芦花黄没死，只是力尽倒地，本该胜利的铁嘴却让孟义山一刀杀了，这场赌局竟然没有胜负。
二楼人虽不多，却也有二十余个，有一多半是押了铁嘴得胜的，眼看到手的彩头没了，都觉得晦气，便将孟总捕围在了中间，纷纷喝骂！
那只铁嘴的主人也说话了，塌鼻汉子看着孟义山冷笑道：“阁下赌品不大好，可惜了我上好的斗鸡！”
孟义山身高背魁，站在这帮赌客中间好比虎入羊群，他将破军刀掂在手里，哈哈笑道：“赌品，老子人品也不好，惹恼了我，杀人如杀鸡！”
那鹰目薄唇的青年自椅子上站起，指着孟义山对身后侍立的几名从人道：“把这厮打死扔到街上，也让些不长眼的知道博戏的规矩！”语气中浑然不把人命当回事！
一旁的朱蟠忙道：“快别乱来！”但那几人应声而出，朱蟠的话没人理会。
围聚在一旁的赌客全都散了，给这伙人让出路来，躲到远处看热闹！
这伙随从足有六七个人，抢先上来的两个，一个使拳，一个拔刀，双双像老孟攻了过去，认位全是要害！
孟义山破军刀带鞘一挥，荡开了那把刀，左手与那使拳的对了一记，将他震退了两步，出口骂道：“小王八蛋！就会放狗咬你爷爷，有胆自己下来！”轮刀就奔那青年冲去，随从们哪能让他伤了主人，立时把老孟围起来群殴。
卢日升被老爹关了月余，也磨不去热血好斗的秉性，这等热闹哪少得了他，抡起拳头便冲了进去，大打出手！
这些随从功夫扎实，出手稳狠并重，不似寻常的护院武师，六七个齐上，孟义山与卢日升也脱不得身。
那塌鼻汉饶有兴致的瞧着双方打斗，不住大笑道：“有点看头，好！”
这时有些赌客见双方打得激烈，怕被波及，便要绕道下楼，那青年见状对塌鼻汉子道：“高叔，真对不住，搅了您的生意！小侄改日设宴赔罪！”
那塌鼻汉子笑骂：“少来这套，你让人闹了场，再给我陪不是，绝不能轻饶！”说完一跃上了桌子，呼喝道：“都不要走，下注，下注！”
赌徒们经他提醒，一看孟义山和卢日升武功厉害，以多打少不露败像，那边的功夫也不差，人又多，正是个好赌局。
塌鼻汉子催促道：“开三盘，押那两人败，或全胜，还有个是一人独赢，要下便快，两注香后，概不接注。”
那帮赌徒一听，立时将安全抛在一边，还凑上前去围观，惟恐押错了对像！

第三集 第七章 龙门坊主威远候
孟义山在那里抡刀大战，见众人纷纷下注，边打边喊：“小卢，我信的过你，押你五千两怎样？”
卢日升一拳打在身前敌手腹上，扬声喝道：“孟兄的武功我是信不过的，我出五千押自己！”
孟义山哈哈一笑，却忽然转了向，对着那塌鼻汉子冲了过去，左拳右刀，齐往他身上招呼，口中骂道：“想押老子来赌钱？奶奶的，你也来参一注罢！”
那塌鼻汉子久未找到刺激的娱乐，正闷的难受，没料到赌中生变，孟义山跳出战团来打他，仓促挡了两掌后，兴致大发，拳出如暴雨，与老孟打在一起。
那些随从见孟义山闪出圈外，便跟上来追杀，却不料那塌鼻汉子打发了性，不分敌我，只要站到他旁边的，稍有不慎就挨了几下拳脚，力道又重又猛，挨上一下半天也爬不起来。
卢日升操起一把椅子在人群里连抡带打，碰伤敌手不说，连不少赌客都被他砸倒在地，哀叫连连。
这一闹起来，整个二楼桌塌椅倒，家什摆设乱了一地，连蟋蟀盆都让人砸了。一时间人声鼎沸，瓷碎木裂之音不绝于耳！
如此大的骚动，一楼立刻有人跑出去向衙门报信！
※※※
此时府衙内古振声正向李大人禀报：“陆云鹏与王河有勾结！”
李崇义惊问他详情，古振声不敢讲实话，只道：“那两人在酒楼会面，后来王河下来，我就跟在他后面，没想到被他察觉，混入人群中溜了！”
古振声要是直说他自知不是王河的对手，没胆量去跟踪，李大人非治他的罪不可。
李知府听了，拍案怒道：“又是这个阉人！刘家血案，便着落在他的身上，还敢公然露面！”
陆云鹏既然会过王河，难保做出什么举动，李知府便增派了两名捕快给古振声，让他赶快回去，继续盯紧云鹏镖局的院落。
古捕头心中叫苦，不知这个苦差何日才是了局，百般劳累不说，孟义山那混蛋却悠闲的放假，不禁暗骂老天不公，跟李知府告了退，愁眉苦脸的下去了。
李知府方要处理公事，又有差人进来报：“龙门赌坊内有多人打斗，喧闹之声隔远可闻！”
这类聚赌斗殴的事，知府大人不大爱管，挥手遣道：“去找几名捕快，把赌坊老板和闹事双方一起押来，下到牢中关两天，我再审问！”
等大批的捕快赶到龙门坊的时候，楼中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现场，和几滩血迹，也不知是人血还是鸡血。
※※※
隔此不远的一处院子里，闹事的几人全聚在一处。
孟义山坐在地上，脸颊乌青了一块，眉梢也破了，正在和卢日升吹嘘：“嘿嘿，我掌中夹刀，双手互用，这帮小子哪是敌手！”
那塌鼻汉子脸肿鼻青，坐在一旁叱道：“没我帮忙，凭你那不成气候的武功，哪是这些郡卫的敌手！”
又对卢日升笑道：“你这卢家的小子却是不错，长河剑能化做板凳使，就是认位不准了些！”
三人想起方才的举动，都是一阵大笑，孟义山问那塌鼻汉子：“你说郡卫？那个小王八蛋是什么来头？”
那塌鼻汉笑得甚是快意，道：“是永宁郡王朱驹，你适才那拳打得不好，鼻子若是塌了，岂不是抢了我的招牌！”
原来方才在赌坊中打到后来，孟义山借着混乱，抓住那鹰眼薄唇的青年，劈面便是一拳，打得鼻口流血，又狠踢了两脚，后来是避在一旁的朱蟠把人抢过，跳窗走了，才没被老孟打死。
待听到远处来了捕快，这伙随从便一哄散了，孟义山不想让下属们瞧见这颊青眼肿的样子，那塌鼻汉也发觉自己大失身份，两人拉着卢日升一同从楼里跳出，跑到这处院子暂避。
孟义山心说自己和这朱驹仇是结定了，想起先前那塌鼻汉子的势派，疑问道：“方才见那小王八蛋叫你叔叔？”
塌鼻汉子大笑道：“我姓高名昌泰，不是朱家的老王八蛋！”语气中对朱氏王族毫无敬意。
卢日升一听这个名字，立时拘谨起来，恭敬施了一礼道：“小子见过威远侯爷，请恕方才放肆！”
高昌泰面色不乐，沉声道：“你别当我是威远侯，惹我心烦，叫声高大哥便好！”
高侯爷方才纵意而为，却被卢日升的话提醒了身份，心中甚是懊恼，大叹了一口气，对两人道：“有三十年没这么爽快的打架了，真痛快！”
见两人疑惑的看他，高昌泰笑笑，感叹道：“那时日子不好过，我却很有几个知己，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整日听人叫侯爷，真想跑到山里去，当个猴子爷爷，倒还快活！”
三人一阵沉默，孟义山先开口笑道：“看你这般可怜，那我老孟吃亏一下，便认你做大哥，好方便去侯府讨酒喝！”
高昌泰面容一动，旋即大笑道：“好啊！你这赌品人品都不大好的兄弟，倒是难找！”
三人一番笑语，高昌泰才想起来那边还有个被砸烂的龙门坊要处理，便起身对两人道：“赌坊的客人都被咱们打跑了，估计几天也回不来，可搞惨了我的生意。”
孟义山和卢日升对望着干笑，高昌泰道：“我回去清理一下，改天再和你两个算帐！”
三人一同行至门口，高昌泰对孟义山道：“我听朱瞻隆提过，他很赏识你，有心重用！”
孟义山摇头不信：“我把他儿子一顿暴打，什么重用也都没了，不找我的麻烦就不错！”
高昌泰一声冷笑，道：“伊王瞻隆岂是袒护子女的村夫，此人心胸，你日后便知！”话罢别了两人，回去清理龙门坊那乱的可以的现场去了！
孟义山摸了摸伊王所赠的破军宝刀，扭头对卢日升道：“咱们这便散伙罢！小卢你一身拳伤脚印，回去莫要又被老爹关上个把月！”
卢日升一阵苦笑，也有些害怕这个，暗骂：“要不是跟你这混蛋出来，哪能惹上此事！”
孟义山笑道：“明日我去卢家看你，嘿嘿，顺便向你大伯讨教一下赌技！”
※※※
孟义山别了卢日升，心悬那两船宝货，暗想过五湖装了两日病，不知查探到什么没有，倒要去看看。
这去叶家庄的路都快被老孟跑熟了，城外人迹稀少，他用轻功一路疾行，眼看离叶家还有五里，却突然停住了，前方道上立着一人，挡了去路！
此时天近黄昏，借着落日余辉，照见那人白面长须，缺了一只左耳，让孟义山觉得好生面熟，正待盘问。
那人先开了口，道：“刀疤老六，你让我好找啊！”语气怨毒。一副有深仇大恨的样子！
孟义山终于想起此人，哈哈笑道：“我当是哪个，原来是李大镖师，嘿嘿，你不去昆仑山找劫镖的刀疤六，找我做什么？”
当初强如云敖，都被李定的青木掌震得轻伤，孟义山自知不是对手，暗中把功力提聚全身，准备用“飞鸟划”加“蝶飞七旋”快速逃命！
李定开口道：“你把镖银藏放在何处，快讲了罢，还能给你个全尸！”
孟义山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找上我的，老子想不明白？”他答非所问，存心想拖时间，等天黑透了好逃跑。
李定有些得意，道：“我们吃镖行饭的，最须要就是谨慎小心，一住进祥云客栈，就让人盯上了，自是要查明是哪方的势力！”李定早就看出孟义山想跑，却故意配合他说话：“今日午时我们局主出去会客，顺便引走了你们派来的那个高手，剩下那个，自然是一抓即获，问什么说什么！”
孟义山一边咬牙咒骂：“老赵这狗娘养的！”一边焦急的看着天色。
李定神情嘲讽的对他笑笑，眼神却看着孟义山的身后，表现的甚是古怪。
孟义山偏头一瞧，身后三尺外站着一人，神容俊朗，脸上显著笑意，正在上下打量着他。
孟义山暗道：“完了，这个定是陆云鹏！”就像被人在从头泼了一身冷水，孟总捕完全打消了逃跑的念头，转过身来正视着那人。
那人望着孟义山开口道：“陆某怎样也想不到劫镖的会是孟捕头！难怪一直查不到线索！”
孟义山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冷笑道：“嘿嘿，找到我也没用，银子早运回苗疆了，要杀便快！”
陆云鹏一叹，道：“我不是来杀你的，云侗主的盘王刀独步天下，我不想得罪这种敌人！我们做个交易罢！”
孟义山被他搞胡涂了，问道：“什么交易？”
陆云鹏以目示意李定，让他回避，李定虽然不愿意，但是素来敬服陆云鹏，便奔出二十余丈外停下，在那里暂避。
陆云鹏对孟义山道：“劫镖的事一笔勾销，镖银我都可以不要，但你要帮我做到一事！”
孟总捕知道这事情定然棘手，但别无办法，性命捏在人家手上，第一次感到武功不如人是如此痛苦，怒声说道：“你说罢，做什么？”
陆云鹏对他笑道：“很简单，你带我去探监，我要找死牢内的张伯端问件事！”
上回花蝶儿抢攻府牢，孟义山差点丢了命，这回陆云鹏为何要找张伯端？大捕头实在不解，便对陆云鹏道：“这个最好办，什么时候去？”
陆云鹏看看天色，道：“现在正是时候，走罢！”
对远处的李定打了个招呼，一把拉住孟义山就向城内飞纵。
※※※
探监在孟总捕来说是小事一桩，轻松的领着陆云鹏进了洛阳大牢，孟义山在前头给陆云鹏领路，又一次下到了地下囚室。
张伯端乱发如蓬，倚着墙壁昏睡，被两人的脚步声惊醒，抬眼一看是孟义山带着个男子进来，便又把眼睛闭上了！
孟义山打开了牢门的锁，对陆云鹏道：“这张老头对谁都是这个样子，看你怎么问话？”
陆云鹏看着孟义山，语气沉重说道：“我要问他的事，你若听了便有杀身之祸，你可要想清楚！”
孟义山吓了一跳，道：“你要杀老子灭口！”
陆云鹏摇摇头，道：“不是，是锦衣卫！”
孟义山笑道：“你铁枪无敌，我还怕上三分，锦衣卫算是什么东西，这张伯端惹事太多，我可是想知道其中的缘故！”
陆云鹏走到张伯端身前站下，没理会孟义山，对张伯端道：“张兄，我是陕西铁枪陆！”
张伯端表情震动，待看清陆云鹏的相貌时，更是大惊失色，脱口说了一句：“我什么都不知道，都不知道！”神色惊恐的宛如着了魔一般。
陆云鹏面容沉痛，向张伯端问道：“你可认识驸马都尉陆井源？那是我的亲弟弟！”
张伯端方才明显被陆云鹏的相貌吓住了，听了他的话后反倒恢复平静，语气虚弱的答道：“陆都尉是好汉子！”
陆云鹏狂笑道：“是啊，好汉子，你告诉我，土木堡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怒气似乎无法宣泄，一掌击在牢室的墙壁上，硬将花岗石墙打出一个内凹三寸的掌印，石屑灰粉散了一地！
孟义山被陆云鹏忽然显出的狂态吓了一跳，他隐约知道几年前明军被瓦刺在土木堡杀得大败。怎么回事是毫不清楚，只是骇异陆云鹏武功太强。
张伯端嘴唇蠕动了好久，就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陆云鹏接着刺激他道：“京师三大营，五十万将士是怎么死的，你告诉我！”
张伯端惊恐的后退，身后却是墙壁，他突然吼道：“是王振，是王振害死他们的，他不明战法，硬要部队前进，都是那个太监！”
陆云鹏一声怒喝，道：“那我弟弟身中二十七箭，全是护体真气都挡不住的五石弓所射，瓦刺有这么多能开硬弓的射手么？”
孟义山小声嘀咕：“五石弓老子就能射，没什么稀奇！”气得陆云鹏怒瞪了他一眼。
孟义山自幼便在太行行猎，又兼膂力过人，倒是真能挽那种远射三百余步，力贯五重铁甲的硬弓。
张伯端沉默片刻，道：“我自觉最对不住的，就是陆都尉！整件事情我不是全清楚，牵扯的人也太多！”
陆云鹏催促道：“你只要把知道的部分告诉我，别的我自会去查证！”
张伯端面容哀苦，似乎在痛苦的回忆，过了良久方道：“土木堡那天，我在皇上的身边护卫！”
孟义山插嘴道：“是以前的英宗罢？”
张伯端点头道：“对，是现在景泰帝的哥哥，英宗朱祈镇！祈镇还是太子的时候，王振就当了他的老师，后来英宗继位，这太监的权势在朝中无人能及，文武百官都呼他为‘翁父’！”
孟义山嚷道：“认太监当爹，真他奶奶辱没祖宗！”
陆云鹏气得一声暴吼，将孟捕头一脚踢起，撞到墙上，喊道：“你闭嘴，听他说！”
孟义山虽然有诸多意见，但他却是地道的好汉，绝不吃眼前亏，马上闭口不言！
张伯端不理那两人，自顾自的回忆，道：“那年瓦刺也先兵犯大同，朝中无人肯统兵，王振就对英宗说请陛下自将，御驾亲征，可成不世之功！”
陆云鹏点头道：“这些我都知道，说说你的事！”
张伯端神情激动，道：“那时我听说瓦刺入寇，皇上御驾亲征，便带了弟子徒众，一同去投了英宗的亲征军，想为抵御瓦刺出分力！”
老孟点了点头，陆云鹏却是一声冷笑，张伯端不敢正眼看陆云鹏，低头道：“当时我们是京师三大营，五十万的大军哪！又有二十余名将军，只以为这一去，必定旗开得胜！可惜指挥的却是王振！”
孟义山忍不住又道：“太监带兵，多少也是白饶，他懂个屁的行军布阵，兵法演练！冲锋陷阵靠那没卵的太监行么？”
张伯端摇摇头，道：“大军一入山西，前方的边报就雪片似的飞来，一直都说瓦刺只有一万余人，王振自然不怕，一味的叫京营将领们进军！
等到了边境，才知道是瓦刺太师也先，上将军伯颜亲领了十万大军来犯，我们虽然有五十万，但都是从未打过仗的京营，那边却是精锐的蒙古铁骑。
于是还没接仗，王振就命令部队后退，一直避到土木堡，此处已深入我大明领土，大伙都松了口气，不想瓦刺入竟然长驱直入，无人阻挡，直追到了土木堡，十万围住了我们五十万。”
陆云鹏逼问道：“既然有土木堡可守，后来不应该只守了两天就大败罢？”
张伯端双目赤红，喘息着说道：“有人在水源处投了毒药，五十万大军断了水，挤在一座小堡子里，自是没法坚持，于是便离了堡子突围，结果五十万大军，被瓦刺入杀了一半还多，俘虏的也不少，能逃回去的寥寥无几。英宗就在那一天，被也先俘虏到漠北！”
陆云鹏一阵冷笑，紧逼不放道：“那在水源下毒，害得三营将士惨死的又是谁？”
张伯端身躯不住抖动，要靠在墙上才能坐稳，咬牙说道：“那人是我！”
孟义山一脸惊奇，打量着张伯端道：“啧啧，看不出，你满口汉话，不像是瓦刺蛮子，那可是疯了，去断自己人的水源？”
陆云鹏好像早以了然，面色淡然的问道：“为什么？”
张伯端说出了当年是自己切断了明军的水源后，心情放松下来，道：“整件事情是一个摆在明处的阴谋，扯入了天下英豪！”说到此处他大笑不绝，直到难过的咳喘，才把笑声停了下来。

第三集 第八章 牢室秘话土木堡
张伯端笑罢，对陆云鹏道：“你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你，当年我得了关洛张三侠这个名号，便整日的在江湖上跑，扶危济困，无暇顾及妻儿！”
大捕头听了暗骂：“好个傻瓜！”
张伯端凄然叹道：“我堂兄张伯需当时是霸州知府，我就把三子一女都托付给他，谁知他触怒了王振，全家尽被腰斩弃市！连我的家人都被连坐，全数处死！”
张伯端的表情已没有了仇恨，而是一种枯如死灰的木然，接道：“我在京师呆了三个月，处心积虑的想刺杀王振报仇，但这太监武功绝顶，又权顷朝野，出入皆有高手卫护，始终没找到出手的机会，我恨火攻心，便大病了一场。秋天瓦刺大举入寇，我当时万念俱灰，有心杀敌赴死，便随军出征，没想到竟是王振领兵！”
陆云鹏怒道：“所以你就断了大军水源！好借瓦刺之手报仇？”
张伯端嘲笑陆云鹏道：“你认为凭我一人之力，能导致土木之败？”
陆云鹏摇头一叹，道：“朝中有郕王，我看边军里也有人参与，不然那些虚假的边报，又从哪里来？宣府、大同铁骑甲于天下，总兵官又都是能谋善战的大将，怎会放任瓦刺军入境而不追击！看来是云南高黎贡一战，种下的祸根！”
张伯端看着陆云鹏，赞同道：“不错，边军纵敌，是因为当年云南高黎贡，蛮酋思任发做乱，朝廷便从各地抽了十五万精兵，将那一带杀得草木皆成血染，方才打退思任发，那一战牺牲了不少边军锐卒，班师后述功，英宗只封赏京营将士，便得罪了不少边将。”
陆云鹏瞪眼怒道：“定是这些人了，到底是哪个蓄有成队的硬弓手？”
张伯端答道：“是左军大都督，爵赐武清候的石亨和他侄儿石彪！”
孟义山听了耳熟，问道：“可是明军三虎里的石彪？”
张伯端道：“是，断水突围那天，石亨的两万人马离土木堡只有五十余里，但他扎紧营盘，坐视英宗陷敌而不救，郕王登基后还以此为由把他叔侄俩下了天牢！”
孟义山心中暗笑：“那石彪现在不是在万全府带兵么？看来这天牢不大可靠！”
张伯端对陆云鹏叹道：“我断了大军水源，原是想让大伙冲出去，和瓦刺入拼了，没想到王振却是要突围，把人分成了几十股，让我们这些高手保护他和皇上向外逃生！”
陆云鹏沉容问道：“我弟弟便是死在那时候？”
张伯端道：“当时冲出西北五里，便遇上了一队百余人的明军官兵！王振忙要他们护驾，那伙带头的却是石彪，高声说要为天下除此阉竖，便下令放箭！那伙人带的都是铁胎大弓，却是扣铉如飞，护驾的高手顷刻间就被射杀了一半，那帮箭手最终的目标却是皇上，陆都尉以枪拨箭，挡在英宗前面，身中二十七矢而亡，尸身却是挺枪不倒！”说到这里，张伯端的面上显出敬仰之色。
此时陆云鹏双目尽赤，双手已把身旁的铁栅扭弯，孟义山骇得紧退两步，小心的打量着陆云鹏，心中暗骂：“奶奶的，张老头把那姓陆的死相说得挺惨，这厮别心痛成疯，把老子当做石彪杀了！”
张伯端接道：“被陆都尉这一阻，后面的瓦刺骑军已快追至，石彪只得弃了皇上，率他的人走了！英宗和我们尽被伯颜帖木儿所虏，去年岁末两国停战，方才把我放了出来，没想到又落在锦衣卫的手里！我真该在那时死了……也能留个忠义之名！”
陆云鹏切齿恨道：“看来是郕王授意，石亨下手！”他眼光变得阴森，向身旁的孟义山看去。
老孟硬着头皮答道：“定是如此！”心里颇为担心陆云鹏为了守秘，杀自己灭口，手心已经攥出一把冷汗。
陆局主开口道：“张伯端，我弟弟的灵柩是也先派使节运回来的！丧亲之仇，我不能不报！”转身招呼孟义山道：“咱们走吧！”
陆云鹏走在前面，孟义山望了眼痛苦万分的张伯端，小心翼翼的跟着陆云鹏上去了。
两人走到了府衙廊下，陆云鹏对孟义山道：“孟总捕，你那位下属武功不错，眼下在客店里睡着了！”
孟义山吓了一跳，问道：“你把古小子杀了？”心中暗骂自己蠢：“古振声那边不出纰漏，卢云鹏和李定也不至于把自己缀上！”
陆云鹏淡笑摇头道：“以他的正宗少林武功，逃跑的话我都未必能追上，只是用了些小玩意把他暂时制住了。”
孟义山忙道：“我这就去救小古！”说完马上就要走，陆云鹏想杀他连枪都不必用，相差如此悬殊，实在是害怕他翻脸下手！”
陆云鹏话音转厉，道：“你把客栈里的人都撤掉吧，今后我们镖局在洛阳的行动，你们衙门最好不要多事！至于今晚的所见所闻，讲出去便有大祸上身，你实在是不该听的！”
孟义山拍胸保证道：“我疯了不成，这般重要的事漏出去，锦衣卫定要把我弄进天牢坐坐！绝不能讲！”心中暗道：“从天牢里往外跑，老子可没有石彪那本事！”
陆云鹏点点头，向着府外走去，却被孟义山喊住道：“你杀人放火我都不管，可莫害了我们李大人，他是个好官！”
陆云鹏身躯一颤，随即恢复原状，快步走了出去。
见他走了，孟总捕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心想得把武功练好，身边再多招揽几个高手，不然再碰上这等险事，他老孟可就得重新投胎了。
※※※
祥云客栈里，古振声好梦正酣，被孟总捕一脚从床上踢在了地下，摇了摇发涨的脑袋，才恢复了清醒，见孟义山站在旁边，心中疑惑：“这混蛋怎么来了？”
孟义山问道：“你让陆云鹏用什么算计了，这般昏睡！”
古振声心中诧异，思索了一下道：“我下午盯着窗口，闻到阵甜香就什么都不知了。”
孟义山骂道：“娘的，陆云鹏连下五门的迷香都用上了，带着人撤回府衙，不用再盯了！”
古振声被迷香放翻，虽觉丢脸，但不用跟踪陆云鹏，心中倒是欢喜，马上去隔房叫醒了两个差人，一同回去了。
孟义山一路走回尚书府，进屋躺在床上就想：“陆云鹏要为弟弟报仇，除非造反不可，随说他答允不追查镖银的下落，但那李定可是深恨自己，没准使出什么手段来算计老子，还得想个办法，把云鹏镖局从洛阳驱出去！”
※※※
早上孟义山刚到衙门，李大人就找他去书房，李崇义一见面就问起昨晚把人从客栈撤走的事。
“义山，昨天古捕头发现陆云鹏和王河有往来，我还给他加派了两个人手，怎么说撤就撤了？”知府大人很是不解！
孟义山敷衍道：“近日查案人手不足，就把人都调回来了，祥云客栈那边，我自有安排，到时定能抓住陆云鹏的罪证，擒下王河。”
李大人见他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还当他真有拿下王河的办法，连说本府拭目以待，到时再给义山庆功。
孟义山一阵干笑，陆云鹏让他把人撤走，他找不到和李知府解释的理由，逼得一通胡扯，哪里有抓王河的办法！
这时有家丁拿进来一折名帖，说是田大人来拜，李知府接过一看，见帖上写“黑石渡巡检使从九品田锡”，不禁自语道：“田锡要见我做什么？”随手将帖往桌案上一放，命道：“让他进来吧！”
田锡的官职从九品，又是李大人最讨厌的盐课官员，他这正五品的知府便不出去见客，等在这里相会！
少顷进来一人，身着浅青官服，给李大人施了一礼，道：“卑职见过知府大人！”
孟义山在旁见田锡瘦长个子，生得眼窄眉长，颌下有撮胡子随着话音晃荡，活脱一个山羊精，肚里忍笑对李知府道：“大人，我先下去了。”
怎知田锡一把抓住他道：“这位是孟捕头吧！”孟义山吓了一跳，将田锡甩脱，暗想：“难道劫船事发了？老子死不承认。”口中说道：“正是！”
田锡身子单薄，被孟总捕甩得一趔趄，心嗔：“这人怎么如此无礼。”脸上堆笑道：“孟总捕稍待，这次来就是想找你帮忙的。”
孟义山还未回过味来，田锡显出一脸苦像，对李知府道：“大人，前日巡检司的六艘盐船让匪徒劫了，我们人力有限，查不出线索！卑职想请洛阳府协助办案！”
田锡来是为的这个，孟义山这才把心思放定，在旁当看戏似的打量起田巡检来了。
李知府听了面色一沉，拍案喝道：“盐业转运，缉拿私犯都是你们的职事，你执守不严，丢了盐船，上面自有三法司问罪，我这洛阳府却不便越权！”
田锡神色更哀，苦苦求道：“大人，这番我要是找不到失物，定会被撤职查办，您知道这官吏难为，被贬官更是凄凉，念在同朝为官的分上，您就帮卑职一次吧！”
他不拉这个近乎还好，这一说李崇义就朝他瞪眼睛了，李知府问道：“田锡，李某十年苦读，赴京考中进士，金殿问对，先皇亲赐翰林院编修，候时三载，才外放了洛阳知府，却不知你却是哪一榜得中的年兄？”
田锡给问得张口结舌，红着脸说道：“这个，卑职不曾中举，这个官却是捐官！”心中暗骂：“这几日时运太差，碰到这知府竟然是又臭又硬的翰林！”
孟义山听了大笑，上前拍着田锡肩膀道：“老田，原来你这般有钱，这官都是花钱买的，你怎不多使些银两，买个灭门知县坐坐！”花钱买官多为人所不齿，尤其是李知府这等正途出身的进士，更是厌恶这帮钻营官位，以权敛财的白丁！
田锡朝孟义山讪笑了笑，以为知府是嫌没有好处，不死心道：“这设卡盘查，征召民壮清乡的事只有您能做，要是抓到了劫盐匪徒，卑职定然粉身以报！”田锡的眼睛挤了挤，意思是到时酬谢少不了。
孟义山刚想抢上去说：“这事咱们不能管！”李大人对田锡拂袖相送道：“你回去吧，此事本府不能越权！”
田锡自从丢了那两船珍奇礼物，便一直神魂不安，丢官不说，那镇守太监黄济和宫中的曹公公，就得扒了他的皮！无计之下，就想把洛阳府拉上，能找到劫匪最好，不成也要推给李崇义一个治境不严之罪，好分担些罪责，没想到李知府硬得可以，怎样说也不帮忙！
田巡检看知府大人的脸色，再不识相李崇义估计得动手把他赶出去，忙说：“既然大人抽不出人手，那卑职只好让巡检司的兄弟多多卖力了，告辞了！”
田锡气哼哼的走了，李知府看着他的背影直皱眉，怒道：“亏这案子是发在城外，要是在洛阳城内犯案，这个小人不定怎样攀咬本府！”
孟义山心内暗叹：“看来我做上这检使，也耍不得威风，这从九品他奶奶的和没品的一样装孙子！”
※※※
孟义山辞了李崇义出来，却见田锡站在廊下不去，一见孟义山出来，迎上去道：“孟总捕，咱们借一步说话。”
太白居的雅间里，田巡检不住给孟义山倒酒，笑容满面的吹捧孟总捕怎样英雄，如何了得，活脱老孟就是他的上官似的，把那套奉承拍马的本事使得十足十。
孟义山虽然听的舒服，但还没被捧昏，一手从田锡手中抢过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才满不客气的问道：“田九品，有什么事就说吧！”
田锡脸上显出愠色，却是一闪而隐，笑对孟义山道：“总捕，其实这劫盐船的贼，我有线索了！”
这话又把孟义山吓住了，怀疑这姓田的设下圈套来坑自己，忙暗中打量四周，别中了埋伏。
田锡见孟义山神不守舍的样子，以为他不信，低声说道：“就在洛阳西北的程家村！”
孟义山一拍桌案，惊喝道：“程家村！”心中暗骂：“老子这正统的劫犯都不知这程家村是什么所在，你这狗头却是在哪得的线索？”
田锡赶忙将手指竖起，示意他禁声，声音压得更低，道：“别走了消息，那程家村里有个开铁匠铺的莫魁，是常年私犯的盐枭，跟我们巡检司杀斗过多回，盐船被劫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他领着伙人出去了！”
孟义山不解道：“那你抓他一问不就知道了？”
田锡尴尬的笑笑，道：“那莫魁武艺精熟，人送浑号‘莫铁熊’，手下又聚了一伙私盐犯子，巡检司的人手不足，又没有孟总捕这般的高手，自是拿不下他，所以……”
原来卢九渊回去后，只和家主说了劫匪是叶千寻，而卢家不知为什么，却是没告诉田锡这个合伙人，田大人这两日忙得如热锅蚂蚁，丝毫找不到线索，后来倒真被他想出个阴损主意。
那莫魁经常领着一伙汉子担盐过境，又有武艺，田锡就想把这案子栽到他的身上，至于那两船宝货，凭他多年积蓄，倒也能拿出一大半来，充做贼赃！
他算得挺稳妥，就差拿人栽赃了！但劫船的那天，巡检司的好手多半给派在船上押货，被真正的劫匪给杀的差不多，剩下的人手实在拿不下莫魁，田巡检自然打起了向李知府借人的主意。
知府大人的路走不通，他便看上老孟了。
孟义山喝了口酒，道：“那个莫魁你自己去抓，老子没空！”暗想随便你去狗咬狗吧！
田锡笑了笑，从衣襟内摸出一个长方锦盒，推在孟义山的身前道：“当然也不能让总捕白辛苦，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孟义山开盒一看，却是成排的小金锭，足摆了四行，耀眼生光，全是十足的赤金，老孟当下也不客气，一关盒盖，抬手就收进怀里，口中笑道：“田巡检真爽快，你再出一盒，我便带人去捉莫魁！”
田锡虽觉肉疼，有求于人，不得不出血，故作豪爽的说道：“好，就再加一盒，今晚动手怎样？”
孟义山摇头道：“明晚，差一天跑不了他，我得谋划谋划！”
田锡虽然急迫，却也不差这一晚，直说：“应该，孟总捕计划周详些，最好把那般盐枭一网打尽，不要漏网！”
孟义山包票打得山响，只是道：“既收了你的钱财，自然误不了事，只管放心！”他吃得酒足饭饱，怀里揣着大把金锭下楼去了。

第三集 第九章 布恩施义结铁熊
孟总捕虽得了金子，却不想给田锡办事，心里只是想这田锡果然富的流油，称他金锡都不为过，老子谋了他的官位，这些金银还不都是我的。
孟义山回衙门找了两个熟悉四乡的差人，道：“领我去程家村，查案！”
还没到午时，三匹快马就进了程家村口，孟义山催马在前，他一身捕服，外穿紫锦棉袍，身后又跟了两名皂衣公差，气势汹汹的挥鞭打马。一时间让村民们还以为是来催税的，当即家家关门闭户，狗都被主人勒住了嘴，唯恐吠出来惹得瘟神上门。
这情景惹得孟义山一阵感触，他当年在太行山下做猎户，没少见过这般光景，只不过现在地位换了过来。
那两名差人原想跟着老孟下来能刮些油水，有一个便提议道：“总捕，这天快中午了，咱们先去里正家用饭吧，吃过了再查案！”另一个也是随声附和。
孟义山正在心烦这人见皆躲的光景，他两个还不长眼，立时上了脾气，举起马鞭朝那两个差人脸上便是三鞭，打得那两个连声哀叫，孟义山恶声骂道：“吃你奶奶，快带路去铁匠铺。”
两个公差都觉得这鞭子挨得莫明其妙，却也不敢再罗嗦，紧挥鞭子赶马，往村北的打铁铺奔去。
※※※
莫魁的铁匠铺是个独立的院落，四周扎着围篱，院内散放着些粗工打制的犁镐农具，中间摆了个大铁砧，上面落满了积灰，不像长用的样子。
孟义山纵马越篱而过，勒缰停在院中喊道：“莫魁在么？”声音喊得甚响。
里面的茅屋门给一下推开了，闪出个长大汉子，凶眉吊眼，狮子鼻下的厚嘴，尽被色虬须所遮，长而蓬乱的头发，用麻线胡乱一缠，粗布的衫子，满布被火星熏迸的破洞，现出里面的横肉，在屋门当身一立，说道：“爷就是莫魁！找我有事？”一双眼里透着深深的敌意。
孟义山见这莫魁如此狰恶的相貌，也是一怔，翻身下马道：“莫魁！我是洛阳捕头孟义山！”
莫魁一听捕头，登时便摘了屋檐下挂物的铁钩，沉沉的钩子，在他手里像使稻草一样，举钩对着孟义山喊道：“先还当是捕快，没想是捕头，我做铁匠营生，又不犯法，找我做甚？”莫魁的双目圆睁，看来稍有不对，就要兵刃相加。
孟义山大步走过去，站到莫魁的铁钩都快挂到鼻尖的距离，哈哈笑道：“我听人讲程家村‘莫铁熊’是洛阳第一条好汉，便来与你相见，果然要得，但这黑铁钩可不是待客的道！”
孟总捕存心笼络，怎知这莫魁却是盐酱不进，两道粗眉一拢，说道：“洛阳第一好汉论不到我铁熊，别说这漂亮话！你们衙门里哪有好人！”手中的铁钩已然高举。
孟义山心道：“这莫魁够凶横的，和老子有得比，倒要试他一试！”当下闪电般抽出破军刀，一式直劈，直砍莫铁熊的头顶。
孟义山突然出刀，莫魁倒不慌张，乌光一闪，铁钩就将砍至头顶的刀身挂住，用力一蹦，竟让他把破军刀磕出去一尺，钩身随即下挂，划向孟义山的肚腹。
老孟心中一惊，这乡野村汉的招式竟然深有法度，暗藏甚深变化，当下不敢大意，双手推刀而出，击在大铁钩上，“镗！”强大的冲力把莫魁推得晃了晃，铁钩也给砍开了一道缺口，莫魁先前不把孟义山放在眼里，现下脸色终于变了，暗道：“这汉子厉害！”
孟义山不顾两手酸麻，趁机狠劈六刀，都在眨眼间完成，他的无骨柔拳日渐精深，刀上已可发出真力汇聚的啸音，宛若鬼哭，阴凄怖人，再加盘王刀的路数邪奇，将这六式杀手衬得凶毒到了极点。
莫魁不知这捕快为何出杀招要自己的性命，当下全副的本事拿出，钩身倒握，以末端的铁棍头连点数下，幻起一片迷乱的棍影，撞击孟义山的刀身，竟然被他接下了盘王刀法的五击，最后一式却是力有未逮，勉强擦着刀身划过，不待回手防护，孟总捕的破军宝刀就到了他的肋下。
莫魁自忖必死，却不料孟义山把势子一收，还刀入鞘，随即哈哈笑道：“莫铁熊有两下子！咱们进屋谈。”大踏步走进莫魁的那间茅屋。
莫魁心想这捕头好像别有来意，站在那里没动。心忖到底应不应该进屋听着捕头说话，却见身旁那两个差人的脸色突然变了。
原来这时有十余个健壮村汉，纷纷操着扁担和柴刀赶到，把莫魁的铁铺给围了起来，有个带头的青年对莫魁道：“莫老叔，咱们大伙受够了衙门的气，那狗官差在哪？趁着他们人少，都绑起来推进村后水洼沉塘！包管找不到尸首！”
孟义山刚进屋，就听见要沉塘，心说这伙村民可真够狠的，看来是恨透了差人！走到屋门口喝道：“哪个要沉老子？”他眼光凶恶，将那伙村人扫了一圈，脸上的长疤又挺吓人，一时倒是无人敢应声。
莫魁暗想：“真惹恼了这捕快，十来个村人不够他杀的！”立时对大伙说道：“这个捕头与我相熟，要找我铁熊谈些江湖事，大伙都散了吧。”
村民们带着不信任的目光瞪了孟义山几眼，收拾了器械去了，莫魁跟着进了屋内。
※※※
孟义山见村民们走了，对门外两个差人冷笑道：“你们自去里正家用饭吧，不用管我了！”
那两个差人被方才的情景吓得魂飞魄散，原先还想要强拿村中几只鸡鸭来下酒，这时心中都道这牙祭打不得，吃得饱了，恐怕这塘要沉得更深些！哪里还敢出去用饭。一个道：“小的站在门外卫护总捕便好，不用吃饭”。另一个也说：“总捕放心吧，死也不动！”
不理那两个差人的“忠肝义胆”，孟义山“碰！”的一下，将柴门一关，寻了屋中一把破木椅坐下，便打量起室内的摆设来了。
这屋子真可谓算是家徒四壁了，泥坯的墙壁裂了不少缝隙，初冬的冷风像刮刀一样透入，灶里连根柴禾也没有，看得老孟直摇头，随即用惊讶的语气对莫魁道：“莫铁熊，有人说起你近日发了笔横财，屋里堆满了金银！怎么家中却是这般光景？”
莫魁脸容愤怒，喝道：“哪个混帐王八说的？我生撕了他，你看这屋中摆设！老子在家窝了一秋，去哪里生出金银来？”
老孟存心引他说话，嘿嘿笑道：“听说你与人结伙挑盐贩卖，这个倒是利大的买卖！”
莫魁怒容一收，面露讶色的瞪着老孟，喊道：“不错，我做过私枭！‘没有本事种老田，十分武艺犯私盐’！此事天经地义，又有什么？”
孟义山啧啧称奇，道：“人家私枭都是盖房起屋，置产买妾，你铁熊一身好武艺，怎么却穷得如此透底？”
莫魁神色颇为不耐，道：“莫爷领着帮穷汉担盐过省，不遇到大股盗贼，成伙巡检，一次倒也能赚上千八百两，这些大伙一分，便剩不下多少，索性就让他们都分去，我自留下饭钱便好！”
孟义山起身大笑道：“好汉子，铁熊，有人许了我黄金二千两，要将一桩杀头大案栽赃在你身上！我老孟做捕快，凭的是天地良心，哪能坏了名头，便来你家探看明白，果然是那贼种诓骗我，待回去再找他算帐！”大捕头把衣襟敞开，取出那长方锦盒，当场在莫魁眼前亮出盒内藏金。
莫魁看后铁青了脸，杀气腾腾的询问：“那人是谁？”
孟总捕也不隐瞒，很是痛快的说道：“就是田锡，这老小子前日在黄河上让人劫了六船盐，找不到劫匪，便把这事污到你的身上来了！”
孟义山不帮田锡的忙不说，把他求自己相助抓人的事都给抖了出来。
莫魁一抱拳，感激道：“多谢孟总捕，要不是你告知，我铁熊可就遭灾了！”
孟义山摆手道：“不必谢，我最看不得那种肮脏手段，还好没坑害了好汉，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莫魁咬牙道：“我马上就走，去山里躲他几月，再下来收拾田锡这狗王八！”给孟义山施了一礼告辞，举步便要出门。
孟义山伸手一拉，对莫魁笑道：“哈哈，不用慌，我老孟不出手，田锡手底下的那几个鸟人哪里是你的对手！”
莫魁依言站住，孟义山接道：“铁熊兄弟，那田锡丢了盐船，检使干不长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莫魁见他似有后话，便说道：“孟捕头爽快些！有话便讲！”
孟义山劝服道：“咱们碰上也是有缘，不瞒你说，田锡一丢官，这黑石渡巡检史便是我老孟的，你来帮我如何？”
莫魁这人不喜农务，一身武勇加上凶狠好杀的性子，便自然做了盐枭，却又看不上那些散碎微利，在家沉潜多时，却也蛰伏不住，总想伺机而动。
孟义山的话有些对他的心意，莫魁想了想说道：“孟捕头是个磊落汉子，我相敬的很，但我铁熊受不住管束！手下又有一帮穷兄弟，我得替他们谋生计，不能我富贵了，抛下他们不管！”
孟义山哈哈笑道：“这样，你有意的话，就先跟着我，咱们祸富同当，等我做上检使，你们村里人犯盐，只要在黑石渡巡检的范围，我老孟就当看不到！”他言语豪气，这等便宜人情做得顺手之极。
莫魁有些动容，孟义山接着把田锡的那盒金锭全推给他，说道：“这些拿去派给你的弟兄，也让他们得些好处，敢犯私盐的，都是刀头舔血的好汉子！想闯一番富贵，就都跟我来，我老孟统统收下！”
孟义山当年在太行能坐上寨主，绝非幸至，也有些统驭下属的本事，他见莫魁武艺精熟，又看重义气，那是最好的帮手，莫铁熊手底下的私盐犯子，虽然武功不行，但都是些违抗大明律法，不怕杀头的亡命！一古脑的招揽过来，他孟总捕就有了自己的班底！
莫魁心下大喜，哪里还有迟疑，当下拜倒在地，神容感动的说道：“没别的，我铁熊这条命交给你孟老大了！盼你带着兄弟们闯出番天下！”
孟义山也觉感动，上前搀起莫魁，把住他的臂膀一阵长笑，得了这个好手，欢喜的无以复加，将身上紫锦棉袍一脱，便披在了铁熊的破衣上，说道：“好兄弟，咱们先在洛阳站住脚，再去闯他妈的天下！”
虽然是篷门破户，也掩不住两人的豪气，热血沸腾之下，颇想横刀立马，去大杀他一场方才过瘾！
孟义山踢开柴门，对着两个差人道：“快去给老子打酒，我与铁熊喝上两杯！”那两人见孟义山的兴致甚好，也不敢触他霉头，冒着被沉塘的危险去跟村民要酒去了。
※※※
孟义山与莫魁闲谈一阵，两人都很是投机，待那两名差人回转，却是手提着一坛老酒，捧了一瓦罐煨好的鸡肉，说是村人听说铁熊宴客，自愿宰来炖的。
孟义山与莫魁酒到杯干，酒至中途，老孟也不瞒他，直说老子以前也是穷汉出身，惯做山贼，后来才干的捕头。八百里太行，提起“黑虎大寨主”、“太行一把刀”的名头，没有人不知道的。
这一表明身份，两人又拉近不少距离，莫魁见老孟对他推心置腹，又出身相同，便隔阂尽去，再想及他刀招高妙，便连他胡吹的什么“太行一把刀”的玩意都信了，还当这位当年真有这么大的威望！
想起方才两人相斗的招数，孟义山疑惑道：“铁熊，你的招数绝妙不凡，很见功力！从哪里学来的？”
莫魁脸色有些赭红，饮了一大口酒，抹了抹黑须上的酒渍，方道：“大哥，你当我这莫铁熊的浑号是怎样来的，一则是我长得猛恶，二是我的双臂两膀练有少林外功‘铁背甲’不入刀枪，又能生断石柱，便得了这个名号。”
孟义山赞道：“好功夫，你是少林弟子？”心里直叹这莫魁的相貌可比古振声这小白脸“威武”多了！
莫魁叹口气，骂道：“不是，我小时候就上少林寺当‘驱乌’，没受戒，但寺里和尚不传武艺，我后来偷学了‘铁背甲’和‘疯魔仗’，让执事僧抓住，一顿板子打出山门了！”
孟义山笑问：“这‘驱乌’是个什么玩意？”
莫魁有些不好意思，举拳一擂桌子，叫道：“这他妈的驱乌就是专门赶鸟的，不让它们在佛殿前拉屎，比那小沙弥都低了一等！”
孟义山哈哈大笑，暗道：“少林寺连莫魁这等货色都能出产，倒也稀奇！”
两人又喝了一阵，孟义山起身道：“你去把兄弟们都喊来吧，分了金子，有愿跟我的，一会大伙一起上路！”
莫魁出去两柱香功夫，领来了一伙汉子，能有二十多个，都是程家村左近的人氏，虽然高矮不一，但都身强体健，神容中透着彪悍！
孟义山满意的点点头，莫魁在院中说道：“我铁熊跟了孟大哥，你们有愿意一起去的，就都留下，不想走的，拿了金子回家！”把那盒金锭摆在了地上。
这伙汉子来时都知道此事，但看见黄灿灿的金子摆在地下，都怔慕的看着，眼里有些期盼之色，沉静一会，有一个率先道：“我不要金子，咱们都不是安生度日的人，趁着有些力气，又碰到孟大哥这贵人提携，老子消了村籍，追随孟大哥！”
“是啊，谁想窝在这地方装王八，金子有鸟用，都跟着孟大哥闯天下去！”
一时间这伙人竟然谁都没走，把那盒金子看成粪土了，跟着孟义山这捕头手下做事，虽然要常常犯险，但也能带来富贵！何况铁熊对他们颇有恩义！
众人喧闹了一阵，都说不走，孟义山哈哈笑道：“弟兄们够义气，走，牵马奔洛阳去，太白居摆上酒席，大伙乐一乐！”
莫铁熊也是喜气满面，盼着能在洛阳大展拳脚，成一番功业，领着人在村中收拾行李，安置家属。
约过半个时辰，便在村中寻来了十几匹马。这伙汉子或单人一骑，或两人同乘，聚成了一队！孟义山与莫铁熊两骑在前，余人在后，马蹄动地，将干土的官道踏得灰尘遮路，这帮山贼盐枭组成的马队就飞驰向洛阳！

第三集 第十章 邙山鬼女貌如仙
这伙草莽汉子一进洛阳城，分外的惹人注目，尤其是莫魁，上身穿的是孟义山的紫袍，下边却是粗布破裤，骑在马上未免太过不伦不类，要不是碍着他的凶狞相貌，早就有人笑出来了。
孟义山不怕招摇，领着大伙到太白居用过了饭，便把人都带到何尚书在明德街的那座宅院！
何尚书这座金屋藏娇的宅子占地甚广，空屋又多，孟义山就把它派了大用，先藏了张帆这海贼，莫魁这伙人他也准备安置在这里住下。
一进院中，老孟便催人整理房间，说要招待这些从老家投奔他的“乡亲”！仆人们不敢怠慢，立时下去收拾，孟义山对莫魁道：“铁熊，我一会去衙门领几个捕快腰牌给你，有个公人身份，行事方便！”
莫魁点头道：“行啊，捕快咱们不稀罕，只盼着能跟着大哥你闯出番名头来！”眼光甚是热切。
孟义山大笑说好，对莫魁道：“你先安心在这住下，带着弟兄们操练武艺，很快有用着大伙的时候！”
老孟心中已经在想那田锡丢官回乡，必然带走大量财货，不把这个“肥羊”洗剥干净，未免太过可惜，做梦都要后悔！
孟义山转完了杀人劫财的念头，又告诉莫魁：“这宅中同住了位张大哥，是水道上有名的好汉，武功着实了得，哪天你们会会！”
莫魁被孟义山折服，除了感他恩义，也是佩服他那手狠辣的武功，对这什么张大哥可就有些不以为然，口里虽然没说什么，面上却是跃跃欲试，颇想比试一下。
孟义山见他不服，也想借张帆的武功来震摄住这个凶桀不驯的莫铁熊，好安心为他所用，便招呼莫魁一同进了宅中正厅，对他道：“张大哥是来这里避仇养伤的，本来不想让人知晓！但铁熊你不是外人，咱们一同去见见！”
莫魁更是心感老孟的信任，哪知道他是根本不把张帆的安危当回事，守不守秘都不要紧！
※※※
张帆被孟义山安排在北侧的独院，此时正在院中闲步，疏散筋骨，迎面便碰上两人，见孟义山带了个陌生汉子过来，脸上现出些怒色。
老孟以为张帆是不喜他带生人来见，忙把莫魁引介给张帆道：“张大哥，这是我的心腹，江湖人称莫铁熊的，我从外面找他回来调查那两船珍宝的下落。”
张帆扫视了一眼莫魁，点了点头，沉着脸对孟义山道：“查出线索没有？”
孟义山立时便道：“那个钱帐房，是那伙人里的军师，我明晚把他诓出来抓住，嘿嘿，不怕他不说！”
张帆思忖起钱帐房那副德行，笑道：“那个帐房先生？可能问不出什么罢！你从那天劫船的高手身上追查，没准能有些眉目！”
孟义山心想：“那还用问，劫船的那几个都让叶胖子摆了一道，只是找准叶家的人就没错！”口中骂道：“他妈的，劫船的那几个白莲贼徒，不知躲在哪个龟窝，我在教坛里卧底，也没见到这几个的影子！”
张帆一听老孟提起白莲教，脸上的表情就变得似笑非笑，眼光寒锐的盯着孟义山，冷言道：“是么？好诡秘的白莲教，看来还得你多辛苦一阵，把他们查出来！”
张帆对孟义山的态度，可没有早两日那样感恩了，他这两天在宅中养伤，静下心来一想那日劫船的经过，就觉得老孟的话里有鬼。
孟义山说那伙人是白莲教，但张帆凭着记忆，搜罗那天围攻他的几个高手，想起那老汉水功超凡，便是他这海贼大首领都要逊上三分！有这份本领的，只有太湖水寨的过五湖。剩下那一对男女，武功分明是邙山派的路子！
过五湖雄倨太湖数十载，是号令江浙水路的老前辈，那邙山鬼祖谢无忧更是与白莲教的祖师赵玉山齐名的宗师人物，这两方势力绝不可能自减名头，归属白莲教的管辖！想明白这个，把张帆气得暗骂上了孟义山的恶当。
无论如何，孟总捕是救了张帆的性命，这个倒是真的，张帆也不和他翻脸！但这家伙说的话，不免十分里只信上三分了。
孟总捕被张帆看的心里有些发毛，疑惑张帆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硬着头皮对他道：“张大哥，你只管放心养伤，那两艘船的下落包在我身上，绝无差错！”
张帆听他还在胡扯，气极反笑，走到老孟面前逼问道：“过五湖和谢老祖的门下，何时入的白莲教？你还在诓我！”说话之间，张帆走过的青石板路尽数被他踏毁，脚印深陷数寸，散了一地石粉！
莫魁被这手碎石成粉的功夫骇住了，深知不是对手，但怕张帆对老孟出手，赶忙抢上去护在孟义山前面。
孟义山倒是不惧，哈哈笑道：“这次劫船是华山叶千寻招集的人马，老子和他有仇，当然说他是白莲教。救了你的性命，我叫叶胖子睡觉都不安宁！”
张帆见他把意图说的直白，怒气渐消，说道：“你想利用我去对付叶千寻？”
孟义山摆出一副愤恨样子，道：“这胖子好耍滑头，当初说那六艘船上全是官盐，谁知他瞒下宝物不讲，自己私藏了去！这般没有义气，自要让他认识孟爷爷的手段！”
张帆心骂：“你这家伙比叶千寻也好不了多少，一样的没有义气！”口中说道：“既然是他做的，哪日我带人上叶家庄，杀个人畜不留！”
张大首领海盗做惯，杀人毁船都是常事，说来甚是轻便，孟义山听了可是吓了一跳，暗道：“这厮手段倒辣，叶家要是灭门，好几百口人命的大案……别说老子，李大人的知府都要完蛋！”
孟总捕赶忙劝道：“咱们江湖汉子，讲究以眼还眼，你把叶胖子乱刀分了才痛快，但他庄里还有老弱妇人，一并杀了不免坏了张大哥的名声！”
张帆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对孟义山道：“一切等我伤好了再说，眼下你还是先顾那两船宝物的下落吧！”
孟义山料不准张帆的意图，心愁张帆这条猛虎，怎样使用而又不让他伤及自己，倒真是难办。
又谈了些江湖琐事，孟总捕说让张帆好好养伤，便告辞回衙，张帆见莫魁也是住在此宅，便邀他留下，切磋下武艺。
张帆对莫魁的印象要比对老孟好的多，他见这汉子方才挺身护主，很激赏他的忠心，便想传授两手武学。莫铁熊见张帆武功高绝，也想求教，当然乐意奉陪。
※※※
孟义山没回府衙，他昨日在城外让陆云鹏挟持，叶家庄没去成，自然要过去看看过五湖查到财宝没有！何况那里还有美貌的丑鬼姑娘！
老孟拎着几副补药，摆出探病的姿态进了叶家，直接对下人道：“告诉你们庄主，老子是来看丑鬼姑娘的，就不去见他了！”径自来到丑鬼的卧房，拍门道：“阿丑，我配了几副补药给你送来！”
开门的丑鬼让孟义山眼前一亮，只见她柔美的脸容略带些憔悴，白狐裘的坎肩裁制精巧，为那纤浓合度的身段添了三分妩媚，同色的月白襦裙在腰间系了个淡黄丝绦，上饺玉环，裙幅摆动就如水波流转，正是“裙拖六幅湘江水”的式样。一身素净如雪的装扮，衬得玉骨冰肌，明艳动人，盈然如仙子下凡尘。
丑鬼嫣然一笑，自孟义山手中接过了药包，水袖展动，袖底拂出的幽香更是让老孟心醉，神魂颠倒的孟总捕急忙挤进了门内，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
孟义山这家伙进屋也不找椅子，怎么舒服怎么办，径自在丑鬼的床边坐下，笑着对她问道：“阿丑，你的伤养好了么？嘿嘿，我放不下心，抛下衙门的公务就来看你！”
孟总捕语气很是关心，一双眼睛却是瞄在美人身上，肆意打量着眼前的秀色。
丑鬼被老孟盯得俏脸发热，放下手中补药，沏了盏茶给他端了过去，淡然道：“不劳你挂念，已经好了！”语气甚是冷淡。
孟义山一口把茶喝了，笑道：“不管真假，你是我老婆。夫妻一场，总要来看看的！”
丑鬼打量着眼前这个汉子，本是大眼浓眉，威武粗豪的相貌，却被一道如血的刀疤横在脸颊，添了三分阴狠，口中说起无赖话来眉飞色舞，就像再是正当不过一样，心中不禁有些羞怒，正色说道：“你救了师兄，我心里感激，但再言语轻薄，莫怪我不客气！”
老孟见丑鬼玉面含霜，凤目蕴怒的姿态，心中想道：“原来美人生气都是好看的！”口里却转回正经，道：“阿丑，你和我回尚书府住吧，叶胖子得罪的人多，没准哪天杀进庄来，受他连累！”
孟义山心中揣度：“张帆要是真的杀入叶家庄，这厮心狠手辣，即是丑鬼这等美貌佳人，估计也是杀来不皱一下眉头的！”便起了护花之意。
丑鬼摇头道：“叶庄主是华山长老，挑战叶家庄，便是得罪了称霸甘陕两省的华山派，武林中甚少有人敢冒这个险的。”
孟义山说服道：“嘿嘿，上次劫船走了张帆，他要是回来报复，手下部属数万，屠灭一个庄子就跟吹灰似的，你师兄伤又重，到时候连跑都不成，那死得可太冤了！”他口中啧啧连声，好似子鬼已经英年早逝了一般。
此事一提，丑鬼的心就悬了起来，知道这事大有可能。住进城内的尚书府，确实是安全无险，只是每日要面对孟义山。这家伙言语无忌，又好轻薄调笑，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口中还是回拒道：“这要问过我师兄的意思。”
孟总捕对美人有意，对子鬼可就狠不早死了，随口问道：“你师兄的伤怎样了？”
丑鬼当他好意，叹息道：“内伤已经好转了，昨晚清醒了一阵，现在又在昏睡！”丑鬼想起师兄能活命还是靠孟义山找来清儿诊治，便道：“师兄的伤势真该多谢你帮忙，请你带我谢谢那位出诊的姑娘！”
老孟心说：“老子为了医治子鬼，显些让清儿当做淫贼收拾了，这罪遭的冤枉，不收回本钱不免有点亏。”笑着摆手道：“这不算什么，阿丑你生得花朵似的美貌。那天却哭的跟泪人似的，我看了是好不心疼！子鬼兄弟生龙活虎般的汉子，也不能就这么完了，我老孟心肠软，自然要帮忙！”
丑鬼听了有些感动，理智提醒她这人的话不可信，但是心底却升起一缕被呵护的温暖感，心里有些挣扎，一边认为自己太软弱，另一面感觉这汉子人还不错。
孟义山见丑鬼玉容润红，微低着粉颈，不知在想着什么，嗅着佳人身上的淡淡幽香，一时间有些神不守舍，只是想着：“把阿丑搂入怀里，连亲带摸才是痛快。只是怕她恼怒，拿银叉追杀老子！”孟总捕心中也是天人交战，在下手和守规矩之间拿不定主意。
最终色心战胜了理智，拼死吃河豚，孟义山伸出胳膊便搂，却不料丑鬼乍然间抬头，把老孟的急色样子瞧个正着。
看着丑鬼冰冷的俏脸，和刺入的目光，老孟的欲火全消，但这样放手可是绝没面子，不退反进，一把将丑鬼搂了个结实，在她玉颈上大力的亲了一口，然后赶快放开，像个三流的偷香蠢贼一样，慌慌张张的撞开门跑了。临远笑道：“我去看看过老哥！哈哈，真爽快！”
丑鬼怔怔的摸着颈上被亲出的印子，也不知是羞是怒，从脸红到耳根，将那块被吻红的肌肤都淹过了。心里的思绪像乱线一样，没有头绪。
※※※
孟义山神情得意，下流的回味着方才美人入怀的感觉，便到了过五湖养病的厢房。
孟总捕一入屋中，就见过五湖甚是虚弱的躺在床上，口里还发出病痛难忍的哼哼声。
老水贼看是他来了，立时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伸展了两下筋骨，抱怨道：“可闷死过老子了！”又转头对孟义山道：“这黄莲熬的药水委实苦的猛恶，难以入喉！”过五湖闯荡江湖一辈子，从不知道怕字，但李清儿这黄连熬水，一日三回的药方，真是令他受尽折磨，为之胆寒。
老孟嘿嘿直笑，幸灾乐祸道：“谁让你老家伙硬是装重伤，活该！那两船货有下落没有？”
过五湖气的朝他直瞪眼睛，道：“我每晚出去探查，找遍了整个叶家庄，也不见货物的影子！”
孟义山有些失望，心道：“叶胖子闷在家里不出来，外面也是风平浪静，这珍宝到底藏在哪里？”只得和过五湖商议：“你晚上蒙了面，把钱大帐房抓出来，看看能问出来什么？”
※※※
城西乱葬岗，天色浓黑如墨，孟义山坐在一处坟头上，等了过五湖好一会了，直到孟总捕咒骂了不知多少遍，靠在墓碑上都快睡着了，远处才现出过五湖高大的身影，施施然的拎着一只麻袋走了过来。
孟义山起身迎了过去，笑道：“过老鬼，钱伦在里面？”
过五湖不喜他如此称呼，冷哼了一声道：“错不了！”将麻袋口一解，从里面滚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上绳捆索绑，嘴里塞了破布，正在那呜呜的挣扎。孟义山凑近一看正是钱伦，哈哈笑了起来，说道：“钱帐房，可委屈你了！”
过五湖是扮做蒙面人撞入钱伦的房间的，钱帐房手无缚鸡之力，让过五湖轻易制住，装入了麻袋，这一路上吓的半死。过五湖把他从袋中放出来，才稍微松了口气。
钱伦一见是孟义山，再看看周围的环境，心里就慌了，硬着头皮问道：“抓我来做什么？钱某没得罪孟总捕啊？”声音都有些发颤。
孟义山把钱伦向坟头上一推，拔出刀来威胁道：“钱伦，老子们有事问你，想好了再讲！要是说的差了，让你和坟里的死鬼做伴！”
钱帐房连声应是，哪里还敢说不，过五湖抢在前面问道：“那日从黑石渡回来，叶千寻把盐船卸在哪了？”
钱帐房一听口音，表情显得怔愕，愤然道：“原来是你！过五湖，你和庄主交情不薄，今日却挟制钱某至此，妄想图谋叶家，道义何在？”
钱伦一时激动，话说出来后悔也晚了，换来过五湖两巴掌打在脸上，拍得两耳轰鸣，老水贼表情凶恶的像要吃人，对钱伦唾骂道：“道义？呸！叶胖子先前诓我们上当，说是劫盐。却把船上贵重货物私吞了去，你要是不说，我留你个全尸算是道义！”
过五湖口气凶横，听得钱伦心里砰砰直跳，背后老孟的宝刀越逼越紧，看来搞不好真要死在这里，钱帐房立时苦着脸道：“东主竟然如此欺诈朋友，可害死钱某了！”眼下顾命要紧，他马上附和过五湖的说法。有些气愤的说道：“难怪我那时清点库藏，只有四船的海盐，余下的东主只说已经分散出去不必查看……那两船如果是宝物，定是被他暗里藏了！”一边撇清自己，一边观望着过五湖的态度。
老水贼脸上露出笑意，得意中带些贪婪：“那两船货吃水不浅，定是金银宝物，我在库中可没找到……”脸色一沉，催问钱伦道：“你是叶胖子的心腹，这次劫船就是你谋划的，货藏在哪里你准知道。”
钱伦表情苦的都要哭出来了，对两人辩解：“我平日确实是给庄主出些主意，管理庄中人手，但这次劫田锡的盐船我事先都不知道，哪里算是心腹！”生怕两人不信，钱伦抢着说道：“上月庄主的师弟解缙来到庄上，听说是送华山掌门的一封信，第二日庄主就让我策划在黑石渡劫船，这件事华山派的人最清楚，和我可没有关联！”
过五湖听了大为失望，心想再问也讲不出什么有用的，便对孟义山使个眼色，意思是问：“杀了算了。”
钱伦的脸色大变，看出老水贼要灭口，怕的连连告饶：“我说的都是真的，过爷你就饶了我罢。”却突然感到脖颈一凉，吓的他立时昏了过去。
老孟拿刀在钱伦的颈子上比了比，心想：“留着这钱伦，正好拿来做证人，攀咬那死胖子是白莲教。”便收手对过五湖道：“我把钱伦带走，这厮清楚叶家庄中虚实，有点用处。”
过五湖皱了皱眉，盯着钱伦看了好一会，才点头答应。

第三集 第十一章 元戎弩发人魔变
过五湖不大情愿的说道：“好，这姓钱的就交给你了！”将麻袋一甩，抛到了孟义山的手上。
老孟兜头一套，就把干瘦的钱伦整个装了进去，对过五湖说道：“你在叶家小心在意，老子明日当差，回府去了！”
孟义山和过五湖两个忙了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都觉丧气。老孟揣测着这两船珍宝的着落，只有从华山派身上找。叶胖子太过奸猾，那解缙不知还在不在卢家？哪天过去探探，从他那里套问比较稳当。
老水贼奔回叶家，准备继续装病，免得一早发现没了钱伦，惹人怀疑。孟义山挟着钱伦回到集贤街的宅子，喊醒了莫魁，指着麻袋中的钱帐房对他道：“铁熊，你找个地窖，把他扔在里面，派人昼夜看管！”
莫魁觉得这新认的大哥行事太费猜疑：“莫不是绑来的肉票？却不知是勒索哪家？”摇着头拎起钱伦去找人看守。
※※※
第二日正逢老孟在衙门当值，孟义山一早就去应过了卯，在押签房里坐的难受，便想遛出去逛逛。其实是想躲开田锡，他收了金子却不抓人，怕田巡检过来催问，到时尴尬。还没等走，就有差人道：“伊王世子早上来了，问起过总捕。”
孟义山浓眉一皱，脸还没沉下来，就有那不识趣的还在旁边道：“总捕真有本事，相识的都是些皇亲国戚！”
孟义山冲口便道：“那厮……那世子在哪？”还没等想明白朱蟠来干什么？就有人道：“好像是去后宅见清儿小姐去了！”
孟总捕本来心情很好，立时变得甚差。在押签房里拍桌传令，给屋里这帮倒霉鬼派了比平常要重上三倍的差事后，骂骂咧咧的奔往后院，留下这群差人在回想那个马屁没拍对？惹恼了孟总捕。
※※※
孟义山一进后宅花园，就见朱蟠和李清儿并肩站在那里，朱世子嘴里不知说着什么，清儿大小姐就抚唇轻笑。
老孟心中怒火蒸腾，嫉妒的要命，立时大喊道：“朱世子，原来在这里，让我好找！”走上前去横插一杠。两人见孟义山来了，都觉一怔，朱蟠抱拳道：“孟捕头，有事？”
老孟阴笑道：“听差人说你问起我，不知何事，就过来看看！”眼睛却不看朱蟠，盯着清儿不放。李清儿见他这样无礼，娇叱道：“今日是你当值吧！拿着朝廷俸禄，不去巡差办案，跑到这里做什么？”
这话换了古振声那样尽责的捕快，或许听了羞愧，老孟是只当耳旁风，心想：“老子不来成么，让你被朱小白脸勾引了去，我后悔也晚了！”笑道：“洛阳城太平的很，手下们又尽力，嘿嘿，我放假了！”他睁着眼睛在说瞎话。
清儿薄叱一声，拿这家伙没办法，朱蟠在旁正色说道：“正要对孟捕头说一下，前日我二弟和你起了冲突，他言语过份，你莫要见怪！”
清儿在旁看着，孟总捕故作不在乎，显得很有肚量：“他年纪轻见识浅，我不见怪！”暗中却咬牙：“那小王八蛋，要不是老子有武艺，还不被他打死了？”
朱蟠笑了笑，正以为揭过了此事，孟义山却是紧追不舍：“朱驹闹的事，怎么你替他赔不是，这混蛋小子，心意不诚。”
朱蟠气的险些吐血，那天在赌场要不是老孟玩横的，赌品人品全都不要，朱驹也不至于在龙门坊的地面动手，得罪了高昌泰这个连伊王都得敬上三分的威远候。
别说错不在己，自己是世子，二弟朱驹是郡王，给一个没品级的小捕头道歉，这事绝做不出来，本来他是追求清儿来了，因为伊王赏识孟义山，便帮父亲安抚笼络一下，没想到这家伙这般不识趣。
朱蟠有些愠怒，言语间还保持着礼数道：“我昨夜做了几首诗词，来请李小姐品评一下，得些进益。不是来找孟兄的！”
李清儿一直在旁看着两人，看出孟义山在找朱蟠的麻烦，大感有趣，故意称赞朱蟠道：“朱世子的诗句很有才气。”说这话的同时，美目含笑的看向朱蟠，以示嘉许。
朱蟠得佳人青眼，心下得意，口中却谦逊道：“陋鄙之作，不入行家法眼！”孟义山擅长杀人放火，有杀气没才气，和朱蟠这种饱读诗书的世子可不能比，只能在心里嘀咕：“那是狗屁诗词！”
朱蟠可不想和孟义山这种人虚耗大好光阴，对李清儿道：“李小姐，咱们出去走走吧？”
清儿本来不想出门，但那日孟义山夜闯绣楼，被他看尽便宜后，见到老孟就有些心烦，心底不想被这种情绪困扰，便立时应道：“好啊！”
孟义山以自己之心度朱蟠之腹，觉得放任两人出去大大不妥，马上说道：“不行，城中乱的很，清儿就别出去了，世子自己走吧！”心中大骂：“还不快滚！”
李清儿怒视了老孟一眼，冷笑道：“你不是说城中太平无事，你都放假了么？怎么又乱的很？”转身便同朱蟠向着外宅的角门走去。
孟总捕脸皮够厚，当没听见，上前硬挤在两人中间，正色道：“孤男寡女，惹人笑话，我还是跟去吧！”
清儿脸色一变，趁着朱蟠走在前面，狠踢了老孟一脚，她这回不让孟义山跟去也不成了，这种孤男寡女出去闲游的名声她担不起。只能咬起银牙暗恨。
※※※
三人心思各异，一同出了府衙，步上了洛阳的街市。
初冬的冷风吹不去这六朝古都的繁华，宽广的街道仍然壅塞车马，两旁的商户赶早就做起生意，叫卖吃食的小贩也紧着吆喝“油炸鲤鱼”，“牡丹燕菜”之类的名目，一派生平安乐的气象。
朱蟠触景生情，感叹道：“李知府果然贤能，把此城治理的如此声色，可谓安邦之才！”他借题发挥，称赞李知府的贤明，清儿听了当然高兴，立时博得了美人一笑。
老孟在旁暗气，好听的都让朱蟠说了，总不能反驳说：“我们大人是个昏官，洛阳治理的不行。”心中警惕着想：“这书呆子呆中见精，奉承拍捧很有一套，可得小心在意。”
清儿也觉得朱蟠最近不像从前那般呆头呆脑，言辞便给，风趣温柔起来。只是眉宇间常带着股化不开的忧愁，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三人闲游了一会，清儿的兴致便转到簪佩首饰，胭脂水粉上来了，看到这类店铺就进去逛逛，买些留用，老孟和朱蟠站在外面，就像两个跟班的，是打死也不想进去。
清儿有意整他两个，逛了一个时辰，买了三两年都用不了的胭脂水粉，凤簪钗环选了整匣都装不下。都让两人给他拿着。
三人转回大街上，朱世子提着大包的胭脂，脸色红的跟胭脂也差不多了，老孟一手搂着首饰匣子，另一手操刀似的捏着两枚凤簪，手劲大的都快给他握断了。
孟义山和朱蟠头一次有了共识，心中都在想：“下次绝不和李清儿上街！死也不成！”
街上人流熙攘，见他两人拿了这些物事，便有几个男女围了上来，一个秀才打扮的书生凑过来要看老孟手中的凤簪，问道：“那货郎，这簪子怎么卖？要价多少？”
走在前面的清儿还没等笑，老孟的疤脸气的一抖，一脚将那秀才踢倒，骂道：“我卖你奶奶，再不长眼，老子抓你进洛阳大牢！”
清儿和朱蟠可丢不起这个脸，趁着人们没反应过来，拉着孟义山跑过一条街，才停了下来。
清儿又气又笑的责备孟义山道：“你也太横蛮了！”朱蟠在一旁就是点头。
孟总捕还想辩解两句，却见周围又圈上来十来个汉子，虽然混在人丛之中，却掩饰不住那种紧绷的神色，清儿和朱蟠也觉出周遭有些不对，这几人就靠到身前了，人人执出匕首，把三人围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事件让老孟有些兴奋，喝问那几个汉子道：“你几个是哪条道上的贼种？”
一个高胖汉子排众而出，对朱蟠和孟义山道：“留下那女子，饶你两人一命！”他表情阴冷，不像是劫夺民女的恶霸，但说的话却是一般无二。
孟义山把手中的那两把凤簪一扔，灌满真力就像暗器一样像那汉子飞去，口中喝道：“敢抢老子的女人，好大狗胆！”言语间又将一对拳头连环打出，那汉子用匕首拨开了簪子，却被孟义山铁拳连击胸膛，狂喷鲜血的飞了出去。
孟义山一击得手，剩余的那些汉子也不退却，亮开短匕对三人刺了过来，招数单一实用，全是杀人的武功。
孟总捕试了两招，发现这些汉子武功并不甚高，清儿和自己足够应付，便放手大杀，展开拳脚硬拼这几人手中的匕首，李清儿的武功精纯，比老孟要熟练的多，掌指间威力不小，几招便能点倒一个对手。
朱蟠的表现平平，看着那些匕首刺来，面上就呈现出惊慌之色，临场怯战之下，武功十成里也使不出一成，只是躲着敌手，满场绕走。
老孟出拳踢腿，招式间占尽了上风，心中还想：“是谁这么不长眼？找了些弱手给老子练功。”
又战五六招，原本围得甚紧的几个汉子，像散潮一样后退，露出了四五条空隙，孟义山还以为这几个想逃跑，待见周围人群中银光耀眼，有几人手中竟执着一弓发十矢的元戎弩，不禁暗抽了一口凉气，他深通射猎，知道这种强弩的铉都是以生牛筋揉制的，十矢连发，劲能透甲，实是厉害无比。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方才这几个汉子竟然是要圈起他们而让弩弓接近，在这无处可避的射场内将三人击杀。
呜呜连声，就在弩弓扣响之前，孟义山一扯李清儿，滚向了左侧的街角，心中只能盼望：“这几个弩机都是射向朱蟠的。”
五具弩弓齐发，一弩十箭，连环飞出的箭矢在空中接出了一条银链，急速破空的啸音闷响，竟然真的都是射向朱蟠的。
可说必死无疑的朱蟠神色奇异，飞出右脚一勾一带，将离他最近的一个汉子踢了个回环，勾向他的身前，伸出双手一抓，便将那汉子变做了“人盾”。
这下危中自救的招数使的妙至峰巅，有如神助的招数竟然比他方才的表现强上百倍，眼看箭矢就要飞至身前，朱蟠的两手略显琉璃一般的青绿色，将内劲贯入“人盾”之中，一声大喝，连人带“盾”连转了三环，竟将那五十枚矢长八寸的精铁箭矢全吸在了“人盾”之上，一时间将那几个弩手全吓的傻了。
朱蟠双手内力再催，手中那个早已被射成蜂巢一样的尸体整个爆开，血肉汇成的红雨，夹着激飞的箭矢，将面前四丈方圆连人带物洒个正着，七八个敌手根本不及躲避，都被血雨中蕴含的强大真气在身上打出了数百道小洞，立时便已丧命。
原本喧嚣的街道变得死寂无声，人都逃光了。李清儿的面色煞白，身子软的要靠在老孟怀里才没有倒下。这样血腥的一幕，实在是让她受不了刺激。
孟义山震惊朱蟠的身手如此之高，这般歹毒的武功，也是闻所未闻，先前他故做文弱，倒是好生奇怪！
最令孟义山爽心不已的是，眼下清儿就靠在自己怀中，软玉温香搂个满怀，暗中感谢朱蟠杀人杀的妙，不然自己绝无此等艳福。又将胳膊紧了紧，箍住清儿的娇躯不放，心想：“这时候不占便宜，等会可就享受不到了。”
朱世子看到清儿恐惧的表情，黯然一叹，也不对两人解释，转身步向街口，任由手上的人血被风吹得凝固，他神色哀然，任谁看来也不像是刚杀完七八条人命的高手。

第三集 第十二章 门第之辱雷霆怒
望着遗留在地上，已经和鲜血混在一起的胭脂水粉，李清儿神色恐慌的就如受惊的幼鹿，连连的摇头，不知是受不了这个血腥场面，还是哀痛那个温文尔雅的朱蟠，已经在心中幻灭。
医道重在活人，清儿救死扶伤惯了，这些人命就这样死在眼前，朱蟠的武功太过恶毒，这让清儿实在难以忍受。孟义山感到怀中的李清儿在发抖，不知道怎样安慰的老孟搓了搓手，笨拙的举起大掌，拍抚在清儿的后背上。心中却想：“朱蟠的狗屁诗词比不上他杀人的武功，清儿给吓的不清，嘿嘿。”孟总捕在旁幸灾乐祸，心下庆祝去了朱蟠这个大情敌。
清儿感到孟义山手掌传来的热量，心头一阵羞怯，随即发现自己紧贴在孟义山的身上，老孟一只手把她的柳腰勒得死紧，李清儿全然不似平日的活泼刁蛮，红着脸说道：“你……放开我。”
孟义山见李清儿脸色十分羞怒。连忙将手放开，暗里嘀咕：“清儿是不是更讨厌老子了？”
李清儿离了孟义山的怀抱，头也不回，默默的低首往府衙的方向走，老孟跟在后面，也不说话，两个人都在想着心事。
朱蟠虽然是伊王世子，但这身份根本保不了他的安全，他被刺杀，孟义山和李清儿都见过不止一次。而且刺客毫无顾忌，白马寺，洛阳大街都敢下手。孟义山不用想也知道是权位之争，朱蟠死了自有人代他坐上世子这个位置。只是奇怪朱蟠一身高绝武功，却故作平庸。这点让嗜好功名，好出风头的老孟想不明白。
从角门进了后宅，一直默不做声的李清儿忽然转了过来，一拳捶在老孟胸上，红着眼眶道：“你趁人家软弱，就上手轻薄。色鬼，淫徒，死刀疤脸，乌龟都比你好看！”
孟义山是不解温柔为何物的，不甘示弱的回道：“娘的，你见血就发晕，老子发慈悲给你靠靠，反倒惹来不是，这好人是不能做了！”
清儿自觉被老孟连搂带抱，已经是丢脸之极，有损清白，没想到这家伙占了便宜还卖乖，给气的泪水在眼睛里打转，险些哭了出来。
老孟见她羞愤的快哭了的模样，接着欺负清儿道：“清儿，那晚我在绣楼里就看了你的身子，刚才咱们又亲热过了，你嫁我当老婆吧！”孟义山脸上轻松得意，又把这旧事重提。
李清儿的俏脸被怒气染红，看着孟总捕道：“无耻，被你轻薄了就嫁？那青楼女子就全嫁给寻欢客了！采花贼的老婆早就成堆。”清儿认为孟义山是个好色之徒，并不是真心喜欢自己。
老孟见清儿的反应和寻常女子不同，也愣了一下，哈哈笑道：“老子不管你想什么，嘿嘿，我看的顺眼就娶！哪有那些麻烦事体。”
清儿咬牙冷笑道：“不嫁！”
老孟看着清儿邪笑：“嘿嘿，哪天老子就要何老头去找李大人提亲，看你嫁不嫁！”
清儿心中一阵惶恐，不知孟义山说的是真是假，“爹要是真答应了，那可就要一辈子陪着这个家伙了！”李清儿的双手绞拧在一起，心气孟义山的嚣张气焰，强做从容道：“嫁给朱蟠也比你强吧？”
李清儿说这话的同时，想起孟义山战白莲教那次，杀人更多，自己并没有这样痛心，因为她认定老孟是个恶人。对朱蟠，好像是因为他平素儒雅温文，突如其来的变化实在令人无法接受，被欺骗的愤怒好像更强烈些。
想明白这个，清儿的心情变得轻松了许多，老孟的脸色却不怎么样，清儿拿他和朱蟠做比，还说他不如那小白脸，孟总捕自然生气，一把搂住清儿的腰身道：“你说朱蟠要强过老子？”
清儿没想到他这样大胆，哪知老孟有了经验，做起来顺手之极，手臂加劲把清儿搂在了怀里，俯首对准娇艳的红唇，用力亲了下去，一双手掌也毫不规矩，来回抚摸她的玉背。
就在清儿心慌意乱，感觉脸庞被老孟的胡须扎疼的时候，孟义山放开了清儿，眼神变得有些凶厉，大笑道：“我绝对胜过朱蟠！你信不信？”
李清儿的发鬓被老孟弄的有些乱，就像现在的心情似的，心里告诉自己“这回可被欺负的狠了，应该揍得他满地找牙！”手上却提不起劲道来。见他又问这个该死的问题，恨恨的道：“你色胆包天，朱蟠哪里比的上！”转身一路快走，只想逃开这里。耳中却能听到孟义山听了“赞誉”放声狂笑的声音！
※※※
孟总捕心情实在不错，哼着小调回尚书府了，却不知两人方才的一番亲密举动，都被路过的两个丫鬟看在眼里，孟义山是山贼秉性发做，李清儿则是心头混乱，都没注意这些。
这两个一致认为是小姐和孟捕头偷情，这样没有廉耻的事，可得赶快告知夫人。
叶家庄不见了钱帐房，竟然没有张扬此事，孟义山原想去探探，后来一想去得勤了让叶胖子起疑心，反正随时有机会，倒是朱蟠的高超武功，太使人嫉妒眼热。
孟义山想练高深武学，便跑到集贤街，硬要张帆指点两手，初时张大首领不想答应，怎知老孟一阵吹捧，后来话中的意思又变做：“张大哥是英雄好汉，怎能在我这里白吃白住，不教武艺，说不过去！”最后迫得张帆无法，只得答应传他武功。
张帆与云敖不同，他偏重拳脚，尤重下盘功夫，说了一套拳诀，也不讲解，让老孟自己去练。
有云敖这个武学大师的扎基，孟义山学拳到不大吃力，只是感到见过的这些武功还是盘王刀最精妙，可惜的是，云敖使来精妙无匹的盘王刀法，到了老孟手里只能变做“不妙”，总觉得差了一股劲道。
※※※
二日上午，孟义山正在押签房里思忖张帆所讲的拳理，来印证云敖所传的武功，正得兴味，内宅的家人来找老孟，说李大人叫总捕更换便装，有要事商议。
孟义山那里知道是昨天非礼清儿的事发了，换下捕服，甚是自在的去见李大人。
李大人衣着随意，坐在客厅，见他来了，抚须笑道：“义山，快坐下！”笑容和蔼中透着古怪。
孟义山依言便坐，心中也琢磨，李知府向来严正，怎会让他放下公务，到这里私谈。
李大人看了孟义山半晌，突然说道：“义山，咱们是世谊的情分，嗯，你没有家室吧？”
老孟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道：“没有，现在瓦刺犯边，有机会我就上阵杀敌，瓦刺不灭，我不找老婆！”老孟一副忠君报国的样子，怎么好听怎么吹，知道李大人好听这个。
果然李知府欣然点头，话中带着劝慰的口气道：“好，有气概！但不必拘泥于此，我给你介绍一门亲事！”
“噗！”孟义山口中茶水洒了一地，忙对李大人点头道：“大人这样看重，我老孟心里热乎，不知道是哪家姑娘？”心中自想：“清儿让我占了便宜，这丫头看来口说不嫁，暗中还是和他爹说了，嘿嘿，朱蟠终究是争不过老子！”孟总捕陶醉于战胜情敌的喜悦之中。
李知府含笑摇头，道：“我不知道，是夫人说要给你讲一门上好亲事！”
孟义山以为是女儿家不好向爹开口，清儿跟她娘说了，笑道：“哈哈，谢谢李夫人了！”
李崇义也是高兴，他待孟义山就如自己子侄一般亲厚，昨夜听夫人提起要给孟义山讲一门好亲事，心中也是高兴，想问是哪家姑娘。李夫人却神秘的不讲。
李知府起身说道：“我去找夫人来，哈哈！”知府大人也是很久没有这样高兴了。
后堂中有人应道：“老爷不必去了，我来了！”李夫人揭帘走了出来。
孟义山见李夫人慈眉善目，仪态富贵，正是那日在白马寺所见的妇人，奇怪的是李夫人看着自己的眼光，好似厌恶的很。
老孟哪知道，昨天李夫人在后堂念佛，听丫鬟说“清儿和那个姓孟的捕快在宅后偷情”，气的捏散了一把佛珠。
赶忙过去问清儿，大小姐一听是这个，还被说成了“偷情”！烦的不得了，将屋中的东西乱摔乱砸，问急了就哭，是什么也不说，只是暗中咒骂了孟义山不知几万遍。最后还哭笑不得的被他娘逼着说以后不见那个淫徒。
李夫人看了孟义山两眼，见他神情不驯，刀疤在脸。神色更是不喜。李崇义倒是不知道这些，问道：“夫人，你说要给义山讲门亲事，到底是哪家姑娘？”
李夫人含笑说道：“是翠荷！”向帘后喊道：“翠荷，过来！”
李崇义面色骤变，想阻止夫人，但也不能上去捂住李夫人的嘴，心里已经暗知要糟。
进来的是个梳着双髻的胖丫鬟，宽唇厚嘴，脸上有几点白麻，对知府夫妇施礼道：“老爷，夫人！”
李夫人点点头，拉起翠荷的手对孟义山道：“孟捕头，你既然还没娶亲，我把翠荷说给你，这是我的丫鬟，性子好，又能持家！”脸上虽然带笑，眼中却很是鄙夷的看着老孟。
孟义山脸上刀疤愠怒的转了红色，也不说话，只是盯着李崇义，心怒：“你说的倒是好亲事！”
李知府心下叹息，挥袖道：“夫人，你快带翠荷下去吧！”
这时那翠荷也拉着李夫人的衣角，小声道：“夫人，那个汉子我不中意，凶的像个煞神！”看来这门亲事除了李夫人，没人同意。
翠荷这话一说，别提老孟，李大人也是连悔带怒，对着知府夫人道：“昨夜你说讲门亲事，我还当是哪个世交的待嫁女儿，你……”
李夫人面容转冷，轻蔑的说道：“他是没品级的捕快，人又长的凶煞，哪个大家闺秀能嫁他？翠荷人好，又死了丈夫，两个正好撮合一下！”
孟义山再也忍耐不住了，以为是知府夫妇不想嫁女，找这个翠荷来羞辱自己，当下对李夫人道：“我操他奶奶的，让这翠荷滚蛋，老子要娶的是清儿！”
几人都吓了一跳，李夫人也气的不轻，道：“大胆，清儿也是你这贱汉能妄想的么？”又对李知府道：“老爷，他这般张狂谩骂官署，你还不革了他的捕快？赶了出去！”
李知府心底下酝酿着股怒火，睁目不言，孟义山走到他身前道：“大人，我老孟不是任由妇人耻笑的！你要是同意让清儿嫁我，回头就让我舅公上门提亲。”
李夫人听了在旁添言道：“你舅公是退职的散官，又是皇上永不任用的旧党，你就别妄想靠他来攀亲了！”
李崇义给难住了，孟义山他很器重，又是恩师何尚书的侄孙。但是女儿的幸福太重要了，李知府的想法是：“不求清儿嫁什么高官显宦，但一定要是个家世清白的读书人。”老孟的墨水和品行差的太远，当下叹息道：“我不能答应！”
这一句话，立时把孟义山和李崇义的情谊划开了一道裂痕，已经和清儿无关了，老孟现在想的是：“李崇义和他老婆一样，还是看重门第！”
孟义山一拍腰间的破军刀，狂笑道：“是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赖不得别人！”大步踏出了厅门，停在院中一刀斩出，划断了一颗合抱榕树，树木倒折声中立誓道：“老子今生不娶李清儿，便不是好男子！”头也不回的去了。
院中尘烟飞溅，李崇义站在门边伸手要将孟义山喊回，略犹豫了下，又放弃了。
他心头明白，孟义山和他决裂了，这个汉子武略不凡，有统兵带将之能，不知道今后会走哪条路，凭自己是拉不回他！一向文士风范的李大人也发了怒，口气粗野的对夫人道：“无知蠢妇，带着那个婢女快滚！”李崇义一掌拍在茶盏上，任由碎瓷片将手掌刺破，却比不上骤失良才的心痛。
※※※
孟义山受了李夫人这番折辱，激起了他的猛悍之气，府衙的事也不管了，符牌信物全给了古振声，每日不是同着张帆练武，就是去威远候府，找刚结识不久的高昌泰喝酒。
日子虽然悠闲，但过的甚是单调，苦熬了十余日，叶家庄送来了一直等待的消息：“朝廷的旨意下来了，钦差不日即到洛阳！”
莫魁这帮汉子早就受不住枯守一地，纷纷躁动，张帆的伤势也好了八成，这班不务农桑的盗寇，已做好了在洛阳搏上一把的准备！

