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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盗皇
作者：误道者
内容简介
 行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穿梭于大陆各大实力之中，一名小小的盗贼，在夹缝中努力挣扎进取，利用高人一等的智谋，设下一个又一个的阴谋和布局，一步步迈向那看似遥不可及的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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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阴谋与任务
三句话穿越
罗澜穿越了。
罗澜违章穿越了一段围栏。
罗澜在穿越的一瞬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每年有那么多的交通事故。
诉诸世人语
“光明神的话是真理，但它通过我的嘴说出来。”
“光明神宽慰一切、容忍一切、饶恕一切、爱护一切……很可惜，每次它这么做时，它都事先毁灭了一切。”
“谁说光明神没有人性？从它不许任何人染指圣女这点来看，它不是一般的有人性，而是相当的有人性！”
“有没有罪是光明神说了算，惩罚不惩罚是我说了算！”
“混吃等死是光明神赋予每个神职人员的权利，你凭什么指责我？”
“天神教覆灭的原因有很多，多到可以写出一本书，我们的圣战军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最关键的一点是，光明教只有一个老大，而天神教却有N个老大。”
“我不喜欢打着光明神的旗号到处打压异教徒的行为，可为什么他们总是赖在光明神的土地上不走？”
“教廷从不收税，只收贡金。”
“如果要打击一个男人，莫过于让他的女人变成你的，如果要打击一个女人，莫过于让他的男人有一群女人……好吧，我承认这话有漏洞，这可是你逼我说的，要打击一个男人莫过于让他突然发现他的女人其实是个人妖，要打击一个女人莫过于回家看到她的男人和另一个男人躺在床上！”
“我很懒，但是我很有自尊。”
“如果有一天你什么都失去了，不要害怕，因为至少你还拥有一件东西……想听么？先签了这个卖身契。”
“生活的单纯点不是什么坏事，如果连死到临头都不知道，那就更好了。”
“一个人的立场要鲜明！在我这里不准打酱油！不准做俯卧撑！”

第一章 盗贼团的任务
“敌人的恐惧源于你的出现。”——《盗贼手札》
※※※※
罗澜走进了阴森压抑的房间中。
这里是罪恶盗贼团的分部，他心中不由思索，这次团里究竟要交给他什么样的任务？为何要如此隐秘呢？
“坐。”对面黑衣人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前面摆放了一张横桌，只有一个开得过分高的漏窗，一束光线从里面穿了进来直直照在了桌面上，无数的灰尘在里面疯狂地飞舞着。
罗澜从容地坐到了黑衣人的对面，同一时间，他感到一股异样，那种似乎是被人在暗中窥伺的感觉。
黑衣人指了指案头。
那是一叠厚厚的卷宗。
罗澜挑了挑眉毛，他拿过了一本，开始翻阅起来。
书页在他手中以惊人的速度刷动着，半小时后，他停下了手。
“看完了？”
“看完了。”罗澜肯定地点了点头。
黑衣人拉了拉身边的暗线，像是在发出某种讯息，罗澜嘴角微微一撇，这是盗贼团里常用的烟雾弹，因为一般发出讯息的手法是绝对不会让人察觉的，他有八分的把握，黑衣人的脚下肯定有一个真正的机关。
一扇暗门悄然开启，一个浑身裹在灰色斗篷里的神秘人走了进来。
“您可以问了。”黑衣人惜字如金。
“你叫什么名字？”神秘人坐了下来，他的声音很沙哑，明显是经过了刻意的伪装，但是像罗澜这类经过特殊训练的人，立刻就听出这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
“西奥斯&#183;兰蒂斯顿。”罗澜一撇嘴，毫不犹豫地说道，对于新手来说，这种惯性的问题可能会上当，但对他来说根本已用烂了，在他放下那本资料的一刻起，就已经成功代入了其中所描述的角色了。
“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下一个问题立刻接了上来。
“佐德&#183;兰蒂斯顿伯爵。”
“你兄长的姓名？”
“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年龄！”
“二十。”
“你的……”
接下来的二十多个问题越来越快，而且互相之间错综复杂，大有让人无法喘息之势，但是罗澜非但没有丝毫停顿，并回答得一丝不差，仿佛这的确是他本来应该有的身份。
通常问到这个程度，一般都会惹来几声惊叹，不过此人似乎是个例外，他沉默了片刻，放缓了语速道：“兰蒂斯顿家族是个怎样的家族？”
“我们家族是一个被诅咒的家族，家族里所有的人都活不过五十岁，所以我的曾曾祖父以为这是神的惩罚，于是他便向光明教会许下诺言，只要家族中还有人丁繁衍，每一代必将一人送到教会去担任光明神的传播者，而这一代，父亲的儿子本来只有我的兄长伦迪特，然而下个月他就满二十岁了，教廷的使者即将到来，他须将我兄长送入教会，否则的话只能将一半财产捐给教会作为补偿。但是这样一来，家族就失去了继承人，而在这个时候，他想起了还有我这一个私生子流落在外，于是，如果他有个儿子去肩负这份使命，他自然就不用担心遗产的问题了……”
罗澜一边说着，一边在飞快地在思索着对方这句问话的用意，这么简单的问题显然不必特意提出，这是每一个合格的伪装盗贼都必须掌握的阅读技巧，那就是在第一时间里掌握资料的大概，所以对方必定有更为深层的含义，突然，他脑际闪过一点灵光，有前方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继续说道：“这样一个角色，我想在盗贼团里必然有很多人可以扮演，但是您独独找上了我，所以大胆推断，我在兰蒂斯顿家族里的主要的任务并非只是扮演好这个角色……”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顿，果然，神秘人斗篷下的头部微微动了一下。
赌对了！罗澜心中暗暗道，然后他声音稍稍提高了一点，接道：“我猜您必然是有更深的用意，联系到我这个独特的身份，我想，或者您是想让我配合家族中某股势力，或者是使用其他方法，总之目的是使我扮演的这个角色坐上家族继承人的位置。”他抬了抬下巴，自信地说道：“请问我说得对不对？”
神秘人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在大声赞叹中鼓起掌来：“精彩！精彩！”啪啪的掌声在暗室里极为突兀。
他转过头去，对着黑衣人说道：“罪恶盗贼团的人不愧都是精英。”
黑衣人向罗澜投去赞许的目光，用那一成不变地平板口气说道：“您满意么？”
“满意，非常满意，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需要提醒贵团成员。”神秘人的口气不知不觉变得客气起来。
黑衣人没有做声。
神秘人发出了一声难听的笑声，对着罗澜说道：“你说得不错，罪恶盗贼团里有很多人可以选择，但是我们唯独找上了你，不知你注意到没有，我们提供的资料上并没有描述你所扮演的身份的具体相貌。”
罗澜心中一动，难道……
“不错，你的相貌与伦迪特&#183;兰蒂斯顿极为相像，完全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在我看到你的第一刻时，我几乎以为你就是他。”老者斗篷里的脑袋微微摇动，似乎为世界上有这么惊人的巧合而感叹。
罗澜面含微笑，道：“那可真是一个巧合。”从老者的话中，他掌握到了一个线索，那就是老者必定与兰蒂斯顿家族的成员非常熟悉，甚至极有可能是家族中的某个担任具体事务的人。
他笑了笑，道：“可否也容许我问三个问题？”
神秘人沉声道：“请说。”
“第一，必要时候可否容许我表现出一些武技？”罗澜这个问题很关键。因为在此种家族内部，阴谋暗杀屡见不鲜，为了自保，他可能会出手伤人。
神秘人沉声道：“这是我欠考虑了，我会在兰蒂斯顿家族的报告中补上一笔。”他停了下，以征询的口气问道：“低阶民兵剑士？”
罗澜点头道：“没问题。”只要能表现出武技就可以，至于什么究竟是什么实力，没有大剑士以上的眼光一般是很难看出来的，如果真是这个级别的敌人对他出手，那就干脆放弃抵抗得了。
“第二，我所扮演的这个人身上，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印迹或者特征？”
神秘人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这个问题你无需担心，我们已经安排好了。”罗澜微觉诧异，他以为这个问题才是最难处理的，没想到如此简单就过了。
他沉吟了一下，又问道：“第三，那个真正的西奥斯&#183;兰蒂斯顿，还有他那个母亲，团里是如何安排的？”
黑衣人和老者对望了一眼，前者淡淡道：“放心吧，已经被我们处理了。”
罗澜心头一跳，他当然知道“处理”两个字的含义。
他不动声色道：“明白了，我没有问题了。”
“下去吧。”黑衣人道。
罗澜微微欠身，从容退出门外。
“这个办法妥当么？”神秘人似乎有些疑虑。
“他是最合适的人选。”黑衣人道。
“如果他一旦得知他所扮演的角色其实是他失忆前的真正身份——佐德&#183;兰蒂斯顿伯爵的次子，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他没有那个机会知道。”
罗澜在走廊里站定，长长呼吸了几次，仿佛要将胸中的阴郁排出胸腔。他回首对着黑沉沉的大门深深望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二章 伦迪特的敌意
“完美的布局之后才轮到那致命的一刀。”——《盗贼手札》
※※※※
兰蒂斯顿家族城堡。
今天是罗澜进入城堡的第二日。
他的居处是一个小小的塔楼，美其名曰登高望远，其实是变相的囚禁，当然，按照带他进入这里的管家图兹的说法，这是保护。
“砰！”
大门被粗鲁地踢开了，显然有些人对他的来访并不欢迎。
“你就是我的兄弟？”一个人手持皮鞭站在门口，他斜着眼睛，冲着自己旁边的仆人皱眉道：“他看起来真脏。”
他就是阿伦迪特&#183;兰蒂斯顿？哈！我们两个果然很像，罗澜有一种此刻在照镜子的错觉。
不过两人的气质大相径庭，伦迪特凉薄任性，暴躁易怒，一副纨绔子弟的举止。而罗澜扮演的是一个刚来到城堡，畏缩胆怯，老实厚道、粗粗懂点格斗皮毛的乡村少年。
所以他装作很畏惧地看着对方，有些惊慌道：“你，你……要干什么？”
他的演技是非常出色的，作为一个盗贼团里的三星成员，团里培养他的时候的确花费了一番功夫。
伦迪特突然冲了上来高高举起皮鞭对准罗澜狠狠抽打了几下：“你这头肮脏的猪猡，以为你能抢夺我的财产么？”
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罗澜一边巧妙的化解皮鞭抽下来的力道，一边在心里读着对方的资料。
伦迪特，二十岁，他名义上的哥哥，喜好烈马，鸟类，酷爱狩猎，最恶心的是，比起女人来，他更对男人感兴趣。
其实这在贵族圈子里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不过对于罗澜这种自负身肩掠美使命的穿越者来说，那就大大的恶心了。
尽管皮鞭抽打的声音很响，并在他身上破开了衣物，还拉出了一道道的划痕，不过在罗澜高明的躲避技巧下，这些只是表面伤势，看起来可怕，其实没有伤到深层组织。
他开始出声，直到后来才很配合地发出几声好似忍熬不住的闷哼。
伦迪特的体力很好，他非但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发用力，看来他不把罗澜抽打得跪地求饶是不会收手了。
罗澜暗叹一声，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他装作笨拙的反击，双手伸出胡乱抓了几下，很“凑巧”的一把抓住了皮鞭，伦迪特抽了几下没抽动，大怒道：“松手！”
门口响起了脚步声，罗澜微微皱起眉头，因为当他看到那里又走过来两名城堡侍卫。
“给我揍他！”伦迪特指着他说道。
有些麻烦了，狭小的室内几个人向他挥动拳脚的话受一点小伤是难以避免的，是不是要放声大叫呢，这样很没面子啊。
两个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上来，现在城堡里人人知道两个人在进行继承人的争夺，虽然打了罗澜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是如果他们此刻得罪了大少爷，那是肯定混不下去了。
就在他们迈着僵硬的步伐向前挪动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住手。”
一个身材高挑女子走了进来，黑色的头发在脑后打了个盘结，浑身上下收紧的骑士劲装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展露无遗。
她先是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了下所有人，然后厌恶得看了一眼伦迪特：“出去。”她一开口声音却有些稚嫩，并不如外表那么成熟。
阿伦迪特哼了两声，居然一句话也不抗辩，就走么怏怏地走了出去。
侍卫们也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出屋。
嗯？罗澜细细思索了一下，确定资料上可没有对这位少女的描述，顿时对她的身份大感兴趣。
“你好，我是图兹管家的女儿艾格妮。”少女大大方方地对他伸出手，并露出善意的微笑。
“你，你好。”罗澜的眼神闪闪缩缩，脸孔涨得通红，他很恰当的表现了出了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年初见异性时的心慌与不自然。
感觉到手上的僵硬，艾格妮不禁暗暗发笑，她有了几分想要捉弄对方的心思。眼珠子一转，故意板起脸道：“难道你不知道对一个女士应该用吻手礼么？”
“吻……吻手……”罗澜受惊似的把手一把缩了回来。
看着他那惊慌失措地表情和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的模样，艾格妮再也忍耐不住，失笑道：“和你开玩笑啦。”
其实罗澜心中在大喊，不公平，为什么我要装嫩！
“哦哦……请你……那个……椅子……”罗澜吭哧吭哧地憋出了几个字，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看着对方无动于衷，他尴尬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应该把手放在那里好。
过了一会儿，艾格妮总算弄明白了他的意思，问道：“你是想请我坐下？”
罗澜连忙使劲点头。
艾格妮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感慨，为什么同是一父所生，互相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她摇头道：“不了，我就走，你要小心点，如果他敢再来找你麻烦，你就对他说小心我再也不给他提供花销。”
她走到门口，背后响起了一个发自肺腑的声音。
“谢谢！”
她转头一看，这个腼腆的少年正对她露出的真诚的笑容，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感激，这是一双单纯质朴，没有染上丝毫杂质的眼睛，它清澈如泉水，真实的让人汗颜。
艾格妮心头一颤，把脸别了过去，轻叹道：“好好休息吧。”
房门轻轻掩上。
等到那脚步声消逝后，罗澜木讷的外表一下消失不见了，恢复了一个盗贼精英的本来面目，他摸着下巴沉思了起来，从艾格妮的话里判断，她掌握着家族的财物，所以连伦迪特也不敢招惹他，但是她的年纪是不会允许她掌握这么大的财富的，这也是不太现实的，所以说真正掌握财物的人应该是她的父亲图兹管家才是，一个财产的实际掌控者，如果再将家族名义上的继承人控制在手中……
“啪！”罗澜打了个响指，那么他就是兰蒂斯顿家族真正的上帝了，但是图兹究竟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罗澜觉得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雇主因为安全的原因不会将自己的身份轻易暴露盗贼团，他却认为这就像个解谜游戏，乐趣就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将一切谜底都揭开。
他起身站到窗口，高处清冽的冷风直直从窗口灌入，外面是宏伟的塔楼和一眼望之不尽青绿麦田，望着这一切，他心中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这一切真是我的……
“啊……”
一声凄惨的呼叫将罗澜从意淫中拉了出来，他又看到了那个讨厌的伦迪特正站在城堡的走道上大声斥责一个看起来貌美绝伦的侍女，并且狂躁的抽打着对方，侍女眼只能忍受着这份屈辱，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她试图躲避，却迎来了更为猛烈的抽打，这个时候，因为角度的关系，罗澜看到了她的另一半侧脸，那上面有一块青色的淤痕。
本来如画的容貌如同在上面泼了一盆脏水，整个变得惨不忍睹起来。
罗澜不禁皱起了眉头，失望地叹了口气，对侍女的同情心也随之消失了大半。
正待回转屋内，眼角余光似乎捕捉了什么，一只系着蓝丝带的雀鸟正在向他飞来。
是团里的传讯鸟？
原来把自己安排在这么高的地方还有这个目的，实在是很高明。
他对那个组织里负责联络的人一直很好奇，似乎他们无所不在，总能把联络讯息准确地传递到组织成员的手上。
在雀鸟往窗台上落脚时，下方的塔楼上突然传来一声长啸，一只明显是豢养的鹰鸟带着凌厉的劲风往它直扑而来。
罗澜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他的瞳孔中猛地爆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芒，那只鹰鸟如遭雷击，在空中产生一个严重的歪斜，“扑”的一头撞在城堡的石壁上，很干脆地坠落了下去。
他不屑地笑了声，伸出手掌托住雀鸟并移到面前，从它的脚上解下系扣，沉着地展开一看，上面画着几个古怪的符号，这是盗贼团里的暗码，它解读后的意思是这样的：明日见佐德伯爵，务必赢得其好感。
佐德&#183;兰蒂斯顿伯爵。
那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私生子与亲生父亲的见面。
罗澜轻轻笑了起来，好戏就要开场了。
这时，下面有人大叫：“谁的鸟掉下来了？”
一人接道：“不好，这是少爷的鸟！”