第四集 第一章 九品巡检生盗心
霜雪初降，入冬的洛阳一扫深秋的萧索气象。因为年关渐近，各部衙门都在清理着年来积累的卷宗杂事，下属的差人吏目，无不打起精神办差务公，以求忙完了的那段长假。位处城外黑石渡的盐检司，此时却是与众不同。没有人做公事，都在忙着准备给田检使送行的酒宴。
盐检司大堂内，巡检使田锡身着常服，捧着吏部公文的手一直在发抖，这纸盖有火漆大印的任命，把他生生打入了地狱。此时的表情，沮丧和绝望都不足以形容。
正好和他相反，辞职在家十余日的孟捕头，眉开眼笑的站在一旁，后面还跟着程家村的盐枭莫魁。莫铁熊一脸的杀气，狠瞪着田锡不放。
田检使恨透了孟义山这无信之辈，他为免丢失珍宝盐船的罪责，想让老孟抓了莫魁做替死鬼，怎知道这人收了贿赂不办事，白赖了千两金子不说，反倒还把莫魁藏匿起来。
今日正是两人交接，田锡免职回乡，孟义山接任巡检使的时候，老孟这个盐检使的官位得来轻松，却不知朝中却是很有一番争斗，才下了这个任命。
原来六艘盐船被盗劫的消息没几日就传到了京师。总管太监曹吉祥得讯虽然震怒，但船上的珍宝已经丢了，责罚田锡于事无补。反倒是想维护住田巡检的官位。
太监没有子嗣，除去权力之外对钱财最为在意，靠着田锡等一些安插在各地盐检司的亲信，每年曹吉祥从盐业上得了大量的金银，着实让人眼热。窥视这块肥肉的权贵不在少数，田锡一出事，这些人抓住机会便得下手。曹吉祥哪能让他们占去便宜。
果然盐船遇盗的驿报一到，朝中就有人投书吏部，说田锡身为盐检司吏目，坐视六船海盐丢失，已属失职，缉捕无力，更是无能！这般糊涂蒙混的官吏，应该撤换。
吏部主事碍着曹吉祥的面子，把此事封存下来不管，谁知道后面攻讦田锡不法贪妄的本章，雪片似的飞进了吏部衙门，曹吉祥的朋党见势不好，也舍出情面，发帖关说，一时间把吏部尚书都弄的坐立不安，感叹这从九品的盐检使官位太过热门。
双方围着此事闹的正紧，却都忽视了洛阳叶家。这个在洛阳与卢家对立的商贾大族，对黑石渡巡检司的控制权势在必得。叶家的二爷，任职督察院御史的叶千壁下了狠手，一纸奏章上给了皇上。
本来这等七品以下的官员，都是地方上决定任命，景泰皇帝可不管这个，但叶千壁在奏折上借题发挥，说田锡的盐船在巡检司附近丢失，身为地方小吏，都如此玩忽职守，何况那些府道官员，又举了些官员贪污不法的例子，最后说皇上应该整顿大明吏治，淘汰一批无能官吏，以振朝廷声威。
景泰皇帝在土木堡之变后登基，得国不久，正好藉着叶千壁这份奏折做文章，撤换一些不安分的官吏来巩固皇权，当即便准了奏。往天下各省分派钦差，下去考核地方官吏。
田锡的事撞在这个刀口上，曹吉祥本事再大也无力回天，好在皇上知道这个从九品的小巡检是他的人，不想让曹太监的脸面难看，才给了田锡活路，让他去职回家。
这职位一空，就有不少的人钻营，这时有官吏保荐在洛阳白莲案中有平乱之功的孟义山担任此职。吏部连荐文都不看，就批复下来：“孟义山官升正九品，领黑石渡巡检司！”
白莲教做乱，朝廷历来是竭力镇压，孟义山立了这个功劳，又有叶家在朝中活动，曹太监也只能眼睁睁的把盐运这个生金之处拱手让人。
叶家费了这番力气，总算把老孟扶上了巡检使的位置，孟义山表面上顺从，暗中却不领情。
※※※
连怒带气的田锡总算稳住了心神，勉强挤出了一丝苦笑，对孟义山道：“没想到接任的是孟捕头，倒是熟人！”摘下腰间的印绶，递给孟义山。
老孟毫不客气的接过官印，别在了腰上，对田锡嘿嘿笑道：“这管盐的差使兄弟做来还是生嫩的很，没有老哥你熟络！得像你讨教讨教。”
田锡心下暗骂：“你这王八蛋把我耍的团团转！哪里生嫩！”口中说道：“公事上你问主薄便是，田某还乡心切，怕是没有时间说与孟兄！”
孟义山点点头，拉住田锡的袖子道：“外面正准备送别筵席，走喝杯酒去！”老孟也不知为何来的这份热情！
田锡被老孟扯到花厅喝僚属们准备的送别酒，也是恭贺孟义山上任的酒宴，酒酣耳热之余，谁都没注意少了莫魁！
田锡心中郁闷，朝廷让他三日内就道，也不敢耽搁，喝过两杯酒就马上告辞，准备带着家人仆从搬出巡检司，住进洛阳客栈，请好了镖局护送便立即上路。
等田锡这旧官走了，一众僚属才露出世态炎凉的本色，谀词如潮的恭贺起老孟。除了碍着他脸上那道疤，没赞他英俊非凡外，出格的恭维是连绵不断，孟义山听的哈哈大笑，心思却飞到了田锡身上。好不容易挨到酒宴结束，谢绝了几名管事请他再去花月楼喝花酒的提议，老孟脱身进了内堂。
莫魁早在那里等候，见他来了上前压低声音道：“大哥，刚才我扮作夫役混入后宅，那里停了十多辆马车，里面的箱笼都是金银，还有两车珠宝，这田锡可真有油水！”莫魁的眼力透着凶光。
孟义山一听田锡这样有料，心中也是兴奋，嘱咐莫魁道：“你雇几个泼皮去车行探探，田锡哪日上路，走的哪条线，咱们埋伏在前面，抢他妈的！”孟义山动了强盗念头，做回山贼本行。
※※※
打发走莫魁去探听消息，孟义山找来司中主薄问话，请教些巡检司的事务，正在叙谈。又有几名盐商联名送来请柬，上说为了恭祝孟大人上任，后日晚上请他去赴宴。请柬中还夹带了两千两银票，算是对他新官上任的贺仪。
大明律法对官盐买卖规定严格，想做这个生意必须取得盐引，凭引收取贩卖，不然算做私盐。这盐引除了给边军运送米粮可换，就只有盐检司能发放，老孟这个检使手握分发盐引的权力，当地盐商自是着力巴结，重金贿赂。
孟义山人虽狡猾，但这为官之道却是不懂，当着主薄的面也毫无忌惮，就把这两千两收进怀中。
那主薄摇手阻止道：“大人这事做的差了！”老孟脸上茫然，随即一阵大笑，从怀里点出五百两，拍在那主薄的手上，笑问道：“这样就不差了吧？”暗道：“老子拿五百两堵住你的嘴，大家发财！”
那主薄摇摇头，把银票推回给孟义山，说道：“大人错了，该把这银票退还回去！”孟义山见那主薄说的坚决，心中便有些不快，暗道：“你这厮好装清廉，倒让老子也跟着喝西北风么？”
主薄不知他会错了意，笑道：“大人把这银票打回去，不妨再说些严厉的话，让这些个土财主知道官威，今后办事才有威信。他们揣摩不准您的心意，酒宴上的贺礼必然加倍！”
孟义山转怒为喜，心道：“这老官油子很有一套，敲竹杠是把好手！”便叫来送请柬的下人，拒收那二千两银票，又严词训诫了一番，才打发回去。
老孟见这官位如此优渥，看来银子是少不了的赚。只是守着这巡检司衙门枯坐，倒是没什么意思，还不及那没品的洛阳总捕威风。要是总捕和检使同做，两个兼任最好。
李知府这时也因清剿白莲教的功劳官升四品，有人就猜测没多久他就能升上正三品的左布政使。
老孟心里便有些后悔那日在府衙太过冲动，辞了捕头不干。但他最好面子，自认好马不吃回头草，就是李崇义亲自来请，也不回去了！
※※※
正在那里胡思乱想，差人进来说叶庄主来访，孟义山心想：“这死胖子有日未见，怕是来谈犯私盐的事。”
叶千寻是和邙山双鬼一同来的，老孟见重伤初愈的子鬼比从前瘦削了些，精神倒是很好。本来想问候，但见叶千寻在旁，就没表现的那么亲热。
丑鬼的面色更冷，只是看向孟义山的眼神却很复杂。
叶千寻胖脸带笑上前对孟义山道：“恭喜孟大人升任巡检使，可别忘了我这老朋友！”话意中透着威胁。
叶庄主近来诸事不顺，钱帐房又无故失踪，他心中有些怀疑孟义山，但是找不到证据。只能出言威慑，希望这家伙老实一些。
孟义山故做不懂，将那主薄遣了出去，等屋中就剩这几个人了，才说道：“嘿嘿，怎么不见钱帐房？”
叶胖子难得脸上一红，这丢人丢到家的事哪能明讲，谎称道：“年终岁尾，他去乡下佃户那里收租去了，一时回不来！”他赶忙岔开话题，说起这次的来意，道：“叶某遵守信诺，你也当上检使了，咱们便开始合作！有件事要你动手。”
孟义山心忖这胖子看来又有花招，就听叶千寻说道：“卢家有笔运盐去大同的生意，每季都是从巡检司取引，你帮我把他断了！以后这个就由我来做！”叶千寻看来想借这个打击对手。
孟义山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暗道由着你们两家斗去吧！叶千寻让孟义山马上添写准许往山西犯运的盐引，拿在手里笑的甚是得意。
他来就是为的这个，目的达到就不想逗留，对孟义山说道：“邙山派的两位你也熟悉，就留在巡检司帮你吧！我回去了！”叶千寻生怕老孟中途变卦，被卢家拉拢了去，便留下双鬼监视。
孟义山脸上故做不情愿，哼了一声算是答应，叶千寻才放心的走了。孟义山转过来对丑鬼哈哈笑道：“阿丑，又回来当我老婆啦！”
丑鬼还记着孟义山那日的轻薄行径，这时见他又出言调笑，恼羞的叱道：“少不要脸，我是来看管你这贼徒的！”话虽说的严厉，但她语音娇柔，薄怒轻叱的神情又显三分女儿情态，反把老孟迷的色心大起，心中只想：“这般美貌的姑娘，老子定要追到手里。最好要谢老鬼赔了徒弟，再搭上邙山派做嫁妆！”孟义山喜欢丑鬼的心有点不大纯正，动起了要谢鬼祖“赔了徒弟又折兵”的念头。
子鬼看这老孟和师妹的样子，有些担忧，看来自己养伤期间两人像是有些感情的纠葛，那孟义山一副“粗豪无忌，疤脸凶人”的样子，两人要真是走到了一起……子鬼想起下山时师父让自己照顾师妹的话，有些害怕回去被谢无忧打断腿。
孟义山好不容易收起了注视丑鬼的目光，招呼子鬼道：“子鬼兄弟身子强健，这么重的伤都好转的快！”
子鬼强笑了笑，抱拳道：“还要多谢孟兄请医治疗的大恩。”他哪里知道伤他的张帆就被老孟藏着，还在感谢他的救命之情。
就在这当莫魁神色有异的回来了，进屋正要说话，看到双鬼在场神色一怔，对孟义山道：“大哥……”
孟义山也不替几人介绍，拉着莫铁熊就往外走，头也不回的对双鬼道：“我出去逛逛，你们不跟来么？”
子鬼乐得卖他情面，笑道：“孟兄自己去吧！”暗想：“还得问问师妹对这家伙的观感。”
※※※
两人走到外面渡口，莫魁压低声音对老孟道：“点子有点扎手，田锡以两车金银抵押，雇了云鹏镖局出镖，陆云鹏亲自上阵！”
孟义山气的破口骂道：“田锡这王八蛋，请个小镖局多省银子，非找陆云鹏这瘟神，我操他奶奶的！”一听陆云鹏护镖，孟义山有点绝望了，只是念叨：“谁能胜了这铁枪无敌？”
莫魁除了钱财不提，他和田锡有仇，哪能这样轻易放过，撺掇孟义山道：“好歹也拼上一把，咱们去请张大哥试试！”
孟义山摇头道：“就是张大首领再是了得，也敌不过陆云鹏和李定合手。”心说：“加上邙山双鬼或许能胜，但是那两人老子使唤不动，又和张帆有仇，哪能配合在一起！”
也实在没什么好计较，两人就去承德街找张帆商量，张帆的伤势已好的差不多，要不是被老孟以救命之恩缚住，早就走的远了。
张首领本身就是大海盗，孟义山一见面就毫不忌讳这次强盗勾当，把要劫田锡的事和他说了。
张帆听到陆云鹏却是眼神一亮，对孟义山道：“你这么忌惮，可是见过他的武功？”
老孟点头道：“姓陆的疯子一掌就能破石三寸，我是决对打不过的！”他把那日在牢中陆云鹏掌击石壁的事说了，但是把地点和情况略过不谈。
张帆面色沉凝，对孟义山和莫魁道：“内功进展到先天胎息的高手，相差都已不远，或许我的海天雷劲更猛锐一些！但他枪势通神，胜败就难说了。”
孟义山失望道：“那还是不成！”他一时想不出取镖的好主意，想起一人或许有用，对莫魁道：“把钱帐房押来！我问问他。”
在地窖里关了十来日的钱伦总算见了天日，被莫魁带到孟义山身旁，钱伦一看是老孟，心中虽然仇恨，却是猛说好话，央求孟义山把他放了。
钱伦本就生的猥琐，又被关下地窖十多天，模样甚是凄惨，说的是声泪俱下，好不可怜！
孟义山上前拍他肩头笑道：“老钱，你给我出个主意，我就放你回去！”
钱伦有点不太相信，但性命在人家手里攥着，也只能听话，陪笑问道：“什么主意？”
孟义山大笑道：“发财的买卖，咱们再抢田锡一遍！”

第四集 第二章 妙手青笛绝剑舞
钱伦听了一怔，孟义山瞪着钱帐房说道：“田锡丢官回家，他请了陆云鹏做护卫，这两日就动身，你快给想个主意！”
钱伦暗里心惊：“抢劫卸任官员，历来都是官府的大忌！这孟义山无法无天，未免太过妄为。”
钱帐房仔细盘算了一会，才壮着胆子回话：“田锡所带的钱财丰厚绝对不敢冒险走夜路，定是白日赶路，夜宿村镇。这……要抢就得白天，那也太凶险了。人烟稠密不好下手，还容易惊动卫所的官军！孟总捕最好从长计议。”
钱伦可不想和这种劫案有牵扯，在任的官吏都有退职的一天，富有资财的都成了强盗眼中的肥肉，哪个不担忧辞官后的处境，碰到这种劫案，各地官府都会大肆搜捕，清乡拿人，被认做盗伙的受尽酷刑后枭首示众，死状惨极！
钱帐房这番话费尽心力，却对从不知律法为何物的孟义山是毫无效用，老孟抓住钱伦的衣襟骂道：“计议个屁！你给老子想个计策拖住陆云鹏。我赏你一车金子。”
钱伦眼中贪光一闪，实在为这等重赏而动心，心中却也寻思：“为孟义山谋划此事也不是不成……就怕事后他杀人灭口，自己金子拿不到，反被送到阴间收冥纸！”钱帐房心中忧惧，思忖起对付云鹏镖局的计策来却是格外卖力，他心料要想留住性命，就得拿出好谋略，让面前这几个莽夫知道他钱大先生是不可少的智囊！
那田锡宦囊之丰，让张帆听了都心动，也在旁边帮着琢磨，孟义山知道劫车少他不得，大方的许下：“事成之后，所有财物张大哥拿一半！”反正东西不是自己的，还没动手就让老孟送人情了。
这事的阻碍在于陆云鹏一身无人可及的武功，不是轻易能对付的！莫魁和张帆琢磨了盏茶功夫，都拿不出主意。但钱伦却想出了计策。
钱帐房鼠眼中闪着精光，对孟义山道：“要想劫镖成功，还得从当年‘枪挑华岳’一事下手。”
几人都有些好奇，孟义山问道：“这和枪挑华岳有什么关连？”
钱伦笑道：“我听庄主说过，当年陕西镖行为了争取朝廷的官马生意，起了火并，华山派为了扶植本门的广武行，高手齐出，灭了当地的六大镖局！激起了陆云鹏闯华山，铁枪无敌一战成名，双方结下深仇！”
张帆在旁赞叹道：“不错，陆云鹏当年闯山，连破重围，十二连环剑手九死三伤，华山掌门折剑，落尽了名门大派的脸面。令人好生痛快！”
莫魁和老孟大声喝好，都道：“陆云鹏是个好汉！”
钱伦眯眼笑道：“解缙是华山派的第一高手，当时游历在外，被掌门人传书召了回来，邀战陆云鹏，以图挽回声誉。怎知两人大战千招后，解缙不敌陆云鹏，被枪尖点破了额头。华山派经此一战，逼得立下‘我派不胜陆云鹏，便不做镖局生意！’的誓言。”
孟义山大叹可惜，心道：“要是解缙武功再高点，把陆云鹏宰了，老子现在哪用这般费力气！”
钱伦接着对三人说道：“那解缙现在就在洛阳，咱们冒他的名字写封书信投给陆云鹏，约他后日决斗，再劝说解缙应战，两人只要斗在一起，这计策就成了一半！没了陆云鹏保护的镖队，只能是没壳的乌龟，由着我们下手！”
孟义山骂道：“这是什么狗屁主意，比武最多一两个时辰，陆云鹏无论胜败，都能赶上镖队，再说田锡的车队等陆云鹏比完了再走都不迟！”
钱伦笑对孟义山道：“奔驰了一日的千里马，是胜不过拉车的驽马的！解缙之勇，足以耗费陆云鹏的大半功力，他战后久疲之身，再遇我方高手袭击，自身都难保，何况镖货！”钱帐房表情得意，他文才不成，但论使计坑人，阴谋陷害的手段，却是行家里手。
老孟一阵了然的大笑，赞扬钱伦道：“好计策！”孟义山知道陆云鹏即使功力减损，也不是一般高手能对付的，只有滚海龙那级数的人物才能伤他，便转过头对张帆道：“张大哥，陆云鹏要是杀败了解缙，你再暗中出手，咱们很有胜算！”
张帆眉头一皱，心中暗愁，要是冒着大不违暗害了陆云鹏，事情传出去他的声名一落千丈不说，江湖规矩正是他这等海盗龙头约束属下的灵丹妙药，自己这大首领违了规，日后谁还服他？田锡的财货又太过诱人……一时间站在那里沉吟不语，心中很有些举棋不定。
孟义山看他神色，就知道张帆心里顾忌，说道：“我和铁熊都不是陆铁枪的敌手，只有张大哥英雄了得，这事虽然不大光彩，嘿，蒙着脸去就行了！”
张帆阴沉的脸上放开了一丝笑容，伸出两根手指对孟义山比了比，道：“再加两车！”这时候不趁机勒索，他滚海龙的多年江湖就白混了！
老孟面容一僵，心中不禁暗骂：“你奶奶的，既想当婊子，还要立牌坊，这便宜可让你占尽了！”口中回的却是爽快大方：“好！难得相识张大哥，你这等好汉不是银钱能结交的，别说两车，这次的财货都让与你，兄弟也是高兴！”
站在一旁的莫魁对老孟钦佩不已，心想大哥真够豪爽！他服的就是这等千金一掷的仗义人物。暗喜自己跟对人了。
老孟虽然说的是门面话，也让张帆心感惊讶，暗想这汉子言谈果决，行事周密狠辣，再加挥金如土，久后必成气候！实在不可小觑。
几人议定了劫镖的细节，孟义山又把钱伦安置在院中居住，钱帐房在地窖里呆了十多天，总算是见到太阳了。
孟义山还得去庐家找解缙，临走的时候想起：“这钱伦事后留着有害，杀了可惜，得让他死心给老子做事。”
孟义山藉故把莫魁拉了出来，对他问道：“你看姓钱的这主意怎样？”
莫魁摸不准他的意思，答道：“点子不错！大哥，你真要给他一车金子？”
孟义山笑道：“咱们缺个军师，这钱伦虽然狗头了点，将就着用吧！”
莫魁正奇怪老孟怎么如此放心任用钱伦，就听他说道：“劫镖的时候你把钱伦带上，除了他咱们都蒙面，报名号说是叶家庄的人马，把钱伦推到前面让人看见，劫镖时不杀车行的伙计，让他们回去好好给叶家宣扬宣扬！”
莫铁熊连连点头，除了佩服外说不出什么了，孟义山这招实在阴损，钱伦露了脸，成了头号通缉犯，只能死心给老孟帮忙，叶家也给牵连进去，这杀劫官员的罪名，够叶千寻受的。
老孟这计策都是从山贼入伙的时候，杀人取头，献给寨主表忠心的“投名状”上变来的！草莽生涯着实给孟义山添了不少经验。
※※※
孟义山心情得意的走进南城卢家，他是新任的盐检使，正是卢家商号赖以获利的大菩萨，家人通报进去，马上就有管事出来将他迎进宅中。
卢家的宅邸建造的深有法度，入门一座影壁白墙遮挡了视线，转过去却是两亩池塘扑入眼内，残荷枯叶，水面上的冷霜白雾流动，自有一种飘洒空灵的气象，中心一座汉白玉石铺设的白桥勾连着两侧！水景倒映着远处的房屋，飘摇中让人有身处仙境之感。
老孟虽然不识货，也知道比起叶家庄那种暴发户的派头，卢家的房舍要雅致的多，心想：“这池塘宽广，要想渡过只有一桥相连，除了应景之外，也有防敌的作用，只要两人守在桥头，任你千军万马也杀不进来，武林世家果然不是白叫的！”
孟义山隐去了来意，只说是找卢日升游玩，那管事当先走在桥上带路，见孟义山打量荷塘风景，存心夸耀的问道：“检使大人看这白石绿水的风景怎样？”
老孟存心装傻，对那荷塘望了两眼，大煞风景的笑答：“好池子，上冬还有大鲤鱼，我走时摸两尾下酒！”
那管事脸色有些发青，却也鄙夷这孟义山好个草包，他领着老孟来到卢日升房前，便告退去向家主报告去了。
卢日升上次在赌场打架，脸上带青肿，身上有脚印，回来又被他爹关了多日，正闷的无聊，见老孟来找，倒是格外高兴。
孟义山也不废话，劈面就道：“小卢，那位解先生还在你大伯那里吧，有人找他比武！我是来下战书的。”
卢日升大感兴味，还有人挑战解缙这种高手，真得见识见识，立时领着孟义山去卢九渊的住处。路上老孟说起新任了巡检使，卢日升恭贺之余觉得这家伙升官倒快。
卢九渊贵为家主之兄，却自甘淡薄，在宅中选了处偏角之地，起了座蓬屋，四周遍植上青竹，很有隐逸之态。
孟义山跟着卢日升一入竹林，就见一个白袍人和解缙立在屋前，心猜那白袍白发的就是卢九渊。
风吹竹海，刮的瑟瑟做响，卢九渊束手而立，眼光打量着青黄的冬竹，解缙手执着一壶酒，也站在旁边观看。这冬日赏竹的画面要是搁在画师手里，倒是上好的丹青，映入老孟眼中，却只觉是：“两只呆鸟！”
两人上前见礼，解缙和孟义山见过两次，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卢九渊听卢日升介绍孟义山是他的朋友，任职巡检使。便略感奇怪老孟来此何意？
孟义山听过张帆数次推崇卢九渊，知道是剑道宗师，不可怠慢的人物，便也执起了后辈之礼，笑对卢九渊道：“九渊公，这竹子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大伙进屋烤火，嘿嘿，讲些江湖门道，谈些武艺才是过瘾。”他想赶快跟解缙讲出邀战陆云鹏的事，这竹林不是说话的地方。
卢九渊淡笑了笑，道：“不忙，难得今日解兄弟有兴舞剑，我略助些兴致，削株青竹为笛，伴他一曲，等观完剑舞，再与你们说话！”
孟义山看着卢九渊拔剑砍下一株青竹，取了一柄削刀在那里雕刻，老孟心里虽急，但难得看到解缙施展武功，乐得在旁观看，偷学些招法。
解缙知道他和卢日升有心观摩上乘武学，傲然一笑，对两人道：“注意看卢兄的手法！”
卢九渊神色沉凝专注，两寸的削刀划下，亮起了道道银轮，数下劈削，就做成了笛身的粗胚，刀尖到处竹屑飞扬，像是施展剑法，几个点挖就刻出六个一般大小的笛孔，孔身排列一致，大小合适的就如天然生成。
青竹银刀，让孟义山回味起云傲所说的用刀之理：“最重要的是手指控力，就使刀来说，放在中指上的真力五成刚好，少了兵刃容易被震飞，多了虽然狠恶，却把刀势用老，没了收刀之劲。”眼下卢九渊这种掂轻若重，力道平均的刻法，明显是妙到精微的剑理，万法归一，拿刀道印证也是得宜。
取竹衣压好了笛膜，卢九渊左手横笛，引唇一吹，嘹亮的笛音直冲林梢，双手交叠一转，抚出一首“梅花三弄”。笛声清越转折，透耳如闻天籁，解缙将酒壶就唇大饮了一口，把锡壶往竹梢一挂，腾身拔剑起舞。
这梅花三弄曲为东晋时大将桓伊所作。曲意中尽显梅花凌霜傲寒，高洁不屈的凌人之气，在卢九渊贯注内力吹来，更显激扬高亢，解缙身与曲合，剑光腾空如青虬，回转低昂之际抖出道道剑啸，人剑笛音有如一体，笛声拔高，剑也舞急，落雁剑的八剑快击连绵斩出，笛音引剑意，招式竟然比当日酣战卢九渊时更加威强有力，手腕振颤之下，剑光大盛，将梅枝迎风昂立，压霜点雪的意态使个十足，等到卢九渊一曲吹罢，收笛在怀之时，解缙的身旁已经落满了数百道竹叶，每道叶上都有一点浅痕，却不穿破，竟然都是被内力粘震下来的。
孟义山看的呆了，他今日方知什么是绝顶的武学，云傲已属大师，但他被马文明废了武功，年迈体衰，很多精微招数都施展不出，只能口授，卢九渊刻笛之法，解缙的神奥剑术，都将老瑶所传的刀诀注释的十分明晰，两相印证之下，便如醍醐灌顶，开启了孟义山进窥高深武学的门路。
卢日升可没有老孟这种体悟，他没得过宗师级高手的传授，卢家武功又讲究根基，注重循序渐近，解缙的剑舞除了高妙不凡外，他能吸收的实在极少。
卢九渊拍掌赞道：“好剑舞！昔有唐代裴将军，一手双剑满堂势，猛厉雄强胜过公孙大娘，有西河舞剑气凌云，七星错落缠蛟龙之誉，解贤弟剑舞绝佳，可比昔年英豪。”
解缙收剑而立，心底也是颇为自诩自己的剑艺，口里却笑道：“剑术或可称强，要论第一，除了九渊兄，还有长白剑宗和京师巩家，哪里轮到兄弟！”
卢九渊默认点头，眼神中精光逼射，道：“天下剑艺莫及我的长白剑宗，卢某已然会过，那日我再上京师，去看看号称‘巩公剑舞绝天下’的巩家，究竟是怎生厉害的剑法？”
几个人观完剑舞，兴致颇高的进入卢九渊的茅屋，卢九渊升起了炭火，将收藏的茶中上品“太白银毫”取出，沏了几杯递给几人去寒。
孟义山举着盖碗，看着解缙额头上那点圆疤，暗自咋舌不下：“这等高手，都曾败在陆云鹏的手里，难怪云鹏镖局行镖四方，镖旗震慑绿林，嘿嘿，遇到了老子，总得让他铁枪无敌失把风，给黑道朋友出口气。”
老孟仰头喝光了茶水，又抢过茶壶一阵牛饮，才对解缙道：“解先生，陆云鹏现在洛阳，我知道你们有段过节，我是为这来的。嘿，这茶挺暖肠胃！”整壶好茶都被孟山贼当开水糟蹋了。
三个人都看着孟义山发愣，解缙面色一沉，说道：“陆云鹏来了，叶师兄告诉过我！”提起这人他便有些不喜。
孟义山搓手笑道：“陆局主最近接了趟镖，保完这趟他就金盆洗手，不吃江湖饭了，他想了断从前的恩怨，让我下书给你！”老孟一套能把黑狗指白的说辞，又自怀中掏了封钱帐房准备的“陆云鹏亲笔书信！”递给了解缙。

第四集 第三章 蒙面掠镖雷劈木
解缙拆开一阅，见信是用工笔小楷誊写的，上面约他后日午时比武，末尾的“陆云鹏”三字力透纸背，却是莫魁代签的，解缙本就不善与人勾心斗角，又被败给陆云鹏的恨火遮住了灵智，一时真以为是陆云鹏要找自己清算旧帐，他把信收入怀内，对孟义山怒道：“你告诉陆云鹏，让他快去准备，不论在哪里比试，解某绝对奉陪！”
孟义山心中窃喜解缙好诓骗，这事成了。
卢九渊要过那封战书，漫不经心的看了看，随即把强锐的目光投向老孟，脸上显得似笑非笑。
卢九渊嘲弄的表情和锋锐如刀的目光，都给孟义山带来了压力，他心中有鬼自然气虚，暗中想道：“这姓卢的王八蛋眼睛好贼，莫要坏了爷爷的好事！”
卢九渊直觉上感到老孟这战书很有问题，有必要查证真伪，但他又看了看战意充盈的解缙，心中叹了口气：“这两人迟早一战，战书的真假没有分别了，只是别让解兄弟受了暗算。”他哪猜得到孟义山要暗害的是陆云鹏。
卢九渊对孟义山说道：“在城中借用座比武场吧，要不用我卢家的场地！”他怕其中有诈，安排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比武，可以避免很多危险。
孟义山见他没有出言阻碍，不禁松了口气，满口答应比武场地随便选，回去他告诉陆局主就成了。
※※※
孟义山走回到卢家前宅那座石桥上，脑里正在消化方才所见的武学招法，有些浑然忘我，等行到桥心，却凛然一惊，前方桥头立着一人，方面长眉，穿着织锦的缎服，上衬团团云雾。胸前绣有五只蝙蝠，竟是王公贵族所喜的“五蝠捧寿团云锦”，眼神和体态莫不显得威棱有力。使得孟义山不禁思量起这人的身份。
那人注视着孟义山走近，也不招呼，袍袖一扬，一股至大至刚的回旋内劲自袖内冲起，直撞向桥心的老孟，那一挥之力竟然将孟义山整个包裹了进去，沛大的真气好似充塞了天地，像一面石墙一样推向他的全身。
孟义山无暇惊骇，急运真气护体，左拳直捣如锥，已经用上了张帆所授的“破浪”拳诀，那是外放海天雷劲的基本外功招势，孟义山以柔拳心法运使，多了分阴阳互济的效果，倒也不可小窥。
那人轻微一笑，在双方真力接触之前，突然把满天的劲气一收，孟义山一时间感觉连风都停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拳劲破空之声。
拳劲发空，孟义山因为过于使力，带的胸腹一阵烦恶，那锦衣人身子一移，动作快如鬼魅，手掌已经搭在了孟义山的心脉之上。
孟义山头上大粒汗珠滚落，心惊这人能把钱塘潮的狂猛内力收发由心，这等功夫，必是和卢九渊同辈的人物！究竟要拿自己怎样？
出乎孟义山的意料，那人收回手掌一笑，方才的出手竟然只是试探，口中说道：“在下卢九峰，检使大人好武艺！”
这锦衣人竟是卢家的当代主人，孟义山心道输的不冤，强笑道：“卢家主拦在桥头，就是找我比武么？”
卢九峰抚着玉石栏杆，面色平静的看不出表情，对孟义山说道：“盐运是朝廷的命脉，拿盐运来比做江海，其中就有无数吞噬船只的漩涡，孟大人已经处在漩涡的中心了！”他答非所问，对孟义山讲出这番话。
孟义山心怒：“你真好手段，先给老子来个下马威，震慑一下再和我谈盐运，真他奶奶欺人太甚！”老孟心怀着戒备，对卢九峰笑道：“兄弟这官是朝廷指派的，盐运贩卖我屁都不懂！有什么话卢家主就点明了说罢！”
卢九峰含笑问道：“听说大人和叶庄主交情匪浅，颁下了允许叶家庄犯盐到大同的盐引，取代了我卢家的路线？”卢九峰在武林中地位颇高，但他却是没有官职的白身，便一直客气的叫孟义山大人。
孟义山心想：“我早上才发的盐引，他现在就知道了，消息倒是灵通。”正色回答卢九峰道：“叶家是正经商号，想到大同卖盐，我当然同意，你们原来的盐引是田锡批的，到我这里自然作废，得重新审办一下！”孟义山暗道：“你给我上些好处，卢家的盐引老子也发，你们两家都去大同对着卖罢！”他已经隐约感到这两家争夺这条路线，大有问题。
卢九峰叹口气道：“朝廷严禁的便是与瓦刺互市，大同的生意除了军需，都是暗中供给瓦刺入的，他们缺盐铁，从这里运过去可以获得巨利！”
孟义山暗道可算说到点子上了，你们这些大家原来都是靠这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发家的！
卢九峰似乎不太在意生意的得失，没继续追问盐引的事，只是对老孟道：“我家做的是纯粹的生意买卖，那个叶千寻……时间久了大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卢家主脸上有些愁容。
又寒暄了些不相干的话，卢九峰对孟义山拱了拱手，殷切说道：“孟检使雄姿英发，今后自会有番作为，日后生意上还要多仰仗大人！”他话中已有了送客之意。
这恭维话是卢家家主亲自说的，自然听的老孟通体舒畅，跟卢九峰告了辞，笑容满面的离开了卢家。
※※※
回到盐检司天色已晚，老孟一进门就传召莫魁到田锡留下的书房来见，田巡检也没什么墨水，这书房盖在宅院深处，敞窗便可将外面的动静一揽无遗，不怕人窃听，是议事的所在。
莫魁进来便对孟义山道：“大哥，陆云鹏那里把消息送到了，他同意比武！两人要决斗的消息已经张扬出去了！”
钱伦算准了陆云鹏为了声名和镖局的威望，怎样也得接下挑战，才定下了挑拔两人决斗的计划，果然书信送到陆局主就接受了挑战。更厉害的是孟义山找了威远侯高昌泰，自他的赌局放出两人要决斗的消息，高侯爷乐得玉成此事，好观看两大高手比武，也能开盘设赌。
外面一起哄，如果陆云鹏拒不应战，别人会当他怕了解缙，因为两人武功本就相差不远，解缙的一手华山剑法确实大有胜机，迫得陆云鹏就是明知有鬼，也得往圈套里跳。坠入钱伦的算中。
孟义山又对莫魁慎重交代道：“铁熊，今后叶家运往大同的盐货一律放行，但是你要暗中检视清楚，看看有什么夹带，这事只能交给你去做，我才放心！”
莫魁不解他的用意，也没询问，就答应下来，孟义山想起卢九峰将他拦在桥头说的那些话，都表明叶家运往大同的盐品有问题，又提起和瓦刺入贸易这种禁忌话题，就是想迫孟义山抽身事外，分化他和叶千寻的合作，比起叶千寻来，这位卢家主人的才智手段，不知高超了几倍。
※※※
洛阳城里这两日流传着陆云鹏决斗华山解缙的消息，高侯爷特地腾出卫所的西校场，让给两人比武，也方便百姓观看。关于这两个人的结怨结过更是传的人人皆知，大伙都等着两个绝顶高手拼出个胜败。
等到两人比武那天，田锡在决斗开始之前就由李定护送着上路了，朝廷有时限，他不得不走，陆云鹏也觉得洛阳这种大邑，附近都是集市村镇，白日在官道上行走，决无差错，他战完解缙再快马追赶镖队，有半日时间就够了。
孟义山在早上听说田锡先上路了，马上通知张帆和莫魁带队去劫镖，他也想跟去，无奈高侯爷非扯着他看观看比武，老孟一想这样也好，更让陆云鹏莫不准是他使的手段。
※※※
云鹏的镖车出城不到十里，正行在通往偃师府城的官道上，四周都是田地人家，不时还有行人渡过。趟子手在外高声喊着“我武维扬”，镖师们嫌天冷，都躲在车里窝着，李定也在车中和田锡谈这次护送的银钱琐事，说些奉承话恭维这个大雇主。这种环境下谁也没有警觉，哪有强盗选这里劫镖的？
张帆和莫魁领着一伙盐枭，人人黑布包头，牵了两三匹马，扮作随处可见的西北马贩模样。只有钱大帐房例外，是被刀逼着上马的，这伙人逐渐从后面赶上了镖队。
等到相隔一里，莫魁打手势要队伍停下，他们原来就是犯私盐的伴当，配合起来十分默契，全都勒住了马，莫铁熊来到钱伦身旁，对手下们喊道：“把脸都蒙上，操起兵刃冲上去！距离五十步就让姓钱的喊话，不喊就宰了他！车夫留下，剩下都杀了！”张帆策马在旁不说话，这些人只有莫魁能指挥，他只管对付武功最高的李定，以及回程时截击陆云鹏。
大伙把多余的马匹都交给两人看管，留做一会得手后运输之用，余下的都把包头的黑巾解下，系在面上。莫魁操了一根熟铁的大棍在手，一打手势，带头纵马奔了出去，后面的二十余骑夹着钱伦，烟尘滚滚的飞驰向李定的镖队。
离镖车只有百步之时，才有殿后的趟子手发现这伙马队不是好路数，都执着兵刃，赶忙呼喝前面防御，没等一句话说完，莫魁的座骑就窜了上来，一棍砸碎了趟子手的脑袋，脸上溅满血花的莫铁熊大吼一声：“停下镖车！”两脚一夹马腹，催的坐下黑马一身长嘶，四蹄卷地的向前飞驰过去，拦阻镖队。
一众镖伙都被莫魁的凶煞样子吓的一惊，镖师们纷纷下车迎敌，劫镖时只要不跑，绿林规矩不害车夫，那些车夫赶忙使力勒住了马，唯恐马匹惊走，冤枉的丢掉性命。
路上还有些许行人，都骇得走入田间躲避，混乱中就听到钱帐房大声的喊：“叶家庄钱伦大管事在此，华山派与云鹏镖局清算旧帐，长眼睛的都给老爷闪远些！”钱伦让人拿刀逼着说话，想不大声都不行，讲完除了害怕外还发现自己说的挺过瘾！
双方围绕镖车爆发的战斗只能是一面倒的局面，云鹏镖局很长时间碰不上强盗，伙计们的武艺都很生疏，那伙盐枭经常与官军巡检厮杀，手法娴熟老到，大占优势，也没有镖师能抵敌莫魁的疯魔仗法。
莫魁这伙人和田锡早就结下仇怨，他们犯私盐的时候曾有许多弟兄落在田锡手里，都被定罪杀了头，这时正好藉机会报仇，纷纷砍杀起田锡的家眷，一时间血红遮目，杀声惨叫连成一片。
李定心急如焚的看着属下们逐渐抵挡不住，面前却有个瘦长个子的蒙面人拦在他身前，强大的气势从站姿中透了出来，让他感到这人的武功极为高明，李定除了被云傲削掉一耳的那一战外，还从未败过。反被蒙面的张帆激起了斗志。右手拔出腰间长剑顺势一划，剑上所蕴的真气带起了刮耳做响的狂风，使出的是崆峒四季剑中的“无边落木”，左掌擎在剑后，再催发一记青木掌，两式连环施出，威力平添了一倍。
张帆认出是青木掌，有心硬碰，海天雷劲连催，左掌一击拍向长剑，右手成拳捣出，两声殷雷般的爆响，李定的功力不及，长剑被震回了一尺，手掌也被张帆的硕大力道打的发麻。
滚海龙错步上前，变做左拳连着右掌，连续不断的轰击，李定的青木掌被克的有力难施，只能换成防御，一步步的后退卸力，等张帆发到十三拳时，李定就觉得胸腹间空荡荡的，方才走气凶猛，中间的一口真气无力接续，生生停在了那里，砰的一声响，李副镖头被拳劲正中胸口，击得半个身子侧起，被打出一丈来远。
李定只觉一口血涌上喉咙，他立时闭气硬逼了回去，同时一个翻滚，好避开张帆接着袭来的招式。
李定知道让腹内这口血吐出来，真气非散不可，目前的形势只有逃去通知局主。他闭住上半身气脉，硬以伤病之身飞窜了数步，扬掌打落一个盐枭，也不及辨认方向。抢身上马便沿着官道飞驰走了。
※※※
还没到午时，洛阳周边府县的江湖人物都涌进了西校场，来看比武的多，也有那落魄镖行的局主，心恨云鹏这种行走天下的大镖局断了他们生意，也来给解缙助威来了。这里是点军操练的所在，容纳万人都有余，这些看客在四周围满了一圈，就等着看两人决斗。
叶家和卢家对这场比武好像没什么兴趣，叶千寻根本不露面，卢家只有年少好武的卢日升到了，早早挤在前面等待。
垒土而建的将台上，高昌泰和孟义山高踞正中，正是这场中的上好位置，老孟的心情却不大好，原因是看见李清儿和朱蟠一起进场来了，孟检使暗骂：“奶奶的，定是李氏那个臭婆娘撮合她俩在一起。”
朱世子身旁跟随着伊王府的王总教习，还带了几名护卫。看来他两次被刺，终于加强了防卫！
几个都是熟人，朱蟠过来给高昌泰见了礼，又跟老孟打招呼，他举止儒雅，笑容温和，完全没有那日当街杀人的阴晦表情。
王佛儿与高昌泰十分熟识，便受邀坐在孟义山和高侯爷的身侧，老孟跟有日未见的王总教习亲热的见了礼，王佛儿也恭贺他新官上任，老孟心中很有些得意，暗里注视着李清儿想道：“老子不给你爹做事，照样能出人头地！只是九品的官职忒也小了些。”
朱蟠和李清儿连襟而来，自是坐在一处，都在孟义山的前方下首，朱世子哪知道老孟嫉火狂燃，眼神狠盯着他的背影上下扫视，像是想用目光把他烧穿一样。
李清儿自那日被孟义山占了便宜后便再没见过他，后来听说他辞了捕头不做，心中觉得若有所失，竟挂念起这个家伙，原想见面质问他为什么离开府衙，这时见孟义山淡青官袍在身，头戴九品检使的翎帽，看来是升官了。
清儿再看老孟和那个侯爷有说有笑，便以为孟义山是背主而去，从李知府门下辞出，另攀了高枝了，不禁眼圈一红，咬牙暗骂：“卑鄙小人，无耻之徒！”
清儿哪里知道还有府堂相亲，孟义山怒骂她娘的典故。心中只认他是背主小人，哪日定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李氏这些天也在清儿耳边很说了朱蟠不少好处，至于孟义山这种下等捕役，知府夫人早就忘了，连坏话都不必讲。
朱蟠虽然儒雅，但他那日杀人的手段狠厉，清儿还是记忆犹新，她最反感的还不是这个，而是朱蟠有那身强横武功，隐忍到那日生死关头才施展出来，令旁人一直以为他文弱，这种沉潜的个性令人心惊，如果和这人在一起，还不知道将来会瞒下自己什么？清儿对朱蟠是彻底的失望。
这次两人碰在一起，还真是知府夫人的主意，清儿这些天在府中呆的气闷，听说两大高手比武，便嚷着要去观看，李氏便派下人通知朱蟠，请世子保换女儿出去，也有顺便撮合两人之意。清儿大小姐别说本来厌恶朱世子，再加是她娘找来跟着的，一路上到现在，对朱蟠都是冷眼相视，没有好脸色。
孟义山看在眼里，暗笑李氏的手段也不怎么有效力，不禁十分欢喜。清儿对朱蟠态度冷淡，老孟便暂且放下过去挑逗李清儿，喝骂朱世子的念头。再说莫魁那边的行动不知道怎样了，他有些心焦，心不在焉的神情便反映在脸上。
王教习一直在旁观察着孟义山，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王佛儿笑问孟义山道：“孟兄弟有心事？”
孟义山连忙否认，道：“没有，我等着看比武等的心急，王大哥今日又是保护朱蟠来的？”他连忙转移话题。
王佛儿也摇头道：“我专门来找你的，听说你升任了检使，王爷很高兴，直说没看错人，那日赠过宝刀，就没和你见过面，想招你去叙叙！”王佛儿带来了伊王的口喻，心底下却叹息孟义山不听劝告。他曾让孟义山早离洛阳，没想到老孟越陷越深，当上九品巡检使了。

第四集 第四章 校场鏖战龙虎争
孟义山被这个口信搅乱了心思，伊王爷真的是想拉拢自己？老孟自得中带着两分怀疑。
他对王佛儿大笑道：“一会看了比武，我就和王大哥去伊王府逛逛！”王府什么样子，他也想见识见识。
高侯爷在听说伊王要见孟义山时，脸上便一直在笑，这时对王佛儿说道：“好啊，一会我也同去，看看瞻隆兄！”全洛阳敢和伊王称兄道弟的大概只有这位侯爷了。
午时一到，比武的正主都来了，解缙还是那身文士服，连剑鞘都不带，直接携了闪烁寒光的钢剑走入场地正中。没了平素醉猫一样的惰态，精神锐气，就如手上那把出鞘的长剑。
陆云鹏提着杆长丈五的精铁长枪，夹枪在肋，缓慢的步入场中，他并不担心李定的镖队，倒是十分戒惧这场公开的比武，解缙这对手多年未见，不知长进到何等地步？稍有不慎，一世声名就如流水，都倾覆到洛阳了。
两人互相见了礼，也不必说话，便各自全神贯注的拿起兵刃，注视起对手的方位破绽。
陆云鹏的身躯挺拔，鬓发飘扬下，他横枪在手的威仪震慑了全场，只有解缙望见陆铁枪那依旧锋锐的眼旁却是皱纹微布。“整日操劳镖务的陆云鹏老了，我何愁不胜！”解缙心喜的想，却看不到自己也是两鬓斑白！
枪势重杀，还是陆云鹏先发起了攻击，右腿一点地，藉着弹纵之力扎出了一枪，人虽在动，拿枪的手却是稳如铁铸，枪路平直如线，刺向解缙的咽喉。
解缙冷然的面对破空生风的枪势，起剑迎头碰去，与枪头撞在一处，就像那日竹林舞剑一样，将剑尖接连几颤，连震带粘，化去了陆云鹏枪上所蕴的大半真力，正待藉着势子施展快剑抢攻，陆云鹏握枪的双手突然掰转，还没递到尽处的长枪一缩一探，枪头暴起，速度比前面那枪快了一倍有余，流星一样掉头向解缙的丹田扎刺。
就凭这式转换枪路的“蛇信”招数，陆云鹏不知挫败了多少名家，解缙也是吃了一惊，连忙紧缩小腹，拉开了两寸距离，紧起两剑从侧面把枪劈了出去。暗中却也流下冷汗，陆云鹏虽然执掌镖局事务，但枪法丝毫未减，反比从前那一战多了些老辣，这枪起处如羚羊挂角，不好捉摸来路，反应稍微慢了就要丢掉性命。
两人算是正式过了一招，陆云鹏试探出对手的反应和功力都不弱于自己，心知这是一场凶险的恶斗，他也没时间后悔这场比武答应的草率，面对这样的敌手，只有抛却生死，尽情施展武艺才有胜算。
安定了心神后，陆云鹏双手凝力，又是三枪平刺。枪影快的就如毒蛇幻化，解缙的长剑一阵狂挥，叮当作响中将这三枪全部迎了下来，举剑开始了反攻，快剑如迅电直点陆云鹏的胸口，怎料却被他扎起一枪挡住，趁着陆云鹏枪势没变，解缙借势一转腰，将点刺变为横削，剑速凭着转动的力量更加快疾的划向他的胸口，陆云鹏双手接连拧转，将大枪舞成了龙卷一样的形状，呜呜的枪啸中夹杂着剑鸣，硬把解缙的长剑绞了出去，将这式横削化解，被绞起的长剑随着解缙手腕的下坠，又划起一道闪光，直立劈出如雷霆天降，砍向陆云鹏的双手。
陆局主暗服解缙的造诣远超从前，这几下都没有招法，全是单一的散式，连在一起却是点、削、斩三式连环，一招的威力胜过一招，在场中和陆云鹏有相同感触的却是孟义山，解缙的这几下散式组合，就如云傲所说的用基本招式合成刀招，高妙拙劣，只在组合的顺序和战场的情况，说起来容易，最难的就是把两式合一时中间的缝隙和迟懈，孟义山怎也施用不好，这时看解缙的招法演绎，才明白些妙处，一时间全神贯注，手脚舞动起来试着组合招式。
陆云鹏心知如果再让解缙使全招式，他下面劈完一定是上划肚腹的回挂，那样更是凶险，长枪立时一横，架稳了下劈的长剑，运起崩枪式中的“霸王上弓”崩起长剑的同时，长枪化棍横扫，成片的杠影挥出，击在解缙的剑萼上，将他扫退了数步，铁枪的威势越远越强，陆云鹏乘势接连爆点了七枪，枪头红缨飘舞，就如亮起了七轮红日，每枪取的都是人身大穴，关节要害。位置暗合北斗排列，北斗注死，这因此得名的“七星杀势”正是陆云鹏的枪中绝手！
陆云鹏使的太快，七枪连刺就如一枪，枪只有一条，却抖出了七点，这七枪看似一至，但各有快慢，只有击中势道最强，也就是陆云鹏正在刺的那枪才能挡住这七式的连击。不然出手挡空，就得眼睁睁的被铁枪穿心。
解缙当年就是认错了枪势，败在这招手里，陆云鹏那时力战气虚，又无心杀人，才留住了性命！
这次又见这式枪法，解缙放弃了快剑挑打枪式的打算，眼睛看都不看陆云鹏的枪头，只是盯紧他不断变换的双手，此时最重要的反而是耳朵和身体的反应，他从裂空的气啸和压近身体的力道中感到，最强的是偏左的第二枪，如果现在朝那里出剑，估计还没碰到枪头，枪势又会使到别处，这时他见陆云鹏的双手转左，定是向右挺枪，至于偏转的幅度，只能凭着直觉撞了，解缙的双目圆睁，转肩一剑，镗的一声响，剑身击中了枪体，削去了枪头那朵红缨，将铁枪擦了出去！
七朵亮红的枪花一起灭了，观战的众人纷纷喝好，外行的嚷嚷起解缙一剑破七枪，孟义山虽然没跟着起哄，但也看不出门道。只有王佛儿等有数的高手才显出诧异，解缙破枪的招数并不高超，可贵的是四个字“料敌机先”，这个谁都懂，但要想猜出陆云鹏这等高手的先机，那可就难上加难，解缙也是因为败战后苦练华山剑中的云台洗心诀，才将感官锻炼的如此敏锐。
※※※
观战的王教习对解缙的武艺赞叹连连，他方才见孟义山一直在那里舞手划脚的比量招式，不禁失笑，有心指点老孟，便对孟义山说道：“解缙和陆云鹏的精招你模范不了，印证些武学道理就甚好，但最重要的一点你好像还不大明了。”
孟义山心挂着莫魁那边的消息，有些走神，待听到王佛儿要指给他习武的方向，才连忙求教道：“什么地方，王大哥好好说说！”伊王府五千甲士的总教习岂是凡俗的高手，能得他指点胜过自己摸索十倍。
王佛儿看着场中两人道：“你现在武功尚算不错，应该注意的是高手的风格！不要生吞活剥别人的招法，各人性情不同，解缙和陆云鹏武功相差不远，风格却是回异。如果武功与本身性情合一，便有十二分的威力，因为暗合本身性格，叫做先天武道！”
孟义山听了心神一震，回头细想起自己见过的诸位高手：“解缙的快剑中带着种狂气，陆云鹏枪法诡变却是以正攻为主。云傲刀走偏锋出手阴狠，张帆的武艺彻头彻尾一个‘凶’字。这些人武学无一相同，却都是大师级的人物。”
看来武功要想有成，除了苦练外，还要创出契合自身性情的武功，盘王刀法虽强，孟义山却是仿着云傲的出手来用，架势虽然勉强有样子，却与他性子不合，使起来生涩，一丝也没有圆转如意的感觉，听王佛儿一讲，方知问题所在。孟义山有心回去把学过的武功精炼出配合自己性情资质的招数。
云傲的武学或许还要高上王佛儿几分，但是论起先天武功的修养，老瑶本身就差了些，再加上用汉话来讲演武功，某些地方他无法表达，老瑶人只是想不让“盘王神刀”失传，主要督促的是老孟的扎基功夫和背下口诀心法，也不指望孟义山这“徒弟”能轰动武林。
孟义山听了王佛儿的话，才省悟武学中“变通”的道理，转化各种武技为己用。虽然离自创招数，契合性情的先天武学还有很大距离，却是走出了无比重要的一步。
※※※
场中双方拚斗的正紧，不断变换着脚步身法，带起了满天灰尘，枪身剑脊频频互碰，兵刃摩擦之声不绝，解缙握剑的掌心全是浸出的湿汗，陆云鹏抓握枪杆的双手用力过猛，凸出着色作青白的骨节，两人心中都有种深邃的无力感，对手太强了！
就在场中两人对峙，众人都在观看比武之时，南方的天空在盏茶内接连升起三道旗花火号，看到信号的孟义山宽心大放，险些失声笑了出来。
陆云鹏先前还能和解缙稳定对峙，互相探询对方的弱点，再打两人也是缠斗，只有找到弱点，做惊天一击，才能分出胜负。
这旗花一出，陆云鹏见是南天方向，正是镖队所走的路线，心中就挂上了些忧虑，握枪的手更加紧张了，等第三道旗花火号发完，陆云鹏的精神已经有了空隙。
这几道旗花只有一个是莫魁放的，通知“钱财到手，安全撤退”，剩下的都是邻近的村庄见到莫铁熊这伙人白日杀劫，向偃师府城和洛阳南门卫所发的盗警。
陆局主不知道莫魁那道旗花的意思，但他江湖多年历练，村庄防御盗贼，通知官军支援的旗号却是明了，隐约的感到镖车出事了，情急之下双手力送，挺直戳出了蕴含全身功力的一枪，去势宛如亢龙飞天，强悍无可挡。
解缙也敏锐观察到陆云鹏的浮躁，这一枪扎出时甩体过急，把肩头露给了敌人，寻常高手或许没等破隙而入，就会被卢云鹏扎死，解缙却是可以抓住这次机会，但他只是擎起长剑，用力划劈了两记来挡住枪锋，口中喊道：“停手！”说话时已经有些微喘，这场交战太过耗力了。
陆云鹏心中不解，但还是收枪而立，解缙怅然说道：“你心境不宁，我胜之不武，改日再战罢！”也不等陆局主回话，收起剑来就出了场外，迳自去了。
这场没分胜负的比武让人扼腕叹息，惹来场外骂声一片，大多是那些押宝的赌徒，陆云鹏心赞解缙的磊落，也不耽搁，飞身向着校场外奔去，取马追赶镖队。
孟义山料想劫镖的时间紧促，现在陆云鹏纵马追过去很可能追上莫魁他们的队尾，但有滚海龙张帆殿后，专门对付陆局主，有了这个耽搁，镖货早就驮运到黄河装船，逆水驶入黑石渡。
老孟认定这计划绝无漏洞，嚷嚷了几声：“这比武没输赢，好没兴头。”便和王佛儿一起去伊王府拜见朱瞻隆。朱蟠却是和清儿一道走的，惹得孟义山一阵不快。
※※※
伊王府是洪武皇帝亲封的世袭藩地，几代经营，又侵占了不少土地扩建，目前的府邸外围已经距离划定的地基甚远，夹道上又摆列着石狮、龟鹤，仪仗远超藩王的排场。
孟义山等人从中穿行，经过的地方无一处没有披甲执戟的卫士森严把守，老孟是太行土产的豹子，眼中最好的建筑就是知府衙门和尚书府，今日一入威严肃穆的伊王国府，便有小巫见大之感，不禁大声赞道：“奶奶的，真有气派，老子何日能混上这般大宅！”他四处东瞧西看，高侯爷笑着给孟义山讲解各处布置，亭台楼榭的建造，王佛儿反倒是成了闲人，跟在后面做些简单的补充。
连穿七进大殿，才到了伊王会客的明纶堂，孟义山收起张狂之态，跟着两人进去。
孟义山见堂内摆设庄严，中心坐有两人，主位上是名年约四十许的男子，头戴逍遥冠，剑眉修目，眼神利如鹰隼，一身红袍上绣三眼有翼飞龙，定是藩卫一方的伊王国主，朱瞻隆。
让老孟吃惊不小的是客座上端坐一个老者，竟是他的“舅公”，熟之又熟的何老尚书！
高侯爷抢先上前对那红袍人打招呼道：“瞻隆兄，我新结识了孟兄弟，听说你要找他叙话，我跟来凑凑热闹！”
伊王的面上闪过一丝诧异，一边起身去迎孟义山，一面笑着对高昌泰问道：“你这塌鼻子又藉机来打我的抽风，什么时候认识孟巡检的？”看来他和高侯爷关系十分亲密。
老孟暗地里心说：“老子和这塌鼻子合伙揍了你家小畜生，就认识了！”想起龙门坊那场烂赌他就想笑，又惊奇何老头子怎么也在这里？
伊王走至孟义山的身前，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的打量起他来，孟义山也抬眼平视着这个贵为关洛之主，景泰帝叔父的男子……龙服高冠，凌厉的目光像是能穿人心肺，有别于武林高手做意而为的气势，伊王瞻隆在顾盼间自然有种使人伏拜于地的至尊威仪！
王爵的尊位和凌人的仪态都给孟义山带来了极大压力，正不自在的时候，朱瞻隆大笑道：“好！果然是大破白莲的好汉，我可对你闻名久矣！”
孟义山松了口气，他不懂礼节，见王佛儿和高昌泰都在站着，便也不跪拜，干脆学江湖上会客，对伊王爷抱了抱拳，笑道：“上次王爷送来破军刀，我就想来道谢！今天可算有机会见面！真是把好兵刃！”老孟重礼不重人，也得向伊王谢上一句。
孟义山的破军刀鞘就挂在背后，刀暂时被王府的都尉收走了，以防行刺，伊王见他珍视那把刀，显得很是高兴。当下指派随侍太监给几人设了座位，王佛儿虽是下属的教习，也是平等对待。
几人落了座，朱瞻隆对孟义山嘉许道：“孟检使很有才干啊，到洛阳不久就升任了正九品官职，可真是年轻有为，令舅公何尚书和我是故交！今后还要多来本王这里走动，叙叙世谊！”一旁陪坐的老尚书听到王爷将他引为故交，立觉大有面子，只是不住点头。
朱瞻隆当即便传命下去，今后孟义山来王府直接进见，不必通报。对待这九品的小巡检可说是优礼有加。
伊王让孟义山随意出入王府，对凡人来说可算是难得的殊荣，要是能经常亲近这位藩王，讨得他欢喜，就等于抓住了一条直上青云的绳子，这等富贵，谁不巴结感恩？
孟义山没料到朱瞻隆如此礼遇，他也想和王爷攀上关系，但想及那永宁郡王朱驹，心里便一阵憎恶！这小子曾经指使花蝶儿劫牢，其中还有白莲教的“传头”参与，难说这伊王府和白莲教没有瓜葛，还需提上两分小心，当下豪爽笑道：“多谢王爷了，我这粗人不懂礼，王府规矩又多，可别闹出了笑话，还是依例求见吧！”话中带着些婉拒。
伊王点了点头，他看来兴致颇高，没因为老孟的回话而不快，挑眉微笑道：“听说你弓马娴熟，在衙门口一箭射死了白莲法师，可有此事？”

第四集 第五章 王堂耀技箭三飞
孟义山正想找机会显显本事，一听王爷问起这事，便大言不惭的回话道：“没错，我老孟擅使强弓，箭下没有活口。”他说的轻松，却绝口不提那日被白莲法师追的满街乱跑的狼狈。
何尚书和高候爷这两人和孟义山相熟，都知道他好大言欺世，空话唬人的毛病，对老孟的说辞都是嗤之以鼻，伊王却是面色欢喜，欣然说道：“既是如此，本王倒要看看你的弓术如何！可要试上一试？”虽然是询问，话中却透着不可置疑的力道。
何尚书在旁赶忙劝阻道：“小儿辈好说大话，王爷莫要当真，这王府重地怎可开弓放箭，不成体统！”
何老头生怕老孟这假侄孙给自己出丑丢人。孟义山倒是满不在乎，自信满满的对朱瞻隆笑道：“嘿嘿，任凭王爷试验！”说完瞪了何尚书一眼，心中暗道：“你这老儿莫要看扁了人，这射猎手段曾是老子吃饭的家当，待会让你见识什么叫百步穿杨。”
伊王本就想考较孟义山的射技，高候爷是个好热闹的主，也在旁边怂恿，何尚书的话落了个无人理睬。
朱瞻隆命人取来一把漆黑发亮的铁弓，连着壶羽箭交到孟义山的手上，孟巡检拿在手中一掂，十余斤沉重，手握之处舒适而不滑手，数股牛筋扭成的紫褐弓铉透着油光，不禁手痒的试拉了下，嗡的一声响，铉上透来的反震力弹的他手指微麻，立时便知这手上这把家伙是力有四石的上等硬弓，不禁赞道：“哈哈，好弓！王爷这里好东西真多！”如此趁手的铁弓，实在是让老孟见猎心喜，恨不能据为己有。
高候爷见那铁弓制艺精湛，也不住赞叹：“这制弓匠人手段不凡，怕是也只有瞻隆兄这种身份能搜罗到如此精品！”
伊王见两人夸赞他的收藏，得意的点点头，笑道：“这是产于高丽的貊弓，我出重金自高丽使臣手里买了把上品！放在府中一直是摆设，除了佛儿能拉他，余人甚少能使动，义山就用它来试试箭术吧！”
王教习在旁笑言道：“我能拉弓，但可不会射箭！这弓铉力道太强，常人使用确实不便。”
孟义山推开了堂中的后窗户，想寻一处射箭的场地。把着栏格向外望去，见堂后是一片空旷平整的草地，远处错杂栽种了几株白梅。北风卷过，吹的梅枝乱颤，将花影摇缀的甚是好看，有些迷乱人眼，如此美景在何尚书这等文人看来，的确是心旷神怡，孟义山却把眉头皱了皱，心想：“这伊王忒也小气，也不在园中放两头花鹿，养几只白鹤，好叫老子瞄准了下手，现在只能射远处的梅树枝权，这哪能显出我的手段！”
孟义山一边私下抱怨没有活物供他试弓，一面搭了一只羽箭扣在铉上，窥准了两百步外的一株梅树，指着树端斜出的尺长花枝对诸人道：“看我射落那串梅花！”他将弓使力扯了个半月形状，起手便发了一箭，弓铉响处，紧接着便是远处那串白梅传来折裂之音，被劲箭从中扯开，断枝斜飞出去老远。
“好准的箭！”伊王爷率先称赞道。
何尚书与高侯爷见孟义山手法娴熟，那梅枝在风中摆荡不定，都能被他射中，不禁也对老孟另眼相看起来，暗道这疤脸小子有两下子。
孟义山又自箭壶中捡出了两枝箭，二次扣在手里，正寻思着该如何射出妙着，好让诸人服气。抬眼向外却撇见远处王府的边墙那里折出了三个人来，离此约有四百步，打头的一人锦帽貂裘，衣着很是华丽，孟义山虽然看不清那人的相貌，但是凭着记忆也知道是朱驹那个狗屁郡王。
孟义山心中大笑：“上好的活靶子！”转首对伊王道：“前面有三人，我射断中间那人的帽带给王爷瞧瞧！”老孟用手指着三人中的朱驹，那倒霉小子还丝毫不觉灾祸临头。悠然自得的奔着这里走。
孟山贼胆大妄为，戏射郡王，按说是死罪中的死罪，但他故作不识朱驹，即使不成，也吃定王爷不能把他定罪。
王爷一看孟义山要射的人是自己儿子，立时怒气上涌，想叱责他的罪过，但想及老孟或许是不识朱驹，也不便怪罪！自己这个二儿子一向浪荡无行，封在了河南有数的大城永宁府为王，那是兵甲精良，物产丰富的膏润之地。他却不修政务，只知道玩女人，惹得御史朝中参了一本，使自己这当爹的落了老大颜面。实在是上不了房梁的朽木，也该要人教训下这个蠢子！
伊王心中叹息，面色随着沉重起来，对孟义山说道：“帽带紧在脸旁，我倒要见识下义山的奇技！”他默许了老孟的请求，外面跟随朱驹那两人都是武林高手，王爷并不担心孟义山失手伤了儿子，反倒觉得他的箭不可能奏功。
王爷都答应了，余人也不便阻拦，王佛儿的面上还显出丝笑容，只有不明真相的何尚书透着些紧张。
孟义山将手上的两只箭上了一只在铉上，比量好了朱驹的位置，当下就把箭放了出去，手都不抖一下。
几人的眼睛大睁着望着那箭的去势，朱驹那边也听到了破空的箭啸，还没反应过来那铁箭就射到了身前，紧急中自后窜起了个虬须汉子，使了个猿猴献果的接箭手法，一把将那箭抄在了手中，却因箭力太过疾猛，被带的身躯一震，退身两步才停了下来。另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抢在了朱驹的前面，拔出腰间长剑戒备！果然都是有武功的江湖人物。
孟义山见有人接箭，更是来了劲头，大咧咧的抬起一脚踝在窗格上，另一只脚在地，将弓用力拉了个满，转指换箭，对准朱驹和那两人中间的空隙连珠射出了二箭。四石弓拉满的力量无人敢撄其锋，那两人被孟义山的劲箭所迫，虽然近在咫尺，却不敢跨出一步去护朱驹，等孟义山第三只箭射出，风疾箭快，已直飞到朱郡王的左耳侧，精准的擦断了帽带，箭身夹着余劲没入土中数寸。
朱驹被骇的面色青白，失神之下也不知道觅地躲藏，反倒是下意识的抓紧头上歪掉的帽冠，惊慌的喊叫起：“快抓刺客，不，快护住本王！”他惊慌失措，反倒是那个书生似的护卫比较镇静，仗剑戒备了数息功夫，见没有箭再从明纶堂射出来，才略微松懈一下，旋即又紧张道：“郡王，快派人去明纶堂，别让刺客伤及了王爷！”
孟义山箭射朱驹后，堂中的气氛有些冷凝起来，何尚书见伊王面色肃然，才待说话打打圆场，想了想自己的立场不好开口，只得暗自叹息一声：“这舅公做的倒霉，吃他连累！”
朱瞻隆眼望着远处不成器的儿子，一言不发，打手势叫内侍取来靠墙存放的一坛“杜康酒”，这明纶堂是他冬令赏梅，养心会客的所在，诸般酒具齐备，他亲自斟满了一觥，递在孟义山的手上，笑言相慰道：“我平生最好，便是这洛阳名产的杜康，余酒不及！今日借此佳酿，相酬义山神射的身手！”
王爷言词豪迈慷慨，看不出愠怒之色，孟义山举起觥来一吸而尽，将空觥交还道：“多谢王爷赐酒！”心中暗自估量：“这伊王好大的气量，是个厉害人物！”
朱瞻隆见孟义山喝过了酒，态度诚恳的对他道：“本王常自诩目能识人，义山这身好本领比起精于骑射的瓦刺入都不不遑多让，岂能任他埋没！我有一幼子朱安，今年十二岁，想请你教导他骑射！”
孟义山虽然不爱教小孩子，但伊王话中带捧，能以王爷之尊说出此话来，也算诚挚，再不答应就有些不识相了，便点头道：“好！平日我忙完了盐务，就来王府点拔小王子！”心道：“小孩受不了苦，嘿嘿，我狠狠的操练一阵，就不想让老子教了！”他打算教习变成折磨，好让人家小孩子受不住罪而打退堂鼓！
王爷不知老孟的坏心，高兴的传命道：“叫安儿来，说我为他请了射御老师，让他快来拜见！”
※※※
传招小王子的内侍刚出去，大片脚步声响起，被射落帽冠的朱驹由那书生随侍，领着大批侍卫涌进了堂中，适才挡箭的虬须汉也带着些弓箭手在后包围，把明纶堂围了个严实，看来是准备“多箭”对付“神箭”。
朱驹一进室内便看见屋中端坐着高侯爷，父亲也完好的站立在堂中，立时一怔，但一见孟义山身侧放着一把弓，又认出是龙门坊就结下的仇家，自是分外眼红，指着老孟大声喊道：“快拿下这个贼徒！”他从永宁跟来的几名亲信就待动手。
伊王见状怒哼了一声，王教习闻声知意，起身对一众侍卫喝道：“哪个让你们擅入明纶堂，还不退下！”又转对朱驹的手下骂道：“瞎了狗眼，连王爷的客人都想得罪不成！”
这些护卫都是王佛儿一手训练出来的，他自然是赶在王爷发火之前驱走，对朱驹的人就没有情面了，厉声叱喝起来。
朱郡王的亲信们见王府侍卫都退走的一个不剩，觉出势头不对，哪还敢去碰孟义山，全呆在那里看着他们的主子发愣。
朱驹赶忙叫那些还留在堂中的下属退下，以免伊王猜忌他有不轨之意。但他还是放心不下老孟，留下那两名高手陪在身侧。
朱郡王心中的愤恨有些平息下来，省起不是和孟义山斗气的时候，忙对伊王辨解道：“方才儿臣在梅园被刺客袭击，脱险后便急着来保护父亲！幸好您吉人天佑，没有出事！”欢喜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伊王也不以为意，毕竟是自己让孟义山射的箭，才让儿子误会这里有刺客，便对朱驹安慰道：“没有什么，适才见驹儿你往这边来，我便想试炼下你的胆量！才叫人射了三箭……”朱瞻隆犹豫了下，接着叹道：“你危难时能想起为父来，倒是孝心不浅，不像你那个哥哥！”王爷出乎意料的提起了朱世子，口气十分不满。
朱郡王心下一喜，心中猜想着：“父王试验我的胆识，又当众叱责大哥，难道是想传大位给我？”高兴的只恨没有让孟义山多射几箭，好摆足勇敢姿态。口中紧着对伊王劝慰道：“大哥人虽孤傲了点，对您还是十分孝顺的！”
他扮足了兄友弟恭的温良样子，可惜得意的神情却是瞒不过人。高侯爷和王教习互望了一眼，两人都是面带忧容。
伊王冷笑了下，盯着朱驹说道：“孤傲？你怎不说他乘戾怪癖，治国靠的是结贤纳士，君臣相和，他整日寡言少语，这让我如何放心的下！”伊王口中批评着世子，眼睛却把朱驹的那些神色变化都收入心底，对这个有野心而无谋的次子也是失望无比。
何尚书暗自揣测：“朱蟠不得王爷欢心，便居于高位而身危了！”孟义山更加心有所悟，朱蟠这小子几次被追杀，看来是伊王的态度一手造成，不然谁敢连番行刺朱氏皇族，领有一省之地的国主继承人？
老孟无心去想王位继承权背后的卑污之事，转过心思来，见那适才接箭的虬须汉子正在阶下垂手站立。他此时才看清了这汉子的形貌。衣着十分质朴，虽然蓄了虬须满腮，但眉目俊挺，看脸庞不过二十岁，不禁暗暗称奇，心道：“难道是为躲桃花债，打扮的未老先衰？”
孟义山因见此人方才挺身接箭，表现忠勇。便热络的问道：“这位兄弟功夫不错，不知怎么称呼？”
那青年汉子一怔，没想到这位王爷的客人会问起他，有些卑微的抱拳答道：“不敢当，在下郝大通！”动作语气都透着些拘谨。
孟义山还没回话，那个随在朱驹身侧的书生笑了，面上有些轻蔑之色，不无揶揄的补充道：“郝兄是关洛名家，百花拳的掌门人！”朱驹在旁也是哑然失笑。
郝大通听了明显一窘，肤色从脖颈往上涨红，孟义山看出这称呼有问题，为免他尴尬，也没细问，老孟出身乡野，最看不得别人白眼，见那书生蔑视别人的样子，心中就怒火上腾，询问这青年书生道：“你又是什么来历，如此小看人？”
那书生不知道孟义山的底细，见他能在王府里做客，也知不大好惹，不禁颇为后悔方才的戏谑之言开罪了此人，但还是维持着傲态回答孟义山的话：“罗平海，少林俗家门下！”
“少林寺的？”孟义山打量了这罗平海几眼，见他生得唇红齿白，身材挺秀，可说是翩翩美少年，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古振生是你们俗家的头头，他也得叫我声大哥的，罗小兄弟！”心中笑的却是：“你这厮陪在朱驹身侧，怕也是花蝶儿那种货色！”
※※※
两名内侍陪同着一个男童进了明纶堂，孟义山心想定是自己那个小徒弟，那男童的相貌酷似伊王，只是一双浓眉和高挺的鼻梁不像，果然朱瞻隆把那男童唤了过来，纳在自己双臂下，紧搂着孩子对众人笑道：“我有子十一，独爱这个么儿！”此时的伊王没有了国主的威煞之气，倒像个慈祥的父亲。让朱驹这种混帐儿子大感嫉妒。
那孩子神态间有些怕生认怯，伊王指着孟义山对男孩道：“安儿，这是你的师父，快些拜见！”
朱安从父亲怀里走出，离着老孟挺远就说道：“见过师父。”孟义山的疤面实在让他害怕。
老孟咧嘴笑了笑，伸手想拍朱安的头，小王子吓的身子缩了一缩，却也不敢动弹，孟义山心说这小子娇生嫩养，胆子小的像是兔子，老子教不了两天他就得累爬下。
伊王要孟义山做老师教朱安，第一个反对的就是朱驹，急着说道：“安弟的教师我想让平海来当，他是少林大派出身，文武兼姿，定能将安弟调教成才！”他在为自己的手下说话了。
藩王除了世子继位以外，余子便是领封地的郡王，教师如果和王子的关系紧密，日后便有能影响整郡的势力，朱驹自然是想抓在手里。
伊王看了看罗平海，摇头不语，让这俊美少年出入后宫他怎放心的下，要是秽乱了宫闱，这丑闻可够他受的，反倒是孟义山相貌凶恶，听何老说又有了妻室，倒是比较放心的。
伊王摆手制止道：“此事不要再提了，本王早已选好了义山，罗平海果然有才，我也不埋没，明日去领个长史的出入符牌，正式在王府做事罢。”
这样罗平海便算从朱郡王的私卫正式转变成伊王府的官吏，对朱驹也有好处，他就不再坚持，只是暗中恨上了孟义山。

第四集 第六章 君侯指引青云路
朱瞻隆安派好了朱安的教师，心下满意的对何尚书道：“我这些日来敦请何老，就是想让你做我的国相……”
国相掌管了藩地所有的政务和三品以下官位的任免，相当于朝廷中的宰相，伊王一提此事，众人全是惊心不已，不过以何尚书的资历，倒也确实能胜任。
何尚书早就知道此事，言不由衷的对伊王笑道：“我这衰年老朽，哪能尸位素餐此等高位，王爷还是另选贤能罢！”
伊王捡出昔年旧事鼓励何尚书道：“何老昔年断狱判案，使清明无屈鬼，京师无冤讼，铁腕尚书之名令六部公卿震动，如此干才不起复，还有何人能为国相？”
何尚书心中自嘲：“我酷吏之名远播千里，老而无后！还谈什么当年？”他从早年的强硬转为胆小怕事，也是与此有关，时常在心中浮起鬼神运命之念。午夜梦回之际总是冷汗透衣的惊醒。提起昔年往事便自心伤。
何尚书对伊王叹道：“既然王爷有意任用老朽，那我就勉力而为，但是官位我不接受，只是协助王爷处理些政务！”国相这个官位像是热芋头，有些烫手，他还得适应一段时间。
王爷呼人摆上了筵席，来庆贺何尚书的复出，也算是对孟义山的谢师酒。
※※※
朱瞻隆与诸人对饮了几杯，便询问在席上如坐针毡的朱驹道：“我叫你去请严先生，事情办了没有？”
朱驹从梅园往这边来其实是有事禀报，被孟义山三箭一搅，便给耽搁了，此时才想了起来，懊恼的答道：“严文芳软硬不吃，那副狂狷样子就别提了！”
高侯爷眼神一亮，询问道：“可是隐在严家巷的那位文芳先生？”
伊王笑了笑，说道：“正是他。”转问朱驹道：“你是怎么把本王的意思告诉严先生的？”
朱驹气愤的说道：“我面子给足，好话说尽，说父王想请文芳先生出山匡助，那个庶人好不无礼，拒收您的赠礼，又说自甘贫贱，不想为官家做事！”
王爷拿酒杯的手一抖，瞪着朱驹道：“你就这么回来了？”狠狠的看着这个没用的小子。
朱郡王给问的哑口无言，身后侍立的罗平海代他回话道：“禀王爷，后来郡王拿出身份，叱责严文芳的无礼，让他考虑清楚开罪王府的后果！到时候整个中州都没有他立身之地。”
伊王点点头，朱驹接过话道：“这狂人还是拒绝了，说早闻伊王结纳贤士，原来是这种威吓手段，他更不能出来为王府帮忙！”
孟义山听的纳闷，询问高昌泰道：“这严文芳是谁？倒是条汉子！”故意当着朱驹的面说了出来。
高昌泰将这严文芳的经历简要的给老孟讲了一遍，原来此人曾经师学两河诸位大儒，深知兵机法要，早年寄情山水，足迹踏遍九边，着下山河地理图，是不可多得的军师幕僚人才。
把老孟听的连连点头，直说不得了，何尚书也知此人，深有所感的说道：“他是宣府总兵杨洪的妹婿，一直在军中做幕，当年土木之战前，瓦刺宿将阿拉知院狂攻宣府十三日，想打开北进的关口，都仗着此人的守城方略才保住岌岌可危的宣府城！使朝廷避免了抵挡敌人两面兵锋的危险。可说是居功甚伟。”
说到这里，何尚书叹息道：“可惜后来那杨洪因为是王振的同乡，被列入王党削了兵权，严文芳与新总兵不和，便挂冠而去了！”
伊王听着诸人的议论，他何尝不想收严文芳为己用，但是朱驹已经失败了一次，难道要他这王爷亲自出马？身份倒是小事，如果再被拒绝，有失王爷的威望，王府内幕僚们也不会满意他厚此薄彼！正在头痛的当，孟义山给他解了围。他对伊王道：“王爷，这严先生交给我，一次就能请来！”
老孟见伊王想请这严文芳，他动了好事的念头，既然想投效伊王，此时正好把这差事揽下，一来落落朱驹的脸面，还可以立下首功，得到王爷重视。
朱瞻隆神色一喜，随即疑问道：“义山真的有把握？”
孟义山正经八百的拍胸道：“我家门庭好，孟文鸿是我爷爷，把这关系拿出来，那严文芳还不把我引为上宾！”他又开始冒充孟子一系的后人了。
何尚书气的怒气上涌，连声的咳嗽起来，心骂自己老来不修，误写了孟山贼的履历，让先圣蒙辱。也开口对伊王道：“义山说的不错，王爷可以让他试试。”暗想看你怎样出乖露丑。
王爷见何尚书都“大力推荐”，哪还有错，便把请严文芳入王府一事交给了孟义山，让他务必将人说服。老孟回答朱瞻隆道：“我明日就去请人！”接着又挠挠头，大笑道：“只是不知道这严家住什么地方，还得让这位郝兄弟给我带个路！”他指着一直在阶下侍立的郝大通说道。孟义山是存心找情由想结识此人。
伊王自是一口应承起来，接下心情畅快的与诸人谈笑风声，斛觥交错着叙谈起风花雪月来了。
※※※
冬季日短，待收了筵席，已经是繁星满天了，几人和伊王道了别，孟义山答应了王爷每天午时过后抽出两个时辰来教导朱安，才与众人一同出了王府，孟义山正待搭座何老头的马车回尚书府，高昌泰叫住他道：“你陪我走一段！”老孟看侯爷似乎有话要说，便点头跟上。
街市上空无一人，只有两人的步履的回响，高昌泰一边缓步而行，一面对孟义山说道：“今日王府一会，你对伊王有什么看法？”
孟义山摸不准这位侯爷的想法，但他与高昌泰比较投缘，便据实说道：“嘿嘿，王爷挺豪爽的，能用人，让人服气！”
高侯爷点头表示同意，语气低沉的对孟义山道：“瞻隆这个人有雄才，治下洛阳城的兵甲犀利，粮草充足，凭之虎视四方，为诸王之冠。”
孟义山试探着道：“高大哥说的对！但和我这九品盐官没多少关系罢？”
高昌泰的圆脸一紧，逼视着孟义山问道：“你真的想一直做那盐检司的小吏，聚金敛财，老于床榻而终？”
孟义山脸色也拉了下来，咬牙道：“不想，谁稀罕这九品的狗屁差事，奶奶的，只先当块踏脚石头！”李夫人轻蔑挖苦的话犹在耳前，孟山贼哪里能还会满意。
高昌泰眼眉齐轩，说道：“好，英雄自当乘势，朱瞻隆请何尚书为国相，命你敦请严文芳这种谋士，可知都是为了什么？就是要分政于下属，抽出身来全力整军练兵。”
孟义山停住了脚步，河南无战事，伊王却要整军，难道是要造反？孟义山终于明白了李崇义憎恶伊王的缘故，李知府是那种尊奉儒家正统，以君为本的人，自然不会顺应朱瞻隆的野心，只能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高昌泰见孟义山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心中做着决断，便住步等他，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长街的青麻石上，显得阴森不定。
老孟敬重李崇义，但绝不会按知府的期望走，他发了一会呆，便哈哈大笑起来，反问高侯爷道：“高大哥看来是站在王爷这边罢？”
高昌泰也是一阵长笑，挽起衣袖来露出半截臂膀，上面满是刀伤箭创造成的红疤，显得悚人已及，展示给孟义山道：“二十年前金陵的汉王朱高煦起兵叛乱，我是高煦军中的百户，在战阵上相识了带军平叛的伊王瞻隆！”
孟义山头疼的想：“这算是什么鸟交情？”不过总算知道一件事情，这位高侯爷的爵位定是以刀剑砍出来的，是那种军功封侯的实力派人物。
高昌泰面容带笑，嘲讽道：“汉王的攻势凶猛，朝廷军队抵挡不住，便下旨要六省藩王出兵，其中就有伊王，战事缠夹了三月，终于耗尽了汉王的锐气和兵粮储备，从汉王起，直到普通的士兵，嘿，全都做了降卒！朱瞻隆负责审结俘虏，见我做战勇敢，便给从死囚中划了出来，发配去辽东与建州女真开仗，一去就是十年，总算能活着回来！”话中又充满了骄傲和感慨，毕竟从百户杀到侯爷，岂是常人能及。
老孟呆望着高昌泰，现在确信如果伊王起兵，高侯爷一定追随，而且是军队的支柱，心道：“他跟我说这些话，无非是把牌摊开，要老子表态！”
高昌泰开诚布公的一番话，让孟义山陷入了两难境地，孟山贼不怕造反，反正他杀过官差，左右是个死罪，但是不得不问下状况，出口说道：“朝廷兵多，伊王爷有胜算么？”
高侯爷出乎意料的笑了：“胜算，一半都不到，但争天下就像赌博，只要有一成胜机就要跟重注，那才够刺激！”顿了一顿又道：“但也不必高估了朝廷，京师三大营全部折损于土木堡，重募的新军战力不高，伊王如能快速兵进河北，占据各地要枢，就能封锁住各路总兵的勤王之路，伊王是朱姓皇族，只要攻陷了京师，发道檄文便可平定天下！”
以天下为彩头的豪赌，这话有如燎原烈火，窜进了孟义山的心里：“如此精彩，怎么能不参进去搅和一番，高昌泰以军功封侯，我老孟为什么不能？”无法无天的性子一起，孟义山便摸着破军刀说道：“王爷既然有心，少不得我要卖上性命了！”说完朝着高侯爷一阵大笑，森然的笑容显得有些嗜血，当下扭身出街而去。
高昌泰看着孟义山的背影摇摇头，这汉子才是真正的有赌性，斗鸡赌钱虽然耍赖，生死之间确是敢下重注，真正的亡命徒！
※※※
孟义山回了尚书府，一进屋就见莫魁焦急的等在那里，莫铁熊一见他回来，抢上前兴奋的对老孟道：“大哥，成了！”
孟义山可算放下心中一块石头，轻松之下见莫魁身上套了件崭新的青袍，全身裹的严实，问他道：“你这是……”以为他受了伤。
莫魁把袍襟一卷，内穿的里衣全是血迹，讪讪笑道：“杀人太多沾的！着急见你报信，也来不急换，套件袍子就出来了！”
孟义山心说：“看你这杀法田锡一家算是完了！”转过来询问手下们的情况：“弟兄们都怎样？可有伤损么？”甚是关心这个。
换过从前在黑虎寨他肯定先问财宝怎样了？如今出来数月，眼界和见识增长，倒也有些领袖风范了。
莫魁脸上欢容不见，黯然答道：“咱们这边死了两个，田家没留活口，娘的！那云鹏镖局的李定也真邪了，被张大哥打成重伤还让这小子抢马跑了！”
这些手下虽然武艺不高，但都是忠心的血性汉子，初把他们带来洛阳就折了两个，孟义山自是痛心不已，触动了方才被高侯爷引起的心事，便对莫魁道：“铁熊，我老孟还想往上爬，今后弟兄们的处境会越来越险，但也有天大富贵，你和他们都想好，是不是还跟着老子冒险？”
莫魁的粗眉一横，瞪着他道：“大哥，大伙多少都会些武艺，能使刀枪，让他们回家种田，吃那官差盘剥，出役完粮，那忒也窝囊，跟着你闯天下，死也是条好汉子！”
孟义山把住莫魁的胳膊，重重的点头道：“好兄弟！”莫铁熊的回答让他安心不少，增添了闯过一切阻碍的决心勇气。现在再想回去做捕头，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跟着伊王去轰轰烈烈干上一场。
恢复了常态的孟义山嘱咐莫魁道：“这几日无事，把死的那两个弟兄择地厚葬，请几个和尚做做道场，别找老道，老子看见就烦。”接着仔细询问起今天日间伏击云鹏镖局的一战。
李定逃跑后，镖局的人手就完全放弃了抵抗，莫魁一伙牵来准备好的马匹，驮运着财宝直奔黄河，把财物都伪装成盐品装船，毫无风险的就驶入了巡检司的盐库！事情做的利落极了，除了钱帐房对自己成了通缉犯不大满意，别人都是欢喜不已。
孟义山得知张帆在马队后面断后，杀了十多名追击的官军，可是没碰到骑马出城的陆云鹏，这可让他感到有些美中不足。
枪挑华岳的威胁看来是一时半刻消减不去。
起更的锣声响了，孟义山见天色已晚，便对莫魁说道：“快去睡罢，明天一早叫上钱帐房，陪着我去严家巷走一趟！”心中得意的想：“好歹钱纶也算念过书的，我和老钱一起去规劝，不信请不来严文芳！”

第四集 第七章 严家巷里现白莲
“过了七里桥，前面就是严家巷口！”那位百花拳的“掌门人”郝大通对孟义山指引道。
今日一大早，他就守时的来到尚书府等候孟义山，让习惯晚起的老孟很不适应，叫来了钱纶和莫魁，四个人一起出来，去请严文芳出仕。
刚出门就听到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昨日洛阳城外的大血案，钱纶这个名字顿时响亮起来，听说大批的官兵和知府大人一早都扑往叶家去锁庄拿人了。
钱纶现在倒是不怕，冬天衣厚，只要不出城谁也认他不出，方才和郝大通见面时只说自己叫赵大，是孟义山的管家。
四人停驻在桥上，孟义山远眺着巷口询问道：“大通，这严家是怎么个情况？你先讲讲！”称呼很是亲热。
一路上孟义山已经得知了郝大通的家世来历，他早前曾在城内开了座武馆。这还是前不久的事，因为所教的百花拳是那种十年苦练才能有成的内家玩意。再加上年纪太轻没有威望，招募不到多少学生，就自然倒闭了。洛阳城内的武行又都被少林寺的势力占据，没有根底的武人根本立不住脚，维持不住生计的郝掌门便投入了伊王府。
孟义山得知这些情由后是加意笼络，想把这位不得志的掌门人纳入自己麾下。
郝大通在王府也不大受重视，见孟义山有意与他相交，大起知遇之感，回他的话道：“严文芳妻子早逝，只留下一个儿子，他每日课子读书，不大出来走动！”
“嗯！”孟义山沉吟了一下，冷笑着问钱帐房道：“赵大，你说该怎么办好这事？”
钱帐房现在走投无路，得知孟义山是替伊王请军师，看来前途不可限量，已经是死心踏地的跟着这个新主子，马上就出主意道：“咱们先去以礼拜会，东主你打头劝说，我在旁边敲边鼓。他要是不识抬举……就拿住他的儿子，要挟他跟咱们走！”
孟义山脸上现出不屑之色，叱道：“这丢脸的手法你一人去干！”老孟正经的对几人叮嘱道：“严先生是读书人，咱们别太粗蛮了，一会可要好生讲道理。”其实他也同意钱帐房最后的做法，只不过在心里改换成：“严文芳如果不从命，就让莫魁一把火把严家烧了，手法直接了当，父子俩无处可走，就得跟我去伊王府！”他和钱帐房的思路一文一武，路数绝不相同。
※※※
由郝大通在前引领，四人步入了桥后的严家巷，里面很窄，但房舍排列十分齐整，约有六七户门庭，巷口列有家祠匾物和告诫子孙的训碑，中侧还设有一家学馆，瞧来这严姓世族颇有历史，也注重启蒙的教育。
几人再深入数丈，竟然一直都没看到有人在巷子里走动，屋舍内也听不到人声，显得有些死寂沉静。郝大通觉得有些不妥，他昨日来时，巷内互相走动的邻里、家什杂物的碰响和学子们的读书声，现在都消失了！
正要提醒大家当心，惊变就在瞬间突发。自前方的一家宅门内猛地冲出五个手持钢刀的青衣大汉，这五人前三后二，错开空隙上前，五把钢刀整齐划一的劈向走在前方的郝大通与孟义山。在窄小的巷道内布下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刀墙。
只是普通的请幕僚找军师的差事，竟然遇上了刀手袭击，孟义山等人还没有时间思考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后面丈许的围墙内也跃出四个配剑汉子，窥准了在后的莫魁和钱纶，飞身出剑，下落的力量加上很快的剑术，别提身长膀阔的莫魁与不会武功的钱纶，就连轻功好手也应付不来。四把剑或刺或劈，眼看就要砍向两人，莫铁熊危急间伸腿一勾，把钱纶绊得趴倒在地，四把剑全指向了他一个人的后背。
前方五名大汉出刀的气势狠辣无情，取的都是要害，上手就是杀人招数。郝大通首当其冲，惊怒间连出两拳，百花二字强调的是拳路如落英缤纷乱舞、飘忽难测，内敛的拳劲就如百花怒放，沾身即炸，在郝大通使来已得个中三味，无可捉摸的拳影同时笼罩了对面两个敌手，左手砰然一掌拍扁了右面那人的刀路，顺势握掌成拳击至那人握刀的手腕，打得他腕骨立折，右手化作酷似毒蛇钻洞的手势擒住了另一把钢刀。转腕一甩，迸发出一股大力将那持刀的人抛离了原地，重重的摔在侧面的墙上。
有三把刀是向着孟义山身上招呼的，前一后二，速度的差异连成了一个循环，一刀紧跟一刀，看来是训练有素的连环刀法。
孟义山自习武后就没打过群战，碰到这种场面有些不知如何应对，这样一来那几个刀手本应大占上风，可惜的是孟义山的武功驳杂，花蝶儿的轻功中有一式叫“花间穿蝶”，是避人围攻的妙招，老孟施展出来，虽然没有得其精髓，也学得了七分神似，一时间在巷子里转折自如，接连几刀都躲了过去，胆气骤增的孟山贼一声大笑，破军刀出鞘，踏着步子唰唰几下反击，狠厉的刀招将前方三人一齐迫退了数步，被郝大通所败那两人伤后迟缓，全被破军刀砍的身首分离，立时了断。剩下三人惊惧之下将攻击化为防守，孟义山接连挥舞了几刀，气势已经蓄到了顶点，一式直行的飞鸟划身法，双手推着破军刀横斩了出去，寒光闪处，已将三人连刀带人腰斩当场！
四只剑子接连命中，都刺在了莫魁的背上，将莫铁熊戳的身子一晃，发出一声痛吼。
那四名剑手得手后都是心下大惊，这四剑齐发，竟然刺不进去，看那衣上留下的剑口，竟然只是刺出了几点白痕，这还是人么？
怔愣之际莫魁将高大的身子转了过来，双手连探，分抓两名剑手，那两人仓皇出剑，一个斩肩，一个刺腹，莫魁轻易让过了奔往他腹下的一剑，那剑手变刺为削，想配合同伴卸下莫魁的两只胳膊。怎知莫铁熊对这两剑看都不看，任由双剑砍在肩上，剑刃都被反震了回来，变招不及的两人没躲过莫魁锁喉的双手，卡嚓两声，都被扭断了脖颈。
莫魁的铁背甲专修上盘的经脉，除了胸间腹侧是内功走气之处，习练不到之外，上半身可说是刀剑不入，那几个剑手碰到这种怪人，可说是倒霉之极。九个人围攻，瞬间就倒下了七具尸体，仅存的两名剑手对视了一眼，双剑对刺对方的小腹，知道取胜无望，互戳自杀了。
九具尸体躺在那里，钱帐房才敢爬了起来，连声说：“多亏了莫老弟，不然我赵大就死在这了！”最近做什么事都倒霉，这是钱帐房的结论。孟义山蹲身翻检了几具尸身，自一个剑手腰上摘出一道桃符，见上绘云纹锦绣，正面刻有八字，连起来看是“白莲花开，弥勒降世”。老孟心里一紧，翻到背面一瞧，写的却是“神尊地母”。
孟义山失声喝道：“白莲教！”这些死者竟然是白莲教徒，而且武艺不弱，不是围攻府衙的那种愚从之辈，看来白莲教的高手到了。
孟检使虽然不做捕头，也知道白莲教不会放过他，没想到攻击来的如此之快，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对郝大通道：“他妈的，白莲教也想请人打天下，赶快去严家！”严文芳这种人才，正是白莲教造反作乱的利器，伊王能去请严文芳，白莲教自然也会行动。
※※※
严文芳住在巷尾的一座独院，几人直冲了过去，孟义山见严家大门紧闭，一刀就将门板劈了个粉碎，领着郝大通与莫魁冲了进去，留下钱纶在门边把望。
入内一看，只见院内洒扫得纤尘不染，冬季里仍然在窗间墙壁上攀挂了耐寒的长春藤，显得绿意盎然，无不显出主人的雅洁兴致。只是在院前立着两个大汉，持着兵刃守卫，不免破坏了悠然的气氛。见孟义山打进门来，两个汉子兵刃反射性的一指，喝问道：“是哪门同道？”
孟义山正要示意莫魁动手，正房的门砰然开了，步出一个中年文士，面如冠玉，一双弯长入鬓的龙眉，细长的秀目下眼神深邃，欣长的身材被月白儒服托显出三分清逸之态。
这文士一见被破坏的门板，还有踩在门上的老孟，眉头皱了一下，说道：“这位也是白莲教的壮士？先来的诸位很有风度，阁下未免莽撞了些，屋中坐罢！”看来他对孟义山的初步观感不太好。
孟义山暗忖这文士一副主人的口吻，应该是严文芳，白莲教在搞什么鬼？他以求证的口气问郝大通道：“这是严文芳？”
郝大通在旁坚定回答：“是他！”当下硬着头皮对那文士介绍道：“严先生，这位孟义山兄是王爷的代表！”
严文芳见到郝大通，有些感到意外，苦笑道：“王爷还不死心么？唉，昨晚来了两位白莲教的人物，说要与我秉烛夜谈，才消磨了一宿，王府又派人来，文芳真是受不起了！”但还是伸手做出让客的姿势。
孟义山哈哈笑道：“严先生这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我老孟脸皮最厚，别说一夜，就是十天也待得住！”
这种态度让严先生颇觉头痛，因为昨日是永宁郡王朱驹亲自来请，今日再派人来，按理应该是更有威信和说服力的人物，谁知道来了孟义山这种样子的，心说：“看来也不能小瞧了他。”
※※※
几人跟随着严文芳进了正厅，入内一瞧，屋中客座上已经坐了二人，一个少年正在跟他们说话。
其中一人有着让人过目不望的长相，肥硕的脸上生了一对细长的小眼，宽唇阔嘴，勾起的嘴角给人一种总是在微笑的感觉。宽胖的身材竟毫不显得蠢笨，正在那里眯眼品茶。
和他对坐的是个身着藕绿色袍服的男子，清瘦的面容，鹰鹫的双目隐藏在突起的眉骨下，很是不耐的打量着对面那个胖子。
这两个人的高手气质是隐藏不住的，让孟义山感到很大的威胁。不禁多瞧了几眼。
严文芳将孟义山让到座上，少年将茶水递了过来，那少年能有十三四岁左右，身高腿长，两肩瘦削得远超常人，粗眉下一双灵动的眼睛，显得机灵诡诈。严文芳对孟义山说道：“这是犬子严嵩！”
老孟含糊的应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对坐的两人身上，开口说道：“外面巷口那几个杂碎是你们俩谁带来的？老子已经料理了！”
两人面色都是一变，那胖子先笑了出来，对孟义山道：“不才带了七个手下，外面留了五个！”他一点痛惜的神色也没有，又对那绿袍人道：“宋掌教，那四个剑手可是你的人啊！”
孟义山心中大奇，白莲教领头的不是那什么“五祖赵玉山”么？这绿袍家伙又是什么掌教？
那被称做宋掌教的绿袍人鼻中哼了一声，冷然对孟义山问道：“这位如何称呼？”
老孟大笑说道：“我是黑石渡检使孟义山，你是白莲教主么？”
那绿袍人被问得干咳了一声，白莲教主这头衔他自认担不起，说道：“宋某是文贤宗的掌教，你杀的四个剑士，就是本宗的教众。等我与严先生商谈后，我们再清算！”他眼神盈满了杀机。
白莲教自东晋时候就创下山门传教，一直是人才倍出，可说是千载邪宗，目前分化出几百门分支，这文贤宗就是在山东设坛的一支大宗门，无论怎样变化，都是以白莲花开，弥勒降世为根本。孟义山不知道他教内有这些分化。
严文芳一直在旁看着几个人说话，此时对宋掌教说道：“继祖兄不必再提起了，文芳虽然家境寒微，还没有入白莲教的打算。”伊王府他不去，白莲教这种邪门地方，更是不能考虑。
文贤宗的这位宋继祖对严文芳倒是很客气，殷切的劝说道：“严兄不同于那些一听我教就嗤之以鼻的腐儒。以我文贤宗来说，一直是奉孔子为儒童菩萨，以儒学教义为先，这岂是异端邪教？有先生这种大才加入，才可逐渐改善世人对我教的观点。”
严文芳没做表示，孟义山却不住的点头，暗道：“这厮口才要胜过老子，他妈的，白莲教还有什么不抓来当神供的？”
宋掌教在这里游说严文芳，那个胖子竟然给他扯后腿，笑眯眯的说道：“掌教真是好说笑，你们文贤宗可是无生地母一脉的武功法统啊！这儒童菩萨可真是闻所未闻，啧啧，定能为贵宗骗来大批儒生捐赠香火钱。”
宋继祖的一番谎话被人拆穿，如是旁人他早就动手杀人了，但是这胖子却令他十分忌惮，当下对那胖子怒道：“米菩萨，我宗祭地母，你们红阳门信混元老祖，都是白莲花下烧香的宗门，互相攻忤成什么话？”
那胖子米菩萨还是那副懒散的笑脸，对宋继祖道：“继祖兄所言甚是，但严先生如被你文贤宗请去，却不如由我们河南本地的红阳门来照拂！”这两人没把孟义山这伊王府的代表放在眼里。

第四集 第八章 混元红阳大法尊
白莲教竟然分化成这种样子，真是让孟义山等人惊奇不已，严文芳此时对三人说道：“三位的来意我全清楚了，昨日朱郡王来，我就跟他说过文芳志短才疏，当不得重用！叫他不必费心，今日有负三位的好意，我还是这句话！”
孟义山嘿嘿一笑，也不言语。心说此时需得放开面皮，死缠烂打才是请人的妙法，朱驹那生嫩小子哪能和我相比？”
那宋继祖率先说道：“严先生如此决绝，这样你可就危险了。得不到你加入，又不能让先生被别宗请去，宋某可是为难的紧！”他看着米菩萨心道：“就是杀了严文芳，也好过让他入你红阳门！”
严文芳淡然一笑，道：“我有一点不解，我只是一介无名寒士，为何各位紧迫着在下不放？如果以生死相胁，文芳只得从命，只是不知道要跟你们哪个去？”
宋继祖和米菩萨交换了一下目光，肥胖的米菩萨率先说道：“严先生的本事我们不知，但五祖他老人家颁下令来，准备刊刻一部集合我白莲各宗教义的‘龙华真经’，要各道门献上有才华的儒生高士，还需要些兵家杂学的隐士，我菩萨自然要力请先生，共同完成这项善举！”
宋继祖也说道：“我宗虽然是开坛山东，也知道严先生是有大学问的人！当然要邀请你到我们这里！”他们在做最后的努力来劝诱严文芳。
米菩萨和宋继祖的武功可说是一流高手，一直忍着没对严文芳动粗的原因很简单，这两派早有嫌隙，这次为了讨好五祖，双方互相监视，都不想让严先生被对方掳走。因为孟义山的到来，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严文芳最后还是摇摇头，宋继祖立身而起，用手指着少年严嵩，威胁他道：“先生就不为小公子的安危想上一想么？”
严嵩的肩膀缩了一缩，口里硬气道：“你欺压弱小，算什么好汉？”赶快躲到了父亲的身后。
孟义山手扶在背后刀把上，大笑着站了起来，对宋继祖道：“你这厮和我管家赵大是一般的没见识，有老子在此，谁能动的了小严嵩！”
武功和心智的磨练都让孟义山非比从前，扬目挑眉间自有一种雄浑威强的气势，使人感到他能说出做到，不是空口虚言。此时正是应该出头的时候，好博来严家父子的好感。
宋继祖阴狠地看着他，又瞧了瞧旁边的米菩萨说道：“菩萨，你的五个手下就白死了么？”
米菩萨的面上笑意更浓，对宋继祖说道：“继祖兄只管出手，我看住这人的两个同伴，你们公平一战便是！”他料孟义山武功再好也敌不过文贤宗的掌教，自然说出此话，哪有公平可言？
※※※
孟义山站在院中，手上的破军刀被日光照得耀眼升芒，遥指着丈外绿袍飘飘的宋继祖，“呔”的一声叱喝，带着开山破岳的气势，竖直劈出了一刀。
宋继祖的眼中精芒一闪，面上收起轻视之色，两手袍袖一卷划出两道真气，一道击打在刀身之上，另一道却是拂向孟义山的面门。
孟义山刀身一晃，感觉得出宋继祖的内功高出自己不止一筹，面门那一拂来不及躲避，便藉着一声大喝，将真气自口迫出，内劲激荡在一起，虽然震散了这道要命的真气，头脑也被冲击得一阵发涨，要靠紧握在手的破军刀，才没有失衡倒地。
他体内无骨柔拳真气一转，止住了头晕烦恶的感觉，扬刀一声长啸，破军刀在头上盘舞了一圈，划出一道斜长的光弧斩下，这次的力道手法更胜上招，取位刁钻，宋继祖已无法出手硬破，现出袖中右手，扭身一掌虚拍孟义山的小腹，迫他回刀自保，接起左腿踢刀，再起右腿扫腰，三式之间一气呵成，孟义山身子接连两旋躲过攻势，借力拔身一纵，折身出刀，已经把盘王刀势和蝶飞七旋结合在一起，盘舞在空中就如只巨大的王蝶扑翼，破军刀起处带起道道风啸，削劈宋继祖周身关节要害。
七式盘王刀法的组合变化连续施展，带给了宋掌教很大的压力，但他的武功心诀号称“无生菩提母”是当年白莲教慧祖师从佛门大般若经中化出的一门旁支武学，讲究心念无生，保持平稳如镜的观照境界，孟义山的每式招法他都观察在眼，运演于心，出手间专挑错漏和变招不及之处下手，一时竟把孟义山的狂猛攻势完全封锁，打了个难解难分。
这样一来也有个弊端，孟义山在被宋掌教连击破绽空门之下，虽然伤损了几处经脉，但很多错漏都被敌人的攻击挑拣了出来，刀法更见老辣，打得久了，宋继祖都得考虑那是破绽还是故意留出的陷阱，一个不好恐怕手指都会被剁掉。
孟义山能战平宋继祖，这让观战的米菩萨吃了一惊，抬眼对院中的两个红阳门的持刀大汉打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俩阻挡莫魁和郝大通。
肥胖的米菩萨动起来竟然快极，身影一晃便纵了起来，随着喝道：“继祖兄，菩萨助你来了！”脸上的笑容狰狞，他双掌化做一片血红，打出的却是分云手，左取孟义山，右打宋继祖！米菩萨如此阴险，宋继祖没有料想得到，正在与孟义山过招，防御不及被那掌力结实的打在腹侧，一声闷哼，便坐倒在地。
孟义山却被那掌正中胸口，觉得一股炽热如烈阳的内劲透了进来，竟不伤经破骨，而是与自身真气凝成了一体，火热塞胸之下一口血被激喷出来，高大的身子似乎矮了两尺，显得甚是委顿。
那两名红阳门的汉子在同时被疯狂出手的莫魁和郝大通击杀在当场，两人双双朝着胖子米菩萨攻了过来。
米菩萨一阵得意的长笑，从容不迫的接下了两人的攻击。钱帐房在外面瞧见这种结果，慌忙转身开溜，心说：“找张帆来救人罢，来不及也好给他们收尸体！”
“好毒辣的混元红阳掌，好你个米菩萨！”宋继祖已将嘴唇咬破了，挣扎了两下，又不支坐倒。
米菩萨正在加紧攻击郝大通和莫魁，这两个人有些棘手，估计得百招左右才能收拾得下，此时听到了宋继祖的话，他便边打边道嘲笑道：“谁让你效忠赵玉山那个老鬼。非要听他的那套韬光养晦，培养后继新血的玩意。我白莲与官府历来势不两立，现在徒众百万，不振臂一呼，夺取天下，还待何时？”他说到老鬼二字时语音振颤，心中还是颇为畏惧白莲五祖的威名。
宋掌教斜坐在地上，狠吐了一口吐沫，唾骂道：“取天下，凭你也配？你谋害了宋某，我文贤宗两万弟子，也还是五祖的忠心徒众！”他心中却隐约觉出不妥，这米菩萨敢下手暗算自己，文贤宗的教坛那边，必然也起了变故！
米菩萨连发两掌，抵住了莫魁的破浪诀和郝大通的百花拳，出口说道：“你师弟莫夜雨此时早就扫清了文贤宗，我们五省十门共同进退，推举出了卓明王做教主，你如果甘心归附，我还能留你一命！”
他不能让这文贤宗的宗主得空逃了，便一面拿话套住他，一边且战且退，把战圈引向宋继祖的方位，准备下手了结了这位掌教。
米菩萨的话就像雷震一样，把这位宋掌教骇得呆了，喃喃自语道：“五道轮回‘卓明王’，你们竟然立了明王真主……”
※※※
宋继祖中了混元掌力，一丝真气也提聚不出。这混元红阳掌功夫是利用阳劲爆裂，阴劲凝结的道理，阳劲外裹阴力形成混和的真元送入敌手体内。遁入人体气脉后与宿主本身真元凝为一体，平时尚好，一提真气或者等到午时阳盛之时就会发作，像是有无数火针刺体，要人受尽折磨。红阳教靠着这手功夫暗害无辜百姓，再派法师去治疗“怪病”不知聚敛了多少财帛！
此时宋继祖万念俱灰，他自知即使逃了出去，也会被大批的高手追杀，所谓五省十门都是白莲教中的显赫势力，其中以“红阳门、文贤宗、净空僧、黄天教、真空石佛宗”五门势力最为庞大，这米菩萨便是红阳门主米思成的弟弟，仅次于门主的大法尊。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产生了这些惊人变化，实在是让宋掌教嗟叹不已，绝望欲死之际，他却发现孟义山有些不大对头，中掌吐血后的孟检使并没有掌伤发作，手里还能紧握着破军刀，好像没有受伤一样，心中立时便升起了一丝希望，脸上焦急期待的打着手势，示意孟义山赶快伏下，背对两人的米菩萨察觉不到这些动作。
孟山贼被那掌给打得吐血后身上并无不妥，米菩萨分掌连打两人，劲力不免减退，而且给宋继祖那掌里是加了料的六分真力，到老孟这里还剩四成，孟义山的柔拳真气又是那种少有的阴阳合一心法，米菩萨混和阴阳两元，借火劲游损经脉的掌力对他没有效用，反倒是被无骨柔拳的法门所激，借喷血泄出了火毒。
老孟正感有趣的听着白莲教这两个家伙窝里反后狗咬狗，见那宋继祖朝他打手势，用手指代替人，先横放在腿上，再直立起来，接着比了个刀砍的手势，老孟立时理会于心。
孟义山撒手把刀扔在身前，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要不是脸上还带着诡笑，宋掌教还真怕他是真正的掌伤发作。
米菩萨听到孟义山倒地也不怀疑，他以为是那掌打的轻了，现在方才发作，一步步的逐渐移往宋继祖的附近。严文芳父子看出蹊跷，但这米菩萨为人太坏，让他击败众人后父子俩的境遇怕是要糟糕的很，所以也不出声提醒。
米菩萨的身躯终于移到了距离宋继祖只要两步之遥的方位，他暗自将真气转移部分凝聚在脚下，准备一举踢碎宋继祖的天灵，孟义山也把身旁的破军悄悄握住，眼睛盯视着米菩萨眨都不眨，心中却在思量：“是等米菩萨踢死了宋继祖，来个一石二鸟？还是救下姓宋的？”
此时米菩萨已经将右脚轻微点起，立时便要动手，孟义山放下一切想法，猛地一下跃起，等刀近身旁，米菩萨才听得身后风动，但前方莫魁恶笑着发掌攻他的要害，退路又被郝大通的百花拳封住！哪里还有时间闪避？
贯注了全身功力的一刀斩下，噗的一声，大蓬的血花溅得满地流红，妄想害人不成的米菩萨被孟义山这刀斩入后背，椎骨都被劈断，立死当场。
红阳门的大法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孟义山的刀下，老孟收刀一阵大笑，低头望着倒坐在地的宋掌门，大声说道：“既然那死胖子没踢死你，老子就不再补一刀！把你送进洛阳府大牢？还是跟随我老孟入盐检司？随你选一遭！”捡起毒蛇不怕咬手，什么人物他都敢用！
宋继祖心想日后十门高手的追杀躲不过不提，那米菩萨的哥哥红阳门主米思成就能要了他的性命。
那是个崇尚神道的疯子，早年因为他们门中崇拜的神明是“混元老祖”，而鬼祖谢无忧在武林中声名无两，被称作邙山谢老祖，他便说谢无忧冲撞了神灵，让人家取消名号。被谢无忧找上门去杀的大败，还拆毁了混元祖殿！
事后谢无忧却告诫邙山弟子，那米思成武功高明到能力敌鬼祖五百招不败，此人对白莲教的信仰精诚专一的可怕，武功只有越练越高，今后无事别去红阳门的范围活动！
米菩萨死在这里，自己脱不了干系，如果没有强大的势力保护，让人找到早晚是个死字，倒不如跟随孟义山，得到伊王府的庇护。当下一咬牙低首道：“我愿追随孟检使！”
孟义山这时拿起身份，对宋继祖说道：“你这厮老子不大信的过！”翘首等待他的表示。
宋继祖面上戾气一显，当即抓起地上红阳门弟子遗留的钢刀，刀光一闪。他左手的尾指便从原处落下，光秃秃的伤口上不断涌流着鲜血。把残手向孟义山亮了亮，沉容问道：“怎样？”
这“断指明志”的江湖手段一用，孟义山便点头笑道：“嘿嘿，不错！你再发个毒誓，咱们便是一家兄弟！”
手指都削了，这毒誓也就顺便做了，宋掌教看着自己的断指，神态怨毒的说道：“神尊地母为证，弟子宋继祖在此立誓追随孟检使，日后如有违背，万刀砍杀！”
孟义山将宋继祖搀扶起来，亲热说道：“今后就住在我那里，咱们同患难，共富贵！”老孟根本不信宋继祖赌的这些东西，但只要手段比他更狠，也不怕他日后翻脸，决定放心任用，不过比起莫魁这种心腹来，毕竟还是差了一层。

第四集 第九章 伊王府内教习射
孟义山进来时所杀的九人全是外围戒坛弟子，负责警戒四周和看守严家巷的住户，这些无辜受牵连的大多都是严文芳的亲属，都给捆绑在祠堂里面，被白莲教做为胁迫严文芳的最后手段。
可惜米菩萨与宋继祖不和，讲不妥严先生的归属权，这些人便被关了一夜，现在由孟义山放了出来。这些普通百姓出外一瞧，着实是被外面那些尸体吓坏了。
大伙便纷纷叱骂起严文芳来，说他是天大的祸根，惹来那些凶人，要他祭祖后搬家，不要住在严家巷里面拖累大家。
本来这严家巷已成是非之地，严文芳也打算搬走，但见及诸位亲邻如此态度，也是一阵心寒。
严嵩年少贪新，对到别处找个新家是十分赞成，好多接触外面的世界。
孟义山坐在屋中看着严家父子打点行装，笑严文芳道：“我看先生别处不必去了，就住在我家！”
严文芳方才见孟义山行事辣手果断，看来王爷派这人来是有些道理。他苦笑着叹了口气道：“只好如此，不过先说好，严某无德无能，并不能帮助王爷什么！住到孟兄那里，实在给你添了麻烦。”为了儿子和自己的安危，他和宋继祖的想法一样，最终还是得倚靠伊王的势力。
孟义山见不用烧房子就请来了严先生，心中自是高兴，不过想要严文芳真心帮忙，看来比请他的人更难一些，孟义山是存了私心的，安顿严家父子住在自己那里，互相熟识后再和他谈去王府不迟，如果严文芳真有本事，也可以给自己当军师。
这次严家之行孟义山所获丰富，收容了严家父子和文贤掌教宋继祖，盐检司内便多了名个性阴沉，只有九根手指的管差吏目。
从宋掌教的口中，孟义山也得知了白莲教中的状况，除了北方五省十门各据一方外，其余小派帮会多如牛毛，四天王是所有帮派公认的长老人物，而南方诸地则一直是五祖赵玉山掌控的地段，宋继祖因为传教的思想与五祖契合，文贤宗便是北方宗门中最为推崇和亲近五祖一脉的宗门。也是赵玉山准备用来统合北方的踏板。
不过现在境况转变，宋掌教想去投靠五祖，赵玉山都不会要他，文贤宗易主，他已经成了棋盘上的一颗废子了。
等孟义山问起米菩萨所提起的卓明王，宋继祖的脸色变了，原来白莲教的总教主便称明王真主，取自“长夜漫漫，众生处于五道轮回，明王降世，光照人间”的邪说。这卓明王是三十年前就曾起兵造反的人物，据说是正统的明尊后裔，与当时白莲教另外两大高手并称白莲三圣，便是五祖赵玉山，佛母唐赛儿，还有这五道轮回卓明王。
听的孟义山是头大不已，暗暗咋舌这白莲教有多少厉害人物？这和他当初所想的单纯以邪说惑众，榨取财物的神棍形象相差太远，一时间还真是消化不了。
北方十门力推卓明王为主，承认了他的教主地位，就等于主战的势力占了上风，看来不日就要变乱，孟义山写了封信，连着米菩萨的尸体，一起让人给李知府送去。告知他这种情况，好让衙门维持住城内的状况。
※※※
刚安置好了严家父子在尚书府里住下，何尚书听说孟义山把严文芳请到了自己府上来了，便亲自出来见客，严先生的性子可说是不阿权贵，对何尚书只是礼貌上的应付了几句，也就算了。
严嵩那小鬼却是谀词如潮的称赞起何府的布置与尚书老头的高雅，这小子颇精命相地理的功夫，讲的又的确是建筑上的精妙之处，只不过是夸大了三分说出，掩盖缺陷不谈而已。
听的何尚书心中大喜，也钦佩严文芳果然有才学，教出的儿子都这么了得！又领着客人去书房观看他收藏的不少诗词字画，老孟只当是几张破草纸，严家父子倒是饶有兴致的逐一欣赏，严嵩少不得又要对各个佳作品评了一番。让没有子裔的何老头对这个聪颖的严家小子格外喜爱。恨不能当作自己的亲孙儿。
孟义山看画看的哈欠连天，便一把拉起严文芳，留着那老少两个在那里互相吹捧。走到外头笑道：“从小见大，你这儿子有前途阿，是当官的料！”
这种称赞让严先生有些脸红，儿子的个性确实是虚滑世故了些，只能讪讪一笑，以逃过教子无方的自责。
孟义山询问道：“我一会去王府教小王爷骑射，先生不随我去拜见王爷？”
严文芳的脸容一整，说道：“我现在避居在孟兄这里，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王爷未必是因为我的能力而让人相请，很有可能只是要的一个访贤的名声而已，他极力求才，自然会引得天下英雄归附。王府中谋士不少，其中的利弊就是可以集思广益，制定严谨的计划，但也失去了些灵活变化，我不是那种能与人配合的性子，所思又不一定为大家采纳，孟兄可以这样告诉王爷，文芳不会出仕，如果有什么疑难之事，我在这里给他解答。”
孟义山笑道：“这样最好！”心想：“在这里你就等于老子一个人的军师，到了王府我哪里能够控制？”
※※※
午时刚过，孟义山便到了伊王府，把守的侍卫对这位深受王爷重视的小检使不敢怠慢，赶忙让了进去。老孟主要是想和伊王谈白莲教出现在严家巷的事，却出来位内侍告诉他：“王爷正在接见京中派来的监察太监。各级官员都在那里叙事。”
朱瞻隆曾留下话来如果孟义山来了便直接去教小王爷习射。他稍后就会过去相见。
孟义山的九品官职，不够格去出席这种场面。当即便去找小王爷，好履行做老师的责任。
小王子朱安所住的配殿离伊王的寝宫很近，孟义山走进朱安的房间一看，小王子穿了身紧身黄袍，手里握了把朱红色小弓，已经恭敬的等在那里。
孟义山一看那弓就不顺眼，开口问道：“小王子！手里拿的是什么？”按老孟的标准来说那把弓是细如柴禾，不是男人用的。
朱安不知怎么，对孟义山的疤面十分惧怕，喃喃的说道：“……是弓箭，师父不是要教我射箭么？”
老孟也不客气，拽起朱安的衣襟就把小王爷给拖到外面花园里站下。抓过那把用花梨木上漆制成的华丽短弓，两手一拧，就把短弓变成碎木条了，劈头骂道：“这娘儿般的东西，也算弓么？想跟老子学射，就得用铁弓！”
小王爷看着弓被毁坏十分生气，觉得孟义山在刁难他，他从王府侍卫口中听过，一般的铁弓至少两个力，能射二百步远，成人一般都拉不动，自己这样弱小哪能行？但他父亲伊王的性格强硬，总处于朱瞻隆的庇护下，朱安的性子反而变得软弱。不敢和孟义山抗辩。
老孟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觉得有意思，神态凶恶的瞪着朱安道：“怎么？不服气？”
朱安脸色一红，口中说道：“没有！”浓眉下的眼睛却是保守不住秘密，藏着一丝怒意。
孟义山有心把这小家伙的性子惹出来，冷笑道：“不服气就说，奶奶的，软的像是泥巴一样！”
朱安的一股火上来，终于大喊道：“我拉不动！”孟义山抓住了朱安的衣襟，踢了他的屁股一脚，骂道：“小兔崽子，再说一遍！”因为小王子习武，余人怕他脸皮薄，早就避了出去。不然这脚踢王子，辱骂皇族的话要是让王爷知道，在场的都得斩首。
愤怒的小王子再次吼道：“我拉不动！”浓眉间显出了一股勇悍之态。
孟义山一阵大笑，心道：“这小子也满有勇气，看来王爷要我教他，可能就是想改改儿子的性子！”这次反而和颜悦色的说道：“拉不动就讲，老子又没让你直接用铁弓！”
小王爷有些感到不好意思，他遇到孟义山这种师父，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接着孟义山将开弓的指法和步子讲给了朱安，让他摆下姿式，平伸着手臂挺三柱香的时间就算合格，坏了便得重做。
朱安照着练了一会，就有些拿不稳步子了，孟义山也无心观看他练的怎样，呼来一名内侍说道：“小王爷练武后肚饿，需得好生补养，快去做几道好菜拿上来。”孟义山脸都不红一下的说慌道。
朱安的额头上已经是颗颗汗珠子滚落，顺着脖颈流进衣内，北风一吹，透骨发凉，历来都是师父享受，徒弟受罪，老孟在园中凉亭内一躲，大加品尝王府厨师的手艺，三不五时的告诉朱安改正下姿式。指点两句诀窍。
朱安的韧性和不服输的脾气倒是大出孟义山的意外，每次两脚站的麻僵跌倒，还是顽强的起身从做，这倒让他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小子。
正在这时就听有人喊道：“安儿！”老孟循声一望，见伊王爷同着一名宫装美人走入了园内。朱瞻隆也看到了正在那里据案大嚼的老孟，隔远笑道：“义山真是好兴致！”拥着那女子向孟义山走了过来。
那名女子的美貌风情让孟义山惊叹不已，杏眼琼鼻，弯长的柳眉比凡女稍浓，柔媚种带着种刚强之气。宫装彩裙间的流苏饰以七彩，柔弱的腰肢款摆，有种风流动人的媚态。
老孟猜想这杏眼美女可能是伊王的妃子，只见朱安跑过来拉住那美人的手道：“父王，娘！”
那女子疼惜的将朱安搂在怀里，小王子的神情也颇为依恋。这么年轻，竟然是朱安的娘，这让孟义山有些难以置信。
“这是安儿的母亲，陈妃！”伊王笑着介绍道。
孟义山终于接受了这是事实。暗中叹息不已。
伊王先问了朱安有没有偷懒不学，告诫他今后要多跟孟义山请益，便由那美貌的陈妃带着朱安下去了。
朱瞻隆要人温酒上来，重整了酒菜。也不怕天寒，就在这亭中与孟义山喝了起来，孟义山把今早在严家巷的事都讲了一遍，朱瞻隆对白莲教内的变化询问的十分详细，等听到孟义山说到严文芳已经住在尚书府的时候，伊王的鹰目半睁，狠盯着孟义山，暗想：“这军师请到了。是为你私用？还是效忠于本王？”沉默了一下，笑对孟检使道：“严先生既然请到了，不来见我也不必勉强，还是让他自便罢！”
朱瞻隆给孟义山倒满一杯酒，说道：“威远侯应该和你说了，本王不想做偏据一地的藩王！”
孟义山见他挑明了此事，立即表态道：“我跟随王爷！”
伊王笑了笑，说道：“嗯，我和高侯都很看中你，希望不要辜负了本王的期望。……”
王爷似乎有着心事，接下来一杯杯的喝起酒来，也不再说话，孟义山便在旁陪着，少顷王爷开口说道：“阉奴欺我太甚，今日来的监察太监，很是让我头痛。他带来了曹吉祥的口信，要我帮忙彻查那六艘盐船在黄河失踪的案子。当我伊王府是什么地方？衙门的押签房？”
孟义山故作不解的问道：“那曹吉祥好长的手，怎么过问起盐检司的案子来了？咱们不必管他罢？”
伊王怒哼一声，道：“船上面有黄济转给曹吉祥的珍宝！”表情显然是怒气未平，“那太监一来就宣读了皇上的旨意，不知是哪个把消息传到京师的，朱祈钰下旨责我私铸盐铁，侍卫和兵甲远超诸王，要我减府兵，抑私欲。这乳臭小儿！”做叔叔的骂起侄儿景泰毫不留情。
伊王怒气宣泄后对孟义山说道：“皇上派太监来就是查证这个，这些项罪责我一个也洗不脱，现在诸事未齐，不是和朝廷翻脸的时机，只有堵住那太监和曹吉祥的嘴。所以义山你要帮我做件事！”
孟义山的疤面上显得十分激动，他预感到事态的走向有些不对，弄好还和自己沾边。他只能静待王爷的吩咐。
朱瞻隆将白瓷酒杯抛在了地上，用脚碾得粉碎，说道：“剿灭叶家庄！”

第四集 第十章 洛阳烽火连天日
老孟听了伊王的话，险些跳了起来，呆呆的望着朱瞻隆说不出话。
伊王盯着他叹道：“叶千寻和我很熟，一直以来靠着叶家和京中的联系，本王得到过很多情报，但他太贪心了！竟然劫了曹吉祥的珍宝船！你打下叶家，起出赃银，我就可以应付曹吉祥那阉人！”这次不光是追查财物，曹总管还想借机狠勒伊王的脖子，非卡出大量财帛来不可，一下子拿出巨量的财宝来贿赂朝中上下，如果不找个财源出来，可真是要了伊王的命了！
孟义山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好，劫船自己有分，现在叶家因为前日田锡死在城外，叶千寻背了不少嫌疑，王爷是要找替死鬼？还是明白事件的内幕，知道叶家是劫船案的正凶？
朱瞻隆以后到底能不能重用自己，看来就在这件事上了，叶千寻在劫船时如果仗义，将珍宝分发给大家，孟义山或许还会感念他点恩义，现在老孟可不会对叶胖子手软，但他另有难处。
孟义山对伊王问道：“叶家庄防守严密，不知王爷拨给我多少人手？”
伊王摇摇头，说道：“不能用王府的人手，只能以巡检司捕盗的名义去做。”要是让京里的叶家老二知道事情是他让人做的，那风波可就大了。
景泰帝很想削弱掉这个叔叔的实力，一直找不到把柄，这种擅用兵马围剿士绅的事，绝对会要他上京调查，去了危险，不去是抗命，数省兵马列境，自己实力再强也难以抵挡。只有用孟义山辖下的巡检司出马，事后才可以一推二五六，当作诸事不知。
孟义山心中暗想：“我把盐检司的税丁巡哨都带上，也不过是二百来人，打叶家那种千人的大庄？你这般漫天开价，我也得着地还钱。”当下说道：“王爷那把貊弓是攻庄利器，拿给我用，再配齐百套铁甲刀矛！我三日内打下叶家庄。”
※※※
集贤街的大宅正厅里，升起了炉火熊熊，孟义山、张帆等人围坐在一起，商讨怎样进攻叶家。
对此最有发言权的就非钱帐房莫属了，他在叶家做了六年帐房，也是叶庄主各种不法买卖的司令人，整个叶家的情况就像他手上的掌纹，非常清晰明了。
叶庄主平素尚算把钱伦视为心腹的，但是关于华山派和叶家暗中秘议的一些事情却不让他知晓，这让钱伦有些怨恨在心，现在投了孟义山，他也不对从前的故主留情面了，叶家的卡哨分布，庄路图，几时轮换巡逻，何处易燃可以引火，钱大帐房是在纸上标了个巨细无遗。
此时孟义山摊开钱伦所绘的地图，称赞他道：“辛苦老钱了！大伙都说说，这仗怎么打？”
莫魁上前描了那地图一眼，上面的符号表记晃的头昏，转身跑去火炉边上喝起了烫得滚热的烧酒，口中说道：“我跟着大哥，指到哪里就打到哪！”如此说辞更叫孟义山高兴，但是这计策还得有人想。
捧着本“石山医案”偏卧在床边一隅闲读的严文芳开口了，简单说道：“盐检司人多口杂，等开战前一夜，再用清剿盐枭的名义集合人手，到了地头才能告诉他们目的。这样可以保证攻敌不备！”严先生禁不住孟义山的恳求，也被拉了过来，见到谋攻作战他就手痒，忍不住就说了两句。
战前保密这点最为重要，孟义山连连点头，提到具体的攻庄步骤，说道：“咱们就二百人，再多一个也拿不出了，百具铁甲留给正面攻庄的用，我和铁熊打头阵！”莫魁的铁背甲硬功配合手上钢仗冲阵，可说是当者披靡。
屋中能上场的还有两个，张帆和宋继祖，前者更是绝顶高手，孟义山请他四下伏击叶家的武功好手，宋继祖带领余人从后庄偷袭放火。
钱伦也得卖卖本事，询问道：“前庄正门设有吊桥，百余人根本攻不进去，是不是换成集中人马打后庄？”
孟义山哈哈一笑，反问道：“谁把你从庄中抓出来的，吊桥当然也能落！”神态是得意无比。
“过五湖！”张帆和钱伦同时叫道。这太湖水贼过不得还留在叶家，叶千寻实在是引狼入室！
张帆勾起了旧恨，狠狠问道：“那邙山双鬼也是叶家的宾客，现在留在尚书府，要是得了消息，估计得去叶家帮忙。”
孟义山暗叹了口气，想起美丽的丑鬼姑娘，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把丑鬼变成真正的老婆，不然现在就能多一个帮手，李清儿也跟着浮上心头，他现在和李崇义越走越远，搞不好李大人的前程都要受他连累，已经没什么资格去惦记人家女儿了。
孟义山站起身来说道：“双鬼不必理会，他们邙山派和叶千寻勾搭不过是为了贩私盐的利润，叶家倒了，老子能给更多。这样他们多半会隔岸观火。布置的差不多，明日三更攻庄！”
这场仗孟义山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是如果攻下了叶家，他就会一跃成为洛阳城中除了卢家外最有势力的一方，实在是让老孟热血为之沸腾不已。想起卢家，或许战前应该去见卢九峰一面，他对只有一面之缘的卢家家主印象深刻。
※※※
孟义山立在叶家庄前的一处土坡上，八尺的雄躯披挂青狮子铁甲，右手单提一把六尺斩马钢刀，左手挟了杆长铁枪，他自负勇力，竟然身带两样兵刃上阵。
立于他身侧的莫魁身罩双重铁叶甲，双手执了长达丈六，鸭卵粗细的水磨钢杖，泛出青幽幽的寒光。
巡检司中的少壮汉子列有百名，全身披挂铁叶甲，手执长枪与狭锋护军刀。静立在两人后面，每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兴奋和紧张。
孟义山估算着宋继祖带领的数十名攻打后庄的人马已经到了预定位置，转身传命道：“这叶家是犯私盐的巨富，打下叶家。人赏白银一百两，第一个突破正庄门的，黄金一百斤。”
此话一出极大鼓舞了士气，人人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这般厚赏，死两次都够用了。
孟义山也不再废话，挺刀喝道：“都跟着老子！”大踏步的下坡奔向庄口，身后百名甲士宛如饿虎蜂拥着跟上。
潜行到离庄前约两百步外，就被巡庄的一名哨子发现，立时疯狂的喊着：“有点子闯庄！”一面拿着手中火把对着庄内做着信号。
外围巡逻的庄丁约有数十名，闻声都向着庄口聚拢，与孟义山的队伍撞在了一起。火把的燃烧声，人流的呐喊，兵器碰撞，人死的哀嚎加上铁甲叶的啪啪轻响，交织出的声音响彻了庄前的夜空。
叶庄的庄丁大多是单刀长剑，砍在铁甲叶上迸出点点火星，孟义山这伙人的长枪大刀却是狠厉无比，断骨残肢异常锋快。
莫魁的水磨钢仗轮起一道道黑光，前击横扫，敢上前抵挡的，连兵刃带人都给他击飞打碎，两丈方圆内成了真空的场地，没人敢在他身旁停留。莫铁熊的一声声大吼在身周回响，带得他身后的甲士门热血沸腾的狂冲上前，力拼不断从庄门中涌出的庄兵、护院。
孟义山的身前至少围了十人，都道这大汉手执两般兵刃，舞动一定不甚灵便，便都聚起来围攻老孟。刀、矛、剑、棍、暗器，纷纷向他身上招呼。
孟义山的左手铁枪接连两闪，把两个庄丁洞喉后挑出数尺。右手斩马大刀横挥出道冰面一样的寒光，砍开一人后继续扫过另一人的腰间，扑天的血光迸起，他一挥竟然连斩了三人。左右两手交替挥舞，破空的枪啸与马刀斩骨的声音接连响起，杀得性起的孟义山每跨一步必然大喝一声，出刀发枪必杀一人，一双眉毛竟然被血浸的红了。一步步的接近吊桥半敞的门楼，身后二十多名甲士挥着兵刃随他冲杀，硬是从正面把叶家的防御圈拉开一道口子。
把守门楼的两名庄客见此情景慌忙要抓索升起吊桥，确被一人从背后一把擒住，双双从七八余丈高的门楼上贯力扔下，摔成了肉酱。那人从背上撑出一把厚背龙纹模样，长有四尺多的钢刀，正是孟义山的“破军”，对准数道拇指粗细的精铁吊索嚓嚓数下，立时破成了两段。
重有千斤的吊桥扁平拍下，正在下面监守的十余人躲避不及，声音都没发出来，生生被拍死在当地，那人在城楼上振臂大喝道：“叶家破了！杀啊！”当既几下窜纵便下了门楼。在吊桥内从里向外杀去，有数名手执分水娥眉刺的大汉不知何时跟在那人身后，翻、点、戳、刺，如入无人之境。那人手执孟义山的破军刀，砍杀敌人均是一分两段，月色下白发飙飞，一路哈哈大笑，正是太湖水贼过不得。
莫魁两仗挥飞了数名敌手，步到了孟义山的身侧，抹一抹脸上的血污，问道：“大哥，是不是让宋继祖开始从后面点火？”
孟义山见堆在正庄门的敌人也就二百多个，摇头道：“再等等！”一挥斩马刀，又奔着门楼口冲闯过去。
眼看门前叶家的庄兵就快全部溃退，孟义山如愿杀入正门楼之际，叶家的援兵赶了上来，近百名手执长剑的青衣人如出押猛虎一样从庄内奔出，手中的剑异常锋快，使得狠了可以刺透铁甲，带领这些青衣人的却是四个白衣青年，挑刺点挂，剑法以年龄来评价好的可怕。其中领头的一人喊道：“华山十二杰在此！来者还不投降么！”
也算孟义山时机选择的不对，这十二杰都是华山派第二代的顶尖人物，叶千寻想向大同运货，便从掌门那里借来了其中的四个，再加上百余名低辈弟子，自慰以此阵容，何方强盗也不敢打他叶家的主意，没想到今日让老孟打上叶家庄来了。那些人正在庄中歇息，立时便穿衣挂剑，奔向正面的庄门。
此时叶千寻也露出了形迹，出现在西南一侧的庄墙上，发话指挥众人道：“杀那个穿青狮甲的大汉！”立时便给老孟增加了无数敌人。
孟义山给堵在门楼中寸步南行，那些青衣人的剑术到家，铠甲护卫的地方，不到一会就在身上划出了些许大小不一的伤口，孟义山一声大吼，想转头往回杀，见后面也都是叶家的庄丁，便死力挥舞着手中的两件兵刃，呐喊着向外突围，好在他气势强的让些庄客不敢和他动手，自动让出了些道路，莫铁熊也适时的挥舞钢仗冲杀过来，两人并做一处向外冲去。
叶千寻见状正在那里大呼小叫，指挥手下追袭两人，身后一个声音冷然道：“叶千寻，你还认得张某？”叶胖子转身一看，见是滚海龙张帆，心中立时便是一惊，手中的千尺幢引直一劈，砍杀向张大首领。他上次一招败给卢九渊，非是武功太差，而是先被卢九渊的名声镇住，不然不至于那样倒霉的被人一击所败。
孟义山感觉到拿着那两件兵刃有些不大能承受了，看来是有些疲惫，狠杀了几招后连跃数步，退到甲士的尾排，扯过来数具尸体罗列在一起，孟义山大方的坐了下去，手中执起背后插着的貊弓。对准华山派那几个十二杰中的人物，张弓搭箭，嗖嗖的铉响之声不断，那几个白衣小子被这破空劲急的箭所惊，纷纷出箭拨打，被迫后退了几步躲闪。这些人的防御并不能阻挡孟义山接下来的动作。老孟一阵狂笑，连续对着门楼内的青衣人连发了九箭，每箭都是贯穿咽喉而过，竟被他接连射死了九人，一时间带得自己这方士气大振，莫铁熊狂吼着带人发起了冲锋。
孟义山坐在尸堆上，望空射出了一支响箭，嘹亮的怪啸声十里可闻，少顷对面二里外的后庄也响起了一声应答的异啸。
庄客门正在苦苦抵御着战意狂增的莫魁一伙，莫铁熊杀的铁甲上挂满了红白两色，双手尤像是有无穷气力一般把水磨钢仗挥舞的更快更疾，四处走打逃散的敌手，这时候后庄冲天的火光闪起，绚丽的火红色在不断吞吐中增长加大，远处望去，像是染红了洛阳一带的半边天一样。

第五集 第一章 烈焰吞庄血光横
宋继祖在孟义山的响箭为号下，发起了对叶家后庄的偷袭。
按着战前商议好的布置，他带着近百人掩近了背山而建的叶家后庄。
除了盐检司诸人的脚步声外，这后庄外墙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前庄方向传来阵阵的厮杀呐喊。阴暗的夜色也给诸人的心头带来了压迫感。
宋继祖一身绿袍站在庄墙下，他自恃武功，并没有穿紧身的夜行衣。
回望着身后诸人都已跟上，便指着高有两丈的庄墙做出了进攻的手势。
翠绿如蛇的绿影一闪，宋继祖当先跃了进去。
百多个身穿黑衣的汉子自囊中掏出绳索飞爪勾在梁上，身手矫健的开始攀爬，连串沉闷的落地声响起，巡检司的差役们接连的跃入了围墙。
顷刻功夫就把人手全部带入了叶家后庄。
宋继祖正要指挥诸人行动，“噗噗”弩箭破空声大响，十余枝箭矢朝着他们射来，宋继祖惊诧之下手拍指弹，连落了两枝铁箭，身旁的手下却是被射倒了七八个。
紧跟着又是弦响，银芒流转，又是十余发矢箭呼啸而过，大伙不待吩咐，赶忙将身子伏卧在地上，不及之下又有数人惨呼中箭。
攻庄诸人被叶家的喑哨发现了，七八具排弩一发两矢，银光像是暴雨一样猛洒过来，疾箭啸风中夹杂着巡检司差役濒死前的惨叫，劲疾不断的攒射把众人完全压制在庄墙一隅。
宋继祖一边拨打如蝗飞至的羽箭，一边呼喝：“快抓起尸体挡箭！”突如其来的狙击将巡检司的差人们打得直发懵，闻听此语想都不想，就把刚才中箭倒地的同僚尸体抬手架脚的撑起，支立在前竖起人盾。
看着箭雨将面前的人体射得像开花一样迸出血来，一时都对叶家起了极大的恨意，田锡在任时吸收的这些人都是些好勇斗狠、横行乡里的流氓无赖，用来狠征盐税，弹压不服的百姓。
此时於此受挫，哪里还用客气，摸出袖箭飞刀、铁镖蝗石伴着问候对方祖宗的喝骂纷纷出手，黑暗中也不认准头，窥着前面就扔，有的连手中大刀都飞了出去，藉着一股悍气，硬是将叶家的攻势压了回去。
喧杂的吵骂声打破了寂静，叶家庄内奔跑呼喝的声音四下起伏，灯烛火把逐一点燃，百丈方圆亮如白昼，潮水似的人流从四周汇聚而来，有人在远处发令道：“多重包围，莫走了一个鼠辈！”数百人哄然应是，刀剑出鞘、弩弓上箭的声音记记敲击着差役们的心鼓。
刚被鼓起的气势立时便颓了，不少人心底萌生了退意。
叶家仗恃着前庄吊桥，自认能阻挡上千的兵马，便把防守和人力重点放置在后庄，孟义山在前门楼那般猛烈的攻击，也只是分了百人过去增援，留守后庄一带的壮了足有三百余人，成倍的多於宋继祖袭来的人手。
得到支援的叶家弓弩手数量增多，成排的箭枝压得攻庄诸人不敢妄动，大批持械的庄丁藉机逐渐布成了合围之势，想把进犯之敌一网成擒！
宋继祖的眼光在四下扫视了一周，已然摸清了叶家弩手所占据的几个要害死角，当务之急是要振奋手下们的士气，激起拚命之心，以寡敌众，也未必便输！
身陷重围的宋继祖在纷乱中拔身一纵，迎着满天箭雨腾起空中，绿袍迎风鼓荡，两只大袖左右拨打射来的锋矢，直跃向两丈外的一处花丛。
那后面藏有两名喑桩正在蹲身攒射，只觉头顶一黑，宋继祖的身影如蝠飘至，双手变爪连抓，两声惨呼传过，在他内力贯注之下，那两人已成了天灵碎裂的尸体。
得手后的宋继祖不待后撤，双耳便听到机簧响动，转身听风拍出一掌，当即打断了一枚向他后心飞来的劲箭，来自侧方的两枚铁矢也紧贴着他的身前掠过，宋继祖反手一抄，接住一枝向前方来处一甩，一声闷哼后便有一个人影手按着脖子倒卧在地，血花喷冒，已被自己射出的箭矢贯穿了咽喉。
连毙三名箭手的宋继祖冷冷一笑，抬首望向丈外的一棵大树，茂密的枝叶间隐藏着一双眼睛和钢弩的反光，他当即扑身纵上树顶，挥袖一击，砰然闷响中将立在那里的喑桩拍得口鼻溢血跌落地面。
举手连杀四人的狠辣手段，让叶家的庄丁们心里发寒，弩手们不由自主的将箭对准了这个绿袍人疯狂施放，众差役则勇气骤增，呼喊着宋大人好武功。
宋继祖迎着漫空箭雨，矗立於树顶枝头，取出一枚响箭向空中一甩，在刺耳如鬼啸的箭鸣声中传命道：“攻庄放火！”
孟义山的青狮甲上多处损裂，左手的长铁枪已经从中折断，被扔在地上，右手的斩马刀上一片赤红，他圆睁着双眼一步步的向门楼推进。
在他身侧的莫魁血污浸满衣甲，水磨钢杖已经被他使得弯成了半月状。
两人身后的甲士们握刀挺枪，紧跟在这两个煞神后面。
华山派的诸弟子被这股凶悍的气势所迫，接连着向后缓慢退却，叶家庄的人手却是堵住门楼死守不退。此处一破，叶家的屏障就丢了一半，他们的家眷根基全在此地，都已决心拚命，人人眼红的盯着孟义山，虽是如此，却也没有勇气冲前力战，只是勉强守在原处防御。
孟义山听着庄楼后传来过五湖豪迈的大笑，声音逐渐清晰接近，受老水贼的笑声感染，他大吼道：“打下叶家，百斤黄金封赏！”他朝着叶家庄内挺刀横冲过去，斩马长刀如流星挂尾，一挥便扫下了两颗人头，颈血飞迸，溅了他和莫魁一头一脸！
叶家那边抢出四个庄丁挥刀劈下，想起老孟回力不及之际将他分尸当场。
莫魁从侧里步出，轮杖一旋，一式大回环击飞了四人的兵刀，收杖一扫，便有两人狂喷着鲜血被打得离地摔出！
面色狰狞，黑须挂血的莫魁当门舞杖，杖影起处就似夜叉搅海，泛起道道黑光，呼呼的杖啸带来的恐惧盘踞在叶家庄诸人的心头，逐渐瓦解着这些庄丁的战意。
这恶煞一样的凶汉，手握长钢杖大吼呼喝的样子，委实让人有不可力敌之感。
扑鼻的血腥气更增孟义山的杀意，手中这柄六尺斩马刀足以破开一切阻挡，两膀施力舞成刀轮向前冲去，横劈人成两段，侧拍身飞骨碎，破浪一样切割着叶家的防线。
正自拚杀的性起，斩马刀刀上一震，已被两柄长剑架住，孟义山张起通红的双目，见是华山十二杰中的两名白衣人，当下大喝沉刀，爆起膂力下压，那两人被他这猛增的一股大力压得面红剑弯，险些支撑不住，奸在华山内功回气强韧，真气狂转之下已经堪堪架住，双剑默契的互靠一搅，合成了一道十字形状，像剪刀一样把孟义山的大刀切卸出去，竟然两人合手使出了万字夺的功夫。
乘着卸刀的势子，两个白衣人将长剑左右一分，快如蛇信探向孟义山的胸口，“铛铛”两声，他身穿的铁甲将那两剑一并抵住，老孟人虽未伤，却也惊出了一身冷汗，喑道：“凶险！”
那两人出手无功正待后撤，乌光一闪，莫魁的长钢杖从后挥击上来，一击便将那两把淬火精铸的钢剑拍的粉碎，两名剑手的虎口全都震裂，惊痛中还不及闪避，孟义山的斩马长刀裂风挥至，“噗噗”两声，将这两人从中腰斩。
孟义山被溅的通体血染，手持长刀就似血河中冲出的恶鬼，高呼道：“挡我者死！”举刀再次冲向敌群。
莫魁的煞气更盛，仗着一身外门功夫，悍不畏死的向前突进，叶家的一些庄客反而落在了他的身后。
莫魁只顾舞杖护住前心要害，后背则空门大露。有些人想暗算捡便宜，四五把钢刀连着向他的后背招呼，“砰砰”数响，刀刀就像砍在了厚铁砧上一样，全被震起老高。
莫魁狂笑一声，铁杖向前一推，磕出了身前袭来的兵刀，回手一式乌龙摆尾，将长杖倒转撞出，砰然一声大响，将身后一人从胸至肋的骨骼齐齐打折；收势之间又将一人的头颅生生击碎，撞起纷飞血雾。
莫魁大喝一声，乘着杀性大踏步的横杖直冲，钢杖啸风之声中无人敢捋其缨！
喊杀声压不住叶家人的惧意，门楼前的家丁们听着莫魁狂奔而至的咚咚脚步声，看着他挥舞丈六钢杖杀人狂笑的样子，立时便乱了阵脚，均不免向后挪了两下步子。
孟义山借势舞刀就追了上去，后面跟上十数名甲士，随着检使的后面仗着坚甲冲阵，手上护军刀横劈竖划，疯狂嘶喝着斩杀对手。
身上、手上染上了点点血沫，他们已然杀红了眼，一鼓作气的把门楼前的守卫追退，踩着层层尸体推进到了门楼内。
宋继祖率人在叶家的包围中左冲右突，不断将身上携带的硫磺火药洒在周遭房舍，一道道四散飞投的火把将四周的木制房屋烧得噼啪做响，火势渐大。
好在叶家要分出些人来救火，不然人数上的优势足以让这些差役全军覆没。
冬季乾燥，炽热的火焰在北风和硫磺等引火之物的助燃下，逐渐成了燎原之势，升腾的烈火映红了周遭的夜空，左边刚灭，右边又起，火舌突闪着席卷各处的房屋殿梁。
喊杀呼救声中，这座洛阳有数的武林大家与御吏府第是彻底遭到了祝融的肆虐！
叶家的人见如此炽烈的火势，改变了先前拚命救火和围堵这些人人内的想法，望着冲天的火光，都止住了扑救的念头，拿起兵刀狙杀起这些放火的差役。
家园被毁下的困兽之斗格外凶狠，巡检司的人手又和人家相差悬殊，叶家还有不少护院武师，双方刀剑相接，拚杀起来差役们架不住叶家的人多，不出一会便吃了大亏，又扔下二十余具尸体。
宋继祖虽然所向披靡，掌无一合之将，也是暗中叹息：“这打后庄的人马怕是都要折损当场。孟义山难道是想用这百人拖时间不成？打的久了洛阳府赶来调解，定然要双方罢战，哪里还能再有机会攻打叶家庄？”叶家的二爷叶千壁是京官，又是有弹劫各府道官员权利的御史，孟义山如果打下叶家起出盐船珍宝，有曹吉祥在后支撑还算无事。如果出手无功，别说官职，这擅自攻杀官吏家宅的罪名坐实，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正在巡检司的差役节节败退，宋继祖一人独木难支，大伙向着外墙后撤之际，却自墙外又呼喝着跃入一群蒙面人，当先的一个叫道：“检使大人有命，叶家打劫巡检司官船，抗命拘捕，大伙杀进去擒下叶千寻！”约有四十余众的蒙面汉子，挥舞着钢刀冲进阵中帮助差役们杀敌。
这伙后来的蒙面人刀法精熟，拳脚也颇见功力，一人能敌住三四个叶家庄丁，只是拳来脚往中看不清路数，都是江湖上摆摊卖艺的都会两手的长拳十三路、六合刀之类的杂拌武学。
却因使得太过凶狠准确，这些人将叶家的攻势全部接下，并且频频反击，不是杀人就是断臂，精确的减少着叶家的战力，叶家诸人的拚命之心也敌不过这些蒙面人精谌的武艺。
一时间叶家的伤亡反倒是多过了巡检司的人手，差役们的士气大振，变守为攻，配合这这些蒙面人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一步步的抢占地势，向庄内迫近。
这支奇兵，别说叶家那边，就是负责袭击后庄的宋继祖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伙人是从哪里变出来的，一时也叹服这孟义山心机颇深，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粗莽。
叶家庄前，孟义山正率着属下搏命相争，仗着坚甲利刀，加上莫魁的狠勇，终於破开了叶家庄以人身围成的防御墙，巡检司的甲士狂涌着挤入了叶家的大门。
此时百名甲士至少战死了三成，好在已经打破了叶家庄防守最密的前门，里间的空场无险可恃，老孟一方士气为之大振，莫魁第一个奔入庄前的广场，他杀的身上铁甲都不知道飞往何处，赤着上身横冲直撞，无人敢挡。
过五湖从太湖水寨携来的几名手下全部阵亡，只剩老水贼一个在那里挥刀狂劈，宝刀虽然丝毫无损，双手却在不断砍杀中被刀柄蹭得满布血泡，钻心似的疼痛从掌心传来，他却眉头都不眨的大笑着挥刀杀人，尽显太湖水寇的强悍秉性。
叶家和老孟的人手久战之后都已困顿不堪，这些正面攻庄的汉子都是巡检司的精锐，重甲护身之下杀到此处，拚杀掉叶家人手约有百五，尸体堆垒在门楼边赤地流红，庄墙为之血染。
进攻和防守的双方眼中都是血丝满布，透着深深的疲惫。
叶千寻此时正在挥剑力敌张帆，被张大首领凶亢至极的武功打得左支右拙，还要分心照顾庄内情况。
他眼见孟义山率众打破了前庄的屏障，知道此处已不可守，这些青衣布服的庄丁不比人家的铁叶锁甲，对方的护军刀又是军伍中上阵的利刀，空旷之处开起仗来，等於任人鱼肉一样。
叶庄主将手上的千尺幢挥舞出了数道剑影，勉强迫开了张帆的攻势，藉机向庄中诸人大喊道：“退守后庄！”他虽然望见庄后的火光，却以为那边的三百余人应该大半完好，准备合兵一处来拚杀掉这些甲士，他心中已经恨极了孟义山，可惜空有满腔气愤，却得应付眼前张帆要命的招数。
华山派以快剑闻名，叶庄主深得其中精髓，除那个剑痴一样的解缙之外，掌门以下不做第二人想。
可惜他这身高明剑术在滚海龙的面前毫无用处。张帆的海天雷劲运在拳上，威势浩大无比，鸣雷似的砸向叶千寻的周身，拳劲轰响中叶千寻别说进击，一只长剑抄在手里就像面对汪洋大海的孤舟，几招下来，叶千寻的口鼻便被海天雷劲迫得溢出了道道血丝，内腑一片焦热之感，明显受到了震伤。
叶庄主的华山剑术抗架不住张帆有如天鼓雷锤一样霸道无匹的拳法，强忍着伤痛苦苦在那里周旋，只盼着庄内属下们能稳住阵脚，合兵一处反攻孟义山这不义之徒。他实在料不到老孟能有胆量率众夜袭，庄中的人手布置分散，高手亲信还有部分待在洛阳府城内管理商号买卖，调援已经不及，只能冀望这些人看到冲天的烈火，能快点赶来增援。
就在此时他听到喊杀声加大，叶家的大批人手从后庄狂奔着涌向前庄，叶庄主心中一喜，还想援兵到了，近了却知道不对，数百人凄凄隍隍的奔向这里，末尾还有上百黑衣汉子手执兵刀在后追杀，把叶千寻骇得一惊。
后庄的管事和武师们实在支撑不住那伙后加入的蒙面人带来的压力，宋继祖高深莫侧的杀人武功也让他们心惊胆颤，支撑不住之下，他们和叶庄主抱的一般心思，想逃奔前庄去找人支援。
没想前庄的人手正往后跑，两下人流冲击在一处，都哄然乱了套，见到双方都是如此狼狈，士气为之大减，陷入了巡检司差人们的围困。
孟义山见形势已往己方一面倒去，叶家的士气终於被杀溃了，欢喜得像是做梦一样，看来破庄的胜利已在不远。
掂量了一下情势，孟义山大声吆喝道：“顾命的就扔了兵刀，孟爷爷不杀降卒！”话音刚落，拚杀得性起的莫魁已然冲到阵前，一击便将前面接战的两名庄丁杖毙当场，莫魁狞笑一声，将水磨钢杖向地下一戳，大声吼道：“都听我大哥的，不想活了老子就给他一个痛快！”有几个胆量小的当即就把手中刀剑甩到地上，想要投降保命，却被庄中的几个管事追上去几刀砍死，然后呼喝大伙奋力抗敌，准备和巡检司拚死力战，以报叶家的恩义。
奈何形势不支，溃逃的势子实在刹不住了，巡检司这边的士气如虹，莫魁领着甲士们虎入羊群一样赶杀若胆敢迎战的敌手，孟义山口中高呼着：“弟兄们莫要放走了叶胖子，拿住他老子重重有赏！”一众差人哄然应诺，战前检使就许下了不少黄自之物做赏赐，此时阵前加利，叶庄主又成了好彩头，一时间纷纷往庄墙方向抢去，杀声震天响起。
叶家人心涣散，根本挡不住如此汹涌的攻势，退潮一样向着墙边败退，奔跑逃窜中，有不少人被巡检们从后面跟上斩杀当场。
叶庄主正在闪身躲避张帆连绵不绝的攻势，见及属下败得如此之快，气怒之际心口真气险些逆涌，心神震荡下被张帆一拳击开剑势，空门为之大露，滚海龙紧接两拳捣出，准备借势一举击毙叶千寻。
叶千寻心神大乱，要命的拳掌眼看就要及体，兀自在那里怔然不知闪避，就在拳风袭体的瞬间，青光一闪，一枝长剑斜插进来，一挑一戳，两下快击狠准无比的化开了张帆的拳劲。
一名青衣人不知何时抢上了庄墙，横剑拦挡住了张帆。
青衣人的剑势取的都是张帆拳掌攻势的弱处，森寒的剑气给滚海龙带来了偌大压力，不得不收手后退。
他抬眼望着面前这青衣儒服，横剑相救叶千寻的对手，心中肯定此人的武学造诣绝对可堪一战，张帆大喝了一声：“滚海龙在此，何方朋友架梁？”那人鬓发斑白，夜风吹得他的青衣猎猎作响，悠然一叹说道：“华山解缙！”

第五集 第二章 翎箭伤落华山燕
张帆心头一凛，他看了看解缙，了然笑道：“原来是华山第一剑手！来救人可晚了……！”
他将拳势彻底一收，暗起右腿狠力踢向叶千寻的心口，斩草除根，这叶庄主绝不能留。
叶千寻此时受激过甚，头脑有些反应不过来，对这如风蹴来的一脚只能束手待毙。
解缙一直在注视着张帆的行动，心计他是不及滚海龙，武学上却是不遑多让，身影一幻，抢在叶千寻的前面抵出一掌，“砰！”拳脚互击，两人硬碰了一记，过招的动作虽小，脚下的墙砖却都被震碎了数块。
解缙因为要保护师兄，挺立在原处不动，被这脚上所蕴的绝大力道震得身躯一晃，暗道：“这滚海龙好生了得！”
张帆身子接着向前猛然一倾，压下了踢出的右腿，左腿却是迅捷无伦的点起来弹击解缙的面颊，一式两踢，唤做“流星赶月”！
解缙眉锋一皱，抬手起剑对着面前虚空划出数道快剑，青寒的剑光闪处幻起剑影道道，却是只守不攻，将张帆看得悚然一惊。
他踢出的这式腿招，变化和收尾之处都被解缙这几下平淡无奇的剑势破了个干净，就像将剑摆在那里等着削自己的腿。
“好高明的眼光！”张帆钦服之下收招后退，目光炯炯的看着解缙，他有心与这个难得的对手大战一场。
解缙却是没有多少战意，默然的望着满天烟火和呆立于地的叶千寻，心叹这位师兄热衷聚敛，枉贪非分之财，竟然招来毁庄破家的横祸，后悔已然莫及。
庄中的大火燃烧之势不止，映目通红一片，杀声震天，如此喧闹却也不见洛阳府派人来救火查问？
接战开始到现在，叶家剩下的人手比巡检司那边还多些，但是士气溃败得全然不可再战。
那些庄客被差役们一路赶杀着追到庄墙边上，前有坚壁，后有围困数重，已然陷入了绝境。
老孟喊出不杀降卒的话时，这些人心便都有些活了，此时眼看就要走投无路了，再不投降就得把命全搭在叶家庄墙下。死为叶家鬼的忠心谁都没有，当即就有个怕死的庄客在下面叫骂道：“他妈的，庄主一人犯案，大伙犯不着跟着他受连累！老子不吃叶家的饭了！”把手中刀一扔，就矮着身子直奔孟义山而去。
※※※
溃势一开，这人身旁的七八个庄丁全扔了兵器。投降惜命的心理有如瘟疫一样传遍诸人心头，刀抛剑扔，铁器砸地声接连响起，像是敲打在叶庄主的心上一般。
庄主都要完了，只要能活命，谁还傻傻的拚死杀敌，那莫魁赤身乱发，横杖挥杀的样子谁不害怕？
这些被挑动起来的庄客和武师三三两两的放弃了抵抗，一时间口呼愿降的声音南起北伏，比孟义山等人攻庄呼喝的喊杀声还要壮观庞大。叶家诸人完全崩溃。
一片降声，四面楚歌，叶庄主的心情激荡，目眦欲裂的对着解缙大叫：“解师弟！叶家全完了！”
他扬起手中千尺幢狂喝着向张帆劈去，剑风聚着怒气，疯狂的力道连张帆都不得不闪身侧过，略避锋芒。叶千寻是彻底的豁出生死了。
解缙急忙架出一剑，后发先至的在叶千寻的大剑上一点一粘，阻架了他的剑势，他断然喝道：“师兄，快走吧！没机会了！”
张帆的武功强悍难敌不说，此时那宋继祖也排开众人，直冲向叶千寻所站的庄墙。
他刚投靠孟义山，自是要擒下叶庄主来表功，也顺手得那百斤黄金的厚赏。从那飞冲无前的身法，解缙就看出他绝非易与。
过五湖也奋力挥舞着破军刀冲上，与宋继祖赶了个并肩，他的杀气比谁都重，老水贼出卖叶千寻，心中有亏道义，绝对不想在江湖上留下话柄，灭口势在必行，只要杀了叶庄主，余人管他说去！
解缙心知这绿袍人加上老水贼都来助张帆，三大高手围攻，别说护不住师兄，任是自己剑法绝世也得败亡当场。
当即便横剑阻住叶庄主发疯，好带着他弃庄远遁。
张帆虎视耽耽的正准备动手，解缙却把手一拱，说道：“张首领武艺精深，解某他日必然领教！”
他将长剑在身前一横，以防张帆骤然偷袭。左手则紧抓住叶千寻的腰带将他拉在身侧，准备立刻撤走。
叶庄主愤不甘心的挣扎了两下，待见到狂冲而来的过五湖，反倒清醒过来：“留得命在，还有报仇的希望，拚死在这里可就全完了！”他神色大恨的望了张帆一眼，收剑紧靠向师弟，解缙将手一紧，挽起叶千寻的右臂蹬身倒纵，像是只鹞鸟一样，带着这位走投无路的师兄直向庄外翻落。
孟义山立在下面心急如焚，纵走了叶千寻可是偌大后患，他立时摘取貊弓在手，搭上双箭拉满，“呼呼”两下连珠手法，直取腾身起空的两人。
叶千寻被解缙带至半空，心里却像是沉入了深谷：“叶家庄全毁，华山派的百名弟子大半被杀，他哪里有面目去见掌门人和二弟千壁！”正在忧思恨惧的当儿，就听远处嗡然一响，身旁的解缙身躯剧颤，接着一股灼热擦过，他就人事不知了。
解缙跌落在地，他的右手臂上深嵌了一枝铁箭，伏在他身上的叶千寻昏迷不醒，肩头颈侧被射了个对穿，白色的箭翎露在外面，要不是解缙下落的快，又以手臂做盾硬挨了一箭，叶庄主必然颈断腹穿。
孟义山一发双射，差之毫厘便射杀了叶千寻。
虽是孟义山看准了两人在空中无遮无挡，才能发箭奏功，但能破了解缙的护体真气直穿臂骨，这貊弓之力可说强绝无比。
孟义山却是心中憾恨，他骤然发弓，不比当日在明纶堂的缓开之势，右手和半边膀臂都被四力硬弓的反震劲道弹得痛麻不已，前胸更是一阵闷疼。这第三箭是无论如何也射不成了。
等宋继祖与过五湖双双跃上了庄墙，只望到了百丈外解缙的青衫背影，他背负着叶庄主，身躯连纵，踉跄着投入了远处的夜色。
孟义山把弓一摔，神色阴沉的连连咒骂，此时大事已定，惟独让解缙将人救走，让他心中不禁起疑：“这解缙来的倒是巧了？正好救下叶胖子。莫不是有人走漏消息给他？”
老孟抬眼看了看那群助他攻庄的蒙面人，出口大骂：“操他祖宗的，定是卢九峰这老王八蛋！”
他这次攻庄人力不足，便去卢家面见卢九峰借兵五十。卢家自从被叶家在黄河上劫盐，弄得田锡丢官去职后，生意大受影响，此时正是报复的时机。
他也有意将叶家在洛阳的势力连根拔起，自是慨然应允，点派了数十个家中子弟蒙面相助，混充巡检司的人马下手，果然牵制住了叶家后庄的大批人手，为孟义山攻庄减轻了不少阻力。
“看来这卢九峰想除去叶家这眼中钉，又不甘老子得势坐大，留了这步后手……”孟义山心中这样猜想。这位家主两面使刀，既攻庄得利，又给他留下叶千寻这天大麻烦，可说是老谋深算。
孟义山恨得直咬牙，却也无可奈何，好在这后患不知何时引发，眼前的好处却不能放过，得马上扑灭火势，搜查珍宝。
过五湖做过多次探查，孟义山又从钱伦口里得知，叶家的家产多半是在外的生意产业，剩下的粮米钱谷囤积在家中库房。此时看来多半都被大火焚烧的差不多了。
重要的金银和宝货却是设有地室来收藏，钱伦虽然没有机会入内一观，但推想打劫盐船得来的珍宝有九成是暗藏在那里。不然纵火毁了叶家，老孟可是没法向王爷交差。
孟义山呼喝众差役道：“分出些人来看管叶家俘虏，剩下的快去取水引土，扑灭火势！”又对墙上的宋继祖喊道：“老宋你去把守庄外，洛阳府来人全都挡了，一个也不许放入！”
孟义山放火时毫不顾忌，此时要扑救可就难了，这火势大的惊人，隔老远就感到灼热逼人，卢家的人在攻庄得手后便全数撤走，也没与孟义山打招呼，剩下一众差役都去寻井取水，忙的四处乱转，还要分出些人手来看押投降的庄丁，聚齐庄内的老弱妇孺集中安抚。
巡检司不比强盗，吃完不用抹嘴，自需解释情由，收拾善后，不然洛阳知府那关就过不了。
叶家的男女三三两两的被集中到庄中的广场，孟义山原想发发官威，讲些叶庄主暗中为盗，劫夺盐运的罪名，好让他们服气，到时候知府衙门查证这次攻庄的事由，他也少些麻烦。
没料到叶御使的原配夫人赫然也在妇孺之列，那妇人被带上来，一见到孟义山便在那里哭闹号叫，撒泼大骂老孟：“你这杀头的检使，天雷打的贼胚，等我家老爷在京得知，要你五马分尸、千刀砍、万刀剁……”一时把大明律里没有的刑罚都给增设出来了。
那些愚妇使女、家仆老妪更是跟着叫嚷不休，庄丁里也有几个不识相的跟着吵闹，把本来平息下去的场面又搅得乱哄哄的，搞的老孟心烦不已，躲又躲不过去，气得怒声大喝道：“操他奶奶的，还不闭嘴？惹恼了老子把你们一并办做罪囚，男贩私盐，女藏私货，统统押入洛阳大牢！”说完朝着那些甲士一摆手，示意他们拔刀威吓。
青幽的铁叶甲反映着冰冷的寒光，静夜里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作响外就剩下甲士们护军刀出鞘的撞击声，孟义山凶狠的目光从叶家诸人面上一一掠过，一时大伙都停止了吵闹，恐惧的看着身旁那些一身铁甲，刀锋上还带着未干血迹的汉子，大气也不敢喘上一口。
※※※
焚烧了一夜的大火终于停了，天色微明，古振声率着大批捕快陆续赶到，夜里孟义山的攻势一开，洛阳城外围的百姓们就听到有阵阵喊杀声从叶家那边传来，有的便跑去知府衙门报讯，李知府赶忙传召古振声这继任总捕，要他点齐捕快，奔往叶家。
对于李大人来说，最近洛阳的祸事太多，实在得多加注意，古振声的心里却有些不以为意，叶家那种大庄子能遇盗简直是笑话，叶千寻是武林健者不说，华山派的势力也不是等闲惹得起的。
众人还没出发便看到了叶家方向燃起的大火，这下古捕头的心中慌了，率人急急奔往叶家的方向。
没想到一至城门，就被守城的卫军给拦住不放。
兵丁们说巡检司正在叶家捕盗，上面关照下来让卫军配合孟义山，紧闭城门，以防盗贼混入，天明再开城让人进出。
王府虽然没有直接出面，但还是在叶家覆亡这件事暗插了一手，将洛阳府的捕快们困在城内数个更次，没有副总兵和王爷的手谕，这城出不去。
叶家在城内的高手属下约有百余人聚集在城门边上，心急如焚的想回庄驰援，却对这层层紧闭的洛阳城门没有办法，想硬冲的话那就等于造反了，洛阳卫军一动手，多少人也不够死的。
古振声听说是巡检司在进攻叶家，这事与洛阳府无关，反倒是没有先前那样急迫，便磨蹭到天色渐亮才带队赶了过来。
※※※
火劫过后，叶家仅存的数栋房子内，由熟悉情况的钱伦指引，两名差役手抡铁锤砸开了一道夹墙，金珠宝玉滚了一地。铺地的卷毯也被扔出室外，露出下面暗藏的地室。
叶家刚打下来，孟义山就派人把严先生和钱伦接了过来，好协助他善后处理叶家事务。
两人一到，过五湖就催着钱伦指出叶千寻藏匿贵重家财的所在。老水贼甘冒骂名，等待的就是这个，心中怎能不急？
成箱的珍玩宝物自地室中扛抬出来，室内装载不下，摆放于过道的，足有五十余个半人高的檀木箱。
叶家本身便是巨富，开箱尽是珠玉器皿，成色十足的金银锭，其中还藏有不少铜樽玉虎、佩玉珍珠串炼等贵重之物，雕琢甚为精细，都堆聚在一起，也不知道哪个才是曹吉祥的珍宝？
过五湖见到这些令人目迷五色，耀眼生光的财宝被找出来心中是惬意非常，唯一担心的就是孟义山这疤脸小子怎样“分赃”？
张帆曾在黄河上为护盐踢残过五湖的手指，此时双方共处一室，虽然还有些火气，但都是为利合作，倒也不起嫌隙。
老水贼虽然吃亏，但并不记恨本该护船的张帆，两人都是称雄水道的人物，犯不着为私怨大动干戈，轻抛手下性命。
张帆在旁看出了过五湖的心思，代他向在旁发愣的老孟问道：“孟兄弟，这些财货怎样处置？”他有心一会谦让出两箱给过五湖，算是赔偿。
孟义山正疲惫不堪的靠在一把太师椅休息，闻言精神一振，挥手把搬运的差役打发出去，只留下钱伦和莫魁等几个参与其事的在屋里。新请来的严文芳，也被让在上座。
老孟起身抓起一把珠串，开怀大笑道：“叶家这般富贵法老子可是没料到，看来叶胖子没少搜刮！嘿，老钱的地图画的好，又指引了庄中的虚实，分你一箱！铁熊出力不少，快拿三箱。”
话说出来，却不见莫魁的回应，转头一看莫铁熊一身血污都未擦，便倒在床头睡死过去。这仗打的太过猛烈，尤以莫魁最为疲倦。
钱伦得了厚赏虽然高兴，但叶千寻是他的故主，这箱财宝拿的有点亏心，脸上除了笑外还有些悻然之色。
现下虽然名义上是孟义山奉了王爷的密令攻庄，查点被劫珍宝，其实和黑道分赃别无两样！
张帆和过五湖都为这事出了大力，自然要均分好处。孟义山也不是傻子，哪会把全部财宝交与王爷？准备几人先瓜分了大宗，再把余下送去给朱瞻隆。
此时满室金宝，几个人当即就在这里谈分赃。从莫魁到张帆，全是江湖草莽，形容猥琐的钱帐房也是眼放贪光。只有严文芳白衣儒服，举止温雅，混迹在诸人中间显得甚是突兀。
这种情景，要是一般带有正邪观念的腐儒怕是早就退避三舍，敬强盗而远之。
严先生坐在那里却是言笑如常，不时拾出几件古玩珍物来大肆品评，解说来历典故。虽有对牛弹琴之感，却也自得其乐。
这样奇行的书生，真是让过五湖这等盗匪之流大开眼界！暗忖这书呆子与常“呆”不同。
严文芳人虽正派，却没有平常书生那种明定善恶的酸腐气，要不哪能做只问成功，不计手段的谋士？
在他看来洛阳叶家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老孟和叶千寻相比，也不知哪个更坏？孟义山或许还要多些强豪气概。
严先生拒绝伊王的邀请，却屈身给老孟帮忙，心里自有他的打算，到了王爷那里地位虽尊计策却未必能容，不是他发挥才智的地方。孟义山官阶虽小，但悍勇果断，早晚必有出头之日，加上他又以友道相待，平日过从亲厚，这才让这位智略不凡的策士甘于栖身老孟身侧。
这次攻庄的准备和过程，更让严文芳看到了孟义山不凡的勇气。他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刀疤汉子，心中在想：“以此人的武勇，辅以严某的才智，假以时日封候拜相，也不是什么空话！”
智高者傲，严先生是颇以能谋自居的。
孟义山一阵大笑打断了严文芳的思绪，老孟对诸人说道：“叶家这些东西没有帐册……就是有，也当作吃那把大火烧光了！”接着举手一划，说道：“屋里的箱子咱们兄弟私下分了，屋外的我全运去王府！”
他如此豪迈的分半之举，众人是皆大欢喜，孟义山故做大方，对张过两人大笑道：“两位哥哥先把东西取了，剩下的留给我老孟便是！”心里暗想：“谅你两个也没有脸皮抢占大宗。”

第五集 第三章 大鹏展翼羽将丰
此时室内存放有三十余箱珍宝，约占了叶家所藏的大半，孟义山请两人先挑，让老水贼觉得此人爽快，高兴的指了十箱出来，特别珍贵的果然不好意思下手。
张帆襄助孟义山挫败云鹏镖局，得自田锡的金银就有不少，此时便不想落个贪得的名声，也只取了四箱金子便罢。
除去外间廊下献给王爷的“盐船藏珍”外，余下的珍玩贵重之物自然就都落入了孟义山的手中，他经此一战，竟立成巨富，可谓是一夜发家了。
孟义山正在让钱伦写一本粗略的帐册，好呈送给王爷瞧看，有差役跑来外间通报：“衙门的古捕头率人来了！”
老孟心道：“李大人差古小子到这来，分明是查问夜里的情况。叶家的财物都堆在这，放古振声进来看到，可就坏了。”立时拉下脸来对那差人命道：“你去告诉宋继祖，多调些人手把古小子拦住，硬闯就揍他一顿！”
盐检司和知府正堂衙门对着干？让那差役惊诧不已。
“没见过这般蛮横的检使！”差役感叹着跑出去传达孟义山的命令。
钱伦正在卖弄本行写帐册，听到古振声的名字让他想起了衙门里的通缉令，他钱帐房的画像贴满了街头巷尾，实在有些担惊受怕，便搁笔对孟义山试探道：“东主，听说李知府为人方正，咱们这次攻打叶家，没有够份量的情由，怕是说服不了他吧？”
老孟并不在乎这个，说道：“嘿嘿，叶家贩卖私盐、打劫官船，这都是实有的罪名，还不够吗？”
钱伦瞇起鼠眼，神色得意的笑道：“洛阳城郊田检使被盗所杀，李大人身上担了不少干系，追查的挺紧。不妨把这事推在叶千寻的身上，既帮李知府解决了难处，也撇清了咱们。”
“这主意好！”孟义山心中暗自赞同。
钱伦接着说道：“古捕头既然来了，就当做这个大案是知府衙门会同巡检司一起破的，李大人那里才好说话。”
钱伦费这些心机主要还是为了自己，叶千寻这主凶一认定，衙门里必然松懈下来，不会再有兴趣关注他这个听命行事的小帐房。
古振声正在和宋继祖对峙，宋继祖站在庄前，一言不发的紧盯着古捕头。
他身后的甲士们征衣未卸，在庄门前排成了一列，手中都执着锋利的护军刀，存心不让衙门的人进去。
这种阵仗，把古振声给难住了，他手下的捕快虽然不少，却是没有胆量越过这些甲士闯庄。这时从里面走出几个差人，抬了一个箱子上前，对着宋继祖嘀咕了几句。
宋继祖把箱子提到古振声的身前，对他冷笑道：“古捕头，我们孟大人念旧，冲着当日同僚情分，送件大功给你，杀死田检使抢夺财物的就是叶家！这是证物。”
巡检司的人马挡在前面有如铜墙铁壁，“孟义山这混蛋还能念旧？”古振声望着庄前的阵势暗骂。
他揭开箱盖一瞧，见上面摆了几把刀剑，还有蒙面黑巾，下层散堆着些金砖银锭。
古捕头没有那么好唬弄，但是如果能以这些东西了结了田锡的案子，让他给孟义山牵马他都肯干，为了这桩朝廷官吏被杀的事，李大人三番五次苛责，着令他尽快找到凶手，除了事发那天钱伦露过脸外，哪里还有线索，古振声都快被逼疯了，此时倒是见到了救命稻草。
最主要的是这些银子上有盐检司的烙记，田锡为吏不廉，家产中有些官库的银两十分可能，算做叶千寻犯案的罪证，绝对说的过去。
凡是大商家都与盐检司有往来，官银存在家中很是平常，此时倒是成了叶庄主打劫的罪证了！
就是没有，孟义山也能栽赃，现时盐检司的银库就同是他自家的一样，做起这些来稳便的很。
古总捕哪能理会这个，破了案子才是要紧，他是这样想的：“田锡的家产可不止这些，看来不足之数，只能发文通缉叶千寻这‘江洋大盗’！”
获得了这些罪证，一众捕快都是欢天喜地，心中莫不感念前任的孟总捕，真是消灾减难的活菩萨，给大伙去了一块心病。
他们一起簇拥着古捕头回衙请功去了，谁还管孟义山在里面忙些什么？
天亮后从城中赶来的叶家余党，被孟义山来多少抓多少，全拿长索捆了，绑在被火燎烟熏后残破不堪的屋内，准备送与知府大人审问情由，分发去处。
这些善后事宜能推就推，都扔给洛阳地方官是最为稳便。
巡检司的差人在叶家直待到第三日早上，搜刮乾净财物，毁去所有可能遭到指责的痕迹，才全部撤走。
孟义山回去养息已毕，换上九品官服，兴高采烈的来到王府报功，伊王立刻叫人摆筵在明伦堂接待。
朱瞻隆一见老孟的面，言笑晏晏的携起他的手，亲自将他让在座位上，斟满了一杯酒说道：“叶家破了！此次大功得成，全凭义山的本事，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了你。快喝了这杯！”
孟义山一口饮尽，笑着开口说道：“那是有王爷给的兵刃和铁叶甲。不然别说攻庄，我那点人还不是送死！果然是好军器！”说完伸手在衣内取出叶家的钱财帐册递给王爷过目。
伊王摇头笑笑，不同意老孟的话：“不必推脱，没有你去指挥，取下叶家颇为费力。我都曾想过放弃此念，前夜火起之前，本王着实为你捏了一把汗！”
他将那册帐本随手放在一边，询问老孟：“我听见外间传说孟义山勇悍绝伦，亲冒矢石冲阵，打破了叶家庄门……”
瞻隆完全不看帐，老孟本来的那点心虚也就没了，得意大笑道：“没错，我是第一个杀进叶家！”他为此甚是自得。
王爷开口叮嘱他道：“轻身犯险不是首领所为，可不要为了一时功利而轻抛了性命。”
孟义山听了点头，心下却有些不服气：“嘿，老子要不是带头冲在前面，巡检司那帮龟孙能给你卖命吗？哪还用打叶家，恐怕早就跑个精光！”他手下那些差人是什么变出来的，孟义山一清二楚，没有凶狠的人镇着，就是一盘散沙。
伊王见他神态骄纵，知道刚才的话等于白说。心道：“这小子拔下叶家后估计得自满好一阵子，确实这也是不小的事功。”王爷长舒了一口气，把手搭在了孟义山的肩上，以劝勉的口气说道：“现时天下汹汹，正是丈夫建功立业之时，宝刀出鞘，斩龙杀蛟。如果误折于顽石，岂不是我朱瞻隆认人不清！”
伊王充满霸气的目光看得老孟心头一震，王爷拍了拍他的肩膀，接道：“为将切忌愚勇，霸王之力不可恃。要明知进退，协调部众，如臂使指才是领袖之才。就如你在府衙抗击白莲暴乱那一战，本王对你很是期许，不要急于谋取近利，把眼光放在天下！”
伊王的一番话给了孟义山很大的触动，室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老孟这个出身太行的山贼终于意识到了自身的弱处。
一直以来他都是打家劫舍那套本事，奋勇争先只知嗜利图权，手法过于急躁和不冷静。
倒真是应该改变一下作风。
孟义山心里已有准备，把文事谋略委给严文芳，由他出谋划策；动武杀戳交给莫魁和宋继祖，自身只要做下决策的首领，率众跟随伊王的野心席卷天下！
孟义山抬起头来直视着伊王，目光里有着虚心受教的样子：“王爷说的是，我老孟明白了！”
王爷见这汉子闻言知意，能在骄狂中回头，心喜得一英才，久后定成臂助，不免得意一笑。心中暗道：“此人刚直中透着狡诈，还需多使些怀柔手段让他归心。”朱瞻隆有些为难的叹道：“义山，因为要避嫌，你这次的功劳我不能提拔官职。余下的赏赐你尽管开口，本王绝不食言！”
老孟拚力打下叶家，为的就是获得王爷的赏识信任，官职倒在其次，此时见伊王提起赏赐，孟义山倒是真想要朱瞻隆应允件事，藉机说道：“多谢王爷了，我什么都不缺，只是这次巡检司的差役战死不少，除了补缺外……还要多扩些人手，想跟您要个人过来帮忙。”
伊王没想到他是这种答覆，被搞的一愣，询问孟义山道：“你想要谁去巡检司？要扩多少人手？”心下暗想：“这傢伙也不认识几个王府中人，这混蛋，难道是想让王佛儿过去帮他？”
王教习可说是伊王倚为腹心的重要人物，这孟义山如此不识相，王爷的脸便沉了下来，没有方才那样的好兴致了。
孟义山伸出手掌一比，说道：“我准备把差役扩到五百，王府的郝大通和我处的不错，武艺又好，想把他要过来帮我管领。”
原来不是王佛儿，朱瞻隆松了口气，他既然答应过孟义山赐给任何赏赐，如果食言可是有失威信，郝大通只是个武功好的侍卫而已，对伊王来说没有什么要紧。
王爷笑着说道：“好一番雄心！我就把郝大通调派到你的手下，竟然不要重赏而要人！哈哈。”心里想道：“刚打完胜仗，你就明白培植势力。可真不能小看了。”
老孟的这番举措，王爷很是赞赏，认为他有才干，明白用人成事的道理。
其实他这念头都是从叶家的降丁引出来的，战后钱伦凭着记忆给那些投降的庄丁造册管理，清查了一遍，发现除了叶家本身的佃户外，很多都是没有户籍的流民，那些护院武师也有不少是黑道上的人物，叶家虽然是御使府第，但也是地方豪强，叶庄主藏污纳秽，收揽了不少这类角色。
这些人不好处理，按老孟的意思是没有一个好鸟，乾脆都交给李崇义审判，充军流徙。
严文芳止住了他，建议将这些精壮汉子定为对抗官府的乱民，拘押到巡检司罚役三年，恩威并施之下严加束勒，未尝不是一支战力。
这可提醒了孟义山，没有势力怎样取功名富贵？
厚赏严罚，把这些亡命变成自己的私兵，才是绝好的主意。
孟义山筛选了二百精壮入巡检司出役，又派人征夫来补战死的空额，竟想把小小的巡检司扩大数倍，按着山寨来经营。
此时王爷提起赏赐，他自然就想起要那郝大通过来，他在王府不得志，巡检司是他老孟一人的天下，重用提拔之下，还不给他死心办事。
郝大通被叫了上来，他有些不明所以，王爷志在天下，喜欢招揽有能为的谋臣武将，从来对江湖人物不太重视，除非是武功本事像王佛儿那样的，余者都是甚少理睬。投入王府有一段时日了，王爷也没找过他派差办事。这时候被朱瞻隆传唤，让他有些惊喜交集。
才一入室，就见到孟义山锦衣官服，气势不凡的站在王爷身侧，心里不由暗想：“这位孟义山屡次得入明纶堂，看来甚得王爷器重。”
王爷看了这个有些乡土气的护卫一眼，肃容说道：“郝大通！你在本王这里做事勤勉，现在孟义山扩府招丁，我派你过去相助。以后你就是他的人了，凡事要听命，不必再受王府的管束。”
孟义山在旁笑看着一脸愕然的郝大通，他有些明白过来，低头给伊王爷施了一礼，说道：“属下听令，谢过王爷！”心想：“大概是孟义山的提议，要不王爷哪能想起来用我。”不禁对孟义山升起了两分感激之情。
巡检司虽然是小衙门，但是税利颇丰，是个生金之处。孟义山又是何尚书的侄孙，老尚书正在替王爷署理政务，为代国相，去那里跟着前途无量的孟义山，总好过在王府里成日受冷落。
他本人也钦服这位以二百兵力攻下武林大家的检使大人，心里自然是乐于接受。
伊王下过命令，便要郝大通出去等候，堂中只剩下他和孟义山了，他突然开口说道：“义山，你认为本王的几个儿子里面，有哪个是有本事的？”
老孟不料王爷有此一问，心中笑想：“没一块好料！”
他是小王子的师父，自然得夸夸自己的徒弟，也好显出他老孟教导有方，对王爷说道：“别人我不知道，朱安看来性子弱，骨子里倒是满硬气的，王爷费心多教导几年，将来准能出息。”
朱瞻隆偏爱小儿子，觉得孟义山说的很对。朱安现在年岁尚幼，有明师每日教导，长大了应该能成才。可不知老孟这师父怎样也算不得“明”。
王爷叹了口气，说道：“那日你在堂前射箭，本王曾经说过不喜欢朱蟠！”
孟义山暗中大点其头，心道：“老子也厌烦他！”这种事情他没法表态，只能静听王爷的下文。又猜想伊王必定是要藉着朱蟠提起什么事来。
王爷冷笑着说道：“他的书读多了，中毒不浅，老拿圣人的那套和我做对，什么应该止兵休战，劝学恤民，又说本王铸卖盐铁，有伤民生经济，哼！就差没说我残民以逞了……”他面上带着怒气接道：“伊王国主还是我朱瞻隆，不是那忤逆小子，轮不到他来指摘！”
“原来是朱蟠这呆子和伊王的心思不和，才让朱瞻隆不喜。”老孟恍然想道。
朱瞻隆抑制了情绪，表情平静的说道：“我不喜此子的行事心性，善被人欺！乱世之中如何立足？他也是我的长子，继承洛阳伊王府的藩主，却三番两次被人刺杀，今日能杀朱蟠，明日就能杀本王。这策划者必然是王府中窥伺世子之位的人……”
孟义山想都不想，脑子里就掠过朱驹的名字，这小子混帐透顶，杀哥哥的绝事他做的出来，心笑王爷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外扬家丑。
伊王沉吟了一下，又道：“我想追查，但是力不从心。下属的官员没有能帮我办此事的，这毕竟是本王的家事，都怕陷进去难以抽身！你来王府不久，没有结朋会党，又做过捕头，有办案的经验。我想把追查刺客的事情交待给你，务必要查出是何人所为，该给这个主谋一个教训！”
瞻隆的鹰目里显得有些冷狠无情，直盯着孟义山不放，好像他就是那刺客似的。
孟义山回望着伊王，朱瞻隆能把此事托付给自己，显然是信任又深了一层，但是王爷直到此时才向他透露要追查谋杀世子的刺客，先前隐忍甚久不发，可见此事实在不易为，难说没有偌大凶险。
但老孟专好凑热闹，别说伊王在此托付，他先前连遇到两次朱蟠被刺，早就勾起了极大的好奇，既然可以明目张胆的参合进去搅混水，哪里还想过危险。
他当即狠点了一下头，斩钉截铁的说道：“王爷放心，这事交给我了！”他一口答应下来，豪不畏难的样子立时让朱瞻隆觉得此人勇毅，可堪任用。
王爷满怀期许的对孟义山嘱托道：“交给你办我最为放心，有嫌疑的人很多。但最可能下手的就是驹儿，你不妨盯紧他一点！一定要隐秘行事。”
王爷提起朱驹来眼神显得更为阴鸷，丝毫也没有骨肉亲情的痛惜之色。
孟义山点头应了，心道：“你还不算糊涂。”
伊王交待过这件差事，心情看来很舒畅，伸手在桌案上轻敲了数下，笑着对他说道：“义山，既然你上次要去了貊弓，我再锦上添花，送出一匹好马给你！”
孟义山虽然说过不要赏赐，伊王还是提了出来，不送点东西笼络这傢伙，王爷不能放下心。
美人名马，历来都是男子所爱之物，用来羁缚英雄，笼络豪杰都是再好不过，本来朱瞻隆是想挑王府中训练的歌姬相赠，但见老孟面上那道长疤，又改了主意。
孟义山现在名位未显，送美女给他，那女人如果嫌弃他的样貌，反倒是惹来他心中埋怨，不如改送骏马。
王爷既然要送马，孟义山自然是来者不拒，高兴的告了辞，挑马去了。
朱瞻隆把那帐本拿起来胡乱翻了两页，一手甩在了案上。手扶着桌子冷笑了起来：“这贼徒，好细密的帐册，不知污了本王多少银两！”
王爷根本不信老孟报上来的东西，“用人不疑”这四个字自古就和钱财不沾边。
伊王根本就不想查，叶家那一把大火也泯灭了所有证据。孟义山很有才干，也有野心，这样的人王爷很欣赏，也很放心。
养虎自然就需要先把它喂饱，只要能带兵打仗，一心扶助他的大业，其他的糊涂些就过去了。
朱瞻隆真正忌惮的是自己的长子，朱蟠。拥有显赫的地位和一身高绝武功，人却显得无欲无求，那种隐忍的性子才是最该提防的。可是目前要费心的还是那个混帐二儿子。
王爷倒了一杯酒喝下，宁了宁神。伸手招来了侍立在屏风后的一名太监，说道：“老二的言行一直不检点，手下也聚了数方势力……那个书生似的罗平海好像最得他信任，哼，常给他出谋划策。”
那太监恭谨的侍立在一旁，没说话。朱瞻隆描了他一眼，接道：“永宁郡王的权柄和私兵不少，我可不想让好筹码给那小子胡乱玩掉。该让他收敛点了！”
“王爷说的是。”那太监抬起头来附和，一张瘦白的脸，生了一副高颧骨。
竟然是王河！这个遭锦衣卫天下追缉的绝顶高手。