第三章 罗澜的阴谋
在黑暗中移动你的脚步，谨慎，谨慎，再谨慎！——《盗贼手札》
※※※※
一枚金币摆在罗澜的面前，这是洛朗王朝时期铸造的金币，他所能看到的正面是迪斯特大帝头像，至于反面那是千年不变的英雄神殿。
他对着一脸粗豪的剑士错愕道：“干什么？”
剑士一开口居然是媚声媚气的声音，把罗澜恶心差点没当场吐出来：“少爷带你去打猎，如果玩的高兴了，还能有重赏。”
玩？他立时想到了某些污秽的场面，顿觉一阵恶寒。
还好剑士那闪闪缩缩的眼神暴露了他的内心，罗澜立刻把他们低劣的把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无非是请他出去，然后搞出一场意外，最好是把他“不小心”弄成一个残废，这样继承人的选择就没有悬念了。
他不禁有些好笑，看来的确有压力才有动力，这个资料上整日里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也懂得某些东西要去努力争取了。
整日躲在狭小的塔楼里，他也觉得烦闷，现在有一个免费散心的机会，何乐不为呢？于是他很惊喜地站了起来：“真的？”
剑士把金币往他手里急急一塞，仿佛怕他反悔。
罗澜很认真地把那枚金币贴身收好，还不放心地按了两按。
看到罗澜收下了钱，剑士松了口气，催促道：“那我们走吧。”
门口的侍卫本想阻拦，但是犹豫了一下，仍然没有开口。
他们走出城堡的时候，伦迪特骑在马上早已等待的不耐烦了，他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皮鞭，时不时发出暴躁短促的鞭声。他身边左右分别是两个体魄雄伟的剑士，看来他的“口味”很独特，喜欢威猛的一类，罗澜自问相距甚远，暗暗松了口气。
“少爷，你们俩长得真像啊，简直一模一样。”位于伦迪特左边一名涂了口红的剑士“娇媚”地惊叹道。
“哼，这么肮脏的人怎么能和少爷想比，少爷，你说是不是嘛？”右边一位拉腔作调。
罗澜突觉身上无数的鸡皮疙瘩都一起造反了。
“上马！”伦迪特鞭子一挥，指着一匹空鞍马说道。
“我，我不会骑马……”罗澜瑟瑟缩缩地说道，作为一个乡下小子，不会骑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不过伦迪特和他的“男朋友”们却根本没有想到这点。
不过罗澜坚信，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克服这个困难的。
“要不让他坐马车？”身边一个剑士凑过来低声道。
伦迪特脸一黑，面色很难看地点了点头。
结果就是罗澜安稳地坐在装饰华丽，由两匹神骏黑马拉拽的马车里，而伦迪特一行则骑马并驾齐驱跑在旁边，因为除此之外他们无论是跑在哪里都像是马车的随从。
看着罗澜那惊奇和兴奋的样子，还到处乱摸车驾上的精美纹饰，伦迪特气得嘴唇直哆嗦。
不过他好歹知道还没到动手的地方，强自隐忍着不发作。
他本来的心情就很不好，不仅是因为城堡里多了一个和他争夺财产的人，而且他最喜欢的鸟还莫名其妙地撞死了。
这仿佛是一个不详的征兆，就像一团阴云，堵在他的郁郁的胸口上。
幸亏他的“朋友”及时给他出了这么一个好主意。
想到这里，他不禁转头看了一眼傻乎乎的罗澜，事成之后老家伙该是如何气急败坏？
“少爷，我们去打什么？”罗澜好奇地问道。
“打魔兽！”伦迪特不耐烦道。
“噗！”
罗澜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因为他差点问了一句：你喜欢用什么种族？
他心中实在很佩服这些人，他们不懂得一点的掩饰和伪装，甚至连弓箭都不带，难道是去和魔兽去肉搏么？
马车往北驱驰，很快就到一片繁茂的树林里，茂密的枝叶一路往起伏的山上铺去。
“驾！”
伦迪特陡然加快了速度，往树林里驰去，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罗澜暗暗冷笑一声，看来他们准备在这里动手了，嗯，是教训他们一顿还是……突然，他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如同毒藤一样在脑海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着，怎么也除之不去。
即使以他久经磨练的心境，此刻也不禁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的面貌如此相似，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假如，此刻他们两个人的衣服互换一下……
他眼中寒芒闪动，冷静思索着行事的可能性和一些微小的细节，只是片刻后，他的表情就放松了下来，诡异的笑容慢慢从嘴角绽放。
这里除去他包括车夫在内一共有五个人。
根据他的观察，伦迪特本人没有丝毫武技在身，而他的三个“朋友”手脚粗壮，脚步灵活，很有可能都是低阶剑士。
如果在正面较量中，一对一他或许能胜过一名低阶剑士，但是现在却有三个人！
不过，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
如果成功，一个混了三年还没有进入组织高层的三星盗贼就有可能变成一个真正的封建领主！
从此以后，他可以摆脱过去的一切以及……
罗澜眼睛里闪过一丝糅合着强烈渴望与刺激的光芒。
三系盗贼中从事阴影技能修炼的盗贼不亚于一个高明的刺客，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轻松地摆平眼前的一切，而罗澜修炼的盗贼中的伪装技能，这里面包括速读、分析、隐匿、化妆、口才、心理、马术、弓箭、音律、短距搏杀等等一系列的学问，由于这门技术涉及的知识层面太多，能够从事这方面训练的盗贼，无不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然而正因为涉猎过多的缘故，注定每一门都不会很精通。
如果不能一击必杀，只要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他的计划就会失败。
所以他只能默不作声地等待着最佳时机。
可能伦迪特和他是同一心理，做坏事的时候总想找个隐秘一点的地方再动手。
他们逐渐往森林内部深入，稀疏的树木开始变得密集，再往前行的话必须下马步行了。
就在这个时候，前方出现了一间死气沉沉的木屋，它上方的阳光被一从旁横伸而出的巨大树冠无情地遮挡住了。
伦迪特等人纷纷跳下马，他粗暴地对着罗澜吼道：“下来。”看来他的确是憋坏了。
罗澜疑惑道：“不是去打猎么？”
“废什么话，少爷叫你下来就下来！”
“是啊，快滚下来，少爷会生气的哦。”
罗澜战战兢兢的从马车上下来，木屋的门“咿”的一声打开，里面冲出来一股腐霉味。
“进去！”一名剑士在罗澜的背上猛推了一把。
他跌跌撞撞地冲入屋内，目光一扫，除了墙壁上挂几只松木火把，什么都没有。
这是一间守林人用来临时歇脚的木屋，看来已经荒弃很久了。
外面的伦迪特对这马车夫挥了挥手，示意他快点离开。
马车夫心领神会，立刻驱车逃命般地离开了这里。
“伊凡在外面把风，其余的人跟我进来。”伦迪特的皮鞭在手心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着，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他突然皱起了眉头，掩鼻咒骂了一声。
门外的剑士嘟囔着，斜斜倚在了门边，吹起了口哨。
屋内三个人开始慢慢向罗澜逼近。
罗澜做出了他应该做出的反应，惊慌失措地向后面退去，颤声道：“你，你们……”
“你这头肮脏的猪猡，本少爷今天就把你变成一个废人。”伦迪特狞笑着一挥手。
身边两个大汉立刻冲了上来，对准罗澜就拳打脚踢起来。
“打！用力的打！”阿伦迪特表情上充满了暴虐的快感。
罗澜在地上翻滚着，似乎痛苦不堪地嘶叫起来。
出手的人更加兴奋了，可惜这感觉并这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罗澜很快就有出气没进气了。
伦迪特似乎没料到他如此没用，他不满地嚷道：“把他架起来，本少爷要亲自割断他的手脚筋。”
剑士一左一右架住罗澜像抬死狗一样抬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他去摸腰间佩剑的时候，仿佛昏迷过去罗澜眼睛陡然睁开，微一侧头，张口对着左侧的大汉悄无声息地吐出一枚毒针。
这是盗贼到万不得已时用来同归于尽的手段，它的毒素只有与血液发生接触时才会产生。
当伦迪特的佩剑抽出一小截的时候，罗澜感到原本自己被牢牢抓住的左手终于有些松脱了，而且在发出剧烈的颤抖。
毒素起作用了！
就在这瞬间，他前身忽地探出一个头锤狠狠撞在了伦迪特面部的三角区域上，后者顿时一个后仰，朝天喷出一溜鼻血。同时，借着已经压低的身形，罗澜双脚蹬地，腰身猛地一转，已经捏紧的左拳自下而上狠狠击在右侧剑士的下巴上，硬生生把他正准备张口怒喝的声音打了回去。
罗澜跨前一步伸手按住对方的嘴巴，借着前冲的力量屈起膝盖凶猛无匹地顶向了他的跨间，对方立刻捂着裤裆痛苦的弯下腰去。
他的动作毫不停留，用尽全力一个旋转，肘部“砰”的一下猛击在伦迪特刚刚有些清醒的头部上，手往前探，一把握住对方的佩剑，起脚一蹬，将他踢出的同时顺势抽出，然后快速前冲几步对准木质墙壁微微拱起的地方死命一剑就刺了下去，外面顿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后退几步，左手伸到左侧那个已经脸上浮出一层死气的剑士腰间，反手抽剑回身凌空一划，鲜血立刻从右侧剑士的脖子上飚了出来，他捂着喉咙发出“唔唔”的声音在原地转圈，然后面朝墙壁贴在了上面，软软地滑了下去，拉出一摊红色的湿痕。
“扑通！”
中毒的剑士此刻终于栽倒在地。
罗澜不敢放松，他抓起晕乎乎的伦迪特的一只胳膊扯掉袖子，“嚓”的将其钉在了木壁上，后者立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嘶，他理也不理径直跑出门外，对准那个还在呻吟的剑士心脏上再冷酷无比的补了一下。
当他喘息着回到屋内时，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已经弥散开来。
他任由额际的汗珠滚落，冷冷注视着阿伦迪特。
整个杀戮的过程只有短短二十多秒的时间，他完成了一桩以少敌多的完美搏杀。
如果此刻有个阴影盗贼站在这里，也会赞叹于他的身手与想象力。
但是他心里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伦迪特忽然毫无征兆地仰起了头，无比怨毒地盯着他。
在短时间内遭到连续的足以眩晕的打击之后，他的脸上除了一些污血，竟没有一点淤痕！
然后他居然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罗澜心头一沉，不禁退后了几步。
“你这头肮脏的猪猡，怎么能和我兰蒂斯顿家族高贵的血统相比较？”伦迪特张狂的嚣叫着，一把拔下插在他手腕上的长剑，翻卷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愈合，他冲着罗澜诡异地笑道：“想不到吧？我们兰蒂斯顿家族的成员天生拥有特异的天赋，我的天赋就是：不、死、之、身！”
他握住长剑，狞笑着走上来：“你把少爷我弄得很疼，我要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罗澜一步步向后退去，似乎再也无计可施。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伤害我！”伦迪特喊得更加疯狂了：“你要为你所做地付出代价！”
罗澜终于退无可退了。
伦迪特举起了剑，他睁大了眼睛，努力想从对方那里看到惊恐、畏惧、绝望等情绪，可是他失望了，他只看到了一丝淡淡的嘲弄。
嘲弄？
是的，嘲弄！
罗澜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芒。
它仿佛是来自深渊的旋流，又如黑夜中掠过的极光，只是在灼亮的闪现中，伦迪特的脑际立刻感到一阵眩晕。
罗澜的声音在压抑的木屋中慢慢变响：“你以为只有你有天赋么？哼！我同样也有天赋！”他魔鬼般地笑了起来：“我的天赋能吸取你脑部正常的记忆和全部活力，直到把你吸成一个废人！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记得应该如何吃饭睡觉的。”
伦迪特的惊愕化为了满脸的骇然与震惊，可是他根本无从挣扎，就这么慢慢得沉沦下去，意识越来越模糊，在陷入一片空白之前，他想到了一个以前一直被他主动忽略的问题——对方也是兰蒂斯顿家族的成员。
他仰天栽倒在地。
罗澜像做了一件无比疲劳的事情，扶住墙壁慢慢挪到伦迪特的身边，刚才无数的记忆如潮水般向罗澜海涌而去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进入了他的脑海。
此时他无暇思索那是什么，紧喘了几口气，准备将两人的衣服互换。
除了衣物之外，他还需要仔细检查对方身上的特征和印记，这些都是在熟悉的人面前容易暴露的，可是才扯开对方的上衣，他蓦然发现，伦迪特的右胸上，有一个菱形的印迹。
他的动作一顿，流露出了几分惊愕，慢慢扯下自己的上衣，他摸往自己的右胸，那里，有一个相同的印迹。
虽然他可以吸取他人的记忆，可是对自己的这具身体原有的身世来历却是一片空白，难道他们之间真有什么联系不成？
正思索间，屋外突然响起了由远渐近马蹄声。
他刚刚放松的心情霎时又紧绷起来。