第五集 第四章 天方胡马最为高
孟义山辞别了王爷，志得意满的自明伦堂中出来，恭候在外的郝大通马上迎了上去，躬身说道：“属下参见检使大人。”
老孟哈哈一笑，搀起他的臂膀说道：“快别多礼。”
两人凑得极近，孟义山撇见郝大通一身土灰的布衣，再加上那把连鬓的胡须，打扮的活脱老了十岁，不禁皱了皱眉，取出检使的符牌交在郝大通的手上，叮嘱道：“巡检司衙门小，差役们却势利。你拿了这个先去支领半年的月俸，置身上好的衣装行头，行事才能方便。”
郝大通迟疑的接过，他知道巡检司的差头大概月俸是四十两，比那些清水衙门的公差高出逾倍，老孟一下让他领半年，可真是够慷慨。
正待道谢，孟义山伸手止住了他，说道：“到任后多下点功夫，管好那般差役。日后我老孟得了势，也好提拔你。”空头允诺不费力，自然得说来收买人情。
郝大通心里一热，神态衷诚的回道：“必定尽我所能，以报大人拔擢之恩！”
他言语诚恳，没说什么过格的奉承话，孟义山点点头，暗想这是个忠厚汉子。
老孟有心问他王府中的人事，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踌躇了一下，说道：“大通，你先去巡检司点卯，就在那里住下，有事也好找。”
王府的马厩建在府内西南角，占地辽阔，约有数十亩之多，以供跑马驰骋之用。孟义山遣走了郝大通，便跑到这里挑马来了。
管马的伕役引领着孟义山从内有各色骏马的厩前走过，一路上不住介绍着西域名种、大宛良驹，老孟都没有听进去，只是走马观花的瞄上两眼，心里还在想着怎样把王爷交待的事情找出头绪。
他就这么心不在焉，来回逛了两圈，也没挑出一匹马来，让那跟着跑腿的马伕暗骂不止。
孟义山一边走着，心中暗想：“这刺客的事，没有凭证想找朱驹的麻烦也不容易，真是他妈的无头差事。”王爷要是交待杀人越货的事，就是再难他也当作平常，追查谋逆世子的刺客，却是不好啃的硬骨头。
世子继承王位，这其中定然牵扯了王府的明暗势力，看来还得回去与严先生商量商量。
他对严文芳的才具十分倚重，比起钱伦那种下三滥的奸计手段，严文芳所提的建议，从攻打叶家的准备到扩府增兵，都是切中孟义山当前处境的金玉之言，是真正的智囊。
孟义山踢开一处厩门，指着里面一匹通体如墨，四蹄雪白的雄壮骏马说道：“就是它了！”
那马伕总算是等到这位爷爷挑好了马，当即谄笑着奉承道：“大人真是好眼力，相中了这匹乌云盖雪！”
这名字让老孟不大满意，听起来像是乌云盖顶，摇头说道：“这名字不吉利！”重重的在马背上一拍，叫道：“以后就叫老六算了！”
“老六……”马伕一脸的谄笑转做苦笑，只是说着：“孟大人这名字起的好，好！”哪里“好”是实在气的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解开了马缰绳，孟义山一跃骑上了这匹“老六”。这匹马可说是少有的良驹，一被生人骑上不免犯了性子，长嘶一声，立起前蹄就想把人甩下马背。
老孟扯住缰绳一带，两腿狠踢了下马腹，胯下的马匹吃疼，放开四蹄狂风一样从厩中窜出，在孟义山的大笑声中一路绝尘，在广阔的土地上奔驰起来。
那马伕原还担心他不明马性，如此蛮来之下有什么闪失。却见这位孟义山稳坐马背，与马匹的行进起伏十分合拍，控缰转马的技巧熟练已极，叱喝声中已然将这匹马驭使如飞，踏地奔行的声音一路远去，眨眼间便跑出老远，没了影子。
马伕不由惊叹这位盐检司的官老爷，竟然有手好骑术。
老孟久做山贼，四出劫掠府县，靠的就是来去如风，让官兵难以抓捕，马术不好哪能办到？
此时他倚在马上，任由冬日的大风吹得鬓发乱飞，心中十分豪快欢畅，自从逃出黑虎寨落魄至今，他总算是混出了样子来。
手下统役五百，武有莫魁、宋继祖，文有严文芳为他谋划，那钱帐房的歪才也能派上三分用场，又新收了武艺不弱的郝大通。不说人才济济，也是人多势重，大为助长了他的威风气焰。
入则交往王侯，出则号令官役，哪里还是昔日太行山的小贼头！
他心情得意，这匹被叫做“老六”的黑马也因久受拘束而发性飞驰，不觉间已然奔出数里，险些出了马厩的范围。
正待收缰转马的当儿，后方传来一阵蹄声，一匹黄马从身后快如疾电一样奔上，转眼就挡在孟义山的前面。
老孟一愣，发现马上的骑士是名背影纤细的女子，还没看清样貌，座下的黑马却因不甘被黄马追过而自发加力，四蹄生风的向前奔出，要赶抢先位。
孟义山也不勒止，有心与这女子赛上一赛。
乌云盖雪的脚力非同凡响，数息的功夫就与那黄马追了个首尾相连，马上的女子一声轻笑，反手挥出马鞭，黄马被空中的鞭响赶得一声嘶叫，窜出丈远，孟义山夹紧马腹紧追不放。两匹马在场中奔驰了片刻，老孟已经发现这女子的控马之术好过自己不少，正待加力追逐，前方的黄马突然立起前蹄，在嘶嘶声中停了下来。
前方有人，自然不能再向前奔马。孟义山费了好大的劲才勒住了马缰。
身下这匹乌云盖雪不住的用前蹄刨打着地面，仰头嘶鸣个不停，显然还处在狂奔带来的亢奋之中，马身已然微汗。在老孟不断的控缰和叱喝中才逐渐消磨掉了这匹马的烈性，终于有些伏贴的垂下头去，轻甩着鬃尾，接受了老孟这个生人。
孟义山欢喜的紧拍了几下马背，驯服这匹烈马让他自觉成就不小。
那女子将马头带转过来，孟义山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竟然是小王子朱安的母亲陈妃——那位柳眉杏眼的美女。
那日孟义山教导朱安，与这位伊王携来的陈妃见过一面，对这位美女印象颇深。此时见她俏坐在马上，除了妩媚的风情外又平添三分英气，惊艳之下视线不免在陈妃的娇躯上瞟了两眼，眼神放肆不恭，心下也微嫉王爷竟然收得如此美女！
一般的闺阁轻易不见生人，出门都要坐轿，挥鞭纵马可是男子的事。只有丑鬼那种武林人物才会接触马匹。
但这位陈妃能叫怒奔的马立时停下，这份控缰的技术可不是硬力能来得的。
陈妃见这个疤脸汉子目光炯炯的打量自己，玉容一红，染上了些许薄怒，正待斥喝，却看到孟义山骑的那匹皮毛墨黑，泛着油光的乌云盖雪骏马。她的美目不由一亮，转颜问道：“孟义山，为何在此纵马？”
王妃能记住他这只有一面之缘的九品小吏，着实是让老孟觉得光彩。孟义山在马上一躬，略显放肆的笑道：“见过陈妃。王爷说挑一匹好马相送，我看中了这匹‘老六’，牵出来跑个过瘾！”
这有些匪气的马名，立时就让对面的佳人入耳生厌，觉得此人粗鄙，有些置疑王爷给朱安请的这个老师是否称职？
陈妃碍着身分，也没提这马名起得难听，她将坐骑向前带了几步，踱到了这匹乌云盖雪的身侧，伸出玉手搓摩了几下马头，略显落寞的说道：“检使所骑的这匹黑儿是大食名种，王爷向来看重，还望你多加爱惜才好。”
孟义山点头笑道：“这马跟了我吃不了亏……”他突然发现陈妃的素手秀美纤细，掌缘边却有久握马鞭的痕迹，孟义山心下好奇，禁不住套问道：“王妃真是好骑术，可把我老孟比下去了。”他嘴里称赞，心内却有点着恼这女人控马之技好过他不少。
陈妃收手嫣然一笑，娇媚的容颜诱惑的老孟有些失神，启唇说道：“妾身的家乡是漠东鞑靼，怎能不会骑乘？”
王妃提起故乡后，面上的轻愁和微抿的红唇，都透出了些许思乡的幽怨。
伊王妃竟然出身蒙古鞑靼部，这让孟义山吃了一惊，心里也平衡了许多，游牧为生的蒙人马术之精，他这山贼怎能相比。
他口中说道：“嘿嘿，这就难怪了，王妃所骑的必然也是宝马吧？”
他看那黄马毛色实在一般，筋骨也没什么神俊之处，真不知如何能胜过乌云盖雪。
抚了下黄马的鬃毛，陈妃赞道：“这匹追风是蒙古种里的铁蹄马，灵性和耐力都不错。”孟义山瞟了瞟那匹黄马，暗说：“老子倒没注意这匹，看来不能以貌取马，错过良驹！”心里一气，便重拍了一下黑马的头，破口骂道：“你奶奶的大食破马，让蒙古马比下了！”
王妃见状脸色一冷，轻叱道：“你别苛责马匹，历来战马以大食第一，要不是平素王爷爱惜黑儿不舍得骑乘，稍加训练，蒙马是胜不过的。”旋即轻叹道：“可惜这追风的血统就要断绝了！这两年瓦刺连番攻打大明，我们鞑靼也在西北与汉军对阵，双方罢市多年，在中原找不到好的战马匹配。”
孟义山点头附和：“这个我明白，配马是血统越纯越好，取种杂了出不来好马。”
接着便口沫横飞的和王妃讨教起驯马骑乘之术。老孟骑马还行，驯马和血缘之分纯属草包，他的无知落在佳人的眼里，反倒是助长了谈兴，含笑讲解起各类马匹的优劣不足，很让孟山贼开了眼界。
知道陈妃是鞑靼人孟义山只是觉得新奇，至于蒙人和汉人的对立，这夷狄之防孟义山是从来没有，美人在前管她哪个族的。
出身大漠的王妃和性情粗豪的太行山贼倒也颇为投契，陈妃在王府中待得寂寞，少有和其他男子说话的机会，难得老孟肯向她打听塞外的风光和驯骑之术，自是倾囊相告。
两人越聊越熟，渐渐称呼已经从检使换做了孟兄。两匹马头已经快要贴到了一处，一阵微风刮过，将王妃的秀发吹得一动，拂起的发丝轻擦在老孟的脸侧，让他耐不住而打了个喷嚏。
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要不是碍着身分，孟山贼早就下手轻薄了。
纵然如此，他的眼神也已经有些浑浊，一副好色之徒的模样。
陈妃在王宫多年，尔虞我诈的经历不知有过多少，险恶的世情早让她没了天真的想法。这个孟义山豪勇过人，又得王爷推重，自然要结纳笼络一下——她是抱着这个态度在和老孟接触。
王妃纤手轻抬，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发丝，嫣然笑道：“对了，还没谢过孟兄教导安儿呢！他要是吃不了苦，你就多责罚。”
孟义山这师父存心不正，本来就没准备教导孩子，此时人家的娘亲提起，不由得疤面一红，讪笑道：“我刚才还跟王爷说起小王子聪明伶俐，一教就会。”
心说老子要是把朱安放羊不管，他爹娘考教起来，还真是麻烦，这师父当的晦气。
孟义山正待再多添几句好话来打发王妃，却发现陈妃的表情变得有些忧愁，沉默了一会，向老孟倾诉道：“因为我不是汉人。在王府里没有亲戚凭依，连带的安儿在诸王兄弟间也受欺负，这孩子内向，我真为他担心……”
这是陈妃的真心话，她的蒙人身分很难在王府里面立足，要不是王爷宠爱朱安过甚，她这个王妃母凭子贵，还真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位。
孟义山对陈妃不胜娇弱的神态起了怜惜之情，种口说道：“王妃放心，你信的过我老孟，以后我就把你当妹子看了。有我在，谁也动不得朱安！”末了觉得不够力道，又加了一句：“什么狗屁蒙汉之分，只要朱安势力强了，他那些兄弟还不是得跪着巴结！”
老孟的话深得佳人的赞同，草原部族的法则就是弱肉强食，和崇尚强者为王的山贼头子倒是起了共鸣。
陈妃稍微淡化了愁容，对着老孟浅浅一笑：“那就让孟大哥多费心了，你的情义，我和安儿都会谨记在心。”这种八竿子打不到的兄妹关系，从王妃的口里认了下来。
孟义山虽然怜香惜玉，也还没被美色搞昏。看出王妃是想用师徒之情来绊缚自己，他乐得被美人利用，乾脆明白的认做兄妹，日后在王爷面前也好有个照应。
眼看快至午时，陈妃将马鞭自鞍上摘起，依礼作别道：“时辰过的真快，还有很多话要和大哥讲的，只好下次再谈。秀云要告辞了。”
王妃对老孟说出了自己的闺名后，转马挥鞭走了。
靠着朱安的师徒关系，陈秀云和孟义山这两个人熟络起来，老孟直到此时才想担负起做师父的责任，真正有了教导人家孩子的觉悟。
望了望远去的纤影，孟义山心情舒畅的一夹马腹，驾着乌云盖雪奔回了马厩。
久等他不至的马伕都惊慌的要骑马去找寻了，见他回来心才落下。
老孟出手赏下一锭金子，让那马伕重新备好一套鞍具，好直接将这匹“老六”骑回巡检司。
那马伕得了厚赏欢喜非常，卖力的把马具备齐不提，还特地将库里的双龙鎏金马鞍取了出来，拿给孟义山过目。
孟义山绝对是好招摇的性子，见那马鞍前后各雕两龙相拱，金光璀璨，有腾起欲飞之势，这样上等的鞍具在马身一架，更显骑者的豪奢之气。
当下他便许下那马伕一百两银子，取来了库藏册录，把这王府马库的珍藏一笔勾掉。只添了个虫咬蚀坏的名目，这王爷等闲都不用的东西，就轻易落在了孟山贼的手里。

第五集 第五章 海天雷动豪杰义
严先生这两天就待在巡检司的厢房里，钻研些文章书册、丹青画艺，也不出门。
他儿子严嵩倒是住到何尚书家中去了，那小子机灵诡诈，哄得膝下无后的何老头把他当作亲孙儿一样看顾。不必费心教子，这让严文芳清净了两日。
这日晨起无事，他拿出了几方造艺精湛的古砚来观摩，正在赞叹，老孟撞了进来。
孟义山将门关了，凑到严文芳近前说道：“有件事要麻烦先生。”严先生做了个询问的神色，孟义山笑道：“朱蟠那混蛋世子结仇挺多，被刺杀过两回，王爷让我找刺客，你给谋划谋划。”
严先生叹了口气，心道：“帝王家事管不得，王府也是一样，这里面人情牵扯极多，你倒是什么都敢碰！”
他有心不理，但手里赏玩的古砚和墙上的几幅“画圣”吴道子的真迹，都算是叶家的“贼赃”，不免有些拿人手短之感。
严文芳不好名利，本身也是疏懒轻闲的隐士心态，但他对古玩字画倒是有种执着的爱好。
老孟投其所好，一个劲的说这些东西留在我这粗人手里糟蹋了，还是交给先生最好，非逼得严先生把这些珍品留下。
现在这些无功受禄的东西果然火热咬手。
孟义山见严文芳默然的样子，追着说道：“一会我叫郝大通过来，把王府内的大小势力都说清楚，先生再给拿个主意。”老孟盼着严先生能想出办法来，让他在王爷面前再立上一功。
严文芳半晌没回答，只是负手望着壁上的一幅泼墨山水，心神好像都停留在画上那斧劈刀斫的乱山，气势奔腾的江流上面了，良久才对等的不耐烦的老孟说道：“孟兄，伊王胸怀天下已久，身前必定聚满了豪杰策士。他把追索刺客的事情交给你办，除了追索主凶之外，应该还有别的用意……”
孟义山听了一怔，心想当时就顾着请命建功，没有仔细思量，但伊王那时的态度也不容他不应。
老孟抄起桌边的一壶茶，给严文芳和自己各倒了一盏，把在手里两口灌了，催道：“先生仔细说说。”
严文芳一边品茗，一边把心里的疑虑告诉老孟：“刺杀朱蟠，有嫌疑的人应该不少，但只有朱驹问题最大，瞻隆派你追查刺客，应该是怕儿子们闹得手足分裂，影响举事。”
对王爷的真正意图严文芳也不好定论，只是品评道：“永宁郡王志大才疏，算不得什么。但他手里拥有封地的兵卫，再蓄养一些江湖人物，也是不小的力量，伊王岂能不忌？”
老孟点了点头，严先生推开长窗向外望了望，转身一叹：“权欲催人，即使朱驹不想杀兄自立，他下面的人也会贪求富贵而鼓动郡王动手，毕竟伊王国主的权位比起区区永宁的封藩要强上百倍。”
他还有话没说出口，那就是伊王如果有志天下，世子就有可能变为皇太子，这样哪能不招惹刺客。
孟义山的心情被这事弄得有点烦躁，对于伊王他瞭解的太少了。
朱瞻隆给他的印象是那种气宇深沉，胸有谋断的枭雄人物。老孟自觉心计上不如王爷，经严文芳一提，他有些明白伊王是不想让下面人因争权夺势惹出更大乱子，借追查刺客的名义削夺掉二儿子的势力，将更利于掌控关洛军政。
老孟虽然看不起朱驹这酒色之徒，却想起了朱郡王的护卫花蝶儿，他的确有身好武艺，那时要不是冢岭五雄出手，恐怕还拿他不下，看来朱驹的手下还是有些能耐。
他当初辣手处决了花淫贼，就和朱郡王结定了梁子，伊王的密令正好用来刁难朱驹。
他立时说道：“我先让人盯紧那小王八蛋，就是他没杀朱蟠，老子也要和他卯上！”
严文芳心想：“朱驹招惹了你这亡命徒，算是倒霉定了。”轻笑着摆手劝止道：“暂时不必，朱郡王见孟兄能剿平叶家这种武林大豪，岂能不对你重新衡量？即使他气量再窄，也应该会扔下仇恨来拉拢你，孟兄可以佯装亲近，暗中见机行事。”
孟义山心道：“怎样亲近？这朱家小王八，爷爷见面就想揍他！”嘴里却没说话，默许了严文芳的说法。
他又和严先生计议了一阵，猛然想起张帆和过五湖今日过午要走，张大首领和老水贼在洛阳捞足了油水，得了老孟不少好处，他们都是有势力的大水寇，不能放着买卖和手下不理，打劫过叶家便计算好了行程，一起向孟义山告别。
老孟抓起严先生的衣袖嚷道：“先生别整日躲在房内，一起去送送张大哥和过老头，嘿嘿，完了兄弟请你喝酒。”硬拉着严文芳一起送别去了。
孟义山这些日来与张帆交情不错，这时他要走自是有些难舍。过五湖沾了张大首领的光，凑在一起欢送。
两艘十数丈长的巡检司官船停靠在黑石渡口，寒冷的天气让河面上凝结了一层白雾，差役们吆喝着搬扛着箱笼跳过搭板，将一箱箱“盐货”抬进船内，岸前聚着孟义山一伙人，莫魁、钱伦还有宋继祖都跟着老孟来了，只有新收纳的郝大通留在衙门内训练差役。
大伙在渡口饮起送别酒，过五湖没碰那上好的杜康，要来了大碗的粗酿白酒，与老孟和莫魁对拼起来，看得严文芳和钱伦两个直摇头。
老水贼喝了一大碗，红着脸膛笑道：“我和孟兄弟最对脾气，要不是张帆嚷着要走，哈哈，多留几日也不算什么。”
孟义山心里冷笑：“你这反脸无情的老鬼快走便好，老子求之不得。”口里也哼哈着直说：“咱们兄弟最是投缘。过老哥宝刀不老，日后有空再合伙干他一票。”
这种送别语可说是绝无仅有，可让良善之人瞠目结舌。
张大首领沉着脸一口口的喝酒，也不说话。等到大伙寒暄的差不多了，他才走到孟义山的身前，肃容说道：“这次多靠义山的帮忙，才拿到这些财货，这些金银对我胶州人马助益甚大。日后你有用我张某的时候，送个信来，手下兄弟听凭你调遣！”
那些珍宝一箱箱的搬到船上，孟义山本来还有点心疼，此时却高兴非常，以张帆的武功和横行山东的势力，允此一诺足抵万金，这可是等闲换不来的好处。
张帆接着把那送别案上的各色美酒一阵痛饮后，长叹了一声：“今日一别，不知何年再会了！”
老孟觉得气氛酸楚，立时大笑道：“哈哈，等过一年，我在洛阳扎定了根基，就去山东看望张大哥，兄弟到时也坐坐海船，风光一下！”
张帆苦笑了下，开口对孟义山说道：“现在山东海防武备松弛，东倭贼经常杀掠沿海村庄。可不是太平地方。我回去后便要誓旗起兵，与官军一同抗倭。这一去便生死难料，希望还有运道能再见孟兄弟！”张帆的脸上除了离别的神伤外，还有些激扬的神色。
张帆一提起倭寇，过五湖立时皱起了眉头，神色动容的询问张帆道：“你要和那些倭子干上一场？他们倭刀锋利，八幡船转向迅快，不好对付啊！”
老水贼的地盘临近江浙沿海，几十年来没少受东瀛海贼的侵扰，可说是知之甚详。
孟义山看着张帆有些阴晦的面容，把本来要耍笑的几句话硬是咽了回去，开口反驳过五湖道：“张大哥手下兄弟过万，神煞一般的武艺雄霸山东，那些倭贼算是什么狗屁东西！”
张帆摇摇头，抓起了一碗酒喝下，对过五湖说道：“不打不行了，月前倭人的八幡船现踪东海，连破灵山、安东两个卫所，劫掠沿海二十余村才遁走。”
他见众人面有怒色，表情嘲讽的笑了笑，续道：“那镇守太监黄济总责一方，倭乱一起少不得要动摇他的宦途，便拿了两万金做谢来求我胶州海贼，说出钱打造战船火器，让我与官军协力作战……呸，却托老子天大的人情来押运珍宝上京，活动曹吉祥来调任免罪，这无胆阉人！”
过五湖脸色连变，倭寇在江浙沿海的劫掠是逐年深入，老水贼的家乡和太湖水寨的生意也久受其扰，他比谁都痛恨这些倭寇。
张帆又饮了两碗酒，将碗一摔，怒声骂道：“操他妈的，朝廷的水军战船朽坏，兵卒老弱，有的连水性都不会，就上船当兵，哪能不败给倭贼？再让他们横行下去，我就不配统领山东水道！”
一时间张大首领的豪烈之气感染了众人，谁都没想到凶名昭着的海盗大头领会誓言抗倭，过五湖最终一咬牙，飞身上了他的货船，运起鹰爪功力扣抓起五个藤箱扔到了岸上。他对张帆喊道：“兄弟，老哥子我没什么能耐，这五箱金银你拿去多备下火器弓弩，买置战船。缺人了，我过五湖便去卖上一条老命！”
激越的神情使得老水贼面庞尽赤，仗义疏财的表现与他平素的诡诈反覆完全不同！
张帆也不推辞，面色凝重的看着过五湖，点了点头：“过五湖，好汉子！”
他将那几箱宝物收下，意态豪爽的执起碗来与每人都乾了一碗，爽朗笑道：“义山，莫老弟，我滚海龙的武功法门已尽数传给了你们，学到极处便是‘海天一声雷！’，能把这门武艺传承下去，我便平生无憾了。”说罢大笑着转身，扶着过五湖的肩膀上船去了。
船划水动，载着众人的别情，在纤夫的号子声中，张大首领卓立船头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雾气轻升的黄河上，没入远方去了。
严文芳微叹了一声，他心中头次升起了对这些草莽汉子的敬意。
没等严先生感怀完“仗义每多屠狗辈”的情怀，就有差人过来在老孟的耳边说道：“永宁郡王送来了请柬，邀请大人和文芳先生后日晚上去赴宴。”
老孟含糊的应了一声，等船影望不见了，才转头询问：“赴宴，去哪里赴宴？”心里却想：“果然让严文芳料中了，那朱驹巴结爷爷倒是满快！”
那差人笑得有些轻浮：“是去花月楼。听说那里新来了一位红倌人，上好相貌，朱郡王就是捧她的场去的。”
孟义山眼睛一亮，对严先生笑道：“朱驹那厮倒是快活，咱们兄弟也去乐乐。”心道：“这也算是为了王爷交待的差事。”
严文芳还待推辞，老孟已对随侍在侧的钱伦道：“老钱，明日去银库支出三千两，老子去花月楼会会朱驹。这厮嫖院的银子我替他垫上。”他准备用官银来摆阔斗富。
钱伦被孟义山委派为盐检司的帐务总管，好方便他中饱私囊。
近来他要大招人手，训练差役，巡检司的人手定额是二百，多余的人丁薪俸就是老孟擅自从官库里支出的。
“用朝廷的钱，养老子的兵。”这是孟义山上任伊始就为巡检司带来的德政，比他前任更为嚣张。
朱驹宴客，莫魁觉得有点不妥，拉过孟义山问道：“大哥，朱家小子和你梁子结的不浅，他要是藉着酒宴设下埋伏，咱们兄弟可就让他坑了！”
孟义山一阵大笑，说道：“有我破军刀在手，加上你和老宋，就是解缙那等高手也休想讨得好处！”笑过之后老孟把得意的神情一收，沉脸说道：“这酒宴无论吉凶，我也得去！不能让朱驹小瞧了老子！”
踩着河岸边凝着霜寒的冻土，众人向着巡检司回转。孟义山走在前面，心里正在痛惜张帆的离去。除了别情难舍以外，也是为缺了这种武功过人的高手而烦恼。
这时钱帐房紧跟上前，踌躇满志的对老孟道：“大人，这叶家一灭……城中的一半商号和往来甘陕关中的行商生意都让出了位来。咱们是不是筹措些银钱投入进去，好好发展一下？”
叶家庄被剿灭，让出的商路让很多人盯上了其中的利益，里面不乏一些小商人和银号，只是缺了和卢家对抗的能力，没有人敢出头来挑这个大梁，钱帐房看到其中的好处，自然怂恿老孟快些霸占。
孟义山嗤然笑道：“嘿嘿，叶家的摊子一垮，卢家必然抢食这块肥肉。咱们插进去，岂能不让卢九峰那老鬼记恨？”
钱伦见老孟似乎有顾忌，大力怂恿道：“咱们花了这么大力整倒了叶家庄，盘下这些店面生意可是天经地义，不能便宜了卢家。有财大家花，他们哪敢说个不字。”
孟义山拿眼看了看钱伦，见他身上穿裹着崭新的飞鼠皮夹袄，手上还添了一个碧玉扳指，一派暴富奢华的财主模样，暗道：“你这老小子只知道煽风点火，惹怒了卢家与我作对，这洛阳城里的日子可就不好混了。”
卢家这般子弟连绵的武林世家，多出武功好手，家主卢九峰武学可称大家，长兄九渊剑法通神，这样庞大的家族为了维护利益必然不择手段。
孟义山早就领会了卢九峰的狡诈，那晚攻打夜家庄，解缙突然出现，抢救了叶千寻的性命，老孟就疑心是卢九峰搞的鬼，暗里通知解缙来搅局，留下了叶庄主这个天大麻烦。
想起这个孟义山就气恨难平，不禁怒哼了一声，把钱伦吓得心里一紧，以为这位新主子和卢家有什么过往交情，试探着表白道：“卢家虽然标榜武林世家，代代忠信。可那是蒙骗江湖后生的手段，我老钱为人耿直，这些肺腑之言怎样也得说与大人，您可得提防一二啊！”
钱伦虽然是个小人，他的话却是与老孟心中所忧的不谋而合：“卢家是个隐患……”孟义山沉吟了一会，摆手制止钱伦再提这个，道：“此事过阵子再说！”
钱帐房讨了个没趣，见状只得退后两步没有再讲。
孟义山从来不把银钱看得太重，大把的进出也不皱眉，靠着官职和势力也足够他聚敛的，此时未有足够的把握与卢家翻脸，就去开扩叶家的财源，真如火中取栗一样让他为难。
严文芳在旁笑了起来，道：“钱管事的话不错，孟兄是该投下资财与卢家分利！”
“哦？”孟义山站住了身形，严文芳才堪大用，他的看法必然有独到之处。
严先生漫步到孟义山的身侧，庄容说道：“孟兄要想在关洛一带令无不行，远近豪杰风从，必然要像天上的雁群一样，夺得头雁之位。目前的头雁便是卢家，高手辈出，财势壮盛。若要取而代之，只有竭其力，断其财，逐渐耗空这洛阳世家的底子才是上策。”
关洛道上的江湖大哥，孟义山心里是想做的，口中却装佯道：“不成，我和卢日升是朋友，他们家主卢九峰也帮过老子的忙，翻脸捅刀子，太不仗义！”
严文芳心里冷笑：“你有义气，叶庄主便不会让你坑了！”知道这山贼是想把仁义的话先说了，不义的计归到他老严身上，谁让自己是专出谋略的策士。
严文芳龙眉一轩，以不屑的口气说道：“卢日升，家中小辈而已，孟兄如果继续在洛阳发展，一山难容双虎，卢家主即使与你情同知己，也要为了家族利益考量，何况只是利害之交。早晚卢家必然对你起提防吞并之心，不如趁着现在交情尚在，骤然发难，才能克制卢家的庞大势力。”
严文芳与钱伦不同，他是向此消彼长的势力变化上着眼的。这话正说中孟义山心里去了，那位卢家主沉潜毒辣，实在是不可忽视的对头。
今后在洛阳最大的绊脚石，恐怕就是这个关洛世家，卢家在洛阳立威百余载，门生徒众散布关洛，自己这山贼草莽绝对比不过，与其日后遭殃，不如现在暗下黑手与他家斗斗。
想及此处，孟义山大声笑道：“先生说的不错！奶奶的，这买卖咱们做了，不赚钱也不怕，为的就是搅浑卢家的生意。”
钱伦听得满不是味，心内暗骂他损人不利己，蠢贼算计！
老孟向来肯使手段，已然向严文芳问起了对付卢家的方略：“先生认为怎么下手？你定个主意，我叫铁熊和老宋去干，杀人放火任你差使！”
宋继祖虽然隔得远，也是听得一清二楚，脸色立时青了一下，堂堂的掌教沦落至此，也着实让他难受。
严先生笑了笑，他虽然不知道老孟的过往秉性，也看出来这位是吃黑道啃夜草的好汉了，动辄便想强吃横拿，放手硬碰硬的砍杀。这汉子如此胡来，也算是胆勇过人之辈！
严文芳凤目微阖，思忖了半晌，面上闪过了一丝阴霾，启口说道：“若要摇动卢家这颗大树，必然得依着‘驱虎吞狼，蚂蚁搬家’来行事！”知道众人疑惑，他解释道：“卢家立足关洛百年，年久树信，武林威望和人脉必然扩展到了顶峰。这是世家之长！但在文芳看来，关洛第一家不过是道朽土之墙，力不能推，便从下挖。这种大族结仇布怨无数，必然有不甘居于下的武林门派，结纳他们攘为臂助，藉着这些力量来对抗卢家，便是驱虎吞狼。”
“驱虎吞狼……”孟义山听了心中一动，低头沉吟不语。
严文芳见他沉思的样子，显然是心有所得，便接着说道：“木朽于内，百年的宗族已然枝叶繁盛，除了长房家主这一支，卢家后代必然分支众多，其中难免有不肖子孙。我们诱之以利、动之以威，胁迫这些人为己用，在卢家族内挑起纷乱，是为蚂蚁搬家！”一口气讲完这瓦解卢家的策略，严文芳的神色稍显疲惫，凤目含光的看向老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能听进去多少。
好在孟义山没让他失望，他看着严先生哈哈大笑：“先生不说我便忘了，那邙山派原来与叶家合作，贩盐获利。现在必然想拿下这些生意，谢鬼祖就是吃人的猛虎，我看卢九峰这只老狼如何应付！”
老孟当即吩咐差人下去：“去把邙山双鬼的行踪探察出来，传我的口信要他们来巡检司，有事计议。”
孟义山不想和卢家明着闹翻，这件事上他想利用鬼祖门下来打头阵。他出钱设计，由邙山派的人手抢占洛阳关中的商号生计最为稳便。起了冲突也有鬼祖谢无忧这尊大菩萨挡灾，足以震慑卢家的高手人物。
严文芳也没想到这山贼有如此决断，他这师父只举了一，老孟就有反出三来的变诈。
钱伦这种人足可称作鼠辈，是钻墙打洞出坏主意的好手，严文芳这蚂蚁搬家的比喻对了他的性子，在旁连连说道：“此计大妙，高论！”他对老孟露出谀笑道：“卢家有些个少年子弟，整日游手好闲，大人不妨派人引诱他们涉足赌场娼馆。一番嫖宿烂赌，我找几个郎中来讹骗下大笔赌帐，这些小子没有财力偿还，输了也为面子不敢和家里说，嘿嘿，咱们再威吓一番，何愁这蚂蚁不搬家呢？”
得意洋洋的钱帐房满心欢喜的等着老孟夸赞他的计谋，却见孟义山和严文芳四目对视了一眼，一起投向钱伦，这两位是料不到钱大帐房的龌龊心计。
老孟心道这小子还有两分歪才，严文芳也只能摇头笑笑，老孟和钱伦的反应大出他的意料，虽然是顺着他的方略来订的计策，却怎么嗅也带着几分邪味。
孟义山是有计策合用就行，不管它好坏的人。当下让钱伦马上就去官库里支出几封银子，分化引诱卢家上下的事情就交给他负责了，除了告诫钱大帐房隐秘行事以外，这种卑损的算计老孟可没有心思参与。
看来打江山还离不了钱伦这样的阴险小人，这是孟义山心中的感慨。

第五集 第六章 暖阁花月正春风
老孟在巡检司一番整顿，上下人等都被勒得令行风从。
百花门的郝大通因为开过拳馆，训教起这些巡丁来倒是大材小用了，几日下来颇见成效。
虽然没什么武功上的提升，合围列阵的本事倒是有了点样子，一改前任田锡时候的懒散懈惰。
孟义山虽然脾气凶暴，但是赏罚分明，经常撒下大把银两来笼络大伙，又拿山寨里那套兄弟义气来感召属下，竟然颇得司中众人的拥戴。
晃眼到了朱驹宴客的日子，洛阳城里刚到掌灯时候，天黑了下来。
孟义山强拉着严先生，华服锦绣，同着莫魁等人一起到了花月楼。
身后还有十数名手下护卫，一时间做足了气派。
楼里面还是一片笙歌燕舞，喧闹非常。孟义山却有物是人非之感，当初他追查奸杀命案，便是在这里大战王河。
可惜那武功高得吓人的太监还是没有音讯，总让他觉得对冢岭兄弟里的张五雄欠下了一分情。
这个一直没破的案子，让老孟平时很少提及花月楼的风月快事。
自从王河败逃后，李大人本想藉机封了这风花之地，为洛阳的儒风教化出把力，也算是有益世道人心的政绩。
可惜碍于本府的布政司和按察使，这两位大吏都是花月楼的常客，没了这等好去处，天天对着家里的黄脸婆那还不要了命了！
他俩下帖子和李知府关说，非要保住这家勾栏院不可，李崇义人虽清正，却不迂腐，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上司实在划不来，才让花月楼继续经营下去。
一名年轻俏丽的鸨婆迎了上来，带起一阵脂粉香气，见面未语先笑：“哟，孟大人可是稀客，奴家对您可是日思夜想，可算把您盼来了！”一副见到老相好的模样。
老孟皱皱眉头，暗道这鸨婆好生面熟，猛然想起这是上次他来时点过的姑娘“玉坠儿”，和老尚书的小妾柳月一样是楼里的红牌。
他当下笑道：“哈哈，坠儿，你什时成了鸨婆？朱驹要找老子喝酒，他来了没有？”说话的同时，伸手就把那玉坠搂了过来。
玉坠儿一边佯装着推拒，含情笑骂，一面让龟奴把后面的随从引领入位，她早就听说孟义山剿灭了叶家，气焰正盛，这时见他开口就直呼永宁郡王的本名，更是不得了，哪里还敢怠慢：“小郡王就在楼上，我领您过去。”
玉坠儿引着众人登上楼梯，她的胸口紧贴着老孟的胳膊，丰腴的触感让孟义山十分受用，可惜这次是来摸朱驹的底，没空与这动人尤物再续前缘。
从进来他就注意这楼前四周，发现有不少带着武器的客人，应该是永宁郡王的护卫。
鸨婆玉坠也在好奇的打量孟义山这伙人，相貌凶狞的莫魁和阴沉的绿袍客宋继祖都让她觉得不舒服，只有那龙眉凤目的严先生让她立生好感。
要不是碍着检使大人的官位，怕不早就扔下老孟去招呼严文芳了。
一个青衣书生守候在二楼的转角，面白如玉，挺鼻薄唇，孟义山想起这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少林俗家弟子罗平海，朱驹的随身护卫，被推荐为王府长史的名家子弟。
这位罗公子面挂微笑，恭敬的拱手相让：“检使大人，郡王已经等候多时了。”将手势指向身后一间装饰雅致的花厅。
罗平海貌似温良，但孟义山却不这么想，除了英俊的惹人嫌之外，他当日排挤嘲笑郝大通，自负名门弟子，心胸着实狭窄，老孟没有把他放在眼内。
理都不理这位少林高手，转头招呼身旁的严先生，嘻笑着搂着玉坠进了花厅。
弄得罗平海脸上的笑容有点发乾，面色一阵青白，后面的莫魁是从少林破门出去的，见到罗大少衣襟上那俗家表记就恨得牙痒，怒目横视着走了过去。
这些无礼的举动让罗平海十分着恼，他虽不敢找孟义山的麻烦，老孟带来的人可就不怕了。
他在门口迎客，本身就有试探的意思，见到低眉敛目的宋继祖在后跟过，立时拂起一道内劲送出，想让宋继祖滚下楼梯出丑。
宋继祖是参拜地母的大妖人，向来也是厌恶佛家少林门下，见他挑衅哪还客气，竖起袍袖一划，袖口像是快刀一样轻易破开了罗平海攻来的内劲。
他随手卷袖便在罗大少的肩膀上狠敲了一记，罗平海猝不及防之下被这手袖刀打得肩头一颤，面上现出一阵痛苦之色。接连催气三转，才把那锋锐如刀的袖劲反震出去。
他心里暗惊这绿袍人好强的武功，孟义山能网罗到如此高手，实在不容小视。
宋继祖虽占上风，手肘却也被罗平海的反震劲道激得微麻。这位外表像是公子哥一样的罗平海，竟然能挨得住这种辣手，还能聚起内劲反击，实在是出人意料，让宋继祖起了戒心。
孟义山走进花厅的同时，将怀里的玉坠儿搂得更紧了，装出一付好色莽夫样子。人还没到，粗豪无忌的笑声便先传进了屋内。
朱驹早就坐在席中等待，和他同席的还有四五个人，他见老孟来了笑着起身相迎：“检使快请上坐。你能赏光来此，本王十分高兴。”
面上笑容殷切，和在龙门赌坊时的跋扈之态判若两人。
朱郡王身边特地备了两把空椅，看来是留给老孟和严先生的。孟义山大大咧咧的落了座，同时用眼扫了席上那几个人。
这桌显然不是酒宴，摆的都是清茶素点，朱驹的右方坐了三个人，打首是一名白净面皮的胖子，突腹腆肚，穿着一领亮紫的员外衫，衣褶袖口上绣着几朵牡丹，正在那里品茗。身后还跟随着一个家人打扮的小厮在那里搥打着肩背，显然是十分的享受。
朱驹伸手引见那胖子给老孟：“孟兄，这位是布政使赵大人。”
孟义山在洛阳混了不少时日，知道这是左布政使赵天泽，正三品的大吏。
那赵天泽的双眼半闭，瞇缝着看了看老孟：“哦，是知府衙门的捕头，现在升上巡检了？”轻抬起手中的茶盏抿了一小口。
孟义山现在羽翼已成，见那赵天泽神色轻慢，他也没给出好脸色，只是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拱起了手说道：“见过赵大人！”连下官两字都省了。心道：“少给老子耍官威，你爷爷不吃这个。”
孟义山的强横样子大出布政使的意料，赵天泽的胖脸立时阴沉下来，却忍耐着没有发作。他对这位孟义山也是存了些许忌惮的。
孟义山乘夜血洗叶家庄，杀声震天，大火烧了半宿把叶家偌大宅邸变为了荒墟。手段狠毒老辣，洛阳的大户任哪个都得怕上三分，举城上下都在议论这个“杀头的检使”。
布政使大人也曾听了不少。今日相见他摆出的这份官威，老实说是有些心怯老孟的凶名而做出的反应。
“检使以青壮之年，立下清剿白莲的赫赫功名，实在让老夫心佩不已。”赵大人身旁坐了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老者，笑吟吟地称赞着孟义山。
那老人虽衣色素简，却是用了杭纺青缎，袖口折边都是上乘绣工缝制，眉眼间透出威仪慑人之气，瞧之不类寻常老翁。
这老头赞许孟义山，玉坠儿也在一旁凑趣，轻笑着把身子紧贴到老孟肩头，在他耳旁说道：“检使大人的声威儿，洛阳城哪个不知？坠儿就是喜欢您这样的英雄好汉。”
孟义山闻声大笑，回手在佳人的娇躯上摸了一把，放肆的动作看得那老者一怔，随即哑然失笑，表情上也有几分风流同道的样子。孟义山见了心里嗤笑：“好你个老色鬼。”立时便把这眼角起皱，白发多过黑发的老头视作何尚书一样的老不正经。
朱郡王也没忘了引介，有些拘谨的说道：“这位是按察使薛景忠，薛大人！”
那青衣老人点了点头，含笑注视着和俏鸨婆勾肩搭背的孟义山。
老孟听了一惊，见薛大人注目自己，立时便把装出来的色鬼仪态收了三分。
按察使和布政使同列正三品，可职权大不相同，这薛大人的任务是督查吏治，“访察善恶，举其大纲”，对府道官员的任免有着举足轻重的份量，孟义山再狂妄也得收敛行事。
他拿眼瞅了瞅朱驹和那白胖的赵大人，咬牙暗骂：“你两个孙子正派的像尊石佛，不叫姑娘相陪，原来是和这老薛一起放不开面子。”
最后一人不必介绍，一副马脸，瞪着孟义山的眼神像是能把他吃了，老孟还不算太健忘，马上就想起来这个人是谁，白莲教围困府衙那天见过，因为来援不力而被自己甩了一个大耳光的参将刘礼，洛阳卫军中的人物。
那罗平海和宋继祖试招没讨得好，这时也是面有不豫之色，立在朱驹身后。
席上还有三两人等，都是布政司和按察使两个衙门的属官，像是莫魁和宋继祖这种护卫，全侍列在各自上司身侧。
“刘参将，上次你在衙门索要粮饷，我老孟多有得罪。见面也是缘分，就化开纠葛算了！”孟义山推了一杯茶过去主动和解，口气却是那种我是老大，你是老二的强硬势派。
他这种大人不计小人过的硬梆话，把刘礼噎得面色连变，脸上怒得像是卤红了的猪肝，闷哼了一声没言语。操起茶杯灌了下去，握杯的手却是用力过猛，骨节显得有些青白。
按察使薛景忠见他两人似乎有些宿怨，开口解劝刘礼道：“刘军门已经升任了副总兵，代替已故马大人掌领洛阳军务，孟世兄也从捕头退下来了，升为巡检使，你们从前因为职责上起的冲突，还是揭过了好！”
刘礼不能不给这位老大人面子，嗔然说道：“些许小事，我没放在心上！”
老孟口头也是唯唯而诺，心里却想：“娘的，这鸟参将升官忒也快了，怕是钻营有力，不是靠的真正本事。”
孟义山本来就和朱驹有梁子，刚上来耍出那副横蛮态度把赵天泽和刘礼也给得罪了。严先生苦笑着在一旁看着这位属螃蟹的爷爷，暗里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却不知孟义山几番言语试探，瞧出这位刘副总兵也是老粗一个，像是直来直往的性情。检使大人已然在想：“这厮看来是个粗汉，不妨化开梁子结交一下。”
轮到严文芳和这几位大人对话时，自是礼数周全，应对的不卑不亢。
寒暄过后严先生望着老孟暗道：“你在这里装疯，我就顺着卖傻便是。”一副鼻口观心的样子正襟端坐，力求寡言少语，心里却饶有兴致的揣摩起这桌各怀鬼胎的嫖客。
“朱驹摆这座宴席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单纯的宴请老孟。座间哪个不是惯于营谋的虎狼之辈，就是官位最卑的孟义山也是凶狡过人。把这些洛阳官场上的棘手人物邀约到一处……朱郡王的意图还真是不好捉摸！”
众人围坐在桌边，似乎都有些心思，一时谁都没有开口，朱驹几次欲言，又看了看赵天泽，最终没有说话。
气氛如此诡异，让老孟察觉到朱驹这次邀宴怕是有点鬼祟。但他是百无禁忌的人，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孟义山率先打破了沉默，对着刘礼笑道：“我说老刘，看来你和老子一样，也是嘴里忒淡，咱们摆上半席开开荤。”
他心下想与刘总兵修好，以酒化怨，便让人下去搬上两坛好酒，布上四色小菜，准备与刘礼畅饮一番。
一席珍馐，顷刻功夫便端了上来。除了老孟自斟了一杯酒外，赵天泽等人怕饮酒失态落在薛大人眼里，没人去动。
俏丽的玉坠儿见状不待老孟示意，便从他怀里起身，玉手抡壶，给这几位大人面前的空杯倒满了酒浆，她心猜这些大人物必然有事要谈，调笑了几句便知趣的轻移莲步退出了雅阁，临去时的秋波勾了不少随从侍卫的魂去，席上的几位却对这位美人视而不见，心思彷彿放在九霄云外。
薛大人见众人如此模样，抚须笑道：“在此烟花妖娆之地，各位就别拒礼了。”
当先夹了一筷水晶餚肉入口，伸手对席上诸人让了让。席上几个心下一松，也动筷斟酒，谦推着互相敬了起来。
孟义山取了大觥舀满酒浆，重重推在刘礼身前，粗声喝道：“刘总兵，咱们斗上几杯，我试试你的酒量。”
刘礼见他从头至尾都是这般横冲直撞的脾气，只当老孟是个直性子的汉子，那气恨他一掌之仇的心也就淡了，心道：“这厮目前投靠了王爷，运道正红，得罪不得！”
闷声举起酒觥大口喝了，立时一股酒气涌上，涨得他面目通红，刘副总兵又将空觥满了一整爵，摆手给老孟推了回去。
孟义山大笑着接过一仰而尽，开口高声的开始与刘礼猜拳行酒，几番杯盏过后，两人宛如至交好友，互相推许称赞，不一会便前嫌尽释，热络亲厚的不得了。
赵天泽那边也正与薛大人温言细语的述说着同僚之谊，众人酒酣耳热之际，朱驹把身子向前探了探，轻笑着揭开话题：“诸位大人都是洛阳府的柱石，请大家来是为了叙叙情谊，玩赏些风月……”他沉吟了一下，歉然接道：“我家阿兄不好热闹，不然我们兄弟就一起具名邀请各位了！”
赵天泽笑了起来，承着朱驹的话说道：“世子性情端方，这花月楼是断然不来的，好在小郡王为人豁达，不然咱们可就聚不到一处了！”
说完举杯向众人敬了敬，他话里含沙射影，席上行为不端的几位对朱世子便添了三分恶感。
“哈哈，朱蟠那呆愣小子哪里知道此处的快活！”老孟笑的十分放肆，抬手又与刘礼碰了一杯，对面刘副总兵听到朱蟠也是面有愠色，气种种的将酒饮了，怒哼一声说道：“世子好大的架子！月前刘某加官，礼数尽足的再三邀请，他也不来。这次更是傲的可以，莫不是看不起我刘礼不成！”
朱驹显出一脸歉容，拱手给刘副总兵施了一礼，说道：“总兵大人熟晓武艺，治军有方，这样有本领的好汉，我王兄是佩服的。但他不好交游，性子又强固，倒也勉强不得。”
刘礼愤然说道：“自然勉强不得，世子位高爵尊，我这破落军户哪里巴结得上！”心下却暗喜这小郡王做事得体，当众称赞刘爷能带兵，在几位大人面前挣下几分光彩。
孟义山见了刘礼那自鸣得意的神色，不由心里暗骂：“你是屁的好汉，不知从哪里钻营来的总兵官。那马总兵一枝铁戟举世无双，方才称得好汉！”
老孟至今习武有日，以他此时的眼光来看当日马文明的武艺，实在是强悍无伦。

第五集 第七章 一宵波送越兵来
刘礼摆明了对世子不满的态度，按察使薛景忠却面挂微笑，看不出丝毫喜怒端倪，在旁听而不语。一旁的赵天泽哪能让他置身事外，布政使大人对刘礼说道：“军门息怒，世子年事尚轻，人情上不大练达。但将来是要继承伊王大位的，我们这些臣僚还得多多体让，竭力帮扶才是。”他话罢转头对薛景忠道：“你说是么？薛大人。”
薛景忠不意他把话题扣到了自己身上，想到这赵天泽和朱驹一拉一唱。分明是有意把伊王世子当做箭靶，引诱自己来射，咬住他的口锋顺下去，难说折腾出什么话来。
他宦海多年，哪里会上了这种恶当。当下冷着脸说道：“世子所为怎样，薛某不能妄加蠢测……”
朱驹见薛大人脸色有些不愉，似乎不想提及世子之事，但刘礼和孟义山却对朱蟠抱有非怨，他连忙见缝插针道：“我父王统领关洛，一代雄才。略有瑕疵的是立了我大哥为嗣……家兄长于文才，这是人所共知的，但诗词文章风雅之事，当不得实务。”
这话只有赵天泽点头赞成，赵大人喝下朱驹敬过来的一杯酒，神容有些肆意的接道：“世子文采风流，小郡王就是勇于任事了。郡王爷在永宁封地一任多年，万事操劳，通晓政务军事。这点上强过世子，可惜王爷千岁守旧了些，遵循长幼之序。这点我不太赞同，王储大位能者当之。”
赵天泽又看了看孟刘二人，接道：“赵某之言，句句出于肺腑，诸位以为如何？”赵大人语出试探，想看看这两个人的风色。
孟义山在心里接了一句：“你奶奶个操劳，全是放屁。”口中含混着敷衍道：“我老孟刚来洛阳，什么都不知道。”孟检使十分不给面子，在布政司面前明着装傻。
他如此轻慢，赵天泽被气得面色勃然欲怒，却还要维持着笑容，以免自失身份。搞得一张脸上表情十分古怪。心里冀望刘副总兵能给他点支持，说出拥戴小郡王的话。
刘总兵酒喝了不少，但还没喝糊涂。世子在伊王面前没什么地位，说说嘴是不打紧，真正谈到王爷心中的储位，哪里敢接这个茬，弄不好传到伊王耳里，够他好受的。
对赵天泽的期盼是理都不理，心道：“刘爷爷只效忠王爷千岁，朱驹这里敷衍一下便可，过格的话可不能多讲。”索性借酒装疯，眯着醉眼往桌上一靠，来个万事全不知道。恨的赵天泽咬牙切齿，却拿这位没办法。
薛景忠一直沉着脸默然不语，此时眼神寒彻地看了眼赵天泽，针对他说道：“天泽兄，我等都是朝廷官吏，食君之禄，只应勤恳为官，一心做事。不可干言藩王家务。赵兄更是一方重臣，言行不可不慎！”
薛大人语出警告，话里明显有刺，指责赵天泽在这里挑起事端，给朱驹做帮闲。赵大人听了面色甚窘，同是三品为官，职位和气度可无法与薛景忠并论。惶然之下举手灌了一杯老酒来遮羞，又给薛大人也倒上了一杯。
薛大人没动那酒，他把目光扫向席间诸人，朱驹的眼神和他交会之下有些闪缩。赵天泽望着桌面，没有抬头。刘礼在军伍中虽然威风，对上这位老大人也是有些气短。孟义山却是恍若无闻，目中无人。他什么都不管，左手一口菜，右手一口酒，在那里品的津津有味。招来大伙的怒目而视。
朱驹见场面有些发僵，连忙笑着岔道：“花月之地，莫论别事！”
小郡王想缓和一下气氛，张了张手上湘妃竹制的朱点折扇，笑道：“诸位平日事忙，难得有此闲暇聚聚。小王准备了一席歌舞，都是府内的乐伎，唱唱俗曲。哈哈，聊以解忧！”说罢呼喝从人们去布置周遭，燃点明烛彩灯，召唤乐伎们上来弹奏清唱。
月白风清，又是身处花月楼这种温柔乡，几位大人自是客随主便。暂时放下了心中疑虑，看赏郡王府的伶人舞姬表演。
小郡王所选的乐伎多是容貌姣美的二八佳人，约有十数位，四人抱持着琵琶筝鼓，余下皆是白裙水袖的舞姬，浅言默笑着与诸位大人见过礼后，便开始了夜宴上的丝竹歌舞。
冬夜冷寒，孟义山等人的身侧却是添放了炭红如火的精巧泥炉，暖得一室皆春。阶下的美人们抱琶弹筝，奏起一曲“春江花月夜”袅袅突突的筝声如行云流水，琵琶音似珍珠玉溅，高低相和无间。水袖旋舞，带起脂粉余香四溢，罗裙微束，柳腰更添三分妖娆。花月楼的周遭好似都寂静无声了，只有美人袖舞的微风和动人心弦的曲乐传荡在诸人的身畔耳际。
布政使赵天泽胖面带笑，一边观赏着歌舞，一面与薛老大人温言细语地化和着方才的不快，朱驹一个劲地在刘礼和孟义山之间周旋，对两人连吹带捧。朱郡王位高气盛，奉承话自他口中说出，甚是生涩不周。但他如此自低身份，已让刘礼和老孟自觉大有面子。
孟义山对朱驹没什么好感，方才赵大人说什么这小子在永宁勤于政务，老孟却是心中雪亮，那朱郡王贪花好色，良家妇女糟蹋了不少。政绩没个半分。早就在心里大骂这小子：“空心草包王八蛋！”
他聆听了一会曲乐，对着软软绵绵的靡靡之音着实不感兴趣，不耐之下直接站了起来，托词说道：“兄弟我肠胃不好，方才吃多了，嘿嘿，方便一下！”扭身就向花厅外面走去。
留下严文芳支应席上诸人，莫魁和宋继祖寸步不离的跟过来护卫。来到廊下，孟义山止住了步子，破口骂道：“小王八蛋想收拢人心，呸！还有赵天泽这鸟官！”
他扭头对宋继祖吩咐道：“老宋，你下去给我抓个郡王府管事的人来问问，看看这朱驹和赵天泽有什么勾搭。”
宋继祖一怔，暗道这个孟检使行事倒是毫无顾忌，他被白莲教五省十门所放逐，从一派宗主沦为跟班的附庸，命运朝不保夕。行为越发谨慎起来，心中虽然在担心卷入老孟和朱驹的斗争后更加危险，但还是恭声应了，下去遵命抓人。
严文芳神色冷然的静坐在阁内一侧，聆听着曲调，看赏着妙舞，渐渐眉头微皱，心中暗叹：“朱驹心性轻薄，从此曲一听便知。荒淫人也，不能成事！”
这曲“春江花月夜”原名夕阳箫鼓，本意映出夕阳映江面，熏风拂涟漪的意境，乃是琵琶曲中的绝唱。被朱驹的这些舞姬乐伎一演，大有淫靡之风拂面，荡意之火侵身的感觉。将原有的淡雅曲格洗刷的一干二静，隐约变为以色娱人的胡地舞蹈。大失本来意趣，也显出了郡王府主人的低俗格调。
严先生正在磋叹，猛然瞥见那罗平海正在目露不善的打量席间诸人，眼角的余光不时扫向那些歌舞中的妖娆美女，大有忿然不平的贪恋之意。严文芳心中暗笑这年轻人还是稚嫩了点，把欲求都写在了脸上，比好装傻充愣的老孟差的远了。
宋掌教办事十分利落，去了不到盏茶功夫就回来了。在老孟耳边回道：“朱驹在月前与赵天泽的二女儿订了亲，不日即要完婚。”
孟义山嗤笑道：“嘿嘿，成了翁婿，难怪布政司这样捧护朱驹这小子！”
宋继祖点点头，接着补充道：“赵天泽开始是属意朱蟠的，想把女儿嫁给伊王世子，但求亲被拒。听说是王爷那边都同意了，朱蟠自己坚持不应。弄得赵天泽十分羞恼，退而求其次，选了朱驹这个女婿。”
老孟一愣，心说难怪这赵天泽如此为难朱蟠，暗里放冷箭。
了然了这中间的关系，他嘿然笑道：“咱们进去，看看这老少两个混蛋玩什么把戏！”布政使虽然位列三品，但在老孟眼里可就不入流了，赵天泽趋炎附势，把女儿当做筹码推给朱家兄弟。朱驹好色无德的恶名哪个不知。赵大人却把女儿许他。如此小人，孟检使心内十分不屑。
孟义山转回去重新落了座，先和严先生交换了一下眼色，严文芳以目暗示他小心提防。在严文芳看来，席间这几个人掌握了洛阳多半的军政势力，有这些人的支持朱驹想不当上世子都难，别说朱蟠地位不保，就是伊王也得忌惮三分。关键是永宁郡王能否说服诸人为他出力，不然一切都是空谈。
明月东移，远处谯楼打出初更鼓响，场中妙舞的佳人和看客都已露出疲态，朱驹含笑拍了拍掌，示意将歌舞停下，取了赏赐与领头的伶人，让她带着这些舞姬下去了。
雅阁中立时显得有些空旷，有些残席以毕的样子。朱郡王的神情却是出奇的振奋，不比方才的曲意逢迎。用扇骨敲打着桌子说道：“天色已晚，散席前小王有一言以奉诸位……我兄长不善为政。伊王大位由他继承，我看不大妥当。”
小郡王的口气忽然硬了，有些逼迫之意。看来薛大人方才的一番严斥并没有收到效果，薛景忠当即就把脸色拉了下来。
方才一听散席，刘礼的酒也醒了，刚支持着从桌边坐起。孟义山又给他续了一杯，孟检使能赴宴都是因为要留意伊王要他办的事。他本身对朱驹憎恶万分，根本没把小郡王放在眼里。
朱驹见了眼皮一抖，冷笑道：“赵大人方才已经把话挑明了，诸位都是聪明人，回应却很囫囵。小王只想知道，各位能否真正的支持我继承王位！”
场中一时无人做声，从沉默的情况看这几位明显是没有好措词来回答。老孟心道这小子变得如此嚣张，定是有所倚仗。打破沉寂说道：“嘿嘿，推举你做藩王……只怕登位当天老子就得从洛阳卷铺盖滚蛋。”
小郡王心头恨道：“明伦堂上三箭，本王紧记在心。最想杀的就是你这刀疤汉！哪能留你生出洛阳。”他故做大度的站了起来：“如果孟兄是指龙门赌坊那场仇怨，些许小事。小王早就忘得一干二净，我敬孟兄一杯酒，杯释前嫌，在座诸位都可做个见证。”
孟义山只是一阵冷笑。并没有做出回应。当即就把擎杯在手的朱驹僵在了席上。
小郡王本就心胸狭窄，吃老孟这样奚落冷遇，哪里还按捺得住。他执杯的手一紧，强自饮了那杯酒。酒力和怒火冲得心头发热，终于直白的说道：“诸位皆是关洛栋梁，为何不能助我！”话中已露狂态：“我命运不济，生来即是庶出。继承不了王位……难道便不能夺么！”
薛景忠面沉似水，起身说道：“郡王醉了，请恕老朽少陪！”一拂衣袖，转身便要出阁。
刘礼见朱驹有些图穷匕现的味道，看出场面不对，也想及早抽身。连忙说道：“是啊，天色不早。刘某要回卫所查夜。改日再找各位大人喝酒。”
朱驹在心内暗骂：“这些狡徒！”沉着脸摆手止道：“几位稍待！”
他设下这场夜宴的目的是想摸清这几个人对伊王储位的想法，准备厚币甘词结为奥援。赵天泽早在事先便恭身投靠，许下了助他成就王位的诺言。剩下几位朱驹本来也认为了解甚深，让他们效力易如反掌。没想到挨个碰了钉子。
刘礼能坐上副总兵，朱驹在中间出过不少力。这位刘军门在卫军中资历浅显，钻营的本事却不小，事先宴请了小郡王几次，走通了伊王府的门路，买通了上下官吏来向朱瞻隆推举，朱驹又在旁说了很多好话。王爷想驾驭洛阳卫军，正好将这位参将拔撰上来。便上书奏请洛阳府总兵遇刺，案情悬而未决，请早派武将接管关洛军务。暗中又示意京里兵部的官员，向朝廷举荐刘礼。
皇上看不出这暗里的往来，却对洛阳伊王周围的人事十分戒备。只下旨意升刘礼为副总兵，暂且掌理洛阳卫军，等待朝廷正式任命的总兵官选拔出来后再行交接。这让刘礼的美梦打了个折扣，产生了些怨气。朱驹认为可以利用，许下高官厚禄，劝诱他为自己效命。
结果没想到这位刘军门是官场上打滚多年的老滑头，只知稳稳跟定伊王，没有胆量随着小郡王夺储。
按察使薛大人自京里下来洛阳不久，朱驹听闻这老家伙喜欢吟风弄月。去些青楼楚馆消磨时间，便把这次邀宴定在花月楼，这种三品大吏不可收买，只有竭力奉承推许以结其心，哪知薛景忠铁面无私，丝毫不想掺入王家的长幼之争。
剩下一个孟义山更是让朱驹气结，原以为这疤面汉和他大哥因为争夺李知府的女儿有仇怨，兄长的敌人自然要拉拢。再说孟检使得王爷重用，还是小王子朱安的师父，正是当红之际，便想放下仇恨结纳。看来他估计错了孟山贼桀骜难驯的秉性。天王老子他也不服，何况本来就看不顺眼的朱驹。
夜色深沉，永宁郡王的心里觉得十分无力，和这些人比起来，他实在是有些年轻识浅了。看了看身侧的罗平海。这位少林弟子回应过来的眼色，让他心中下了决断。冲口说道：“既然几位不支持本王，那就请留下来。去郡王府盘桓两日罢！”他口气凶狠，名为邀请实则是想扣押。
薛景忠怒视了朱驹一眼道：“你想拘留老夫？”转身就向外走，没出两步朱驹就示意郡王府的两名侍卫将他拦了下来。薛大人双目一瞪，无形中的威严气派让这两人为之一窘。却还是尊从郡王的命令看守住按察使的行动不放。
罗平海笑着代替朱驹发话道：“大人请留步，还请回席。”殷切的笑容下却有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薛景忠一介文官，没有解脱之策，面带怒容的回到了席上。举止不带一丝慌乱，反倒是想看看朱驹怎样对付外间传言无法无天的孟义山。
刘礼的心里可是大叫倒霉，没料到吃顿酒会演变成这样，朱驹居然撕破脸皮留人。但他料想朱驹这小子能为有限，也不敢把他这副总兵怎样，略为镇定下来后，也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心理重新坐了下来。
孟义山没那么好相与，起身喝道：“姓罗的兔爷小子，你有种便叫人拦阻爷爷试试。”他手撑着刀鞘，以目示意宋继祖去严文芳身边卫护。准备自己带着莫魁强闯出去。
罗平海面色嗔怒，一面摆手势要护卫将出路封死。一边走到雅阁的中心。眼里狠盯着孟义山，眼看就要出手。
剑拔弩张之际，严文芳却陷入了思索：“朱驹如此冲动的做法，根本就不正常。挟持这些官员也不可能让他登上王位，反倒多方数敌。这样损人不利己，除非……”严先生身躯一震，猛然想到其中关要之处，立时生出一身冷汗。这个平素行为温文有礼的文士竟从座中腾地站起，快步抢到南侧的窗前猛然一推，突兀的动作把众人都弄愣了。
严文芳居高俯下向外望去，楼前的大街上空无一物。只余风吹尘土沙沙作响的声音。淡青的月光将四周房屋映照得半明半暗。光影里能看出每间房上都伏着三四个人。手上执着的弓弩反出微弱的银光。两侧街头人头攒动。似有不少人手占据了长街两侧。花月楼已然被围成了铁桶一样的严实。

第五集 第八章 山穷水尽疑无路
朱驹见严文芳窥破了他的布置，合起掌上折扇笑了一笑，道：“文芳先生，听闻先生随军多年，为朝廷抵御瓦刺立下大功。如此智谋弃于市井，我为先生叹息！何不留下辅佐本王，也好发挥你的长才。”
严文芳皱了皱眉，道：“山野之人，不敢奉诏。”心说你老子伊王才具更胜十倍，我尚避居不出，岂能屈于你这酒色之徒。
楼外的形势，孟义山等人隔着窗户看得一清二楚，莫魁人虽粗莽，也有三分心计，他乘着朱驹盘算严文芳的时候，暴起发难，五指运劲抓向小郡王的肩头，一举抓住朱驹威慑他的下属，才有希望护卫老孟脱离。
朱驹的武功本来稀松，眼看要被那一抓擒住，静守在侧的罗平海一拳捣出。
后发先至的击上了莫魁的掌心。砰然一声响，莫铁熊被这式少林长拳里的“弯弓射虎”打得连退数步，面上一阵赤红。显然被震得气血不平。
场中会武功的不由喝了一声彩，孟义山眉毛一动，没想到这富家公子一样的罗少爷倒有一身高明的武学。少林一派，古振声恶斗王河的武功就已刚强无比。这个罗平海也是不弱，少林寺绝对不可小看。
却不知罗平海也是心下惊异，那莫魁一爪之下，竟然将他的拳指关节震得发木。先天膂力浑雄的惊人。
孟义山正待呼喝莫魁往外冲，严文芳走过去拦住了老孟，说道：“孟兄别急着出去，郡王准备多时，你可知道为的什么？”
朱驹的神色一变，不待他插言。严先生已然挑明说道：“拘押诸位官吏，并不能让郡王登上王位。反而平白树敌。在座都是洛阳要人。一举扣押，倒是能让关洛的军政瘫痪过半。”
本来薛大人被朱驹强留之下尚算沉稳，表现得十分怡定，此时听了也是骇然而起，刘礼也是脸色刷的白了。孟义山心想：“这小子好狠的手！”手腕一紧，已然将破军刀推了出来。
能让这几个人动容的，倒不是洛阳军政的告急，而是这样造成的后果。严文芳表情沉重的回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埋伏，说道：“布伏如此井然有序，声息全无。不是家奴护卫能干得了的，定是永宁郡王的府兵。这样的阵仗，不是专为围困我等吧？莫非是要效那‘李渊反隋’之事！”
说到那“李渊反隋”之时，严先生的语气转为了轻声讽笑。彻底点破了他的看法。
朱驹被这四个字刺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昔年唐朝高祖李渊身为隋朝官吏，胸蕴反志却缺乏勇气。其子李世民携势相逼，反隋立国，才有大唐三百年天下。
永宁郡王如果效此为之，那就是要剪除洛阳军政大吏，发动兵变，效法李世民逼父造反了。如此大逆，朱驹心中虽做此想，口里却终究不敢坦白说出。
场中气氛一时变得十分沉重，罗平海替他解了围，挺身言道：“伊王千岁明知世子不通事务，却一直不肯废除，我们王府家将心中不服气，准备率兵到伊王府向王爷陈情，一致拥立小郡王！”
赵天泽跟着帮腔，指着外面伏兵说道：“各位应该明白，永宁郡王年少有为，立为世子是众望所归！”
孟义山破口便骂：“望你奶奶，老子第一个不服！”手里紧握着破军刀，心想：“赵天泽这狗娘养的，过会要是冲不出去，砍了他来垫棺材背。”
布政使大人被九品小巡检的凶横目光看得心里直发寒，刚想再敷衍几句，薛大人冷哼了一声，对赵天泽说道：“小郡王如此胡为，自有朝廷宗人府过问。至于你赵大人，老夫自会奏上一折报与皇上，干预藩王废立，刑部天牢有你的位置！”
赵天泽被这话激得冷汗直流，但他快成了永宁郡王的岳丈，眼下说什么也不能后悔，只有跟着朱驹一条路走到黑，搏一把时运了。
薛景忠怒叱完赵天泽，对着朱驹说道：“小郡王想发动兵变，扣押老朽和刘总兵也就是了，将孟检使留在此地，可是有些说不过去。”言下颇有替老孟出脱之意。
在薛景忠看来孟义山这九品的小巡检还没有能耐干预洛阳府务。如果不是适逢其会，朱驹不会找他麻烦。
孟义山心道：“这老薛会做人，空口人情开脱一下，一会老子无论能不能出去，也得买帐帮他一把。”朱驹听了却把脸一沉，怒道：“薛大人，过了今夜小王就恭送你和刘总兵回府。这孟义山我可饶他不得。”
朱驹看着老孟坦言道：“孟检使，你在闹市斩杀了我的护卫，又在赌局殴辱本王！这些事我都能放过不谈，可是你不该答应我爹，去找刺杀王兄的刺客。迫我非杀你不可！”
孟义山心里一惊，这件事情只有王爷和严文芳知道，怎会传进朱驹的耳里，口中却是嚷道：“奶奶的，谁管你家杀来杀去的狗屁事，少找理由坑害老子！”
他喊的脸红颈赤，好似受了天大的冤枉。心里却隐然起了杀念。
朱驹已经把事情说开，话里有些托出派人行刺世子之事，这小子敢忤逆杀兄，哪能放过和他有怨的孟义山？要是让朱驹掌控了洛阳，就没他孟检使的活路。
老孟把心一横，暗想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老子依旧上山做贼，抢他娘个痛快。杀机涌动之下一刀劈出，直取朱驹。势道凶猛的转肩下劈刀将周围带起一阵狂风。
谁也没料到九品小吏敢刀杀郡王，罗平海仓卒之下来不及救援，连忙起脚踢起身边一名侍卫，那人一身惨叫，径直撞上了破军刀划出的刀轮，瞬间被劈为两半！扬起了一室血雨！
朱驹借这一条人命的缓狭拼命后退，脚下却被阁中的座椅拦挡得磕磕绊绊，罗平海想要救援却被莫魁拦住，硬是以铁背甲的横练功夫架住了罗平海的少林拳。
孟义山出刀染血更增戾气，踏步直奔朱驹又是一刀！声如裂锦，气势夺人。
危急中小郡王惊声喊道：“王公公救我！”呼救的刹那从屏风后面转出一条人影，“呜！”的一声，借着旋劲击出一掌，砰然雷动的声响震得楼阁一颤，孟义山只觉虎口一麻，破军刀险些拿捏不住脱手飞出。好在那人忌惮他的宝刀，先震后卸，以两种力道化解了他的刀势。不然以阳刚掌力硬拚，老孟就得扔刀丢人了。
“王太监！”孟义山惊呼一声，现身救下朱驹的正是被他从花月楼迫走的大太监王河。
朱驹骇得脸色发白，心呼侥幸。其实老孟不想杀他，只想近身擒下小郡王来脱困，出刀凶狠倒也不是装的，真有剁掉这小子一只手再说别的的打算。
王河伸出一手扶住了朱驹，用那尖细刺耳的嗓音说道：“孟捕头好大的胆量，刺杀郡王可是死罪！”
这太监的并蒂莲花手神奥莫测，老孟自知不敌，嘴里却不服软：“爷爷人命背得多了，今日杀这小畜生倒是失手！”
他对朱驹的杀意狂涨，王河在此出现，几乎可以断定安兴巷的奸杀民女命案主谋是谁了。当初他在捕头任上心里最上火的就是这件案子，查到王河被他跑了，能指使这死太监的只有朱驹这花花太岁。
只是眼前不是破案的时候，他也不再是洛阳的总捕头。能活着出去才是要紧，老孟高声呼喝正在力斗罗平海的莫魁，要莫铁熊加劲缠住罗平海，又大喊老宋准备随我突围。
莫铁熊轰然应了一声，双臂展开一路快攻，都是缠、钳、抱的近身功夫，罗平海仓卒之下竟被他攻了个手忙脚乱，他功力高出莫魁不只一筹，但罗大少习武讲究名门气度，身手飘逸。对这种近身缠战的泼悍路数难以适应。一时之间处于下风。
宋继祖这样的高手却心知莫魁攻势虽然狂猛，但使不久长，他只重外家功夫。回气换力不如罗平海的正宗少林心法，再拚个几十招气势一泄，必露破绽。不敌败退是眨眼可见的事，也只有莫铁熊这直性汉子才会死心替老孟殿后。
孟义山嘴上嚷嚷突围，却寸步未移。好似顾忌王河的武功，不敢轻易妄动，暗里却紧着给宋继祖打眼色，握刀的手指也不老实的做了几个暗示，知会宋掌教准备抽冷子暗算罗平海。
他自知打不过王河，但是对付这姓罗的倒是颇有把握，心想解决了这小子，再乘着混乱出刀抢攻，拚着挨上王河一掌也要把朱驹宰了。管他王爷怎样，不把朱驹弄死自己以后绝不好过。
这场酒宴变得如此混乱，刘总兵是彻底的认了命，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心里想着这洛阳城今后是无法安生了，一会朱驹要是胁迫自己效忠可怎么办？眼前局势尚未明朗，得看朱驹的府兵和伊王府的禁卫那个厉害了。在双方决出胜负之前无论如何也不能多嘴，就是拖着不说。做墙头草也得有些观风的本事，他头上已经涔然汗下。
赵天泽更是神情紧张，他投入朱驹这边，也是用全副身价进行一场赌博。
薛大人见到王河十分震惊，怔了半晌，才开口招呼道：“王总管！”
王河的身躯一震，望见青衣布袍的薛景忠也是诧异了一下，现出恍然的表情。
两人明显是旧相识。
朱驹被救下后惊魂渐去，在旁对王河说道：“幸好你老来得及时，烦请公公将孟义山与其党羽一并格杀！”有这位大高手保驾，他才敢在这花月楼对老孟发难。
小郡王难得对一个太监这么客气，王河却是充耳不闻，他对怒视他的老孟看都不看。反倒与薛大人叙起旧来：“景忠大人，某家自从被皇榜通缉，反出京城后多年未见了，幸喜故人无恙……”
薛景忠苦笑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总管，真是人生如梦。”他语气感慨，很有些触景伤情。
“哈哈！”王河凄凉一笑，“这话不错，往昔某家大权在握，挥斥百官文武，哪里会想到落得如今这般田地……”郁愤之气显形于色。
王河早年拜权阉王振为父，入职司礼监，与王振、曹吉祥分掌大权，有厌恶者称之为三枭。
大明内府二十四衙门，分为四司、八局、十二监，司礼监号称十二监中第一署，王振提督内府，曹吉祥掌印，这王河却是代替皇帝披阅奏折的秉笔。如此威风，一朝失势却沦为天下缉拿的逃犯，难怪他恨怨难平。
在座诸人大多在朝为官，听了心中各有滋味，尤其是薛景忠与他相识日久，感触最为深刻。只有老孟心里嘀咕：“娘的，再吹牛你也没了卵子，死太监神气什么！”
王河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对孟义山正色说道：“孟检使，小郡王要我将你杀了。某家冲私怨很想这么干，奈何伊王千岁也要我杀人，真是有些两难！”话音刚落，王河扶着朱驹的手猛然增加了力道，扣住了他肩头劲侧几处要害。
他竟然变脸将朱驹擒住了，大出所有人的意外。“交出调兵的铃印，撤去周遭的埋伏。”王太监语气凶狠，出手狠辣毫不留情，手指尖端已然陷在朱驹的肉里。混没把这位王子当回事。
如此骤变，朱驹又惊又怒，愤然喊道：“王公公，小王待你不薄，你这是为何！”
王河神容冷漠，像是没听到朱驹的话，只是将他死死的扣在手上。小郡王猛然转过肩头想从王河的手中挣出去，王河手腕一挫，又增了三分力道，从朱驹的肩胛传来咔咔之声，养尊处优的郡王爷哪吃过这种苦头，当即熬疼不过，冷汗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小郡王，千岁对你很失望。世子怎样不好，也是你嫡亲的兄长。多少大业毁于兄弟阋墙。怎能任你如此胡闹，解除兵符，囚居王府一年，是王爷对你的薄惩。”王河的语气顿了顿，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罗平海，“至于这个替你出主意的小子，王爷可是要他死！”
这下谁都明白这王河是伊王的人，最高兴的要属刘礼和老孟了，这场危机眼看便要化解。孟义山心头一块石头落地，放松了下来，刘总兵迫不急待的站起来表明立场：“王爷千岁英明，王公公处置果断，我刘礼一心不二的追随王爷！”
孟义山对这位副总兵嗤之以鼻，嘿嘿冷笑道：“奶奶的，我是叫你老刘还是叫你琉璃球。”刘礼老脸一红，幸喜喝的酒多，讪笑了两下掩饰过去。
朱驹的情绪十分沮丧，阴着脸说道：“王河，本来我只想让父王废黜兄长的袭爵，对那书呆子也是件好事！从没想过要与王爷作对。是你吹风说王爷认为我荒淫无状，要削掉我的封藩。密告小王孟检使在追查刺客的也是你。情势如不是如此相迫，我哪会想引兵抗拒。我到今天才服了我爹，拨草寻蛇，哈哈，他在引我做乱！”
父子亲情牵扯到权位变得如此凉薄，让众人心头生寒。朱驹一阵大笑道：“我父王口说不喜欢我大哥，却对他甚为看重，从年幼就聘请大儒教他读书。结果书读多了，就变成了反对我爹最力的冤家对头。就是这样，还是想保留他的世子名分！”
小郡王愤恨的笑了下，接道：“对我这个二儿子，我爹倒是百般挑剔，动辄得疚。一有错失非叱既骂。封了一个郡王也要在后面百般操控。本王受够了！就是我派刺客刺杀我家老大，他不死我何时能出头……”
朱驹声嘶力竭地抗辩无法打动冷漠的王河，这个太监板着脸不为所动。小郡王自嘲的笑道：“早就知道你这阉人是王佛儿那厮的表兄，我瞎了眼才会认为你忠心，什么谋划都和你说！”
王河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明显是被那句“阉人”所刺，举手似想给朱驹一下教训，最终还是放下了，平静的说道：“某家效忠的只有大明‘正统’皇帝，你这黄口孺子算得什么。”
此话一出人人噤若寒蝉，正在做龙庭的是景泰为号的朱祁玉，他哥哥正统皇上祁镇可是还被扣在北方瓦刺入的营帐里，王河是钦犯，不怕大胆犯上。别人可是还想要脑袋。
老孟打破气氛冷笑道：“嘿嘿，你这太监没火气，换了老子一巴掌打扁这小王八蛋。”他心里吃惊的是：“王大哥那样雄壮的汉子，这太监是他表哥？”
王府那边既然有备，出兵必定中伏。怎样拖延也是无望，朱驹最终把手上翠玉雕成的扳指印记缓缓蜕下，他将眼一闭，举手似要将这印符摔在地上，人人都认为他已彻底败给了老谋深算的伊王。

第五集 第九章 护法僧伽翩然来
“小王爷！”正与莫魁酣斗的罗平海见状猛然大喝，上身向后一倾，步履斜踏连环，拳中夹肘如暴雨一样扫向莫魁，少林俗家绝艺铁罗汉拳，卓绝的表现超出先前逾倍。每拳都含着震劲迫入莫魁的护体硬功，打得他苦不堪言。
朱驹挥手一掷，兵符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掉落地面，与此同时屋顶一声暴响，阁顶破了一个窟窿，数十片碎瓦迎着众人头顶打下，两道人影跟着激飞的瓦片直坠而下，其中一人快如飞射一样由上自下直踢王河，王公公用左手将朱驹一扯，右掌向天与那人下击的劲道拚个正着，“砰！”拳脚互换，王河竟然被这人凶狠的脚下力道震得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另一个人坠地无声，没有激起一丝尘土，双手一展，抓向王河，手法快得晃出幻象，难得的是快而不乱。手指拿穴认位的方向准确无匹，这人双手齐出的手法让王河的脸色一变，诧异道：“石磨掌！”
当下不敢怠慢，左拳半握连弹三指，并蒂莲花手。前两击声如殷雷，点到那人手上双方都是心头一凛，知道遇上了劲敌，王河深吸了口气，尾指弹出第三指，去势无声无息，却是把阳劲转成了阴劲，掌指一碰，指力一举锥入那人体内，对方长喝一声，面色由白转红，脸色变了几变，竟然把这股指力硬是在体内化消，也因此受了微小内伤。
“两位师叔，快助王爷拿下这个太监。”罗平海高兴的喊道，来人竟是两个和尚，正与罗平海搏斗的莫魁借着换势的空挡瞟了一眼，震惊之下险些被罗平海的拳头打中。“监院大师，讲经堂主！”他脱口喊了出来。
忽如其来的两个和尚武功奇高，脚踢王河的那个和尚一身黑色缁衣。年约三旬，表情十分冷肃，炯炯的目光透着严正的威仪。
用石磨掌与王太监硬拚的是名老僧，四方脸庞，浓眉阔目。身披月白袈裟。手腕上的一串檀木念珠磋磨日久，反着乌亮的光辉。
这两个和尚出场就将王河震住，有着吃定一切的气势。
众人震惊这个变化之余，罗平海的武功也是猛然暴增，打得莫魁几无还手之力，学武之人除了宗师级的人物，比武之时都会留下几成功力防备偷袭，此时他见到那两个和尚，竟然放心的把武学使了个十足十，只想快些拿下莫魁。却不知绿袍的宋继祖蛇一样的目光盯了他好久，运用无生菩提心法的观照境界将罗平海的身法破绽尽收心内，他蓄力以久，见此时罗大少拳不留手，正是大好时机。
白莲教因为教义和少林寺结仇日久，宋继祖虽被驱逐出门，却也洗不去那身文贤宗的武功，妄想少林子弟能留他生路根本是不可能，正邪不两立。这也是他从开始就坚定的站在老孟这边，没因形势不好而投敌的原因。
凭那两个和尚还吓唬不住宋掌教，“打不过也要咬一口。”宋继祖眼神恶毒的盯着罗平海的背影，终于等到罗平海一式攻招，前力已尽，后力未生的时候，宋继祖动了！
绿色的身影鬼魅一样的欺近，拢在袖中成凤眼状的手形直戳入罗平海腰间的命门大穴，白莲一脉最歹毒的截穴武功——“破穴凤眼锥”！
“啊！”的一声大叫，罗平海如遭雷震，全身内劲尽泄，发软的身子直直地就向前倒去，对面的莫魁狞笑一声，双臂向前一探，将罗平海拢入了两臂内，发劲一声合抱，咔嚓声响，罗平海面色惨白，上身肋骨多数断折。奇软如绵的身子被莫魁扔在了地上，耳鼻间不住渗出鲜血。命门一击已然废了他的武功。莫铁熊那一式唤做少林铁门闩，是寺内杂役僧人习练臂力勒断树桩用的路子。使在人身上当者立毙。
少林正式弟子和莫魁这样的打杂驱乌可谓水火不容，什么佛门平等在莫铁熊看来都是放屁，少年之时没少受这些人的欺侮，耻辱的回忆和眼前这个杰出弟子重叠，才让他使出煞手。
白莲心法最善于隐藏气息，那两名僧人没料到宋继祖有如青蛇吐信，一现既隐的阴手。再被莫魁含怨一击，再想抢救也就迟了。
那黑衣僧人抢过去探了探罗平海的鼻息，见他气息微弱，面如金纸。连忙挥手点了他的胸腹穴道止血，连用弹挑拂拍四种手法拉回了他的断骨。剧烈的牵扯又让罗平海大口涌血。
外伤尚好处理，一身内力却是被截经手法所制，逆涌的真气冲毁了关元、气海，经脉尽毁。即使治好也是个缠绵床榻的残废了。
“白莲妖孽！”那黑衣僧对着宋继祖怒叱道。手上关节咔咔作响，愤怒的立即便要动手。
宋继祖有意的杀戳手段让这个和尚失去了冷静。另一名老僧眼睛半闭，敛着长眉将手上的念珠拨了一拨，轻微的串响让那个黑衣僧人的神志一清，嗔念不平，一身佛门武功就不免大打折扣。
黑衣僧人虽然压制住了怒火，却更加痛恨宋继祖手法的卑劣，坚定了杀他之心。
“黑衣悟澈，天王智无，某家早就奇怪少林的人该出现了，没想到你们连师侄都护不住……”王河奚落的说道，心中却丝毫不敢轻忽。
悟澈是少林掌管僧人戒律的监院，这个职位历来由寺内武功有属的僧人担任，那智无身披白色袈裟，只有佛门了解经义，深通佛理的讲经大和尚才能穿上，可以说是身份的象征。这两个人联手，任他王河武功如何强横也非其敌手。
“王施主好精深的莲花手，老衲今日少不得要与你较量一番。”智无老和尚声音低沉的说道。
“好说，好说。敬请赐教！”王河一脸戒备的凝神聚气。对手是少林寺长老级的人物，盛名之下无虚士，不全力以对恐怕今天走不出去了。
“悟澈师叔，少林寺不该卷入洛阳这场风暴的……方丈大师想消弭伊王带来的兵祸，叫我投靠小王爷，挑起他们父子相残……此事有违正道，眼前伊王已然察觉，处理不好就是千载少林之祸啊。”罗平海的声音嘶哑，说话时嘴角带着血沫，已被断骨刺伤了肺。
悟澈伤感的摇了摇头，知道这个师侄离油尽灯枯不远了。
智无和尚一声悲叹，道：“平海，世间事多不由人。少林的山门全靠河南一地的善信供养，伊王有意问鼎，最先遭殃的就是这些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不为苍生，少林也要为自己着想。”
老和尚语带悲悯，说的却是最为朴实不过的实话，丝毫没有所谓兼济天下，挽救苍生于水火的那份虚伪。
老孟心里嘀咕这和尚倒是实在，比白莲教那套扯着嗓子喊的弥勒救世顺耳多了。暗凛这少林方丈大师真他娘的心狠手辣，要是让他弄得伊王父子火并成功，朱瞻隆必然元气大伤，无力蠢动。
罗平海了解了师门与伊王府不能妥协的态度，脸上泛起了然的笑容，挣扎着说道：“……烦请两位师叔尽力将小王爷带出，退往永宁。那里我们还有势力，由永宁郡王府上书效忠朝廷，保证永无贰心……伊王若是为逆，也可从旁牵制。只恨我不能辅佐郡王夺位成功，造就功名！”最后一句略带恨意的话说完，罗平海就已没了气息了。
黑衣僧人悟澈低喧了一声佛号，对着宋继祖走了过去。他要先解决杀害师侄的凶手，老孟却先他一步，举刀喝道：“兀那秃子，想动老子的部属，先问过爷爷这口宝刀！”一刀横劈，气势凌厉的砍向悟澈，和尚面露不屑，举袖发力一拂，卷卸开了刀势的力道。伸出手来五指聚拢成鹤嘴形状，展开一路赤手专对兵刃的鹤形掌，左右肩臂接连甩出，擒夺孟义山的刀身。
老孟冷笑一声，手中刀接连闪了几个虚招，舞到头顶一声大喝，沉雷一样的刀光接连削出，尽取和尚的头颈四肢，悟澈眼中神光一闪，窥准虚实挥出一式白鹤单亮翅，单手猛然向上啄开了下劈的宝刀，刀身回震，和尚的右拳“呼！”的捣出，凛冽的拳风劈空做响。孟义山避无可避，坠肘下砸硬碰了一记，返回的劲道震得他半个骼膊发软，悟澈和尚化拳为掌，进步拍了过去。
“大摔碑手！”这忽然变化的一掌骇得老孟腾身一个倒滚，以手撑地连环点出两脚，“砰砰！”勉强接住了这式刚猛的掌力，检使大人死要面子，挺直站起后双腿剧痛欲断，以刀拄地才没有失态，咬着眼喊道：“好样的和尚，你娘的！”纵身挺刀又上。奋勇无比的和悟澈斗做一处。
他的武功凶悍猛厉之处已有高手风范，不比昔日的太行山贼头子。让王太监大为惊讶，虽说士别三日……这捕快练功也凭地快了。
对面的智无大师早就挑上了王河，看着他说道：“王施主，为了带回小郡王，老衲冒犯了。”双手一扬，袍袖滑落之下露出两截枯瘦的手臂，起掌平推，一记江湖把势都会的“小鬼拍门”由缓变快，直印王河。
王公公眉头微皱，指力大多克制拳掌，他的莲花手更是指中绝品，这和尚好生托大，径直便抢先手进攻。
王河表情凝重的挥出半拳，中途五指连弹，莲花淀放一样迎了上去。指掌交接，汹涌的真气透过五指挥泄而出，老和尚的真力微吐，双手猛地一旋，王河的指力尽被引向了一侧。嗤嗤的声响不绝，击穿了一旁的桌椅酒器，打的碎屑四散。
和尚的双手旋回后一声沉喝，双掌带着开山裂石的劲道拍向王河的面门。
王河面色骤变，立以双掌相迎，两手拱成圆环状结成一个真气圈推了回去，“轰！”整座楼阁震颤了一下，两人脚下的楼板已然龟裂。衣袍冠带一阵飘摆。
两大高手相决，一击之威如此霸道，围观诸人尽皆骇然。
王河接下那威猛无匹的一式，表情变得有些茫然，疑惑着开口道：“回旋双撞掌，龙须虎张伯端的绝艺……那老儿出身少林？”
智无惊讶这王河变招之快，这路石磨掌功夫里的勾手与推手威力极大，牵人劲力后以实破虚。没想到被此人结手成环，无力可引，硬挡了回去。出于对敌手的尊敬，智无稽手一礼道：“张大侠是少林旁枝，武学可能相通……”
老和尚叹了口气，接道：“王先生，你武学精湛，老衲佩服。只是今日之事非观比武印证，分出个生死吧！”双掌一转，横削竖拍，石磨掌力聚起一股狂飙，带着呜呜的风响击出。
王河双袖一甩，飞身迎上，十指在袖内搬演乾坤，拂、点、按、捺、勾、刺，掌指大的空间被他使出无数变化，避开石磨掌的锋锐奋力抢攻。两人互换二十余招左右，王河使得性起，一对袍袖都被他的指力打得烂了，左手大开大阖的展开一路指剑，刚正阳和，右手五指绵软如蛇的缓捺轻点，却指指暗藏着要命的阴劲，双手阴阳合壁，武功竟似平添了不少。
智无和尚心中赞叹之余倍感吃力，旋切着双掌连拍带打，才没被迫入下风，又战数式后，呼呼连拍三掌，震开了两人间的距离，老和尚将手一叉，又使出一套虎爪擒拿功夫，手掌大开的拍向王河的四肢要害。虎爪和鹰爪各有不同，前者在擒敌方面力有不逮，不如鹰爪的锁扣精妙，却是有着震毁经脉，破骨摘心的霸道手法。
虎爪接连八拍，尽被王河起指点下，和尚身影横掠，避过王河的指风叠掌连抓。瞬间拍出十余记掌指合一的攻招。王河挥舞剑指一一破去，拳掌变换着与智无和尚大打出手，每待王河稍占上风，就被虎爪中夹杂的石磨掌迫退。和尚武功使到极处，腾身在窄小的楼阁内闪跃起来，左挪又移毫无挂碍，身法诡变类似鹰鹞翻身，配合刚劲的虎爪夹杂石磨掌，渐渐压制住了王河的并蒂莲花手。
天王智无得享盛名，手下绝无幸至。
那边老孟招招抢攻，横砍竖削不说，斗不了几招嘴里就开始不干不净，殷切招呼起悟澈的祖宗。和尚对招拆刀之外还得忍受他这个，打得真火渐生，出招不免有些毛躁，不比方才的气定神闲。
孟义山的武功和悟澈根本不在一个级数，要不是他和张帆学了武功，把滚海龙称霸东海的拳脚会了三分，光凭那半生不熟的盘王刀就不是对手。对拆数招后他干脆刀中夹脚，都是海盗伙的下盘功夫，连踢带戳，配合宝刀也挨过了这么多回合。加上见过马文明那厉害无比的鹫拳，招式里不觉有了点这门功夫的味道。楞是让悟澈服气这家伙武艺不足，会的武功倒是驳杂。
黑衣悟澈毕竟是少林的监院大师，渐渐看清了老孟那些招法路数，出手再不保留，贯注在拳掌上的劲力越来越强，运到极处出手已然没了声音，无声无息的快拳缈如流星。老孟勉强以海天雷劲对攻数招，就被对方沛然浩大的真气击得气血逆行，险些伤了内腑。全仗无骨柔拳真气的坚韧缠绵，才没被这黑衣僧拳中内蕴的千斤力道击倒。
剧烈的咳嗽了数声，检使大人可充不起好汉了，心说老子抢着出手，宋继祖也该看出几分这和尚武功的门道了，狠攻了几招，扬声喊道：“和尚扎手，铁熊，老宋。并肩子上，砍他娘的！”
听到这话最为气结的就是王河，前不久就是被这小子以多打少，把他从花月楼这藏身之处迫走，实在是让他恨的咬牙，气怒之下连发十指莲花手法，势道劲疾，竟把智无和尚击退了数步。
江湖规矩老孟不管，他本来就是混的绿林道，擅长聚众打劫，以多吃少。
宋继祖不言不语的从侧面摸了过来，甩手就是两记袖刀。青袖蕴含真气“呜！”地卷向悟澈的肋侧，悟澈横出一拳，打散了宋继祖的招数，侧面蹴起一脚，和老孟的腿招相叠，震退了他的进攻。正待近身追上搏斗，就听脑后风响“呼”的一声，莫魁抡着一把酸枝木的太师椅拍在了悟澈的后背。这椅子做工精良，怕有百余斤沉重，猛然拍上，以悟澈的功力也消受不了，打得他眼前一花，向前趔趄了两步。
孟义山跟着起刀就劈，和尚不待闪避，宋继祖掌风又到。莫魁虽然武艺三人中最差，但他在少林待了二十余年，这些僧人练武，看也看出规律来了。索性不使招数，来个以力破巧，舞起沉重的太师椅硬砸。悟澈心中气苦，平素莫魁这样的两下就能拾夺下来，现在以三围一，受那两人牵制，莫铁熊这直硬的打法反倒最具威胁。
刀砍掌劈椅子锤，这三个市井流氓一样对着少林高僧围殴，宋继祖自己都觉得脸面无光，心呼惭愧之余手底更加凶狠，只想早点放倒了和尚，结束这场闹剧一样的殴斗。
智无丝毫不被外境所扰，凝神敛气将虎爪功夫一式一式的推出，王河的并蒂莲花手久战无功，心情烦躁之下指路大变，意态癫狂中略带三分戾气，纵横睥阖之中眼神已带疯狂。指掌劲气溢散四周，虎爪拚拆指剑，王道武学对兴之所由，两人的武功都以上升到了先天合情的境界。以命相搏，奋力呼战，打得难解难分！