第四章 罗澜的阴谋（续）
“危险总在你觉得安全时的那一刻发生。”——《盗贼手札》
※※※※
罗澜记得一位盗贼前辈曾说过这么一句话：百分之九十九的危险都源于自身的大意。
当他很谦虚的请教剩下的百分之一是什么的时候，那位前辈看了他一眼，淡淡说了句：“偶然。”
于是他将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而现在他不禁苦笑了起来，难道自己的运气就当真这么差劲，遇上了传说中的偶然？
他警惕地往木门后面靠去，不管来人是谁，外面的死尸和血迹肯定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那对方究竟会怎么做呢？是当作没有看见，选择不惹麻烦的离开？还是贸然踏入，从而揭开血色的帷幕？如果是后者，罗澜的手再一次握紧了剑柄，人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安危，说不得只好牺牲这位可能毫不相干的人了。
在他收束呼吸，精神绷紧的时候，就如预言一般，“偶然”的确发生了。
那马蹄声在几乎就要进入他所在木屋的范围时，又不可思议地向别的地方急骤地向远处去，只留下了罗澜“砰砰”的心跳声。
虽然罗澜从不信仰神灵，但此刻他却把所知道的神灵名字都放在嘴里念叨了一遍，抓紧时机跑出屋外将尸体移到屋内，又砍了一些树枝和荆棘长草将门口的血迹遮掩了起来，随后重新进入屋内，从容的关上木门。
整个世界进入了一片昏暗，只有屋顶和木墙上的空隙漏过了耀着白斑的光点。
他闭上眼，默默沉寂了十几秒后又缓缓睁开，经受过特殊训练在双目很快就将黑暗中的一切看得清晰无误。
随后俯下身，迅速将两人的衣物对换了一下。
他仔细地摆弄了一遍伦迪特的身体，手指在关节和肌肉上按动揉拿，这一套技术能让他彻底了解伦迪特身体的长处和强壮程度，以便让他模仿的更为彻底，他像精细的解剖师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的地方，臂弯、耳后、指尖、脊柱的弯曲度，这家伙由于天赋的原因，身上没有一处伤疤，骨骼也匀称结实，除了胸口的印迹外，身上没有过于醒目的特征，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除非是极其亲近的人，其他人是根本不会注意一些小节的，而伦迪特那些“朋友们”都给他杀了，再也不怕有人看穿。
他从自己心脏的位置上摸出一枚打磨的无比光滑的椭圆形金属片，借着微弱的光线一照，面目就清晰的映入了其中。这是由朗米希铎山脉上开采的黑晶石做成的护心配饰，硬度极佳，它的大小对于一般的武器的防御效果颇为有限，主要是为了应付盗贼同行之间的暗算，因为他们之间的攻击都偏向于细小和不易辨认的针、刺及硬毛一类。
只有知道如何进攻，才知道如何防守，从罗澜的防御手段上也可以看出他偏爱何种的攻击方式。
晶石的反面贴上了一层内凹的皮膜，能牢牢的吸附在皮肤上而不虞掉落，它的正面则可用作随时伪装的镜子，可谓一举两得。
他从一具剑士的死尸身上摸到一把匕首，照着镜面迅速将自己的头发修剪得与伦迪特一般无二。
又凝神想了片刻，将对方的头发稍稍割下了一点，默默等待了一会儿，发现毛发并没有如肌肉那般飞速的生长，确实和对方记忆中的一样，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剩下来才是关键的部分。
如果要扮演一个人，除了外表需要相似外，伪装也并不只是衣物与发型，那是最粗浅的技术，充其量只能称之为表面装扮。
一个复杂有感情的人，神情和气质才是最难模仿的。
高傲与平凡往往只在一线之间，罗澜回忆着伦迪特的样子和神情，竭力把自己想象成对方，在强烈的自我暗示下，他的面部正逐渐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嘴角开始往下弯去，眉毛向上挑起，下巴微微上抬，眼神也调整至了那种目空一切的感觉，于是，一副盛气凌人又招人讨厌的面孔就出现了。
不单如此，身体站立的姿势也有些微的改变，一般人很难发现其中的变化，可如果此刻有个熟悉的人从背影上判断，会毫不犹豫地叫出伦迪特这个名字。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中，他在众人面前会将这样子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转变，直至自己最习惯掌握的状态。
在吸收了对方的记忆之后，一些细节上的习惯他能模仿到以假乱真，或者说与本人一模一样也并不为过。
目前为止，虽然一切都如他计划的那样进行着，但有一点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罗澜将复杂的目光移向昏沉未醒的阿伦迪特，他起初并没有想到对方具备天赋能力，而且这个秘密似乎并未被除他本人以外的人得知过，这也不奇怪，即便他再蠢也不会把自己保命的能力到处去吹嘘，否则只要稍留心的人只凭这一点就能很容易判断出两者区别。
天赋是大陆上一些高等种族特有的能力，这传说被神赐予的能力往往被某些天赋种族用来抬高自己，作为凌驾于普通种族之上自持的依凭和证明。
例如龙族的天赋为龙威和吐息，黑精灵有暗夜潜藏，矮人有石化铠甲，半人马有射手之魂等等。
而阿波罗大陆上的人类只有很少数一部分受到了传说中神灵眷顾才得拥有天赋，但与其他种族比较而言也是弱的可以。
罗澜的天赋算是比较特殊的，既能说他很强，也能说他很弱，因为从理论上来，他能吸收所有生物的记忆和脑部活力。但是实际运用起来却很麻烦，在攻击时就有三个限制条件，一是他必须凝视对方的眼睛，且需要对方事先没有防备；二是越是意志坚定的人他所需要施展能力的时间也越长，难度也越大；三是一旦开始施展能力便不能中断，否则会使得自己遭受反噬。
而且他只能吸收他人脑部中印象比较深刻的记忆，在此之后，对于那些过于零碎的记忆他还需要坐下以类似魔法冥想的步骤来索取需要的信息，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存在脑海中的记忆也会自然而然的流逝。
自从知道自己拥有天赋之后，经过几年反复刻苦的重复锻炼，他已能很快的发出能力并攻击对方，还假想了各种紧急情形下的能力施展，比如在吸收完一人的记忆后试图立刻在短时间内吸收另一个人的，可是结果却是头疼欲裂，整整半个月才恢复正常，虽然之后他试图将这个时间缩短，但那样痛苦的感受还是不敢轻易尝试。
从现在已知的所有天赋来看，无有一种能与阿伦迪特这样强悍的天赋相比较，这简直就是逆天级别啊！
可是在架构平衡的世界下，任何过于强大的能力必然有其一定的限制，这其中一定还有他还没有挖掘出来的秘密。
他突然想到，兰蒂斯顿家族是个背负着诅咒的家族，家族中所有人都活不过五十岁，难道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么？不知为何，猛然间他感到难以言喻的深沉压力笼上身来，呼吸也变得沉重了。
两者之间的相似，同样拥有天赋，胸口还有相同的印迹，这难道不足以说明自己这具身体的身世来历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几步霍然打开屋内这扇紧闭的窄门，一股冷涩的空气不经意地拂过脸颊，抬起头看着上空从那层层密织的树叶中漏网而出的光斑，他嘴角微微弯起，对这个世界所有一切发出了无声的嘲弄。

第五章 图兹的疑虑
“在黑暗中移动你的脚步，谨慎，谨慎，再谨慎！”——《盗贼手札》
※※※※
一团厚重浓浊的阴云在兰蒂斯顿家族城堡上空笼罩，然后向四面八方舒展着自己狞恶的身躯。
暴风雨就要来了。
在这样昏沉的夜色中，本应该陷入寂静的石砌走廊上却响起了图兹管家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他的眉头上挂着淡淡的隐忧，穿过重重门廊，在一间烛火通明和装饰华丽的客厅前停下。
原本站在拱形门前的仆役立刻紧张地走了上来。
“去，把少爷唤醒，就说我有要紧的事情。”图兹挥了下手，他在原地踱了两圈，却发现仆役站在原地未动，只是露出满脸为难的神色。
他凌厉的目光立刻投了过去，仆役犹豫了一下，最终屈服在这份压力下，不得不转身走到里间，机械地拉响了摇铃，然后他的下一步动作就是抱住头……
图兹静静等待了片刻……
“啊……”
从里间传出来的仆役的惨叫声，接着又跌跌撞撞的滚到了他的跟前。
身穿睡袍的伦迪特少爷拿着一根皮鞭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他一脸不爽地说道：“图兹管家，现在可是半夜。”
图兹管家深深凝视了对方一眼，微微欠身，沉声道：“少爷，我有重要的事情。”
仆役捂着手臂急忙识趣地退了下去。
“重要的事情？”罗澜心头微微一震，他悄然移步来到窗边，假做透气似的一把推开，一股冷风闯入房中，烛火一阵剧烈地晃动，然后他霍然转身，欣喜道：“难道又买到了什么异类鹰鸟了？”
图兹皱起了眉头，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咳嗽了一声道：“眼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您的继承权问题。”
“哈哈，这难道还有什么悬念么？”罗澜状极得意地笑了起来：“那头肮脏的猪猡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白痴！”当他用伦迪特的神态和语气说出这句话时，暗中却不失警惕地观察着图兹管家的表情，揣测着对方所说得这句话的用意所在。
图兹缓缓摇了摇头，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恐怕未必。”
罗澜先是愕然，然后沉下来脸来，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窗头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动着他额前的短发，他的目光也不停闪烁。
对方约莫五十余岁的年纪，一副学者型的外貌，衣饰得体古板，瘦削的体型和细长的手脚并未有过练习过任何武技的迹象，手掌附近没有练过剑矛之类武器的固有形状，也没有用药水去掉的老茧的痕迹，这是个完完全全不通武技的人，资料上说，佐德伯爵十几年来的卧病在床，已经使他在实际上接掌了整个家族的运作。
“少爷。”图兹管家的语气很凝重，“我需要知道今天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下午？”罗澜支吾道：“你不是都知道了么？”
早在傍晚时，图兹的桌上就摆上了一份报告，从伦迪特什么时候带着三名剑士和罗澜外出，又什么时候回来，写得清清楚楚，然而这位大少爷是一个人回来的，并且回来时还带着惶惑不安的神情。报告上说在一间荒弃的木屋里找到了三具伦迪特随身剑士的尸体，又找到了神情呆滞，似乎已经忘记自己是谁和做过什么的西奥斯。
当伦迪特惊喜地发现他那位兄弟居然失去了记忆时，他的腰杆又一下子挺直了，开始吹嘘自己在丛林里如何与魔兽搏斗，而他的兄弟则被吓傻云云。
然而图兹认为那些都不是真相，只不过是这位并不成熟的少爷玩弄的拙劣的把戏，而且看样子还没有成功。
他扶正了一下眼镜框，淡淡道：“您知道我的意思。”
“你到底在担忧什么？”罗澜的声音一下提高了不少，显得有些羞恼。
他的表现在图兹看来是被戳到了隐痛，这与他对事实的判断更接近了一步，他无奈叹了口气，抬起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罗澜，道：“我怀疑……他是伪装的。”
一阵狂风从窗外灌了进来，将几只烛火猛地吹灭了。
室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昏暗。
“哦？”
罗澜顿时杀机盈胸。
不错，他的确是伪装的。
阴暗的氛围里有一股森冷的寒意渐渐弥散开来。
他踏在暗弱光线边缘，在几乎无法察觉的情形下一点点靠近图兹，只要不出意外，他有好几种办法让对方不知不觉的死去。
他竖起耳朵万分仔细地辨听着周围的动静，可令他疑惑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如果图兹当真察觉了自己的破绽，又何必单独来见自己呢？他不禁停止了动作，在黑暗中冰冷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图兹并没有察觉到死神的临近，头部微微低下，似乎陷入了思索中，道：“从您的兄弟进城堡的第一刻起，我就发现他很不简单。”
“嗯……”这在罗澜听来更像是揭露阴谋的前奏，他又向前不动声色的移动了少许。
图兹管家猛地抬起头，大声道：“可是您怎么知道您的兄弟是真的失忆了呢？”
罗澜一怔，脚步顿止，眼睛蓦然睁大：“你是说……”
“是的，像他这样的身份，在受到威胁情形下，扮作失忆是最好的选择，既能降低其他人的敌意，又能掩饰他杀了那三个剑士的行为，更凑巧的是，您还为他圆了这个谎，魔兽……唉。”图兹摇头不已，他知道要这么草包少爷承认错误是件多不容易的事情，只好由他尽量委婉地说出来。
罗澜目瞪口呆，他实在没想到图兹还能有这么一番精妙的分析。
图兹大声道：“明天见到老爷的时候，说不定他的记忆又一下子恢复了过来。”
罗澜暗暗翘起了大拇指，当然表面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忠实于自己的角色，“嗤”了一声，蛮横地说道：“你又怎么知道当时的情形？他就是失忆了！”
果然和自己所料的一样，图兹不由叹息，少爷被揭穿谎言后不是想如何去弥补，反而只是对为了自己的面子死撑到底。他不得不抛出最后一张底牌，力图弥补已经犯下的错误，冷声道：“即便是他真的失忆了，您以为您就获得了继承权么？您一开始的行动就是错误的！”
“什么？”罗澜微微一惊。
“少爷，我跟随老爷四十年了，他在想什么我很清楚。”他抚了下自己梳理的一丝不苟的白发，有些激动地说道：“伯爵大人确立子嗣很重要的一条就是看谁有能力将家族的血脉传承下去，但是您能做到么？”
罗澜呆立了好一会儿，突然指着他哈哈大笑道：“你在和我说笑么？可是他现在是个白痴了。”
“恰恰相反。”图兹盯了他一眼：“即便他真是一个白痴，通过药物还是能让他就范的，可以让他比最听话的种马还要听话，相信他更会是一个最听话的儿子。而您……”他不停的摇头了。
罗澜心头一凛，这个原因是他始料未及的，他在脑中仔细回忆了一下佐德伯爵的为人处世。却发现图兹说得事情成为现实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他计划中一环致命的漏洞！
他在心中冷静地思索了片刻后，又慢慢定下心来，他相信图兹今晚来，肯定已经有了妥当的办法。
不出所料，图兹从衣兜中拿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写满了几行潦草的名字：“我这里有几位贵族名媛，只要您选中了其中一位，订立下名义上的姻亲，那在伯爵大人那里，会起到很大的效果，虽然时间仓促了点，相貌也都不是很好，但是我相信您不会在意那些的。”
图兹的意思是你是同性恋，这些人娶回来只是摆个架子，而且为了财产，你就将就一些吧。
不过在图兹眼里这位少爷只是轻蔑地看了下那名字，甚至没有停留多久，便把脸转开，很不情愿地说道：“恐怕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吧。”
这的确是个问题，图兹犹豫了一下：“或许我可以延迟一下您兄弟与大人见面的时间？”
“不。”罗澜突然把目光凝定在了图兹身上，有些诡异地笑道：“你的女儿艾格妮好像是去骑士学院学过马术和剑术的？”
“是的，少爷。”图兹隐隐中感到了一丝不妙。
“那……把艾格妮嫁给我就行了。”罗澜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样也解决了一切难题。”
“什么？”仿佛被狠狠击打了一拳，图兹管家站立不稳似地退后几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怎么，是你不愿意，还是我不够资格？”罗澜冷冷道。
“哪里，只是我和我女儿的身份……”
“那就更没问题了，我们婚后，你的身份不就改变了么？”
“是的……不过……”
“那就行了。”罗澜根本不给图兹说话的机会。他笑着拍了拍图兹的肩膀，傲然道：“艾格妮是一位在骑士学院毕业的准骑士，佩白色勋带，所以她足以匹配得上我的身份。”
图兹脱下眼镜，掏出白手绢擦拭着，尽管表面平静如恒，但手指仍有些轻微颤抖，他很清楚这位少爷的兴趣和癖好是什么，艾格妮不过是他的工具罢了。
但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的确也能成为一个贵族，一瞬间，女儿的幸福和家族的前途在他内心陡然交织在了一起，无比矛盾。
罗澜狡猾地笑了笑：“图兹管家，请您一定帮助我，我知道你的曾祖父曾经帮助过我曾祖父打断过他兄弟的腿，你爷爷曾帮助过你爷爷陷害过他的哥哥，你父亲帮助过我父亲夺取过他的继承权，现在，终于轮到你帮助我了。”
图兹重新戴上眼镜，再次打量了一眼这位平时不学无术的少爷，终于轻叹了口气道：“少爷，我会慎重考虑您的建议的。”
他在慎重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罗澜看着他，满意地点头道：“图兹管家，您是个聪明人。”
图兹如此为他的继承权担忧，站在伦迪特的立场上或许非常正常，但是在罗澜看来，却觉得非常蹊跷，图兹对兰蒂斯顿家族或许是忠诚的，但是没有理由完全倒向罗澜这一边，最好的选择是站在旁边，等待两人分出结果，在这个过程中再适当向两个人都表示下忠心，这样无论谁做了家族的继承人都不会将他一脚踢开，而且贫民背景的西奥斯如果成为了继承人，反而会更仪仗于他，现在看来，他不仅是倒向了自己，而且是完全敌视对方，究竟出于什么原因让他有了这番行为，这就让罗澜很不理解了。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幕。
罗澜眼中露出几分难以察觉的笑意，所以，我要把你也拉下这趟浑水。
他转头看向窗外。
暴风雨终于来了。

第六章 艾格妮的愤怒
“危险总在你觉得最安全的那一刻发生。”——《盗贼手札》
※※※※
第二天，天边浮现的是丝丝淡金色的朝霞，这意味着在将来一段时间里，暴风雨的余韵还不会就此歇止。
兰蒂斯顿的家族的城堡里，正如它所靠近的费河，尽管表面流淌舒缓，其实内里充斥了暗涌的激流。
佐德伯爵孱弱多病的体质随着他逐渐接近死亡而愈加沉重，每个星期也只有一两天处在清醒的状态中，通常只有在这时他的表现才不像一个已经十几年断断续续卧病在床的病人。
一早就守候在伯爵门前的图兹在后面轻轻推了正打着哈欠的罗澜一把，提醒他等会要在佐德伯爵面前要表现出一个儿子恰到好处的孝顺与尊敬。
罗澜撇了撇嘴，他岂不知此刻正是表现的机会，只是以伦迪特的身份，他不得不做出这种符合其心性的动作来。
他先是揉着眼睛，努力甩开无精打采的一面，再鄙夷地看了站在身边痴痴呆呆的“兄弟”一眼，随即抖了抖肩膀，尽量竖直了自己的身体。
在松松垮垮的表面下，实则他一直处在警惕戒备的状态中。
事实上，他与伦迪特对换身份的举动是相当冒险的。
或许兰蒂斯顿家族内无人可以看穿自己真实的身份，但是罪恶盗贼团可不是那么容易好糊弄的，他们终究会看出“罗澜”表现出的某种异样的状况，由严密组织和众多高手组成的盗贼团不乏有充满想象力的人，他们就像一把用丝线挂起，悬在罗澜头顶的锋锐利斧，随时随地都可能断开落下。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
伯爵的房门慢慢开启了。
罗澜的精神从思索中抽离，注视着门后那深邃幽暗的门廊，那黑沉压抑的感觉不禁让他联想到四年前那个让人窒息的洞穴，眼前竟然又一次浮现出了那个终年披在斗篷里的高大身影。
他的身体不自觉产生了轻轻的颤栗，虽然那个人教导了他一切在这世界上生存的技能和法则，可是他并不甘心做一个永远躲藏在黑暗中被人利用和支配的工具，他要努力挣断捆缚在自己身上那牢固无比的枷锁。
想到这些，他不由自主地向身上隐隐作痛的地方摸去，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了那单调的口令和那荆条破开空气的锐响。
那残酷的魔鬼式训练只用了短短一年就把穿越而来的他彻底改变了。
然而也在心上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痕。
他曾在月光下无数次的发誓，不管要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要用尽全力去摆脱这一切。
他也的确在这么做着。
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出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是一名从伯爵房中走出来的少年仆役。
也许因为是太过年轻的缘故，对方看起来就像一个羞怯的大男孩，尽管他的面容上没有迹象，可是那眼神里夹杂着一闪而过的仇恨又怎么能瞒过罗澜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罗澜一皱眉，在对方清秀的外表上一扫而过，心中蓦然升起一个让人呕吐的想法……
莫非伦迪特对他做过什么？
他暗暗唾骂那个禽兽，然后迅速把头扭开，再也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少年仆役声音响起道：“伯爵大人说，今天他只想和西奥斯少爷单独谈谈。”
单独谈谈？
脑残对半残？
不知道佐德伯爵发现希冀已久的儿子比自己并不好多少时会作何反应？
罗澜脑海中立时出现了一副大眼对小眼的场景，他终于体会到伦迪特那恶虐的快感是从何而来来了。
他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躲在一边看别人的好戏，正如前世在路上津津有味地和众人围观他人的斗殴一样，这种事不关己及又幸灾乐祸的心态非但没有因为他转换了身体而消失，反而又被再一次的放大了。
他竟忍不住想要发笑，立刻摸了摸鼻子，掩饰似的咳嗽了一声。
然而一把清冷而稍显恼怒的声音将他推到了另一个主角的位置上。
“伦迪特，我要单独和你谈谈！”
艾格妮正站在三、四米远的距离外冷冷地看着他，美貌的脸颊上有些苍白，眼眸里含着几分勃发的怒气，她的手紧紧按住了腰胯右侧佩戴的骑士斩剑。
又是单独？
周围仆从暧昧的目光一下全部聚集到了两个人的身上，看来少爷的兴趣不仅仅是在男人身上啊……
罗澜暗呼不妙，看这幅架势，难道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莫非是为了自己和她的婚事？他下意识地望向图兹，后者却冲着自己摇了摇头。
他只得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道：“女士的邀请，我又怎能拒绝。”
艾格妮重重哼了一声，转身向走廊的另一头走去。
因为昨晚的暴雨，廊道里的石壁上泛出淡灰色的湿痕，一道道晨光从依次排出的壁窗中穿入，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这里倍觉清晰。
艾格妮的背影是优美而又充满动感的，在她行走间脑后系起的发束轻轻摆动着，更是充满了韵律，露出的一截白皙脖颈也是细腻光润。
骑士劲装突出了她纤细的腰身，修长的双腿蕴含着掩饰不住的青春。
罗澜微微眯起眼睛，摸着下巴放肆地看着这动人的身姿，暗道这样的出色的少女如果真的收入房中，那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正意淫中，前面的艾格妮陡然停住了脚步，然后就要转过身来。
久经训练的罗澜条件发射般的就要刹住，但是他眼珠一转，装作收势不住一下往前靠了上去。
他立刻就接触到一具温软且充满弹性的躯体。
还没等到他享受片刻的温柔，艾格妮就蹙起眉头，厌恶地向后小退了两步，将斩剑拔出了少许，愤然道：“昨天晚上你都对我父亲说了些什么？”
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很显然图兹刚才在装蒜，罗澜不禁暗骂了一句。
他咳嗽了一声，支吾道：“什么？”
“你别想骗我！”艾格妮气哼哼地说道：“我不会嫁给你……你这样的男人！”
罗澜闻言精神顿时一振，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嘿嘿，你放心，其实，我是喜欢女人的，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马上证明给你看……”
艾格妮涨红了脸，咬牙道：“闭嘴！我要把你给……”她的眼神一边往罗澜的下身瞄去，一边伸手去拔剑。
我靠！这妞也太猛了吧。
不就是调戏一下嘛？
如果是真正的伦迪特，不知道断了能不能接起来……
罗澜最大的烦恼就是不能暴露自己的武技，在如此危急的情形下，他极为快速得上前一把将艾格妮抱在怀里，后者显然未想到他会做出这个举动，一愣神下已被拥了个满怀，她立刻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力量竟是出奇的大，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并向旁边的墙上撞去。
罗澜顺势用几分巧妙的劲力紧紧压住这具丰满动人的躯体。
被夹在墙壁和他之间的艾格妮不停地挣扎扭动着。
罗澜还记得他刚进入城堡时艾格妮是如何逗弄他的，现在竟有了一种报复式的快感。
只是在这样近距离的摩擦下，一股火热的感觉迅速窜上了他的小腹，尽管他一直在竭力不让艾格妮把剑拔出来，可自己却要忍不住出鞘了。
艾格妮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显然察觉到了某些异样。
正在这纠缠不清的时候，罗澜眼角的余光无意中却瞥到了一抹亮光，猛然他间一股寒意涌上他的脊背。
所有的热度如被冰水浇灌一样迅速消退。
他的动作也产生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羞愤无比的艾格妮忽觉压力一轻，她想也不想地抽出了随身的佩剑向面前可恶的人刺去。
一瞬间，罗澜在脑海里转过了几个念头。
他装作手忙脚乱的向后跌去，那剑刃直直擦过他的袖口，在小臂上划出一道口子。
走廊外侧响起几声惊叫，几个路过的女侍显然看到了这一幕。
艾格妮先是一愣，随后狠狠瞪了罗澜一眼，一句话不说紧咬着下唇从走廊里跑开。
“看什么，滚开！”罗澜捂着手臂大吼道。
侍女们被吓得忙不迭地四散而去。
直到确定周围再也没有其他人，罗澜这才小心地向墙角靠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身，侧过一个光线不及的角度向下看看去。
那是一面盗贼专用的棱镜，刚才的亮光就是它发出的，它的背后都有一个突出的棱角，可以稳固地安置在墙角，经过特殊处理的晦涩表面只有在特定的光照下才能发挥作用，且只有一个小面的折射角度，只要通过几面相同镜子的折射，就能在很远的地方观察到目标。
很显然，刚才发生的所有一切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他用力呼吸了几次，难道盗贼团已经注意到他了？
几滴猩红鲜血顺着胳膊流淌了下来，一直滴到了地上，散发出了危险的气息。
他的脸色一片阴沉。
而他并不知道，此刻一个更大的危机正在向他逼近。
伦迪特茫然地站在佐德伯爵的房间里。
对于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儿子，佐德伯爵本来准备的足够的善意渐渐变成了惊愕。
特别在第一眼见到他时，伯爵紧皱眉头，说了一句似是疑惑又似是肯定的话：“这是我的儿子！？”他摇头道：“埃尔米，你去拿把锋利的东西来。”
那个少年仆役闻言立刻拉动了下位于墙壁上的拉铃，一个中年仆役出现在了房间另一侧的门后，只是一会儿，他就拿了一把餐刀走了进来。
伯爵仍然紧盯着座椅上的痴呆儿子，眼中透出浓重的疑云。并不是因为这个儿子与大儿子的容貌非常像，而是面前这人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
“把他胸前的衣服解开。”
一个棱形印记清晰到暴露在空气中。
佐德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道：“划上一刀。”
几乎在胸膛被划开的那一刻，伤口又慢慢恢复了原样。
佐德靠缓缓靠向椅背，眼睛里有锐利的光芒闪过，一点也不像一个已经步入生命尽头的老人：“把伦迪特叫来，我现在突然很想见见他。”

第七章 家族的荣耀
“在没有情报的前提下贸然行动是愚蠢的，因为生命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改过的机会。”——《盗贼手札》
※※※※
罗澜将疑虑暂时抛开，一路向他刚才离开的地方走来。
佐德急着想见他，难道是想追问伦迪特沦为痴呆的原因么？
关于这个，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套稳妥的说辞，不过他还是随口向旁边传话的侍从问了一句：“伯爵大人刚才说过什么话没有？”
侍从想了想，道：“老爷刚才向厨房要了把餐刀，可现在并不是进餐时间，真是奇怪啊。”
“餐刀！”
罗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好像联想到了什么，但佐德伯爵房门已经近在眼前，已不容许他做过多思考。
一个等候在那里的人影急急迎了上来。
“少爷，艾格妮她……”图兹一眼就看到罗澜手臂上粗粗包扎的绷带，上面还残留着隐隐的血迹，立时就说不下去了。
罗澜哼了一声，一把将对方不客气地推开。
艾格妮突然找上他，十有八九是这个老家伙的安排。
以伦迪特的为人个性，那是抵死也不会说出自己被女人刺伤这么丢人的事的，只有极其熟悉他个性的人才会做出如此巧妙的安排。
自己还是小看了图兹啊，他几乎能推断出图兹下一步必然是让艾格妮莫名的失踪，而他碍于面子，自然也不好追问什么，这样一来，他们之间口头上的婚约依然存在，但事实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只狡猾的老狐狸！看来他还是不愿把赌注完全押在自己身上。
不过罗澜也的确需要图兹的助力，也没有心思在这上面多做纠缠，只要在表面上谁都不说破，相信彼此都会将现在的默契继续维系下去。
更何况，眼前有一桩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
他深深吸气，慢慢用手向房门推去。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他脑海了转过了无数个可能性。
房门开启。
“父亲大人，我来了。”一脚踏进房间，罗澜的脸上就堆起了欢悦笑容。
出于职业习惯，他先是暗暗观察了一下四周。
这是一间光线黯淡的书房，在伦迪特的记忆里是烦闷晦涩的，而记忆的原主人正坐在窗边如活死人般不言不动，仿佛除了呼吸什么都不会做。
佐德并不像印象中躺在床上时那么虚弱，他仪表整洁，精神也很好，如果时间倒退三十年，他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贵族子弟。
那名少年仆役则站在伯爵身旁，他的眼神让罗澜很不爽，就像后者抢了他的东西一样。
“我亲爱的儿子，听说你受伤了？”佐德关切地问了一句。
“一点小麻烦。”罗澜笑了笑，他下意识地抚弄了下伤处。
佐德轻轻笑了起来：“好了，没什么好尴尬的，知道么，我年轻的时候为了女人而流的血可比你多得多。”他凝神看去：“可是包扎得很有问题，好像没有止住血。”他指了指旁边的少年仆役：“让埃米儿看下，顺便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罗澜心头一凛，退后几步，道：“父亲大人，这些小事就不用麻烦了吧。”
佐德伯爵深沉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乖巧的儿子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听从我的吩咐了？”
罗澜心中重重一震。
他究竟察觉到了什么？
“埃米尔。”伯爵再次吩咐了一声。
罗澜突然发现，这间房间里唯一一个通向外侧的窗户正好是伦迪特现在所坐的位置，而佐德伯爵则坐在与自己相隔三四米的距离上，他们中间还隔着一只沉重的冷木桌案，这个布置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
而且他震惊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房门已无声无息的掩上，自己的背后竟然多了一个人！
这人的影子正在他的脚下。
那股森冷的寒气甚至让罗澜感觉到了身上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能够这样毫无动静地靠近他的人，足以说明对方的武技远远高出于他。
佐德伯爵的目光慢慢凝定在了罗澜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着埃米尔一步步地走上来，罗澜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埃米尔面带冷笑，将手缓慢伸了出去，他几乎看见了对方脸上有种全然放弃的神情一闪而过。
他一把掀起了对方的袖口，并毫无顾忌地扯开了绷带。
当绷带完全解开后，入目的景象却让他张大了嘴巴，一下子愣住了。
那里哪有什么伤口，而是平滑光整的一片。
罗澜身上的压力顿时一轻。
黑影正如他来时一样，消失时也无影无踪。
“父亲大人，您让家族的秘密暴露了。”罗澜从容把袖口放了下来，然后用手一指埃米尔，道：“我建议他应该去死！”
埃米尔脸上一片苍白，仿佛被罗澜的话吓住，惊恐地向后退了几步，还碰翻了一张椅子。
声响惊动了面无表情的伦迪特，他呆滞地往这里看来，却并未发现什么吸引他的东西，又无趣地把头转了回去。
佐德伯爵摇头一笑，摆了摆手，道：“埃米尔不是外人，他不会说出去的。”
埃米尔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忍不住说了一句：“既然你根本不会受伤，为什么又要把伤口包扎起来？”
罗澜挑起了高傲的眉毛，冷笑道：“兰蒂斯顿家族高贵血统的秘密，怎么能配让卑贱的人知道？”
埃米尔脸庞霎时涨得通红，眼睛如喷火般死死盯着罗澜。
罗澜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好了，我们未来的新伯爵不要再发脾气了。”佐德带着微笑，然后向埃米尔淡淡扫了一眼，后者立刻一声不吭地低下头去。
“什么？”罗澜闻言浑身一震，万分激动道：“父亲您是说……我，我……”
“你没有听错。”佐德微微颔首：“我已经做出了选择。”他无比惋惜地看了伦迪特一眼：“虽然你的兄弟拥有和你一样的天赋，可惜他目前这个状态实在不适合继任我的爵位了。”他坐在椅内的身体慢慢转过半个身位，指着墙壁上一副微微发黄的旧地图说道：“兰蒂斯顿家族背临费河，每年秋季南岸的沼泽族都会入侵包括我们在内的亚罗斯公国的所有领地，所以家族需要一个强大而有手腕的新继承者。”
他口气又一转道：“不过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你的胜利只是因为你的对手太弱。”佐德指着像白痴一样的伦迪特摇头道：“知道么，当年你的叔叔可比他强多了。”
兰蒂斯顿家族的继承者，每一代都是在残酷的竞争中角逐而出的。这才是佐德真正信奉的生存法则。
“是，是。”罗澜忙不迭地回答，看上去他似被震惊和喜悦的情绪冲昏了头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显然，佐德对自己的儿子能够不择手段是非常欣赏的，他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儿子，当年的自己恐怕更为激动吧？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所以，只要你是我的儿子就可以了，你们之中到底是谁继承爵位其实我并不在乎。”
罗澜心里咯噔一下，佐德的笑容里总存在某种特殊的含义，让他感到阵阵发寒，这种感觉比刚在站在他背后的那人所带来的更为强烈。
“呵呵。”佐德居然笑出了声来，看来他心情大好，从怀中取出一枚徽章，他拍了拍扶手，道：“来，拿上家族的荣耀。”
罗澜的手指有些轻微的颤动，他深深吸气，他走上前平静地接过，低下头来准备继续聆听佐德接下来的说辞，哪知等了片刻，居然不再有任何声音传出。
他诧异地抬眼看去，却愕然发现刚才还精神旺盛的佐德此刻已经陷入了昏沉之中。