第五集 第十章 盛名之下无虚士
夜色深沉，洛阳城内的大小街巷一片寂静，远处城头的值哨官兵也因天寒开了小差，躲藏进被窝梦起了周公，进冬的天气，人们大多都睡了，只余下一两声更鼓与夜行人惊起的犬吠，三两声响起。回音悠长短促，各具其类。
矗立在城内南街上的伊王府三重紫朱牌楼，在皎如银盘的月色下反射出稍微夺目的红色光辉，似乎在耀示着王府主人显贵的身份。十余丈外就是伊王府高广的围墙，周围五尺列为禁地，擅入者格杀勿论。
往日戒备森严的王府要地，眼下更是每处门楼护墙都布满警哨，府卫们如临大敌的注视着外面的街道。
牌楼内侧的街上已经聚齐了数千黑衣汉子，大多内穿软甲，手执快刀弩箭，锋刃所向直指不远处的伊王府邸。人数虽众，但是面上大都透着一股紧张，握紧了兵刃的摩擦声和呼吸的急促此起彼伏。永宁郡王府谋划已久，今夜陈兵于此，牌楼一侧的“文官武将下马石”已经被扳倒在街头，偌大的石碑重有千斤，足可用来抵做撞击伊王府正门的冲车。
朱驹准备以武力逼迫父亲废庶大哥，尽夺洛阳尊主地位。领兵的郡王府将官校尉全是小郡王的随身亲信，此时安排人手，撤查外围，抢占优势地形，包围数重，已然将伊王府困了个飞鸟难渡，不愁消息外泄引出援兵，没有王爷印玺根本调不动洛阳军队。余者任是谁也没有实力增援。
只等着小郡王在花月楼的事情办完，来此下令，便可展开进攻。
如此大动干戈，早被府内的人察觉，家丁使女们大多人心惶惶，碍于伊王严令，当此时刻妄动者杀！虽然心里都乱做了一团，却没有一个敢乱说乱跑，绷紧了心弦在各自屋内求神祷告。王府内各条通路早已戒严，仓储集中的甲士约有近千，列队持戈在各处要害地段巡逻。弓箭弩手全上了碉楼，空气里的凝重让墙内外的攻守双方都感受到战前的压抑。
府内离街最近的观星阁上，朱瞻隆黄袍冠冕，神色从容地把着栏杆像外眺望。见长街之上灯烛火把亮光灼天。一军排列，人尽黑衣。鸦鸦杂杂的挤满了视线所及的各条道路，可说是四面重围。相对王府守军的沉默，对方杀气腾腾的列阵在前，很有战云压城城欲催的气势。
朱瞻隆的面容平静，丝毫看不出一丝焦虑，淡笑着询问身侧的一名中年汉子：“高侯，那小畜生想造我的反，你何必牵扯进来受连累。”话谁如此说，表情却是隐有欢欣之意。
那人身着黑色云纹袍服，腰饰玉带，厚重有威的国字脸庞，鼻梁略塌，正是威远侯爷，龙门赌坊的东主高昌泰。威远侯不无揶揄的答道：“嘿！我接到手下急报，有大批人马开向伊王府。跟过来看看热闹！小驹这小子还真有胆识。”侯爷脸上满是笑容的说着。
伊王听了眉头一皱，朱驹这次发动兵谏，根由还是源于世子袭位，存心久矣。他多少也有些察觉，就是不想让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胡搞，他才派孟义山这样强梁的部下去寻朱驹的麻烦。
依小王爷那浮躁的性子，不和老孟翻脸才怪。朱瞻隆也好抓住朱驹的错由，狠狠敲打一下，剥去他永宁郡王的兵符，撤除护卫。先收了这部分军权，再逐渐将关洛一带各部卫军都集中在自己一人之手。到时候令行风从，毫无阻挡，一举扑平举事之路。
与子争权，不顾亲情，伊王固然冷酷，也是看准了这个老二没出息，没想到朱驹会押孤注，被王河稍微透露王爷要追查刺杀世子的主使，小郡王惊恐之下急于自卫，调遣了永宁郡王制下所辖护军三千余人，分批入城。又经罗平海不住的劝说，终于定下了于花月楼夜宴洛阳诸大员，予以软禁，瘫痪关洛军政。另一面兵困伊王府，拂晓进攻后抓住世子朱蟠，迫他老爹伊王退位，上表朝廷册立第二子朱驹为伊王藩主。
策划周密，可是设下这些策略的罗平海却饮恨花月楼，在他的师叔，少林两大高手的眼皮底下被宋继祖以凤眼锥一击所杀。老孟一伙人手段凶狠，又有王河为助，两位少林高僧也被困斗当场，一时之间难以相助小郡王赶往伊王府发令。
朱瞻隆虽然对朱驹的反应有些失算，毕竟有着伊王藩主的威风气势，很快放下心底的思虑，鹰目如电般扫了眼王府外的几千军队，对着高昌泰哈哈大笑道：“塌鼻子，我这王府甲士不及调派，大都驻扎在城外军营。眼下一千多人，就都交给你了。一会那小畜生要是命人打进来，我可要看看威远候爷如何领兵！”末了一句语含霸气，大多是被朱驹竟敢反噬一击的行为激出来的。
高候爷兴奋的一挽袖子，露出伤疤纵横的前臂，将右脚向阁楼护栏上一蹬，支起半个身子头也不回的望着墙外蓄势而发的敌军，笑道：“好，交给我了！”
花月楼内的夜宴演化成了一场激战，王河死拼智无不下，老孟这边大战黑衣悟澈，他打定主意车轮战，与莫魁宋继祖轮换着上阵。换下来的行运几口真气，琢磨两眼悟澈的招数，稍微恢复一下便挺身再上，逼得和尚连喘气的机会都少有。
换攻了能有一二百招，眼下孟义山执刀在手，猛攻悟澈。他杀法凶悍，招数带着一股剽野之气，连环劈出取处毒辣。悟澈暗中讶异这套刀路不可小视，早已没了起初轻视之心，凝神注意拆解。
和尚的拳掌快如飘风，在刀光中穿插如梭，拨、打、推、转，老孟的刀招未待使圆便被迫得撤手回护，渐渐显得凝滞。好在盘王刀并无定数，全是散手杀招，架得住这种专击招法空袭的打法。
拳风掌势呼啸而来，悟澈的强横迫得孟义山招数火候逐渐增强，打得急了一声长啸发刀，气势满涨的一刀有如狂风怒号卷冲九天而下，破空震出霹雳之声！黑衣和尚武功再高也不想直当其锐，无奈之下跨出一步，侧身而上抢抓老孟的脉门，五指齐出快如白鹤啄蛇！取意便是那电闪一击。
中指的前梢已近，孟义山急缩手腕，借着扭力反手撩出一刀，“唰”的一声，刀弧像内急切和尚的小臂。悟澈变势转手，手指连弹叮叮两声击在刀背，他手甲半麻，却化消了刀上的劈力。一只衣袖却是被卷入宝刀寒芒之中，割了个粉碎。满天黑蝶一样的碎布尚未落地，老孟强忍着变腕过急的扭伤，刷刷刷！又是三刀急剁。借着猛锐的气势把武功高于自己甚多的和尚迫得左右挪移，躲闪着破军宝刀。
与其讲老孟武功大进不如说他手里宝刀太好，和尚一身功夫都练在拳脚，想和山贼硬拼都不行。
三式不中孟义山心里有点发空，悟澈见机双眼一瞪，眼光如炬直视老孟的双目，孟义山被他一瞥，以为他要动手，出于本能的反应格出一刀，哪知走了个空，黑衣和尚立在那里纹丝未动。他心中立知不好，少林和尚的武学经验果然非他这个半路出家的山贼可比，只是徉动一眼，就诱发了他的刀招。
老孟招数落空，不待再做反应，悟澈面含忿怒，闪身一掌劈了上来，眼看那手掌由远而近，力能破碑的强横掌力直印孟义山的胸膛。老孟骇然中带转半身，以左掌做刀硬劈了上去，蓬的一声，掌骨巨痛如折，半边掌缘立时肿成了红色，鲜红的手掌有些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显然手臂筋络也被震荡得轻微失控。悟澈的手掌却是坚如磐石，丝毫不受阻碍的自顶压下，孟义山将牙一咬，运足柔拳心法勉强连发三记手刀，一一砍在了悟澈横空而来的掌心。借三击之力一缓掌势，不待和尚发劲，检使大人一式懒驴打滚翻了出去！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双方相差太远，不躲只有等死。
黑衣悟澈的双掌正待连击而下，身后宋继祖一袖遥击，风中迸发的劲道让和尚心头一凛，转手就和宋继祖对攻一掌，打得宋掌教身躯一晃，显然内功不如和尚精纯。但他武学经验远比老孟为高，再加招数阴险，暂且弥补了武功的不足，拆招对攻毫不逊色，一上手和悟澈斗了个旗鼓相当。
莫魁早在一旁蓄势已久，擎着那把沉重的太师椅，等到悟澈和尚拆招走动，背影转到他的身后的时候，双膀轮圆一扫，呼！沉闷的风声直扑脑后，悟澈已经中过一招，这下有了防备，旋身直纵闪了过去，砰！身后坚硬的八仙桌被这下拍了个正着，架不住莫铁熊的猛击，哗啦一声便散了架，木屑散飞四处。悟澈心头有些哭笑不得，他这少林长老也有些忌惮这以力破巧的蛮横招数。
孟义山缓解了下痛麻如木的肩膀，狠盯着和尚看了看，赫然起手就是两刀疾劈，电闪一样斩向悟澈的胸腹要害，悟澈猛吸一口气，闪身敛腹堪堪躲过。宋继祖凝力发出一指凤眼锥，莫魁放下椅子便是一记铁拳，直捣悟澈的面门。
黑衣悟澈的额角已然见汗，以一敌三耗费的体力不说，心头的煎熬更加强烈。三人的车轮战术环环相扣，连续不断的上手猛攻，压得和尚渐居下风，很难腾出手来主动进招。
四个人在阁中放对厮杀，打得周围器物纷飞，惹起这场争斗的罪魁祸首朱驹脸色煞白，紧紧贴靠在墙边壁角，生怕孟义山凶性发做，打上了瘾顺手把他砍了。什么王爵地位，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度过今夜这场危难便好。
另一侧王河大战天王智无，他招法颠狂，使到极处只顾伤人不顾护身，不惜真元大耗的猛催内力，十指齐出射向智无，指路阴阳互用，嗤嗤的裂响入耳生寒，气势稍微不够的对手绝难面对这种天河倒泻一样倾流过来的攻势。
智无和尚的袈裟早就在激斗中扯落，露出里面的海青僧衣。衣袍无风自鼓，显然蕴满了真气，嗔然一声大喝，老僧的双掌旋动犹如利斧，沉浑的石磨掌力将对面攻来的指风打散了大半，去势未停的直劈王河的面门。
王河猛然将头一侧，右肩却被老僧的掌风扫中，咔嚓一声打脱了臼。剧痛传来激得他脸色一片煞白，左手却也在中招的同时甩出一道指力，智无急于进身出掌，肋下现出空隙，嗤的一声，被这一指锥入，身躯一颤如遭雷殛，疼痛之余觉得眼前一黑，面前事物变得有些模糊。
智无默运真气化解伤处，感到一片灼热，真力难以通过，在受指之处被阻，心中立知不妙，已然被王河这指点伤了肝经，受伤之处影响到双眼，势必不能准确的抓住敌人动态。医家将五脏按五行分类，肝经属木，经络与双眼相连。王河深明其理，他拼着挨智无一掌，反手伤了他的肝经。这一手计算无遗，觉非幸至。
老和尚受伤后影响双目视物，王河本应大占便宜，只是他低估了智无掌上的威力，中招之时本想沉肩卸力，却被智无乘势震击，打得右臂脱臼。一时之间半边膀臂难以使动，一牵即痛，十成武功能去了一半，施展起来大为有碍。可谓两败俱伤。
这下两人心头都是一凛，钦服对方的武学造诣，王河把心一横，强压着手臂传来的刺骨剧痛，以一只左手继续猛攻，手下更加狠辣无情，只想将天王智无击败，以挫少林的威风。
老孟一伙围殴悟澈一个，黑衣和尚渐渐打出了真火，身法展开犹如一只起舞的黑鹤，鹤形掌左拍右啄。右手翻腕如蛇衔住了孟义山的刀身，左手迅疾一击震退了宋继祖的掌招，余劲未消，反弹琵琶借劲一挥，一掌印上了莫魁的胸口。
莫铁熊震得心口剧痛，闷哼了一声退出两步，嘴角已然挂上了一丝血痕。幸好是余力反拍，以悟澈的内功要是拳掌打实莫魁非得重伤呕血。
悟澈行险一击，夺回三分先手，连出两式摔碑手，刚压得老孟和宋继祖退了两步，莫魁在后回过力来，一声大喝，双拳贯风插向悟澈的两肋，和尚有心闪避，却被孟义山的刀招缠住，宋继祖闷声不响的在旁直下狠手，这两个人威胁远较莫魁为大，衡量过轻重只好硬挨。
砰地闷响一声，莫魁双拳齐中，悟澈和尚的脸上现出一丝痛容，这下打得太猛，莫铁熊被反弹的劲道震得退身坐倒，虽然显得狼狈，莫魁却是面带狞笑，他膂力沉雄，全力一击足够和尚生受。
悟澈的脸涨成了朱红色，额头的青筋直跳，被这两拳共鸣，震荡得内腑受伤不轻，再次出招已然不似原来那样灵便，闪身腾挪之际肋骨两侧传来刀刮一样地疼痛，带得身法明显发滞，闪不了几招就让宋继祖在腰胯上印了一掌，和尚拚力躲闪，已然气喘嘘嘘，却怎样也不敢让老孟的破军刀再砍上，斩实了实在要命。
转眼又是十招换过，这三个人的配合让悟澈气恨不已，老孟和宋继祖的武功招数威力不轻，多中几招便难以承受，三个人围在一处只得捡软的接，这才让莫魁得手，却不知这少林叛徒力大招沉，拳头太难招架。心中暗道：“这三个人战法卑鄙，难以拆解。”
他让老孟一伙吃得死定，也没机会抽空观看，不知道讲经大和尚那边打得怎样？只是希翼智无能快些压住王河，赶来助拳。不然就撑不住了！
智无老和尚身影纵横，掌法威力不减，只是视力愈来愈觉模糊，感到难以和王河持久相斗，便想窥准机会狠攻数招，带着小郡王撤退，当务之急是走出花月楼，带着朱驹去伊王府发令，好促成他们父子火拼，削弱伊王的势力。
老和尚无心恋战，以少林两大高手的实力，出师不利，撤走远遁却是难以阻挡。智无口喧了一声佛号，暗喻悟澈快退。石磨掌旋圆了猛推三掌，凶猛的潜劲将王河迫得急退数步，不敢轻捋其缨！
黑衣和尚被三人围攻，正在苦苦支撑，闻声心头一振，借着拆招换势渐渐挪到了阁楼北侧的窗前，他奋力攻出数下拳招，打得虎虎生风，其实却是虚张声势。等得老孟三个凝神拆架，悟澈翻身倒跃，一掌震破了窗格坠了出去。
智无在同时一声大喝，铁罗汉拳打出连环，屋中数人竟然被他凛然的拳风威势迫得招数一缓，老和尚乘势抢到朱驹面前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甩手就要向楼下投掷。骇得朱驹哇哇大叫，真魂险些出窍。
孟义山杀气直冲眼眉，抢上去持刀就奔朱驹，心想：“宰了这小子王爷也拿我没办法，老子就推说刀剑无眼！”他心里动了此念，手黑刀毒，破军刀直劈而下。
智无心头一惊，暗道：“怎么是个浑人，连郡王都不顾了。”连忙旋身一脚，将压顶而来的宝刀踢开，借势便把朱驹顺窗抛了出去，掉向楼外的长街。
朱驹跑了，智无可走不及了。王河五指幻成莲花开放的掌印拍了上来，宋继祖的双掌接踵而至，莫魁踏步连上一拳，三人力量汇在一处，齐击智无。
老和尚避无可避，高大的身躯一拔，奋力拍出了两式虎爪，掌力相接轰然一声大震，狂风四溢，四人身下的楼板难以承受，咔嚓两声便折了数根。智无的身子一晃，哇的一口鲜血喷出，手上的念珠串链也被这一下扯得四散，噼噼啪啪掉了一地。
智无和尚只觉胸口闷得像是堵了一块铅，脚步虚飘得有如棉絮，他强提起精神点起一脚，肩背猛然后撞击破了阁楼的木板，从楼上翻了下去。合击的三人被震退一步有余，功夫最差的莫魁膀臂发麻，剧痛从手指直传到肩，饶是天生神力也承受不起。王河的脸色惨白如纸，宋继祖也是气血浮动，心有余悸的想：“天王智无，名下无虚。”
四个人紧跟着落下街心，只见两个僧人一左一右，分别执着朱驹的两手，一掠数丈，起掠之间速度快得让人咋舌，幻动如飞有如魅影流光一样，直冲街口。
王河受朱瞻隆所差，任务就是看住朱驹，哪能让和尚带走，奋起身形衔尾急追，刚奔出二十余步，身后传出衣襟带风，赫然只见老孟和他赶了个并肩，心头不禁一惊，他哪知道孟义山的轻功得过云敖的苗疆真传，又学了淫贼花蝶儿的七旋蝶飞窍要，论初起步的直线速度丝毫不逊于王河。
两人如此迅速，却还是落后了少林和尚数十步之多，那两人身法迅捷，交替发力，别看带着朱驹这个累赘，还是拉开了和身后追兵的距离。只要窜出大街，转入巷陌纵横的洛阳街市，便有望平安无事。
眼看便要如愿，隔着夜风传来了花月楼上严先生的声音：“快抓住两个和尚，他们劫持小郡王，罪在不赦！”话是对着这条街上伊王府的伏兵们发的，包围在此的郡王府兵士都不清楚郡王爷是事败潜逃，听到严文芳一喊立即聚拢上来将道路封锁，小郡王在和尚手里，士兵们不敢放箭，却争着上前救护朱驹，都以为抢下小郡王可是奇功一件，朱驹必定大大封赏！
眨眼间约有几十人交错着拦住了道路。两个和尚暗骂这坏事的书生。这些伏兵本来是罗平海为了对付薛大人刘总兵等人所设，顺便给小郡王保驾，眼下多出王河这等高手，变成一步废棋，反倒阻了己方去路。
王河紧追在身后，两人还要依仗朱驹来做护身符，赶往伊王府。停下来让小郡王解释是没时间了，只得加速横冲进入群之中，就像刮起了一阵飓风，撞的拦路众人东倒西歪，稍微靠前的士兵被两个和尚铁掌连拍毙了四五个，拖着朱驹快速冲向街口。小郡王被两人架着飞奔，人都骇得晕了，惊恐至极的一路叫喊：“快放下我！救命啊！”
这一叫喊，下面的士兵更认为他是身受劫持，几个官迷不怕死的兵丁更是迎在前去横刀堵截，气得悟澈眼前一黑，恨不能把这位扶不上墙的废物摔死。这一耽搁，王河孟义山已然冲近身后不足五步，一个起落便可追上，两个僧人互视一眼，智无急对悟澈道：“快去伊王府，完成平海的心愿！”说罢一把推开朱驹，回身挡在了王河面前。

第五集 第十一章 法界圣凡同归命
智无和尚身受重伤，伤势牵带得背脊微偻，圆睁的双眼却是透着毫不退让的坚定，气势沉凝地挺立在街心，拦住了追兵。
悟澈眼眶发红，他臂下夹着朱驹，借机又冲出十余步之遥，大声喊道：“讲经首座，保重了！”话意让他不可硬拼，且战且退或可求得生机。
智无黯然一叹，身上伤势就像破碎了的瓷壶，被三个高手合击打的经脉凌乱不堪。两条腿已然虚软无力，全靠真气不断运转着强撑，才没让膝弯下沉，能站直了都是奇迹。
老和尚讲经多载，深明佛理，他身不由己的卷入了少林寺为了切身利益与伊王府的对立，此时接近灯尽油枯，心中油然产生一缕解脱之感，不禁面对眼前敌对众人笑了一笑。
孟义山紧随在王河身侧，被和尚了脱生死的笑容弄得一愣。心里略一盘算眼前的形势，虽然和小郡王有梁子，但眼看让他被少林派弄走也是大大不妥，在伊王眼里未免显得他老孟无能。权衡好利弊，立刻朝着王河喊道：“王公公快追，这和尚老子拦下！”他寻思这老和尚身受重伤，对付他是十拿九稳。干脆卖王河一个人情，让他有机会抢回朱驹。
王河点了点头，也无暇计较老孟这混蛋因为有求于他临时改变的称谓。伸出左手一托右臂，咬牙一使力，喀的一声把脱臼的肩膀硬是归位，疼的他冷汗直冒，纵身一掠飞向智无的头顶。孟义山跟着一挥破军刀，猛劈智无。
老僧大喝一声，强运着真气震开了体内淤伤的经脉，带出一口飞散的鲜血，满天血雨中抵出双掌，石磨掌呼的轰向王河，却对迎面劈来的刀光理都不理。王太监人在半空，避无可避，只能点脚向下一踏，“蓬蓬！”智无以实破空，迎下击上的掌力震得王河一个倒翻，笔直坠下街心。老僧也借返回的震力倒退五步，又是一大口血涌出，溅满了僧袍前襟。却也远退得让孟义山一刀走空。
智无立足未稳，王河与孟义山连袂再攻，杀机满蕴的刀招和掌力交叠挥劈，智无不得以之下双袖齐挥，卷出两道缠绵的真气直裹面前的刀锋铁掌。身子在出招的刹那弯背如弓，化消敌方上手的劲道。“砰！”衣袖将掌力卸除了大半，王河触掌如抵虚空，浑不着力。他冷哼一声，五指关节齐屈化掌为抓，搭触到和尚的脉门，莲花指力锁脉一击，震得和尚半身发麻，好在他内功精纯，自丹田反吐出数股真气反冲脉门，一时与攻入体内的莲花劲气僵持不下。
智无半边身子被王河锁住，孟义山见空插针，挥刀而至，破军刀在月色下化出了一道长长的匹练，和尚急舞左臂格挡！蓝芒一耀！“刷！”半边袖子被刀锋削去半幅，老孟手腕一颤，锐芒再挥！智无的两只手指被齐齐砍了下来。断口处光秃秃的一片，眨眼间爆出数股血泉。
手指连心的疼痛让老僧的精神一震，低垂着的双眉向上微扬。口中低沉喝道：“药师教主，延寿能仁，夜叉神明，炽盛光王！”音声引得百脉共震，随着这四句喝声念诵，缕缕真气像是蛰伏的怒龙一样从周身穴位返回丹田。旋流一周后狂冲四散！执住和尚脉门的王河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内力冲涌而来，“啪！”的迸开了王河的擒拿，竟将王太监这等高手震出身外二尺。
天王智无双目圆睁，面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金色。嗔喝着用那只残手对着再次劈来的破军刀直架过去，“嚓！”中指迎刃而落，三只手指的断处红肿如炭。老僧大喝一声，三股血箭嗤嗤冲出，暴射老孟的胸口！
孟义山骇然失色，回刀一格，“啪！”一声巨响，血箭射在破军刀上，当即迸裂了老孟的虎口。“碰！”余势未停的打到胸口。孟检使高壮的身躯被直直撞退出五步，中箭之处混成一块的闷疼，想吐血却干呕着什么也吐不出来，已被血箭中至刚至杀的内力所伤。天王智无面色惨白，轰出这一击后体内真气贼去楼空，仍是虎立不倒！
王河望着受伤的孟义山，表情有些惊疑不定。心内揣想：“佛门弟子首重慈悲心，武功路数大多平和中正，难得看到这种霸道武学，好似少林寺秘不轻传的金夜叉力……”
这套武功武林中传闻已久，却是吝于一现。王河有些见猎心喜。他一生富贵，时运大起大落，从权势凌人的宦官跌落云端后，一腔心思转化成了对武学的痴迷，走的是那种奇峰突出的险绝之道。难得碰上智无这种名门正宗的强横对手，正是印证自己胸中所学的绝好机会。
王河暂且放下了焦急的情绪，心境变得圆融无碍，信手挥出两掌，去势飘逸拍向智无，看似绵软无力，实则内蕴劲气已达他内力最盛时的巅峰。
智无一声怒啸，再次借着啸音气发丹田，向荒漠汲水一样从中借出数缕内力，以石磨掌的发力手法催动金夜叉力。手臂经脉撕裂一样地剧痛，寸寸欲断。夜叉力的狠辣连他自身都承受不起，伤人一千，自损八百。此时确是没得选择，咬牙将双掌奋力平推，毫无花巧的硬撞王河的掌力！
“嘭嘭！”两声爆响，王河被轰得离地飞起，金夜叉力如同锐箭一样破入了他的莲花真气，直钻经脉，猛利得如同插入一把钢锉！不同质性的真气略一碰撞，回荡的劲力让王河顿时激出一口血。早前与悟澈拳脚对攻时受的些许暗伤立时发作，真气一逆，险些岔入奇经走火。眼看就要手脚失控的摔落地面，危急中猛然一个倒翻，以掌做筏撑击地面，身躯如同弯起的青竹一样反弹而回，“呼呼！”又是两掌拍向智无。
和尚身子前倾，闪身一拳，却打了个空。王河的双掌只是虚势，杀招却在脚上，力踏左脚直铲智无的小腿胫骨，“碰”地戳了个正着。智无身躯一晃，王太监借势将食中二指并成剪刀形状猛地插向智无的双目！
和尚下盘被王河踢得已然挪移不灵，刚要挪身，两抹银光飞过，噗噗两声，大腿和腰胯上各中一枚铁矢，将和尚钉在了原处。幽绿的身影闪过，宋继祖抢了官兵手中一把强弩追到。孟义山手捂胸膛兴奋的喝道：“老宋，快上！”
王河的双指距离智无的眼帘尚有数寸，眼看躲闪无及。宋继祖又已飞身赶到，智无惊震中甩头一咬，竟用牙齿合住了王河的两指手指！只是真气练不到牙齿，王河的指力可柔可刚，眼下奋力前送，将智无的门牙折断两处，流了满嘴的鲜血。和尚存心拼命，不顾胸前空门大开，两膀一分便双掌力袭宋继祖与王河，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打出了药师经中两式解脱杀手的“拨苦必期两死尽”！掌力澎湃得如同狂涛怒岸，以超出方才逾倍地力道，卷向场中两人！
王河宋继祖四掌齐出，勉力抵挡智无透支自身元气引动的攻势，甫一接触，两人便告不支。老僧的一双手掌山一样沉重。压迫得功力相对薄弱的宋继祖目眶欲裂，血气从脖颈红到耳根，想吐气开声向前出掌都做不到，形同挣命！孟义山一直瞪视着场中情景，见此时机大笑道：“算我老孟一个！”拔刀就砍向智无伸出的双手。
刀尚未落，老僧一声大喝，迅如疾雷！震得场中三人有耳如聋，心神为之所夺。王河宋继祖的抵抗于瞬间削弱，和尚使出药师武学中一式“法海雷音”摇撼了对手的攻势，双手一圈引得面前两人掌力河水分波一样向外一偏，另一记煞手“法界圣凡同归命！”轰然发出。
这一式形同自杀的武功气发百脉，有如散功一样迫出全身真气。智无自知力不能久，为了悟澈能带着小郡王顺利奔至王府，只有用这招来重创这两个武功极高的对手。王河带伤力战，见了这式面上已无血色，宋继祖更是瞳孔紧缩。两人不约而同的以掌化力向下击地！意图导散这招的威力。智无手臂略扬，三股劲道交错着擦过，真气狂如山崩海涌扑向对面的两人！
孟义山见状从侧面像只飞鸟一样掠入了掌风内力交织的暴风圈。弧形的身法和蝶飞七旋的换力方式略微抵消了些许掌力的风压，沉身一撞！本意是救宋继祖，捎带着连王河一起撞出了圈外，老孟自己更是如同滚地葫芦一样从智无的掌力下梢擦滚而过。只觉后背火热一片，“砰”的一声闷响。身侧的青砖石板路有半丈方圆被击得龟裂四碎！最中央形同靡粉。
爬滚起来的老孟也顾不得灰头土脸，为这式武功刚猛如此而咋舌不下！击出如此霸道手法的智无却是颓然倒地，昏然不醒人事。
宋继祖定下神来，也是一阵后怕。以目示意老孟，询问他怎样处置这个和尚。孟义山心内连叫棘手，有些无奈地说道：“娘的，和尚是条好汉，先留他一命！再做处置。”
王河深深的望了一眼老孟，说道：“有劳检使相助，某家承情了。”
孟义山哈哈一笑，脸沉了下来，道：“不指望你能感激老子，只有一事问你，那奸杀命案是他妈的谁干的？”
王河显得一怔，那件事对他这等人来讲就同虫泥一般微不足道，事过就已抛在脑后。尴尬的回忆了一下，答道：“那日永宁郡王在花月楼盘桓，听说冢岭五雄在洛阳，他让我手下的吕七带路亲自去请他们入王府当护卫，回来却说五雄搬走了，没遇上。”
听到这话老孟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定是朱驹没见到冢岭兄弟，看到那刘巧儿的姿色，色心一起就把那女孩给强暴了，顺便杀人灭口。小郡王那种身份不怕犯案，只要杀人能遮丑。孟义山心里大骂了一声：“我操他奶奶的！”
王河急于堵截携带朱驹远遁的悟澈，交待了两句就向着王府方向追踪过去。他连番大战，真气消耗，体力大不如前，不敢奔行得太快。饶是如此，在那些官兵眼里也是疾如弦箭一样掠身而过。
孟义山心神一松懈就觉得四肢发软，周遭的人声听在耳里有些缥缈发虚，心口处闷得像是堵了石头。被智无那道血箭打在胸前，身材魁梧的老孟也承受不起。
他心知受伤不轻，连运柔拳真气在体内流转几个周天，方把那横搁胸臆的气闷化掉一些，莫魁护着严先生和薛大人等也都到了。
薛景忠等人一见那街心上被智无击裂的石板路面，尽皆惊骇！
薛大人毕竟是朝廷大吏，久经风波，很快就适应了这场惊变，关切的询问起老孟可曾受伤？
检使大人硬充铁打的好汉，大言不惭地道：“不打紧，别说是个把和尚，我老孟就是对上千军万马也不含糊！”把薛大人唬得一愣，心想这孟义山真有勇略，难怪能做上这人人眼红的盐运检使。
孟山贼毫不害臊，却也有人见风使舵，刘总兵口中叹服不已，恭维着说着：“孟检使名重洛阳，武艺高强，这和尚哪是对手。”
老孟听得高兴，哈哈大笑之余也送回一句：“你老哥也不赖，方才宴席上驳了小郡王的面子，真是好胆色！又留在楼中保护薛大人，功劳不小啊！”
刘礼错愕了一下，也是一阵大笑。心下却琢磨这姓孟的是赞是讽？“他妈的，不好对付，一身是刺。”总兵大人肚里暗骂，脸上笑容却是愈见欢畅。

第六集 第一章 凤阁龙楼霹雷震
悟澈挟走了小郡王，城中眼看就要大乱。参与花月楼夜宴的都是洛阳文官武将之首，这些人虽然各有打算，但是面色都不大好看，均不想卷入这场激变。
薛景忠和赵天泽这两位都是不顶事的文官，城中乱起都是一筹莫展。老孟做足了顺水人情，命宋继祖护送两位大人和家眷到巡检司暂避。
薛大人心中自是承情，对老孟更增好感。
赵天泽哭丧着脸孔跟着道谢，身家性命全交在眼前这个小检使手上，由着人家搓圆搓扁，哪里还有脾气。上司和下官完全倒调，不知哪个官大。
他心里还惴惴不安：“过后要是王爷得胜，秋后算帐，惩办他拥立小郡王……”越想越怕，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老孟是好面子的人，见他服服贴贴的样子心里实在痛快，也就不为已甚，客客气气的把两位大人送上一辆马车，交给宋继祖护卫出城。
孟义山心急着王府那边的事态发展，把莫魁叫到一侧，将检使的腰牌塞入他手上，叮嘱道：“铁熊！你骑快马出城，把咱们的人马全拉到王府。”
他那草莽性子，一想要打仗兴奋得直拍大腿。
严文芳见孟检使有大干一场的架势，心中暗笑：“亡命之徒。”接着上前在他耳边进言道：“眼前事态不明，最好见势而为，保存实力。”
孟义山听了脑子一醒，马上变卦，扯住莫魁说道：“你带二百人来待在王府外边，没老子号令，就是王爷要你冲阵你都别管！”
莫魁把眼一瞪，应声说道：“弟兄们只认大哥，不认得那鸟王爷！”一转身领命去了。
老孟心内十分满意，巡检司让他控制得铁桶不入，班头胥吏全是自家安插的人手，平日又给足银饷，着力收买人心，大有在朝廷治下私建一支孟家军的企图。
悟澈提着朱驹发力狂奔，疾如风火的掠过一道道街巷，眼看就要接近王府外的包围网，他心急着赶路，还要挂心智无的安危，手下难免没有轻重，颠簸奔跑得朱驹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朱驹想呼喊着让悟澈把他放了，一张嘴就灌进几口冷风，呛得他直瞪眼珠，一路上苦不堪言。
朱驹的心里更是惊骇慌乱，他自从出生就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养就的无能，略受打击方寸立时乱了，迷迷糊糊的被和尚拎着到了地头。
悟澈停在王府街外的一处房宅前，神色不善的放下了朱驹，擒着他的衣领说道：“小郡王！你的府兵就在眼前，快些发令进攻王府！”
朱驹呆了一下，从浑浑噩噩的心态里猛醒过来，迟疑道：“这……”
他一望黑衣和尚那张阴沉的面庞，眼神凶狠的仿佛能把他吃了，心头便是一凛，耳中又听到后面王府街道军兵的呼喝鼓噪，再想起罗平海临死时抱负未展的还恨，一股热血涌上，出口说道：“好！”
轻扶着身侧的墙壁，缓和了一下跳动不已的心脏，永宁郡王大步向着前方的三千府兵走去，悟澈有如阴影在后相随。
围困王府的军兵们早已躁动不安，一见到自街头出现的郡王千岁，众人齐声欢呼，刀矛舞动声响成一片，在场的府军人皆振奋，盼望着小郡王下令攻入伊王府，改换王爵，这些亲信士兵好跟着大捞一票。
永宁军众将士的情绪有如洒上了火药，稍微一碰就能燎原引发，悟澈心中暗想：“士气可用，能做到什么地步就看朱驹的运道了，父子相争，无论哪方胜利对少林来说都是大有好处。”
顺着思绪，悟澈将目光集中在眼前这个位居郡王，却孱弱无能的华服青年身上。朱驹的面色苍白，两颊却因激动而现出些许血色，正在听取手下几个校尉武官的禀告。
小郡王知道身后的和尚虽然救他脱险，却也未必心存善意。他先前对少林寺的估计十分不足，只知道是罗平海的师门，能提供臂助的武林大派。
现在孟义山格杀了他最得意的手下，倚为军师的罗大少，自己被迫直接和少林寺打交道。想着悟澈一路挟制，那阴沉无礼的态度，和尚分明看不起他。
他不禁心中怒火升腾，暗想：“若取得关洛大权，非得将所有抵触本王之人寸糜于前！第一个便是那该死的孟义山！”
紧张的情势让朱驹心内百转千回，时而恐慌此次兵变的孟浪，时而凶念大炽，短短的几瞬功夫就像在炼狱里走了一遭一样，遍身都是冷汗。
深吸了一口气，面对前面宏伟壮观的王府，他对几名武官下令道：“进攻！”
三千军兵潮水一样涌向王府四门，斜梯与冲车早已备好。巨木削成的尖柱载上两轮木车，七八名健汉抬起被放倒的下马条石，两样器械配合着撞向紧闭的大门，铁叶铜环在这一撞之下发出“隆！”的巨响，四角的门框隐隐松动，边角落下不少砖石，中间的铁门被木柱条石冲出两个凹坑。
冲车后撤准备再次冲击，等不及的军士们早已搭上斜梯，从两侧快步攀冲上墙，霎时便有上百人踩过墙头，永宁府军气势振奋，齐声助威呐喊！
“砰砰！”爆豆也似的一阵连响，一阵硝烟夹着连弩暴射的寒光，驻留在王府的一哨火器营加上两队弩手，结阵射击，攀上墙的一半军兵被火枪暴射的铁砂打得面目全非，纷纷跌落。
余下几十人也在连珠弩下射成了刺猬，惨叫声不绝于耳。有幸存的掉入王府墙内，立时便被一群侍卫赶上去乱刀砍死！
王府这边占有地势隔远射击，永宁军几番冲锋伤亡不少，小郡王一方的攻势略微受阻，可依仗着人多势众，攻杀更加猛烈，后续的军兵踩着前面的尸体住上冲。
有受伤不死的举着钢刀，带着一身的铁砂跑向敌阵，怒红了两眼往火器营兵的身上猛砍，连着剁翻两三个，刚够本就被四五杆长枪刺过全身，扎了个透！
王府内的千余名铁甲军全体出动，身罩铁叶锁甲，手持镂铁长枪，枪尖锋锐点钢，三五人一队分列游走，几人合击精准无比，枪势浑然合一，便是武技高手遇到这种阵式也颇为难当。
永宁军虽然大为不如，好歹也是大明军法一炉操练出来的，遇敌不致一触即溃。加上士气高昂，倒也力战不退，拼死呐喊着向前进攻，前仆后继的疯狂样子让防守一方的士气也有些动摇。
府内守军反击凶狠，在正面用火器弓箭封锁住了墙头，“砰砰”的火器轰响，飞矢像是雨线一样猛洒。墙上的人成排往下落，被火枪轰得有如筛子一样，死尸把围墙两侧垫高了好几尺，墙壁上开出一朵朵的血花。
侧翼由铁甲军的长枪配合王府侍卫策应火器营，负责清剿落入内墙的敌兵，也是哀嚎不断，在威远侯的指挥下布成了一个收缩移动的口袋阵，有效地绞杀住了永宁军凶猛的攻势。
小郡王这边的将官也有世代的军户，朱驹不会打仗，底下的人正好放手指挥。一见府内的火枪、弩箭势头太锐，忙把不断抢上墙头的队伍调开，分出大部去猛攻王府后门。
正面集合了三百多个盾牌刀手为前锋，再次发起猛攻。这些人带着数十面需要双手紧握的巨盾，称做“橹盾”。
手执大橹的几十个健壮军汉打头阵冲上去，双脚力踏斜梯，橹盾竖在墙头犹如半扇门板，好似将墙壁加高了半丈，铁砂箭枝力射不透。
军士们藉着橹盾的掩护，跳落墙内，在里面结成了一圈圈防护网来遮挡箭雨。
后面二百余盾刀手掌握虎头圆盾，手执单刀如狼似虎的借势涌上，杀了前排火器营一个措手不及！
很多人不及抵挡便被刀锋劈死，刀刃上血迹未干，众刀手向前狂冲十余步，舞动的钢刀又带得满天飞血，洒落如麻！
顷刻间火器营折损过半，永宁军士气暴涨，后续部队藉着几十道斜梯奔入王府，疯虎一样冲击着敌方的战阵。
伊王府的铁甲军结阵相迎，迈着沉稳的步履缩小包围，长枪如林，齐刺敌军打头阵的盾刀手，势如破竹地击穿虎头盾后势道未竭，连人带盾一起穿透，几番喊杀戮死盾手数十。
敌人反击多被铁叶锁甲挡住，砍上一下迸起几点火星，显得不疼不痒。也有刀手以盾格住长枪，上前一刀捅入铁甲军的面门，此处无遮无挡，立时毙命。
双方恶战就像两头夺食的猛兽，互相撕扯，拉锯似的争夺王府外墙。地上遗尸越来越多，一时间呐喊杀喝之声远传里许，震破了洛阳城夜的宁静。
战事胶着，互相拼命打得如火如荼，让朱驹十分焦急，来回踱着步子，频频怒喝着：“快撞开大门，撞开大门！”
再白痴也看出来了，不把大门攻破让大军涌入，伊王府藉着地势能把他这些人全葬送在大门口。
王府大门已经被撞得有些歪斜，沉重的撞木和条石反覆冲撞轰轰作响，那扇门却犹自矗立不倒。
撞开的空隙后现出不少石料的边角，开战伊始大门就被王府杂役们拆阶为石挡了一半，又拆了一座花园内观赏用的石头假山，下面枕上滚木运到阵前，顶在了大门口。
任是外面砸的震天价响，小郡王如何呼喝，也是无可奈何。
朱驹越看战况越是心焦，明明人手是王府守军的两倍，却是难以一鼓作气拿下前门，手下几个将官还得分兵保护小郡王，又在周边列阵以防洛阳卫军赶来增援，一时无法投入全部兵力猛攻一处。
小郡王第一次认识到了战阵的艰辛，改换王爵夺得大位不是原来和罗平海两个人纸上谈兵那样容易，那个高高在上，一直压制他的父王是那样难斗！
朱驹的脸色有些涨红，举目望向王府内的楼阁亭台，离他一墙之隔，相距不过数十丈远处，便是朱瞻隆王驾所在的观星楼，雕红栏杆后所站的人虽然看不清楚眉眼，但见那黄袍鎏冠，必是伊王国主千岁。
朱驹心底又是泛起一阵软弱，生起了向父亲投降认错悔过的心思，但转瞬间又被恐惧的海洋淹没。这次他闹大了，并不是奸杀几个民女，手下打死几条人命的事体，闭门思过就算了，他怕伊王要他的命。
愈来愈高涨的喊杀声冲破了小郡王的思绪，数千人在他指挥之下猛烈进攻的气势，让他渐生信心：“也只有血战到底才有生机，拼死吃河豚了！”
从懦弱转向疯狂的小王爷高声呼喝：“给我冲！攻占王府本王人人有赏，绝不落空。”
他的眼里已是满布血丝，身上华衣前襟也散了，软玉镶嵌的腰带歪了一半，被悟澈挟持的路上跑丢了一只鞋，狼狈万分的在那里大呼小叫。
就为了这么一位小王爷，让周围众将心底哀叹，虽然不至于是跟错了主子，也是心生懊悔。
好在各人都是为了自己和小郡王许下的奖赏利益拼命，朱驹是什么鸟样子也没人挑理了，卯足了劲指挥军兵拼命猛攻。
手下士兵倒是人人用命，嗷嗷叫着奔上斜梯，杀红丁眼般不要命的跳下去冲入敌阵。
伊王府的铁甲军迎上去举枪就扎，戳死一个高侯爷赏银二两，按着铁甲卫军的人数平摊，多杀多赚，士气高涨不需多言。
一名在前阵督军的校尉赶过来禀报：“千岁！硬攻打不进去，是不是动用火炮？”永宁军在战前就预备好了四门大将军炮，各重五百斤，射程远及三里，威力惊人。
原本顾及朱驹要兵变登位，尽力保持王府内的完整，才暂且充做后备，此时一见攻势受阻便想推出炮轰。
朱驹的太阳穴直跳，久攻不下早已让他怒火高涨，想都不想就恶狠狠地说道：“推出来，炮轰观星楼！”
“轰！”一声巨响，火炮丸击中了观星阁侧面的一座偏殿，烟尘暴起，碎石乱飞，窗户屋门四散进上了天。
紧接着半面墙壁轰然倒塌，屋舍被这一炮轰掉了一半。
这霹雳雷震之威，交战的双方军卒尽皆惊骇。后面接连几声如雷炮响，大将军炮四门齐发，震的整个洛阳城都似在颤动！
炮弹在铁甲军的人群里炸开了花，这些伊王苦心训练的精兵锐卒也是血肉之躯，几炮下去轰死数十，严如铁壁的防御终于松动。
须臾间永宁军杀声大作，让开中路炮位在两翼展开了猛攻。
小郡王的神情难掩得意，显得十分兴奋，几名将官也是大为解气，一舒屡攻不落的郁闷，指挥着手下军兵平调炮口，填上弹丸，猛击府墙和遭到堵死的大门。
这些墙壁建造时垒石浇浆十分坚固，遇上这种攻城火炮也是一触即溃，“轰隆隆”的几声过后，除了正面府门被轰倒外，两侧墙上也被开了侧门。
打出缺口后，永宁军攻势更猛，人人亢奋之下填塞火药过于密实，“碰”的一声巨震，碎铁千百片齐飞，却是有一门将军炮开火之时炸膛，将周围的炮手与军卒十余人送上了西天，血腥四溢。
阵前炸炮，众军的心里都是一紧。朱驹脸色骤变，笼罩着一层阴霾，心中觉得不吉。
操作火炮的军卒都是临时从永宁府挑选的心腹军队，忠心无虑，却是没有经过神机火器营的操练，此时一见运炮如此危险，人皆骨软，迟疑着不敢再填入弹丸轰击王府。
管队的统领上去连踢带踹，底下操炮军士却还是手足颤抖。王府内守军少了火炮威胁一拥而上，又将永宁军占据的前阵推回不少。小郡王见状气得怒吼：“快给我放！往死里轰！”眼神凶恶如狼望着属下众将。
他手下校尉长心想：“郡王疯了！”
可是这炮击确实停不得，便抽出了腰问的阔鞘腰刀，领着几名手下列队站在开炮军卒身后，将钢刀抖了两下，发出两声朗吟，杀气腾腾的对前面吩咐道：“快填药！手脚慢了拿你们祭刀！”
有人在后督战，赶鸭子上架，几名军兵哀叹贱命不值钱，把心一横拼了！
装填上弹丸，“轰轰！”将军炮连续怒鸣，山崩一样的摇撼着伊王府的各座建筑，崩塌的楼阁、弥漫天空的烟尘，把这绮丽朱阁、亭台九转的王府整个变了副模样。
“他妈的！这火炮好生厉害。”孟义山与莫魁率领着二百马队，全副披挂的停驻在街口。
检使大人粗俗的感叹起火器的威力，莫魁不住点头：“邪门！”
两人带队在这里耍嘴皮子，管束住一众手下纹丝不动，看风色观时机，等待着进攻永宁军的最佳一刻。

第六集 第二章 夜战八方横枪式
“轰隆！”一发火炮直接命中了观星阁，打得墙毁窗塌，承梁木柱一阵摇晃。
土灰溅了朱瞻隆一头一脸，王爷脸色骤变，沉着脸怒骂道：“畜牲！”
他带着怒火急步奔往楼下，此处太不安全，再来两炮朱驹这小子就得庆贺弑父成功了。
好在炮声一起朱蟠就赶了过来，王佛儿这王府总教习也从战阵中抽身回来护卫，将王爷自楼阁中接了出来，簇拥着他退往后方一处炮火难及的空地。
不一会威远侯也领着几名亲兵退了过来，咒骂着对朱瞻隆说道：“小混蛋好不歹毒！疯了似的用攻城炮……”见伊王脸色阴沉，双目好似喷火，侯爷连忙会意的住嘴。
朱蟠神容悲戚，眼神里带着些厌倦和憔悴，弟弟下此狠手实在出乎意料，见到父亲盛怒难平更是心里一疼，红着眼说道：“父王，这世子之位在二弟眼中竟如此重要？不惜骨肉相残？对我来说却是无日不想摆脱的负担。他既然想夺，我让给他便是！”
朱瞻隆听得脸色越来越沉，二儿子忤逆炮轰亲父，长子又不想接传王位重任，平素就低调退避，如此时刻还想撂下担子？
饶是他这等枭雄也已心乱如麻，只是此时正与永宁军作战，许多的命令还得他来下，千万不可为这些事烦心。
强压下动荡的心情，朱瞻隆看了看高侯爷，苦笑着说道：“高兄，眼下战事胶着……渐对我方不利，如何做战还得你拿主意啊！”
高昌泰皱了皱眉，有些碍难的开口道：“前面攻势太掹，咱们抵挡不了太久。得想办法反击！”
他拿眼看了看朱瞻隆，又瞥了瞥朱蟠，说道：“听闻世子武功高强，现在内府空虚，最好由你领些侍卫去保卫家眷，以免战事一乱伤及妇孺。我们在前面也好放心杀敌！”
朱蟠有些不放心这里，看了看他爹。朱瞻隆对他余怒未息，哼了一声，说道：“去吧！这里有佛儿守着。”朱世子这才告退。
高昌泰支走了世子，接着说道：“咱们兵力全集中在府门前，将军炮正在猛轰，坐以待毙不行，得从侧面南大门着手，冲出一支兵力，打乱朱驹的人马部署。等扰乱了阵脚，正面我再亲自率队上马冲阵，定能一举踏溃这些叛军！”
朱瞻隆听了一呆，心想：“那边有三千人，我这一千铁甲卫和火器营都调给你还打得吃力，分兵出去这防线非散了不可……”禁不住问道：“兵从何来？”
高侯爷冷冷一笑：“朱兄，你这府中家人和奴仆足有二三千人……”
王爷心头一惊，一股寒意涌了上来，半晌没答话，脑里却转动飞快，把情势想了又想，最终无比决断的说道：“哈哈，好！就来个声东击西！”语音顿了顿，又从牙缝里面咬出一句话：“朱驹，看战事平了本王如何收拾你！”
王教习默默的站在伊王身后，凝望着面前这位千岁之尊。
朱瞻隆挺拔的背影里似乎承载了无比的冷酷和孤独，挥手风雷动的伊王也会被儿子所反抗。虎毒不食子，不知他能否割舍亲情？心中不禁升出一股苦涩的感悟：“莫生帝王家。”
又与高侯爷商量了一些细节，朱瞻隆召集了王府几名大管事，命他们分头传命仆从男女，在王爷议事的正殿前集合。数刻之后，几千人齐集在殿前听命。
战势一开，这些人虽然心头恐慌，但心想小郡王只是想改朝换代，谁做王爷也跟他们下人无关，慌乱中也有一丝安稳。
待到永宁军疯狂使用将军炮轰击王府，打得楼阁化做瓦砾，家仆们跑前奔后，躲在哪里都不安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阎王叩门，一炮轰中命丧归天。
几番炮轰下来死伤不少，都开始恼恨朱驹手段狠毒，却也被这霹雳横飞的阵式吓得魂也险些丢了。听到王爷传唤，如同溺水者捞住浮木，习惯的就想过去听从指派。
朱瞻隆站在一处汉白玉台阶之上，面带沉重。看了这些人好一会，才缓慢的开口说道：“本王无德！生出一个逆子！现在闹得兵临城下，杀戮不断。卵翼不住尔等的安危，我之罪也……”王爷话语中略显沉痛，以当众罪己来做开场白。
众人一听都觉得伊王话语坦诚，暗暗点头。朱瞻隆顿了顿，接着叹道：“我欲与朱驹决死一战！不忍你们跟着我受累，铁甲卫军会在前面挡住敌兵，稍待放开南大门，大伙从那里冲出去吧！”
“王爷仁德！”、“我们不走！”、“跟永宁府的杂碎们拼了！”不少人高声喊叫，情绪当即被带动起来。
也有那想逃跑的怕背上骂名，口头也跟着呼叫：“精忠报国，誓与王府共存亡。”嘈嘈嚷嚷的喊着。
更多的人却是默然不语，看样子人没走心已经溜了。
朱瞻隆心中雪亮，唇角微露一丝冷笑，挥手止住了下面的喧嚣，语气沉重的说道：“想留下的都站在一旁，听从高侯爷指派。要走的一人发放五十两银子路费，跟从王教习去南门，我要他护送你们一程！”
五十两不是小数，绝对有的赚。有道是王府家人七品官，这些人藉着身分鱼肉百姓惯了，都有些田宅地产，想着等出去躲过这场鏖战，都是使唤熟了的下人，无论谁胜谁败还得把他们找回来。
一样的当差做事，走比留在王府送死要好上百倍。当即便有超过大半二千余人要跟着王佛儿冲出南门。
留下的不过四五百，是真正效死忠于伊王的。
这些要逃跑的领了银子不说，伊王府又白搭了几百具甲胄，千余把刀枪，王爷只说是战乱之际留与众人防身。
这伙人都去拿盔甲，险些因此争抢打起来，折腾了好一阵，才由王佛儿领着奔住南门。
月影西移，时辰已到了后半夜。王府正门处杀声依然震耳，离此一里外的另一处南大门“端礼门”，绮门朱户前聚集了三四百永宁军的士卒，将出路堵了个水泄不通，以防王府中有人从此逃脱。
此处守御虽严，却没有正面战场那种让人心神紧绷，紧张要命的气氛。
“砰！”南门两扇门板被一推到头，人流像是洪水一样涌了出来。里面壮艾混杂，男女老弱都有，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永宁军士兵们被这忽然的变故搞得呆了，眨眼问人潮呼的拥了上来，立时便将内圈的军卒挤得一阵后退，有几处防守薄弱眼看快被冲破。
“郡王有令，不得放走一个！”
带队的营官率先醒悟过来，一阵喝骂，回过神来的工兵们挥起手中刀砍向逃跑的人群。
惨叫夹杂着呼吼，接连血光迸现，四处乱奔的人们一个个倒下，死尸狼藉又将后面的人绊倒。永宁军结阵砍杀，这才站住阵脚。
怎奈这人群狂奔有如河堤溃了走水一样，也不知多少人跑了出来。南门周围炸锅似的乱了，声势一起无比喧闹。
这些逃跑的下人也不是吃素的，有不少穿带盔甲刀矛，手执利刀便起杀心，也是连跑带砍，不管头脸四肢的对着敌军使劲招呼。
杀人，逃，再挥刀，再杀人。血溅满面，野兽一样的疯狂，杀机毕露的两眼，混乱中也不管哪边，有人挡在面前便是一刀，被误杀的实在不少。
逃亡的人群带给永宁军不小的损伤，伊王为了牵动战局，忍痛派遣了数十名亲卫高手夹在其中，多杀人多闹事，混在队伍里一阵冲击。
战死了有十余个，剩下的人有的已经开始喊：“洛阳的卫军来啦，咱们前后夹击。”、“杀啊！”
场面被搞得大乱，黑夜里混战的永宁军还真怕卫所的洛阳兵杀到，那些伊王掌控下的洛阳卫军战力比他们要好出不少，此时早有探子跑去报告坐镇正门的朱驹：“南面乱了。”
这股乱流各自为战，终究不如正规的明军士兵，渐渐地士卒们形成合围，配合默契的攻杀战斗。
有兵刃的还能格挡两下，手无寸铁的只能眼睁睁送死。奔逃的人们陷进了枪林刀阵里惨受屠戮，永宁军兵杀得王府这伙鸟合之众死尸成排往下倒，这个刚死还没着地，身后就压上另一个倒楣鬼。
有的见了血光吓晕过去，躺在地上被两边人马跺来跺去，嘴角唇边直流血沬，眼见着出气多入气少。哭号投降、疯狂嘶叫的声音充斥四周，大笑着挥刀乱砍的疯子也有不少。
家人仆役们逃跑受阻，怎样也冲不出去，再挨一会便得全面崩溃。
王佛儿在后边实在看不过眼，抄了一杆长丈四的浑铁长枪也跟着杀了上来。
他这五千甲士总教习，便是在永宁军里也是名声不小，铁枪舞得如同出洞蛟，变化翻抖好似双头蛇，大枪一扫便是一片，尖锋几下连点便有数人喉窜血箭，杀人如割草，让身周的永宁军骇然不已，纷纷举起长短兵刃齐攻王教习。
王佛儿“喝！”的一声低吼，双臂运劲，铁枪在头前盘了个旋，“砰砰！”四五件刀枪一并崩上了天。几名执刀上前的军卒虎口尽裂，茫然惊楞中被王佛儿以枪拄地，左右开弓两腿翻弹，“嘭！嘭！嘭嘭！”四五个百余斤的汉子，全如断线纸鸢一样口角涌血跌飞出去。
他接着一摆铁枪，突入永宁军的包围圈，横冲一路血光，斜闯众军辟易，如同分水犀牛打开了波浪，身后王府众人跟着他左冲右突，倒也捡起空档跑出去不少。
转瞬间王佛儿四周尽是敌军，举目成片的兵刃耀目生花。杀红了眼的永宁军十余名士兵举起长刀列阵围杀王佛儿，都带着分尸的狠劲！
刀光片片如雪催来，总教习嗔喝着，步履前踏一式高扎马，晃出四五道横如扇面的枪影，“噗！噗噗！”立毙前方数人。还不待回劲就听到耳后兵刃挂风，匆忙拧腰一个燕旋，跃在空中转枪大回环，飙然而起的真气顺着枪尖爆袭八方，七八声厉叫响起，周围敌军尽被枪势罩体所杀，石板地面也被劲风刻出数道长长的壕沟，石粉飞溅，鲜红的血冉冉地顺着低洼起伏的地面流淌。
“夜战八方横枪式！”王佛儿挺枪而立，周遭半晌无人敢上，避他如避猛虎。他身材高魁，乱发飞蓬，怒瞪着两眼，须髯上都沾满了杀敌所染的滴滴血珠，强横之气直印人心，毋怪敌众胆寒。
喊杀声传到另一处街口，孟义山的二百马队全扎在这里。超出队伍两个马头的莫魁一脸烦躁，胯下战马也是跃跃欲试，不安分的踏动着地面。
莫铁熊单手控住缰绳，伸出右手摸了摸马鞍旁斜挂的水磨钢杖，人手冰凉让他异常兴奋，略为化解了几分暴躁，杀意却是越来越重。
如此动作反覆再三，同时在心里琢磨着：“大哥怎么还不下令？”等得实在不耐烦，只想着杀过去踏平朱驹的阵地！
老孟坐骑那匹改名老六的乌云盖雪，身背貊弓，手中倒拖着六尺斩马长刀，乍看威风凛凛，其实是有苦自心知。
被智无的金夜叉力打伤后强运内功压下伤势，随时有爆发的危险，眼下战事拖得一刻便是一刻，好藉此时机治疗伤势。
检使大人一边气运周天，抽丝般一缕缕化消着夜叉力造成的伤害，一面观望着前面激烈的战斗。
朱驹此刻心急如焚，将军炮几乎将王府前面夷平，守军还是丝毫不退。
铁甲军的伫列散开数丈，减少了被轰中的杀伤，迎着震耳的炮击逆向反冲，三人一队的铁枪阵迅速戳刺，连连毙敌，血水顺着长枪倒流进袖管，染得战袍箭袖一片赤红。
彼等效死力战，反而将人数占优势的永宁军再次推回大门附近。
小郡王咬着牙看着，五官近乎挪位。
下属的将官们口里骂着这群铁甲军的祖宗，勉强沉住气指挥，再派了两个百人队。
这股生力军猛然上去冲击力不小，锋镝正锐，对上久战力疲的王府卫军可说大占便宜，杀声震耳的一步步踏进，快刀斩麻一样切割着铁甲军的防线。
对方一千余铁甲侍卫军眼下减员了三成都不止，血战至今还剩六七百人，宁为玉碎的扼守住永宁军的凶猛攻势。
怎奈那边有二百人的新血注入，活力猛增，反观守军久战力疲，几番冲杀后受到压迫的铁甲军不住后退，片刻后竟让对方突入了数十丈！
永宁军气势如虎，呐喊着继续前冲，看得朱驹眉飞色舞，觉得战场攻杀真是过瘾！如果对手不是他爹，真想大声喊出来：“打进去，活捉贼酋！”
小郡王手下将官却有不少会打仗的，看出铁甲军虽然退得快，但是散而不乱，都是持枪倒退，没有转头往后跑的。对方阵营里面还隐隐传出敲着小碎锣鸣金的“叮当”声，看来是有计划的后退。
如果让守军退到楼阁走廊之中，藉着地形展开拉锯战，永宁军就完全丧失了人数优势，只有将计就计加紧猛攻，在铁甲军后撤完成前先打散殿后军卒，冲散中军。
也没有别的计策，就是猛攻，再猛攻！
这时候就得看带兵官的武勇和统御，朱驹身边行三个校尉勇略过人，方才指挥炮击的便有其中一个，身材不高，显得黝黑精干，名叫张东阁。
余下两人张广、李卫，都是西北汉子，魁梧有力的军汉形象。
这三人都是洛阳前总兵马文明手下的老军官，杀场百战从尸堆里面爬出来的！马总兵死后妄想接任的刘礼威望不足，压不住这些桀骛暴躁的军汉，这三人被死鬼罗平海劝说收揽，投了朱驹。
眼下战事猛烈，正是男儿立功时，这三人不免犯了性子，拿起兵刃并肩杀了上去。
那校尉张广更脱了个赤膊，手执两把砍山大刀，舞稻草一样大吼着冲在最前，横劈大砍，气势惊人，剁下的人头顺着狂冲的路线往后飞！
当官的不怕死，手下就敢玩命。永宁军前路兵卒也跟着发了疯，不顾性命的就往前冲，身子被铁枪扎穿了也不管，跑过去抱住敌人一起滚倒，后背透出的枪尖有一尺来高。
被压在下面的铁甲军刚抽开枪杆，血水像喷泉一样哗哗外冒，还不待踢开身上的死人，就被后面上来的永宁兵一刀戳透咽喉。
双方人人死战，亡命相搏，情景惨烈非常！
朱驹这边疯狂无比的进攻，终于取得成效，渐要击溃王府守军。
就在此时有人来报南门吃紧，永宁军的本阵首尾相连，南面一热闹整个队伍浮动起来，不得不考虑加派人手增援。
南门冲出的那些人里有些高手以及王佛儿。如果他们有人携带了伊王的印玺，跑到洛阳卫所调兵，大军开来，小郡王可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不得不抽调五百人手前去助战，顺便拿下南门。这样一来正面的战力被抽走不少，可是不分兵人力便无法调配。
铁甲军们压力减少，获得了喘息的时机。藉此机会稳住了阵脚，重新结好了被冲得溃散的战阵。
朱驹狠跺了一下脚！心里为之扼腕不已。
五百人跑去南门参战，南面永宁军实力大增，杀得伊王府这边鬼哭狼嚎，伤亡不断增加，跑出来的人流逐渐败退。
有不少又被挤回了端礼门内，被外边残酷的拼斗吓傻了的人也有不少顺着道路往王府里面跑，带得永宁军兵一路追杀，渐渐深入。有近千人被牵制在这一带，就像掉进烂泥沼一样，拔不出腿。
“咚咚咚！”猛然间沉闷如雷的巨响划破了天空，牛皮战鼓响如雷鸣。
进军鼓！威远候高昌泰坐骑战马，身穿朝廷赏赐大将的彪虎衣，外披软甲，手执宝剑指着朱驹的方向，煞气满面的喊道：“给我杀！”
身后一百名健卒披甲上马，组成的一队骑兵纵马冲出，快如迅电、势若狂飙的卷入了战阵。
铁甲步军紧随在后，战鼓咚咚催摇人心，震慑敌胆。
击鼓的军卒抡开膀子擂鼓助威，王府守军喝声震天的开始大反攻。
骑兵踏上永宁军前阵，马速带着冲力，一枪戳下去把人挑得飞了起来。
大刀由上自下力劈华山，连人带兵刃削个两片！
“唏沥沥”的马嘶夹杂挥舞兵刃的风声，军卒们死战力吼，天雷下击一样震慑全城的威风战鼓，交织着组成了方圆数里的战场。
莫魁在街口实在等不下去了，孟义山也是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前面狂猛的交战，心里兴奋的喊道：“打热火了！打热火了！”
他把手中六尺大斩马平托了起来，放在手上掂了掂，亮开嗓子喊道：“弟兄们，马踏前街！砍他妈的！”
孟义山一马当先纵了出去，二百骑齐声应合，蹄动如雷紧随其后。
莫铁熊一路脚催战马，双手抡圆钢杖，丈六青钢杖在头顶鸣鸣盘旋，过耳生风，杀神一样狂暴无比的冲向敌阵！

第六集 第三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
高昌泰的骑兵冲锋踏乱了永宁军的阵脚，凌厉的攻势如同惊雷震耳，快速而有效的直插中路，目标是活捉小郡王！
刀枪舞起不断砍杀，暴起血光片片。
永宁军奋起迎战，手里的短兵刃和骑兵的马刀长枪斗起来，只能搪架不能反手回击。
“铮铮！”的刀刃交击声不绝，让人家斩瓜切菜似的砍倒了几十个，斩下的首级顺着狂奔的马蹄向后翻滚。
伤亡一大，永宁兵也豁出去了，宰不着人就砍马！纷纷将手中刀削向马腹。
战马训练有素，一遇袭击立刻扬起前蹄，马身立起老高。骑兵们乘势抡起马刀就劈，暴然间一刀斜削过去便是拦腰斩断，内脏夹着血雨四处飞溅。
也有几匹被砍伤的战马悲鸣倒地，没等断气马上的主人就先它们而去，滚鞍落马被乱军围上分尸于地。
饶是如此奋力相拼，永宁军也是有些人心惶惶，不复方才血战到底的高昂士气，恐慌的源头便是不远处老孟的二百马队。
“踏踏踏！”踏地狂奔而来，二百多个大汉恶形恶状的挥舞着兵刃在马上大呼大叫，一路卷起的烟尘能有二丈来高，势如狂风，让人望而生畏。
高侯爷正在就近指挥骑兵冲锋，见了这路人马是又喜又惊。心喜老孟来援的及时，正好两下夹击，准叫朱驹束手就擒。
惊诧的是，这伙援兵不像是巡检差人，倒好似十足十的马贼兄弟伙。乱哄哄的杀过来也不整队，奔马一个赛一个的快，策马在前的便是老孟这山贼大寨王和凶悍的盐枭头子莫铁熊。
莫魁整个人都像溶在了奔马带起的急风里，吹得他鬓发四散，粗眉紧皱凝现出一股令人栗然的杀气。
他在一路马嘶声中冲入了敌阵，青钢杖舞动如飞，无一人能挡他神力一击，下手专砸天灵盖，打得周遭敌兵颅骨四碎，溢白流红。
纵马冲过之处一片混乱，尸身像是收庄稼一样往下倒。
有十余个兵卒自恃勇力，从两侧舞刀冲上来阻拦，莫铁熊面带狞笑，钢杖一摆拦腰带肋。
“咔嚓！”左边三人骨骼尽碎，打横飞了出去。一击杀敌气势未尽，猛然舞杖一式青龙大摆尾，周遭五六人全给裹了进去。
“砰碰！”一阵乱响，敌人全被这一式尽毙当场！兵刃给打得有数把折断，剩余竟全倒嵌在人身上。
领兵挡在马头前的一名“把总”见状面色如土，恐惧过度之下咬着牙双手握刀揉身冲了上去，势道劲急直刺莫铁熊的胸膛。
莫魁躲都不躲，任由那刀锋破入甲胄，刚触到肌肤就刺不进去了，正是少林硬功铁背甲！
莫铁熊一声喝吼，钢杖高举由上而下带着股恶风“碰”的打在了表情楞然的那名把总头上，人头被这一杖拍扁，劲力狂猛之处连胸腔都一并击得碎了。
莫魁杀意盈胸，两眼发亮，藉着这股凶狞之气，顺势踏马逼入敌阵深处，钢杖盘旋回舞，越杀越是兴奋，手下无一合之将，挨着他就死，兵刃碰上就飞。
敌兵都躲着他走，无人敢惹这位凶煞，渐渐因为冲得太急而离了本队老远。
他转鞍错蹬又往回杀！这一进一出功夫便已力毙二十余人，脸上溅满了血点，头发衣甲满是残红，坐骑的白马也染成了桃花色。
孟义山胯下乌云盖雪宝马四蹄起风，在永宁军的眼中快得好似一朵黑云飙过身际，闪亮如银的斩马刀横挥便是几人腰斩，一个力劈在满天血光中就一个敌兵分成了两片，奔马所到之处下起纷纷血雨。
他身上有内伤，控制不住出手的劲道，被斩马刀所劈杀的尸体无一个完全，伤痕大小都不一。
拦腰斩杀和被砍入一半还不立即死去的倒楣鬼各占一半，也不知哪个幸运。
孟检使与莫铁熊豪勇无敌的形象深印人心，手下二百余人尽受感染，狂挥着马刀悍不畏死的策马狂奔，劈杀呐喊，猛冲敌阵。
踏碎一切的气势让永宁军相形见绌，难以抵御这二百骑兵暴风一样的攻击，后方军阵险些被冲溃，不得不将中军护卫小郡王的精兵遣往后列，力图抵挡住这波攻击稳住阵脚。
另一侧高侯爷的铁甲骑兵刀矛尽出，虽然没有老孟这伙人的张扬，但是骑兵阵式布得颇有法度，三骑前后列成品字，协同进退正合明军操典，一百人衔接连环便是一队适合突击的鱼麟阵。
高昌泰见到朱驹这边中军防御空虚，亲自带马提剑攻了过去，一百骑兵放弃缠斗跟着侯爷突击，整列队伍前端如同一把锻造好的刀刃，割入永宁军中不断深入，后列布成扇状掩杀着被先锋铁骑扰动的敌军。
高侯爷手中宝剑翻飞，接连刺倒了四五个永宁兵，略感两臂微酸，心里叹息岁月不饶人，闲适已久不比当年带兵的军侯。
手中那宝剑确是寒光凝练，滴血都未沾，上面还刻苦龙虎纹，本是太祖皇帝开国后重视边关，为表宠信赏赐辽东大将的佩剑，是种身分的象征，却被高侯爷拿来开锋斩人，十数年相随身侧，剑下不少冤魂，带着一股让人肌肤起栗的冰寒。
身周围了不少敌兵，威远侯擎起长剑连环刺出，来回使用一招仙人指路，寒光凝射中将马前对手一一刺毙，全是胸腹咽喉等要害中剑，创口深阔如茶盏，剑击之下无一得活，可见出手之狠辣。
侯爷并不甚解武功，全凭百战得来的剑技，此时的场面对他来说还上不得台盘，略试锋芒而已，真正的期盼却是随着伊王一起反叛朝廷，统兵带将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
无论是他还是死去的马总兵，梦想都是带兵打仗，展示赫赫武功。
景泰皇帝有了他哥哥朱祁镇被俘瓦刺的教训，对蒙人是不断退让，为了巩固皇权少生战事，冷落调迁了不少军中战将，这些人无时不想再上战场，高侯爷便是其中一位。
打不了瓦刺入就去拿下朝廷，换个尚武的天子一展抱负！
伊王的野心融合了他的梦想，任何人也休想阻止。高昌泰绝不允许朱驹成事，扰乱王爷的惊天谋划。
“拿下小郡王！”侯爷厚重的嗓音在四周回荡，带马直冲中军阵。他身后百余骑兵所剩还有七八十，跟在后面聚成一股激流冲杀过去，距离朱驹已不甚远。
小郡王眼里透着恐惧的看着平日视作父执，豪爽好赌的高侯爷凶若猛虎的奔他杀来。
迎上去的永宁兵一个接一个的倒，那种压倒一切的攻势让他惊心胆战。立时便将炮轰王府那阵近乎狂妄的勇气吓得飞了，这战场杀戮过不过瘾他是再也不想感受，身周这喧闹血腥的一切都像是场恶梦，脸上的表情也随着战事的失利变得灰败沮丧起来。
好在那三名作战勇猛前总兵府校尉因为骑兵的逆袭而被迫收缩阵形，退到了朱驹的身侧。
众人见他丧失斗志不禁都急了，其中一个李校尉说道：“郡王勿慌，兵力咱们有优势，我等聚集马匹，拼死一战，拖到南面军队战胜回援，这场仗便胜了！”口里这么说，其实他也没底。
小郡王早没了主意，连连点头不已。来时候三千健卒，此时战死五六百，被南门那伙出逃的家人和稀泥式的战斗拖住了近千，剩下千余众对上骑兵马队，看上去就让他心凉。
仗着战前永宁军也牵来了二十匹用作联络报信的马匹，张广、李卫二名校尉领着十八个马上作战熟练的军卒，操起腰刀翻鞍上马，迎着高侯爷杀去。
余下张东阁一人留下指挥全军，下令结阵。明军正统军队全训练过马步三才，此时号令部下结成适合步战防御的三才阵，准备迎战。
阵式还没变好，孟义山的马队就踏进来了。老孟遥望到高侯爷的骑兵直奔朱驹的中军去了，有心争先显显能耐，吆喝着一众手下从另一侧杀了进去。
他坐骑的乌云盖雪实在是宝马无双，敌兵的兵刃刚挥出去，那匹“老六”就已窜出去老远，斩马刀一路狂挥，砍得残肢乱飞，离着小郡王也越来越近，直到相距两百步外，才被朱驹的亲兵护卫拥起的人墙所阻拦。
老孟手里大刀翻覆挥砍，嘴里也不闲着，向着朱驹喊道：“没卵的小子，躲在后面装什么乌龟，爬出来和你爷爷比划比划！”哈哈大笑着又让他砍倒了四五个。
朱驹脸都气青了，对孟义山是恨入骨髓，没奈何他无拳无勇，不能亲自上去把老孟宰了，想求悟澈出手，又怕和尚离了他身边，战场一乱没了护身符，只得来个充耳不闻，闷声大发财。
孟义山见他不言语更是扯着嗓门骂阵，话里把永宁军全体糟蹋的猪狗不如。
边砍边骂，小郡王能忍，别人可受不住了，任由他如此叫阵实在落己方士气。前去阻拦高侯爷的两名校尉里，那张广脾气火爆，当即拨马奔着老孟冲了过来，身后四五骑紧紧相随。
“嘿嘿！”孟义山见状是喜出望外，一扯“老六”的缰绳，把马横了过来，挂上大刀摘下后背上的貊弓，手指一抹就从腰侧漆金走兽壶里摸出了五枝雕翎铁箭。
搭上一箭拉弓如满月，“崩！”箭矢破空“鸣、鸣”锐啸好似冤鬼夜哭，声势凶猛凄厉直飞一百余步外一马当先的校尉张广。
这活靶子刚听到刺耳厉啸，抬头一望便见雕翎箭飙射到身前，不待拨打，“砰！”的一声，正中胸前八寸掩心镜，铜制的镜面震了个粉碎，箭尖直入体内六寸深才折断，嘭然一声闷响整个人就从马上栽了下来。
这一箭正中心坎，立时毙命。
老孟手都不抖又搭好了三枝箭，朝着后面的三骑一松弓弦，“刷刷刷！”啸声破空又是连中三元，马上的这三人没有掩心镜甲，被羽箭前心通后背生生贯穿，箭尖从衣外露了出来，活活钉死在马上。
霎时间眼前一片寂静，双方都被他箭技所慑服。老孟哈哈一阵大笑，疤面上充满自得，举弓一舞，身后马队声势大振，气势狂涨何止一倍。
“检使大人神射！”众军齐受鼓舞，战意高昂的冲向敌人。
老孟以言语挑衅永宁的军官出战，出神入化的箭技造成的效果让人惊骇，发出的箭矢都是绿林响箭，破空鬼啸既惑人心神又声势十足，瞬息之间连珠射死四人足以让敌方一军胆寒。
孟义山嘿然一笑，又把手里最后那枝箭掰下箭头搭上了弓弦，对着朱驹瞄了瞄，大笑着喊道：“朱驹！老子这一箭取你一只耳朵，说拿左边就不要右边！”
小郡王在远处闻声惊骇，瞥见他如此动作，顿觉脖颈发寒。心里被恐惧压得沉甸甸的，目光忧虑的看向身旁的少林和尚，只能靠悟澈护着他。
黑衣和尚面色凝重，望着远处咋咋呼呼的孟义山，心里沉闷的想：“这孟检使来的如此之快，讲经首座恐怕凶多吉少！”
他惦念着天王智无的安危，看都没看脸都吓白了的小郡王。
朱驹越害怕，老孟越是觉得痛快，此处众目睽睽，不方便射杀小郡王，威慑的意味远超过要杀他的渴望。
老孟的山贼癖性发作，心想着射一箭吓吓这小子，手一松，“飕！”箭枝化成一道流光，破风劲疾直飞朱驹。
霎时弓弦回震迸发出的力量将身下的乌云盖雪也压得一声长嘶，甩蹄后退了一步，可见此箭之威。
羽箭过空速度之快，别说朱驹来不及反应，以悟澈的身手也是穷极目力才捕捉到箭矢的飞行轨迹。和尚反应不可谓不快，跃起一步挡在郡王的身前，伸出右掌迎风一拍，按出一股风压略阻此箭来势，左手袍袖一挥卷向瞬息便至身前的铁箭。
“嗤！”伴随着裂锦的响声，光芒一黯，箭身被裹入墨黑色的僧袍袖底，直欲洞袖而出。
悟澈微屈小指连弹，“叮叮”两下，终将这一箭击得力尽而坠，乖乖任他收拢在袖内。
和尚吃了点暗亏，指甲被震出裂纹，顺着指缝滴滴淌血。
“好霸道的弓！”悟澈在惊服之后心里腾起一股怒火，眼神凌厉的瞪视了一眼孟义山，老孟冲他嘿嘿直笑，充满了戏耍的味道。
和尚示威似的一甩袍袖，把箭杆抛落地面。一看就傻了，地上那杆赫然是无锋箭，只有箭杆没有箭头，除非正中要害，否则力量再强也射不死人。
孟义山离的远，看不到悟澈气成卤猪肝样的脸色，有点不大满意这一箭没吓晕小郡王，横里冒出这个和尚。
他扼腕的骂道：“他妈的，多事的秃子！”
一看莫魁早已率领手下冲在了他的前面，忙收起弓箭，举起斩马刀杀奔前阵。
莫铁熊骑着那匹血斑点点的白马，带着一伙马队横冲直撞，其中有不少是抢劫田锡时的盐枭骨干，也有叶家庄收纳的乌台之众。
莫魁在前面开道，钢杖抡圆了狠砸，敌兵有如草芥一样被他打得离地纷飞。
他大吼着怒杖狂挥，舞到极处掌缘生热，青光霍霍、风声如雷，凶猛之状让人望而生畏，敌兵纷纷走避，生恐撞上这个魔王丢了性命。
这个杀星刚刚掠过，被闪在后面的永宁兵不待喘口气，老孟的宝马飞掠而过，两膀一挥大刀斜挂砍翻数人，晃在空中挽了个刀花，一刀旋舞出去将周遭敌兵砍杀了七八个。
一口银刀像是催命判官的生死薄，在乌云盖雪宝马所过之处，不住勾销着人命。
孟检使的神射刚激励了士气，还亲身冲上前锋杀敌，莫魁又勇悍的不像话，把永宁军打得阵型险些溃散。
巡检司众人来了劲了，叫喊着杀了上去，马上对步下展开一番激烈的搏杀，约莫半刻工夫，战场上留下了四十多具尸体，死者双方各半。
巡检司这边是兵刃马匹俱利，惟独人不行。老孟的人良莠不齐，有敢打敢杀的江湖好汉，也有少经战阵的新征差役。这次作战混在一起拉上战场，有的连控马都不甚熟练，想朝敌人挥刀，没冲到人家身前就因为用力过猛从马上摔了下来，永宁军打得眼睛都红了，围上去就给杀了。
还有那速度跟不上马队落了单的，连人带马被一并放倒。敌军招呼他的最后一把兵刃从尸体上拔出来时，至少有二十余处创口，乱刀纵横不堪目睹。
老孟的一众手下见己方死伤加大也打疯了，没经过军伍训练不怕，孟检使的手下不缺亡命徒，马蹄声连在一起怒冲中军，敌人杀来也不躲，反手就是一马刀回攻，比谁命硬！
永宁军士兵们虽然训练有素，怎奈巡检司这伙人悍不惧死的猛攻，泼皮一样的攻势再加杀出来的胆量，战斗力比起大明正规军也不遑多让，反观小郡王这边的士兵动作明显僵迟无力，缺少斗志。
永宁军本来就渐生败象，让这伙乌合之众连续几拨不要命了的冲锋给打得再也保持不住现有阵形。
整个军队虽然还没有垮，士兵们也受不了了，高度紧绷的内心和战事失利带来的焦虑内外交烹，逼出了一身汗。冬夜里让风一吹透体生寒，人都变得麻木了，耳里只听见风声和军令，身躯在下意识的驱使下对敌反击，战斗力明显下降，身心俱疲。
朱驹再怎么喊“顶住！反攻！”都没用，永宁军实在顶不住了，全军被敌人逼着不住倒退，退两步不够十步，十步不够五十步。
指挥步战的那校尉张东阁，任是身经百战也无法督促众军力拼，只有想办法先撤离王府前这青石铺路的大街。
没有长兵刃，在这一马平川的地方与骑兵对垒，能赢都奇了。
也怪永宁军来时候行事低调，为防伊王查知，化妆改扮分批入城。单刀便于行事，大多携带此物，长枪之类可以及远的家伙实在太少，那四门体积庞大的将军炮还是事先贿赂好守门的兵卒，藏在马车里面运进来的。
朱驹早没了主意，由着张东阁率着一众亲兵拥簇着后退，身前身后布了四五面橹盾作为防卫，孟义山的箭术太可怕了。

第六集 第四章 杀戈烟灭血光迸
杀奔高侯爷的校尉李卫带着手下十余骑，勇悍的对上了高昌泰的一百骑兵，明知以卵击石，这些军人却要战斗到底，悲壮的向强于己方数倍的敌兵发起冲锋。
那李卫边杀边冲着护卫小郡王的张东阁喊道：“老子们把命豁上，张贤弟，你可要给咱们报仇！”
话音回荡，手中的腰刀连闪，砍倒敌方两名骑兵，马匹一跃冲到了高侯爷的身前，手起一刀力劈华山，被高昌泰一剑架住，力道碰撞，双方战马都仰起头一声长嘶。
不待李卫向高侯爷递出第二刀，他和手下的十余人便被伊王府的骑兵和步下数百铁甲军的人海围困，眼里所见除了敌方刀枪的反光外，便是层层刀幕与人墙后高侯爷那双充满不屑的双眼。
几把兵刃攻来，挡了一挡，数不清多少把兵刃扫过来，血花绽放，伊王的军队霎时吞没了这十余人，就如被海中浪涛打散的水沫，消弭了踪迹。
彼等全数战死。
高昌泰沉着带马，缓控着坐骑前催几步，举起了手中寒光流映的龙纹宝剑，振臂一挥，杀声群起，全军奋进马蹄如雷，大举奔袭永宁军。
铁蹄踏过，死伤纷纷，那张东阁眼见同袍力战成仁，战事如许惨烈让他心中沉痛。
心潮浮动中开始护卫着小郡王撤退，打起精神发布号令：“都跟上，撤！撤到后街巷子里！”
王府大街后全是民居，巷陌星罗棋布，地形错综复杂，张校尉想把队伍拉到那里去和伊王府打逐巷战，骑兵进不去，步战大有可为。
哪知此时永宁军士气数起数落之下已然不振，后撤时伫列浮动，有些乱了章法，要想退得快，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督军监阵也无处下手，只能勉强稳住后军，威慑他们死战殿后。
战场上人吼马嘶，乱作了一团。
永宁军败势已成，鏖战正苦，此时间骤然听见南面呼声加大，吵嚷的喊杀声汇聚在一处奔着这边来了。张校尉喜出望外，还以为是南门的永宁军得胜而回，如此一来不用退了，反败为胜都不成问题，定目一看却傻了。
洛阳卫副总兵刘礼率着五百余人杀到，刘礼手中擎着一口板刀，倒也威风凛凛。
他早已在侧埋伏多时，见老孟一伙人大占上风才展开兵马下令进攻，绕过了乱哄哄的南门，直奔正面的战场，无疑给永宁军雪上加霜。
刘礼此来只是调集了几个心腹管带的数百人马。洛阳卫守军八万多人，别说他没有调兵虎符，就是伊王亲自下令也不能一时间聚齐。就这些人手他也是押宝来了，哪边风顺向哪边倒。
洛阳卫军一插进来竟惹得永宁军一阵激烈反扑，被强大的敌军激起悍气的永宁兵反攻狂猛，把刘礼的人手陷进去不少，丢失了阵形混在一起搏杀力斗。
永宁军已经力战半夜，苦受煎熬，进行强弩之末的挣扎。
但敌方是伊王府和洛阳卫加上老孟的巡检司三拨人马，一时统调不齐，协调作战有些混乱，反而平添伤亡。
刘总兵尚算粗通弓马，也带过兵，呼喝了几声将队伍稳住，稳扎稳打的配合伊王府的铁甲军进攻。
指挥得力，战场之势立时又一面倒了起来，洛阳卫的军队作为生力军加入战场，训练也比永宁府精良逾倍，适应了状况之后攻势开始转为激烈，一寸寸的喋血前进，撕开小郡王的军阵。
刘副总兵为人狡猾，此时正面攻杀打得正猛，他要争功也不肯亲自上阵，放权手下一名千总指挥着部队带头抢攻，自身颇为闲逸的坐骑在马上远远观战，要多安全有多安全。
“真王八蛋！”老孟见状狠啐一口唾沫，他斩马刀都砍的卷了刃了，越杀越不顺手，一怒之下改成棒子平拍，“砰碰！”接连打飞五六人。
又抡了两下，刀柄瞬嚓从中折断，一式使空险些落马。四五把兵刃瞬间奔着他招呼过来，好在他和张帆练过武艺，海上功夫最重下盘，两腿一紧马腹，贴身向马背上一伏，几件刀枪从他后背掠了过去，擦起一片恶风。
孟义山藉着身躯下沉把腰旁的破军刀抽了出来，起身转腰劈出一个回旋，寒光凝射中把身遭的兵刃齐齐削断，断刀矛头飞散一地。
他口中一声大吼，宝刀接连三闪，生生劈下三颗人头。血光飞空如霓练，再一催乌云盖雪，宝马长嘶中窜出三箭之远，藉着冲力狂挥一刀，又是数人哀嚎着跌飞出去，所向之处披靡无阻。
破军刀刀光如虹，逢强必断，碎玉切金，砍杀之势有如初阳照雪融。一人一马，纵横莫当。
巡检司、洛阳卫、伊王府三路夹击永宁军，小郡王的三千勇士此时阵亡过半，全军散了花似的急急往后退。
对手那边攻势强大，孟义山这伙人更是发疯似的压着打，永宁兵一后撤，老孟的马队紧跟着就杀上去了，马蹄赶着人腿往前追！
张东阁号令军卒们不要自乱阵脚，前面的聚集在一起阻挡敌军，边战边撤，争取时间来诱敌深入，后方大部分努力后退，把敌军带到不远处的民居巷子内决战。
聚起了三次防御网，被孟义山的马队踏溃了三次，血战半刻功夫，终于让永宁军大部退入街巷。
张东阁调派巷口的军卒狠攻一阵，引诱骑兵进入。
老孟带队杀在最前头，这种示敌以弱，瓮中捉鳖的路数他一看就透，早在当强盗头的时候就玩过了。
眼下他占据优势，犯不着和永宁府的这伙败军拼命，便勒住了马，对着四下喊道：“别追了！”
一众手下紧追过来的，见他忽然喊停，都追杀得意犹未尽，猛然运力扯住缰绳，待在那里眼看着永宁军完全撤入了各路巷口。
张东阁庆幸暂时喘了口气，心里骂着老孟不上当，被困在这里一到天亮，只消王爷再派军队来，别说打，把这疲惫之军再围他几个时辰就全得倒地下了。
永宁军带兵的官不少，他一个小校尉能藉着危急统率众人实属异数，眼下赢得喘息之机，这些将官马上杂声四起，投降、拼命，向城外突围……什么立场都有，难以统一。
张东阁心无良策，乱得和麻一样。他望着老孟骑在马上朝他怪笑的样子就怒火骤升，怎奈检使大人打定主意就是不进兵，巷外那些马队干脆都下了马，靠在马鞍旁休息。
伊王府的铁甲军十人一列封锁住了巷子口，侯爷也不下令前进，准备围困。
张校尉只恨孟义山狡猾，哪知道还有更损的，刘礼见他们据守不出，琢磨了半晌倒是有了主意。
刘副总兵策骑来到巷外铁甲军所布的阵前，从一名军卒手里要过一只烧得滋滋做响的松油火把，映着灼亮的火光，总兵大人恶狠狠的下令：“弟兄们都在外面等着，四面包围。里边的人不出来就点火烧房子，把这周围几亩地都给照亮了！”
刘礼声音洪亮，这几句话一喊，让敌我双方都听到了。张东阁颓然丧气，惊呼狠辣，火势一燎原，这片地带立化祝融，只能给困在巷子里活活烧死。
有几名将官惊叫起来，高呼投降。军卒们一听要点火有不少痛哭失声，兵器叮当直往地下掉，士气委靡到了极点，只有少数有血勇的三五十人狂呼着冲出去，妄想一拼。
蜉蚍撼大树，可笑不自量。高昌泰和孟义山并骑而立，面容冷峻，望着这些扑过来的永宁军一挥手势，王府的铁甲卫拥上去七八个对付一个，三两下就全都打翻在地，捆绑做了俘虏。
此刻的永宁军再无开战初始的团结和士气，内部乱成了一团，几个带头的对这局势也难以约束。
有那一心想保命的苦劝小郡王投降，向王爷请罪，朱驹摇头不已，说什么也不答应。那些想投降的不免向他发难，高声呼喝着：“永宁的兄弟们不要给朱驹卖命了，谁没有妻儿父母，咱们投降吧！都是朝廷军队，何苦自相残杀！”
士兵们一听就闹了起来，连连鼓噪，就在方才还是这些人一致拥戴小郡王登位。此刻众人眼见战败，利益无望，同富贵的梦想落空，那就别提什么共生死。趋利避害，实乃人之常情。
小郡王见状惊恐至极，对着众军吼道：“谁也不许降敌，我爹盛怒之下得把你们全杀了！”话语癫狂中带着威胁。
一众军官面面相觑，静下心一盘算：“小郡王虽然接近半疯，说的也有道理，他这做儿子的都不敢投降，何况余者？事干大了没有退路，这可怎生是好？”那股威逼小郡王投降的气焰不免弱了几分。
有人暗中琢磨着：“擒拿朱驹去献功！当作免罪符。”又一想：“不清楚在场的各人底细，哪些是小郡王的亲信死党，贸然行事恐怕遭人毒手……”心思数变，难以定夺。
更多人心里明白，朱驹是朱瞻隆的亲儿子，王爷未必会对小郡王怎样。倒是他们这些下属将官将要背上挑唆朱驹造反，叛逆朝廷的罪名，祸连九族并非不可能。眼下无论如何只有闭上眼睛往火坑里跳，力保永宁郡王与朱瞻隆一战到底。
投降的声浪沉默了下来，永宁军在慌乱过后重新组织起来，破釜沉舟一样恢复了战意。
又有人向朱驹要求出战，要冲出去拼个痛快。
校尉张东阁把腰刀的刀鞘扔了，举起淬钢的宽刀刃来准备进攻，战则必败，尽一个军人的本分而已。
悟澈早就跟随着永宁军进入巷内，就躲在朱驹身后。他见众人士气未散，余勇可鼓，便上前两步，贴着小郡土耳边低语道：“准备下令突围！我带你潜出洛阳，回奔永宁府。”
朱驹闻听精神一震，和尚的话给了他希望，连忙大声的喊道：“咱们突围回永宁！打破城门走出去。”
硬闯洛阳城的关防难比登天！此时他说出此话只是利用众军做掩护，好藉着混战让悟澈带他出去。这些心腹将官的下场如何朱驹是顾不上了，跑得一个是一个。
大伙本来准备同外面的敌军拼命死战，听他说突围都楞了！没有马匹，冲出洛阳城和送死差不多，那时候军队也散了，只有任人宰割。
跟不跟朱驹走，着实有些踌躇难定。
小郡王是豁出去了，抢过身旁部属的一口宝剑，挥舞着喊道：“跟我杀回去！”
精神紧张之下拿偏了剑柄，右手掌心被剑脊割出一道寸长的伤口，血流个不停。他心绪不宁，竟然忘了疼痛，跺脚叫骂着鼓动众人突围。
张校尉一言不发，提起腰刀当先走向巷口，他的部属一见纷纷跟上，充当前锋死士。
身后众军见状停止了纷争，不少人跟着行动，开始鱼贯着向外，余者默然相随。
悟澈心里钦佩这些军士的英勇，拉起朱驹的一只手，将他携在身旁，提起轻身功夫，黑衣飘摆，全力纵身奔往巷外。
把守巷口的铁甲军正在外面列阵静候，以待敌兵熬不住困守，弃械投降。
王府这边大占优势，众人不免有些放松，有的把手中铁枪支了起来，拄着身躯来歇息这激战了半夜的疲惫。
还有的腾出一只手撕了衣襟裹伤，众军人困马乏，只盼着战事早些结束。
喊杀声骤然大作，困在巷子里的永宁兵似怒潮一样狂奔突围。
反正都是死，不如往城外冲。众人带着这个心思再次燃起斗志，以手中略显不足的兵刃和护甲冲击周边的长枪铁甲军。刀枪交鸣，濒死的惨呼声再次响彻街头。
伊王府的铁甲军带着疲惫奋起迎战，队伍整列布成一道防线，长枪如林排空挥舞，戳刺中耀起血光无数，在高昌泰的示意下缓缓压缩包围圈，口袋缩紧，扼杀敌军突围的势头。
悟澈一路行来连遇阻隔，乱跑一气的永宁兵、拼力阻挡的铁甲军，人影重重，遮挡了前方的去路。
和尚打出了真火，铁掌破风连拍，面前的一切全在他的掌力之下崩溃，王府的士兵即使一身刀剑不入的铁甲，也被他打得狂跌飞退，着力重的则内腑尽碎。
他转眼间带着朱驹杀出二十余丈，一袭墨黑僧衣混在夜色里透出萧杀之气。
“唏沥沥”的数声马嘶，五六匹战马跺着地动如雷的蹄音踏向悟澈和朱驹，全是孟义山的马队。
和尚把奔掠的势子一停，放下朱驹转过身来面向这些追骑。一名大汉狂吼着挥舞大刀砍过来，悟澈起掌一式鹤啄按住了刀身，抖手一挥将那百来斤的人震落马下，脚尖一点青石路面，纵身起来拍出一掌，硬将后续而至的一骑马头拍得血肉模糊，连同骑士一起击毙。
偌大的力道如此强怖，竟让后续几匹马出于本能吓得生生停住，那种场面有着说不出的惊慑，马上的人也是脸色皆白，惶乱中后面一匹马儿竟然嘶叫着窜出狂奔向悟澈，好似受了惊吓无法喝止。
和尚脸色微白，力挑数人掌击奔马的气势虽然无匹，却也十分损耗真力，更拖延了他想携带小郡王逃跑的步骤。
心中正在发急，眼见这骑狂冲过来的战马瞬息即至，疯了一样难以喝止，让他灵机一动，想要夺马闯出重围。
强健的奔马眨眼间便要踏上悟澈，他将身子一侧，让过怒鬃飞扬的马头，一式弓步弹腿，裂空快如电闪蹴向马上的骑士，“嘭”的一声将那人踢出二丈来高，空中传来裂骨的声响，上身骨骼给踢了个粉碎。
黑衣和尚身影一动，快中见准地勒住了这匹马的缰绳，正要转头招呼朱驹上马，心中突兀闪过一阵寒意，那种感应让他寒毛直竖。
刚要定神思忖哪里不妥，异变突生！
身边一寸不到的马腹下，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二指微拢，三指外放，无声无息的结成一个拈花手印，袅袅轻弹，微微荡出数股指风。
周围的空气轻震了一下，一瞬间有种死寂般的平静，骤然中那股指力卷起的气流猛然加速，鸣鸣暴鸣轰向悟澈的后背。
悟澈立生感应，黑色僧袍在内气催动下瞬间鼓动了三次，一鼓一灭中聚集了全身真气吸纳丹田，第三次运劲已将衣袍涨成充气的黑色球状，在肌肉和衣料中间隔开了一层真气。
“立地佛身！”少林武学里最为有效的护体气功。
“轰！”仓促而就的护身真气抵挡不住这暗藏在马腹下的未知敌手全力偷袭，那似指功又如掌力的强绝劲气，一举轰破了“立地佛身”，悟澈后背僧袍条条爆裂，苍白的背脊上被印出了一道淡青的掌印，位置正是中脊大穴，督脉诸阳交会之处。
阴阳交感，内功阳火被这一掌阴劲从丹田彻底引发，直冲督脉轰然间流往全身。
焚烧经脉的痛苦让和尚暴出一声惨叫，急按内气运行的法门宣泄这股在体内破坏的力量，“波波”几声闷响，身周散起层层血雾。
悟澈藉着全身毛孔的张缩，排出了入体的阴劲和体内肆虐的阳火，这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他则如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溢出的汗水将僧袍都浸透了，全身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元气已是大伤。
和尚没死，藏遁在马腹下的那人意外之极，心神汇聚的全力一击竟然无法奏功，惊诧中从马下掠了出来。
一身黄衣，白皙的脸庞，高高的颧骨略显瘦削阴刻，正是大太监王河。