第八章 阴影盗贼VS伪装盗贼（上）
“平庸的盗贼完成任务，出色的盗贼策划阴谋。”——《盗贼手札》
※※※※
罗澜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紧紧关上了房门。
一阵疲乏感袭了上身来，刚才短短几分钟，他却如同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勉力打起精神，仔细在所有可疑的地方搜查了一片，直到确定没有异样这才走到门后，动作缓慢地卷起袖子，在手臂上轻轻摸索着。最后手指一停，竟将一层薄博的“皮肤”慢慢撕下，在撕扯的过程中，他眉头轻皱了一下。
“嗤。”
随着一声轻响，“皮肤”被完全撕下，背面占满了斑斑的血迹。
这是一块可以乱真的假皮，它是伪装盗贼的必备道具之一，一般用来遮掩伤口和易辨认的身体特征，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如果贴在伤口上的时间过久就会造成溃烂，严重者甚至无法愈合。
说起来，艾格妮今天的一剑却是帮了他的大忙，否则佐德必定会设法令他受伤，然后再检验他身份的真伪。
想起那个黑影的危险，他不由心生惕凛，在他的记忆中，似乎只有“那个人”才给他带来过如此巨大的压迫感。
可是相较而言，佐德伯爵才是一个无法真正看透的人。
他把手中的徽章拿起放到眼前细细观察。
它的外形如同一只筝形盾，做工精细的纹饰上镌刻着浮华的风露花和狮鹫兽。
的确，这仅仅是一枚徽章而已。
尽管被授予了继承权，但是与其有关的一切包括城堡，地契、谷行、牲畜、锻造铺、皮革店等等名下财产伯爵却一样也没有提及，所以这只是一枚象征性的饰物，他只在家族内部流传，作用甚至还抵不上一纸遗嘱。
它只是一个不比任何口头承诺分量更重的饰品而已。
可是……
罗澜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的笑容，眼中也射出灼热的光芒。
他伸出手按住自己的胃部，慢慢地揉动。
片刻后……
“噗！”
他张嘴吐出了一枚戒指。
这枚盗贼专用的储物戒指，一共能存放四格盗贼工具。
他曾记得自己为了锻炼将异物放入胃部的能力，曾不停的将石块吃下，然后再吐出来，直到能自由控制胃部的蠕动；他也记得自己是如何冒着生命危险，去执行了三个五星盗贼才能执行的任务，之后才得到了这只戒指的奖励。
他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就是为了收获一颗足够成熟的果实。
他开启戒指的空间禁制，从里面取出三件东西。
一把匕首，一排飞针和一个与手上那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徽章。
他左右看了下，屏住呼吸将两只徽章的背部对准慢慢合拢。
“卡。”
从两者的结合处吐出了一根长长的条状金属，它的前端有一个齿状突起。
它的形状，就像一把钥匙。
罗澜轻轻吐了口气，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狂喜。
这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他曾想到过无数的可能性，也想过几个周密的方案，却从来没有想到居然得到的如此容易。
盗贼团永远也想不到，早在他得到这个任务之前他就得知了一个兰蒂斯顿家族隐藏多年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有两个关键。
一是这枚不完整的徽章，二就是这间房间。
几百年来，这间房间里住得都是兰蒂斯顿家族的长子。
他向西侧墙壁走去，那里有一只石砌的壁炉。
年深日久已在它的身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罗澜蹲下身，手往里探去，不一会儿，他神色一动，凭借手上强烈的凹凸感，他能判断处这是一只面目狰狞的凶兽浮雕。他与他所知道的线索中所说的非常吻合，继续在上面仔细摸索着，当摸到浮雕的额头时，手指就摸到了一个向内凹去的孔洞，他深深吸气，将手中的徽章长条形一端向那里移去，然后慢慢插入，再转动了一下。
“咔咔。”
像是机栝活动声，壁炉下方有块石板隆隆向旁侧移去，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一排石阶向下延伸而去。
突然，他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道：“谁？”
几乎与此同时他已腾身向洞口投去，仅仅是毫厘之差，好像有什么东西凉飕飕地掠过了他的后脑勺。
空中一阵波动，一条仿若没有实质的黑影紧跟着快速移到了这个入口处，他手中的匕首散发着幽幽的蓝芒，面对着空中飘落的几缕断发，他看着幽暗深邃的甬道一言不发，在暗弱的光线下，他身体再一次渐渐淡了下去，随后像一缕轻烟一样溶入了周围的空气中。
此刻如果有个人拿着一盏灯照亮这里，就会发现在甬道布满灰尘的石阶上，出现一个个清晰的脚印，它的主人却丝毫看不到身体，正按着一定的节奏向下一步步地走去。
石阶出乎意料的长，在下行了一百多步后，黑影感觉已经深入到了地下三四十米的地方，甬道终于到了尽头，这里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凭借着空气的流动感，他觉察这应该是一个的规模不小地下大厅，而且另有孔道通向地面，看来选择下来是正确的，黑影对自己的判断大感满意，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我想问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在不远处支撑大厅的一根石柱背后，罗澜手持匕首背靠在那里，对准声音的来源他想也不想就是一枚飞针甩了出去，然后不管结果如何，又向另一个地方迅速挪去。
这个技能他几乎花了两年的时间才基本掌握，能在十米之内准确的命中不小于五厘米的目标。
“叮！”
金属针弹在石壁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黑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伪装盗贼果然是一群什么把戏都会耍上两手的家伙。”
罗澜悚然一惊，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难道他竟是盗贼团的人？
可是对方给他的感觉分明就是伯爵身边的那个黑影。
然而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盘旋片刻，便被他迅速抛开，无论如何，眼前的危机才是他此刻真正需要面对的。
他能够断定，刚才攻击的位置自己绝对没有偏离目标，可对方也不可能纯凭感知来躲避最难防备的飞针。
盗贼在夜间视物的技能虽然强悍，但仍然需要光线，现在却是丁点也无。
唯一的解释是对方发出的声音的来源与本身所处的位置并不一样。
音移技！
通过特殊的技巧发出声音在物体上反弹，或者发出声音的过程中高速的移动身体。
无论是哪种，拥有这样技能的人，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阴影盗贼！
黑夜中的王者！
盗贼中专事刺杀和伏击的杀戮者！
同样身为一个盗贼，罗澜深深知道他们的可怕，他曾听教导他的“那个人”反复强调过不要和这种盗贼在黑暗中交手。他清晰得记得那句告诫他的原话：“在那样的环境下，你只是一只猎物。”
他苦笑了起来，如果能够选择，他岂会在一片黑暗中迎战阴影盗贼？
难道自己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么？
事实并非如此。
这是同种职业两种修炼技能的对决。
他看得出来，对方也对他怀有深深的忌惮。
因为永远也没人知道伪装盗贼掌握多少技巧，懂得多少种进攻方式。
阴影盗贼只有借助环境，瞒过目标的一切感官，在背后挥动匕首才是最稳妥的进攻方法，而就在片刻前罗澜毫无征兆的发现了黑影的行迹，无疑让黑影对自己的信心产生了一丝动摇，如果不找出原因，相信他不会再次轻易地出手。
既然是这样，罗澜决定制造更多的假象来迷惑对手。
他从道具戒指拿出一只类似陀螺的物体，后面有细线拖住，手指一搓，将其旋动着转了出去，窸窣几声，物体逼真的模拟出了一个人在小心移动的脚步声。
罗澜相信此刻黑影一定在搜寻自己，由于主修不同，对方无疑在感官方面优胜于他，或者凭借感知体温，或者借嗅觉，或者凭借空气的流动，总之，他必须赶在对方察觉到他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躲藏处。
而现在最合适的躲藏地点无疑就是他刚才用飞针攻击过的地方，那也是黑影发出疑声的来源，对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躲在那里的。
他不停走动着，时不时轻轻牵动那根细线，让其保持着飘忽的移动，继续制造脚步声扰乱对手的感官。
离那处位置越移越近了。
蓦然间，他感到周围温度有些异样。
他飞快地将匕首横在心脏处。
与此同时，他手臂一震，匕首的横面上“叮”的一声奏出了杀戮的鸣音。
罗澜万万没有想到，这次对方竟然真的在这里！

第九章 阴影盗贼VS伪装盗贼（中）
“我们本不强大，直到有了黑夜和刀剑。”——《盗贼手札》
※※※※
很显然，黑影同样认为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他与罗澜想到了一处！
但他同样没有想到罗澜会摸近他的身边。
两个人盗贼在偶然的遭遇下，都做出了迅捷无比的反应。
只不过罗澜采取的是防守，而黑影采取的是进攻。
一连串的匕首格挡声响个不停，空气中的肃杀威压几欲滞人呼吸。
在接下了心脏的那一刺后，罗澜立刻把匕首移向了腹部，堪堪又架开刺向那里的一击，随后他又移向喉咙，再次架开了来自那里的一记必杀。
在黑暗中他根本无从判别对方的来路，凭借得只是他个人的超常反应。
他相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又是这样的位置，对方条件反射下最适合的一招就是“无血”！
这是三招连续为一的迅疾刺杀术。
罗澜感到这一刻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山洞里，“那个人”正对他施展的凌厉杀招。
“不需要眼睛，不需要耳朵，不需要气息，不需要一切，你只要最自然的身体反应。”那个人仿佛又在耳边断喝。
只有那样才能达到最快的速度！
下来会是“腐切”！
接下来会是“顺逆”！
再接着是“苦斗”！
黑幕中爆出无数的火星，绵密的碰撞声让人头皮发炸。
仿佛早已料到对方进攻的招式，只在两秒钟内，罗澜就连续接下了对方不下十几招的攻击。
黑影显然没有想到罗澜的近战防御如此出色，心理上不由产生了一丝波动，招式的衔接中顿时出现了微小的空隙。
罗澜本应该趁这个机会退却，然而他目光掠过一抹寒芒，不进反退，趁势阴险之极地甩出了几枚飞针，然后一声不吭地举起匕首跟着毒辣无比地刺了过去。
“叮叮！”
飞针在极尽的距离内被磕飞。
黑影已经来不及招架罗澜接下来的攻击了，于是他又一次往罗澜的心脏刺去。
罗澜同样不闪不避，匕首同样直直奔向对方的心脏。
凶狠！
迅猛！
毒辣！
他们将盗贼的本质展现的淋漓尽致。
两个的人武器在空中交错而过，又在同一时刻命中了对方的身体，并一起发出了一声闷哼。
“锵锵！”
两枚保护心脏的黑晶石护饰被各自的匕首挑飞，他们被对方不要命的力量推得一齐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
罗澜借势一个滚动，蜷腿一缩，躲到了一根石柱背后。
黑影也后退了几步，倏忽间消失不见了。
这一回合不分胜负。
地下大厅里又再一次恢复了沉寂。
没过一会儿，打破平静氛围的仍然是那个黑影，他沉声道：“以你的品阶，已经远远超出三星盗贼的水平，而应该和我的四星阶相接近了。”
罗澜知道，黑影在向他施加心理压力了，无知者无畏，当你面对一个不知根底的对手时，或许敢于上前挑战，但当你知道对手是一个强大到不可战胜的人时，心理上首先就崩溃了。
可是这招对罗澜来说基本是白费劲，如果黑影知道罗澜曾经在怎样的环境下生存时，就不会再说这句话了。
“嘿嘿，你可以放心说话，音移术是一件非常耗费体力的技能，我不可能连续使用。”黑影仿佛要打消的疑虑，这有点不可思议。
想通过声音找出我的位置吗？罗澜暗自冷笑一声，开口道：“想知道在房间里我是怎么发现你的么？”
这是一个黑影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他的声音立刻低沉了下来：“说！”
罗澜神秘一笑道：“每次在我行动前，不管有没有人在我身后，我都会说上这么一句。”
黑影突然厉声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么？”他迅速移动到了罗澜声音出现的地方，然而这里空空如也，罗澜早已换了方位。
于是他继续加强语言上的攻势，大声道：“你和伦迪特对换后扮演的实在是很精彩啊，简直伪装术的艺术。”
罗澜的精神一下绷紧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一定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应该听过一句盗贼谚语：‘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伪装盗贼，哪怕他已在你面前死去！’你的伪装术的确高明，高明到毫无破绽，但是你忽略了一点，伦迪特身体外表是可以模仿的，但是他本人肌肉的强度，以及脚底的老茧分部却是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的。我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那对我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罗澜心头一震，但他并不沮丧，对于盗贼来说漏洞总是存在的，关键是你能否发现。
盗贼的美学即在于发现人所不能发现的一切。
“说起来，艾格妮那天已经赶到了树林里，差一点就发现了你。”
一副场景在罗澜眼前还原，他顿时想起了那天的马蹄声。
“想起来了吧，对，是我把她引开的。”黑影的声音开始飘忽不定了。
嗯？
如果是这样，罗澜想到，对方当时身处室外，应该没有看到房屋里发生的一切，也就是说他即便了解伦迪特的天赋，也并不知道自己天赋的秘密。
他紧紧握住了匕首。
那么，自己还一搏的筹码。
“说了这么多，你一定很奇怪我的身份，不错，我就是罪恶盗贼团夜狐小组的成员，我的公开身份是佐德伯爵身边的护卫，我不单肩负监视你的责任，还负责随时除掉你，一是怕你背叛组织，二是怕你泄露团里的秘密。”黑影的声音继续在四处回荡。
罗澜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是他吃不透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于是他决定试探下：“是么？可是你当时并没有采取行动，我想，你一定也有自己的目的吧？”
黑影嘎嘎笑道：“是的，很对，如果你成为了真正继承人，我一旦挟持了你，所得到的比一个盗贼所能得到的多得多。”
罗澜微笑起来：“所以，你给组织报告上应该还是一切正常。”
黑影一怔，随即叹道：“精彩的推断，你说得一点也不错。”
罗澜双目闪烁道：“所以，只要杀了你，再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
黑影叹道：“你又说对了。”
罗澜继续移动脚步，躲避最方紧随而来的追踪：“盗贼团既然监视我，想必他们对你也不可能完全放心。”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正当罗澜惊疑不定的时候，他忽然承认道：“不错，我的身体里暗藏有一种毒药，如果不在固定的时间内回去，我将必死无疑。”
罗澜点点头，盗贼团无需将所有人都用这种手段控制，只需控制一小部分人就足够了，这无疑是极为高明的手段。他讥嘲道：“这毒药一定给你带了很多困扰吧。”
“哈哈。”黑影居然大笑了起来：“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有一次在执行任务时我耽搁了几天，赶不上固定的日期，我自忖必死，哪知道毒素发作时并不如我想象时那样猛烈，我拖着身体赶回总部后，解毒药剂仍然完好无损的驱除我了身上的毒药。”
罗澜暗想，如果因为意外而害死来不及很快赶回来的成员，岂非很没道理，因此药性发作时有几天的延缓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这其中发生了一件事情，药师提醒我说千万不能让这样的情形再次发生，否则必定会损伤我的内部器官，嘿嘿，当时他说的这么严重，我还真的信以为真了，只是回去后仔细琢磨，却觉得任何一个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去尝试这种举动，他岂非多此一举？于是，在下一次时我故意错过服用解药的时间……”
罗澜心惊不已，想不到这个人对自己也这么残忍。
黑影似乎陷入了回忆，不在移动脚步：“我终于发现，每一次我抵抗毒性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十年，整整十年！为了不引起怀疑，我断断续续使用这种方法，幸好因为毒药的特殊性，任何人都不允许长期掌握它，每隔一段较长的时间就会换上一个新的医师，然后他们需要花费几个月的时间去了解药性，当完全熟悉后，他们会再次被换走，现在，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毒药。每当毒素蔓延到全身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是十分美妙啊，比男女间的乐事更是吸引我……”
罗澜仿佛在黑暗中看到对方舔了一下嘴唇，或许，正是因为这奇怪的癖好，才能使他十年来始终深受盗贼团的信任，残酷，冷血，毫无人性。
黑影似乎已经把这个秘密隐藏了很久，现在一下子全部倒了出来，那说明他已经坚定了杀死罗澜的决心，所以才会这样毫无顾忌。他阴森森地笑了一声：“好了，故事说完了，也该结束这一切了，看看你的身上吧。”
罗澜暗自一凛，往身上看去，脑际轰然一震。
黑暗中，他的身上出现了无数点点发光的粉末。
荧虫粉！
它们会吸附在有热度的人身上，只要热量不绝，它们就不会停止发光。
原来对方说了这么多话，并且在四处移动，只是想为布置这个陷阱争取时间。
就在他心神不定的时候，一把锐利的匕首已经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心脏。

第十章 阴影盗贼VS伪装盗贼（下）
“收割生命之时，你是否听到死神羞恼的咆哮？”——《盗贼手札》
※※※※
先前不过是因为双方都无法看清对手，才形成对峙的局面，现在罗澜完全暴露在了黑影的视线下。
他失去了一切优势。
当他感应到对手的攻击并举起匕首防御时，黑影的刃尖上突然爆发出了一团黑色的雾芒。
罗澜瞳孔猛地一缩。
暗能！
五星阶以上的盗贼才能掌握的技能！
它与斗气、魔法一样，是这个世界上的顶端力量之一。
“乒！”
罗澜的匕首从中而断。
他的心脏再也没有能抵御任何外来力量的保护道具了。
即便有，能抵挡住强大的暗能么？
黑影的匕首一闪即没，攸的一下进入了他的胸膛。
罗澜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仿佛在哀叹命运的不公，身体晃了两晃，然后如失去一切力气般软软地倒下。
黑影静静等待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对方确实已经失去了呼吸后，他才满意地拔回了匕首。
他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潜伏在兰蒂斯顿家族中已经十多年了，他日日夜夜都在寻找着那个传说中的宝藏，没想到团里派来的一个低阶盗贼今天终于解开了这个悬疑。
他原本只是想等待着罗澜坐到伯爵的位置上时再采取行动，毕竟佐德离那个被诅咒的日子已经不到一个月了，他会如同他家族的先辈一样在五十岁的那天死去。
现在看来，他离收获果实已经近在咫尺了。
他忍不住发出大笑：“这里的宝藏终究是我……”
笑声戛然而止。
他张大了嘴，面容如冰雕一样僵住了。
因为一把冰凉的匕首正扎在他的后心。
直没至柄。
如同刺破了一只皮球，所有的气力正随之往外飞速的流泻。
黑影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罗澜一脸诡笑地转到了他的正面，顺势拿下他的匕首对准的他脊椎又是凶狠的一划，“咔嚓”一声彻底断绝了对方的反抗能力。
中枢神经的切断让黑影站立不稳跪倒在地，勉强支撑他生命力的是身体里的暗能。
“不可能，不可能……”他微张着嘴，无力而模糊地说出了几个字，眼皮下垂，却始终不肯合拢。
他不甘心，自己怎么会输在一个低阶三星盗贼的手上？
“想知道答案么？”罗澜的声音像魔音一样牵动了他最后一丝生命力。
黑影陡然睁大了即将合拢的双眼，乞求般地瞪视着他。
罗澜拿起匕首在他眼前晃动，微笑道：“你应该还记得自己说过的那句话：‘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伪装盗贼，哪怕他已在你面前死去。’”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臂，黑影记得那里本该有一道被艾格妮划破的伤口，可现在已经恢复如初，罗澜对他神秘的一笑，匕首又一次在上面划出了一道伤口，只是瞬间，伤口以极快的速度复原了。
黑影的眼睛再一次地睁大，从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
罗澜凑到黑影的耳边，低声道：“如果你一直在旁边监视我，你就应该发现，我撕下假皮后并没有包扎伤口，可惜，你显然忽略了这个细节。”他摇头一叹，点头道：“对，你一定在想，这明明是伦迪特的天赋，为什么我也会？真不幸，我不想告诉你。”
他突然退后几步，以讥讽的语气道：“刚才你应该躲得远一点，然后在这里说……”罗澜张开双臂，狂笑道：“这里的宝藏都是我的了。”
“哇啊！”
黑影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刺激与失败，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满是不甘心的神情，他原本还有很多的技能没有施展，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输了。
罗澜突然前冲两步，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往后扳去，眼睛里陡然射出了两道奇异的光芒，他以迷梦一样的声音道：“给我吧，暗能的修炼方法。”
在人濒死前的一刻，他们将失去所有的意志力。
黑漆漆的空间中仿佛凭空生成一个漩涡，牵引着所有的东西往里陷入。
罗澜之所以能发现对方，就是因为那股阴寒的感觉，那就是由“暗能”活动时发出的，“那个人”曾反复训练他如何感应这种力量，所以他对此异常敏感。
他也知道具备这样能力的人是无法正面抗衡的，况且阴影盗贼还会“潜遁”这必要时逃命的技能。
所以，要杀了对方必须布置了下一个周密的陷阱，让对方认为他已经胜券在握时，再给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砰！”
罗澜将黑影的尸体甩下，喘息着站起身来。
“该死，短时期使用两个不同的能力也会头疼么？”
当日他吸收了伦迪特的脑部活力和记忆后，曾经发现有一样东西跟着潜伏在自己的身体里，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就是伦迪特的天赋来源。
只是相较伦迪特的天赋他的能力似乎效果差了许多，他必须自己控制伤口的愈合，也必须先知道伤口会出现在哪里，否则将毫无作用。
他跌跌撞撞地向大厅的东侧走去，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
就在罗澜在地下深处发掘隐秘的时候，地面上的城堡里正发生着一场混乱。
伦迪特死了。
他是窒息而死的，他吃饭的时候将食物大块的吞咽下去，而没有经过咀嚼。
罗澜或许可以从他死亡的方式上得到借鉴，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至少有很多种方法还能令他死亡。
对于这片土地上的农民来说，他们应该值得庆幸，因为贵族老爷里少了一个吃白饭的人，然而对兰蒂斯顿家族来说，这无疑是一场灾难。因为原本决定要送去教会的子嗣一下子莫名其妙地死了，这意味着先前所有的安排都将付诸东流。
恰恰在这个时候，教廷的十字架出现在了兰蒂斯顿家族的领地上。
由神官特莫斯和当地祭祀菲迪亚特所组成的团队正缓缓向城堡而来，随行还有三名预备圣堂、两名光明剑士以及两名手持圣杖的牧师，加上侍从一共四十五个人。
缠绕荆棘的金色的十字架散发着浓郁的神圣气息。
高大十字车一路碾过青绿色的平原，杂草和硬结的泥块纷纷在沉重坚固的车轮下变形粉碎。
傲慢的光明剑士手拿飘扬的金色旗帜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坦然承受着来自田间愚民那敬畏的目光，身上的银色铠甲肆意反射着由太阳散播而下的熠熠光辉。
面目虔诚，一脸仁慈的牧师行走在后侧，他们的身后各有两个端着圣罐，面容姣好的金发少女。
那里装着执行入会仪式必不可少的洗罪圣水。
阿波罗大陆上，光明教会并不是唯一的宗派信仰，各种多神教充斥了大陆的每个角落。
但是大陆强国蒂洛图王国信奉光明教，所以使得东大陆一些附属小封建领主都愿意尊崇光明教廷。
从南方蔚蓝的无尽海到北方宽广无边的希冯纳平原，教廷的势力如棋子落盘一样无所不在。
今天，他们会把一位高贵的贵族接纳入他们的神圣殿堂，而这个贵族的家族已经有数代与他们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他们相信，这将会是一位对教会做出杰出贡献的人。

第十一章 意外的变化
长久以来，在阿波罗大陆上，贵族一直是宗教得以滋生的土壤。天神教如此，光明教如此，各式各样的小教会同样如此。
贵族为教会提供财物和土地，而底层平民则没有信仰神祇的权利，但是这样的情况自上任教皇西狄偌厄开始有所改变，似乎越来越多的富有的商人和民众也开始信仰起了光明教。
广大的财源为光明教会势力的膨胀添加了助力，而另一方面，平民教众的增加引起了众多贵族的不安，他们担心神权会与王权产生对立，于是在诸多封建领主和大陆强国的强势干预下，西狄偌厄不得不到忏悔峡谷修行去了，而新一上台的教皇庇度卡二世立刻驱散平民信徒，甚至剥夺他们的财产，又直接将这些教众宣布为异教徒，不再属于正统的光明教。因而由此，光明教会与大陆东部一些大贵族也迎来了新一轮的蜜月期。
因为兰蒂斯顿家族有几代人也在教会中担任过重要职务，地区主教又希望通过这个方式向教皇表示立场和忠心，所以这次前来接引贵族的队伍规格也是很高，直接派出了神官级的神职人员。
只是当教会一行人到达城堡内的时候，他们并没有看到想象中接待场面，而是乱哄哄的一片。
佐德伯爵没有将他的昏迷情节延续到下个星期，而是很巧合的再一次从昏睡中清醒，起身处理目前这尴尬的局面。
次子的突然死亡，意味着长子的命运将不可捉摸，而决定权就在佐德伯爵的一念之间。
在城堡的接待大厅内，家族的盾形旗帜被从高处漏窗中钻进来的大风吹得飘扬不已，两旁的侍卫也表情凝重，一脸肃穆。
佐德伯爵已经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教会来的神职人员正静静等待着他的决定。
祭祀菲迪亚特是个高瘦的老者，他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眼才三十多岁却已比他高上一级的神官特莫斯一眼，后者的神情淡然自若，什么都看不出来，于是他又把目光转向佐德伯爵，心下盘算，佐德在意外失去一个儿子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是捐献出一半的财产还是将仅剩下儿子送入教会？不管对方做出何种选择，教廷方面都不会有任何损失，可是如果伯爵如果因为这件事而减少每年捐献的贡金……他心中又不免有些担忧了起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大厅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看向佐德伯爵。
终于，佐德缓缓开口了，他沉声道：“我会遵守自己的诺言，将我的一个儿子送入教会，成为主的奴仆。”
特莫斯神官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是稍稍抬了下眼皮，慢慢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菲迪亚特长长出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喜忧是虑。
这个时候，罗澜一头闯入了大厅，不顾任何人的目光急急走到佐德面前，嚷嚷道：“父亲，您怎么能做出这样的决定呢？我可是兰蒂斯顿家族最后的血脉了啊！”刚刚罗澜回到地面上的时候，连续使用天赋所造成的脑部疼痛仍然在考验他的意志，可当得知伦迪特死亡和教会的人已经到时，他立刻觉得这件事情实在不同寻常，不得不强打精神来演上这么一出。
佐德仿佛根本听不到罗澜说话，向周围环顾了一眼，道：“各位尊敬的神仆，容许我向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的大儿子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特莫斯神官在椅子上微微欠身道：“伯爵先生，我们知道，因为次子的去世，这是您唯一的儿子了。”
“不！”佐德伯爵一扫左右，然后大声宣布道：“他不是我唯一的儿子。”
众人诧异地看着他，莫非伯爵因为悲伤过度而精神失常了么？
一个年轻的少年仆役从旁厅走了出来，他似乎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显得有些瑟缩和腼腆。
“这是我的第三个儿子，埃米尔&#183;兰蒂斯顿。”佐德伯爵指着他说道，并且示意他站到自己的面前。
罗澜睁大了眼睛，失声道：“父亲，您疯了吗？”
“伯爵大人，好像贵国并不允许继子继承爵位和财产。”菲迪亚特祭祀插口道。
“是的。”佐德严肃地点了点头，把手放在胸口郑重道：“埃米尔确实是我的亲生子嗣，我以光明神的名义起誓。”
周围的人交头接耳了起来，纷纷揣测佐德这出乎意料的表演下那背后真实的用意。
罗澜看着这荒诞的一幕，暗自冷笑，先前所有想之不通的一切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埃米尔看他的目光如此奇怪，为什么他佐德的态度如此模棱两可，原来这从头到尾都是佐德导演的一幕好戏。
看来我也要表现的激烈点啊，不然配合不了这场好戏。
于是，他立刻冲上去拉住佐德的胳膊不停摇晃，并嘶声道：“父亲，既然是这样，您应该把他送到教会去，而不是我，我是您的长子，您的长子啊，您不是说很欣赏我的不择手段么？”
所有人的面目都变得古怪起来。
对于罗澜的“口不择言”，佐德只是看了他一眼，平静道：“你的年龄与伦迪特相差不过两个月，已经满二十岁了，而埃米尔只有十七岁，按照祖先定下的规矩，只能你去了。”说完他就像送出去一个废品般一把将罗澜推开，转头道：“神官大人，可以举行仪式了么？”
特莫斯微笑道：“兰蒂斯顿少爷好像并不愿意呢？”
“我相信这是主的旨意。”佐德伯爵看着他道：“我也相信主的力量。”
神官特莫斯淡淡一笑道：“伯爵不愧是主最虔诚的信徒。”
罗澜张嘴，正要发出声嘶力竭大吼。
一道灿烂的光芒在大厅里乍现。
他立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特莫斯神官放下神杖，冲着佐德歉然道：“我想，这样能让他安静一点。”
佐德眼皮微微跳了跳。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神术，但是特莫斯用得却是默发，教会里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一个高手？
在特莫斯的示意下，两名牧师围绕着罗澜匆匆读完了受戒祷文，又随意抛洒了一点圣水在他身上，算是完成了入会仪式。
宾主互相间没有实质意义的交换了几句祝福之类的话后，特莫斯一行人并不停留，友好地向佐德伯爵告别。
罗澜在两个金发女侍鄙夷的目光中被台上了车架，一路匆匆往北行去。
教会的车队并不像来时那么从容不迫，而是加快了速度，到接近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离开了兰蒂斯顿家族的领地，在一片荒僻的森林旁停了下来。
一辆不起眼马车靠了过来。
看到这辆马车，所有人都下车肃立，菲迪亚特身躯微微颤抖，特莫斯的神色更是恭敬无比，车帘一掀，从马车上走了下一个身披斗篷，看不清面目的人。
他赫然就是那个向盗贼团委托任务的神秘人。
他挥了挥手，径直走到一辆不透风的马车旁，拍了拍车篷道：“你可以醒醒了。”
睡得正香的罗澜不满的咕哝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慢坐起身来，嘿然道：“我原以为你只在晚上出现。”
神秘人哼了一声，低声道：“东西到手了么？”
罗澜把手伸进了怀里，突然皱起了眉头。
神秘人一惊道：“怎么？”
罗澜从嘴角绽放出一个促狭的笑意，慢慢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瞬间，它的光辉使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了。

第十二章 最后的果实（上）
如若敌人在血泊中哀号，你又与屠夫何异？——《盗贼手札》
※※※※
这是一只由数几十只骨质项链锁成的项链，它的坠饰是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动人的光泽就像阳光下荡漾的湖水，灵动且不失内涵。那澄澈无比的质地像沉入深海的万年坚冰，它只在第一时间就夺走了人的目光。
神秘人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但是他的手只是在宝石上轻轻掠过，就把注意力安全集中了到了骨质链锁上。
罗澜在旁边一棵树上懒懒地倚靠着，斜着眼看着他的举动。
神秘人的手指在上面不停拨动着，一节一节的检视，那专注的样子就像他准备从上面找出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瑕疵。
每当一节骨链从他手里溜过，他的动作就愈发的缓慢了。
终于，在翻到第十三节骨链的时候，他的手陡的一停。
他以与刚才动作极其不符的速度飞快地将那节骨链摘下，并迅速贴身藏好。
罗澜的眉头毛挑了一下，咳嗽了一声道：“是你要的么？”
神秘人放下项链，盯着他道：“除了这个你还发现其他什么东西么？”
罗澜手指着那串项链，笑道：“我们的约定里好像只包含这个东西。”
“看来我们合作的很成功。”
罗澜站直了身体，眼睛里目光闪烁：“目前为止，是的。”
神秘人双肩慢慢抖动，最后竟然大笑起来。
罗澜的也渐渐浮出一丝笑容，同样开始放声大笑。
就连罪恶盗贼团也想象不到，从神秘人一开始到盗贼团委托任务，从而演出一幕争夺继承权的闹剧，这从头到尾统统都是罗澜与神秘人事先策划好的阴谋。
他们的目的一是为了某夺兰蒂斯顿家族的秘宝，二是造成任务失败的假象，骗取盗贼团的三倍补偿的信誉赔偿金。
平原上的晚风开始大了起来，树叶一阵瑟瑟地抖动。
神秘人渐渐止住笑声，点头道：“我会遵守诺言，让你以兰蒂斯顿家族的子嗣的名义成为一名神职牧师。”他掂了掂手里的项链，将他扔给罗澜道：“这是你的报酬。”
罗澜毫不客气地接过，笑道：“其实我更喜欢金钱，这东西可不太好出手啊。”
神秘人声音放缓道：“或许你可以把送给自己心爱的女人。”
罗澜沉吟了一下，脑海里顿时转过了几个女子的身影，莞尔一笑道：“那就多谢了。”
“知道么。”神秘人看向远处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沉声道：“我本以为你很难成功，或者在见到了这东西后会独自逃走。”
罗澜耸了耸肩道：“幸好我没那么蠢，否则必将受到来自盗贼团和你的追杀，我想我的余生只能在惊恐不安中渡过了，要是还有余生的话。”
神秘人深沉地笑了起来，指着项链道：“那是你不知道它究竟代表着什么，如果你知道了，或许你会这么做的。”
罗澜露出一副无限惋惜的神色，长叹道：“我想你是不会愿意坦白告诉我的。”
神秘人哈哈笑了一声，盯着他道：“如果你愿意起个誓言，我可以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一切”
罗澜心头一动，这是神秘人第一次主动拉拢他，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一旦自己答应了，那么，自己在教廷的脚跟将站得极稳，但是也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的命运将会如绳索一般牢牢捆住。
想到绳索这个词，他心里又没来由的产生一股无比的厌恶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闪烁道：“誓言那么管用么？”
神秘人冷声道：“我是神的仆人。”
罗澜淡淡道：“我只是个盗贼。”
神秘人看了他好一会儿，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将话题转开：“你的新身份将是一名牧师，我将安排你去莫沙教区的一个教会分部，到那里学习基本的神术和教义，当你通过试炼任务后，你才能正式成为一名传教师。”
罗澜一怔道：“还要通过试炼？”
传教师是光明教会以委任的形式委派到大陆荒僻地区或者海洋岛屿上宣传光明教义的高级神职人员。按照规定，他们必须信念坚定，深明教理，还必须拥有纯正的出生。
因为大陆上的所有教会只有贵族才能信仰，所以罗澜先是占据了伦迪特这个身份，撇清了之前与盗贼团的一切关系，然后再搭上教会这条船，在他的原计划中，伦迪特也是非死不可的人物，可事情的发展大出预料，伦迪特的提前死亡反而省却了他的一番手脚。
至于传教师的职业则尤为特殊，一旦在传教的区域内建立起光明教的势力，撇开势力不谈，他们所享有的特权和地位是与地区主教是等同的。
罗澜早就看准了这其中远大的发展前途，并且还能借着这个机会永远摆脱“那个人”的控制，所以与神秘人各取所需，精心策划了这一幕。只不过要通过试炼这一关他倒是万万没有想到。
神秘人别有含义的一笑道：“不错，听说在你之前已经有数十个失败者了。”
罗澜不在意的一撇嘴：“是么？”
这时，远处的一名仆人大声道：“先生，有车队过来了。”
神秘人转头道：“看来我得走了，愿主的荣光与你同在。”
罗澜轻笑道：“我还没有通过试炼。”
神秘人不再说话，转身回到车上，在踏上去一瞬间，他回头道：“我突然很想知道，你在兰蒂斯顿家族里究竟还偷到了什么？”
罗澜淡淡道：“我是个盗贼，偷我需要偷的东西。”
“那么，等你成为牧师后，你又想偷什么东西呢？”
罗澜看着他，平静道：“偷牧师该偷的。”
神秘人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然后一语不发地钻入车中，车帘在淡染的晚霞中放下，在辚辚的车马声中一路远去。
直到车马消失在视线尽头，罗澜才收回目光，他在附近的树林里先转了一圈，将自己的脚步完全走乱，再跳跃到一棵树上，如此几次反复后，他才发现神秘人仆人口中所说的那只车队。
他立时边认出那是往兰蒂斯顿城堡运送冬季碳料的车队。
他看了眼天色，等这只车队到达城堡的时候，应该已经是深夜了，不过，他眼里闪出一道寒光，那样正好。
他趁着车手不注意，轻快地潜到了一辆车上。
他必须回去一次，因为，那里还有最后一个果实等待着他去收割。