第六集 第五章 官封云骑通天路
悟澈面对王河，被那牵机一掌毁损阳气，身体已经虚弱不堪，眼中却是目芒大盛，黑衣无风自动，苦聚心神跟着敌手的行动做出反应，以求抵挡住王河下一步的行动。
王太监早就看出和尚已经强弩之末，反而大为忌惮他拼死反噬，不敢妄然上前动手，只以目光和手势充作先导，使出几个招数的起首路子。
他身体一动和尚那边就立即反应，跟着变换脚下的方位和身体的重心，两人就如同太极图上的阴阳双鱼，一个动了另一个便静，周而复始的盯住对方的肢体反应，做出十一式武学的变化。
这种看似温和的打斗其实大耗两人的心神，短短的几瞬功夫，心中就闪过数十种武学的应变方式，越是对峙越显吃力，全都顾忌对方先看出破绽打出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黑衣和尚重伤在身，脸上已然苍白得不见血色，再拖延下去恐怕会被王河以软磨功夫活活累死在战场之上。
悟澈身后闪起了一阵骚动，忽地听到朱驹凄惶的喊道：“大师救我！”
原来是老孟快马赶到和尚的身后，检使大人身躯一沉，伏下身子使了个海底捞月，把朱驹像是拎小鸡一样抓住提了起来，骇得小郡王情急呼救。
和尚丝毫不为所动，他已然陷入了与王河玄妙的对峙心战之中，音声不能扰，风波不能动。千万人的战场上只有眼前这个敌手和他的招式是真实的存在，朱驹的叫喊过耳不入难生涟漪，心不相应，进入了少林武功中带有禅意的定境。
孟义山肋下紧紧挟制着朱驹，勒得小郡王直翻白眼，呼吸都有点困难，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老孟心神集中，注视着眼前两大高手的比斗，虽然双方没有接触，动作过于微小，碍不住山贼自出道以来接触的尽是高手，高深的武功偷学了不少。
此时眼界大增，把两人的反应和心中的武学原理拿出来印证获益匪浅，不禁笑开了怀，盼望着这两人能斗上个把时辰，藉着观摩以增他老孟的武学修为。
他在这里停住战马跟看风景似的，手下们可没闲着，把老孟围在中央护卫起来，也看守住朱驹这个重要的俘虏。
伊王府这边已然胜利在望，这时候南门抵御伊王府逃难家人的那伙永宁兵也撤过来了，正面的战败动摇了他们的士气，况且也拦不住防线了，只想过来会合队伍一起突围。
这伙人和巷口冲出的败军混在一起足有七八百，气焰竟然有些转旺。
王佛儿挥舞铁枪，势如破竹赶了过来，见到遍地哀鸿，心情凝重的停住了步子。
这位王府总教习有些心软，即使是敌对的永宁兵，有不少也是当年从王府调拨给朱驹的，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部众。
王佛儿面容沉重的高呼着：“小郡王都被擒了，尔等败军还不投降！”
招降？永宁军这边早就不管主子了，一听朱驹被抓了突围更加猛烈，举起刀来就奔城门方向拼死冲杀。腿被砍断了还向前爬，直到被敌兵的铁枪一通乱戳。有死在地上，头颅被砍下的竟然也能奔出数步，无头尸体才砰然倒地。
惨烈中透出一股悲凉的求生意志，这股邪劲给永宁军残兵们更大的勇气，飞蛾扑火一样撕扯着无法挣脱的包围网，死挣一口气，来个鱼死网破。
喊杀声渐渐减弱，只有零星的一些败兵在负隅顽抗。伊王府的大部分官兵已经从战斗转而变为清理战场，拘押俘虏，清运街心的死尸杂物。
激战半夜的偌大声势终告休止。
战场静了下来，耳边没了声响，唤醒了沉溺于战斗的悟澈和尚。
他略一动目就把周遭的情况收入眼底，被这景象弄得一怔，刚在想着要不要设法遁走，就在心神转折的空隙之间，王河终于发动了攻势。
右脚向前走中宫猛踏了一步，一股气势随之逼出，他起手猛烈，随时可由这势前踏迸发力道刚猛的脚法，上盘双手与两肩加上双肘，至少能转化六式杀手。加上那隐藏袖底变幻莫测的十指手指，穷尽武学变化之多端，看得孟义山两眼发亮，连声叫好！
身在斗场的悟澈感受更加直接，再也保持不住均势，被王河逼得只有进攻和后退两种选择。
和尚聚起全身的气力，内力过处骨节咯咯做响，身躯拔起显得威风凛凛，准备拼力一击。
怎知不过数息异变突生，哇的一声喷出了口血，一身气势被沉重的内伤击溃，内力损失过半，督脉被毁伤的元气难以修补。
暗伤处处，王河的并蒂莲花手又专破护体气功，实难招架。
不敌便退，监院大师也非愚勇的角色，别无选择的以掌击地，迸起一层灰土，纵身一个“金鲤倒穿波”倒飞出两丈多远，眼看便要跌入铁甲军的人群。
和尚狠狠推出两掌，打得前排两名军兵连声惨叫七窍溢血，顺势拿这些兵卒泄愤。他借劲又鱼跃了一个弧形飞出数丈，落地后一声长啸，凄厉处宛若夜叉鬼魅，伸臂轮转，铁掌击人如飞御，硬是在身周打出一片空场，一路染血杀出重围去了！
王河见状神容一松，眼下还真不敢追杀和尚，他的真气体力在花月楼一战被智无耗费了七七八八，一样损耗的贼去楼空，与悟澈不过是五十与百步的差距，不然早就追上去永绝后患。
半刻后，战鼓停鸣，直穿天穹的擂鼓声渐渐消逝无踪，永宁军三千人马死伤殆尽。校尉张东阁带领最后的百十余人拼命，死战不降。武勇虽过人，怎奈大势已去，最终力尽后横尸在莫铁熊的青钢杖之下。
至此，永宁军残余被全部肃清，除了少数降卒和混战中跑出去的逃兵，全军尽殁。
老孟一跃下了马，把手上的朱驹狠狠往地上一摔，眼光凶恶的看了两眼小郡王，摆摆手交给了高昌泰带来的王府军兵看押。
他早晚要收拾朱驹，此时先放过一步，留待暗里清算。转过眼来望着巡检司一众手下，见他们在马上杀气腾腾的悍勇之姿，连连点头。
这支队伍经过一场厮杀总算有了点样子，往后多经战阵，定能成为精兵劲旅，是他老孟混世的资本！
孟义山大笑着激励众手下道：“娘的！弟兄们干的不错！一个个都是好汉子！回去摆酒，人人有赏。”
话罢众人一阵欢呼，心想跟着孟检使真是吃香的喝辣的，不亏待手下。
老孟又当众夸赞莫魁道：“铁熊可是首功，好兄弟……”他有心重赏，给金给银都不合适。见莫魁坐骑的那匹白马斑斑血染，心血来潮地命人把乌云盖雪宝马上的双龙鎏金马鞍卸了下来，亲手接过递给莫魁。
莫魁心内一阵激动，他性子卤莽，直通通跳下马来在孟义山身前一躬，喃喃语道：“大哥……”要抬起手来谢过老孟，才觉出双手僵硬，屈伸都有些费力，可见方才战阵上厮杀之猛。
接过龙鞍时莫铁熊投向孟义山的目光热切，已包藏了心中所思，没有老孟他还是落魄在程家村的莫铁匠，担盐闯官隘的私枭头，弟兄们也还受着官吏差人的气，哪有今日这般威风？
他不懂什么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却在心里认准一点：“为大哥卖命！”
一旁的王河眼光闪动，心想：“孟义山官小但不吝啬，挥金如土有种气势，是个人物。”首次对孟检使有了些好感。
刘礼刘副总兵脸色不豫，望着那套华贵豪奢的鞍具实在眼红，啐了口吐沫，心想：“邀买人心！”
眼见天色将要亮了，众军苦熬一夜，全都疲惫不堪，孟检使安排好了一众手下跟着莫铁熊赶回巡检司，尽早休息补觉。
他自己留下跟随高侯爷校点军卒，收押俘虏。刘礼也在一旁陪着，几个人谈谈说说，一通闲扯，藉此舒解夜间一战的压力。
王河在旁也不言语，沉默的望着天空出神。那份超然物外的淡漠让老孟觉得他比少林和尚还能装蒜，这王太监反倒更有高僧的味道。
等不多时朱瞻隆听到得胜消息，亲自从王府正门迎了出来，将几个人接了进去，延进王府内院的一处暖阁。
着人升上了炭火，吩咐管事找来侍女内监们端茶递水，王爷坐了主位，高侯爷孟义山等人在侧相陪。
刘礼的位置与老孟平齐，这让总兵大人心生不满，他看不起这九品小吏。
王爷心中十分痛恨朱驹，但此时不方便处理，只能先按下怒火，与座中诸位夜战的功臣书笑倾谈。
论起在座诸位的功绩，高侯爷与伊王的关系非同一般，王爷以友道待之。刘礼这副总兵官职显赫，也无甚可奖，唯有言语勉励，惟独老孟是朱瞻隆属意的战将人选，又以二百马队冲击永宁军大部，破阵成功，功劳实在不小。
王爷寒暄一阵，笑着说道：“义山此次护卫王府有功，本王赏罚分明，准备升你的官！”眼神犀利的注视着老孟的反应。
孟义山听了心底一琢磨：“升官？那检使的美差不就跑了，不干！”他站起来躬身答覆伊王：“哈哈，我就知道一心给王爷办事，这个官什么的倒不稀罕！这次也没什么功劳，全仗属下兄弟们个个用命，倒是要替他们和王爷讨一份赏。”
王爷频频点头，道：“好，不贪功，不自傲。你的下属我每人赏钱二百贯，酒肉各五斤，拨下冬衣火炭！”
老孟做事甚和伊王的意，发话成全他为兄弟们争功劳的心意。
孟义山立时大喜，称谢道：“王爷真是体惜我老孟，哈哈，可给我省下大钱了，留着多上几趟花月楼！”他满口胡柴，在伊王面前也不注意分寸，显得甚是莽撞。
朱瞻隆一阵大笑，想了一下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对着刘礼说道：“这次刘总兵带来的士兵赏赐比照巡检司，可好？”
刘总兵一躬倒地，千恩万谢伊王的厚赐。
他这仗没出多少力，知道王爷是顾及他的面子，对着王爷千岁他与老孟不同，谨守下臣的本分，对朱瞻隆十分惧怕，裂土封疆的藩王国主轻易就可以定他的富贵生死。
刘礼言谈十分谦卑，也明了自己不是伊王亲信圈子里的人，领了赏赐，王爷又褒奖了几句，他就知趣的找了个理由告退请辞，下堂带着亲兵领军走了。
外面天气正寒，这阁中让炭火烘烤得温暖如春，不住传来木炭燃烧的噼啪声，通亮的火光映照在王爷的脸上显得明暗不定。
朱瞻隆想了又想，在琢磨如何奖赏老孟一个适当的官职，既不助长他的贪心，又能拉拢住这个敢打敢杀的家伙。
孟义山职位虽小但握有盐政，盐利流向朝廷还是地方藩王府，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养着五百人马势力雄于洛阳，是王府的一个财神和重要助力，得好生处理……
沉默了一会，王爷终于盘算好了。
巡检使是朝廷委派的，老孟绝不会松手，朱瞻隆也明白，不搞什么明升暗降的把戏，直接下了口谕：“义山，有功不赏我不能服众，终究还是要给你个名目。巡检司是朝廷那边的，接着干。我再把你的官职上表皇上提升为正六品云骑尉。伊王府内加封昭信校尉，赐黄狮锦铜腰带，冠靴袍服。”
老孟心下大乐，这一晚上没白干，芝麻大的官连升三级，有人苦熬一辈子也没这运气。
从九品到云骑尉咫尺天涯，他的九品盐检虽然有权但是属于杂职，不入流，官服是绿袍绣练雀，平素都不好意思穿。
正六品云骑尉是青袍绣彪，光威风气势就差出老远。
王府的昭信校尉与云骑尉平封，再上一阶便是武略将军。这是王爷有意在栽培老孟，孟义山心下领会，拜倒于地谢过王爷的深恩。
伊王移步上前把他扶了起来，语气真挚的说道：“我得义山，有如飞龙乘云！咱们君臣协力，早晚在我麾下成就一番事业啊！”
王爷话语中蕴藏雄图，又说的打动人心，孟山贼终于对伊王朱瞻隆心悦诚服，决意跟着他打天下。
只是归服是归服，按着老孟的桀骜性子，也只有伊王能使唤的动，平时还是自统一军，保有势力。
孟义山心喜得官，七情一动体内的伤势又重了两分，说话间有些轻咳，脸色变得苍白，被朱瞻隆看了出来，关切的询问道：“可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来人，把医正找来给孟校尉看察一下。”
孟义山点点头，这伤势有些麻烦，不敢再硬充英雄好汉。
踉跄回座后，马上闭目运起真气转了三转，发现被他压制住的金夜叉力真气溢散了出来，在经脉内与他本身内功相克，刺激着胸腹憋闷欲炸。
老孟依着柔拳真气的心法施为，想把这股诡异真气收纳进丹田蕴入气海，刚运转半个周天就力有未逮。
这股诡异真气强顽的难以驯顺，凭老孟那两下三脚猫内功眼看便要控制不住，如同逆走的毒蛇循向钻回十一定经，到时与沿正路运转的自身真力碰在一起，非把他的经脉都撞断了不可，有立成废人之危！
急得他神智一昏，险些乱了内气运行，血气浮动之时一只手掌及时按上了他的头顶百会，渡引一股至阴至柔的内力来。
“隆！”的一声，耳里间听见巨响像是打了一声雷，源源不绝的真气冲破顶门直贯督脉，以此为通道进入他的体内，与自身真气汇然成流，就像大河波涛滚滚而下。
反客为主的夜叉力被这股劲气一股脑的击溃，残余随着这股力量涌入气海，旋流了数圈，便告沉寂。
解除了断脉的危险，暂时安全了，老孟一脸惊悸，出了一身汗。
一扭头才发现背后王河疲惫至极的站在那里，一只手掌心上还有着未褪的殷红。
他见老孟运功危急便助了他一臂之力，摩顶传力。
也只有他这等级数的高手才不怕受力者的内气反噬，加上熟悉人体穴脉，一击奏功。
一般人的内功是以鼻息吐纳入门，修到高深之处任督二脉俱通，气冲百会才可在头顶换吐浊气，到时修习起真气导引术来事半功倍，技击手法也可以气随劲到。
老孟离此地步至少还差三年，却被王河这一掌沟通了桥梁。虽然不是靠自身内力一寸寸的扩张打通，王河的手掌挪开后那条经络与丹田的联系便告中断，但已经犁过的土地和荒原毕竟不同，今后数月只要他顺着路线开括经脉，要不了多久就可以一举破关，跃升成为一流高手。
在那之前却是要解决藏退在丹田内的金夜叉力的隐患，不然运功便有危险，当不成高手反为废物。
王河真元大损，没有个十天半月回复不过来。他调理好体内真气，闭目微思了一会，对王爷说道：“孟校尉的伤势比较棘手，彻底疗治需要多位武学高手配合。”
朱瞻隆笑着说道：“有王公公这等高人相助，再加上佛儿定无问题。”
王河倨傲的点点头，自身极为自信。他的武功或许不算绝顶高手，但也差之不远，武学见识之博，早已达到宗师境界。
朱瞻隆转对孟义山说道：“你这几日就别回巡检司了，在我王府住下养伤，顺便也好督导一下朱安练武。”
他不提这个老孟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个徒弟需要教导，乐得住在王府享受一下，孟义山满口应承了。
心情放松下来靠在椅上，想着朱安那小孩子也满不错的，正要针对小王子的教导对王爷吹嘘上两句，给他看病的医宫来了。
在王府内良医所担任“医正”的一名医官急急忙忙赶了过来，满头大汗的给王爷请过了安。
问清楚病人就是眼前这个面带刀疤的魁梧大汉，心想：“这位好大的来头，能让王爷亲自唤我来治伤。”不敢怠慢的凑上前望、闻、问、切忙了一番，关怀备至的程度让山贼觉得十分不耐烦。
那医官是太医院出身，看伤诊脉可说一流，孟义山的情况是丹田被夜叉真气盘踞，内腑受震，又在极度疲劳和情绪波动下伤势加重。
真气方面治不了，内伤就简单了。开了几味安神定虑、行血化瘀的药，又建议每日多进补一些参汤何首乌，以便养气生血。
朱瞻隆一声令下，马上就有内监下去搜寻百年以上的老山参和成形首乌，以供云骑尉孟大人养伤之用。
老孟撇撇嘴，感叹这待遇之优厚，又见那医宫脸色憔悴，也是天光刚亮就被人传过来看病，劳碌始终，不敢有丝毫怨言。
“难怪朱驹想杀父登位啊！”孟义山这样想着。

第六集 第六章 有子莫生帝王家
那医官给老孟仔细的彻查了好几遍，又留下几句养伤期间戒酒戒色的嘱咐便告退了。
朱瞻隆想起要安排孟义山的宿处，想了一下，派人下去传唤世子朱蟠。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朱蟠赶到阁中参见伊王。
他来的路上就听说朱驹兵败被擒，被押起来听候发落了。这次兵变干系重大，王爷必不能轻饶了二儿子。
世子心中十分不安，想找机会劝谏父亲，从宽处置二弟。
一见面没等他开口，王爷便瞪了他一眼，肃容问道：“内宅都安排好了吗？”
世子点了点头，回道：“才从安弟那回来，陈妃把内宅女眷都集中在一处，全部平安无事。”
“陈绣云？我这干妹子看来挺能主事。”老孟恍然想起那次骑马偶遇，惊为天人的伊王妃，油然升起一缕暧昧的念头：“嘿嘿，真是美人……”
他在那里回味，朱瞻隆要是知道此刻这新任云骑尉的花花肠子，非把他推出王府外砍下头颅喂狗不可。
王爷听到家人无恙也是有些高兴，站起来走了两步，对朱蟠说道：“你去安排一下，把你的世子府腾出一间幽静院落，让王公公和义山住进去疗伤。”
朱世子武功高绝，略微一观察便看出王河与孟义山身上全带着伤，显是昨夜大战留下来的印记。
他待人接物倒真没什么经验，也没怎么与那两位寒暄，爽快的让出府内的一处梅园给两人使用。
世子府是在伊王府后侧单独划出来的几间院落，相连但不相通。因为朱蟠尚未娶世子妃，里面除了侍女没有女眷，适合老孟安心静养。
朱蟠本想问候下伊王的身体如何？又怕让王爷想起夜间那阵炮击而大动肝火，反倒坏事。给朱驹求情的话绕在嘴边数次，终究没敢吐口。
伊王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沉着脸问道：“有事？”
世子把心一横，开口进言道：“二弟……他此次行为虽大不韪，还望父王念及骨肉至亲之情，从宽发落！”
伊王的两眼眯成了一条线，凶狠的看着朱蟠！迸发的怒气令人心惊：“从宽！你如果明白些世情！有身为世子的担当！那畜生也不至于想取而代之。眼下他挥兵叛乱，错已铸成，你让我如何处置！？”
朱蟠脸色一黯，无力反驳父亲的话。
他最不想承担的就是责任，只想寄情山水，读书稽古，做个逍遥自在的书生。
怎奈生于帝王家，这份甘于平凡的梦想却是可望不可得，想逃离权势又引来至亲弟弟的追杀。
王爷对朱蟠只是迁怒，发过了火心里又恢复冷静，最终命内监去把小郡王带到阁中，准备当众处置。
朱蟠松了一口气，伊王没有对此事密而不宣，暗中决断，只要公开讯问，就不会给朱驹太大的苦头。见机恳求一下，有希望大事化小。
不多时朱驹被两名侍卫护送来了。小郡王的衣着经过更换倒是比夜间齐整，只是脸色十分苍白。
一见到在座的老孟和他大哥，他的眼中就透出一股怨毒。
孟义山只当没看见，心里却波涛翻滚。他当初在李知府手下混的不错，虽说后来为了李清儿一时冲动辞了关洛总捕，也有部分原因是为了牵扯冢岭五雄兄弟的那桩奸杀命案。
案子破不了，让他郁闷得够呛，捕头当的有些没意思。
现在知道是朱驹一手酿成的，哪里还肯罢休？早就咬着牙想报复，心想：“咱们有算帐的时候！”
朱瞻隆鹰目如炬，紧紧的盯住二儿子不放，半晌长叹一声，向着小郡王说道：“驹儿！当今天子年轻有为，但也最为猜忌臣下，时刻注意着我们各省藩王，行错一步便有灭顶之灾！”伊王的声音高了数分：“在诸兄弟中数你最不成器，封在富庶的永宁府却不思作为，只懂得醇酒美人，肆意淫乐。如此倒好，却偏偏有着野心，想要做世子……或取我而代之吗？！”
朱驹被伊王训斥的脸色紫涨，正张口欲言，王爷“啪！”一拍桌案，怒道：“你王兄让我失望，但他性情柔顺，在诸王世子里可说最为安分，能让朝廷放心，换了你？恐怕这伊王的封号就留不长了！我图的是何等大事，岂容你败坏！废物！”
朱瞻隆一脸厌恶，毫不掩饰对二儿子的恶感。
朱驹愤怒的全身颤抖，那种紧绷的神态好似全身张开了针的刺猬，冲过去向着父亲大吼道：“你就从来没有重视过我！王兄无论怎样迂腐，屡次顶撞你也无碍，还是盼着他这呆子能接掌王位！还有那个蒙古女人生的贱种，你也是百般宠溺。都是你儿子，凭什么我就不能把应得的抢回来！”
王爷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至极，像是凝了一层寒冰，从没想到朱驹胆敢触犯他的威严。心内一阵不愉，冷冷注视这这个儿子。
“哈哈，说我荒淫无道，造你的反又怎样！我就是要夺得王位，让千万人拜伏！”暴吼过的小郡王精神萎靡了下去，眼神却还是像受伤的狼一样盯着朱瞻隆，与王爷视线相持着毫不退让。
王爷怒急反笑，说道：“好！今天我就处置了你这逆子！”气冲冲转身奔往西墙，要取壁上挂的一把宝剑。
内监们一见王爷要杀子，吓的瞠目结舌，谁都不敢拦，高侯爷抢上去阻住了伊王，急忙说道：“王爷息怒！”
朱蟠也是在后紧紧拉住伊王的腰带，半跪于地劝阻：“爹！二弟虽犯下叛逆不赦之罪，你要杀他于国法无愧，在人情上是绝说不过去！”
朱瞻隆怒气未消，一脚踢倒了大儿子，还待去墙上摘剑，怎奈高侯爷拦在前面就是不动，一时争执不下。
孟义山在旁冷眼看着，心里焦急，恨不能代替王爷上去抽出剑来把小郡王戳个痛快。
牵扯到这父子家事，侯爷也显得十分无奈，但不得不劝。
高昌泰心里明白，朱瞻隆要是愤而杀子，关洛非变天不可！光是朝廷的缇骑锦衣卫就会像捅了蜂窝一样往这里聚，以便收罗情报呈递上去，皇上一认真这事情就麻烦了。
和侯爷争执了两下，朱瞻隆有些清醒了。
虎毒不食子，朱驹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一时杀之以后必然后悔，想到这王爷的表情变得稍为缓和。
朱蟠见机抢上前紧跪在父亲的脚边，含泪苦劝道：“二弟近年虽行为失检，但也是因为生于王家受身分所累，情有可恕。”
朱瞻隆听后眉稍一抖，朱蟠紧接着进言：“不少臣僚曾为了讨好我这世子，便在爹你面前讲述永宁郡王的短处。谗言所至，几次下来您便对二弟印象大坏，他才开始纵情声色。到今日手足相残，实已种因久矣。小驹年纪尚轻，此次受人挑唆铸下大错，还望您体及亲情，从轻处置！”
朱驹没想到他大哥如此回护，反显得自己所作所行，无一件不是图谋手足，丧失理性的愚行。
他与罗平海谋划兵变除了权位之争，便有部分是因为少年人的意气使然，想超越兄长得到父亲的认可。怎知志大才疏，全军尽殁，夺权成了黄粱一梦，还不知王爷怎样处置于他？会不会死？
心潮一动眼中不由流下了两行泪，“啪！”两膝触地给他爹跪下了，进而嚎啕大哭，声音凄楚、发鬓凌乱让人不忍卒睹。
朱瞻隆看了看伏跪于地的两个儿子，一声长叹！
他做父亲实在失败，长子不求王位，越管束他越和自己对着干。
二儿子放任他随意行事，双方沟通有限，朱驹的那份失落他从没想过，结果积累到今日竟想篡位……
种种前情涌上心头，位尊如此的王爷也是百感于心，慨叹道：“驹儿！你既然敢炮轰观星楼，若本王不处置你，往后威权何在？但父子之情，疼痛连心，你让我如何是好？”
朱驹面上更显悲戚，上前抱住他大哥哽咽不上，隐有诀别之意。朱蟠真情流露，眼中含泪望着弟弟。
王爷见状一跺脚，转身把衣袖一甩，道：“罢了！驹儿你……我决意送你进白马寺！”
小郡王一听楞了，他想到过父亲可能会体及亲情，收去权力后把他软禁起来，只是没想到竟要他去白马寺。这个意外打击得他神容惊骇，显得有些呆滞。
王爷背向着儿子，用着威严的口气说道：“今朝我可以限制你，软禁个三五载或十多年。但人皆有野心，本王百年之后，你大哥登位，若是再有人利用你的郡王身分做乱，引起兄弟相残，我岂能放心？只有忍痛将你送进白马寺，一入佛门是非了，在子钦老方丈座下出家，聆听佛法教诲，强似留在这俗世与人勾心斗角。”
老孟冷笑着心想：“屁个是非了，杀了人洗洗手就当没事？老子管你什么和尚方丈，早晚让你一刀了帐！这叫报应不爽！”
山贼性子跋扈，哪管天地神佛。朱驹那奸杀案子犯了他的忌，逮住就紧咬不放了。
一入佛门是非了……朱驹人都傻了，没想到他爹这么无情，是准备以白马禅寺为牢囚禁他一生啊！
一时间种种感觉涌上心头，大哀之下脸上的表情反而显得平淡而麻木，望着父亲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误解了伊王，这固然是王爷的权术，但也有为儿子考虑的苦心。
朱瞻隆图谋九五之尊，立心之时也想过如若事败的下场，灭九族是笑话，皇帝就是他亲侄子，但这伊王一脉却是保不住了。
将小郡王遣入空门，或可躲避将来可能之祸，保得性命平安度过一生。
这种作为父亲的关爱之情，一向强硬的朱瞻隆不屑于流露，即便施与也是隐藏在威权和怒意里面，让儿子对他更加痛恨。
世子也惊呆了，有些心凉。但是想着父亲毕竟给二弟留了一条出路，再恳求什么触怒于他反而坏事，也就不再言语。
王爷平静了一下心绪，说道：“自此以后永宁府军政事宜由我派人监管，与王府并成一系。下属官吏人等依旧各司其职，至于你出家之事，慎重起见定于一月后……来人！”
王爷唤来内侍备好笔墨，亲手写下一道谕令：“本王向慕佛法渊深，释尊慈悲功德无量。怎奈王爵累身，不能随顺修行，心为憾甚。今有二子朱驹，天性纯善，至孝笃亲，愿替父出家礼敬三宝，诚忏身心罪业不缀修行。为彰其德特赐海青袈裟，准予月后于白马寺剃度。”

第六集 第七章 道门密武玄阳经
时近魔月，风寒凛冽，只有梅花吹不尽，依然新白抱新红。
在这寒天薄雪的日子里，世子府中的梅园花开正盛，各色逸品梅花争先竞放。
淡红的宫粉、色如碧玉的绿萼；洁白淡雅，花枝扭曲的玉蝶龙游。一片梅树疏影摇缀，行入其间，花攀衣袖步生香，馥馨氛氲之处让人入眼迷离，未饮先醉。
孟义山住进这梅园中的精舍五天了。虽说他粗胚一个，处在这雅静居所也是心情畅快。
这日上午睡得四肢发酸，才姗姗起床。拉开窗户见外面下着细雪，梅树被风轻摇，一派美景，不觉看得微怔。
这时候世子府的管事领着一名差人走了进来，老孟一看是自己巡检司的手下，便叫管事下去，询问来此的情由。
那人拎着两包东西，算是给老孟这红的发紫的云骑尉见面礼，恭敬的说道：“是盐商们孝敬大人的鹿腿！还有半只獐子，都是处置后留下精华的野味，让您尝个新鲜。”又谀笑着接道：“敬奉银子另有准备，等大人养好了身子，还要备酒。”
孟大人心里受用，但不好显出满意情状。
把东西留下，又问过这几日他不在时巡检司的情况，知道宋继祖和钱伦等人打理得甚好，莫铁熊也差不多养好了伤，嚷着要来王府看望大哥。
孟义山听了十分高兴，赏了那差人五两银子，着他回去告诉钱帐房，在盐引上给商人们一些关照，好生处理政务，等待他伤好后回去理事。
打发走了巡检司的来人，孟义山来了兴致，想着把那两包野味拿来打打牙祭。
老孟踩上皮底官靴，穿了黑狐皮袄，把屋中的红泥火炉搬到了外面梅树下，他要做鹿炙。
吩咐人去取了铁丝蒙架在炉上，填进数斤银霜炭，片刻后点了个通红。
天还下着轻雪，他在梅园中生火，下人们的眼神完全是看疯子一样。
孟义山不管不顾，地上铺了两张莞草席，便坐下来开始调弄。
用牛耳尖刀将鹿肉割成二三寸长的大片，取盐微腌后便扔到炉上燎炙。金黄色的油脂随着滋滋声溢流出来，溶落在火焰上激得火苗微高，不一会便肉香四溢。
山贼翻转了几下，便用刀尖挑了炙好的鹿肉，一边送进嘴里品味，一面看着园中飘雪，只差一壶酒就乐到天上了。
“好闲情！”背后有人叹息的说，老孟一听那嗓音阴柔中发沉，就知道是王太监。
他头也不回的空出一手做了个请字，又叉了一片烤得香嫩合度的鹿肉放口大嚼，心神全放在吃上。
王河一身明黄袍服，站在孟义山的身后，一贯冷漠的表情竟有些微动，对这个邀请有些意外。
最终缓身坐在了草席的一侧，自衣绶内取出一把不及匕长的玉刀，翠绿的刀身上面清晰可见鲤鱼纹，精致无比，看来像是宫中之物。
他将袍袖一挽，用玉刀插起一片炙得正好的鹿肉入口，咀嚼了两下，有些失望的说道：“没有莳萝调味，有些不美。”
老孟吃的口手流油，两腮鼓动着囫图吞咬，百忙中白了王太监一眼，道：“不过吃个豪气，你倒讲究！”
王河摇摇头，缅怀着说道：“是从元朝起宫里便流传的鹿炙吃法，极好的香料。”
口虽挑剔，却继续以玉刀取食。那些盐商送给老孟的鹿肉鲜嫩味美，实在是上品。
孟义山大笑着问道：“皇帝也吃这个？”一面转头呼喝世子府的管家，唤去隔壁王府去取莳萝来，孟大人要拿来调味。他这几天吆喝朱蟠的下人毫不顾忌，像是住店使唤店小二一样。
王河抹了抹手，把玉刀放在一侧，心思沉陷在回忆里，说道：“每年皇上秋猎，都要捕获很多野味，做这鹿炙的。”
平淡的声音透着些许感伤。如今江山已改，朱祈镇北狩沦落瓦刺，他也落魄到依靠伊王府的庇护来躲避朝廷的追杀。
孟义山看出他对前一个皇帝的忠心，与想像中那些整日争权夺势的太监有些不同。
王河还算是个性情中人，对伊王并不如何阿谀和归附，落魄之下总是有着一股积郁。
管家取来了莳萝草，孟大人说了句有劳。
一见和茴香一般模样，迟疑着搓碎了洒在鹿肉上。入口之后香味大增，不由竖指大赞，引来王河一笑。
两人望着雪景，吃了整只鹿腿，又把那獐子肉乘性撕了一扇，炙烤分食。
快意淋漓中孟义山开始掏王河的底，嘿嘿笑道：“王先生，这鹿肉滋味，让我想起山中走兽，恨不能取了弓箭去射猎一番才快活。可这内伤好的慢，忒也熬煞人，就没有快些的法子？”
王河沉思半晌，方才说道：“武学没有捷径，这治伤倒是可以考虑……”
这几日孟义山伤势有些起色，治疗全凭王太监的莲花手心诀，助他行功，几次诱导着丹田里的夜叉真力一丝丝的散入经脉，由王河以阴力炼化，让孟义山对内功柔劲的认识和体悟跃升数倍。
他抛却俗务专心导气归元，整日以无骨柔拳心法调动内息修练大小周天搬运，数日下来颇有成效，真元充盈得使太阳穴隆起。头顶百会隐隐有聚气征兆，他八脉已被李清儿银针打通，只剩顶门这一项功夫便可气足开关，修成先天气功。
这些武学上的宝藏和领悟并没让老孟欣喜若狂，绝顶高手看的多了，自己这两下子越发觉得不足。
孰不知他所识的都是些顶尖人物。老瑶云敖和胶州张帆都是一方之雄，解缙的华山落雁剑，卢家那位可称剑神的卢九渊，都是傲视武林的太高手。
习练内功是为了培元固本，加上平日以刀法和拳术熬练筋骨，让他武功大进，但还不足抵御天王智无发出的夜叉真力。
好在当日智无足以断指激发的血箭，若是掌指直接印上，世间就没有他老孟这号人物了。
饶是这般，这内伤也需要三月有余才能完全治好，这还是王河一点点抽丝剥茧的成果。是以云骑尉孟大人对王河也得客气三分，再加上两人都已熟稔，老孟是好结交的人，便对王河改称王先生。
“炁火炼真丹，若有道家高人以内丹法相授。依照修行来炼化金夜叉力，三日便可竟功，更能让你真气凝实，大有好处！”王河沉吟着说出了治伤的捷径，“这气化真炁的起手心诀，某家倒是略知，可以传授孟校尉！”
孟义山不由露出一丝向往，回想着当日武当青松的道门内功，绵密悠长，现在仍觉厉害。口里询问道：“可是一门内功？”
王河点头道：“也算是，内功分两种，后天气、先天炁。修道之士入手法门便是将内气转化成更为凝练的先天真炁，更进一步便可上窥九转金丹大道，可惜武林中鲜有人及。”他出身宫廷，没少接触皇帝请来的道门高人，对此类修炼颇为熟悉。
老孟让他说愣了，不住点头，心想这王太监真够义气。王河又耐心给他讲解了先后天炼气的区别。
原来这内功修行，除了武者之外，道家别有一番阐释，可用法门将丹田一处真气凝实数倍。经年苦修若达到气结成丹的地步，发出一掌足有裂石崩云之威。
王太监也是闲久了无事，有教无类的传授起山贼怎样学道。
可怜老孟鸭子听雷一样品味着王河口授的几句口诀，遇到碍难处百思不解，与自身的柔拳心法相印证，格格不入，又反过来折腾王太监为他讲解。
两人一个上午都花在这上头了。
王河正给他讲着什么叫“坎离相交，带枢合魄”。孟义山越听越是耳熟，一拍脑门，说道：“险些忘了，老孟有个过命朋友，送我一本武当内功，这个……‘玄阳真解’，王先生可听过吗？”
他把那本请教过云敖也不得其所的“玄阳经”想起来了。
“张三丰所写的玄阳经！？”王河惊诧的问。
见老孟一副不知所以的样子，他冷笑着说道：“那书里包藏了不少武学心得和玄门炼气术的口诀。我曾向武当这代的太常卿逸尘多次索取，他都吝于一现，武当道士珍若拱璧。你那朋友真是慷慨，这种秘笈都与你分享！”话里分明不信。
孟义山打了个哈哈，讪讪笑道：“嘿，过命朋友……”犹豫了一阵，他下决心道：“先生随我来！”
领着王河回到自己住的屋子，从换洗衣物旁找出个锦缎包裹的书囊，抽出里面放的一本书来，正是他杀死青溪后得到的玄阳经。
王河疑惑着接过，见张三丰的原文不过几页而已，更多的是武当历代长老的注解，足有二十余人批注过这本武学经典。
这些玄门弟子见解各有不同，简直南辕北辙。文词比原文玄怪不说，更促狭的充满字谜，十句有九句是废话和故作神秘，王太监对之嗤之以鼻，差点怀疑此书是假的。
张三丰的原文却引起了他的兴趣，目不转瞬的开始阅读。
老孟见状想说话，被王河摆手制止。过了足有盏茶功夫他才从书中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将书页合上，叹道：“三丰祖师武学素养如此精深，振聋发聩！王某自认对武道颇有心得，有不少自创出新之处，哪知所学大半此书均有论及，精辟入微之处胜我何止一筹。”
王河为之感慨万分，又寻思了半晌，面有喜色的笑道：“好在人力有时而穷，不能包罗万象，我自身武功跟之对比倒也有些强盛之处，不至输的太惨，两相印证更有进境。”
孟义山已是心痒难挠，催促着说道：“快把这书讲给我听听！我看王先生比张三丰要强的。”他为了吹捧王河是张嘴说胡话。
王太监身处逆境，孤寂已久，明知如此也是心中喜悦，索性成全孟校尉的好武之心。
他取来纸笔将那一册玄阳经另行誊录了一本，再依句将原文注解。
这部书难懂之处主要在只有道人才明了的隐语，晦涩的要命。
将龙虎暗喻阴阳，先天八卦代指身体经脉。后面阴阳相生，八卦组合成万化。
王河皱着眉头将之一一还原成奇经八脉和人身穴道，每写一句就试着和老孟讲述一番。
碰到实在费解的句子他也只能静心思索好半天才能下笔。
孟大人也贡献出张帆和云敖的武学诀要与王河做参考，听得王太监眼中精光大盛。这些法门专走偏锋和霸道，凶厉至极，某些高明之处并不逊于眼前这本武当祖师的文论，可见武林之中高人辈出，不让前贤！
如此一来等于以三大高手的智慧来解析玄阳经文，让王河的压力大减，两人写写说说，王太监来了精神还非得让老孟摆出架势招法来印证。刀、拳、掌、指加上腿法，实在弄不懂或觉得有歧义的干脆下场过招，打得孟义山叫苦不迭。
这样忙到掌灯时分不过完成了四分之一，到后来孟大人实在熬不了，干脆往地上一坐，喘着气说道：“王太监……别写了，明天再来！他妈的，你个武痴！”
王河只得先停笔歇息，说好留待明日继续，拿起那本书回房琢磨去了。
孟义山回到榻上，四肢百骸无处不疼，都是让王河一番指导所致。
强坐起来摆了个玄门五心向天的姿势，运转丹田内气开始炼化真炁。徐徐升起的内息像春蚕吐茧一样将金夜叉力的异种真气逐渐包裹起来，一缕缕的缠绕上去，引起了夜叉真力的反弹，开始一波波的躁动不止，每一下悸动都带来剧烈的痛苦。
初时如同细针刺肉，带着种穿透的痛感，渐渐变成尖锥破腹般的难忍。随着炼气化炁的加快，豆粒大的汗珠开始从额头滴滴滚落，鼻息也由轻缓变得粗重。体内无骨柔拳心法练出的真气与金夜叉力的冲突达到顶峰，两种真气如同刀剑互斫，每一次交融都让老孟痛苦得发出无声的干嚎，牙齿咬合得发出格格之声，意志开始变得模糊，神识直欲离体飞去。
身体内各处经脉一丝内息也没有，丹田气海却被汹涌狂暴的真气充满。困守在内的两股内气冲不出去，被渐生的真火压迫，慢慢绞合在了一处。
炼气化炁，丹田为炉。在心诀的导引下化出的真炁开始压迫异类的夜叉真气。
茧样的气团在逐渐缩小，金夜叉力的反抗更加激烈，这门武功的根基就是天王智无数十年苦修的少林内功，精纯凝练入体不化。中招之后除非不运气行功，否则气冲百脉，鲜少能有生者。
眼前虽被先天真炁压制，却也无法被吸纳。在剧烈的相持后开始爆散，“轰！”耳中似乎能听到那种殷雷般的鸣动，柔拳真气在化气的重要时刻被夜叉力的爆发所打断，汹涌的内气脱离了心诀神意的控制，开始灌向奇经八脉。
被丹田这口“熔炉”压迫已久的柔拳真气带着尚未成形的真炁沿着督脉冲向头顶，“轰轰！”百脉齐震，直接打通了百会穴，一股清凉的感觉从那里沿着眉心印堂直接传递到会阴，先天之窍终于通达，身心快意得每个毛孔都充满了喜悦！
与此同时，四肢经脉被真气充斥得肿胀欲裂，迫切需要宣泄。
孟义山还在摆着五心向天的姿势，两掌心向上举过头顶，大量的真气沿着掌心劳宫穴向外一冲，两道粗如蟒蛇的白气自双手轰然发出直冲屋顶。
霹雳一声大震，整个房盖被这一击掀飞了，青瓦残椽漫天飞舞，砂石泥土纷纷滚落。
月光从这“天窗”照进来，清辉如水映在孟义山的眉间面上，他惊讶的望着头顶的满天星斗。
回思起方才的变化，炼气失败了，但是却将金夜叉力彻底迫消，无骨柔拳真气正在体内自发运转，泊泊清泉一样自丹田流遍周身。耳目都似乎比往常敏锐了不少，窗外十丈内的景物尽收眼底，处暗室如白昼。内功大成！
老孟心头一喜，微微一动念，那种境界霎时消散了。
暗夜依然，却知道自身武功已经跃升到了一流程度，虚明白昼，正是武者功行圆满的表征。
起身拂了拂衣上所沾的尘土，只觉身轻欲翔，气完神足得让双眼精芒大盛。提起破军刀走到室外，园林方广，梅香阵阵，一派静谧景象。
耳中却听到远处嘈杂的人语，每个人的声音都是清晰可辨，被惊起的人们正朝这里赶来，脚步声轻重不一，远处府外巡夜人的梆子声也一一入耳。
本应觉得喧闹，却映入心中不起波澜，这脚下的大地与山河虚空，好似都在这洞明圆通的心境之中，那种感觉玄妙不可方物。
孟义山从天人合一中回转，心潮澎湃难以自已，禁不住拔刀一啸，声如轻雷。
他在武功上再非吴下阿蒙，柔拳真气大成带来强烈的自信，握着破军宝刀，气傲天苍，威势高涨得敢找任何高手一试锋芒！

第六集 第八章 先天太易风雷手
老孟这一夜都没睡好，除了兴奋难眠以外，房顶让他打飞了，望着满天星光不得不换了个屋子。
仓促间让下人置备寝具，又折腾了半个时辰，这回躺下也睡不着了，硬是熬到天亮，居然气完神足，精力充沛。
从早晨开始整个世子府都在议论着孟大人夜半炼气，轰塌精舍的事，连隔壁伊王府也闹得沸沸扬扬。
那位小王子朱安一听说师父这么厉害，崇拜得不得了，求他娘陈妃出面招孟义山过府传授武功。
陈秀云这个新认的“妹妹”亲自差人来请，不能不给面子，老孟推脱不开，早早吃过饭进了王府，心里也颇想与那美艳动人的王妃再会。
内府承运殿前的石级上，小王子朱安身着劲装，期盼万分的由母亲牵着手等候老孟。
还离着老远就看见师父过来了，朱安挣脱了王妃的手一路跑过去，给师父见了礼，便嚷着让孟义山传授厉害武功。
外表腼腆的朱安自给山贼当徒弟后言行变得比较飞扬佻脱，不像早先那么懦弱。
他的胆怯和怕见生人完全是王府环境的束缚和强势的父亲带来的，有着蒙人血统的小王子更倾向于老孟这样大说大笑，舞刀弄枪，上马杀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孟义山现在对这徒弟十分喜爱，大笑道：“先教你射箭，完了练刀！”
拍了拍小王子的肩膀，老孟走过去给王妃见礼。
陈秀云俏丽依然，身穿浅蓝色平织纹绫袍，发梳双柳垂鬓，头戴尺高的黑色罟罟冠，正是蒙元后妃的身分象征，秀美中蕴含三分英气。
王妃对老孟十分客气，轻笑着说道：“兄长的武威，还真是无人不晓呢！才不出几天就助王爷击败了永宁逆党，荣升云骑尉！今后这官职怕是越做越大了。”
孟义山望着陈妃的笑容，做出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态，好似被她的美色所慑，怔楞着不知所措，其实心里在飞快盘算着怎么回话：“呃，哈哈……这也下算什么，倒教妹子见笑了。我是个粗人，给个大官也干下来！只盼着能把安儿的武艺调教出来，往后他封王裂土，老孟也跟着沾光！”
陈秀云蕙质兰心，玲珑无比，一听便知他话里是什么意思，说的好似对朱安情深意重，来博取她的好感，不由得心中嗤然：“狡猾之徒，言不由衷！”脸上有些揶揄的笑道：“是吗？那可要多谢兄长。”
她内心期盼这个男人可以帮助她们母子在王府内站稳脚跟，给儿子带来更大的权力，却又想让朱安少跟他亲近，以免将来被孟义山所控制，对此颇为矛盾。
这对“义兄妹”互相利用，又充满猜忌。
寒暄过后孟义山开始传授小王子练武，他先让侍卫去王府武库取来把铁胎大弓，长及半人多高，黝黑沉重，足有五个力，可以射杀虎豹。
老孟接在手里吐气开声，格格声响中被他拉了个满弓。朱安看向他的眼神是又惊又佩。
孟义山又叫人在三百步外的树旁以红色丝线悬挂五枚铜钱，他从箭壶中抓出四枝长箭，拉满弓，扣在弦上一声暴喝，连续施放四枝快箭，流星一样袭取四枚铜钱的丝线。
箭光闪过，铜钱纷纷坠落，只留下细长的半截丝线在空中虚飘。树旁只剩那老孟刻意留下的第五枚铜钱。
老孟得意一笑，转过头看着身后的陈秀云，这夸耀箭技的手法多半是做给王妃看的，朱安要想练出来，没个三五年功底根本不可能。
王妃面容虽冷，对此不置可否，心中也是惊震。
孟义山又取了一枝箭，平平常常的射了出去。
这次是从铜钱的方孔中穿越，箭的翎羽刮过方孔时，将铜钱带得一阵波动，扯得丝线随之旋转，开始在空中飘荡。
百步穿扬固然了得，可是并没有方才四箭齐发的神异。
老孟却对这成果十分满意，再取一枝箭，喝道：“看清了！”乘着那铜钱在远处摆荡不停，弓开弦响，劲疾一箭飞空划过，“飕！”将那风中摇摆的红线射个正着，铜钱带着断去的丝绳叮当坠地。
“神射手！”王妃脸容变色，终于认定这个六品云骑尉的武勇。
伊王的异图陈妃多少有所察觉：“此人能助王爷冲锋破阵，这等骁勇之辈必然受到重用，又是王爷指定给安儿的老师，将他结为奥援……儿子的将来是稳固了许多！”陈秀云暗暗忖想。
接下来老孟指导着徒弟进行刀法训练，入门便是千刀劈斩。
朱安勉强做完，已经是汗流浃背。老孟心想：“不错，挺能吃苦。”
孟义山对徒弟可是够狠，又找了间背光的暗室，把朱安叫进去练习眼力，点燃了一把线香，叮嘱小王子用眼睛盯住发出红光的香头，不许眨眼。
他孟大人一转身出去了，把门一关里面鸟漆墨黑，伸手不见五指。
朱安照着练习半晌后，被香头通红的那点亮光刺得眼泪直流，这眼力的练习真是一个“熬”字！他虽受苦不轻，山贼传授的倒都是真东西，练成之后夜里拉弓都能射准目标。
老孟就在外面与王妃闲着没事套近乎，谈起话来他那草莽粗野的言语，在陈妃这个久经宫中礼仪的女人心里投下了涟漪，觉得这个粗鲁家伙倒也新鲜有趣，被山贼逗得不时娇笑。
眼看将要午时，孟义山终于把朱安解放了。小王子几乎是闭着眼睛泪水直流走出来的。
陈妃在适才不加干涉，把儿子教给老孟尽情捶打，此时一见却心疼异常，抢过去一把将朱安抱在怀里，连声抚慰。
小王子被娘抱着有些不好意思，脸孔微红的看着师父。
老孟心里一阵郁闷，心想：“妈的！老子也找个美人成婚得了，也生那么十个八个小孟。”心里却犹疑着这老婆人选是李清儿还是阿丑，两个美女他都有些意动，最后望着天空开怀一笑，决计照单全收。
他已教完武艺，正要向王妃告辞，王太监那边还等着他当稻草人摆姿势来挨打呢！
注解玄阳真经光琢磨不行，还得与王河这种高手对拆，通过拳脚搏击才能把枯燥的武学经验化为己用。
忽地听到不远处有人走过来，直到近前他才发觉，不禁心疑自己的听力，老孟转身一看才发现那人一身白色儒衫，眉清目秀，正是世子朱蟠。
两人见到对方在此都有些错愕，还是王妃先开口道：“王爷让安儿半日与孟大人练武，后半日习文，世子是来讲学的。”
小王子有些不愿的和世子打招呼：“王兄……”
他现在只羡慕老孟那种强梁好汉，读书一事是万般头疼。
朱蟠看来气色有些不好，满面忧愁，勉强笑着回应道：“安弟，今日学左传·桓公罢。”
他这几日一直为二弟伤感，大好年华便要被迫出家为僧，常伴古佛青灯，未免有些残忍。每每想及此事便十分悒郁，神态非常消极。
朱安十分不情愿的点了点头，跑去取书本，要随大哥去书房读书。
世子又和孟义山寒暄着，但眼神的余光却在觊觎着姿容秀丽的陈妃，眸子里有着苦闷和刺痛的杂揉，从中透出的感情十分暧昧难明。
陈秀云秀眉微挑，脸上因薄怒泛起了微红，凤目带着寒意狠狠刺了朱蟠一眼。世子一下子像是被熄灭了的火焰，眼神黯淡下去，举止有些慌乱的躬身一礼，匆匆忙忙的躲下去教朱安读书去了。
孟义山将这一切全望在眼内，心下暗想这朱蟠竟然对庶母有着特殊情感，这里面的关系值得玩味。
装做毫无察觉的和王妃告了退，回世子府继续“养伤”。
官场是杀人不见血，心黑手狠以外还要有谋略和智慧来陪衬才能出头。他谋略不足就装傻充楞，不知多少人被山贼这一手给骗得死死的，当他是无知莽夫。
从做捕头到任云骑尉以来，他已经渐渐洗脱了土气和莽撞，开始磨练出沉稳和狡猾，原本山野间那种杀人放火的斗胜之心却是不减反增，时时跃跃欲试的想要谋取更大的利益。
结交王太监，与伊王妃亲近，这都是孟义山的“术”，眼前看来运用的比一年以前更加圆熟。
回到那座梅园，孟大人就被王河拉进书房继续注解玄阳真经。
老孟无怨无悔的给他打下手，深信这“王注本”讲述的武学精要高过武当那伙老道的“杂毛本”。
武当的注解都是些云山雾罩的鬼画符，孟大人看不懂，王河的就明了和易读多了，拿到手里他武功必然更上一个高峰。
是以他一字一句的，陪着王河做水磨功夫。
两人都没意会到这里面浸润了王河的半生武学心得，解释一句话，往往需要写出三五种法门和武功，互相借鉴和对比，有一些创见都已超越了经文原本。
随着内容的次第深奥，前面的内功心法和九转金丹大道都已注完。王河所书的蝇头小楷工整端丽，足足用纸二十余页，老孟拿过来哗哗翻阅，连声赞好！大笑道：“妙啊！奶奶的！”
王河的手书落在老孟手里已属明珠蒙尘，他是秉笔大太监，前皇朱祈镇的死忠亲信，专司替皇上批阅奏折，书法可称大家。
这也是为何王振余党大多已被刑戮，锦衣卫的诏狱还在四处紧追和通缉他的原因。
前皇旧党，位置枢要，知晓太多朝廷密辛，这才让他犯了景泰的忌。
此时注解经文的王河已经进入了状态，心神都在书页之上，阅过了内功篇，转而看向三丰祖师以先天太易八卦来代指方位的技击散手。
以人体为中心，身周四面八方为八卦，出招攻向何种角度，脚踝那个方位，完全是用易经的卦象来标注的。
王太监不由汗下，暗骂：“老道折腾人！”
转为武功招式还得一点一点的修正，方位差之毫厘就与原来的效果大谬，在真正见生死的比斗中这一点最为要命。
当下二话不说，找人验证！
出掌一圈一带，把旁边欢欣雀跃的老孟给钩到身前，瞬间幻出十数个掌影印向孟义山，掌劲已经用上了内力，发出殷殷风雷之声。
孟大人正在捧着玄阳经内功篇阅读，听到风声响动吓的一激灵，柔拳真气大成之后反应跃升数倍，听出这些掌风之中只有右边偏上比较凝实，想都不想转腰蹴起一脚，正是张帆横行东海的脚法中最为刚猛的“定海锚”！
力足千钧，“轰！”的一声竟将王河踢得身影一晃，后退一步。
王太监有些不敢相信，这是孟义山所能发出的力量吗？虽然他只用了五成功力拆招，这家伙也跃升太快了！又想了想刚才的招法有何不足，转而拳脚齐出，对老孟大打出手。
孟义山心想：“疯子！”
左手将手上的经文掖入怀中，右手化拳迎着轰了上去，拳劲之威有如怒箭，王河不敢怠慢的一掌翻转擒了上去，掌心相抗，手指却顺势而下疾拂孟义山的脉门。
“砰！”老孟半臂酸软，王河身影一晃，未待他再次进招。孟义山左拳崩出，他武功大进之后隐隐从射箭之理中悟通武功，身如射弓，拳如箭势，一去不回锐劲难挡。
王太监赞许一笑，放弃自己惯用的莲花指，以武当玄阳经的先天太易散手迎了上去。
初始显得略微生疏，反而让山贼占了不少便宜，铁拳连环崩发三十余记，记记沉凝雄浑。
王河的双手在自己的身前画出一个小八卦，牵引迂回着孟义山澎湃轰来的阳刚拳力。
等到王河画了百十余遍六十四卦方位之后，守御的招数练习完满，进而身影转动，脚下挪移方位，两只手臂也挥舞抓动，方圆丈内被他勾出一个大八卦，将孟义山困在其中。
老孟打出的拳掌腿法都被这种奇怪的身法和招数牵导化纳，如入湿面团，怎样冲击也闯不出这个圈子，划地为牢。
山贼被拘束之下一声大吼，闪电连攻三腿并加上一记掌刀，想要以刚力硬破这招憋闷死人的功夫。
王河却忽然变守为攻，硬碰硬的一掌封了上去，“火雷噬嗑”！六十四卦里面攻击最强的阳刚杀招，王河以阴柔内力见长，只是修行到后来阴极而生阳，这一式被他模拟得内敛不带火气。
“轰！”对撞之后打得孟义山倒飞数步，撞到身后一排书架直到顶上墙壁才堪堪停下。
那一击由阴柔的表象透出内里刚阳如火的凶厉，名为“噬嗑”直欲入体逆行，孟义山气血不住翻腾。
若是从前他非受内伤不可，此时刚刚看过玄阳经化劲之法，将侵体的真气引入奇经，自背后宣泄，“轰！”的一下墙壁的白灰和砖石都被泻出的真气震得酥散纷落，造出一个人形浅坑，再大力些这墙就穿了。
老孟抹了抹脑门上的汗，打趣道：“王太监好厉害的隔山打牛，再来！”
他又不怕死的冲上去与王河纠缠在一起，两个人开始“乒乓砰砰！”的互相对攻。
王河劲力内敛，孟义山却是声势喧嚣，加上王河到处引偏他的劲力与他自身中招后的宣泄，朱蟠好好一座书房，被两人打得好似筛子眼，惨乱不忍目睹。
房中摆设的长条书案与古玩架不住震荡，不时噼啪掉下来些瓷器玉雕，摔得粉碎。
桌上没写完的白纸漫空飞舞，两人打发了性，不知什么时候都跳到长条书案之上了。脚下如穿花、手出似拂柳，对攻纠缠互有攻守。
“双双瓦雀行书案”，两个人约莫在上面斗了盏茶功夫，“咔嚓！”长条书案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折断。
落地后老孟耗力过度，开始气喘吁吁，那股拼命劲一去，攻守都有些力不从心了，开始被王河追着打，从内室打到外间，又从外间打了回去。
最终孟义山往门边跑，被王河一掌“风雷益”散手，连人带着碎裂的木门都打出院落，掉到外面的天井。
朱蟠教导完弟弟回来，见到自己那如被飓风刮过的书房，脸色已经发青了。

第六集 第九章 金翅无双大鹏拳
王河注解玄阳真经用了足足八天，头三日每晚老孟都苦修玄门炼气心诀，到了第三日拂晓，终于将丹田内息化成先天真气，拳脚威力增加了一倍有余。白天得空便和王太监切磋经文中的武学要点和招数身法，每一天都有境界，可说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等真经全都批注完毕，王河整个人都瘦了，心血倾注之下废食忘饥，此刻大功告成几欲虚脱，但眼里却是神光如炬，武学修为更加跃进一层。
他这种程度的高手已经进入武学的瓶颈期，每进一步都如同水滴磐石，进展缓慢的很。这次注解真经，将武学心得重新筛过了一遍，印证着张三丰的道门武功，终于再次做出突破。
孟义山更是脱胎换骨，将那“先天太易散手”也学会了多半，精力旺盛得整天都想揍人，无奈他打不过王太监，每天都是挨揍的。
在这阶段王佛儿有暇便来探视，被王河和老孟两人拉着演练武功。他的武艺走的是刚健迅捷的路子，尤其身法殊胜，进退扑击与拳掌配合威力大增，好似大鹏展翅、雄鹰掠月，端的纵横霸道。
王佛儿这种与轻功身法配合的进攻路子很合老孟的心意，暗暗偷师观察，终究是看不大明白，所得有限。
好在山贼脸皮够厚，准备直接张口向王佛儿学。
王河见了却有些触动，把观看王教习演武得到的灵感拿来对比玄阳经，获益不少，思路更加开阔。这本经书他已草草注完，只是每次翻阅都有些新的想法，心痒难挠的开始重新校注，以求精练。
这日盼到王教习又来，老孟便开门见山的提起此事，说要学他的身法，王佛儿听后眉头皱了起来。
孟义山察言观色看得分明，赶忙说着：“绝不让王大哥吃亏，嘿嘿，我拿蝶飞七旋跟你换。”
彩蝶翩翩，蝶舞七旋，也是武林中榜上有名的超绝轻身术，而且能借旋劲在空中转折去势。
王佛儿有些意动，犹豫了一下，笑道：“孟兄弟既然想学，我传授你这套大鹏拳本无不可，可是这门功夫的出处……有麻烦。”
孟义山十分好奇，问道：“莫非有什么难处？”
王佛儿拗不过缠，最终向他吐口，说道：“我年轻之时漂泊不定，有缘结识了一位老和尚，与他切磋过武艺。那僧人武功绝顶，当时正在自创一门拳法，仿效山鹰秃鹫这种猛禽下扑的形态，当时已经有了雏形，只是还有颇多缺陷。”
一旁埋首书页的王太监惊讶的抬起头来，他想起了马总兵的师父，早已圆寂的何老僧。
老孟也是心里一动，接着听王佛儿讲道：“当时听说西域萨迦寺有套从天竺传过来的天龙大法，其中一门便叫金翅大鹏拳。老和尚便想找来印证一下，我也颇想见识见识，两个人连袂找上‘萨迦寺’去求取拳谱一观。”
王教习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接道：“结果那寺里的花教喇嘛武功强的可怕，根本没有借经的机会，十个八个齐上，当场便要把我们两个觊觎寺中秘典的汉人杀死。与他们斗了半个时辰，我和老和尚都带了伤，却也摸到了他们的活佛府，制住了里面不会武功的活佛大喇嘛！”
老孟一阵了然的大笑，对王佛儿说道：“嘿嘿，如此一来便是以活佛换武功吧？”
王佛儿点点头，遗憾的叹道：“正是如此！只是老和尚武功最高，所受围攻也最狠，中了护寺喇嘛的‘黑风掌’，我们两人逃避千里追杀回到中原，不出三年和尚便伤势发作圆寂了。”
王教习缅怀着说道：“这和尚便是马总兵的师父何老僧，真是位武林异人。可惜他这费尽心血的‘鹫拳’却断送在短命的马文明之手，绝传武林。”
王太监的神色也是痛惜的很，唯有老孟惴惴然，又欣欣然，有些后怕着想道：“这老和尚如果还健在，查出我来给死鬼马小兵报仇……稳死无活，娘的，还得勤练武功！”
他有这个觉悟，仇家越来越多，手底下不硬而要光靠别人保护不行，这种心理下更是急于让王佛儿传授拳法，紧接着说：“原来王大哥是怕功夫外泄，萨迦寺的喇嘛找上门来寻仇啊！我老孟不怕，来一个宰一个！还是快教给兄弟吧！”
王教习见这位真是天大的胆子，笑着提醒他道：“是条汉子，不过言行尽可豪勇，行事须要仔细。当今天子请了不少喇嘛活佛在京师供奉，萨迦派的上师高手来了不少，今后没准会碰到，你小心在意便是。”
这金翅大鹏拳名为拳法，实则是套武功的总和，包括手眼身法步多般配合，只有那种特殊的身法才能发挥拳路的威力。
王佛儿拉着老孟来到一间静室倾囊相授，孟义山一时消化不了，取来纸笔一一记了。他认字真不多，好在这个尽可画图，将这大鹏拳按着招数和要点一一标注，直到掌灯时分，王教习要回王府查夜，老孟让他这几天多来指点，见他一笑孟义山才想起来把蝶飞七旋的轻功教给王教习，他杀了花蝶儿那淫贼只得到一半，实在有些遗憾，送给王佛儿也是顺水人情，惠而不费。
每日与王河切磋玄阳真经的武功，又得到王佛儿尽心传授天龙大法中威猛无比的大鹏拳，半个月下来，孟义山的武功可说突飞猛进，加上内功大成，气化真气，与王太监这种高手也可以对打到三百招开外！
虽然与他比斗时王河只动用了八成功力，老孟也没仰仗破军刀的锋锐，而是靠金翅大鹏拳，揉合先天太易散手，再加上海贼张大统领的腿法，让他拳脚搏击上升到了十分高明的程度，足以在武林中称字号了。
孟义山在梅园静养了多日，每天打坐习武过得还算充实，只是静极生动，有些发闷。
伤势早就好了，这日实在熬不住寂寞，有些想回巡检司，叫人去喊宋继祖，准备询问些衙门的事情，明日便回衙府理事。
宋掌教来的很快，早已得知孟大人荣升云骑尉，见面先恭贺了一番，道过衙门的情况，方才说道：“按察使薛景宗要宴请大人！”
他对老孟本来没这么客气，寄于篱下避难而已，犯不着真当他是上司，语气没这么尊重。
只是今日一见孟义山举手投足间隐然有着一股威势，明显是武道大成后带来的，现在他没把握赢的了老孟，等孟义山再练到精气内敛，自己这文贤宗的掌教是更不用混了！
出于谨慎，他的言行开始恭敬起来。
“薛景宗那老头要请客，应当是答谢老子护卫他的那份情意，他是朝廷的人，不可不交啊……”老孟犹疑了一下，笑道：“正闲的慌，薛大人找我喝酒！马上就走。”显得有些急不可待。
这种事情他若表现的太顾忌了反遭伊王的猜忌，不如装做没心没肺，大大方方的去结交薛景宗。
他是孟义山，不是朱瞻隆，犯不着堵死自己其他出路，朝廷那边也要有人照应。
让人去把他的乌云盖雪宝马牵了来，宋继祖来时也骑了马，两人上了坐骑，扬鞭打马出了王府。
一路上见这洛阳城真是繁华的很，冬季天寒，街上还是不少行人，穿着厚厚的冬衣在奔波忙碌。
老孟一时性起加快了速度，乌云盖雪放开四蹄跑了起来，快如旋风般冲过面前的闹市。宋掌教为了跟上他也只得挥鞭加速，骇得人们纷纷闪避，均是不敢言而敢怒，愤愤的望着山贼和宋继祖的背影狠狠吐唾沫。
“哈哈，痛快！”在巡检司的门前跳下了马，孟义山大笑着说道。
宋继祖口头唯唯诺诺，心里颇不以为然，心想：“招摇过市。”
有差人眼尖，见是孟大人回衙，赶忙跑去禀报衙门里的各位官吏，不多时严文芳、莫魁、钱伦，百花拳的传入郝大通等全出来迎接。
莫铁熊上前一把抱住大哥，感动之情溢于言表，只有他是老孟真正的亲信弟兄，孟义山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份情意。
拍了拍莫魁的肩膀，望着后面那些下属和幕僚，孟校尉心中波澜涌动，回到权力的中心感觉真好！
眼前这些人都是他发迹的资本，一一上前问候，尤其对严文芳客客气气，执礼甚恭。
这个书生虽然到现在发挥作用不多，但老孟却更显亲热，心想：“老子知道你的本事，有没有尽心自己清楚，你越不显智谋，爷爷就越高抬你，嘿嘿，早晚堕入我的算计！”
严先生虽然有心扶助老孟，但确实有些消极，出谋划策的时候不多。还没钱帐房活跃。此时见孟义山如此亲近，不由苦笑，心想看来是被他这道人情罗网缚住了。
众人见孟大人新任了六品云骑尉，品级快赶上知府了，却对大伙还是同从前一般亲厚，没有官升脾气长，都是心里高兴，对山贼更增好感。
老孟正和他们叙谈，一眼望见后面赫然站着按察使薛景宗，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老大人精神矍铄，正在含笑注视老孟。
薛大人自从被宋继祖护送到巡检司后住了两日，打听到城内朱驹叛军全都肃清了，才带着家眷回去。薛景宗觉得欠了老孟人情，今日便亲自上门答谢。

第六集 第十章 狡兔三窟保官符
一间宽敞明亮的静室内，孟义山与薛景宗对坐小酌，几杯淡酒，配些花生，再添了一盘槽鱼。
几杯酒下肚，薛大人脸庞变得红通通的，与颊下的白须相映，更显红润。老大人将酒筷一放，笑道：“此次平了朱驹之乱，你居功不小啊！我准备上报给朝廷。”
孟义山脸上长疤一颤，喝过酒后伤痕更加清晰赤红，将筷子放下一横，身子前倾着探问：“大人是给老孟报功啊！还是让朝廷那边注意看着我？”
薛大人执起酒杯笑笑，反问道：“你说呢？”举手掩袖喝干了手上那杯酒。老孟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他给伊王卖命，这老头当然知道，眼下用言语敲打自己，到底有何用意？
一边想着对策，手底却没闲着，执起酒壶来给薛大人又倒了一杯洛阳酒中的上品“牡丹露”，立时室内酒香四溢。
孟义山又把眼前自己这杯满上，一口饮下，装作酒后吐真言似的，有些讪笑着说道：“老大人，这朝廷的封赏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吧！我做盐检使很有些外财，这个，多少有点不廉。千万别让朝廷盯上，众目睽睽，老孟就不好混了。”
他绝口不提和伊王府的关系，表现得像是怕被皇上查帐的小盐官，弄得薛大人哭笑不得，一口酒险些从口中喷出来，举袖作掩饰，咳嗽了数声把酒喝下，方才没有失礼，心想：“这小子狡猾，不主动摊牌他不会说实话。”
薛大人脸上表情严肃起来，说道：“我这按察使的官爵本来是访查吏治的，从京师过来前，皇上还交给老夫监视伊王朱瞻隆的任务。”
老孟脸色一沉，只听薛大人缓缓说道：“到了洛阳，我眼见伊王兵甲犀利，掌握十万大军，又有昔年边军大将高昌泰扶助，高侯素来勇略过人，他手下二千建州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虎狼貔貅。这两个人如有不臣之心，京师危矣！”
老大人长叹道：“高侯爷当世豪杰，为何要疏远朝廷投向朱瞻隆！战事一起，生灵涂炭啊！”
孟义山眼睛一瞪，“啪！”一拍桌子：“奶奶的，投靠伊王最少有仗打，就咱们这鸟朝廷，正统皇上还在瓦刺蛮子手里攥着呢！景泰不敢和他们开战，备边饷和捐输倒是年年不少，我操他祖宗！可害死老百姓了！不如换个明主坐天下。”
“大逆不道，无父无君……”薛景宗额头冷汗直流，沉默了一会，说道：“义山，我也不瞒你了，这景泰皇帝和朱瞻隆叔侄相争，无论谁输谁赢都是朱家的天下，咱们这做臣子的，倒是需要万全的打算。”
孟义山虽然不明何意，但还是将声音放小，摊开手来做个请势，正色说道：“老大人请讲！”
薛景宗和他说道：“老夫本来是想联络你舅公何尚书，但现在何公是伊王的代国相，我是朝廷三品大吏，分属两方阵营，眼前实是不宜登门，避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可确实是有要事商讨，你最好能安排我暗中与尚书大人见一面，不要让人知道。”
老孟心情放松下来，心想：“原来是何尚书的事，还当你这老头想算计老子。”笑着说道：“事我包了！你和我舅公有什么事这么急？”
“谁也料不准伊王如果起兵是胜是败！老夫和尚书大人……必然有一方会倒楣，不如未雨绸缪，事先合起来弄个保官符。”薛大人嘲讽的笑笑：“我与尚书合作，各写一份归降信，他投朝廷，我顺从伊王。两个人将信互换，等于握有各自的身家性命。朝廷胜了，尚书便是苦心卧底的良臣，伊王要赢了，何公将我的降书拿出来，薛某便是率先倡义的典范！”
老孟久久没反应过来，心想这老头子厉害，不愧是朝廷大吏，换了自己绝对想不出这个两面双赢的退身路子。
他哪知道这里也饱含了许多前辈的心血经验，自从五十年前燕王朱棣起兵攻伐建文皇帝，夺得天下，到二十年前汉王朱高煦叛乱，其中有着各级官员的血和泪，不与胜利者妥协的几乎都是满门抄斩。
人在朝中都有些师生故旧，散布在天下各地，叛乱一起难免有些站在对方阵营的，双方都想思谋保全，即使换个皇帝也要矗立在官场上当“不倒翁”，便互相偏袒，瞒天过海，蒙着主上互换这种保官符。
今日薛景宗讲给老孟，除了要叫他帮忙联络何尚书外，也有拉拢孟义山的意思。
现在老孟得到伊王看重，有他参与这事更加稳妥，根本不怕老孟向伊王告密，老头子这种把戏即使拆穿了也没什么损失，相信他不会枉做小人。
薛大人笑道：“义山如果有心，最好也由老夫在朝中给你打点，多结交些人脉总是好的。”
这保官符说起来是两人互换降书，各自留待向主上推荐。但是光凭着一张嘴和文书不行，还得有其他大臣敲边鼓，说好话，怎么也得糜费不少银两来答对。
孟义山这盐检使富得流油，最好由他出头付帐。
山贼果然意动，他不在乎钱财，说道：“这保官符有点意思，等我舅公写的时候把我也捎带上，多条门路。”
两人把这事揭了过去，又喝了些酒，薛大人很突然的说道：“我就快回京述职了，一路上并不太平，想让义山给我推荐一名护卫，你那衙门的宋班头我看就不错，不知能否借用？”
借用？跟了你就要不回来了！宋继祖这厮怕是说通了老大人，想跟着去京师。
老孟口里说着：“能用，能用！正想找人服侍老大人，我这衙门里比他武功好的有四五个，那宋继祖我正有差事给他，过几日大人启程前我把这事办了。”心想：“大不了从叶家投降的江湖人物里面选一个派过去，嘿嘿，宋继祖想走，没门！”
片刻后薛景宗起身告辞，老孟扶着老大人出了巡检司，送他上了来时的马车，喊来了宋掌教，朝他说道：“老宋，老大人喝了不少酒，你去护送薛大人回府。”
宋继祖面无表情的答应了，心中有些窃喜，宋掌教确实是觉得老孟这里不稳妥，刻意和薛大人拉好关系，想要跟着上京。白莲教的势力还难以到达京城，到时改名换姓便可安枕无忧。
送走了薛大人，天色已晚。老孟歇息了一夜，第二日早上开始升堂理事。
“张盐商要领盐十万担，眼看年关将至，今年朝廷的盐引已经放空了，大人你看怎么处理？”钱伦立在老孟身后，一脸谀笑着询问。
孟义山正靠在书案上，办理他多日积欠的公文，钱帐房都帮他整理好了，只要孟大人看过盖上官印就行。
如此简单他也觉得无趣，做起来烦闷得很，大印砸在公文上匡匡作响，听到钱伦问他，没好气的仰头说道：“老钱你定是收了那厮的好处，为他说话，朝廷体制坏不得！”孟大人一脸的公正廉明，好似清官模样。
钱伦脸色一红，劝诱道：“他说买盐银两多加三成，还献了城西一座大宅，婢女十名，嘿嘿，大人您看？”
钱帐房竭力鼓动孟义山答应下来，老孟正听得不耐烦，进来一名小吏，禀报说：“邙山派的一位姑娘要见大人。”
“阿丑！”孟义山心里高兴，自他上次与美貌的丑鬼略显亲近后，邙山双鬼便很有些时日避而不见了，让他惆怅了好久。
这次阿丑自己送上门来，孟义山心想：“可不能让老婆再跑了。”
他急着要去见阿丑姑娘，扭头对钱伦说道：“老钱，那盐引你给张盐商开了吧！回头老子盖印，宅子入库，十名婢女都他娘的送给你当小妾！”急切的跑出去见丑鬼。
巡检司门外的树下，阿丑身披白地梅花织锦大氅，白狐裘坎肩，乌云似的长发梳成灵蛇髻，冷冷的表情显得清丽脱俗。
见到老孟从里面快步走出来，眼睛一亮，她心里对老孟的感觉十分复杂，这次听说他又升了官，觉得这个汉子挺有本事。
等老孟到了面前，她更是吃惊，孟义山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了一般，明明还是那个人，一眼看去却觉得大有不同，面庞的气色与眸子里的神光都能看出来，这家伙已经练成先天气功。
从前她都能打败的老孟，现在估计要邙山双鬼联手合击才能得胜。
阿丑的风姿绰约，让山贼一见惊艳，凑过去亲热的说道：“阿丑妹子，有时日没见了！”
真想伸手把佳人抱在怀里，可惜怕丑鬼用响铃飞叉将他捅个窟窿，想想作罢。
阿丑的脸色还是那样不苟言笑，心里却有些暖意，说道：“有要事和你讲，少林寺派遣了大批高手进入洛阳！”
孟义山脸色一变，询问道：“来了多少人？”
少林寺一个智无老和尚就够可怕了，多来几个够他头疼。
阿丑秀眉微皱，忧心的诉说道：“是我师兄设在洛阳官道上的茶寮发现的，整座达摩下院高手全到了，落脚在哪里现在还不清楚！”又替老孟担心道：“以身手看，达摩下院占了整个少林精锐的三成之多，实力足够毁灭一个武林世家门派。你阻挠了少林扶助小郡王登位的计划，这次他们必然会将你和伊王一起铲除。”
老孟杀气满面，冷哼道：“来得正好！我要他们不能生出洛阳，来多少杀多少！”在美人面前绝对不能露怯，硬充男子气概。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慌乱，沉默了一阵，笑着打趣阿丑道：“嘿嘿，看来妹子还是对我老孟有情意啊！过来给我报信。”
阿丑冷冷的盯了他一眼，别过头去轻声道：“少自作多情，你要和邙山合作，我是怕你让少林和尚杀了，坏了我派势力扩张的机会。”究竟是为什么来见孟义山？她的心里也不甚明了，感情上有些剪不断理还乱。
一阵风吹过，带起空中薄薄的霜雪。不知何时开始下的，素白点点的细雪纷纷洒落，阿丑伸出纤手轻轻承接住了飘落在掌心的雪花，看着那六角形的冰棱在手中融化，开心的露出笑容。
那种天真绝美的神态让孟义山看得呆了，只想将她细心呵护，什么检使功名，都没有眼前的人儿如此吸引他的身心。
几片飘雪轻轻落上美人的香颈，化成了水滴。阿丑被冻得一颤，惊觉的山贼赶忙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官袍脱了下来，上前一把将丑鬼抱住，将衣服披在佳人的身上。
感受到她的挣扎，又衡量了有美在怀的心醉，心里想道：“对不住，怎样我也不放手了。”手上更增加了两成劲，将丑鬼紧紧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下去！
“阿嚏！”孟义山送走了丑鬼，便染上了风寒，在室内穿上两层厚皮袄，又是生火又是喝姜汤的开始折腾。钱伦在一旁看着发笑，心想：“大人就是不一样，穿着单衣也敢站在雪里和美貌姑娘动手动脚。”
老孟把喝完的姜汤碗往桌子上一摔，下令道：“把咱们五百弟兄全都拉出来，分着去给我在各处设卡，看着和尚就抓！敢反抗的格杀勿论！点子硬就打旗花火号，出动团练乡勇和洛阳卫军，大人我要素拿白莲教的妖僧！”官吏们纷纷下去遵办。
老孟指鹿为马，只要冠一个名目就可以调动朝廷之力去对付少林寺，宋继祖、莫魁、郝大通、这些能上阵的高手都站在他面前听命。
孟义山站了起来，冷着脸说道：“还得让洛阳捕快下去清乡，告知地保收容和尚者连坐，知情不报的下狱！嘿嘿，我看少林寺的和尚往哪里躲？”琢磨了一下，又道：“事情还得我亲自办，备轿，去见李知府。”
达摩下院倾巢而来，实力雄厚无比。但武功大成后的孟义山信心倍增，准备调遣所有可用之人和少林寺大干一场，藉此立威！