第十三章 最后的果实（下）
“拿上这把匕首，让灵魂为你颤抖。”——《盗贼手札》
※※※※
罗澜静静地潜伏在车上，没有发出半丝声息，脑中闪过一幕幕仿佛亲身经历过的格斗画面。
伪装盗贼的领域界定并不是很明显，因为他们修习了过多繁复庞杂的能力，以至于有时候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真正擅长的是什么。
而阴影盗贼乃至格杀盗贼，他们将大量的精力放入了精研本系的技能上，经过无数代的累积，他们从单调的技能里发掘出了威力强大的招式和更容易快速掌握的诀窍。
从“黑影”脑中夺来的记忆里，除了“暗能”之外，还有一些对方几十年来在杀戮和生死间体悟回来的经验，它们就像种子一样埋藏在罗澜头脑的土壤里，只要他时时刻刻去浇灌，不将它们忘记，总有一天，它们会长出粗壮的枝干支撑起罗澜更为强大的身躯。
就在罗澜不知不觉沉浸在那从未想象过的世界里时，车身轻轻一顿，原来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兰蒂斯顿家族城堡。
他无声无息地跃下马车，如一只轻捷的狸猫一般滚到了墙角，借着月光仔细辨别了下方向，利索无比地避开侍卫，轻车熟路的向城堡的某一角走去。
由于伦迪特刚刚死亡，按照规矩，他的尸体将被送入了教堂，今夜有许多守卫在看守尸体并确保将要一起上路的陪葬品。
所以原本一些暗哨里值夜的侍卫已经大为减少，他一路绕开了几个后很容易地向自己原本的房间走去。
今晚的月色很是明亮，他选择了盗贼惯用的路线，先是紧贴墙壁不动，再趁着月亮被浓云遮蔽的一瞬间攀上墙头，几个轻巧的攀挪，就到了他房间廊台的下方。然后慢慢将自己的身体埋在了廊台上种植的紫蔓藤上。
紫蔓藤是贵族常用的装饰品，据说模仿自精灵国度，它们除了能带来善心悦目的感受，还能在月光下散发浓郁的幽香，将一些虫类远远驱赶。
这里无疑是最隐蔽最惬意的藏身之处。
随后，如他预想的一样，他果然听到了房间里有人在走动，他冷笑一声，在他和伦迪特都消失后，这里的主人自然而然就成了埃米尔了。
只是，房间里并不止一个人，隐隐约约的声音表明，里面有两个人在进行着交谈。
罗澜屏息凝神，盗听技巧此刻派上了用场，里面的声音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图兹，我只想问你先前为什么那么帮助伦迪特这个混蛋！”一个愤恨的声音说道。
罗澜立刻就分辨出，这是埃米尔的声音。他的气势完全不一样了，清除了所有的兄弟后，他已经成为了兰蒂斯顿家族唯一的继承人，他似乎要把这一生所积攒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屈辱的，痛苦的，怨恨的，包括压抑的，统统发泄出来。
“少爷，我不得不帮助伦迪特少爷……”图兹的声音不急不缓。
“不许再这么说！少爷只有我一个！”埃米尔怒吼了一声。
罗澜仍能想象出，说到这名字的时候，对方一定咬牙切齿，仿佛想要咬下他的一块肉来。
呵呵，可惜正主已经死了。
“好吧，我们不说他。”似乎叹了口气，图兹缓缓道：“您知道，老爷曾经有个兄弟的事么？”
“嗯，听说过，当年好像他自动宣布接受了教廷的恩召，算起来，倒是父亲的年岁大了一点。”
“是的，他那时还不满二十岁。”
“嗯？”
“您在奇怪为什么当年老爷没有被送走，原因很简单……”图兹顿了一下，声音明显的轻了下去。
虽然声音极低，但是罗澜经过特殊训练的听力仍是模模糊糊地听到了：“老爷当年用魔法药剂毁了他的容貌。而这个人，如今听说在教会里权势很大，老爷很怕他谋夺我们的财产。”
“一个离开家族十几年的人，即便是教会高阶神职人员，又有什么能力插手在家族的事务中来？”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图兹的声音又大了起来，“西奥斯少爷这么多年来流落在外，而且有段时间下落不明，无论怎样调查都无法查出，我很怀疑这是您叔叔安排的。”
“嗯？你是说？”埃米尔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是的，其实西奥斯少爷当年一出生就被送到了城堡里，十几年前的一天却莫名的失踪了，当时我与老爷怀疑他是被人劫持。于是，老爷当时把只有三个月大的您当作仆役收养，而把早已为人所知的伦迪特少爷放在前台做您的挡箭牌，这是老爷当年布下的局，为的就是防止今天这一幕的出现。”
“哦？原来父亲早就为我安排好了一切？”
“不，您说错了，埃米尔少爷，您与伦迪特的机会是相等的。”图兹的声音有些低沉：“少爷，其实，在最后一刻，老爷还没最后决定究竟由谁来继承财产。直到您动手把您的那个痴呆哥哥杀了，老爷才最终下定了决心。”
这番话不但说得埃米尔冷汗直冒，就连趴在旁边窃听的罗澜也是心头惕凛，暗暗心惊佐德深沉无比的算计和冰冷残酷的内心，居然连亲生儿子也可以随意牺牲掉。
他暗叹了一声，光论手段，佐德这十几年来的布局，不动声色的隐忍，并且在最后一刻还含而不发，那才是真正厉害无比的阴谋。
罗澜很庆幸自己听到了这一出，心头上所有的疑惑之处也随之化开。
要不是佐德的这番话，从表面上所透露出的信息来看根本不可能找出佐德背后的真正手段。
屋子里的声音静了下来，罗澜听到了脚步声的离去。
显然图兹和埃米尔的对话结束后，前者退出了房间。
而罗澜则轻轻从廊台上跃下，他在原地站立了片刻，在浓浊的阴云遮住月亮的瞬间，他的身体渐渐化成了薄雾，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阴影术！
由于时间太紧，他现在只掌握了并不纯熟的运用技巧，而且只有十多秒的延续时间，根本不能和某些阴影盗贼长达几天的强悍能力相比较。
不过，这点时间已经足够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了上去，第一次沉浸在这奇妙的感觉中。
明明站在其他人的眼前，却偏偏无法被望见，这无比刺激的经历让他常年冷静的心也有些微微激动了。
透过廊台房门的隙缝，他能看见埃米尔正走来走去，嘴里不知在嘀咕这什么，显得既兴奋又焦躁。
看来，第一夜入住这间象征身份的房间，第一次能够站在这里憧憬未来的人生，已经把这位小少爷调动得情绪高涨了。
趁着这个机会，他飞快地推开廊台的门，然后一闪身进入了房间。
“吱嘎。”
埃米尔转眼看去，门正轻轻地晃动着，仿佛被风吹开了一般。
这个才十七岁的少年走了过去，将门轻轻掩上，然后孩子气地说了一句：“唉，怎么办，睡不着啊。”
罗澜心头微微一动，生出了几分不忍。
埃米尔，说不定就我的亲生弟弟。
不！
他的眼睛瞬时就冷酷了，只是这具身体的血缘罢了。
我，还是我！
既然是兄弟，那么，兰蒂斯顿家的天赋埃米尔也一定有！
伦迪特的天赋能被他吸收，那埃米尔的天赋他一定也能吸收。
“你很快就会睡着了。”罗澜默默道。
他飞快地向目标移动了身形，透入窗中的月光下产生了一抹淡淡的虚影。
廊门又一次被风吹开了。
这，就是最后的果实！

第十四章 逃亡者的会面
“女性盗贼追逐杀戮的美感。”——《盗贼手札》
※※※※
当罗澜潜离城堡的时候，他还未能来得及为自己成功的行动而窃喜，就已经先品尝了到连续使用天赋的苦果。
头部再次袭来了那疼痛欲裂的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脑袋里拼命钻出来，却又无法挣脱舒服，只能在里面胡乱的窜动。
罗澜的面色变得苍白无比，浑身的虚汗刷刷的直往外直冒，他咬牙忍受住这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的更加强烈的痛苦，躲避着一路上的侍卫。
但是他知道，只要挺过这一次，他对天赋的理解和运用力又将达到一个更高的层次，就如“黑影”用自身的抗力去抵挡毒药一般。
这样的方法需要极长的时间去磨练，绝不是一时一刻所能见效的，只有意志力和精神都极为坚韧的人才能忍受住这样长久的考验。
而且只用肉体上痛苦的代价就换取了他现在所得到的能力无疑是非常划算的。
在轻松地绕开最后一个守卫，从城堡中脱身而出后，罗澜现在的内心深处充满了摆脱一切枷锁后的那种得意畅快的心情。
命运？嘿！
就在他刚刚对命运发出嘲弄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始料未及。
蓦然间，他的心头大大的震动了一下。
如同被淋了一盆凉水，一股深彻的寒意瞬间从头到脚笼遍了他的全身。
敏锐的感官告诉他，这绝不是因头疼而产生的错觉，而是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伺着他！
更让罗澜不安的是，一个稍微高明的敌人都能把自己窥伺他人时的目光减弱至不能感应的地步，而对方偏偏这么做了，那即使说，对方是有意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的。
对方这么明目张胆，用意就是在告诉罗澜，他的一举一动已经在前者的掌控之下。
罗澜移目四顾，在城堡黑沉沉的暗影中，他根本无法找出此人的藏身地点的。
如做换作一般人，在乍然受到如此的打击下，自信心必然会大受挫折，导致对行动的判断失去原有的水准。
可罗澜的心志却极其坚定，只是短短的瞬间，他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从城堡那巨大阴影中脱离出来，腾身向旷野中投去，既然自己已经暴露，那么索性放开，将监视他的人从暗处引出来！
在通常情形下，他的做法必然让对方进退失据。
但这次他显然失算了。
在前进了一段路之后，罗澜骇然发现，那被人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加强烈了。
那双目光仿佛如幽灵一般紧紧地吊在他的身后，即甩之不脱，也挥之不去。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罗澜心底攀起，绷紧了他的每一根神经，他从来未遇到如此难缠的对手。
他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决定潜入进旁边的树林中。
很巧合的是，就是在这片树林里，他与伦迪特对换了身份，才发生了后来的种种。
事情转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罗澜速度极快，只差百米的距离便可投入林中，而那人却还未现身，他心中冷笑不已，如果对方再不出现，那么只要一进入树林里，他就可以将被动的局面扭转过来，那时他将毫无顾忌。
可是，在他进入树林的前一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脊背发凉，脚步也硬生生地刹住。
在本应使人觉得浪漫的银色月光下，靠近树林前方居然停着一辆死气沉沉的马车。
它由两匹黑色的骏马拖拽，如果去掉车篷上覆盖的那层黑色布幔，这辆马车的形状分明是他与伦迪特出行时所使用的那辆。
皎洁的月光在上面也化成了一层冰冷的寒霜，让人只能联想起了恐怖与地狱。
冷汗顺着罗澜的额头往下流淌，他觉得大大的不妙了，事情不会如此巧合，既然这辆马车停在这里，那是说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他假冒的身份，也即是说他的一切计划都暴露了。
对方早已在这里布置好了陷阱，等待着他自动跳下。
罗澜的心悠的往下一沉，究竟是谁，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密的筹谋，甚至连他将向树林逃跑的想法都计算到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里瞬间流露出残酷的杀意，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挡自己的脚步。
他冷笑着走上前去，在车厢外站定。
周围没有任何异常的状况，似乎那暗中窥伺他的人有着无比的耐心。
或者，他正躲藏在一旁等待着最恰当的出手时机。
在静静的等待中，车帘一阵波动，掀了起来。
入目的场面却让罗澜为之一怔。
一个少女恬静地坐在车内，她的半边脸颊隐藏在黑影之中，露出的另一半却是绝世的姿容。
罗澜的记忆中隐约见过这幅容貌的，但却皱了皱眉头，因为这样出色的女子他是绝对不应该出现思索的过程中的，而是应该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就在他露出疑惑神情的时候，异变陡生！
女子的手中陡然射出一道亮光，罗澜正想躲避，却从车厢底下又飞出两片旋转中的刃片。
锋利的寒芒反射着冰冷的杀气。
上下两路完全被封死，罗澜冷笑一声，丝毫不理会往胸口直奔而来的杀招，凭空一个跳跃。避开了飞刃。
那淡淡的光芒在他胸口一闪而过，丝毫没有产生任何动静，好像它原本就不存在一般。
这是一招“虚刺”，伪装盗贼扰乱耳目的招数，并不能构成实质伤害。
两道锐利的锋芒又往他的面部急掠而来，他身体往后古怪的一折，两个人一前一后仿佛追逐一般向后退去，罗澜脚步一顿一旋，堪堪将锋芒闪过。
而那少女那具曼妙的身姿在空气中飘飞，毫无斧凿痕迹般的随着他一同转了过来，又是一击奔向他的面部。
她仿佛是一个在琴弦上跳舞的妖精，身形灵动且轻盈飘忽。
一把匕首及时出现在了那里，“锵”的一声挡开了这一招。
少女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在罗澜错愕的目光中迅速的退回到了车边。
这是一个身着性感皮甲的少女，她将半边脸藏在了阴影中，脑后有系着一条长长的发束。
夸张的胸部线条下露出一大截白皙柔软腰肢，圆圆的肚脐很是可爱，再往下是被短裙紧裹的浑圆臀部曲线，腰间的两把匕首揭示出了她的身份。
大陆上只有一个职业会以匕首为主武器。
一名女性盗贼。
扑楞楞的响声传来，一是蓝色的异鸟轻巧地停在她的肩头，用小脑袋亲昵得蹭着少女的脸颊。
目睹这一切，罗澜在恍然间明白了所有的同时也仿佛感觉到一块石头堵到了的胸口上，无比的郁闷。
原来弄了半天，监视自己的是这只异鸟。
少女一定是通过某种心灵联系，让蓝鸟查看自己的目光如人类一般充满感情，将自己一步步的引诱到了这里。
罗澜猛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又突然睁大了，因为那只鸟分明是他进入城堡后罪恶盗贼团用于与他联络的蓝鸟。
对方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她就是那个传递消息的神秘联络人。
少女含笑盈盈地看着他，仿佛对他时而的紧张，时而放松的状态感到非常有趣。
罗澜叹了口气，沉声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现在他只想知道自己的破绽究竟出在哪里。
少女妙目一转，轻抚了下位于肩头的蓝鸟，柔声道：“那是你的血，我的‘蓝电’能从每个人的血液上辨认出他的身份。”她的声音柔嫩而悦耳，一点也不像展现刚才展现凌厉杀招时的模样。
“我的血？”即使互相作为敌人，罗澜也差点被这声音消泯了敌意，他暗中惕凛然，看来对方还有拥有某种影响精神的能力。
“你忘记了呢，你可是被艾格妮划了一剑哦。”少女指了指他的手臂。
罗澜想起了那天发现的棱镜，恍然道：“原来那天是你在监视我。”
少女狡黠地一笑道：“是啊，那你以为是谁呢？”她忽然赞叹道：“罗澜师兄的伪装术真是不错呢，我都要反复试探才能看得出来，难怪老师总是夸奖你。”她的声音里还让人听出有一点点的妒忌。
罗澜心头剧震，失声道：“你叫我什么？”
少女的美目眨了眨，那像是黑宝石一般的动人眼睛分外明亮：“罗澜师兄啊。”
罗澜脑海里又一次想起了“那个人”的残酷训练方式，身体不禁一颤，他重重地喘了两口气，他痛苦地问道：“是老师让你……”
“别提那个老怪物。”少女一撅嘴，仿佛也很讨厌这个名字，她摸了摸身边蓝鸟的羽毛，轻笑道：“我也是偷跑出来的。”
听闻这个消息，罗澜的心情顿时又轻松了起来，如同卸掉了一个包袱，然后他向这位只听闻过从未见过面的师妹投去复杂的目光。
少女的侧脸在月光下发出迷蒙的雾色，仿佛看不真切，她轻轻一笑，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的另一半脸颊立时暴露了出来，上面有一块破坏所有美感的胎记。
“原来是你？”罗澜猛然记起，她就是在塔楼上看见被伦迪特殴打的侍女。
可如此近的距离仔细看去，他却发现这个胎记很古怪，因为它破坏的太过彻底，反而显得有人为的雕琢的痕迹在上面。
少女从道具戒指中取出一只半脸面具，她动作柔美地带上，霎那间，她的脸庞被一半惨白色的面具从中划断，而另一半却是绝世的容貌，她优美的身影背衬着明月，柔和的曲线在月光的剪裁下，完美的展现出了身体的弧度，那是一份神秘与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小巧润泽的双唇微微一抿，似乎露出一抹幽怨：“我们都在遭受老师的追捕，所以不管师兄去哪里都要带上我呢。”
第二卷 试炼之途