第六集 第十一章 伏魔金刚奇形剑
四名身手矫健的轿夫抬着一顶绿呢大轿走在洛阳城的大街上，前面两名差役举着“肃静”、“回避”两面虎头牌，身后又有两人擎着“河南道漕盐转运使”、“钦封云骑尉孟”的官牌，八名护卫挂刀佩剑，在两侧保驾跟随。
这伙人抬着轿子招摇而过，街上百姓纷纷走避，退的慢了便被领头差人高声呵斥，厉色驱赶，那份派头比知府总兵还大。
街上的人都挤在两侧观望着这些官差经过，有识字的看到仪仗知道是孟义山的官轿，心想难怪如此，这位连升三级的巡检使运气正冲，伊王朱瞻隆面前的大红人，气焰自然高涨。
孟义山官升威风更涨，正六品已经可以摆仪仗立虎头牌了，只是那九品巡检使官职卑小，写在上面有些丢人。
好在伊王给他奏报云骑尉的同时又讨了一个漕盐转运使的头衔，听起来风光多了，内里还是换汤不换药，依旧管着官盐贩卖和稽查私枭。
老孟稳坐轿内，穿街过市，刻意显示这份威风势派，得意的听着外面百姓们的嘈杂议论，只是越听越不是味，也怪他内功精进，那些悄然耳语他也能辨得一清二楚。
“轿里的老爷是什么大官？”有那外乡客商好奇问道。
“是孟检使，这城里不怕官府也得怕他！淫贼花蝶儿就是他亲手擒拿处决的。”有人敬畏的说道。
“我兄弟就在巡检司当差，这孟大人我见过，脸上一道长疤凶煞的很，眼睛瞪得像铜铃，那模样就像庙里的城隍爷爷！”
“那可是个煞星，听说叶家满门都让他给杀了，三岁小儿都不放过，一把火又把好好的叶家庄烧成了白地，叶家的二爷御使大人都没处喊冤。”有同情叶庄主的尽情诋毁着老孟。
“可不是么，那孟检使的前任田大人可是个好人，不知怎地一家子在卸任路上就都让盗匪给劫杀了，没准是这位干的。”大伙说长道短中胡乱猜测，倒也有蒙中事实真相的。
听得老孟脸色连变，真想下轿把那些碎嘴的一刀劈了，又想到当初杀田锡一家干的怎样干净俐落，也堵不住好事者的悠悠之口。
“奶奶的！随便传吧！”转念一想，孟义山虱子多了不怕咬，不与闲人一般见识。
再过去两条街便是洛阳府衙，身处闹市人流不息，抬轿子四人速度也逐渐放慢，行过一处卦摊到了路口，正待转向功夫，兀地自右侧的屋脊上飞起数道寒光，破空带起风雷，直射那顶官轿。
“轰隆！”一声，里面的孟义山乍然一惊，毛发直竖，在暗器及体前瞬间做出反应，两手横擎着破军刀自轿中一跃而出，打破轿顶窜起二丈来高，身后的官轿让三枚比匕首略长半尺的剑形暗器射出三个大窟窿！
那奇形剑器穿轿后去势不衰，直贯入路旁的青石板，没了足有一半，露在外面的部分颤巍巍的摇荡不停。
“好凶狠的暗器！”孟义山落足未稳，人群内腾起一道灰色的人影朝他飞射过来。灰影将手中一把钢刀两手力握直戳，扑来的力道带着怒刺的刀势，锐风扑面而至！
老孟来不及拔刀，举起破军刀连鞘横着对着刀尖挡了过去，“镗！”绿鲨皮的刀鞘被这一击刺得裂了个豁口，人也被震得后退三步。
他右脚一抵地面，“嚓！”抽刀一半，破军出鞘，正要反攻，迎面扑来的那人大喝一声，劈雷轰电一样迸发三式连击，刀影绝快无伦的砍向老孟！
“镗镗！”接连着举刀抗架，孟义山连退六步，周围的人群见状惊骇得四处奔跑，惊叫不绝于耳。孟大人怒目看向对他动刀行凶的灰影，竟是个身穿灰色僧衣，浓眉环眼的壮年和尚。
“找死！”孟义山两眼圆睁，大吼着拔起破军刀回劈过去，凶厉的一击如同怒蟒旋身，猛不可当！
一声巨响，灰衣僧被这反手一刀震得虎口流血，敌不住孟义山的天生膂力，倒退五步，一个踉跄，险些单膝跪倒。
那僧人以刀拄地，才发觉手中单刀被磕出了米粒大的缺口，脸色立时如丧考妣，痛惜不已！没被“破军”一击斩断，称得上是口好刀。老孟的八名护卫柿子捡软的捏，见机冲过去刀剑齐举刺向和尚的脖颈。
那灰衣僧就势伏地一记扫堂腿，将抢先过来的三人一腿掀翻，舞刀划出一个圆弧。“噗！”拦腰斩杀这三个倒楣鬼。
血雨乱喷中和尚连发两刀，格开了随后而至的几般兵刃，知道这次讨不得好，无奈的回身劈开巡检司众人对他的拦截，运起轻身功夫一跃数丈，落地长笑一声：“少林戒嗔问候孟施主！”于闹市中狂奔遁走。
袭击孟义山的明显是两个人，那放暗器的怕是早就远走无踪了。老孟叫人捡起那三枚奇形剑器，却深嵌在石板中取不出来，还是他亲自过去一一拔起。剑上有柄无锷，银光闪亮的剑脊上刻着“南无阿弥陀佛”几个隶书文字，倒像是某种法器。
孟义山脸色铁青，心中暗忖：“少林寺……”想了想，把这三枚奇形短剑交给了手下一名护卫，让他回去交给莫魁，心想：“铁熊在少林待过，让他认认看。”
老孟留下差人们收拾善后，整了整衣履，准备步行去见李知府。离洛阳府衙还有不远，他差点让人给废在轿里，心头还有些惊骇，脚步却是一丝不乱，安步当车的走过街口。
李知府连日来长嘘短叹，身受压力不小，从他到任之始马总兵被刺，到叶家庄的焚天大火，这些倒楣事都让他赶上了。
如果不是洛阳城有伊王朱瞻隆坐镇，与朝廷隐隐对抗，在这当官如坐针毡的是非之地，他这知府早就让人换了。
现在又遇上朱驹在洛阳叛乱，李大人又得尽责向朝廷密报事件经过，忙乱彻查了好些日子，这天刚松了口气在后堂歇息，衙役进来禀报：“孟义山孟大人来见。”
老孟穿着青袍绣彪的云骑尉官服，腰悬宝刀，大步走了进来，一见李知府，他抱拳一躬，亲热的笑道：“大人！我从离了府衙就挺挂念，只是没混出个样来不敢来见！您没怪我吧？”
李大人展颜一笑，有些疲惫的说道：“义山，李某果然没看错你，是个重情意的人。”抬手招呼老孟坐下，又叫家人上茶。
知府大人对孟义山十分赏识，子侄一般亲厚相待，只是源于李清儿所产生的裂痕，两人再没从前那般融洽。今日老孟上门来看他，无论是何种原因也是心里高兴。
老孟开门见山的对知府说道：“前阵子永宁郡王带兵攻打王府，背地的后台就是少林寺，眼下听说有伙和尚到了洛阳，肯定要闹事！请大人帮个忙，派衙役和差人下去清乡！把他们逼出来，我巡检司好抓人。”
李大人拈须思量了一下，点头道：“好吧，我这就传令四乡戒备，询问盘查外来僧人。”
他一听又要出事头都大了，马上答应清乡，出于慎重又叮嘱道：“此事也别做得太严苛，搜查太过，容易引起民怨！”
孟义山连连点头，笑着对李崇义恭维道：“爱民如子，真是父母官！大人放心，我老孟可不能坏了您的名声。”
老孟一面竖指称赞，一边心里嘀咕：“奶奶的！宁可错杀一千，也别放过一个。”
李大人摇了摇手，说道：“好坏不论，但求无过而已。如果没别的事了，义山不妨留下与本府小叙片刻。”
孟义山笑着应了，他没提自己方才在街中白日遇袭的事，心里清楚这里面有蹊跷，少林寺为什么能这么准确的知道他的行踪？难说没人供给消息，当成了疑问记在了心里。
两人说了会话，茶水已经换了三沏。
李知府踌躇着开口道：“我夫人李氏可能对义山有些偏见，想把女儿许给朱世子，攀附王侯，这事在我看来万万不可。”
老孟一楞，点头不已，心想：“那婆娘懂得什么，还是大人有眼力。”
李知府站起来踱了几步，表情郑重的说道：“久处官场终非善事，过些时日我准备辞官归乡，只有清儿的婚事是我一块心病……”
孟义山心里琢磨：“现在老子宫职不小，迎娶清儿应该不在话下。”终究没有开口。
李崇义注视着孟义山，道：“如果清儿愿意，我可以作主将她嫁给你，不过我放心不下义山，你倚靠伊王瞻隆博得官职显赫，可是上面有朝廷！这大明是景泰的天下，如果伊王有异心，出了闪失，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你可要考虑清楚啊！”
孟义山心知李大人是真正对他有所关爱，怎奈道不相同，激动回道：“多谢大人！我喜欢清儿，可是富贵险中求，不帮伊王夺天下我会后悔一辈子！”
话罢他起身一躬，振衣一拂桌案，大步出厅去了。
李知府望着老孟袍袖扫过的几案，上面被清晰的割出一道尺来深的刻痕，一分到底，木层四溢，明显是孟义山激动之下以袖做刀弄的，带着拒绝之意。
老孟一出厅堂心情激动，再待下去他怕忍不住就得答应了，把清儿娶来做老婆那是他的夙愿。只是鱼与熊掌放在身前，只得选择追随伊王的野心，那才活的快意！
“妈的！总有一天要娶了李清儿！”
孟大人断然拒绝了李知府的劝诱，虽说早已想到会这般结果，心里也是恨恨不已，亲手把娶清儿的路封死，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郁闷的回了巡检司衙门。
刚一进书房，就见莫魁脸色凝重的在那里等他，手上托着一枚银色的剑器，莫铁熊担忧的说道：“大哥，少林寺是真想要你的命，这玩意叫伏魔金刚剑！夹着内力打出去能贯穿八层牛皮的厚靶，专破护体气功。”
莫铁熊心中畏惧，自忖凭着铁背甲的横练功夫也挡不住此物的锋锐！老孟现在想起来脸色有点变了，真是命悬一线，躲不开非给刺死在轿里不可。沉着脸说道：“妈的！这么邪门的暗器，哪个王八蛋用的？”
他能在那飞雷一样迅捷凶猛的剑器下逃生，多半是靠敏锐的直觉和提升的身手，再加三分侥幸。
如果没有阿丑上门提醒过他达摩下院到了洛阳，上街之时心神一直紧绷着戒备，必死无疑。
莫魁从小在少林寺做“驱乌”，对那里的僧人比较熟悉，回答道：“会使这个的，只有讲经堂的上座智悲和尚！”
他的浓眉一拧，接着道：“天王智无，金刚智悲，是讲经堂两太高手，这回少林把硬把子都派过来了，大哥，咱们怎么和他们干？！”
莫魁的勇气比老孟还足，不怕死的程度有些发浑，少林寺这种名门大派他都不忿，孟义山一声令下他就敢硬拼！一身横练气功，青钢杖所向披靡，加上得过张帆传授武艺，实是山贼手下第一悍将。
孟大人思量了一会，也没什么好主意，问道：“今日使刀砍我的贼和尚报名号叫戒嗔，铁熊知道么？”
莫魁摇摇头，达摩下院汇集了少林寺武僧的一半还多，负责解决少林对外的一切争端。其中高手辈出，那使刀的戒嗔估计便是一个。莫铁熊想了想，对他不大熟悉，给不出一份有用的参考。
只是有一个人却真是让莫魁这样的人也心中发寒，达摩下院的院主雪庵大和尚，位列少林寺三大宗师，以天王智无的武功都没在其中排上号，若真是他亲自率领众僧来洛阳，那便麻烦了。
朱驹叛乱那夜，失陷了讲经堂主智无，重伤了监院大师悟澈，少林寺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很有可能请出达摩院主，准备对伊王不利，更得收拾了老孟，重拾武林第一大派的声威。
莫铁熊把这些疑虑一股脑的讲出来，听得孟义山头都大了，心想：“得拉上王佛儿和王太监他们俩，有难同当！”
老孟动开坏心眼，想起还有两个高手可用，邙山双鬼可是得力臂助，凭着两人联手能把张帆重创，那份实力就值得争取。少林寺真和他们杠上，没准就得罪了鬼祖谢无忧……
孟义山还是准备先下手为强，咬牙说道：“继续清乡，逼得他们无处藏身，咱们逮住机会用兵围剿！不能硬拼。”
想来想去还是得借助外力，天下武功出少林！那伙和尚整日除了学佛就是练武，实力强得可怕。敢和少林派死拼硬打的疯子江湖上没听说过，孟大人想藉着权势，调动官府的力量来收拾他门。
当晚孟义山召集手下五百差人连夜行动，侦骑四出到处寻访少林僧人的踪迹，宋继祖和郝大通亲自带队，分成两拨城南城北掘地三尺一样纤毫不放的梳过全成。
巡检司内灯火通明，孟大人亲自坐镇听候消息，莫魁在侧护卫。为防万一将天王智无从牢里提了出来，押入巡检司的一处密室，上了百斤的重枷还不放心，又用生牛筋绑了手足。
接着找了个叶家庄归附的武功好手，剃了头发投进牢去假扮和尚，牢里内外擎开了百具穿云弩，张网以待！
忙了一夜没有任何收获，宋掌教和郝大通两人一眼血丝，率领着差役们分批赶回。
老孟发了脾气，把手下们统统训斥了一遍，责问他们没有尽心追查，末了口气又转暖的安慰一番，每人赏了二两银子，让他们歇息过后继续办差，非把少林寺的和尚从暗处给逼出来不可。
天亮了又命人去张贴榜文悬赏，写明城中潜入了白莲妖僧，图谋不轨。有见到形迹可疑僧人的马上报官，赏银二百两，指引去处的五百两，知情不报者连同白莲教贼众下狱拷问。
赏格一出吸引了不少地痞闲汉，满城乱转的访拿和尚，想赚孟大人许下的五百银子。
与此同时，洛阳府马步捕快四城出动，下到周围府县乡村，到处捕拿外来和尚，没有度牒的就收监。
游方行脚的出家人给误抓了不少，就是没见到少林僧人的一丝影子。
巡检司的差人也在各处要道设卡拦人，走过便要彻底搜身检查，不是和尚也要刮去三分油水，赚两钱过冬银子花花。
一时间差役们人人争先，视外出盘道为美差。下去清乡的也是大有斩获，捉人是假，藉机敲竹杠才是真，指着某家地主乡绅硬说那家窝藏和尚，就能盘削不少遮口费。闹得洛阳左近鸟烟瘴气，民怨极大。
老孟这手倒是无心插柳，很得一些儒生秀才的欣赏。这些人见监号里关了不少和尚，洛阳周围几座佛寺又成天有公差驻留诘难，以为朝廷要学北周武帝毁佛灭僧呢。
他们喜逐颜开的比照着唐朝韩愈的“谏迎佛骨表”写了不少反佛尊儒的文章来顺应时事，有的还撰了几篇狗皮倒灶的文章来颂扬孟大人，往府学里请先生批改，或是邀几个朋友辩论，也有拿去让知府大人品评的。
李崇义哭笑不得，一律用朱笔批了：“荒谬！”心想：“孟义山，这场闹剧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第六集 第十二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天气冷寒，呵气成霜，往年到了这般时候，洛阳街上已经少有行人了。这两天却有不少官差满城中乱转，从定鼎门大街至天津桥一带的街面上随处可见腰间带刀，手持捕盗铁尺的公人。
这伙人四处逗留驻足，察访“白莲妖僧”。冻得受不住了便跑到各处食店酒肆内叫酒要饭，吃了个红光满面，也不给钱便扬长而去，拍着肚子打着饱嗝继续在街上打晃。
等挨到晚上收队，回到巡检司见了孟大人，回禀应付一番，第二日依旧这般如此。下去清乡的更是作威作福，训斥勒索一些富户，稍不如意便搅闹乡里，惹得一些没眼色的苦主竟跑到巡检司来告状，给孟义山添了不少麻烦。
寨主爷最好面子，一怒之下找出几个带头的惫懒人物杖责四十！衙门里顿时鬼哭狼嚎，当场就将这几人的大腿和臀肉打得翻了花，血红一片！又杀鸡给猴看的带上重枷，放在廊下示众半日，看哪个还敢不尽心访查，藉机榨财。
差人们心里都毛毛的，不敢正视孟大人脸带刀疤的凶相。接下来两天收敛多了，但是搜索也变得更加仔细，不敢应付了事。
整个洛阳的治安人员和相关的人脉开动起来，结成了一张巨网，罩向了仍然不见踪影的达摩下院。
密网捕鱼，滴水不漏，这种彻地三尺的追寻让城中的空气不禁紧张起来。为了求个安身，城中几座佛寺的主持监寺也都配合官府，将各处挂单的游方和尚僧籍来历一一报上，巡检司也派了人手进驻其中留守，先断了少林僧人藏匿佛寺的可能。
各乡地保也是对官家心怀惧怕，不想引来祸患，晓谕街坊不要留僧人住宿。
在巡检司的高压下，开始有人提供少林和尚的行踪，捕风捉影的各种消息让急于立功的差人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往往兴奋的顺着线索扑过去，却十有九空，一阵白忙。
孟义山毫不懈惰，继续让人盯紧四城乡村，彻夜巡街，他被少林寺的当街行刺所激怒，迫切想抓住两个和尚来报复。
另一头他早就通知了伊王府小心戒备，担心少林会对伊王不利。好不容易投靠的大金主，若是让少林寺给扳倒了，他在洛阳就没法混了。
这两日宋继祖忙的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跑遍数百里方圆，情绪十分消沉。老孟坐在巡检司吆三喝四的风光不已，真正跑腿的他可是累得不轻！无奈托庇于人，在花月楼夜战时孟义山将他从天王智无的杀招之下救出，欠了人情，只有尽力以报。
他眼看着老孟扩展势力，冲这心狠手黑的干劲，迟早是要雄霸关洛！
他担心孟义山终有一日会和白莲教北方宗门杠上，五道轮回卓明王，五省十门，加上四天王这种高手，敌手强大的极为可怕。处于这动荡的激流下弄不好便要粉身碎骨，谨慎小心的宋掌教心中已萌退意。
正赶上李知府的手腕强硬，白莲教设立的法坛都被拔除一空，在关洛势力大为减退，文贤宗宋掌教屈身巡检司的情况还无人知晓，趁此机会避往京师，便能躲开日后将生之祸。
宋继祖也算白莲教内的高层人物，也曾统有信众过万，却慎微得不赞成同门中人的那套杀官造反的路子。他心里拥护在南方传道，以言语蛊惑世人的五祖赵玉山，想以传统的开香设坛，混充儒教的方式传播白莲教义。
这点上他与五祖最为投契，眼下却是北边誓以武力夺天下的明王一脉势盛，卓明王容不得他这头黑羊，乘机颠覆了文贤宗的领导权，又派米菩萨暗中杀他，如果不是和老孟联手搏杀了红阳大法尊，他早就尸骨已寒了。
宋继祖对这血腥江湖已萌生厌倦，只盼薛大人能提携他一把，躲开白莲数日后对他的追杀。
胡风结飞霜，百草死冬月，伊王府的内花园一片萧瑟气象，一轮钩月当空悬照，清冷的光芒覆盖在草木上呈出一种凄冷之意。每隔盏茶功夫便有数队甲士在此持戈巡过，一处配殿前站列了十名侍卫高手。
殿内设施简洁，只余一床一被和桌案笔墨，案前端坐了一个面白唇薄，神色寂寥的华衣青年，正是小郡王朱驹。他执起毛笔，藉着几上一盏青油灯的荧荧光芒，在纸张上抄写着一份金刚经偈：“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
短短数句他写的满头流汗，身边案上、床上、地面，全是墨迹已干的纸张，杂乱的铺了一地，上面都是经中的无人相，无我相，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之类的经句。
朱驹越抄经书越是心乱，紧咬着牙关，本来尚算端正的五官也有些扭曲，眼里透出一股愤恨。
他还有十日就要出家了！眼前所做都是伊王逼的，幽禁在此闭门思过，每天抄经度日，做着准和尚的活计。除了他那木头呆子一样的王兄有时过来说话外，平素只能见到给他送饭的下人，又苦又闷，险些愁煞。
正在恨着父亲的狠心、世道的不公，兀地自门外传出咚咚的敲门声响。
小郡王一惊之下笔墨落地，瞥见月光洒在书案上，才醒起又到了晚饭时刻，送饭的来了。不禁叹了口气，道：“进来。”
送饭的人身材很高，青衣小帽，一幅家人打扮，提着食盒行了进来，走到桌案前将东西一放，那人笑道：“郡王，今个吃当归药膳，给您补补脾胃。”
“当归”二字语最重，朱驹惊诧的看向送饭的下人，见他浓眉大眼，举止间有种豪迈之气，平素给自己送饭的人却没来，跳起来急切的问道：“你是？”
那人一脱帽子，头顶牛山濯濯，十二点戒疤赫然在目，竟是个和尚。那憎人淡然回道：“少林戒嗔。”
小郡王险些欢喜疯了，上前一把抓住戒嗔和尚的手，说道：“大师可是来救小王，快带我出去！”
戒嗔摇了摇头，又将那顶帽子戴了回去，自食盒底层揭出一封书信来，递给朱驹道：“这是布政使大人写给你的。”
“我岳父？”朱驹拆开信一看，赵天泽在上面说联络好了少林高僧，准备在两日后在城中制造混乱，乘机由少林高手进王府救他出来，再设法出城回永宁。
这个准岳父居然准备帮他脱困？！朱驹没想到自己这待罪郡王的身份，对布政使赵天泽还有点利用价值。不禁心底油然有种古怪的欣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戒嗔站立在侧，待他看完问道：“郡王都知晓了？”
朱驹点点头，将信凑近油灯点燃，烧尽之后甩了甩手上的灰烬，说道：“戒嗔师傅，这次贵寺派来了多少高手？上次连智无大师都失陷了，有没有把握！？”
他真怕少林寺准备不充分，到时救不出他来，那就再没机会出困了，只有老老实实和眼前这位一样，烫上香疤做和尚。
戒嗔对他轻蔑一笑，说道：“达摩下院差不多都到了，救你出去轻而易举！”小郡王一楞，被这个消息震住了，高兴中还有一丝惶惑，少林寺不可能为了救他一个人搞这么大声势，只是此时自身祸福难料，想不及那些。
从王室贵胄论落至此，这十余日幽禁生涯让他自觉生不如死，悲从心生，朱驹突地哭了出来，擦着眼泪说道：“可惜平海少年英雄，遭了贼子暗算，还没随本王建功立业就死于花月楼！老天何其不公！”小郡王是真心想让少林和尚帮助罗平海报仇，杀了孟义山。
戒嗔眉毛一扬，咬牙切齿道：“罗平海是我师父的俗家亲孙儿……他死于暗算，少林寺岂能甘休！只是那孟检使武功甚高，我在长街刺他一次不成，被迫远遁。院主不许我再次出手，不然早晚取他性命！”
“尊师是？”朱驹眼睛红肿，疑惑着问道。
他只知罗平海在少林弟子中地位很高，一些详情倒是不大清楚。两人都是未经风雨，心比天高的性子，是以极为投契，罗平海之死给朱驹打击不小。
“地罗神僧！”戒嗔将那没怎么动过的食篮提起，说道：“此处我不能久留，混进来就是通知你做好准备，把王府的道路图画出来，带回去商讨好接应路线，等后日入夜我们的人进来的时候，再带你冲出去！”
地罗神僧与达摩院雪庵、少林方丈大师并称三大高手，罗平海竟是地罗的亲孙儿，难怪戒嗔和金刚智悲敢在长街出手杀官。孟义山取祸之因就是他杀了罗平海。
朱驹也是惊讶万分，轻声说道：“我父王府里的布置本王多少知晓，自当一一绘明。只是机关陷阱重重，不如改在小王出家那天动手如何？从白马寺逃出洛阳也容易。”
朱驹自以为如此最为稳妥，幽禁了十多天，他没少琢磨和幻想着怎么跑，智识也有些长进，此时有人接应，自是把顾虑说明。
戒嗔听了，脸色黑黑的摇摇头，冷哼一声说道：“趁早打消此念吧，白马寺的法钦老和尚谁也惹不起的！等你到那里再想救人，我们方丈大师都没那面子。”
戒嗔和尚要小郡王简单勾画王府地图，揣入了怀中，青衣提篮，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至于原本送饭的家人，自是得了“急病”，由少林大和尚亲手送终，归入尘土，尸体僵硬多时了。
全城大搜捕接连持续了三日，昼夜轮换不停，除了迫切拿人以外，老孟搞这一手也是想让和尚们有所顾忌，逼迫他们停留在藏身之处不敢妄动，再乘机挖到少林寺的密窟，调集兵力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日巡检司衙门大开，孟大人升堂理事，出外巡查回来的一些差人都回报今日又无所见。孟义山心头有些气闷，能避过他的彻查，连点痕迹都不留下，还真是低估了少林派潜踪匿迹的能力。
眼下只剩下外面一些荒郊野岭搜索不到，和城中几处显官的家宅没动过了。
“真他妈的奸狡贼滑！”老孟气得连声怒喝！摸不清敌手的动向，在少林寺做出行动之前他有劲无处使。
费时劳力一番也并非没有收获，查不到的就那么几处，都是城中有势力的人物，或是大官，或是世族，碍于情面和惹不起，差役们难免有所遗漏。
孟义山沉着脸想了半天，返身回了后堂，召来钱伦与严文芳。
老孟把情况和两个人一讲，钱伦眉头紧皱，拈着鼠须说道：“少林和尚来此必有图谋，没有不透风的墙，大人把人手分派下去，在那些大户的门口盯稍，一有发现才好看情况处置……”
听到要和少林寺对着干？钱帐房心里早就吓得丢了魂了，哪还有什么计议，只是应付着说了两句，额头已然汗下。
孟义山冷笑着没说话，又拿眼看了看在一侧端坐的严文芳，问道：“先生怎么看？”
严文芳淡淡一笑，说道：“这种江湖谋算非我所长，只能给孟兄分析一下。少林寺在中原尤其是关洛一带的声势如日中天，千载传承，几十代积累的威望，执武林白道之牛耳，弟子信众们多如牛毛。与之对敌不可大意。”
“嗯……够麻烦。”山贼摸着下巴沉吟道。他能树立起对抗少林寺的信心实在不易，对手太强了。
严文芳轻笑道：“麻烦还在后面，有不少世家大户为其充当护法檀越，相互之间勾连密切。为求得寺里的保护，每年不少银钱供奉，又在地面上给少林派的人行事方便，僧官勾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语含嘲讽，提起了少林在俗世中的人脉。
孟义山听了点点头，心知和尚们支援朱驹叛乱，参与拥立藩王的权位争夺，本来就不是什么念经吃菜的善主！
少林方丈想要借伊王父子之战来削弱双方实力，枚平战祸，这正符合洛阳本地望族的意愿。这次达摩下院潜入洛阳，如果有他们从中牵扯，帮助藏匿少林僧人，巡检司的清乡自然难以奏效。
“谁家要是窝藏和尚……老子就拿谁开刀！”孟义山狞笑着说道。
少林和尚如果说是六根不净，老孟就是官匪一家。他殚精竭智的想做一票买卖都没机会，如果真有勾结少林寺的大户人家，那可是送上门的肥羊！可得带齐弟兄上门杀他个人仰马翻，狠捞一笔财货。
严先生一见老孟杀气腾腾的架势，就知道他心里没琢磨好事，摇头苦笑了一下，说道：“少林僧人若图谋行刺伊王，很可能会选在小郡王出家的日子，混入白马寺，偷袭刺杀占有地利，眼下应该不会有大动作……”
严文芳话音一顿，摇头道：“可在长街上行刺孟兄，抢先暴露了行踪，这一手却是难以琢磨。”
老孟摇了摇头，心里也是想不明白，叹道：“娘的！管他怎么，以静制动。”他第一次碰到这种郁闷的情况。
一时室内三人谁也没说话，只余下火炉燃烧银霜炭的噼啪声渗入耳际。孟义山忽地想起一事，询问钱伦：“从叶家庄带过来的那些獒犬怎样了？训养好了就牵出去试试！狗鼻子灵，兴许能闻到和尚的味！”
钱伦见大人问起这个，谀笑着说道：“都训练好了，这就叫犬师带到廊下看看！”
他笑呵呵的跑出去，不大功夫将养犬人带了过来。叶庄主曾派人远赴藏边，重金觅得了几头獒犬幼崽，找来专人调教用以看门护院，显示威风。叶家一败，这些东西就都让老孟给笑纳了。
几个人走出房来到外面一看，廊下立着七头小牛犊般的黑色巨犬，脖颈处鬃毛如狮，身上短毛竖立，眼角吊起，见人来了也不吠，只以眼神阴森的盯注。
孟义山毫不顾忌的上前抓住其中一只的鬃毛，向那犬的头上抚去。那獒犬虽然凶狠，倒也认得主人，有犬师在旁喝斥，乖乖的任由老孟碰触。只是神情颇为不耐，已把白森森的獠牙支了起来，表情狞恶可怖。
孟义山高兴得大笑道：“不错！哈哈哈，老钱，把这些狗随时备着，一有和尚的消息就放出去追！”
钱伦有些头晕的点头称是，被这些力能生裂虎豹的獒犬吓到了。
风势开始强劲起来，老孟赏了训犬人，向屋内回转，准备让差人们变换搜捕方式，外松内紧，盯住洛阳城内几个官宦的家宅。
此时的天空已经彤云密布，层云渐起阴霾，严文芳挥了挥袖，叹道：“大雪前的先兆啊！”
钱账房被风吹得一哆嗦，想着回去还得再加件貂皮袍子，立时附和着说道：“是啊，今年冬天冷的能冻死人！”一边说着，一边搓着手向屋中走去，严文芳一笑跟上。
天际开始落雪，鹅毛飞舞一样纷乱洒下。伊王朱瞻隆站在王府大殿前望着雪景，王佛儿在侧相陪，高大的身躯像是立地金刚一样站立在王爷身后，自有一种威风气概。
伊王看着北风飞霜，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禁不住高声喝道：“明年此时！本王要在紫禁城上观雪！”

第七集 第一章 挥点绛唇血手功
洛阳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铺天盖地的大风雪呼啸着掠过全城。北风疾吹，雪花漫天！
洒洒而下的鹅毛大雪给地面铺上了一层白色的厚毯，放眼望去房舍街巷桥梁道路尽为一色。连青石城墙都被霜雪侵蚀，墙面上带着些许凝结的严霜，透着一股寒凛之气。
一昼夜功夫，天降二尺雪，将洛阳冻成了一座冰雪银城。待到朝阳升起，雪才堪堪停了。
清晨的阳光朦胧地染在昨夜的雪地上，投出金色的长痕，天边传来阵阵清越的钟声，来自白马寺的晨钟，隐约一百零八响。
这座禅宗祖庭每日天一亮必然鸣钟聚集僧众，到大佛殿内开始早课的持咒念经。
今日不顾寒天大雪，寺内众僧也是恪守戒律，如鸟翔集般聚齐到佛殿开始持诵愣严、大悲等咒。
婉转清扬的梵唱中透着慈悲喜乐之意，殿前的三世佛慧目低垂，庄严宝相被线香燃起的烟气氤氲缭绕，添了三分空灵缥缈。
诵经正至高潮，“叮叮”忽地传来了九记玉钵声响，在场的监院、首座纷纷放下正在进行的法事，紧促期待的随着钵音快步迎向殿后的毗卢阁。
玉钵传信，代表着有僧人出关的接引信号，白马寺主持方丈，广钦老和尚出关了！
这个让伊王和少林高手都非常忌惮的老僧，在洛阳风云待起之时结束了闭关禅修，重履尘世。
孟义山一早便从床上起来了，他生性有些惰懒，但也被云敖和张帆培养出了习武的自觉，每日清晨也是早起勤练不辍。
孟大人一推开窗户就望见院子里积雪数尺，遍地生白，不由赞叹了声：“好大雪！”
昨晚间雪大，下人们怕惊吵了孟检使睡觉，也没人去扫，积雪都堆在院中，天气寒冷，雪停后直到日出也是不化。
老孟取了宝刀，披了衣袍便步出房门，在院中纵起身形练开了一路盘王刀法！
破军一舞，罡风四起，霍霍青光夺目生辉，孟义山招出劲到，配合身法步履指东砍西，划天劈地，滚滚刀势变化无穷，道道刀光迸发出森寒杀气。
舞到酣处身形如电射起，扑向院中一株老槐，劲疾的动作惊起了树头栖息的两只寒鸦，那两只倒霉鸟儿刚刚震翅飞离树梢，便被山贼人刀合一，一刀劈为血粉！
凶霸的刀劲掠过那株老树，枝条树冠被这式刀招切去大半，轰然坠地。
老孟落地收招，满意的看着这一刀的成果。眼见功力又有精进，不由疤脸带笑，高兴的屈起中指一弹刀身，让破军刀发出一串“嗡嗡”的悦耳轻响！
手抚着宝刀，平息着刀身振荡传来的震颤，孟义山心中武思澎湃。刀招虽然收了，刀意却蕴含心胸，时时想跃跃欲试。
孟义山舞刀之时劲气四摧，身侧的雪地都被刀劲切割的十分凌乱，条条道道的印记深划于地，好似一道错画了的棋盘。
如此激烈的演练，老孟的靴子印却只在雪上浅浅的留下半寸，轻身术已然炉火纯青。等他功夫再深厚些便可达“踏雪无痕”的内家绝诣。
清晨热身已毕，将破军刀归入鞘，天色已然大亮，眼看快到辰时，孟大人便将衣冠整束，起步前往前院衙门办差巡视。
穿过了数进院子，就到了前庭。迎面是处百丈方圆的广场，原来是巡检司晒盐堆物的地方。
此时正值岁尾，百事停歇，便空了下来，由孟义山交给了郝大通用来操练属下。
场内积雪已经被清扫到一边，靠墙堆成了雪垄，岘出水磨青砖铺设的地面。近百名大汉身穿紧衣短打，排成数列在此操练拳法。
众人的动作刚强有力，随着弓步发拳，退身收掌，发出一声声强力的喝吼。生龙活虎，气势十足。
检使大人见状满意得很，把眼一扫，便看到郝掌门正站在队伍前面，数九寒天只穿了件挟衣，衣衫虽单薄的很，却精神抖擞，正给大伙演练着一路长拳。乍一看竟是江湖中人人会使的长拳十三路。
郝大通身形跃动，从轻灵飘忽的“燕子抄水”到凌厉狠辣的“左穿云手”，出招快如电闪，又不失凝重，进退纵横拳风呼啸，扑击翻腾迅捷如豹，非常契合拳经中的“轻如叶，重如铁”六字诀。
长拳招式刚猛，郝大通使到兴发一声轻吼，须眉皆立，全身骨节格格暴响，势如山摧的倾身崩出一拳，铁拳击空，“卡啦”一声！力道无可宣泄之下，竟将脚下的地面踏裂了。
郝掌门凝挚定势，面容沉静，卓立在武场之上，发鬓边滴滴汗珠顺势滑落，不觉间已浸湿了地面。
阳光越过屋脊照在他的身上，坚实贲起的肌肉随着浸湿的挟衣凸显出来，轻风拂过，显得非常洒脱。
这一场演武，郝大通勇武刚健的身手极有魄力，看的大伙目瞪口呆。良久才爆出一片彩声：“好啊！绝顶功夫。”
“教头真是了得！”
“太高明了！”
“他娘的有一套！”老孟看得过瘾，兴致勃发的大声称赞。
郝掌门被众人一哄，脸色有些发窘，一见孟大人来了，忙对大伙嘱咐道：“都照着这个路子练！不可走形。”快步迎向老孟，拘谨的施了一礼：“见过大人。”
“嗯！”孟义山点了点头，轻笑着询问：“郝兄弟，来我这巡检司有些日子了，还习惯吧？”
郝大通欢欣的回道：“大人待我至厚！属下在衙门里衣食优渥，更能尽展所学教习武艺。”
老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骂：“他奶奶的什么大人属下！听着刺耳，别来这套！跟着老子混世，便都是我的兄弟。”话带粗口却十分亲切，一下拉近了和郝大通之间的距离。
郝掌门有些不知所措，说道：“那……属下……”见老孟拿眼瞪他，只好改口：“那小弟就逾越了。”
孟义山哈哈大笑，又顺势与郝大通说起了拳法武艺。他有几位大高手传授，又掌握了玄阳经的武学心得，论起拳脚功夫自是一等一的高明，讲起来头头是道，让郝大通十分钦服。
谈笑间两人走到了廊下，远远的看着场子里众人喝声震天的伸拳踢腿，气氛非常热烈。
孟义山又看了一会，说道：“练的还行。不过这天一冷，人就犯懒，可得给我盯紧了操练，别扔下了。”
郝教头尽责的点头称是，说道：“检使放心，五百人分成了三组，三日一替的加紧训练，这些天进步都很大，一套扎根基的长拳快教完了，等转过年来便可传授他们兵刃步法。”
这些汉子在他教习之下长进很快，从一伙乌合之众锤炼到有模有样，郝大通费了不少心力。
老孟却还是觉得进度有点慢，催促他道：“还得再快点，不行晚上挑起灯让他们接着练，饷银加倍。过两天你再挑出些身手灵便的，凑出五十个人，老子亲自传授他们弯弓射箭！嗯，还得多练练骑马，这马上步下都得来得。”
老孟敦促郝掌门，狠心操练来加强手下们的武艺，恨不得揠苗助长！伊王将要起事，他手下这些人马少不得也要投入争天下的滚滚洪流。
乱世里保有强大的实力最重要，这些人都是他的私兵，折损了一个孟山贼都觉得心疼。
想到这里老孟对着大伙喝道：“好生跟着郝教头习武！谁偷懒耍滑，老子扣他一年俸银！绝不讲情面。”
他将脸一绷紧，那道刀疤又添三分凶狠，拿起官威来众人心里都有些发毛。不禁手下加劲，拿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练武。
孟检使满意的一笑，询问郝掌门：“大通，你方才一路长拳打起来十分了得。此门功夫江湖上会的不少，但要想练好可是很难，这里面有独门诀窍吧？”
郝掌门沉吟着说道：“这长拳与江湖上流传的功架一样，但发力和站桩的方法却大有不同，是先祖采集温家七十二形拳、火字门、三十六合锁，岳氏连拳等十余家的精义，创立的百花拳法里面扎根基的部分，我自幼练得熟的。”
孟义山心想：“这百花拳有些门道，不可小窥啊！”脸上笑呵呵的问道：“大通，你那门派里还有多少弟子？功夫高的都给我找来得了，老子一并重用！饷银常例都好说话。”
郝大通摇摇头，黯然回道：“百花拳原是父子相传，到了我祖父这辈才迫于生计开了家小小的武馆。挂了个拳门的招牌，也没收来几个传入。真正学有所成的只有我和家兄。”
孟义山诧异道：“哪能如此不济？兄弟你这一身功夫过硬的很，长辈想来也是高手，开武馆还招不来徒弟？”
郝大通有些郁愤的说道：“洛阳城里想学武的，大多拜去了少林寺和卢家开的武馆，余下的都让些武林名家，或是官府里面有人，财雄势厚的大武馆全都占去了！小门户根本难以生存。”
“哦……”孟义山恍然了悟，安慰他道：“没关系！凭着你这身武艺，早晚能打响门派的名号。”
郝掌门被他这一鼓励，大有士遇知己的感觉，有些话在他心里积郁已久，此刻竹筒倒豆子一样都滚了出来，慨叹道：“很多学武的都是为了将来能混碗饭。那些大武馆的人脉和势力雄厚，轻易就可以给弟子们安排到镖局武馆，或者在富户人家做护院。白道武林人的出路也就这几条了，事关前程，我家的武馆就是武艺再高明，也吸引不来徒弟。”
老孟听后两眼放光，心里琢磨：“操！都让那伙王八羔子吃独食了，学武的只去那几家，这武馆开起来哪能不肥……”山贼沉思着打起了开馆授徒的主意。
镖局武馆、商行客栈、妓院酒楼，这可是江湖白道的几大支柱。郝大通提起这个话茬来，老孟为之意动。
他手下不算老弱病残，共有五百差役，都是些精壮汉子，已然超出了朝廷律定的编制数倍有余！有些太扎眼。
如果再弄一个武馆，就可以把人手拨过去一些，也好遮人耳目。这样一来赚钱倒不摆在首位了。
老孟很想要插足这门白道行当，也准备用武馆来做敲门砖，顺便和卢家别别苗头，试探他们的反应。
孟检使心中计议着此事，面上却不露声色，对着郝大通说道：“对了！你还有个哥哥，那他武艺如何？想不想到巡检司来当差？”
郝掌门有些心喜能得到孟检使的倚重，跟着孟义山，他郝家在洛阳出头有望。
只是老孟提起他的兄长，他有些无辞以对了，嗫嚅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我兄长郝天和武功胜我十倍，按理说他才是郝家这代的掌门。只是因他争强好胜，引出了大祸，现在已经远走他乡，多年没有音信了。”说到这里他一声长叹，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
老孟有些好奇的询问：“怎么回事？”
郝大通缅怀的回忆道：“武馆的收入一向微薄，传到先父手里，光景每下愈况，度日艰难。即便如此，他老人家也不忘时常教导我们兄弟：‘莫与人争，饿死不卖艺，穷死不做贼。’”
郝大通面露崇敬，追思着父亲安贫乐道的武德操守。
孟义山却颇不以为然，心里暗唾：“你爹真没出息，穷文富武。要是我有着一身武艺，盯住谁家有钱还不干他娘的！嘿嘿！方才快活！”
老孟由衷的叹息一声，说道：“可惜了你爹一身好武艺！”
郝大通一面讲着郝家武馆的艰辛，一边看着练武场中众人习练着他的家传武艺，有些欣慰。他打起精神继续说道：“重振百花拳是我爹的心愿，父亲谢世以后大哥接掌了武馆，他不忿百花拳门在洛阳武馆中的默默无闻，决心振奋声威。便挑了一日正午，找上了卢家的武馆挑战，连败了对方四名教头，要求与卢家馆主对决。”
孟义山大笑道：“这就对了！你爹要是早把这洛阳城里各家武馆挨个打服，一家家去踢翻了场子，痛快加解气，立威之后就出名了。”
郝掌门听了直摇头，接着说道：“家兄与那馆主一番好斗，占尽上风，在二百招后将对手一掌放倒。可是……”
郝大通气极的一捶庭柱，懊恼不已：“大哥虽然赢了，却惹下大祸，他为了弥补自身功力与一流高手的差距，练了祖上传下的一种毒掌功夫。那日在卢家武馆比斗，便是暗施这门煞手破了卢家馆主的护体真气。”
老孟求知若渴：“是什么样的毒掌？”
孟检使自己就受过毒伤，有李清儿相助反而因祸得福，平添功力。听到这种以毒练功的奇术便想探寻究竟。
郝大通想了想，谨慎的回答道：“这种掌力名为‘赤血手’。需要用一种通体红色，额头一点白斑的毒蛇‘点绛唇’四十九条，每日用密传心法由掌心‘劳宫穴’摄取蛇毒。七七之数后将毒力沥尽，方才筑基小成，掌击人畜当者无救，子不过午。那日卢家馆主中了掌毒，当天就不治身亡了。”
老孟听了非常动心，仔细思忖了下，终究没有向郝大通索要掌谱和心诀。
这赤血手听起来虽然狠辣过瘾，功夫邪门不说，要用毒力淬炼，如果与他身上练成不久的道门先天真气相冲，增加功力不成再反遭其害，那就自找倒霉了。
他已不是当初刚学武时的愣头青，拿什么都敢练。权衡过利弊，把修练毒功的念头放了下来，沉吟道：“卢家不是善角，这事一出，不把你哥哥杀了怕是出不了这口气，也挽不回面子。”
“正是如此。”郝掌门表情沉痛的回忆：“当日大哥获胜回来，非常高兴，拉着我饮酒庆祝。结果天还没黑，卢家的家主卢九峰就找上门来，言语相冲后一怒动武！我和兄长双战卢九峰，也不是他的敌手。”
这是他心内一段不愿触及的回忆，脸色为之阴晴不定，接着道：“一番苦斗，大哥眼见不敌，假借对掌的机会，从袖里撒出一条毒蛇咬伤了对方的手腕，趁卢九峰运功迫毒的机会，弃家远走，从此再也没回过洛阳。”
老孟听得目瞪口呆，暗忖：“这郝老大又阴又狠啊！把他亲弟弟都给扔下了！是个人物！”心中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郝天和有了印象，不由问道：“你大哥就这么跑了，后来卢家没找你的麻烦？”
郝大通苦笑道：“怎么没有，他们自恃是白道世家，虽然没有拿我抵命，却砸了我家武馆的招牌，再也不许百花拳的传入在城中教武。我怕遭他们暗算，便出外寻兄，在江湖上漂泊了两年。直到几月前栖身永宁郡王府做护卫，跟着小王爷才回到洛阳。”
郝掌门表情平静的诉说着这段过往，暗里却心如潮涌，想起他得罪卢家后在洛阳混不下去，远走他乡的辛酸苦楚。
当时他可说是举步维艰，武馆不让开了，想做别的，卢家早就把这个落魄小武师的出路都给堵死。处处碰壁，衣食无门。后来好不容易投入郡王府，又受到罗平海这个少林弟子的排挤，不受重用。哪像眼下孟检使对他青眼相看，优礼有加。
郝大通感怀在心，真切的对孟义山说道：“幸逢检使提携在下，做了这武教头，能把我家的祖传武艺流传下去。让百花争门不致没落。”说罢对着老孟深深一躬。
孟义山赶忙扶住他，对郝掌门说道：“兄弟你放心！在我这绝不埋没了你这一身武艺，打起精神给我练兵。有我老孟的富贵，就忘不了手下众弟兄！”
老孟又出言宽慰道：“你哥哥郝老大虽流落在外，但有句话叫他娘的什么血脉相连，亲兄弟嘛！骨肉之情，早晚会回来找你。”
郝大通感激的笑道：“多谢孟大哥，至于我兄长……我打听到他当时逃出洛阳，就换名叫做郝天殃，在黑道上闯出不小的名头，人称血手殃神。可是近年却没有了消息，生死也不知！”他动情之下眼眶有些发红。
“血手殃神”，孟义山把这个名字复述了一遍，记在了心里。

第七集 第二章 雪中送炭结交情
与郝掌门闲聊了一会，孟义山离开了武场，步向巡检司正堂。一路上心里琢磨着：“以卢家的财雄势大，应该不会轻易放过郝大通，没下毒手可能是怕郝天殃得了消息，暗中回来寻仇。”
老孟进了公堂，在书案前一坐，唤人生起炉子暖了会手。刚想着批阅些公事文卷，椅子还没坐热呢！钱伦这个狗头军师就跑了过来。
钱帐房现在混的比在叶家庄的时候滋润的多，孟义山把他视为心腹，让他管帐之外还兼任衙门里的刀笔师爷，成了巡检司内一大红人。
钱伦笑着给老孟打躬见礼，说道：“见过大人，有桩事情要给您禀报。”
“嗯，又要给谁求情买放盐引，说吧！”孟义山眼皮都不抬，提着笔管在那里给文卷画押签字，写来写去无非是个准字。老孟的字写得是又大又狂放！把那个“准”写得离体分家，像是“二住”。
钱帐房紧抿着嘴不敢笑，憋得很是辛苦，缓了口气方才回话：“是刘礼刘将军府上发了帖子，将军大人要迎娶一位如夫人，订在今晚拜堂庆贺，邀请大人去喝喜酒。”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大红烫金的喜帖，恭敬的递给老孟。
孟义山冷笑道：“这厮今夜成亲，喜帖现在才派到我这，怕是临时补的吧？他还真看得起我。”
孟义山打开帖子瞄了瞄，鄙夷的骂道：“如夫人，呸！名目倒巧！不就是刘礼纳妾吗！老子六品正授的官职，去给他娶小老婆捧场？去他奶奶的！”他将那份喜帖随手就给扔到桌子底下了。
老孟是打定主意不去，他和刘礼之间有些不和。
钱伦弯下腰，辛苦的钻到桌下把那份喜帖又给捡了起来，用袖子抹了抹，捧起来苦笑道：“大人，您与刘总兵有嫌隙，不去也没什么，但这礼数不能少啊！可不能叫刘礼那兵痞小看了咱们。”
“什么意思？”老孟询问的看向钱伦。
钱帐房沉吟道：“是不是由我替大人去一趟？带几样礼物，走个过场周旋一下。”
“嗯……”孟义山一拍脑门，说道：“也对，场面上得照顾到。他娘的这官场上就是麻烦。”
他把那张帖子又重新要过来，拿着问钱帐房：“刘礼这喜帖，洛阳城里的大小官儿们都发遍了？都有谁去了？”
钱帐房揣摩着孟大人的态度，笑道：“武将们到了不少，文官一个也没去，十分冷场。听说这位新娘子还是花月楼的当红姑娘，叫什么‘嫣红’的。不过是个青楼娼妓，确实不值得大人亲自去贺。”
孟义山听了大笑起来，说道：“这老刘真操蛋，没人缘！”
“哈哈，是，是！”钱伦在一旁陪着笑，心说：“你也好不了多少。”
“都没去……嘿嘿，有意思。”孟义山笑过之后，陷入了沉思，室内一时间非常静默。
官场上的惯例是如果有刘总兵这个品级的武将娶妻，一地的府道官员是全体都要道贺的，否则便是不会做人。可刘礼却是娶了个妓女为妾，还要大操大办，把娶如夫人闹得像是娶正妻一样的隆重，便有些不识时务了。
那些文人出身的大官小官儿虽然在暗里狗皮倒灶，脱了官服谁也不比谁干净，但给一个青楼女子捧场的事也是做不出来。
去贺喜丢人现眼，有违体制，等于扫了斯文体面。与其丢大伙的脸，不如丢老刘的！所以应者寥寥。
孟义山将身子倚在书案边，五个手指头不住在桌面上敲来打去，自语着说道：“大伙都不去捧场，老子去救他的急，刘礼绝对得承我的情，这是个雪中送炭的好事。”
孟义山说罢起身对钱伦道：“帮我准备一千两银票，四色礼物，老子要去刘礼家吃酒。”又忿忿的说道：“娘的！这小子升官宴刚过完就摆成亲宴，明摆着大操大办，狠赚一笔贺礼。操他奶奶！真够精明。”
钱伦被他说得一愣，心说：“大人比我看得还深啊！”应诺着出去置办礼物。
孟义山不计前嫌，想藉着这场婚宴拉拢一下刘礼，贺仪一准备好，他便带了钱帐房和两名跟差，上了轿子出门直奔刘府。刚转过两条街，老孟在轿内又琢磨着有些不妥，太莽撞了。
“老子一个人去贺喜？老刘那里再小猫两三只，他非得当我是去拆台看笑话的，还不得恨死我？他奶奶的，那样不是卖人情，是结冤家……”
孟义山挥手喝住了轿夫，要轿子停了下来。后面跟随着贺礼马车的钱伦一见轿子停了，不清楚什么事，从车上跑下来询问道：“大人，您这是……”
老孟拨起轿帘来对他说道：“老钱，先不能去。你拿着我的帖子前往威远侯府，把高侯爷请到我舅公何尚书家，我在那和他们两个先聚一聚。”又吩咐轿夫：“起轿！改道尚书府。”
此刻刘总兵的官宅内张红挂彩，鞭炮齐鸣！大红喜字高贴门首，歌舞鼓乐十分喧闹，贺客盈门穿梭不断。喜金礼品流水般的往上送，记帐的门房手都酸了，十分的热闹。整座宅院都充斥着喜庆的气氛，略显不足的是新郎官一直没有到堂上待客，只由府里的大管家招呼。主人不至，喧闹的场面里便又透着些冷清。
刘礼正在新房内来回踱步，面色十分恼怒。他昨天就把上百张帖子撒了出去，遍及洛阳城府道三司大小官僚，这些人大多推辞不至，只派了管家或幕宾送来贺礼。
亲自过来吃喜酒的，不是品级太小惹不起他，便只有那些在他辖下听命的武官，这等于在刘总兵脸上抽了一个大耳光。
刘礼心爱小妾嫣红，但这位如夫人出身不好，他把这事大肆操办，遍请洛阳城各级官员，就连与他不和的孟义山都派人递了帖子，一番费心布置，就是想让他的“心肝宝贝”觉得开心高兴，脸上光彩，再也不是那苦命的青楼女，而是总兵的如夫人了。
嫣红为了挣面子还把她在花月楼时的要好姐妹们都请了来，摆了几桌，好炫耀一下做了总兵姨太大的势派。
眼下没人过来捧场，可把刘礼急坏了，心里烦得要命，花月楼那群女人嘴可够损，回去一番传诵，他老刘以后上妓院嫖姑娘都会让人看不起。
“丢人丢到婊子家去了！”总兵大人愤愤的咒骂着。
他那小妾嫣红本来装扮得娇媚动人，一心想着跟随老爷迎接宾客，现在看来是不用惦记了，那些大人物一个都没来。
嫣红心里觉得受了委屈，正坐在床前梨花带雨的嘤嘤啼哭。美人悲泣泪双垂，把刘总兵心都哭碎了，痛惜不已的上去安慰，却怎样也劝不住。
刘礼气得直捶桌子，咒骂着连连跺脚！恨不能点齐兵马去把那些人给绑来。咬牙切齿的又等待了半个多时辰，这其间还是没人过来。
刘礼开始觉得心里发堵，正想着今日这场喜事算是惨淡收场，非常不是滋味，就有家仆进来禀报：“高侯爷、何尚书连同云骑尉孟大人来给老爷贺喜。”
总兵大人一听不信，又问了一遍，果真是这三个人来了，精神为之一振！赶忙拉起嫣红出外迎客。
侯爷与尚书大人一同赏光，老刘满天乌云尽散，高兴的脸上都快笑开了花，一路还在想：“这孟义山为人不错，真仗义！还把尚书和侯爷也给搬来添彩，以往算是误会他了。”
刘礼领着如夫人一直迎到了大门口。双方一照面，刘总兵给老尚书和侯爷拱手一礼，热切的笑道：“侯爷与尚书大人能光临寒舍，实是给了刘礼天大面子，迎接来迟，尚祈恕罪。”寒暄过后转过来对着孟义山，竖指赞赏道：“孟大人！够朋友。”
老孟一阵大笑，与刘礼两个人眼神对望，一切尽在不言中！以往的一些不愉快，从此烟消云散。
刘总兵接着给三位大人引见了新娘子，见了嫣红，孟义山觉得还算是美女，符合娶妾娶色的标准，心想：“乘着刘礼这时候对老子的感激劲还热乎，还得再夸他一下！”
老孟想着便说出了口，恭维的赞道：“刘大哥！新夫人真是花容月貌，美的冒泡啊！”
刘总兵对这份恭维十分受用，开怀大笑着连说：“过奖过奖！”
何尚书脸色不豫，心说：“什么混蛋比喻？”他是被孟检使从家里硬架出来的，心里有些怨气。
老孟一到尚书府说明来意，何老头当时就连连摇头，直说：“不去！娶妾相贺有辱斯文。”
孟义山见他不识时务，恶狠狠的向他瞪起眼睛，叫嚣说：“你奶奶个斯文！你这老混蛋再不上道，老子把你收藏的那些鸟字画都给揭了，当成黄裱纸焚给玉皇！我叫你斯文上天。”
横眉竖眼的威逼胁迫，把何老头吓得提心吊胆，马上便答应去给刘总兵贺喜。
老尚书非常了解这个冒牌侄孙，知道他发起狠来什么都敢干，杀人放火都是等闲，烧点字画还不是说干就干！畏惧山贼的淫威，应诺着准备去刘府捧场。
高侯爷那里就省事的很，见面把事一说，侯爷就同意跟着过来。他无非是想着吃喝玩乐，酒兴上来再赌两把。
几个人在刘礼的谦让下一路步入内堂，里面早就摆上了酒宴，外间还是由管家招呼着，刘总兵和新娘子留在里面款待三位大人。
嫣红亲自把盏给三人倒酒，由刘礼陪着，四个人一边小酌，一边说着闲话，宾主气氛十分融洽。
还没到一个时辰，外边忽然热闹起来，人马喧嘶，迎宾的小厮唱呐官名之声不绝。
原来是那些大小官员们，听说尚书大人和侯爷都亲自去刘家贺喜，自己再不动身就有些不识趣了。与其里外不是人，不如去和刘总兵结个“善缘”。
片刻功夫，大大小小的数十顶官轿停满刘宅前的空地，一众官员蜂拥而至，布政使赵天泽也赫然在列。就连两袖清风的知府大人李崇义，都带了幅亲笔所书的字画过来道贺。
李大人原本不想来，只是碍着何尚书的面子，老恩师都到了，他也得过来意思一下。李知府喝过两杯喜酒，又与何尚书说了几句，便借口公务繁忙径自告辞回府。
其间几次孟义山都想把李大人拉到一边，询问下清儿妹子的近况。他心里记挂的紧，可是话到嘴边，却总是被酒给浇了回去，酒是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连尽了三壶。直到李崇义走了，他也没把这话说出来。
老孟心里十分清楚他想走的路和李崇义所期盼的相差甚远，对清儿的感情也是阻隔太多。但山贼绝不认命，十分执着的想着：“是老子的早晚跑不了，清儿一定得娶来做老婆。”
到了晚上明月初升的时候，刘府门前红灯高挂，喜气洋洋。贺客们已经走了一小半，喜堂内依然很热闹，众宾客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兴致正浓。
乘着酒兴和外面的雪景，有几个酸丁文人还即兴赋诗了一把，颂月吟风，赢来了不少彩声。
那些粗犷的武官们早就凑在一起嘶吼着行起了酒令：“三桃园啊！五魁首啊！八匹马啊！六六六啊！”一时喊声如雷，孟义山就喜欢这种调调，从里面跑出来到席上，与这些副将、千总们挨个划拳，输了的人便要罚酒。
笑闹着划了几趟拳，众人无论输赢都饮了好几杯酒，加上白日喝得也不少，脸红耳热之际便开始互拍肩膀称兄道弟，老孟和这帮将官一下子熟了起来，大伙嘻嘻哈哈的在那里喝酒玩闹。
堂上的热火气氛也挑动了花月楼的姑娘们，这些莺莺燕燕也巾帼不让须眉，开始划酒拳，说的都是什么：“满堂红，两枝春，五点梅花，一对鸳鸯”的酒令，娇声笑语，风情万种。
今日的来宾有大半都是花月楼的座上客，几个善于应酬的姑娘在场中来回穿梭，与贺客们打情骂俏，一时某将军，某大人的叫个不停。还有些“您怎么有些日子不来，可想死奴家了”的娇叱，整座喜堂里她们不认得的“好官”是十中无一。
喝着喝着，几个武官借酒装疯，跑到了花月楼姑娘们的席前，对着这群活色生香的女人们开始动手动脚，惹起惊叫和笑声不断。被占便宜的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娇笑着与那伙武官拉扯推抱，媚眼勾牵，让这伙人酒后更添三分醉，色授魂与。
孟义山笑看着眼前的一切，倍觉亲切，只有当初他在黑虎寨大宴群匪的时候，才与此刻相差仿佛，不禁拿起酒壶把头一仰，对着嘴巴将一壶美酒都送入了腹中。
又在外面待了半刻功夫，老孟便被刘礼和高侯爷出来寻到。高昌泰笑逐颜开的拉住他，怂恿道：“快走，咱们到后堂赌几把牌九。”
刘总兵也在一旁帮腔，连说：“孟兄弟，今天哥哥高兴，定要玩个痛快。”
老孟还没等答应，便被两人热切的给拉了进去。进了内堂一看，酒宴早已撤下，正中摆了张八仙桌，上面放了一副骨牌。
布政使赵天泽和老尚书正坐在牌桌前，旁边还空着两把椅子，虚位以待等人加入。
何尚书一见孟义山，长出了一口气，眼神希冀的望向老孟。山贼正有些不解，何老头颤巍巍地站起来，疲惫的对他说道：“义山啊！高侯提议赌牌九。老夫年老体衰的，熬不起夜啊！你替舅公推几把。”
方才酒后高昌泰一说玩牌九，起注五百两。刘礼和赵天泽是兴高采烈的赞成。
只有何尚书攒起了眉头，心说：“你们几个一个是侯爷，一位带兵的大将，剩下一人还是封疆大吏，都富的很。就我老头子没油水，赌不起！”
老尚书给伊王做代国相还没有多久，他退职多年，家底子薄。一注五百两，一听就有些怯了，打定主意要让老孟替下这场牌局，一等他进来就把这事扔了过来。
孟义山心里明白何老头装佯，也不揭破。“舅公”这个面子他还是得卖的，十分豪气的说道：“行啊！老子做庄，赢他个万八千两正好过年。”拉过椅子也不客气便坐了下去，顶替了何尚书这个“穷光蛋”。
余下三人是万分欢迎，大伙都知道老孟富得流油，管着关洛盐务就同坐拥金山。是钱匣子大羊牯，在心里已经把屠刀磨得雪亮。
何尚书心口石头落地，又装模作样的嘱咐老孟不可多玩，贪赌不放。和几位大人告了辞，一身轻松的回府去了。
孟义山的上家是刘礼，高侯爷选了对面的天门，赵天泽坐在他下家。布政使大人一张胖脸踌躇满志，旁边还有个唇红齿白的青衣小厮给他端着一壶龙井，派头甚大。
老孟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用手把桌子上的牌哗啦推乱，嚷道：“洗牌！”
如夫人嫣红笑着上前，手法娴熟的将三十二张骨牌搓洗了几次，一并叠好。弄妥之后小鸟依人的靠回刘礼身侧，丈夫就在身边，她一双媚眼却水波流转，不住的看向体格健壮的老孟，心想：“就是这人在洛阳闯出偌大名头？年岁不大就是六品云骑尉了！那道刀疤看上去倒有些味道。”脸上露出含情浅笑。
赵天泽在旁边瞧个明白，眼红不已的暗暗嫉恨：“狐媚子！烟视媚行！”他替老刘谋着不平，肚里暗骂起来。

第七集 第三章 闲玩搏戏宣和牌
赌牌九用的骨牌，是从宋徽宗时候就流传下来的，又叫宣和牌。天下间无论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其中都不乏酷爱此道之辈，一局之间往往输赢甚大，因此倾家荡产的不在少数。
孟义山原来不懂这东西，做捕头的时候跟着那伙差役一起玩了几次，遇到高昌泰这个好赌的，经常去他的龙门赌坊玩耍，也就知道了一二。
骨牌八张一叠，每次推出一叠，每人摸两张，配在一起同对手比拚大小。庄家先出牌，其他人跟进，一圈打完算一注。几注相加下来赌注就数目巨大了。
孟义山把洗好的牌随意倒了下位置，从中切出一叠，开始分牌，几个人将牌依次抹到面前，准备下注，高侯爷随手取出一千两银票，都押上了。
赵天泽看了看，也跟着押了五百两。刘礼豪气的叫家仆取了一箱金锭，哗啦一声倒了一小半出来，也不数过，便算这局的赌资。
本钱不厚当不了庄，各家押的赌注都得能吃下，老孟将手伸进袍袖里一探，摸出小半沓银票，约莫有三千多两，嚣张的嚷道：“来者不拒。”
高昌泰把牌摸到手里，才发现这张骨牌的质感特异，触手润滑，墨黑中透着微绿，牌身在灯火掩映下泛着淡淡的玄光。
侯爷仔细的瞧了瞧，诧异的询问道：“这可是墨王制的？”
刘总兵得意的一笑：“正是将一整块和阗产的墨玉分割，礼请高手匠人精琢细刻出来的，一点瑕疵都没有！”
勿怪刘礼自夸，他这副骨牌是选好墨玉中的精粹，比寻常所见的灰玉要胜出良多的上品玄玉雕琢而就，牌身刀凿流畅，工巧浑成，任一人见了都是赞叹不已。
寻常富家搜寻到这和阗美玉，不是琢成龙凤佩就是拿去刻麒麟镇纸，用来制成这种豪奢的赌具可是十分罕见。
眼前倒是大有欣赏之人，高昌泰就是对这副王牌有些心爱，放在手里把玩着，有心想请刘礼割爱。
还未等他开口，刘总兵就知机的探问道：“这副牌虽好，留在我这用处也不大，没什么空闲摸它，不如送与高侯如何？”
高侯爷不置可否，他也是个老奸，不会直言收下，只是笑道：“这牌很名贵啊！就是有些不趁手，不如象骨。回头再说，打牌打牌！”
高侯爷转过头去催促孟义山：“快出啊！”
刘礼见他态度不冷不热，没有严辞拒绝，知道这份心意是送对了，只等这赌局散了，就派人把这副墨玉牌送到侯府。
如有高侯在伊王面前稍加提点，他的官位是更加稳固。这等打通关节，联络感情的事以后不妨多做做。
孟义山在旁不动声色，把刘礼的举动都看在眼内。心说这老高就是好赌，姓刘的投其所好的本事可不赖，老子得跟着学学。
刘礼的心情正爽，冷不防老孟将摸到的两张牌推了出来，翻开了左边那一张，开门见红，是张地牌，点子很大。
孟检使笑着向其他三家看了看，再翻开另一张，通红的八点，又叫人牌。这两张凑在一起有个名目叫“人地相宜”，俗称地杠，是小牌九赌法里赢面极大的牌。
赵天泽见了面容一沉，犹豫着翻开了自己的牌，赫然是张鹅牌配上无名五，合起来九点。本来很大，跟老孟的地杠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高昌泰看到庄家开局就翻出一副地杠，心道：“除非拿到天杠和对子，不然这一圈是输定了。”
高昌泰随手将拇指在反扣的牌面上摩挲了两下，表情变得有些懊恼。侯爷把牌一揭，天牌配武七，一副天子九，比地杠就差一筹。
刘礼满怀期待的挽了挽袖子，开了他那副牌，文牌四与六，绝配！没点的大瘪十。气得他连声骂娘，直说他娘的这牌邪了！
开局这一轮三人全输了。
“哈哈！通吃！”孟义山兴高采烈的把赌注都往自己面前一搂，得意的倨于庄家之位。
赵天泽看不惯他猖狂的样子，气哼哼的自怀里又掏出一千两的银票，押在台上，又把戴在中指上的碧玉扳指褪了下来，也放在面前，今晚布政使大人要大干一场。
高侯爷兴致高涨，紧跟着加注到一千五百两。
刘礼上把输的有些郁闷，如夫人嫣红见他脸色不快，赶忙一番细语安慰，又把娇躯紧靠进总兵大人的怀中，娇媚柔顺的样子让他那点输钱的不愉早就飞到爪哇国去了。
老刘抓起如夫人的小手，哈哈笑道：“小红，看本将军这把怎么赢！”说着也取了二十锭金下注。
哪知道孟义山赌运昌隆，这把开牌，又翻出了一副“杂七”小对，再次通吃了三家。
检使大人疤脸带笑，将各家赌资全数搂走，刘将军英雄铩羽。
刘礼输了不少金子，眼睛都瞪起来了，把如夫人推到了一边，嚷道：“今天刘某高兴，谁也不许走！咱们赌他一夜，二千两一注。”
高昌泰这个大赌鬼随声附和：“对！倾夜尽欢。”
高侯爷和赵天泽本是贺喜而来，身上银两带的都不多，让老孟当庄这两铺通杀搞得钱财见底，赶紧打发下人回府取银票，准备大赌。
孟义山赢来的赌金加上原来带的，约有万两左右。但看几人这架势要下大本钱！赌注再次抬升，他当庄就有些吃力了。
老孟心道手里这点钱不够推庄，但又岂能示弱，大声说道：“奶奶的，老子今晚痛快一把！”
老孟当即写了一道文书，盖上检使官印，唤来了在前面吃酒的钱伦，让他拿着这张手谕去巡检司银库里提出二万两银子来，移做赌资。
钱帐房无奈的接过文书，心说：“大人你这是亏空府库！从给那超编的几百差役额外开饷，到现在一挪二万，这窟窿越捅越大，上边来人一查怎么收场啊？”忧心忡忡的下去了。
四个人接下来摸牌放对，几轮下来互有输赢，气氛开始热烈起来。总兵、侯爷皆是两眼圆睁，杀气腾腾！好似把这牌桌当成了战场。孟检使财力雄厚，当庄下来几把牌连赢不少，也是高兴得拍案蹬椅，恶形恶状。最有文气的赵大人也将两袖撸起老高，露出光秃秃的一双手臂，下力摸牌，高声追注。几人身分形象全都不顾，开始酣战在这方寸之间。
外间喜堂的喧嚣渐散，贺客们大多告辞而去，里间的几位大人却还精神健旺的在那里抹着骨牌，身外事浑然不顾，刘礼把入洞房忘在了脑后，无视新娘子哀怨的神情，只想着赢上几把，痛快一下。
夜色深沉，天边的上弦月也被乌云遮挡，晦暗的天色加上茫茫白雪，街上早已没了行人。
呼啸的北风刮动路旁店铺人家的红灯笼，摇晃中发出几声吃力的微响。长街尽头一片昏朦中突兀地转出一个人影，渐行渐近，可以清晰的听到夜行人那“咯吱咯吱”的踏雪声。
人影转过两条街巷，停在了一处院墙的下面，墙内就是洛阳府大牢，自从淫贼花蝶儿闹事之后，围墙加高了半丈。
来人将手按在了腰间，琅然一声响，黑暗中现起一抹寒光，是一把长刀。那人提刀望着高墙，冷冷一笑，身影一拔高飞数丈，如同一只轻飘升起的纸鸢，瞬间立在了墙头，藉着里面的灯火，眼神犀利的寻觅着目标。
院内的灯火明亮，将来人的形迹完全暴露出来，入侵者身躯高拔，浓眉大眼，颌上带着青渗的胡渣，光头上有戒疤，竟是少林寺的戒嗔和尚。
今夜正是达摩下院准备营救小郡王的时候，他没有去王府，却孤身持刀闯到了洛阳府牢。
戒嗔准备在这大闹一通，好给少林僧人潜入伊王府的行动做出掩护，等砸开牢门放出所有犯人，再顺便放把火，让这城中乱上加乱。
这些天洛阳捕快大肆清乡，访拿外来僧人，扰得城中僧侣日夜不安，达摩下院也被迫得东躲西藏，着实狼狈。
戒嗔心里憋着一口气想发泄一番。
他明目张胆的站在墙上，向下观看的同时，整个身形也暴露在了月色下。他连脸都不遮，头上的戒疤闪亮，真是一点顾忌都没有。
即使和官府中人照了面他也不怕，天下间野和尚多了，追查不到少林寺头上。
正思忖着应从哪里下手，一阵话语声传来，两个巡夜的差人手里举着灯笼，从院墙北侧踱了过来。和尚将手中的刀紧了紧，准备先收拾了这两个倒霉鬼。
天气冷，人也懈惰。知府李大人交待过，巡防的差人要人手一只告警铜锣，这两人嫌冻手，都给背在了背后，心里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只想着快点回到不远处的班房内烤烤火，对高处的墙头望都不望，走起路来目不斜视。
两个差人一巡到近前，戒嗔纵身一个虎扑，落在两人身后，抡起戒刀猛力一砍。“啊！”的两声惨叫，却夹杂着“铛铛！”的锣响，两个人让背后的铜锣救了一命，却也被这强横的一刀砸得口吐鲜血，仆地不起。
戒嗔没料到这一击会失手，愣了一下，静夜里刺耳的锣声已然惊动了四周。
“要死啊！瞎打什么锣？周老四出去看看。”班房里面传出了值夜班头的喝命。
差人周老四不情不愿的揭开了门帘，强睁起惺忪的睡眼向外一望，吓了一跳！巡夜的两个人正在墙边躺着，死活不知。一个高大的和尚站在那里，手上拿着把雪亮长刀！目光如炬，正往这边眺望。
老四的心里咯噔一下，惊惶着扯开嗓子喊了起来：“快来人！有贼和尚闯大牢啦！”
总兵府内悦耳的抹牌声哗哗作响，四位大人的牌局打至深夜，激战正酣。孟义山有些情况不妙，面前堆码的银票正渐渐减薄，高侯爷和赵天泽取了赌资回来就风水大改，几把下来好牌不断。当庄的老孟大多数是吃一赔二，赢了刘礼赔其他两个，有时候干脆连负三家，开始几千两一铺的往外输钱。
在旁陪着观看的钱伦脸色都变了，越看越上火，心说：“大人真是滥赌鬼败家子！”不住的替他心疼。
老孟虽然银子丢的郁闷，好在他是挪用朝廷的盐款，使起钱来也是面不改色，视钱财如粪土。
与他老哥满不在乎的豪迈气概比起来，上家的刘总兵则不然，刘礼两眼中早已血丝密布，表情凶狠的盯着牌桌。
他输了快有两万两了，装满金锭的木箱都输空了两箱！再加上不少银票，这次可说是血本倾出。
赵天泽赢钱赢得都有些手软，不时打量着老孟和刘礼的脸色，怕这两位爷输急了翻脸，顾及彼此的身分还有这场合，如果闹起来就太难堪了！
他看了看四周，除了伺候几位大人的小厮还带着倦意在旁边守着，其他的人包括刘礼的小妾嫣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了。
赵胖子缓缓起身，开口道：“天色已晚，咱们是不是散了牌局啊？搅了总兵大人的佳期，让美人独守空房可不好，哈哈！”笑得有些猥亵。
刘礼都忘了今晚洞房花烛这码事了，他输钱输得都有些急了！怎也不能让牌局结束，还期盼着摸上几把好牌，大杀三方赢回赌资呢！当下绷起脸来说道：“不行！今晚咱们尽兴一搏，没到天亮都不许走！”
孟义山嘿嘿冷笑，亦是赞同道：“没错，赢了就跑，我可骂他娘的。”
高侯爷赢得最多，玩的正起劲。也劝赵大人留下，莫扫了大伙兴致。
赵天泽虽然不在乎刘礼，侯爷他可不能不给面子，只得悻悻的坐下，不再提起散局的话了。
刘礼吩咐下人去准备夜间的茶点，要与几位大人共进宵夜，然后接着玩牌。
他趁此闲暇对孟义山道：“兄弟，将庄家让与我如何？下把开始换换？”他急于扳回一城，眼下只有做庄赢钱最快，换换位置也许还能转转手风，就央求孟义山换手。
老孟不以为然，笑骂道：“刘大哥，这当庄可是要不少本钱，你眼下输的精光，屁也赔不出来，还当个鸟庄！”
刘总兵看了看手上的剩余银两，神色一窘，真没多少金银再往里扔了。输的这些钱，顶他总兵任上十几年的俸禄，但大多是些聚敛得来的外财，要在平时也算不得什么，只是近日刚刚升官，上下打点靡费良多，花掉不少积蓄。
他刚钻营上这个洛阳总兵的头衔，印把子还没握热呢！没来得及捞钱，赌桌上又一输，真是雪上加霜。这样一来，更想着要把本钱捞回来了。
“可是这钱从哪来？”刘总兵心头两难的想了又想，最终咬咬牙：“姓孟的敢挪用官银，榜样在前，我依样画他的葫芦！”
刘总兵抬手招呼一个心腹家丁到身边，悄声叮嘱道：“去把军需官叫起来，说本帅找他要银子。少了五万贯，叫他滚去做小卒守城门！”

第七集 第四章 扬袖一掷赌万金
月光透过层云，将一点点青色照拂在伊王府门前两尊石麒鳞身上，麒麟映出的影子斜斜的扑在玉石阶前。阶上不远，便是宏伟的王府正门，上悬一道宽匾“藩邸王城”正被北风拍击得吱呀作响。
夜色昏朦，王府内外一片沉寂，已经过了子时，院落内的灯火十分稀少，高墙内外却有数队铁甲军持戈巡卫。月寒风冷，这些军兵丝毫不敢懈怠，带队头领目光敏锐的四下看视，寻找着有无不妥之处。
其实这些甲士的夜巡只是例行公事，四下走走，缉拿误闯禁区的行人醉汉，多年来除了小郡王那场进攻，根本没有任何警讯发生。
这伙巡兵刚过，三道黑影从对面街口的功德牌坊上一掠而现，跃在空中就像高抛的弹丸一样高飞过数丈，乘着夜风投入了王府正门的拱斗之后，消逝不见。
王府后东花园的养心阁内，朱瞻隆深夜难寐，身着常服，端坐在书案前审阅着一份卷宗。
室内还有三个人，王佛儿与太监王河陪侍在伊王左右，对面的锦墩上还坐了一位青衣人。那人正慢条斯理的端着茶盏，品味着其中色作嫩绿的信阳毛尖。
青衣人神态坦然自若，并没有因为面前对坐着的是伊王国主而惶恐不安，十分从容。
朱瞻隆很头痛，他正在看刘礼给他呈报上来的洛阳二十一个卫所，十万五千大军的秋操情况与关防部署。从上面明显看出手下军队在马文明死后，缺少了这位宿将统领操练，士气和训练上大不如以往。这让伊王有些心忧，又暗自庆幸，少了一个桀骛不驯的家伙。
提拔上唯命是从的刘礼后，各级军将经过换血，伊王府对洛阳军队的控制力大大加强。
卷宗上还提到入冬后的军队缺乏冬衣和粮饷配给，马匹也因为前年瓦刺入的入侵而拨出大半给大同、宁远等边关。军械也有不少因为经年没有战事，在仓库里保养不当多有折损。
兵部还在朝廷授意下有意削弱关洛军队的军饷和粮食。虽然减的不多，还可维持驻守与操练的军务，但要是作为长途行军乃至战事的耗费，那就绝对不敷使用。
糟糕的状况让伊王朱瞻隆不住以手抚额，解决这些问题很简单，归纳起来一个字“钱”！
可是十万五千大军，战事一起至少要准备半年的粮饷才有把握，他只是个藩王，不是仙人可以点石成金。从何处支出如此庞大的一笔军饷，大成问题，这也是迟迟未能举兵的原因。
伊王叹口气，抱怨道：“泱泱大明，如此穷兵！”
青衣人淡然一笑，对伊王说道：“千岁，我听说边军那里可以‘输粮取引’，商人将粮食送到军队，换取盐引到两淮盐场领盐，以物易物，行之有效，可解军粮匮乏之急。”
伊王大笑道：“好啊！那就叫孟义山给本王开些盐引，用来与商人易粮。”被青衣人一语提醒，解决了部分军粮问题，伊王愁容渐展。
青衣人显得忧虑，不无担心的说道：“筹措好粮饷定要尽快举事，要是等京师三营禁军从土木之败恢复元气，满编了二十八万军队，加上神机火器营的协助，再想一举攻陷京城，那可就难了。”
朱瞻隆听了点点头，沉着的说道：“好在朝廷的钱都扔在边军，防备瓦刺入侵，京师的武备应该比洛阳还要差……”
“唉！”伊王一声叹息：“本王困守关洛，不能大肆收纳天下豪杰。一是才荒，二是钱荒，统兵打仗只能依赖高侯，大将难求啊！”
王河一直在旁听着，见机抬袖一礼，对伊王言道：“云骑尉孟义山才堪大任，可以起用。”
“哈哈，他再升官，那可就是从五品的武略将军了……”伊王鹰目闪烁，表情有些莫测高深。
王河淡淡的回答：“那也得办事得力才行。”他举止有度，过后便不再语。
朱瞻隆摇手说了句：“他是不好驾驭的！得看孤王的本事了。”转对青衣人说道：“军中马匹不多，用来运送辎重都十分缺乏，如果想奔袭京师，至少要有五千骑兵做前锋，这战马就得至少预备八千余匹以备换乘……敢问先生，去塞外求马的事情如何了？”伊王关注的问道。
青衣人答道：“两月前我到了瓦刺，见到北元大汗脱脱不花，提出王爷要与他们市马，脱脱一口答应了，不过有个条件……”
“啊！那太好了。”伊王振奋的问道：“他要多少金银？”随即有些发愁，和瓦刺入买马又是一大笔支出。
青衣人说出了一个让朱瞻隆感到意外的答案：“瓦刺入不要银两，而是要与王爷交换生铁。”他补充道：“朝廷因为土木之难，封闭了边关，不与瓦刺互市。他们非常缺乏盐铁。盐还有人偷运，铁被朝廷控制得死死的，连犁耕的农具都很难出关。脱脱很有心想与王爷合作，您掌有关洛大权，可以绕开朝廷与他们贸易，以铁换马，各取所需。”
伊王听后陷入沉思，这事情有点麻烦，不是简单的互市问题，牵扯到提供铁器给蒙古人，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王佛儿在旁一直默然不语，此刻急忙说道：“王爷不可！蒙人蛮横凶残，换了铁来必然用来冶炼刀兵，一斤生铁便可铸成铁箭头数十，加上他们来去如风的骑射，到时受害必是我中原百姓。”
朱瞻隆无奈的看着王教习，有些不满的说道：“佛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等本王取得天下，心腹大患便是瓦刺。只是现在我们偏处洛阳一隅，要想扩充实力，还得依仗他们。虽说是与虎谋皮，也不得不为！”
伊王沉思了一会，说道：“这事本王应允了！只是听闻瓦刺太师也先和脱脱不花不合，如今也先气焰强盛，就怕他从中横生枝节。”
青衣人回想着说道：“这次我到瓦刺，的确感到也先的权势要超过大汗。不过脱脱不花虽然懦弱，但他出身铁木真一脉的黄金家族，是草原各部可汗共同拥立的苍狼之后。脱脱答应下来的事，王爷应该可以放心。”喝了口茶，缓缓说道：“也先没有黄金血脉，恐怕永远也坐不上大汗之位。”
蒙古大汗和中原的皇帝一样世袭相传，由孛儿只斤部，意即苍狼部落的黄金家族中产生，不是铁木真的后裔不可为汗。
“嗯，也只能这样了。明日本王就叫人操持这互市的事。时不我待，一刻也不能延误。”伊王斩钉截铁的说道。
王佛儿见伊王心意已决，便不再进言，静立在一侧，默默的把眼光投向了窗外。
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伊王轻端起书案上的白瓷茶盏，揭开盖子抿了一口，状似悠闲放松，实则眉宇间蕴藏着一丝愁色，担忧的说道：“我在此处心积虑，想身登大宝，我那皇帝侄儿何尝又不想对付我这个叔叔，骨肉血亲，何忍相残！但本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追随我的诸位和太祖皇帝苦心开创的大明天下，我与祁玉，必有一决啊！”
青衣人心中冷笑：“少来这套，你们朱家向来流行皇叔造反，从成祖朱棣到二十年前的汉王高煦，哪个不是图谋皇位的大奸雄？我如不是为了兄弟血仇，随便你们叔侄俩去闹，也不会冒这灭九族的杀身大险助你反叛。”
正要客套一下，说几句定要跟随王爷建功立业的废话，忽地灵觉一动，几乎同一时间，室内的王佛儿与一直眼神半闭的王河呼的一声都站起来了，青衣人瞬间将气机布满全身；大喝道：“何方高人！”
“唰！”一道剑形寒光破过窗户直贯室内，疾如迅雷，声势俱厉！对准的正是端坐在椅子上的伊王。寒光刚要划过书案，距离最近的王佛儿轻吼一声，一拳捣出，隔空遥击。“嘭！”硬生生将那道袭来的剑器给击落在案上，剑刃的锋利加上下坠的力道，将一个紫檀木制成的几案立分为二，切口整齐断落在地。
窗外一声长笑，从被打破的窗纸窟窿内又电射进一条白色软索，索身绷直如枪，直刺接挡剑器后尚未回气的王佛儿。那青衣人面有怒色，五指一抓，从侧面擒拿那串软素，他仓猝出手，掌缘刚刚切中索身，立时发觉上面带着一股庞大得无可匹敌的真力，身躯一晃，如遭电击，震得他半边膀臂生疼。青衣人却也豪横，五指紧攥拿住了白色软索，丹田一较力，与窗外的敌人隔索传劲，比拚起内力来了。
养心阁内的地面被青衣人踩得寸寸生裂，裂痕如同蛛网一样向四处急扩，他脚下步履上的麻线也因前抵的劲道太猛而啪啪迸断。用尽了所知的武学心法，刚劲与阴力并用，也抵不住那一条软索上传递而来的千钧巨力，青衣人的脸色瞬息数变，断喝了一声，右手先松再紧，爆出一股寸劲，想将窗外的敌人一举击退。
这一股猛力施加下去，那条绷直的软索被带得一抖，索身在悬空中划出了一道白色弧线，震颤了两下就又挺直不动，青衣人内力虽强，对这软索的性质却没对方了解深透。使用寸力虽然爆发出的力量更加强悍，但要做到像对方一样束索成枪的传递劲道却大为不如，内劲攻出不到一半，就被消解得七七八八。
青衣人还来不及反应，面前的软索“崩！”的一抖，一股霸道如鞭的力量骤袭而来，抽得他再也拿不住手上的索绳，顺着这股大力离地飞起，眼看就要撞到背后的一排山水屏风，那青衣人身躯猛的一坠，在撞倒物品前气沉下盘，使出千斤坠功夫直落地面，发出“碰！”的一声响。
窗外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称赞道：“枪挑华岳果然了得，陆局主好功夫。”
“唰！”那道软索迅捷地飞了回去。
那青衣人竟然是孟义山费心提防，又几番打探不见踪影的陆云鹏，号称枪挑华岳的当代高手。他在校场比武时因为心神不定输给了解缙，后来便不知所踪，不想成为了伊王朱瞻隆的座上客。
陆云鹏、王河、铁甲军的教习王佛儿，这三位的武功均可称是冠绝当世，此时却都心头震骇，外间的不速之客实在强得吓人，虽说“枪挑华岳”的功夫不在手上，以他功臻先天的浑厚真元，比拚内力竟然屈于下风，真有些不可想像。
陆云鹏被来敌所败不过瞬间功夫，王教习与王河均未出手，他们两个自重身分，不屑以多欺少，贸然插手也怕惹来陆云鹏的不快，不想他与来人甫一交锋，就立刻分出高下。
陆云鹏铁青了脸，肃然一拱手，质问道：“是哪位高人当面？陆某多承指教，还请不吝一见。”语气狠厉的同时，与室内另外两位交换了一下眼色，必要之时说不得就是三人联手，也要将来人留下！
伊王被护持在王佛儿身后，有些好奇的盯着窗外，他不通武学，但是气度和身分使然，让他表现得分外从容，任由陆云鹏应付来人。
外面的人沉默了一下，低沉又不失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寄语伊王千岁，不可因私欲而轻起战祸。良田万顷，日食不过三升。纵有广厦万间，夜眠只需八尺，江山虽好，人身不过百年！终归一坯黄土。何忍为这梦幻空花而让百姓流离失所，父子妻孺难以再见！还请王爷三思。”
那人的声音含有告诫之意，朱瞻隆听后上前两步，从容的说道：“土木之败后国事日非，朝廷一味对瓦刺退让，在民间却横征暴敛，吮民膏血。长此以往必将大明江山推向火坑！”他大义凛然的接道：“我身为皇族，不忍见太祖皇帝从蒙人手里夺来的天下易主，才想甘冒大不韪，重整河山。”回答得冠冕堂皇。
外面那人“啊”了一声，显然十分意外，一下没了声音。
陆云鹏十分解气，笑想：“光耍嘴皮子就能说得朱瞻隆立地成佛？痴人说梦。”
这时外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那声音有些苍老：“这人执迷不悟，待我一剑杀了便是。”
“哗啦”一声响，养心阁的两扇窗户被打得粉碎，两个人影一先一后冲了进来。当先是一个面色红润的高大老僧，两手分执着一对奇形短剑，此人入室的同时就展开了攻势，剑化狂风削向了陆云鹏的双肩，出手狠辣，上来就要废他两条胳膊，准备先剪除了伊王身边的保驾高手，再对伊王下手。
陆局主怒喝着发出一掌，直奔那老僧的胸前重穴。他对挥来的敌剑躲都不躲，冒险对攻。看似莽撞实则高明，上位高手对阵，除却本身实力，就要看搏击的胆识。这种玉石俱焚的恶招，双方如果有人率先闪避退却，很容易就会被对手乘势追打，失却先机。
就在这一刹那，后面那道人影也抛出了白色飞索，带着啸声疾抽陆云鹏的掌心。陆云鹏吃过小亏，急忙缩手后退。那道软索在空中盘舞了半圈，“唰唰！”又抖出两道急劲打向旁边的王河。
王太监掌指舒展，从指尖点出两股阴柔的指力，轻易的击溃了迫来的索劲。接着并指成刀，对着来人挥出了玄阳经上的散手“剥卦”，此招取自周易之理，在卦象中代表以柔变刚，阴极阳生。
王河的手刀悄无声息的划过数尺空间，“呜”的发出啸音，将那人的半身都笼罩在这一击之下。
距离过近，那人来不及挥起软索，急忙转身错步逃过掌刀的攻击，还未站稳，王太监得势不饶，挥起小臂又是两记凌厉的剥卦掌刀飞快削出。那人低喝一声，身躯向右侧一滑，藉着转身将肩膀前冲，对准王河掌背的弱处撞了过去！
这一着用了肩靠里面的煞手，铁肩功。撞的还是脆弱的掌骨，想将王河的手掌挫伤。“蓬！”肩掌相接，那人凶猛的肩撞甫一碰到王河的手背，觉得像撞到了团棉花一样，松软不着力。
王河将手背一转，卸掉了对方强猛的肩撞之力，绵软的手掌在瞬间聚气成钢，运起拿穴功夫抓锁对手的左臂肩井。那人微退一步，右手在身前一拨，轻易的化解了王太监这式妙招。
双方交手这几招免起鹘落，谁也没能奈何得了对手，不禁有些惺惺相惜，各自对后了一步，打量起对手来。
那持索人身穿茶褐僧袍，青条五色袈裟，凤眼白眉，几道皱纹自眼角边舒展开，脸上有着温和的笑容，看装束是位禅僧，手上正拿着条一丈六尺余长的白色素绳。
王河心头一惊，轻呼道：“惊龙索，雪庵和尚！”
禅师稽首一礼，王河等三人都急忙拱手相敬，以示尊重。
达摩下院雪庵僧，少林三大宗师高手，声威流传已久，真人当面果然名不虚传。
雪庵也十分惊讶，发现对面三人居然都是武学高人，任哪一个的气势，都不弱于他身旁的持剑老僧。那可是“金刚”智悲，讲经首座智无大师的师弟，在少林僧人中武功足可跻身前十了。
由此断定了三人实力相当可怕。偏偏除了陆云鹏，其他两位在武林中却名不见经传，不知何时出现了这等高手。
双方都有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事态僵持，转入了一场对峙。
“二十箱白银加上大明宝钞，共计五万两。”刘礼意气风发的指着花厅内堆起老高的一堆箱子，对孟义山说道。
老孟脸上刀疤动了动，心说：“嘿嘿，去哪里打劫了大户？真豪阔啊！”
他身后的钱伦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些银两，睑色有些苍白，又看看孟义山，想说什么，却觉人微言轻，在几位大人面前没他插口的余地，只得沉默不语了。
刘礼底气十足的再次与老孟商量：“兄弟，把庄家让与我怎样？”
孟义山垂涎的看了看刘总兵的赌资，一拍桌子：“他妈的银子倒是不少，刘大哥，也别争着做庄了，要拼就玩痛快的！你扔五万，我扔五万，咱俩一把见输赢！”
刘礼脸色有些发青，但又不得不为孟义山这种疯狂的提议而心动，可是心中也十分惶恐，他手里的五万两，可是二十一个卫所当月一半的军饷，如果一下子输光……老刘想到此处不觉额头汗下。
刘礼强自镇定的反问孟义山：“你那赌金在何处？空口赊欠可不行。”台面上老孟的赌资只剩下数千两了。
孟义山哈哈大笑，嚣张的说道：“只要衙门库里还有盐山，我老孟就有银山！”
孟义山转头吩咐钱伦：“老钱，你取了我的名帖去拜会洛阳各大商号的东家，贩盐的大户。只要做我这门生意的，雁过拔毛！叫他们凑一凑，借给老子五万两。”
钱伦的表情有些惊愣，都快被孟大人吓傻了，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孟义山又大大咧咧的交待道：“这名目嘛……就告诉他们，巡检司要翻修盐仓，这笔借金等到明年买盐取引的时候，不光是如数返还，本官还有关照。”
钱帐房鼠眼一亮，觉得此法可行，最少没什么风险。他也径自盘算开了，接洽这笔借金的同时，狐假虎威，从中能捞取多少好处？老孟吃肉，他也得跟着喝汤。
对这种麻烦不大又大有好处的事，钱伦是乐于算计的。
孟义山笑着对刘礼说道：“等这钱凑齐了估计也得明天，刘大哥信得过我，我就写一张押据，要是输了，天明后不出正午，必然送到你手上！”
刘礼无话可说，只好点头同意。他也没有勇气拒绝，因为老孟的提议太诱人了。
老刘看着孟义山飞快的书写那五万两的押据，不禁吞了口唾沫。
高昌泰赌瘾发作，对赵天泽提议道：“不如我俩也参与进去，用他们的赌局来押宝，选一方来赌他是输是赢。”说着就要推出面前的所有赌资。
赵天泽为之色变：心说：“你们都疯了。”忙不迭的摇头道：“侯爷致胜千里，本官一定有输无赢，还是看孟检使和刘总兵对赌吧！”一边说着，一边擦着头上的汗。
那边老孟写好押据，往桌上一扔，说道：“爽快些！咱们一人两张，开牌便见输赢。”这种赌法又叫一翻两瞪眼，毫无花巧罗嗦，十分对他的脾胃。
刘礼咬咬牙，说道：“好！洗牌。”
三十二张牌九重新堆叠成行，由高侯爷亲自出手，手法麻利的按照两人的要求从中分出两叠。各自交换了几次位置后，刘礼和孟义山一人抓取了两张，将牌取到手上。
抓牌的时候刘礼眉头紧蹙，老孟也是全身紧绷，说不出的紧张。
老孟看了又看反扣住的两张牌，断喝一声道：“娘的！开！”
“碰！”两张牌翻身砸到桌面，赫然是六二杂八配四么杂五，规矩是两牌相加只取后面的余数，八加五十三，削去十便是一副三点，小的离谱。
孟义山手掌举得老高，恨不能把这两张臭牌抓起吃了，来个毁尸灭迹。
赢面实在太小了。
刘礼嘿嘿笑了起来，心想：“真是老天眷顾，注定今晚翻身发财啊！”激动不已的伸手翻开了第一张牌，是银瓶九。
九点，点数不错，再随便来张什么，差不多就可稳赢孟义山了。他用颤抖着的手掌抓开了最后那张牌……十二点，天牌！大的过分。
加上银瓶九，只有一点。
真可谓乐极生悲，刘总兵两眼圆睁，心情瞬间跌落谷底，站起来手指着孟义山半天说不出话来，脑袋里“嗡”的一声，思维混浊成一片，他输掉了洛阳大军一半的军费，欲哭无泪。

第七集 第五章 惊龙索出断激流
孟义山神清气爽的拉着高侯爷，从总兵府里一摇三晃的走了出来。一注五万两，赢得他做梦都会笑。
老孟看了看府门前，已经排开六辆马车，后车篷敞开着，由几个军兵成箱成笼的往上抬银子，箱笼相碰时似乎都能听到里面银锭相撞的悦耳轻音，让山贼心中大呼过瘾。
发了横财的老孟在随从侍卫的前呼后拥下上了官轿，和高侯爷的仪仗并成了一路，车轮滚动，载着银子去了。
刘府门前站立着布政使赵天泽，怨毒的注视着老孟这一队人的背影，狠狠地自语道：“孟义山，你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巡检司不是你自家的，让你卖放随心。看本官如何治你！”
愤恨的说罢，转过脸来向伊王府的方向望了两眼，脸上现出一丝诡秘的笑容。略微张望了一会，便挪动着那胖得发福的身躯上轿去了。
赌局散伙后的刘总兵手抓着一张牌九，神智有些恍惚，呆若木鸡的坐在椅子上。
他这一夜可真是命犯太岁，新婚入不得洞房，赌钱又输了军饷。
孟义山一行走在路上，老孟多半夜没睡也不见疲惫，坐在轿里与外边骑马的高侯爷聊得正欢，他兴致勃勃的说道：“这赌钱还真挺过瘾，哈哈！”
侯爷摇头笑笑说道：“久赌神仙输，长赢必出术。久在赌场没有长胜将军，还是不要太得意了。官场也一样，就是一座放大了的赌坛。”心说：“若拿赌场上的品性来做比，你小子为官，就是个逢赌必诈，好耍贱招的痞棍。”
孟义山深表赞同，一时没了话，在心中想着：“我这宝压在王爷身上，是不是稳赚不赔？骰子打下去，究竟开大还是开小？他妈的，老子还是大小均沾，两个都押吧！”
眼看再转几条街就到了巡检司的大门口了，官轿忽地停了下来，老孟诧异的拨开轿帘，只见外面大伙都呆呆的望着远处洛阳府衙的方向，红彤彤一片，起火了。
火光闪耀，浓密的烟柱扶摇直上天空，在府衙大牢附近的房屋有三两处都起了火，藉着北风，肆虐的火舌卷舔着周遭可以燃烧的一切物品家什，房顶厚厚的积雪被烤得嗤嗤直化，眨眼间蒸成了水气。伴随着“噼啪”声，房屋大梁开始熊熊燃烧，燎起的红光点亮了黑暗的夜空。
戒嗔原想冲进牢里放跑犯人，结果因为周老四那一嗓子暴露了行藏，里面的人放下了千斤铁闸，攻不进去。无计之下只有退而求其次，将怀里预先收藏的火种点着了飞投在几处屋舍上，看着它们燃烧。
和尚还禁止人去扑火，谁接近火场他就举刀砍谁，片刻功夫已然砍翻了八九个差人，余者都手抄器械躲得他远远的，只敢空口吆喝着咒骂：“死秃驴！”
火势扑救不力，眨眼间就烧了起来，戒嗔抄起钢刀，刀身上的血迹被火光一映，变得更加殷红。和尚用僧袍袖摆拂了拂血迹，大吼一声，虎入羊群一样冲进入堆，一刀一命，杀法娴熟，不像僧侣倒似屠夫，恃强凌弱，赶杀欺凌起一众差役。
闹腾得正在兴头上，不觉四周空出了好大一块地方，“嚓嚓嚓！”强弩张机的声音此起彼伏，洛阳知府李崇义愤怒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就地射杀！”
空中飞起的箭矢密如飞蝗，急如骤雨，纷纷射向斗场中央的戒嗔和尚。他武功再强心中也升起了恐惧，头颈一低，翻转刀身在头顶划了一个圆弧，缠头裹脑刀，刀术的基本功。
“啪啪”的响声不断，打落了一地箭矢，扎实的修为救了和尚一命，下盘却一时防护不慎，被两枚流矢射中，一中膝弯，一中大腿。血液立刻从伤处飙了出来，溅湿了僧服的裹腿。
箭雨狂射之后也稀落的停了，强弩不是弓箭，使用的时候需要重新扣弦，装填铁矢的速度比弓要慢，但是近距离的杀伤却是最强，李知府也没料到有人会在那样密集的攒射之下生还，骤然间还来不及下令再射。
这给戒嗔一个活命的机会，和尚有真气护体，伤处入肉并不深，当即行气闭住了伤处的血脉，快速的脱下了外面的僧袍。刚把袍子抓在手里，第二波矢箭怒蜂出巢一样飞袭过来。
右手执刀，左手抓袍，戒嗔闪避拨打着不计其数的飞箭，腿部的伤口却在移动时传来火辣辣的一阵抽痛，影响着他的身法发挥，不多时胯上又中了一箭，疼得他身躯一僵！要不是咬着牙一舞僧袍，差点就让后续的攻击给射出一身窟窿。
他逃避箭雨之际，眼睛也没闲着，竭力观察哪里可以突围，结果发现周遭至少围了没有二百也有百五之数的弩手，气得和尚连连怒喝，心骂：“铁箭不要钱啊？成百上千的放，还都招呼我一个！”
他哪知道李崇义从到任洛阳知府开始就憋了一肚子心火，受足了气。在花蝶儿和白莲教乱民进攻以后，便开始训练差役们装备弩箭，组织起来守备府衙。遇到戒嗔这贼和尚一个人在这逞凶，李大人也是气急了，要人把强弩全张上机，想把他射成透明窟窿。
李知府正咬牙切齿的指挥着弩手放箭，从不远处跑过来的当值班头喘着粗气禀报：“大人，牢边的两排房子都烧着了，里面的狱卒们还都没跑出来，火势见大，牢中的人怎么办？”
李大人恢复了冷静，下令道：“分出五十人到前面救火，二十人抬水搬沙。余下的给我继续射！”补充道：“快把犯人都放出来避火，有想乘机逃跑的，一律格杀。”
眼看再来两次连射，和尚就要被钉死在场上。戒嗔自知性命危急，趁着一些弩手撤去救火，箭雨变得薄弱的当口，他拚命地向东边的院墙闯去，意图翻过围墙，得出生天。
平素看来几步就能到达的路，现在只觉得是那样的漫长。只顾奔逃，无暇防护之际又中了两箭，都射在后背上了，疼得和尚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心里明白除非出现奇迹，不然在跳上墙头的瞬间，就要被射成蜂窝。
此刻他已对生还不抱期望。
洛阳城中多处街巷燃起了熊熊烈火，从睡梦中惊醒的人们携家带眷，哭喊着奔出家门，衙门那里闹得正欢，没有官府组织，百姓们很难有效的安排人手救火。祝融之灾无论贫富，只要被火势燎及的房舍都成焦土。残椽上带着火星，瓦片上冒着青烟，火焰升腾的红光照耀全城，直冲牛斗。
达摩下院的僧人为了配合今夜暗闯伊王府的行动，在城里四处放火，吸引了洛阳官民们的视线。城中一乱，就容易安全撤退。
养心阁内箭拔弩张，无论是少林和尚还是伊王这边三大高手，都没有把握彻底压倒对方。
还是王佛儿率先打破对峙，对雪庵禅师说道：“大师所为何来？如果是欲对王爷不利，我等拼了性命也要拦阻于你。”语气十分强硬。
雪庵禅师白眉一颤，肃容说道：“贫僧此来，是给伊王千岁一个告诫，不可妄自起兵，多行不义。不然和尚拼犯杀孽，死后甘入阿鼻地狱，也要让你溅血堂前。”狭长如飞凤的眼目里布满了煞气。
伊王不为所动，只是目光凌厉的与雪庵对视，气势分毫不让。
王教习适时的切入了两人视线的中心，戒备的防范着雪庵可能的进攻。
但他忽略了金刚智悲，在宽大僧袍的掩饰下，这个高大老僧左手倾注了过量的真气，有些微微颤抖，快要到达不吐不快的地步，准备行那雷霆一击。
就在这极为敏感的时刻，一阵刺耳的钟声“当当”响了起来，朱瞻隆的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那钟声是在传递警讯，是由埋设在不远处东阁内的机关触发的，那是伊王收藏文卷的军机重地。
里面藏有“八关都邑图”、“关洛兵车卷册”等军政地图文书，倘若给人盗了去，伊王在辖地内的一切布置就都暴露了。
伊王愠怒的说道：“居然敢擅闯东阁，给我拿下他们，生死不论！”
三大高手动如雷霆，配合紧密。王河一指戳向雪庵的胸口，王教习跟着就是一拳，陆云鹏双手使出一式穿花拂柳，齐齐攻向雪庵大和尚。
雪庵将手上软索抖成了一道弯弧，飞舞着撞上了对面三人的攻势，“啪啪！”爆出连串的锐响，化解了三人的攻招，但也身躯一晃，连退了两步。
这三人的实力即使是少林宗师，也不得不略让锋芒。
雪庵面色凝重，将惊龙索收回到手上，抓住索梢弯成半圆，轻喝一声，振臂一挥！白光暴起势如腾蛟，丈六索身飞展开来，以一式“投鞭断流”怒击而出。带起的暴烈气流让三大高手谨慎的使出守招，原地未动的发出拳掌相拒。“噼啪！”激荡的劲气在室内迸散，家什摆设四处乱飞。房梁上的灰层簌簌而落。
伊王为之骇然，刚想说话要他们停下，庞大的劲气余波便袭了过来，将伊王撞得飞跌一丈多远，靠在了墙上，嘴角溢出了一缕血丝。
朱瞻隆受了轻伤。
一切都静了下来，空气就像凝滞住了，雪庵的脸色一片潮红，微微喘息。伊王府三人各退了一步，金刚智悲在这霎时袍袖一挥，投出了手上蓄力多时的“伏魔金刚剑”！乍起的青色剑芒带着锐啸飞射向依墙而立的朱瞻隆。
离此最近的王佛儿见势纵身前扑，到了几乎都能感触到那股寒凛剑气的范围，跃身起腿一式“魁星射斗”踢中剑脊，那股青芒被腿力一拨，向上激射破开了房顶，轰隆一声穿出屋外不知所踪。
匆忙中踢飞了智悲聚集平生功力所发的剑器，王教习被剑上力道反震得腿痛如折，一时丧失了纵跃的气力。智悲抓起右手的短剑，正要藉机上前抢攻，猛然被外面传来的一声惶急的长啸声所打断。
雪庵以啸声相应后，急忙对智悲说道：“悟澈遇到了高手，快去接应。”
智悲两手分执着短剑，肃然道：“我来断后。”
雪庵点了点头，身形一闪跃出了窗外，向着啸声所示的方位奔去。
这次几个和尚夜闯王府，主要的目的就是掳走小郡王朱驹和盗取关洛地图。至于谋刺伊王，纯属临时起意。
原定的是由雪庵和智悲尽量拖住王府高手，由悟澈来抓人和进行盗图。如果让朝廷获得了关洛兵车卷册，从中窥到伊王势力的虚实，就能先发制人。
智悲不甘心的看了眼伊王，一声怒喝，对着两次阻挡他行刺的王教习连劈了三剑，一剑比一剑狂猛。王佛儿闪身躲过，待和尚招数用老，叱喝着打出了一拳，拳风避过对手剑势的空档，打在了智悲的肋下。
“当！”的一声，如中金铁，智悲和尚以擅长飞剑刺杀而著名，身上常携带二长六短，八把伏魔金刚剑，王佛儿正好打到他的暗器短剑上，这一下拳头奇痛，但他厚重的拳力也将智悲轰出数步，险些跌倒。
王河在侧，身形一晃，抢了上来，一指点向智悲的咽喉，想拣个现成便宜。和尚将手中短剑一竖，摆了个苍松迎客，恰好封住了王太监袭来的指路，王河被迫缩手。
智悲奋力举起短剑划了一个半圈，略阻了阻三个高手的攻势，一式金鲤倒穿波的腾空鱼跃，从三人的包围之下跳出圈外，沿着来时打破的窗口逃了出去。
朱瞻隆手扶着墙壁，怒喝道：“快去追！”说罢一阵剧烈的咳嗽，方才被四人的劲力波及，所受的伤势发作。
王佛儿要留下来看顾伊王，陆云鹏与王河联袂追出。
黑衣悟澈在潜入王府后与雪庵二人分开，靠着朱驹事先提供的路线图，轻易的就闯入禁宫，将面壁念经的小郡王找了出来，见到悟澈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朱驹几乎欢喜疯了，心想自由有望。
“带我去东阁！”悟澈冷冷地对朱驹说道。
小郡王脸色发白，立刻明了少林和尚救他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背后肯定有着朝廷的授意。可他现在孑然一身，退回不到永宁，进又无法依靠父亲，也只有跟随悟澈逃出王府，听任安排了。
有着朱驹的配合，悟澈轻易的就认定好目标，带着小郡王从房脊上踏雪飞掠，身形飘忽，在月光下好像一个黑衣幽灵。小郡王趴在他的背上，给和尚指引着方向，避开王府巡逻侍卫。
有惊无险的横穿过七进院落后，朱驹用手指着前边一个独立于其他建筑之外的低矮楼阁，说道：“那就是父王的东阁重地。”
悟澈一看那房子十分不起眼，如果不是有朱驹这个向导引路，偌大的王府，在里面摸上一年也未必能找得到目标。
和尚纵身从房顶飞跃下来，窜到东阁侧面的窗口，“咯啦！”一掌震碎了窗格，抓着朱驹跳了进去。
整座阁中十分晦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要不是从打碎的窗口透进一丝月光，视线更加糟糕。
阴暗的环境让朱驹有些害怕，紧靠着悟澈和尚不敢说话，这座东阁他只看见伊王进出过，自己深入其中还是头一遭。
四面墙上摆满了书架，室内正中的桌案上还放了几卷古旧的竹简纸绢。悟澈谨慎的放下朱驹，他总觉得自从一进这阁中就有被人盯上了的感觉，小心探察了一下四周，什么都没发现。
悟澈升起了警惕之心，自怀中取出火折子擦亮，四处望了望，见到东边靠墙的位置摆放了一条书案，上面有个烛台。和尚凑过去一摸，脸色就变了，烛台上的蜡泪还没干涸，不久前有人来过？

第七集 第六章 谋取八关都邑图
迎着夜风逃跑，背后不住传来羽箭飞矢的利啸。戒嗔将身法施展到了极至，形影迅捷地移动闪躲，提气狂奔。勃发的真气将青色僧衣都充盈起来，纵身一跃跳在空中，整个人似乎化成了一头青隼，向不远处的院墙投去。
眼看就要触及墙砖，和尚心中涌起一丝振奋，忽然听到侧方传来的一声呼喝：“狂徒休走！”一个白衣人影电射而至，手中一把钢骨折扇迅捷无伦地点向戒嗔膝弯“血海穴”。
认穴之准、出手之辣，让和尚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腰身一扭，向左边闪避过去。脚还没落地，就听呼呼两声锐啸，原先所处的位置划过两枚钢矢，没打中戒嗔，贯入泥上之中去了，露出来二截亮晶晶的芒尾。
竟然因祸得福，闪过白衣人攻击的同时，避开了致命的两箭，戒嗔心呼：“侥幸！”身形急急挪动，靠向那个白衣人，争取近身缠战，让敌方不敢贸然放箭，才好待机脱困。
与白衣人正面一对上，戒嗔惊诧道：“古师弟！”拦阻他逃脱的那人竟是洛阳城的总捕头，少林俗家弟子古振声。
古捕头白衣飘飘，说不尽的潇洒写意，他将折扇一挥，化做一片扇影，好似攻势绵密，实则虚招不断，与戒嗔的钢刀叮当碰撞，声音悦耳，动作优美。两人都不使真力，装模作样的在那里互相对攻。你一招仙人指路，我一式韦陀献杵，外人看来，是斗了个难解难分。
古振声藉着身法交错，在戒嗔耳边轻声道：“往回走，沿着房舍跑！”戒嗔用眼色表示会意，口里喊了一声：“杀！”把刀耍了一式刀花，扭转身躯就往后跑，古捕头轻喝一声，提气急追。月色下，一道白影紧衔在青影的身后，首尾紧紧相连。
这样一来谁都不敢再放箭，万一射伤了总捕头，那可吃罪不起。只能让和尚轻松愉快的越过包围，越跑越远。
“古捕头功夫真俊啊！跟仙女散花儿似的。”疤脸老孟手摸着下巴，站在李知府身边饶有兴味的看着古振声追“敌”而去。
他一见到府衙起火，担心李大人这里出事，也顾不上回府，就下轿换乘马匹，马不停蹄的赶来探看。
李崇义不满的冷哼一声。近二百人的弩弓齐射，还让来人闯出了包围，心想要不是古振声横插一手，早就建功了。
知府大人更加厌恶古捕头，两相对比，他总觉得孟义山这家伙比较顺眼。
“呃……清儿妹子还好吧？”老孟一反平时的爽快，吞吐的问道。
李大人收拾起心中不快，微笑着对孟义山道：“清儿正在内宅保护她娘。”
孟检使高兴的对知府大人说道：“哈哈，好久没见清儿啦！操他娘的！”自知失口，急忙解释：“呃，我是个粗人，大人千万别见怪！等我再官升一级做了将军，就去府上提亲吧？”他试探的看着李崇义。
李知府啼笑皆非的看了看他，心中不以为忤。早就把老孟看成子侄一般亲厚，嘱咐孟义山道：“你要小心谨慎，升不升官并不重要。清儿的事老夫不管，有空多来府衙看看我。”
孟义山点头称是，连说是要多加走动，心道：“你有什么好看的，还是清儿好看。”
老孟开始没话找话的奉承起李大人，谈的十分起劲。过了足有盏茶功夫，古捕头追敌归来，除了发髻和头巾看起来略有些凌乱，一身白衣点尘不染。
古振声一本正经地回报李大人：“那和尚轻功太好，人又狡诈，竟被他逃了。”
李知府瞧都没瞧他，把古捕头晾在那里，径自与老孟说笑，弄得古振声脸色涨红。
直到有差人急报城中多处起火，李崇义才转头瞪了古捕头一眼，说了句：“你办事很得力！”说罢就不理他了，起身赶往衙门指挥救火。
古振声想追上去解释两句，又觉得知府大人对自己成见太深，不好化解，情绪低落的站在那里。
孟义山笑着招呼他：“古兄弟，好久不见啊！一向可好？”
古振声无精打采的敷衍：“还算可以，多承大人关照。”
老孟皮笑肉不笑的嘲讽道：“方才那和尚已经伤得不轻，都快给箭射死了。居然还能在你手下逃走，嘿嘿，你们少林寺真厉害！能人辈出，佛法无边。”
古捕头的脸上显出一丝怒容，又有些掩饰不住的失措。
孟义山步步进逼：“李大人是个明白人，你有心放水他哪能不知。得罪了李知府，你古捕头的日子可不好过啊！”他状做关切的说道。
古振声年轻气盛，当即激动地说道：“那也没办法，少林是我师门，怎可坐视同门有难而不施援手。”
孟义山笑着赞赏：“尊师重道！好汉子。”话锋一转恭维道：“怪不得江湖上提起少林派，人人敬上三分。从古兄弟这就看出来啦，都这么一心向着师门，声名哪能不盛。”
古振声毕竟年轻脸嫩，有些脸红，觉得孟检使为人不错，说话很中听。
老孟踱到古捕头的身边，用着闲话家常的口吻说道：“说起我见过的高手，最佩服的就是你们少林的智无大师。朱驹这兔崽子造反那晚上，我和大师对了两招，金夜叉力盖世无双啊！”
古捕头静静的聆听着，搞不懂这位孟大人在卖什么药？
孟义山用唏嘘的口吻说道：“少林寺可能对我有些误会，认为我擒获了智无大师。但那都是王爷所命，我不得不为。”
古振声不得不略表同情，开口道：“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我明白的。”
孟大人心说：“你明白个屁！”脸上却心有余悸的说道：“结果当街就飞来了‘伏魔金刚剑’，差点要了老孟的命。”
古振声早就听说过老孟遇刺的事情，对他能逃过智悲和尚的金刚剑，只觉得是匪夷所思，认为他好狗运。心里并不认可老孟的武功，他还认为眼前这个家伙还是当初那个大草包。
孟义山上前一拍古振声的肩膀，亲热的说道：“古兄弟，咱们一个衙门混过，是老交情了。你能不能替哥哥我传传话？告诉少林的大师们，我老孟终究是江湖人，和官府不是一条心，不想与少林寺敌对，别把我迫得太惨。”
这话说得示弱已极，古振声不由信了三分。以少林寺的实力，只凭孟检使，确实无法抵抗。
古捕头为难的对老孟说道：“我尽量劝说下师门尊长，只是……我一个俗家弟子，在派里人微言轻，起不到大用，恐怕会有负所托。”
“只要兄弟你肯帮忙，无论成不成，哥哥都念着你的好！”
孟义山诚恳圣极的说道：“我这边很想化解和少林的恩怨，也不能毫无表示，没别的，你回去说说，我老孟也信佛！愿意捐银五万两给少林寺。嗯，把那些大佛小佛的都塑个金身。”
古捕头听得有些傻了，疑惑的看着孟义山。
老孟强调道：“真的！修桥铺路，行善积德嘛！对了，我再出钱修个塔，造他妈的几级浮屠，你看怎样？”沉吟道：“还有失陷的智无大师，我会尽力帮忙解救，只是没有几分把握。”
古振声听后真诚的说道：“我会力劝师门取消和孟兄的敌对。”
孟义山吁了口气，笑道：“哈哈，那太好了。”一把拉住了古捕头的手，嚷道：“走！哥哥请你喝酒。”
古捕头疑惑不解，傻傻的问：“天还没亮呢！去哪喝酒？”
“花月楼喝花酒！”孟义山今夜心情实在不错，生拉硬拽的扯着古振声一起去花月楼寻欢作乐。
三更天已过，月影西移，悟澈和尚带着朱驹逗留在东阁内，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伊王所藏的军略地图。他心里有些惊疑那个蜡台被人动过，但是也无暇去想，寻找关洛军队的卷宗更为要紧。
迅速的看了一圈架上摆放的书册，都没找到想要的东西。和尚毫不气馁的静心观察，终于在左首第三个书架下发现了推动过的划痕，试探的在侧面一推，机关滑动，隆隆声中露出了书架背后的一个暗格，里面放置着几卷画轴书册。
和尚迫不及待的伸手碰触，结果牵动了压在书册下的机关，阁顶的一处铜钟“当当”的发出了声响。
悟澈心知被人发现了，得快点逃出去。迅速的打开几卷画卷，一看正是此次夜闯王府的目标——“洛阳兵车卷册”和“八关都邑图”。和尚将这些图册一股脑的塞入怀里，背起朱驹纵身就跳出了阁外。
悟澈甫一落地就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把我二弟放下！”
房脊上站着一个华服青年，面容俊秀，负手而立，正是伊王世子朱蟠。
小郡王惊呼道：“大哥。”
悟澈惊异的发觉他竟然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武功深浅，慎重起见，背着朱驹纵身就走，提气轻身之下黑衣飘飘，迅捷地向着王府外围遁去。
小郡王如影随形，三个起落就跟到了悟澈的身后，身影一跃，竟然成弧线飘到了悟澈的前面，将他去势截住，顺势拍出一掌，“留下！”朱蟠喝道。
悟澈身背朱驹，上身不动，自下飞起一脚迎了上去，“啪”的一声劲爆，两人脚下瓦片碎了一大片，朱蟠和悟澈各退了一步，一试之下，都知道对手十分难缠。
朱驹吓得脸孔发白，嘴里叫道：“大哥，我不要回去！”
朱驹正在害怕，和尚嫌他碍事，伸手将他从背上扯下，丢在了屋脊的斜坡上。
悟澈表情凝重的看着朱蟠，猛的踏步前冲，带得脚下积雪飞溅，一拳挥出“黑虎掏心”，力道刚猛的拳劲撞向朱蟠的胸口，此乃铁罗汉拳中的第一攻招。
朱蟠眼神敏锐的注视着悟澈的动作，面对攻来的拳招，单手向上平托而出，取的是悟澈的脉门和腕骨。招数毒辣，迫得和尚不得不缩手变招，收臂之际将膝盖前冲，伴随着一声厉喝，发出弹腿，直取朱蟠的下肢！
世子身躯一拔，高飞过悟澈的头顶，在掠过的同时，飞起一抓直插悟澈的天灵盖，和尚当即一式天王托塔，双掌拚力上击，震退了朱驹这招杀手，掌心也是一痛，竟被刮出了五道血痕。以黑衣悟澈的内功，也挡不住这一抓之威。
“大追魂抓，你是大云光明寺的外道传入！”黑衣悟澈心中震惊不已。
他口中的大云光明寺不是佛寺，而是唐朝初年从波斯传到洛阳的袄教山门，这一脉创立开来声势极盛，又称拜火教。一部圣典“尼摩竺天经”所载的武功高妙绝伦，这大追魂抓据说就是竺天经上的一门武学。
但因拥护女帝武则天，助这位“圣神皇帝”大肆屠杀李姓皇族，及至玄宗时胡人安禄山造反也有他们的身影，成为了朝廷的心病，被后来的唐武宗下旨铲除拜火教徒。一番血雨腥风，袄教被连根拔起，几百余年下来都未曾恢复元气，及至大明洪武开国，已经成了踪影难觅的邪门。
朱蟠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得到了竺天经而已，和光明寺没有关系。留下我弟弟，你走。”
悟澈的黑衣被夜风吹得发胀，两眼神光炯炯地盯视着朱蟠：“贫僧倒要见识一番竺天经上的神功绝艺。”说罢双拳齐出，一式双峰插云，带着凛冽的劲风直袭朱蟠的胸肩两处。世子侧身掠过拳势，抬腿一气连踢三脚，暴袭悟澈的咽喉、丹田、下阴要害。
和尚骇得上身向后急仰，使了一招铁板桥将腿招尽数闪过，凌空一个翻滚，将身形正了过来。朱蟠乘他立足未稳，欺上前去“嘭嘭”两掌，悟澈仓卒之际伸手封挡，却因劲力未足，被迫得接连踏碎两片屋瓦，险些滑下房去。
堂堂少林戒律院的第一高手，竟然让这个年轻人压制，从没吃过这种亏的悟澈被逼出了心火，铁拳怒发连环，连续轰向对手，脚下的房舍吃他出拳怒踏，竟至发出“咯吱”声响。
朱蟠衣袖飘舞，双手翻飞或点或拨，牵引化解着悟澈重如山岳的拳力，招架间偶尔攻出一式脚招，也让悟澈不得不封拳回架！
黑衣悟澈拳法精湛，去势缥缈如流星；朱蟠的身法诡异，招数大多是截经斩脉，针对人体弱点的阴手。两人一时攻势胶着，都有对敌手无可奈何的感觉。
对搏五十余招后两人全都额头隐隐见汗，朱驹脸上青气一现而隐，五指箕张攻出了一式大追魂抓！悟澈虎吼一声，以少林嫡传的鹰爪手迎了上去，十指相接的瞬间，和尚指骨剧痛，五指皆屈，关节处一片煞白！明显不敌对方凝力一抓，若是换了精擅虎爪的天王智无，或可有得相拼。
世子擅长的大追魂抓专破护体气功，只是朱蟠真元所限，倾尽其能也就五抓之力而已。实际上他的内力还不如悟澈和尚，如果换了稍弱一些的对手，早就一抓毙敌。
这门功夫每次施展，耗费的真元太多，朱蟠的脸色也有些苍白起来，朱蟠借助呼吸调匀了两口真气，再次抢攻而上，使出了和“大追魂抓”并称竺天经两大绝学之一的“尼摩光王掌”，一双白得没有血色的手掌，猛然攻出的劲力竟凝气成柱，力道不散，凶狠的撞向和尚。
吃过苦头，悟澈不敢用鹰爪了，换成一门至刚至力的“摧碎金刚掌”迎了上去，掌力排空发出了雷音。
与霹雳降世差可比拟的一声气爆，四掌对轰激荡出来的力量，四处迸散。风暴中心之处的屋瓦都被揭开，现出一个窟窿。两人均被这股巨力反震得迎空抛起，朱蟠横飞三丈多远，身躯砸到了地上，将厚厚的雪层撞出一个深坑。
悟澈与他相差无几，从空中跌落的方向却大为不佳，后背直接面对身后回廊上的一根庭柱。“喀嚓”一声将那石柱撞的折了，跌落在石阶之下。
倒霉的小郡王也受到波及，从房顶上翻滚着掉下来，摔了个鼻青脸肿。
悟澈浑身剧痛，挣扎着立起身来，只觉胸口疼如刀割，连吐了两口血后才舒解过来。查看了一下伤势，竟被方才的震荡伤到了内腑，真气九转勉强恢复了一丝气力。他担心身上的地图，受伤之后带不出去，当即运起残余真力发出一声厉啸，告知雪庵院主前来接应。
这一声啸完悟澈便趺坐在地，不言不动，全力运转心法来疗伤。
两人打斗之地处于内府禁宫，这般喧闹的动静，把王府侍卫和铁甲禁军都给惊动了。只是东阁左近属于禁地，犯触者杀无赦，没有伊王的令谕，谁也不敢过去，只能从外面把附近的宫殿楼宇一层层的围困起来。
倒地的朱蟠身躯动了动，十分吃力的仰起身子，脸上不少擦伤，一摸后脑也全是血，绾发的金簪都碎了。头面上的血流到衣袍上，血迹斑斑，一鼓劲站起来，乱发披散在肩，在暗夜里好似一个夜叉鬼魅。
世子步履蹒跚，奔着不远处的朱驹走去，小郡王正坐在那里哀哀痛叫，一见朱蟠走过来，惊骇欲绝地喊道：“你别过来！”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兄长武功有这么可怕。
朱蟠到了近前，向朱驹伸出了右手。
小郡王惊恐的大叫道：“大哥！”
世子闻声，伸出的手臂僵了一下。一把将小郡王拉起，露出温和的笑容：“大哥把你抢回来了，我不会让和尚把你带走。”

第七集 第七章 袄教神功七圣法
小郡王一把将哥哥推开，眼里有些丧失生气，说道：“父王要我到白马寺出家，你将我抓回来，岂不断送了我一世荣华！”他的表情变得恶狠狠的，质问道：“是不是怕我脱出了你的掌握，就无法对付了啊！朱世子！未来的伊王千岁！如果想幽禁我，还不如把我杀了！”
朱蟠眼神悲哀的看着弟弟，艰涩的说道：“我无意袭爵，王位可以让给你，和我回去吧！”
朱驹猛的向后退了一步，大叫道：“你说让就让吗？父王已经恨死了我，什么王爵，早晚会取我的性命！”小郡王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是！你不喜欢王位，父王就不会为难你。这伊王国主的尊位，早晚会交给那个蒙古贱人生的杂种！”
言语辱及伊王妃，朱蟠的心底升起一股不可遏制的怒火，愤怒的瞪视着弟弟。
小郡王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口里犹自不饶，奚落道：“对了，你喜欢她。喜欢父王的女人，你的后母，哈哈哈！”朱驹尽情的嘲弄着哥哥，恶毒的笑着。
朱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双拳紧握，掌指关节处一片煞白。看了看朱驹和不远处趺坐的悟澈，心底生出了一丝杀意。
小郡王和世子是同胞兄弟，很自然的就察觉了他的心思，冷冷的笑道：“想杀人灭口？记得母妃是怎么死的吗？”
朱蟠的满腔怒火忽地化为鸟有，想起了母亲确实是因为伊王宠爱陈秀云，郁结于心，一场大病后郁郁而终。没想到朱驹一直仇视陈妃是因为这个。
小郡王回忆起当年陈秀云受宠，母亲拉着他的手，隔着荷花池，指着那个贱人和父王的背影说：“就是她抢走了你的父亲。”也记起母亲临终时拉着他和兄长的手，交待说：“你们要互相扶持，兄弟一心。”眼眶不由一红。
世子看着小郡王，涩然道：“你和这位大师一起走吧，回到永宁好自为之，不要再任性胡为，也别受朝廷利用，安分些封藩就国。”朱蟠心想：“这样，总好过要二弟年纪轻轻，就出家为僧。”
朱驹凝视着兄长，见大哥果然有意放自己离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悟澈走了两步，忽然回身对世子说道：“我们带走了父王的八关都邑图。”
朱蟠神色不变，叹息道：“随它去吧，父王如果心生戒惧，不再起兵，这些东西即使落在朝廷手里，也是没用的。”
小郡王刚走到悟澈的身边，就听到一阵叱喝声，远远望见二道快的看不清面目的身影，风驰电掣一样向这里赶了过来，后边还有两人在追。
几道身影瞬息间就到了近前，前面的是雪庵偕同智悲，两人纵跃腾空如同扑起的大鸟，王河与陆云鹏两人联袂在后，紧咬不放的跟了过来。
智悲见两人追的紧，反手扔出一把“伏魔金刚剑”，厉啸着破空袭敌，沿直线飞来的短剑成功阻断了陆王二人追击的路线。等到侧身闪过剑器，已经与两个和尚差开了十丈距离，雪庵已经快要接近趺坐在地的悟澈。
“世子留住他们！”王太监在后面喊道。
朱蟠面带苦笑，屈手一抓，快疾如电，攻向纵跃过来的雪庵，居然出手硬撼这位少林宗师高手。
雪庵在空中挥起软索，带着啸音抽击朱蟠的脉门，世子手腕一拧，翻手抄住了索楷，顺手攻出一道内力沿着索身袭向和尚。禅师一把松开了软索，去势不变的扑了过来，一只右掌由远及近，“呼！”的印向朱蟠的胸膛。
世子立即拍出一掌相抗，两掌一对，雪庵就发现这个年轻人竟然虚有其表，攻来的力道弱的离谱。无暇思索，心中不欲伤人，把劲力收回了三成，“嘭！”朱蟠口喷鲜血，飞退两步，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陆王二人见状大急，飞身正要冲过来，智悲和尚转身挡住了两人去路，三人“乒乒乓乓”的斗在一处，一时难解难分。
雪庵乘机抓住了落在地上的软索，甩手一投！缠住了五步外傻站着的朱驹，一把将他拉到身前。
扶着小郡王，禅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朱蟠，总觉得这年轻人败得古怪，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趺坐于地的悟澈吐出了口淤血，缓缓站了起来，见雪庵盯着朱蟠直瞧，悟澈叹息一声说道：“他是大云光明寺传入。”语气有些萧索。
方才一场力战，虽说他是撞倒石柱才受的伤，但能将黑衣悟澈打到这种地步的敌手也是生平罕见。
雪庵院主惊讶的笑了，说道：“难怪此子败得蹊跷，原来是袄教七圣大法，老僧可真是开了眼界。”对着兀自缠斗不休的智悲喝道：“快走。”一手扶起悟澈，一手抓住朱驹腰间的袍带，大袖一挥，跃上了前方偏殿的屋顶。
智悲正斗的兴起，悻悻的将剑势一收，跳出了圈外，向着雪庵奔去。陆云鹏和王河忙于查看世子的伤势，顾不上去追，急忙冲过去看视倒地的朱蟠。
殿顶三个和尚提气轻身，一跃数丈余远，穿房越脊，如入无人之境。下边的甲士护卫们徒然呼喝，拿这些高手毫无办法。
王河赶到朱蟠的身边，见他面色苍白的躺在雪地上，声息皆无，担忧的伸出手探了探世子的鼻息，竟然没气了！王太监霎时愣住了。
陆局主见状若有所悟，走过来将手按在了朱蟠胸前，在他心脉上放了一会，感到十息左右才微弱的跳一下，不注意的话很难察觉，心中了然：“是七圣法……”
他站起身，说道：“没什么大碍。”
陆云鹏身为镖局东主，走遍大江南北，见多识广，一听就想起什么是七圣法了。那是袄教密法，有名的下神请圣的骗术，最大的用途就是闭气装死，耍术者倒地片刻，状如伏尸。待到请“神”上身，再缓缓复苏，假做沟通幽冥，蒙骗愚顽。
朱蟠一身上下，除了外表一些擦伤外，好的不能再好，根本没事。世子在对雪庵出爪的时候，就已计算好了这步，暗运功法闭过气去，用此拖住陆王二人，给朱驹创造了逃离的机会。
好半晌朱蟠才睁开了眼睛，站起来故作茫然的看着身边的王太监与陆局主，见到陆云鹏一切了然的表情，世子不好再装傻，挥起衣袖拂了拂身上的尘土，表情平淡的说道：“没保护好二弟，我去向父王请罪。”
看到身带伤痕的世子，伊王阴沉的脸上有了一丝悸动，张开口想说话，不料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朱蟠赶忙上前扶住父亲，输送了一道真力过去给伊王疏通血脉。
伊王只是被方才雪庵独斗三大高手的余劲波及，伤势很轻，早被王佛儿医治得差不多。世子这道内力送过去，朱瞻隆的脸色立刻红润了起来。
伊王挣脱了世子的扶持，下令道：“不能让和尚逃了。点燃烽火，告知洛阳卫所，转入守城状态。”
烽火传令，伊王府守城令一下，整座洛阳会在半刻钟之内四门禁闭，上万的精兵将拥上城墙，少林和尚就是有天大能为，也逃不出城。

第七集 第八章 输粮取引巧算心
朱瞻隆回到寝宫，独坐在罗帐之内，疲惫的叹了一口气，揉着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毫无睡意，又起身着履穿衣，呼喝道：“来人，去叫孟义山过来。”
伊王在明伦堂内坐等了许久，还没见孟义山的影子。十分焦急的派人去问，结果回报说老孟昨夜就没回过衙门，害的伊王以为孟义山让少林和尚给害了呢！替他担忧不少。
太阳都升起老高了，老孟才姗姗来迟，一进堂内，就看见伊王怒视着他，朱瞻隆脸色很差。
孟义山心说伊王这样子挺吓人的，急忙告罪道：“昨晚也不知哪个狗胆包天的在城里放火，挺多房子都给烧着了。我带着人去护住盐仓，怕有个闪失。”接着嘿嘿笑道：“回到衙门才知道王爷相召，来得迟了，您别见怪。”一边把自己说的恪忠职守，一面揉着和花月楼新来的粉头“小桃红”缠绵多时有些发酸的腰杆。
朱瞻隆听后脸色稍霁，招呼道：“坐吧！”
老孟老实不客气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伊王对面，询问道：“来的时候街上有不少的王府侍卫在走动，盘查的挺严，出了什么事了？”他隐约猜到是和少林和尚昨夜纵火有关。
伊王看着他，说道：“少林僧人胆量不小，居然潜入王府刺杀本王。被他们逃了，现在城中正在搜捕。”冷笑着接道：“今晨刘礼回报，说有一伙人想趁着城中着火的乱子，冲出北门，被弓弩射了回去，丢下两具尸体，都是和尚。”
孟义山起身请缨道：“少林寺真是秃子打伞，无法无天了！王爷不如交给我老孟处置，别说是达摩下院，就是带人铲平了少林的山门，也是绰绰有余。”说起大话脸都不红。
伊王摇摇头，不怎么信任他大吹法螺，说道：“这事先不管了，他们跑不了。”
朱瞻隆对孟义山正色道：“叫你来是和你商量一下换盐取引的事。”伊王想了想：“我想要你开出三千五百张盐引，支取地是两淮盐场。”
老孟张大了嘴，被伊王所说的数目吓到了，惊诧着说道：“娘的，一引就是五百多斤，三千五百张盐引，那还不得有二百万斤盐啊！”心说：“这么多盐倒进黄河，能把河水都灌咸了。”
朱瞻隆解释道：“入冬以后，关洛将士缺乏粮饷。只要有了盐引，就能让商人把粮食送到我洛阳军中，按纳粮的数额换盐引给他们，能解我军缺粮之忧。”
老孟心笑：“刘礼才输了五万两给老子，他肥的流油，关洛军粮饷不够？怕是让这厮都吃了。”随即面露难色，摇头道：“这事难办！五十万斤往下我还能说了算，再多就得上报盐运司了。”
朱瞻隆皱了皱眉，有些不大满意的说：“这个输粮取引之法，朝廷是允许的，你往上报就是了。”
孟义山心想：“三千五百张引，开出去是不难，怎样应付事后朝廷的勘查才要命！说是提供给洛阳军队的，我脑袋还要吗？”
老孟知道在伊王面前不能说这事不行，无论如何不能让朱瞻隆小看了，开口包揽道：“行了！交给我了，老孟这身官职都是王爷提拔的，您用我一回，这点小事还办不成吗？”
伊王心怀大畅，高兴的说道：“那就交给义山了，收粮和联络盐业各大商家的事也一并托付给你。”
孟大人还是大打包票，直说王爷放心，无论是买卖经商，还是杀人放火，老孟都他娘的在行。
朱瞻隆大笑着，看着眼前这个惫懒人物，说道：“好了，你去办事吧！”
孟义山起身正要告退，准备回家大睡一觉，补足在花月楼的姑娘身上浪费的精力。
伊王又把他叫住了，状似随意的说道：“明日本王要去白马寺进香，面见广钦老方丈。这时机有些不好，你带些人手跟着，沿途护驾。”
老孟点点头：“有日子没吃白马寺的素斋了，跟着王爷去混一顿。”步履飘摇的出殿去了。
伊王等孟义山走得远了，起身在室内徘徊踱步，心里有着一股念头疑而未决，想的是：“是谁把东阁密地泄漏给少林寺知晓的？”府中的亲信他现在不敢信任，只有暂且依靠孟义山。
推开了窗阙，眺望着外面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伊王自语道：“本王究竟有没有天命？”
孟义山才出了明伦堂的门，刚转过两道长廊，就和一个青衣人影擦身而过，老孟只觉得那人好生面熟，随即一拍脑袋，喊道：“铁枪陆！”
青衣人缓缓转过身来，正是“枪挑华岳”陆云鸭。
“孟检使，又见面了。”陆局主语气平淡的寒暄道。
老孟打着哈哈，心说：“还是不见的好。”他心里有鬼，惊疑会在王府碰到云鹏镖局的东主，换了个地方，孟义山肯定撒腿就跑。
虽然他现在武功大成，但是亏心事做多了，自然的心虚，当下硬着头皮招呼道：“局主怎么会来王府啊！莫不是接了王爷的镖？”
陆云鹏盯着他看了一会，说道：“上次田锡的镖被人劫了，连事主一家都被杀得干净，传说是叶家做的，是吗？”
孟义山决计装佯，义愤填膺的说道：“叶家太不成话，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们就敢在自家边上杀人劫货，叶千寻不讲江湖道义啊！”
陆云鹏怀疑过抢劫田锡的事情和老孟有关，死鬼田大人是老孟的前任，可能这里有什么瓜葛？但后来听逃回来的副总镖头李定诉说，劫镖的高手里面有滚海龙张帆，心想这个海盗巨魁身为一方霸主，不会轻易受人驱使，就渐渐打消了疑虑。
这时见他咬定是叶家，倒也信了几分，口气和缓的说道：“叶家庄已被孟大人剿灭，说起来是替我镖局出了口气，还要多谢大人。”
老孟哈哈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寒暄了两句，陆云鹏告辞去面见伊王。孟义山看着他的背影，手里捏了一把冷汗，等出了王府，一路上还在心想：“这陆云鹏到这里来做什么？”
孟检使回到了衙门，马上就召集了严文芳和钱伦两个人来，来到了巡检司后宅的密室，计议输粮换引之事。
老孟把这次伊王要开盐引三千五百张的事一说，严先生和钱帐房都十分惊愕。
严文芳思索了一下，对老孟说道：“我曾在边关宣府总兵帐下做过幕僚，那里输粮换引，是因为地靠边陲，输粮不便，靠民间商家运粮来贴补。九边重地，才有这个权力，伊王这么做，朝廷是不会同意的。”
老孟点头称是，仔细的聆听着。
严先生担忧的说道：“你开盐引换粮给伊王大军，会被朝廷视为资敌反叛。真要操作此事，这盐引无论如何不能开列是以粮换盐。”
“哦，先生的意思是？”孟义山诚心求教。
严文芳抚须沉吟道：“输粮的数额与可换的盐数，这种契约要和商家私下订立，台面上开具的盐引必须写作是商人用银两买取的。不过这在日后也是一个大麻烦。”
钱伦在侧忧心忡忡的说道：“是啊！三千五百张引，得银多少都是子虚乌有，如果记入帐上，上面盐运司只要一勘查，那是杀头的大罪啊！”
老孟嘿嘿冷笑，说道：“朝廷想动我没那么容易。”面带一丝煞气，满不在乎的说道：“杀头都是以后的事，我得先把眼前的王爷应付了。”
严文芳微笑着对孟义山道：“孟兄有这般风范，倒也不怕什么。即便事发，也可以利用伊王的势力来制衡朝廷，以下凌上未尝不可。”
孟义山一阵跋扈的大笑，嚣张的说道：“先生说的对，老孟就是这个性子，天高皇帝远，老子谁都不怕。”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没谱，只是一心的想博取荣华富贵，把风险忽略不计了。
严文芳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随即正色道：“送你一句话，就是宁可自认贪赃，也不能落实反叛。贪官和叛逆，皇上对待后者是不惜代价也要铲除的。”
孟大人连连点头，转头询问钱伦道：“老钱，昨晚我叫你向各大盐商支取的五万银两，告知他们没有？”
钱帐房笑着说道：“今早就把这事摊派下去了，大家都没反对，有几个家底特别殷实的，不敢要大人的借据，说是认捐。”
老孟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钱帐房小心的探询道：“大人昨晚不是赢了吗？那这笔钱支到手里，一时也派不上用场啊？”
老孟疤脸一笑，反问钱伦：“嘿嘿，老子就是不会使钱，你说说看有什么好主意。”
钱帐房鼠眼一亮，迟疑的开口说道：“是不是拿出去放债，收些利钱。”
老孟拍案怒喝道：“奶奶的老钱，想放印子钱高利贷，这么黑心的事都干。”斥责了一番，口风一变，说道：“做人要积德！但也不能放着钱不赚……放贷嘛！两分利，千钱取二百好了。”
钱伦拍马道：“大人真是仁厚，重义轻利。”
老孟听了十分受用，大方的说道：“你陪我在刘家待了一夜，忙前跑后的，那些银子，你取五千两留下吧！只要一心跟着老子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钱帐房心花怒放，谄笑着连说：“追随大人就是好处不断，比在叶家舒服多了，弃暗投明！”
严文芳鄙薄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笑笑不语。
孟义山高兴的说道：“老钱，这输粮取引的事，也交给你来办吧！除了本地盐商大户，再派人去联系关中大贾和山西晋商，叫他们运粮过来。”
钱帐房口中连声称是，脸色却有些沉重，这份差事的担子不轻。
老孟兴头过后，心里有些不快。开始犯愁这三干五百引的盐引究竟怎么开？出口抱怨道：“他奶奶的，这事没什么好处，还担了天大风险。”
钱帐房也想着这输粮的事，琢磨了一阵，开口道：“这差事很有油水可捞，不过……”他踌躇着没把话说完。
“除了哄王爷高兴，还有什么油水？”老孟满不在乎的问道。
钱帐房兴奋的回道：“我是想，收粮的时候咱们可以用尖斗，粮食堆冒了尖算一斗米。给洛阳军队上缴的时候……用平斗，还可以掺些糠麸，把削减下来的粮食囤积起来转卖获利。”又有些沮丧的接道：“吞掉伊王部分军粮，这太犯忌了，只怕得罪不起王爷。”
老孟一拍大腿，赞赏道：“就这么干！出事有我顶着。给王爷出这么多力，老子也应该赚点。”接着嘿嘿直笑，嘲讽道：“老钱你缺德事做多了，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钱伦讪笑道：“小的两子一女，俱已成家，并无缺损。”
孟义山在他身上轻踢一脚，笑骂道：“滚你的吧！这事切记给我办得滴水不漏。”
钱帐房笑容更加欢畅，觉得深获大人宠信，直说：“理会得！”
还有不少督粮发引的事需要钱伦来操办，他十分热衷于事，向孟义山告了退，径自忙活去了。
严先生也要告退，被老孟热切的拉住了，说道：“先生不要走，陪我喝一杯。”吩咐人摆酒，要与严文芳小酌。
酒菜上来，严先生应付了两杯，脸色红润起来，凤目生辉，显得更加倜傥。他将杯筷一放，有些关切的询问孟义山：“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在任上做了太多枉法之事，日后如何应付？”
老孟亲自执壶，又给严先生倒了一杯酒，狡猾的一笑，说道：“我现在是给王爷办事，大树好乘凉。等树倒了还有先生呢！”他心里包袱不重，暗想：“老子当一天官就过一天瘾，混不下去了就回山当寨主，逍遥快活。”
严文芳见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苦笑了下，替他谋划道：“我劝你效法孟尝君，经营势力的同时，不要忘记赚取人心。施恩以获众望，散财积累贤名。”严先生期待的看着他。
老孟背靠在太师椅上，手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缓缓说道：“嗯，先生说的有道理，好名声人人想要啊！从何做起呢？”
严文芳欣慰的说道：“这就要在平时一点一滴的有意为之，也就是刻意布恩于人。只要打下了人望的基础，宦海浮沉又有何惧。”
严先生有句话没说出来，心想：“等你能从只懂得杀人放火，长进到学会伪善，可说是鱼龙变化了。”
孟义山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哈了一口酒气：“行！从今往后，我老孟就是赛孟尝！”
天空下起了细雪，点点的雪花飘洒于地，铺垫出一层洁白的薄毡，伊王的车舆迎雪而行，描龙画凤的车驾前后，百十名侍卫随从护驾。
孟义山青袍绣彪，骑着那匹乌云盖雪宝马，走在伊王身边相陪。这次伊王来白马寺，只带了小王子朱安和老孟，王府高手一个也没有跟来，害得孟义山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从街角或者房顶上杀出少林和尚，准备一有情况就拉过伊王纵马逃跑。
顶着漫漫风雪，队伍来到白马寺的山门之下，孟义山跳下了他那匹“老六”，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
山门内外白雪皑皑，连绵广阔的佛殿屋舍沾染了薄薄雪色，庄严中更添三分圣洁，连老孟这俗人都不由心怀一畅。
朱瞻隆拉着朱安，步下马车，极目所望，不远处的佛塔飞檐陡峭，高十三层号日“齐云”。塔内因存放了佛祖释伽的舍利，是中原十九处保存佛舍利的圣冢之一。伊王神色恭谨的合掌向佛塔的方向一躬。
孟义山不知道伊王在干什么，心道：“听洛阳父老传言，这塔里镇了一只蛤蟆精，嘿嘿，莫不是在拜这玩意？”觉得自己所料没错，也跟着拜了下齐云塔，虔诚的许愿道：“蛤蟆蛤蟆，保佑老孟升宫发财吧！”
朱瞻隆嘉许的看了下孟义山，心想此人虽然粗鄙不文，倒是诚信佛道。
早有知客和尚在山门内迎接出来，恭敬的与伊王见过礼，引领着伊王一行向寺内走去。还没进寺门呢！就听见里面喧喧嚷嚷的，声音嘈杂，似乎有不少人在内。
伊王微微皱起眉头，孟义山见状怒对知客僧道：“王爷来了为什么不清场，出事了你有几个脑袋？”
“唰”的把腰间破军刀抽出一半。
知客和尚吓得屁滚尿流，脸色苍白的说道：“……前两日大雪封闭了道路，输粮不便，粮价暴涨，洛阳不少贫户断了口粮，方丈大师要寺里施粥设赈的。”
伊王脸色凝重的走过寺前的石阶，进门一看，男女老弱约有二百余人，衣衫破烂，面带饥容，手里拿着些破碗瓦罐，嘈嘈嚷嚷的聚成数排，引颈期盼着白马寺施粥。
几个粗壮和尚抬着一人多高的大木桶，端到了空地上，不住用勺子舀出稀稀的白粥，给这些人装填，忙得满头大汗。
朱瞻隆眉头紧蹙，开口下了一道谕令，说道：“广钦老方丈德被苍生，本王心怀感佩，赐钱两千贯与寺里施粥救济，以助禅师的善举。”
知客僧赶忙谢恩，像伊王这般富贵和出手豪阔的檀越，那是十年不得一见的，招呼更加殷勤。
老孟见伊王赐钱给白马寺，抢着表现道：“王爷，您一出手就是两千贯，菩萨心肠啊！行善积德的事，不能落了我老孟，那两千贯钱我替您出了。”
伊王心说：“你抢这个干什么？不是冲着广钦的面子我也不会出钱。”笑着说道：“那是本王敬佛的一点心意，哪能要人代出。”
老孟点头称是，心想：“这方丈老和尚门槛真精，专门等着王爷过来他演这一出，一下就弄来了大笔施舍。”
小王子朱安对白马寺以及那些求粥的穷人十分好奇，他自幼就生长在深宫禁院，难得出来一次，什么都觉得新鲜，凑过去询问孟义山道：“师父，这些人为何生活得这样贫苦？”
老孟见伊王离的远，拍着朱安的头说道：“嘿嘿，因为肥羊都叫你朱家抢了。”小王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伊王打发了几个侍卫去帮忙舀粥舍饭，把所有从人都留在了大殿两侧的偏房，只带着小儿子和孟义山，进了大雄宝殴。
由知客恭敬的递过线香，伊王顶礼过三世佛，接过来将香火点燃供奉上去。老孟却是站立不拜，无视和尚们的眼光，悠然自得的观望着大殴内的彩绘，心里在想：“这方丈架子满大，王爷来了都不迎接。”
片刻后过来一个小沙弥，合掌对伊王说道：“方丈在禅房恭候王驾。”
伊王欣悦的说道：“义山，带着安儿和我去面见大师。”
此时已是雪后初晴，老孟拉着朱安，跟着伊王身后，三人随着小沙弥的引领，穿过后面的几进佛殿，迎面赫然是片凌霜挂雪的石榴林。
此处十分幽静，寂寂无人，只余下林间雀鸟的叫声。参错的林木后隐现出一座小院落，沿着条小径走过去，便到了白马寺方丈潜修的禅院门前。
院门左右两侧各贴了一句联语：
读贝叶真经，得一心了了
参莲华妙谛，悟万法如如
伊王站在门下，神态愈发恭敬，向着内院朗声说道：“方丈，瞻隆携子来见。”
禅院内一个温厚的声音传递过来：“进来。”
老孟对这个老方丈好奇到了极点，紧随着瞻隆跨入院门，就看到正中站了一个老僧，眼神专注，观赏着院内一株腊梅的花蕊。
老和尚转过头来，孟义山藉机看清了方丈大师的形貌。
广钦看上去年约六旬，额头宽广，清腰的脸上有着开朗的笑容，眸子里透出洞明世事的目光，身穿普通的海青僧袍，手执一串紫檀念珠，举手间显露出一种宽宏气度。
朱瞻隆走上前去，激动的拜了下去，说道：“小王日思夜盼，总算等到您出关了。”
方丈大师袍袖一挥，一股柔和淳厚的真气托住了朱瞻隆下拜的身躯，广钦开口道：“贫僧只是一个出家人，不需行此大礼。”
伊王恳切的对广钦说道：“这是一定要的。”神色诚敬的又是一躬。
广钦笑了笑，不再坚持，受了伊王一礼。
老孟心想这和尚身分看来不一般，急忙抢上去重重一拜，恭敬说道：“孟义山见过老神仙。”
老方丈饶有兴味的打量着老孟，笑言道：“荒唐，和尚又是什么仙了。”见老孟十分有礼，对他印象不错。
广钦看到了有些羞怯的小王子朱安，询问伊王道：“这是你的小儿子？”
伊王高兴的说道：“正是劣儿朱安，这名字还是您当年取的，今日带他来给大师看看。”
广钦面露慈爱，上前抚着朱安的头顶说道：“这孩子和你年轻时候一个模样，时光如梭啊！”挽着小朱安的手，说道：“进屋说话吧！”
老孟暗里咋舌：心说：“这和尚不得了，和伊王是老相好了。老子可得恭敬着点。”
广钦方丈将伊王一行引入了禅房。

第七集 第九章 拜师人间帝王僧
僧室内陈设雅洁朴素，一张云床，两橱木柜，壁上贴着几首佛偈。阳光透过轩窗射进来，照出了几粒飞起的微尘。安静祥和，这是朱瞻隆的感受。
安排几人落了坐，方丈大师遣走了小沙弥，对朱瞻隆说道：“你难得来此一次，老僧没什么好招待你，略尝些粗茶。”亲自打开橱柜，自内取出一套大小十二件的银制茶具，和一个丝绢包裹的长盒。
那套茶具银光灿灿，龟形茶盒，素面琉璃茶托等，琳琅满目，孟义山大多见都没见过，心道：“真多讲究，取个碗来冲足了水有多爽快！”
方丈犹豫了一下，解开那个丝绸包裹，揭开了长盒的盖子。
盒盖一开，一股异香抢先飘了出来，伊王神色一变，讶异的说道：“龙脑香，这是龙团？”
伊王起身凑近一看，锦盒里放着几块圆形的白色茶饼，饼面有小龙图案蜿蜒其上。伊王惊叹道：“极品的龙园胜雪。”
广钦点点头，道：“正是此物。”用细瓶烧起了水，准备一会用来点茶。
老孟也凑过来闻了闻，问道：“这茶很值钱吗？”
伊王叹道：“这茶一饼造价便值钱四万，黄金易得，龙团难求。自从太祖禁止贡茶用龙团，就连宫廷都没有此物了。”
龙园胜雪的茶饼制作，是以建溪产的银芽蒸热后，剥去外皮，只取其心细细一缕，攒足量后用珍器盛了放入清泉，经过泉水在外浸渍，内中的茶缕变得晶莹皎洁，白如银线。再经过蒸、榨、研、拍、过黄、穿、封等多道工序制成茶饼，如此繁复，一年也搞不出几块。
太祖朱元璋认为此物劳民伤财，下旨罢造龙团。
孟义山垂涎的看着这些茶饼，心道：“金饼也没这个值钱。这和尚老头哪里搞来的？”
广钦在煮水的同时，将一饼龙团用纸包好，合在掌中用力一碾，将纸包内的茶饼碾碎，再将碎末放到一个精细的小银罗内筛了数遍，做成了茶末。
取来三个茶盏，一番蒸水调膏，等茶水冲注好了之后，盏中茶汤色作乳白，光泽诱人。伊王与老孟接过细细品味，都觉得这茶味道绝佳，清淡甘美。
老方丈面带淡笑，欣悦的看着两人饮用。
少顷朱瞻隆放下了手中茶盏，面色沉重的对广钦方丈道：“瞻隆此来，不瞒方丈，是为了京城里的那个祁玉。”
广钦握着佛珠的手一紧，面色从容的说道：“哦，你终于要起兵了，对付那个小孩子。”语带感慨：“……朱家的人，总是杀来杀去。”
伊王叹了口气，说道：“即便瞻隆并无反意，那个年轻人也早晚会削藩，我不能束手待毙。”接着说道：“堂堂伊王国主，到时被贬为庶人，那不是我能忍受的。”
广钦收起了笑容，语气变得平淡无波：“四十年前的燕王，就似你这般说辞，不知道你有没有朱棣那么好运。”
伊王听后表情一震，心思有些矛盾的看向老方丈。
方丈大师慈眉微皱，说道：“老僧无意劝阻于你，只盼你善体天心，倘若功成，也莫要残害敌方臣属，多增杀戮。”
朱瞻隆离座躬身道：“谨遵方丈敦诲。”
老孟此时正在琢磨广钦和尚。朱瞻隆对他这么恭敬，又藏有龙团贡茶，还把当今天子都称呼做小孩子，好似与皇家很有关系似的，越想越没有头绪。
伊王接着开口道：“此次前来，还有一个不当请求，还望方丈允准。”
广钦的眉毛已经挑起来了，有些不满的看着朱瞻隆。
伊王只当看不见，自顾说道：“兵伐京师，需要一个大义的名分，名不正则言不顺，瞻隆想以方丈大师的名义，发布檄文，传送天下。”
广钦方丈将手中佛珠转了两转，嘲讽的笑道：“我的名义？一个叫广钦的臭皮囊，老和尚罢了！有什么名义。”
朱瞻隆下定决心，毅然上前逼视着老方丈说道：“皇伯！你是太祖选定的继承人，大明建文天子！那朱棣一脉得国非正，这江山实则都是您的。”话语中带着迫人气势：“待小侄起兵之日，你登高一呼，不说闻风景从，那外围诸藩，也不敢冒然与我对抗。平定天下，有赖皇伯助我。”
孟义山惊呼出声！这老和尚竟是建文帝，那个被燕王推倒龙庭，流亡四十年不知所踪的朱允炆，朱元璋的亲孙儿。
他逃出京城后的行踪在民间江湖众说纷纭，没想到在白马寺做了和尚。
朱瞻隆这番惊天动地的话说完，转头对孟义山厉声说道：“你都听见了，如若泄漏此事，本王必杀无赦。”伊王凶狠的样子没吓到老孟，倒把小朱安骇得面带惊恐，连退了两步。
朝廷四十年来从没放弃对建文帝的追索，这位废帝的号召力还是十分巨大的，等于扎在当朝皇帝心头上的一根芒刺，不除不快。伊王城府很深，刻意在老孟这个外人面前揭破了广钦，就是他伯父建文帝的身分。
这样就造成了一个气氛，如果老孟泄密，建文在此的消息被朝廷知晓，广钦就要再次亡命天涯。要是答应了伊王，帮助他举兵，就会处于朱瞻隆的庇护之下，危险性大大降低。
朱瞻隆的一番话十分巧妙，给方丈找了个大麻烦。
孟义山心知被伊王利用了一把，暗中狂骂朱瞻隆的祖宗，起身说道：“方丈放心，老孟自有分寸。王爷就是不说，我也不会漏出一个字！”立即表明态度。
广钦的眼光亮了起来，盯着伊王说道：“瞻隆，我不会答应你写什么檄文的，在二十年前，我或许还会找朱棣的后人报仇，现在和尚可没那个俗念了。”
老方丈的眼光迷蒙起来，慨叹道：“我离开京师这些年来，不必操心邦国社稷，也不必提防龙子龙孙们为争帝位而互相算计。行住坐卧，没有束缚；饮食睡眠，平实安宁。这样的日子过了四十年，余愿足矣，不想再回到那个是非圈子。”
朱瞻隆动之以情，又竭力鼓动了数次，方丈干脆把眼睛闭上了，态度决绝。
伊王见事不可为，也只得打消了礼请之念，对这老僧还不能逼迫。建文帝能在朝廷缇骑与锦衣卫追索下逍遥四十年，一身武功深不可测，真心不从再来个一走了之，谁也留不住他。
对这位皇伯，伊王还是有些情分在的，不欲将他逼走，长叹了一声，说道：“方丈既然无意，小王不再多言，那就托付您最后一件事。”拉过小儿子朱安，说道：“给方丈磕头。”
小王子懵懂的拜了下去，广钦急忙把朱安扶了起来，询问朱瞻隆道：“你这是干什么？”
伊王动了感情，发自肺腑的说道：“我前日被人刺杀，触及了心中隐忧，小王将要举事，万一有个不测，安儿身在王府，恐怕会误了性命。”
朱瞻隆有些难以割舍的看了看朱安，说道：“想把此子托付给大师，从今日起就叫他住在白马寺，避开这个多事之秋。三年后再让他回来。”伊王对起兵后的结果无法预测，万一败亡，也想给爱儿留条后路。
朱安都快哭出来了，要他和娘分开，与一群和尚住在一起简直太可怕了，有心想求父亲，却不敢出口，他知道伊王决定的事，断然不会更改。
广钦为之恻然，动容说道：“难得你一片爱子之心，就让小安儿留在这间禅院，由我亲自教导吧！”
伊王喜出望外的说道：“大师曾为人间帝王，文事武功岂同凡俗，那是小儿天大的福份。”又按住朱安要他磕头。
老孟心道：“我这徒弟成了磕头虫了。”
又叙谈了一会，话题转到了前面求粥的百姓，广钦方丈担忧的说道：“关洛一带，今秋谷物本就欠收，再加上场这场大雪阻隔，恐怕会发生饥荒，百姓们要受苦了！”
伊王皱眉道：“如有这种状况，只能靠朝廷的救灾，就怕下属官员办事不力。”
广钦将手中佛珠转了转，开口道：“是啊！寺里施粥，只是杯水车薪，接济一些算一些吧！”
孟义山见广钦怜悯贫民，说道：“远的咱们管不了，先把洛阳的贫户救济点。老孟出钱，在四门各摆一个粥铺，施舍穷人，不过……”
方丈关注的看着这位乐善好施的孟大人，听听他有什么下文。
老孟理直气壮的说道：“像白马寺这样谁都施舍可不行，我的粥只发老弱病残，有力气的得去巡检司出徭役，背二十包盐，算一顿饭！”心说：“运盐的人手满了，就给老子去渡口挖黄河清淤泥，想白吃大爷的饭没那么容易。”
广钦深思了一下，点了点头，口喧佛号道：“大人有此作为，已是积下无数福德。体健之人凭劳力取食，种因才可得果，这是大智慧。”
孟义山高兴得心里直乐，暗想连建文皇上都佩服老子。
伊王见他得意的样子，心叱：“什么大智慧，他是大奸官！”
广钦若有所思的看着孟义山的眼睛，开口说道：“看你目中的神光，强盛而未敛，是刚刚进入先天境界的身手吧！”
老孟心下拜服，暗想老和尚真是高明，讨好的说道：“老菩萨好眼力！”什么好听他说什么，给广钦戴起了高帽。
方丈笑着摆摆手，说道：“不可说这亵渎菩萨的话。”语气却颇为高兴，对老孟说道：“若不嫌老僧多事，可以和我切磋一下，看看你的武功底子。”
老孟心痒难挠，面上推托道：“您身分太高贵，和我动手，这不合适吧？”
广钦佯作发怒道：“我是白马寺的老和尚，没有什么身分，你要记住了！”
伊王在侧说道：“既然方丈有此意，义山你就和大师请益一番。”
孟义山这才答应下来，心想非得把老和尚的武功挖点回来。
禅院内的空地，广钦随随便便的在那株腊梅前一站，手里还拿着佛珠，对二丈外的老孟说道：“你先攻。”
广钦的周身全是破绽，孟义山思忖了一下上步一举捶出，“黑虎掏心”攻向老方丈的胸口。
他这一举只用了六分力，速度倒是很快，迅捷的穿过空间的距离，就要命中目标。
广钦微微一笑，抬袖轻轻一拂，孟义山的拳力就被这条衣袖化消殆尽。老孟毫不迟疑，身躯一纵，跃起来踢出一脚“定海锚”，传自张帆的腿功。
刚猛的腿力破空声啸，劲气排空踢向广钦，老方丈将手中佛珠抡起来抽向老孟腿上环跳穴，迫得他半空拧腰，一式蝶飞七旋的旋飞才躲过佛珠打穴。
只是临时收腿，险些一口真气走岔。接手两招就看出高下，广钦方丈根本就没动过位置。老孟心下佩服。
广钦看着他，思索着说道：“你第一招是少林拳，使的倒还可以。后续的腿招十分霸道，很不错，就是有去无回，容易为敌所乘，想不到你能用轻功补救，有点意思。”
老方丈替他分析道：“这招腿法力道刚猛，大开大阖，应该用作快招的辅助。出手用连续的攻招迫对手格挡的同时，迅速踢出这一脚，单独使用见效不大。”
孟义山了然的点点头，广钦欣悦的说道：“再来。”准备给他充当喂招的对象，点拨老孟的武功。
老孟现在功成先天，内力充足，招数也是得到了几位武学大师的真传绝技，所差的就是配合起来运用。广钦开口指点他，这等大好机缘他哪能错过，恭敬施礼道：“多谢老方丈。”
再次交手老孟变得谨慎，轻功提纵之下化成了一道青影，展开步法兜着小圈子试探性的攻击广钦，招数阴柔专走偏锋，刁钻难测好似羚羊挂角，有一半是王河的传授，还有部分云敖的影子。
这种攻击方式让广钦大为讶异，袖起守招挡了数下，惊奇的说道：“这是三宝太监的武功啊！奇怪，还有苗疆武学。”
老孟心头憋笑：“奶奶的，原来王河是郑和的传入，祖传太监武功。”当下招数一变，换成了一套金翅大鹏拳，势道强猛，飞掠纵横，招数连环的攻向广钦和尚。
他使出的这些高深武学，也深深吸引了广钦，就像一个厨子看到别家的招牌大菜，或风味小点，总想着一窥全貌。老方丈收敛了大半真力，只凭招数招架老孟，口中说道：“有什么能为，都施展出来。”
孟义山大笑道：“来了！”回想着张帆搏杀时的至凶气势，眼神变得凶狠凌厉，大鹏拳带着海天雷劲轰轰发出，至猛的力量让广钦也无法只凭守势，挥起一掌相迎。
“轰！”劲气迸发，广钦分毫末动，孟义山连退了数步，藉着退势一拔破军刀，将宝刀拔了出来，刀身在阳光照耀下有如一抹秋水泓波。
力举宝刀一声轻喝，闪电也似的连劈了七刀，道道刀气劲疾如飞，割向广钦，和尚赞了一声：“好！”双掌齐出好似穿花飞舞，连舒七指点消了刀气，飞起一道衣袖袭向老孟的面门。
孟义山横刀于面，“啪！”的挡住了这飞来一击，却也被广钦的袖风打得刮脸生疼。他猛然一声大喝，向后错步让开距离，竖直劈出，一刀疾斩！砍削广钦的肩头。
方丈将身躯一转，侧身分出两掌夹住了刀身，空手入白刀！脚下的芒鞋一晃，一脚飞踢老孟。孟义山大骇之下弃刀后跃，飞退一丈。
广钦方丈倒转刀柄，抓取了破军在手，赞了声：“好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王道气势，举刀轻轻一舞，绽放出一排孔雀开屏般的刀影，步法转动，刀影千幻，像极了洛水的水波，密密绵绵，势道没有穷尽的衍生出条条刀气，百千刀光守护在身前，从何种角度看过去，都被刀势所笼罩。
这是一套守御为主的精妙刀法，因能尽守，没有攻招，破绽非常的小。以老孟经过刀道大家云敖熏陶过的身手，也只能看出一二，相信这套刀法用以临敌，还有更佳表现。
方丈将刀势一收，走到目瞪口呆的老孟身前，将刀递还给孟义山。笑着说道：“你这宝刀果然锋芒犀利，能尽发刀法精要，好生珍视吧！”
孟义山坚持不受，转头对观战的伊王说道：“王爷，这刀是你送给老孟的，是您的心意，这份情我有生不忘！现在想把这宝刀送给方丈大师，刀在方丈手上，比我要强的多。”
这番话光棍已极，既讨好伊王，表示感铭赠刀之情，又显孟大人心胸广阔，将随身宝刀都能赠与广钦。
伊王心说：“你小子真有心计，拿我的刀来讨好卖乖。”心里也诧异老孟的豪举，伊王送刀给老孟，是因为他本身贵为王爵，使用不上，才赠刀笼络孟义山。
孟义山身为武人，居然能把随身宝刀送人，这份豪气，就值得称道。
方丈大师深深看了孟义山两眼，举手一抛，就把那宝刀插回了老孟腰间的空鞘，笑言道：“和尚整日念经，背把刀在身上成什么话，我还能拿它来杀人吗？”
“这个，哈哈……”老孟听了方丈诙谐的言语，一阵讪笑。
广钦笑道：“你可能也看出来了，这是套以守御为主的‘伏波刀法’，我将它传授给你如何？”他对老孟非常有好感，准备传授武技。
孟义山心道：“等的就是你这个！”拜倒在地，恭敬的说道：“师父在上！请受老孟一拜！”说是一拜，他连磕了三下。
广钦对他这手有些措手不及，急忙拉起他说道：“只是传授一套刀法而已，不必拜师了。”
老孟可不干，嚷道：“大师传我武艺，就是师父。我虽然是个粗人，也明白尊师重道的。”伏身又要参拜。
老和尚贵为天子，哪见过这般无赖？急忙将他拉扯起来，无奈的笑道：“也罢，贫僧的武功，也该找个传入。”
广钦想到孟义山已经得知了自己就是建文，如果收他为徒，藉着这层情意，或可保得身分不被泄漏。
孟义山站起身，欢喜雀跃，总算赖上了这个师父。
伊王走过来斜睨着老孟，对方丈大师恭贺道：“恭喜大师得收佳徒。”心说：“你这小子真有一手。”
老和尚的武功、身分皆高，不然凭老孟现在先天功成的境界，很难找到称头的师父了。
几人回转方丈的静室，点上香案，由伊王国主朱瞻隆见证，老孟重新拜师，大礼参拜广钦。
建文帝正式收孟义山为徒。
事后伊王为了弥补将爱子寄养在白马寺的愧疚，带着小朱安去前殿玩耍，留下孟义山和广钦方丈学武。

第七集 第十章 大乘般舟三昧法
禅房内，广钦正给老孟讲述“伏波刀”运力的要诀和脚步的配合，孟义山有盘王刀法的底子，学起来倒是容易理解。
广钦以手化成刀势做了一阵演示，又要老孟和他对搏，孟义山竭力所能挥出盘王刀招，也攻不破广钦手掌所布的防线。
见了老孟手中奇巧百出的攻势，广钦叹道：“中原武学之外，还有这种奇葩。”认为这套刀法不逊于伏波刀，只是一个擅攻，一个善守，孟义山如果融会贯通，达到攻守合一，武功就会提升一大截。
老方丈赞赏孟义山道：“你的身手灵活多变，武功驳杂是个特点，如能学会擅用内息，武林之中有你一份位置。”
“请师父指教。”老孟毕恭毕敬的说道，他对伊王都没这么有礼过。
广钦想了想，方道：“我的内功是佛门‘大乘般舟三昧法’，又叫‘十方现在佛悉在前立定经’，这门功夫筑基需要苦修九十天，其间不眠不休，只提一口真元之气在胸，绕室行走，九十日磨尽那股元气，尽而复生，以致生生不息。是密法中的密法，先天中的先天。”
见老孟面有难色，广钦笑道：“你毅力不足，为官在衙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先传你个简化的法门。”讲了几句与普通内功完全不同的走心脉，过奇经的行气口诀。
孟义山一一记下，方丈叮嘱道：“你要在练武之时耗尽内息，不断挑战体能极限。待到精疲力竭，就运用此法行气，内力可以获得比平时坐功强盛逾倍的增进。”
老孟点头谨记，又请教道：“方丈方才说刀法，提到攻守合一是怎么回事？应该攻就是攻，守就是守啊！”老孟有些迷惑。
广钦给他解释道：“一般高手在出手时竭力猛攻，以求在气势上压倒对手，速战速决。或是防守绵密，等到敌方声势一竭，再发动反击。这是气势消长之道。”
孟义山十分赞同，这个道理他能理解并应用。
广钦接道：“还有更高明的攻防手段，比如后发先至，看清敌人的出手后，再出招破他。至于攻守合一，就更加难了。”反问孟义山道：“你能在攻击的同时封掉敌方的招数吗？”
老孟想了想，否认道：“我只能把人迫得不敢还手，就是竭力一阵猛攻，气势一竭就不行了。”
老方丈想了想，怎样解释能让老孟这种武学上的草包明白？思虑了一会，才道：“攻守合一，是要在攻招里完成守御，就是达到即使敌人反击，也会被你招式所阻。”
老孟听后想试试攻守合一，将手臂比划着动了动，又挥又砍，半晌有些丧气的放弃尝试：“奶奶的，又想攻又想守，出招后就畏首畏尾，不知道怎么好了。”
广钦了然的一笑，说道：“一心不可二用，这个重在无心而为。等你功夫到了，随手出招就是那个样子。”又补充道：“这个必须把自身武学融会贯通，先练到招式真的为你所用，再加上多年的武学积累，才有可能做到。老僧也是五旬以后才晋升到了攻守合一的境界。”
老和尚的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老孟通往更上一层武学之门的心锁。“攻守合——”，他为之憧憬。
孟义山宝山在前，又藉机请教了不少武学疑难，把玄阳真经上的武功也拿出来询问广钦。老孟人品虽然差透，在武功上却从不藏私。
老和尚听了这门武当秘籍，脸色一变，循着经书上所阐述的武功至理，一言不发的想了好久，最后欣喜的笑道：“张三丰不过如此，果然没有永恒的第一。看这本经书所载，未必能胜的过老僧。”随即发现自己已起了胜负之心，当下连喧佛号，直说罪过。
孟义山憋笑的看着和尚，心说你和王河一个说法，当下把王太监所说的武学之说日新月异，今人经过继承扬弃，有可能在招式上超越前贤的说法告之老僧，还拿出一些王河对玄阳经的看法来与广钦方丈印证。
广钦思索过王河的观点后，点头道：“这个三宝太监的传入识见不凡，已入武‘道’之门了。江湖高手，大多只能称得上武学，技近乎道的几乎如同凤毛鳞角。”
茶水都换了三道，广钦还在给老孟阐述武功上的问题，直到伊王领着小朱安回来，才结束了这次对话。
广钦方丈有些疲惫的对孟义山说道：“以后你每日午后来我这里两个时辰，老僧先把伏波刀传授了，再教其他武艺。”
伊王与老方丈告了辞，将朱安留在那里，带着老孟出寺去了，在山门前孟义山扶着伊王上车，伊王在他耳边说道：“今日之事，你切记守密。本王不希望看错了你。”
老孟拍胸打包票，直道：“王爷放心，撬了我的牙我也不说。”
伊王的车驾出了白马寺，队伍行出老远，孟义山骑在马上还有些神不守舍，回味着师父传授的一些妙招，今日一行，他所获颇丰。
接下来几天，每到午后他就骑着那匹乌云盖雪前往白马寺，广钦便在那座禅院内相候，传授老孟刀招。一套伏波刀只有六招，暗和卦理六爻生克变化，全是守御的招数。
孟义山接连听了五日的传授，才勉强练成了第一招，直被老和尚视为蠢材。实则是这套刀法对走位和挥刀的配合要求太严，老孟资质仅能说是中人，能有这种进度已经算不错了。
孟义山尽心揣摩“伏波刀法”，习练渐入佳境的同时，有伏波刀和盘王刀互作印证，盘王刀法上的修为也是一日千里，全力挥刀会迸发刀罡，几乎达到了刀起风雷动，乍一瞧来已有了云敖的数分火候。
朱安也在寺里待了五天，伊王回府后对外宣扬的是小王子被异人看中，带去学武，三年后自会归还。
除了朱安的生母陈妃，余者都给伊王瞒过。
老孟闲暇下来还会陪着小朱安解解闷，教导一下这个小徒弟。小王子每天能见到老孟这个师父，初来时那种想家的心情渐渐淡了。只是有时夜晚入睡后还会喊着母亲，眼里带着泪花。每到此时广钦方丈就会走到这个侄孙的床前，替他掖好被子。
朱安也在学刀，还是孟义山所教的那些基本功，广钦只是督导他识些文字，便任由他在禅院里自行玩耍。
经过几次接触，孟义山摸清了广钦老和尚喜欢字画书法，尤其是王摩诘的画和米元章的字。
老孟请教了严先生，求他代自己重金搜罗来王的两幅“长江积雪”和“伏生受经图”。有了这两幅宝贝，又去老尚书那里抄家一样搜刮，找到了一份米元章的“蜀素帖”。
看着老尚书如同被割肉剔骨一样的神情，孟义山心生不忍，口说：“舅公！你看哪个名家字画好，老孟出钱替你买下，拿你一幅，赔你三幅，别跟死了老婆一样。”
何尚书犹自不舍，心道：“比死了老婆还难受。”招架不住老孟志在必得，被他半要半抢的给取了去。
老孟将这三件书画重新装裱，画轴用玉制，装入锦囊。选了一日天气晴朗的时候，携带到了白马寺。
一见广钦的面，老孟就把这三卷画轴取了出来，恭敬的递过去。
老方丈打开其中一幅，一看是“伏生受经图”，画风疏密结合，正是王摩诘的真迹。
当下爱不释手，反覆观瞧了多半晌，才恢复常态。
孟义山笑着说道：“这是徒儿孝敬给师父的一点薄礼，虽然拿不出手，也是老孟的心意，师父将就收下吧！”
广钦也不矫情，知道这个徒弟有钱有势，有地方搜求。难得他一片心意，就顺水推舟的收下了这三卷画轴。
等打开另两卷，“长江积雪”还好，看到“蜀素帖”，老和尚呆住了。
孟义山见他神情有异，奇怪的问道：“师父，怎么了？”
“昔年故物，昔年故物。”广钦念叨着，眼光略显迷蒙。
“这画是你的？”老孟张大了嘴。
广钦手握着佛珠，表情有些痛苦的回忆道：“那是建文二年的时候，殿试结东，我接见新科前三甲，见里边一个何姓进士奏对得体，文辞畅达，心喜他的人才，就把带在身侧把玩的‘蜀素帖’赏了出去。”
老和尚摇头怅然道：“事后我为此还懊悔了好久。你是在何处得到这‘蜀素帖’的？”
孟义山决计不说实话，笑着说道：“哈哈，街上买的，大概是那老头死了，那家人拿出来卖了换钱花。”他打着哈哈。
广钦叹了口气，说道：“后人不肖。”
老孟讪笑着，心道：“老子拿来孝你了。”
广钦方丈将三轴画卷珍而重之的收藏起来。“蜀素帖”能回到他手上，这让老和尚十分高兴。
少顷习武之时，广钦指点起老孟不耐其烦，迫着他反覆运使伏波刀法，每一式劈斩，每一招的脚步，都要求做到尽善尽美。直到孟义山汗透重衣，以刀拄地再也练不动的时候，老和尚猛的对老孟发动了攻击。
广钦大袖一挥，沉重的袖风一击就将孟义山打得离地飞起，翻滚出好远跌在地上，嘴边都溢出了血丝。
孟义山头脑一昏，还来不及反应，广钦的身影迅捷的就移到了他的身边，一掌向他胸前拍去。沉重的掌风表明和尚是来真的。老孟勉强一个侧滚，“嘭！”和尚的掌力将土地打出道浅坑。
老孟的身上，头脸上全都是上，开口刚想叫骂，和尚的袖子又卷了过来，势道飘逸好似流云飞舞，将老孟偌大个身躯裹得高高飞起，在空中转得头晕眼花，“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手中宝刀都甩飞了。
孟义山虎吼一声从地上爬起，凶性发作！什么建文帝老方丈，他都抛到了脑后。扬起铁拳重重的击向广钦方丈的胸腹，老和尚原地伫立，硬生生受了孟义山连环三拳，毫发无伤。
三拳一过孟检使全身酸软，灵魂好似都从身体内抽去，“碰！”的颓然倒地。他此刻连一根小指都挪动不了，累脱了力。
广钦走到他身边，孟义山从躺着的角度只能看到和尚的芒鞋，就听老和尚用嘉许的口吻说道：“不错，精疲力竭后还能发出势道不弱的三拳。以后每日的功课就照这般办理。好挖掘出你的潜力。”
老孟无力的眨着眼睛，心中恨恨的想：“这疯和尚，折腾了老子半条命去。”
足足在地上躺了一炷香的功夫，孟义山才在老方丈的催促下站了起来，浑身无一处不疼，正要开口抱怨，广钦伸出右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左手并起食中二指迅捷地戳中老孟心口的“檀中穴”。
登时一股热流从心脉处升起，温热的盘旋在心口寸许方圆，广钦的手指不停，连捺带点，被手指戳中的地方，立即汇入一股暖洋洋的真气，融雪一样消除了所经之处的疲惫，等打遍老孟周身各处肌肉和几大要穴，那种温暖的内息已经流遍全身。以心口的真元之气为引导，飞转了一个周天，尽数归入丹田。
孟义山疼痛尽消，经脉像是将要炸裂一样充满了真气，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反观广钦经过这么多指的施为，已经脸色苍白，额头见汗，点击的手指也变得微颤。
老和尚扶着老孟的肩膀，吃力的笑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欣慰的看着老孟：“我已经在你身上打入了‘大乘般舟三昧法’的筑基真气，以后你只要在体力真元耗尽的时候。照着老僧所授的口诀运行，这门功夫就会练的很快。”
“师父！”老孟心怀感动，第一次从心底真心称呼老方丈。

第七集 第十一章 收魂双匕燕子飞
自从少林和尚刺杀伊王后，已经七天了。
王府还是没有查到雪庵等人的踪迹，城门禁令未见松懈，大批的官兵换班驻守在城墙上，洛阳城依然有进无出。在这种反常的高压下，洛阳城的空气有些紧张。
老孟无视城中的压抑的气氛，他自从得了“大乘般舟三昧法”，也不管事，整日在衙门后的一间独院里暗自潜修，要不就去白马寺与师父广钦学武。除了每日耗尽内力以求突破的辛苦外，可说逍遥至极。
孟义山修炼武功的这几天，钱帐房忙得乱转，将那输粮取引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预备分四次开出盐引和收入粮食。凑齐三千五百张引，就大功告成。
老孟把那在洛阳四门设赈施粥的差事，也交给了钱伦来安排。
钱帐房不怎么高兴的劝说老孟，说这是赔本买卖。
孟义山笑着说：“老钱你这人就是见识短，照本官说的干！”
钱伦暗骂：“大人失心疯了，平白往外扔钱。”劝还不听，只得按照老孟的意思搭起了施粥的木棚，每天饭时发粥，一时远近穷苦百姓蜂拥而至。
洛阳城现在只进无出，还是有不少城外的百姓闯进来求粥，高峰时候把四个城门全挤得水泄不通，黑压压全是人头。城门驻军怕乘乱跑了少林和尚，组织了四营弓弩手在城门楼上张弩以待。
一时间粮食流水价的往外送，景况虽然热闹，但家有余粮还敢冒领的几乎没有。孟大人的粥只发老弱，有不符此条件给抓出来除了徭役相抵，别无他法。
若有吵嚷闹事的，当即就被巡检司派来的一群青衣大汉饱以老拳，打了个半死再扔到黑石渡去给黄河清淤泥。
这些救济贫苦的粮食，都是钱伦在“输粮取引”这关窍上尖斗进，平斗出，贪下来的一小部分。
在输送军粮的同时，截留下来的粮米稻谷也在以让人惊讶的速度迅速囤积。钱帐房脸上笑开了花，施舍出那些米粥不过九牛一毛，底子足了老钱也乐得做好人，发放的白粥黏稠到插筷子都不倒。
事务上有钱伦这么油滑干练的人主持着，孟义山彻底当上甩手掌柜，只是偶尔盖盖官印。
洛阳的米价还是居高不下。伊王的输粮换盐，让本地的一些大贾见利起意，把手中的米都拿来换了盐引。积存不足，周边府县的运输又迟迟不至，米价就滚雪球似的以三日就大涨逾倍的速度递增着。
这日清晨起来，老孟一身便袍，提了破军刀就在院子里面习练。演了几招，刀势纵横，意随劲到。出手毫无凝滞之处，已经达到圆转如意的境界。
他武功驳杂，要想达到这一步，比只修一门武学的人要难上数倍。
两种截然不同的武功，如果硬要合在一处使，就要注意变招顺序，有些招数是怎样也接续不上的。好在老孟不认死理，想不明白就扔开不管，问题积攒多了，就拿来问广钦。
广钦方丈这样回答：“招数精妙并不表示有用，有些本来就是散手，你强加在套路里面，那是不行的。威势强大的散招，很容易会破坏了套路的连续。当然这也不是定法，有的招数是可以合起来用的，靠你自己用心去感觉。”
老和尚的武功大多讲究心传，这和禅宗的宗旨很贴近。
有了这“信手由心”的纲目做指导，老孟就不去强制组合那些使起来别扭的招式。云敖、张帆、王河、王佛儿加上“玄阳经”这四人一书的武学精要都在手中一一验证，靠着出手的感觉搭配删减，把自己觉得顺手的招数串联起来，经过反覆施展圆熟后，威力倍增。
孟义山统合各种武功招式的进度很快，但他丝毫不敢大意，因为随着招式变换，内息的运行方式也要更改。对内气运行有独到要求的招式上，同是一掌劈出，走的经脉就有差别，大多是和后面的本门武学串珠相连的。老孟想变换别家的招数相串，在走气运劲上就吃了不少苦头。
真正的危险是连招不当，真气会走岔。换个人或许会全身麻僵多半天，也就老孟这个怪胎，靠着柔拳心法砥砺出的强韧经脉，顶住了失控真气的肆虐，完成了别人大概需要数月之久才能做好的“去粗取精”。
经过了这次淬炼，这些招式才变成了他所拥有，不再是别人的武学。真正做到信手拈来，稍经实战就可稳称为一流高手。
孟义山现在迫切地想找人一试身手，看看究竟有多大长进。
试练的对手是个问题。老孟心想：“王河那死太监就算了，准是肉包子打狗。”先把自己假想成包子，在心里灭了这个念头。那余下最好的目标就是宋继祖，文贤宗的前掌教。
孟义山早就想把老宋痛扁一顿，想到此处豪气顿生，心说：“收拾完宋继祖，大人我再去挑战邙山双鬼，子鬼、丑鬼！”又浮想联翩的思及了丑鬼姑娘的美貌，为之神魂颠倒。
宋继祖这些日来韬光养晦，几乎是深居简出。这么多天了，外面的白莲教一点动静都没有。日子过的越安宁，宋掌教就越恐慌，他忍不住私下去了薛大人那里试探，询问随他上京的事情。
薛景宗说已经和孟义山提过了，估计是孟检使不想放人，老大人面有碍难的讲。
薛大人也在埋怨老孟，心想：“这个孟义山，答应给我找护卫，现在还没个影子，办事太不牢靠。”他就快回京述职了，收了不少地方官员的孝敬，还有准备送给朝中大员的礼品。身家丰厚，没个得力的人押运可不成。
但孟义山不同意，薛大人不便从巡检司要人，为了一个当保镖的宋继祖，得罪老孟，薛大人还没那么傻。
宋掌教看薛大人的口风，进京的事有可能遥遥无期，他的精神立即萎靡下来，整日里患得患失，忧心忡忡。有时也想过一个人逃往京师，但冷静下来就心知此路不通。
身为“白莲妖孽”，如果脱离官家势力的翼护，孤身进京，很容易就会被管闲事的正道门派追杀。与其那般潦倒，还不如留在巡检司里混日子，总之清醒的认识到脱离老孟他会死得更惨。
老孟派人去传唤宋掌教的时候，宋继祖正在借酒浇愁，心里十分不痛快，白莲门下一宗掌教，跑到衙门里屈身小吏！
看着已经残废了的尾指，老宋更加郁闷，辛辣的白酒一杯杯的喝个不停。
等宋掌教醉眼迷离，来到内院的时候。孟义山早就严阵以待，破军刀执在手里寒光闪耀，高大的身躯透出股强悍的气势。喝了一声：“看刀！”说罢脚步斜踏，随手一刀劈向宋继祖。
刀势迅疾如风，宋掌教尚未作出反应，森寒的刀气就扑面袭来，他酒后反应迟钝，仓猝之下挪身一移，“嚓！”一大块袍角被破军刀切了下来。
从衣裳的破口处感到了北风的寒凛，宋继祖打了个哆嗦，酒劲彻底的醒了，面色发青的看着老孟。
“哈哈，这醒酒汤不错吧！老宋陪我玩两招！”孟义山一挥破军，跃身冲上。
心说着还怕了你不成？宋继祖藏在袍袖内的左手“呼！”的拍出，打向孟义山身前的雪地，“嘭！”雪花迸起，阻住孟义山前冲之势。与此同时，宋掌教跃起一丈来高，狠狠的向着老孟的面门就是一脚。
孟义山旋身闪过，手中刀电闪一划，一招“举火烧天”。由上而下，奔向宋继祖的双腿。
宋掌教人在空中，避无可避，无暇思索老孟武功为何厉害至斯，急忙在空中竖掌一击，迫出道掌风打在了刀身之上，借力将身躯一飘，落到了二丈外的地上。
宋继祖皱起眉头，看着万分得意的孟义山，身影瞬间挪移，眨眼间贴近了两人的距离，他将左手长袖一挥，一股阴柔劲风拍向老孟的胸口，无生地母一脉的“阴风袖”。
这段距离不过一臂，长刀不便施展，老孟正要抵掌相抗，猛的听到宋继祖的袖内风声不对，脸色一变，当即竖起刀背，刀化一招“铁门闩”横在胸口。
“叮当”一声响，宋继祖的袖中现出一把黑黝黝的短匕，与破军刀身撞在一起擦出火花，凶猛的戳刺之力将老孟撞退了一步，孟大人大吼一声，挟起一肘捶了回去，“碰！”正中宋掌教的肋下。
宋继祖一个踉跄，脸色苍白的倒退了三步。
孟义山啐口吐沫，骂道：“妈的，老宋你真够阴险！”
宋继祖强自一笑，手中黑色匕首化成一道流光，飞割孟义山的咽喉。
老孟喝了一声好，避免被宋继祖近身以短破长，身躯一旋退出数步，手中刀式避开正方，如毒蛇巡穴，势道刁钻的削、砍、割、封，邀斗起宋继祖手里那尺把长的匕首。
“叮叮当当！”声音不绝于耳，宋掌教与孟义山刀匕相交的同时，靠着旋身的力量和匕首短小，受力集中，竟与长刀斗成了个势均力敌。
脚下的雪地被他们飞闪腾挪，好似刮起了阵旋风，搅得积雪飞溅。宋继祖的战意渐渐燃起，手中匕首舞得更疾，黑色的匕光，白色的雪花！翻飞的破军刀和孟义山的叱喝声交织在一起。两人打成了一团。
宋继祖手中那把毫不起眼的黑色匕首，力拼破军宝刀数十下居然无损，也是一把利器，唤作“收魂匕”。打造时加了磁铁，可以接挡暗器。平素就被他掖在剑袖的皮护腕里，待到与人动手后寻机翻腕亮出，一击毙敌，屡屡得手。有不少高手都折损在他这阴毒的袖中匕之下，害人无数，才有“收魂”的凶名。
孟义山斗得兴起，开始将腿法揉合在刀招里面施出，手上“破军”刀化狂风，呜呜舞动。下面时不时的踢出一脚，勾踢侧拐，渺如流星。弥补刀法空隙的同时，也给宋继祖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宋掌教经验极丰，霎时想出了应对之术，匕首挥向老孟的同时，右手的袖子随即挥卷，缠向对手踢出的腿招，左手挥匕，右手阴风袖，与老孟的刀腿混合斗得难解难分。
数十招过后，孟义山越打越是振奋，当下猛提一口真气，在一呼一吸之间暴斩出八刀！势如狂雷下殛。
宋继祖惊诧中身躯连闪，步走曲折也避不开老孟的弥天刀气，他咬咬牙，右手一翻，又是一把匕首拿在了手里，他的收魂匕是成对的。
双匕首用力前挥，“当当”的锐响伴随着巨震，宋继祖用力招架老孟这八刀疾劈，膝盖被对方的强猛刀劲震得一软，双腿拿不住桩向后滑出数步，将地面犁出了一道深痕。
老宋心中一阵懊恼，居然拼气力输给了孟义山，险些被他八刀劈翻，但抬头一看，喜出望外。老孟在这阵凶猛的斩击结束后，并不抢攻，而是把破军刀提举在前摆了个防御的姿势，握刀的手稍微有些微颤。
宋继祖认为机会来了，当下奋力屈膝一跃，前冲一丈余远，使出一式燕子双飞，两道匕首亮起精芒，一前一后扎向孟义山。
老孟的手果然因为用力过猛而无法有效控刀，对扑面而来的攻击无可奈何，只有被动的迎架。
宋继祖的两把匕首，一把打在破军刀之上，将刀身震偏了数寸，另一把破过空隙取向老孟的咽喉，准备横在孟检使脖子上，迫他认输。
闪着幽光的收魂匕如电挥近，宋继祖自觉胜券在握之时，看到老孟脸上露出了一丝诡笑，立刻心生警兆，孟义山猛的踢出右脚，一只黑色牛皮官靴在宋继祖眼前放大，“嘭！”的踢中了老宋的左肩膀。疼得他半身一麻，空门大开。
老孟跟着旋身踢出左腿，更为凶霸的“定海锚”，“嘭！”这一击正中宋掌教的胸口，将他踹得失去重心飞了出去。
宋继祖被摔得七荤八素，口溢着鲜血，勉力支起半身。刚要站起来，孟义山的破军刀就放在了他的肩上。
一番比斗，老孟居然赢了宋继祖，并且藉着这场搏击将招数凝练得更加扎实。
早几年他当寨主的时候，那身手给宋掌教这等人物捉鞋都不配，现在权势武功竟都压过了宋继祖一头。
老孟小人得志，心中已是乐开了怀，把破军刀归入鞘，面上装出不小心赢了的歉疚表情，关切的说道：“老宋，嘿嘿，没事吧？”
宋继祖沉着脸一言不发，还没从输给孟义山的打击中恢复过来。
老孟一把扶起他，亲热的说道：“输给我不算什么，你先前喝了酒，腿脚不灵便嘛！应该的。”
宋掌教表情更呕，冷冷说道：“输了就是输了，宋某从不给自己找理由。”
孟义山嘿嘿讪笑，搭话道：“干什么喝闷酒？听说你想去薛大人那里做事，他怎么没来要人？只要老大人说一声，我马上放你走。”
宋继祖表情一震，有些意外的确认道：“真的？”
孟义山背负着双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当然！不过老宋，老子哪里亏待你了？去了薛大人那就是做个保镖，哪有在巡检司快活。”
宋继祖心说：“在你这里一样是个打手！”口中说道：“孟大人待我不薄，只是宋某藏身巡检司，早晚会被白莲教发现，教内五省十门的高人无数，到时怕打上门来连累了大人。”
孟义山大笑了一番，脸色一沉，疤面上带着杀气说道：“老子可是杀人的检使，不是没卵的文官！白莲教算个鸟，我这巡检司还真不怕他们！这伙妖人男女，要是敢找老子的麻烦，男的一并宰了，女的卖给花月楼。”
宋继祖哭笑不得，心说：“五祖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但也不知为何，孟义山这番狂言，竟然消去了一些宋掌教心头惧怕“白莲教”的阴影。在他积威难返的心灵里，播洒了一颗勇气的种子。
孟义山拍了拍宋继祖的肩膀，表情诚恳的说道：“我不强迫你留下，老宋你最好再想想。”心里却在琢磨：“老子推荐个别人给薛景宗就是了，你这么好的武功，我可不能放，这辈子就跟着我干吧！”

第七集 第十二章 怎忍将军入鼎镬
打赢了宋继祖，孟义山心情格外舒畅，这让他对自己的武功升起无比信心。
时辰已到中午，老孟换了官服，正在小花厅用午饭，摆好了一桌酒菜。比武输了的宋掌教、莫魁和严先生都被他拉来同席，又叫人去前面练武场喊来了郝大通，五个人坐了一桌。
除了忙得早晚都不见人的钱伦外，孟义山势力的重要人物都聚齐了。
老孟言笑晏晏的给严先生和宋继祖又是倒酒，又是挟菜，一通温言笼络。至于郝大通，因他年岁比老孟为轻，检使大人不好出格相待，但也是礼数周全，给足了这个年轻人面子。
对莫魁，孟义山只说了句：“铁熊是自家兄弟。”抓起一碗酒和他碰了一杯，让直肠直肚的莫铁熊十分感动。
最让孟义山信任和亲近的就是这个杀星，他将莫魁简直视为左膀右臂，任一人都难以代替。老孟也是六品官了，在熟人面前吃饭还是恶形恶状，十成黑虎大寨主的风范。
他挟起一块红烧兔肉放在嘴里，嚼了两嚼，开口说道：“大通前些日子和我说开武馆挺不错，我觉得可以分些人手做这个。”
郝大通以为上次老孟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的要开设武馆，诚挚的说道：“大人若有此意，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老孟看着他，鼓励的点点头，说道：“当然，你做馆主，我再拨几名高手做教头，加上五十个弟子给你。咱们开家大武馆。”
郝掌门被委以重任，有些激动，下决心要不负大人所托，把这武馆搞成洛阳第一。
孟义山又算计道：“武馆的地点要好，地方要大，大通你留意一下。选好了咱们就开山门！可是这武馆叫什么名呢……”老孟思索着。
他那点私塾都没念完的墨水，想的无非是些“龙虎”、“乾坤”之类的俗名。细思不妥，还是转头对严文芳说道：“先生给起个好的。”
严先生横下筷子，沉吟道：“万法归真，就叫‘归真’武馆吧！”
几人想了想，都说这名字不错，就是口气太大，但是用作武馆就很配，起名越耸动越好。
老孟乘着兴致取来笔墨纸张，请严先生书写“归真武馆”四个字，准备日后挂匾。严文芳笔走龙蛇，一手楷书写得十分漂亮，孟义山看不出好坏，只是没头没脑的称赞。
一顿酒席吃得正热络，就听到外面乱了起来，有人声惊嚷着向这边奔了过来，众人诧异的不知发生何事？
这时跑进几个差役，急切的嚷道：“大人，有大批军兵在洛阳街上横闯过市，能有好几千人，奔着东大街去了。”
孟义山急忙下令莫魁道：“快叫人去打探，告诉衙门里的兄弟都小心戒备。”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得略作安排。心想：“东大街……那不是刘礼家吗？”
城中生变，牵扯到军队，几个人都没心吃饭了，静坐在室内等待消息。足有半个时辰，派去打探的人还没回来，却有门房来报：“有一仆妇跑到衙门，说是刘总兵府上的，有急事要见大人。”
孟义山心中一动，说道：“快带进来。”
少顷门房领进来一个女子，穿着仆人的衣服，鬓发披散，样子十分狼狈，进门见了孟义山就哭拜过去：“孟大人快救救我家将军吧！”
“刘将军怎么了？起来说话。”老孟把那女子搀扶起来，仔细一瞧竟然是刘总兵的小妾嫣红。心想：“她来找我？看来刘礼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嫣红抽噎着，梨花带雨的哭诉道：“方才有一拨当兵的闯到府上，说将军克把他们的饷银，打人的打人，翻东西的翻东西。”又点明了肇事的祸根：“成亲那晚你们赌钱，他输了很多，我生气的好些天没理他。哪知道他输的是军饷，这可怎么办？”
孟义山略显惊讶的说道：“刘大嫂你记错了吧！小弟那次喝过喜酒，天没黑就走了啊！刘大哥洞房花烛，不去被窝里热乎，陪我这等粗鲁汉子赌钱？没有的事！”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老孟心说：“我承认和刘礼赌钱，军饷都让我拿去了，那些官兵还不得生拆了老子。”
嫣红眼睛都哭得红肿，急切的说道：“我出来的时候，将军的人都让他们给绑上了，我家将军叫贱妾来找大人借些银子，打发走那些凶神恶煞。”
孟义山想了想，镇定自若的对嫣红说道：“银子吗？没有！但我和刘大哥朋友一场，也不能看着他遭罪。走，我去说和一下，要这些兵痞放人。”
孟义山不顾哭哭啼啼的嫣红，径自让人准备了马匹，带上了莫魁赶往总兵府。
两骑飞奔，一路上老孟还在骂：“奶奶的刘礼，你小子喝兵血，老子还得替你善后。”
等他们赶到总兵府的时候，被此处的声势吓了一跳。约有千余人还多的军兵，列成方阵占据了刘府内外和半条长街。
这些军人衣甲破败，但面上都杀气流露，布成的战阵如铁壁铜墙，气势之强横，比起老孟所见过的伊王府铁甲禁卫都不遑多让。
这些人的对面五十丈外，两条长街的入口处也列着成排军阵，却是洛阳城内两个卫所一万大军。由两个指挥使率领着监视包围总兵府。
一群刘礼部下的同知、参将、裨将，都披挂整齐的处在军中，有人向着府里喊话，要对面的叛军投降，快交出总兵大人来，不然大军开战，玉石俱焚。
孟义山一看，其中有位领兵的参将是个熟人，在喜宴上一起喝过酒的，听说还是刘礼的堂弟，便策马奔着前面去了，那参将看到是孟大人，便命列阵的士兵闪开一条路，让老孟来到阵前。
孟义山勒住了马，指着总兵府内的乱军，询问那参将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对事态还不是很清楚。
那参将面色发愁，有些无奈的解释道：“是马文明所部的‘鹞兵’造反，绑架了总兵大人。”
孟义山连问了几个人，总算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刘礼在提走了五万军饷后，到了大军发饷的时候，只发半饷，只有他掌控的亲军是全饷供给。这在洛阳军中就揭起了轩然大波，惹得这千多人兵变，攻占了总兵府。
这些叛军尽数是马总兵的嫡系，训练有素，号称“鹞兵”。曾随马在云南与苗瑶作战多年，战功赫赫，同时也军纪败坏，敢做敢为。
马总兵死后，刘礼恐怕这批鹞兵不受控制，把这支队伍的军将全部撤换，那些被贬下来的将官，此次藉着刘礼欠饷，就鼓动旧日袍泽搞兵变，挟持老刘来索要条件。
这种挟持总兵官，以下犯上的行为出现在军队里，伊王是绝对不会姑息的。所以谁也不敢和这些叛军谈判，只好围困，造成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
鹞兵的战力太强，一时两个卫所的一万军队还不敢贸然发动攻击，真正动手，还要等伊王千岁的旨意。
孟义山一听这种情况，他也没什么办法，况且事不关己，便拉着莫魁闪到了边上，悠哉游哉的看起热闹。
等了大约一刻功夫，有王府内监过来传旨，把伊王的旨意宣读给对面的叛军：“限尔等一个时辰内投降听候发落，违者至时杀无赦！”
话刚喊完，对面叛军有人吼道：“和他们拼了，先把刘狗官拉上来。”
几个健卒抬着被绳捆索绑的刘礼，放置到了阵前，又从府中搬出一个巨大的鼎镬。立好鼎后，便有军兵开始往下面堆柴禾，空气里开始弥漫着菜籽油的味道。
又一人喊道：“把狗官喂饱油水！滚油炸了！让你小子喝兵血！”下边群声附和，可见一众鹞兵的凶狞。
对面卫所一万大军里，居然也欢呼阵阵，有不少军兵叫好。
刘总兵欠饷，大伙都是受害者，自是咬牙切齿。恨不能过去多添两根柴禾，让刘礼热乎热乎。
刘礼的眼神就如待宰的羔羊一般，惶恐无助。等到两名军兵抬起他就要往鼎里扔的时候，老刘开始挣扎着叫喊。
“且慢！”在旁观望的孟义山站了出来，对着叛军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