第一章 商队
这是一只去往非亚尔城的商队，他们大多数由贵族和商人组成，莫沙教区是商队的必经之路。
罗澜和他的师妹伊琳娜扮作一对贵族夫妇混入了这里。
他们的演技极好，一路上，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恩爱非常的夫妻。
此刻到了傍晚，车队依靠着河流停靠了下来，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不远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贵族和商人们都按着各自小圈子一个个围坐在的篝火堆旁。
看着远处警戒中的雇佣兵的身影，罗澜很严肃地说了一句：“我觉得我们必须分开。”
伊琳娜脸上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睛，但是她动人的身姿仍然惹人遐思，思索了一会儿，她放下手中正在阅读的一本大陆风物传记，柔声道：“师兄，能说说你的理由么？”
罗澜的面孔板得很紧，仿佛很慎重：“你不觉得我们在一起目标过大了么？对于我们的失踪，盗贼团是不会置之不理的，所以我们必须分开。”其实他心中在说，盗贼团主要还是在找你，你快点走开吧！
伊琳娜眨了眨眼，道：“师兄该不会趁这个机会把我一个人扔下吧？”
罗澜咳嗽了一声道：“怎么会呢？”而他心里在说：一定会！
伊琳娜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道：“师兄，如果我被老师抓到的话，我怕会我一不小心说漏嘴的哦。”
罗澜听得心惊肉跳，强笑道：“怎么会呢？这么美丽的师妹，我怎么会舍得离开呢，哈哈……”
伊琳娜的美目仔细在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仿佛在看他是不是出自真心，然而她的嘴角慢慢绽开，送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让四周的人都把脸转了过来。
伊琳娜捂着脸庞，哭喊道：“又是那个女人，又是那个女人！你又想起她了，我不要再见到你，不要……”
她悲戚的模样再加上那哀怨的哭泣声，顿时引发了周围一些贵族绅士强烈的不平，他们纷纷把不屑和愤然的目光投向罗澜，而一些贵族妇人则立刻确信这又是一个花花大少，顿时引起了她们发自内心的共鸣，她们鄙夷地看着罗澜，两三个围上来，搀扶着看似柔弱不堪的伊琳娜好生宽慰着。
我要杀了这个女人！
罗澜恨得直咬牙，同时也心惊不已，刚才伊琳娜那下耳光不但手速极快，而且出人意料，因为没有带上一点杀气，所以他根本没有防备，她的技巧控制得极好，虽然声音很大，但其实罗澜并未感到有多疼痛，只是把他一下子推到了公敌的位置上，这让他极度不爽。
商队副领队索兰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形，他是一个四十出头的成熟男子，有着一般人所没有的亲和力，因为有着贵族的头衔，他才被商队委任为与贵族对话的全权代表。他的责任就是让矛盾尽量减少，免得车队出现什么意外，所以他很平静的从自己的篝火堆旁站起并走了上来，谦声道：“打扰了，先生。”
罗澜不得不很得体点头回应。
“您与贵夫人的事情原本我不该过问，但是容许我很冒昧地说上一句……”他在罗澜的表情还没有产生不愉快的时候，突然凑了上来，在后者的耳边低声道：“其实我也有四个女人，我也常常让她们弄得很狼狈，通常这个时候我就会保持沉默地走开，静静地离开一个晚上，因为她们不久就会发现最后还是离不开你的。”
罗澜顿时露出会意的微笑，赞同道：“您说得一点也不错。”如果罗澜真是丈夫这个角色的话，肯定会对索兰好感大生，这来源于个人的魅力，无关乎心灵的影响。因为对方自爆丑事，一句话就把双方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不但让罗澜觉得没有丢掉面子，还让他找了个恰当的理由，最重要的是，能将两个矛盾中的男女分开。
罗澜看了看伊琳娜，她此刻身处在被贵夫人包围的火堆旁，不知道有多么温暖，牙痒痒地说道：“那么，您觉得我今晚应该把车位空出来，让我的夫人单独的待上一会儿？”
索兰带着和善而谦恭的笑容，向周围大声道：“作为一绅士，您的选择无可厚非。”他是故意让周围的人听见，好让罗澜不得不坚定自己的选择。
他不仅会说话，而且有手段。
索兰指了指隔着很远单独坐着的一个人，道：“那位先生的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我想以您如此和善的为人是能和他相处愉快的。”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罗澜发现它确实很难摘掉，他不得不和索兰微微点头以示感谢，然后向那个人走去。
“祝您今晚睡得平安。”索兰在后面说了一句。
罗澜在心里问候了一下对方的女性亲属后，转过身来很礼貌地笑道：“你也是。”只是他却忘了这样不尴不尬的局面究竟是谁先挑起的。
单独坐着的那人似乎很离群，他是一个三十岁不到的男子，面容有着不一般的魅力，他的眼睛深邃，鼻梁高挺，此刻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看见罗澜走了过来他抬头报以善意的一笑。
罗澜瞥了一眼，道：“是单手鼓？”
那人微微讶异地看着他，点头道：“是的，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到认识单手鼓的人。”他慨然伸出手往前一引道：“请坐。”他气度从容，伸手做派毫无做作的模样。
罗澜很随意地坐了下来，那人眼光烁烁，对罗澜的洒脱很是赞赏，他单手捂着胸口致礼道：“我叫塞摩丁，来自底亚比斯王国的一名旅行者。”说出这句话时，他始终留意着罗澜的表情。
底亚比斯王国是阿波罗大陆越过卡隆德洛山脉后更为东方的伯恩特人创建的国度，他们大多数都是拜月教徒，并不为山脉以西的贵族所认可，看来这也是他独自一人的原因。
听完这句介绍后，罗澜却没有流露半点异样，同样回礼道：“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您是一位光明教徒？”塞摩丁盯着他，眼神锐利。
罗澜淡淡一笑：“是的，不单如此，我还是一名准牧师。”
塞摩丁仔细打量着他，沉声道：“我以为光明神的信徒是会对拜月教徒不屑一顾的。”
罗澜毫不在意地说道：“太阳和月亮虽然各自主宰白天和黑夜，但是有时候也会在同一时刻出现。”
“说得好。”塞摩丁在单手鼓上拍了一下，发出很有韵味的一声轻响，随后他从行囊里拿出两只羊角杯，把腰间的皮囊解下，往里注入一股道淡红色的液体，顿时，空气中飘扬着一股浓醇无比的酒香。
他将注满的杯子一把递给罗澜，高举自己的酒杯大声道：“我们伯恩特人是好酒的民族，来，为了这句话，我敬你一杯。”
罗澜正要接过被子，却突然停住，往树林深处望去。
这是十分不礼貌的行为。
塞摩丁一怔，顺着他的目光往那里看去，顿时对罗澜露出了轻视的神色。
那里停着一辆马车，里面的人是商队从城里带出来的妓女，她们是专供那些佣兵守卫发泄用的，所以即使还未入夜也可以看到马车的帐篷在如波浪般抖动着，而另一个在马车边的人正来回转着圈子，车帘一掀，等到马车里的人带着回味无穷的神情提着裤子慢慢走下来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一把解开皮带迫不及待的跳了上去。
不远处，两个仆人打扮的青年正摸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而罗澜似乎也正看得出神，塞摩丁皱了皱眉头：“兰蒂斯顿先……”
这句话还未说完，空气中响起一声锐利的尖啸，罗澜猛地一耸身将他扑倒在地。
“夺！”一支利箭钉在了旁侧的树干上，只余的一截尾羽就在塞摩丁的眼前不停震颤。
而另一侧的一名守卫却没那么好的运气，他一声没吭就被一支利箭贯穿了头部，随即重重得倒下，透脑而出箭尖正泛出死亡的气息。
“敌袭！”佣兵中有人大声吼叫了起来。
整个车队顿时乱成一片。

第二章 匪徒与佣兵
从树林里涌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箭矢的尖啸声划破长空，带着杀戮的鸣音往车队聚集的地方抛射而去。
这些箭矢惊吓的威力远远大于它们本身，大多数是没有准头的，纷纷落到了空处，只有几个胡乱跑动的倒霉鬼运气很差，硬是撞了上去，不是被扎穿了大腿就是被钉住了腹部，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发出凄惨的哀号，他们的声音让车队更乱了，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平时一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子弟根本就不知所措，而那些有过几次经验的商人们立刻头也不回地跑到河边马车背后，一边颤抖，一边在嘴里喃喃祈祷着。
因为罗澜和塞伯丁距离的够远，而强盗们只注意人群密集的地方，所以他们这里除了受先前那支箭的照顾外，还没人搭理。
塞伯丁非但没有惊慌失色，反而一把将那只差点射死他的箭支拔下，翻了两翻，失笑道：“这些箭头是劣质的铜箭头，而且打磨粗糙，制作简陋，早在百多年前就很难找到了，难道他们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吗？”
罗澜觉得非常奇怪，这些袭击者所选择袭击的时间居然挑在傍晚这半死不活的时候，而且不先肃清周围的巡哨，反而在第一时间就让人发现了，丝毫没有目的性，不知搞什么名堂。
塞伯丁转头看了眼那壶打翻在地泊泊流淌的皮囊，惋惜道：“可惜了这些好酒了。”
罗澜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淡淡道：“有命才有酒喝。”
塞伯丁看着罗澜，把手放在了胸口上，正容道：“你救了我性命，我在有生之年一定会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我以月神的名义起誓。”
“任何要求么？”作为一个盗贼，罗澜从不信什么承诺，他不在意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偷偷向伊琳娜所在地方望去，那里几堆燃烧的篝火旁边插着凌乱地插着几支箭矢，他顿时精神一振，往车队后方望去，却发现伊琳娜正躲在贵妇人的包围中，感受到他的目光后转过头来冲他嫣然一笑。
罗澜心里暗骂：“靠！怎么没把你射死？”
就在车队的不远处，那些受雇于商队和贵族的佣兵们尽起了自己的职责，一共六十多人佣兵在他们的队长森普雷的带领下迅速在车队前方集结了起来。
森普雷一个人突出阵列，傲然挺立在车队最前面，他异常沉稳的神情让后面惊慌不已的人慢慢定下了神，一些商人面色煞白地安抚着周围的人，告诉他们不用慌张。
十名身穿全身重甲剑士带着锵锵的声音慢慢走了出来，甲胄上斯廷雅图风格的纹饰说明了他们产自大陆西部的鲁伊帝国，这些经验丰富且意志坚定的人是从佣兵队伍中精选而出的，个个都修炼了斗气。
他们身后是聚拢过来的几十名普通佣兵守卫，他们没有盾牌长矛等作战武器，而是身穿皮甲腰配短剑，相互之间分得极开，与重甲佣兵保持着十步以上距离。
车队的面前拦起了一道屏障。
佣兵们冷酷得望着前方，丝毫不在意那些在耳边嗖嗖而过的箭矢。
偷袭者终于从密林中走了出来，他们人数大约有两百多，这些匪徒们面目画着五颜六色的油彩，大多衣衫褴褛，发须杂乱，有的甚至像是山野间的猎户和农夫，手里拿着杂七杂八的武器和农具，而走在前排还算齐整的几十个人在一声呼哨下从背后的箭囊里拿出最后一支箭，继续举起手中的猎弓，仰起脑袋，在弓身夸张扭曲的吱吱声中再一次拉开了弓弦，箭矢飞出的同时，他们身边一队大约百多个手持武器的人也蜂拥而出，嗷嗷叫着向他们眼中的羔羊们冲了过来。
森普雷从容不迫地放下覆面甲罩，沉声道：“准备。”
重甲剑士将原本下垂的单剑慢慢竖起呈一个上仰的角度，剑尖平视过去恰恰与双目平行。
箭雨终于落下，在重甲佣兵们的身上冒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乱响，纷纷从上面滑开，他们透过冰冷的面罩冷漠地注视着前方，纹丝不动。
匪徒们则不管不顾凭着一股被金钱和女人堵满了脑子的欲望，嚎叫着向他们涌了过来。
森普雷大声道：“走！”一马当先甩开大步向前走去。
重甲剑士齐齐怒喝一声，跟着森普雷的脚步节奏向前迈动着步子。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三十步左右。
森普雷大吼一声，猛然从身上爆出了一团青绿色的斗气，开始跑动了起来。
紧随其后的重甲剑士们呈一排十人多宽的横列向同样开始发动冲锋！
两支队伍像潮水一样撞在了一起！
一阵骨折肉裂声传来，那些没有任何保护的匪徒被重甲剑士们硬生生撞出来一大缺口，吐着血往后抛跌，后面的皮甲佣兵瞅准机会，迈着轻快的步伐飞速上前，三五成群互相配合着收割生命，只是第一照面的接触，他们就掀翻了对方十几个人，短剑在匪徒们的喉咙和胸腹划过，洒下大蓬的血雨，车队后面传来了几声惊叫很快淹没在了那些匪徒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
森普雷连连怒喝，以毫不逊色于轻装部下的速度带动着手中的泛着斗气的大剑，接连撕开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匪徒的身体。
正面大队的强盗们立时崩溃了。
他们嘶叫着扔下手中的武器，不要命地转身推动着前后面的伙伴，希望早点脱离这里。
正在后面的另一队匪徒马上止住了冲动的脚步，森普雷冷喝一声，向这些还在原地踌躇的强盗们一步步地走去，他身后的重甲剑士们也同样发出了淡淡的斗气光芒，随着他们逐渐向前紧迫，皮甲佣兵们也同时发出有节奏的威吓声，经验丰富的佣兵们知道只需用这样的方法就足以将敌人的精神催垮。
他们并不士兵，不需要全歼这些匪徒，而只是要将他们吓跑，靠着他们震慑让其他地方的匪徒。
而车队后一些贵族子弟的胆气也壮了起来，他们从自己的身边拿出华而不实的佩剑，远远的吊在后面虚张声势，一边还不忘向后面的贵族女子得意得挥舞着。
匪徒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至极的神色，胆怯地向后面一步步的退去。
他们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装备精良的佣兵的对手。
塞伯丁摇了摇头，道：“看来这场闹剧很快就会结束了。”
罗澜始终注意着战局，他摸着下巴道：“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嗯？”塞伯丁转过了头来。
罗澜低声道：“既然这些人明明很害怕，为什么还没有退走呢？究竟是什么在支撑着他们的神经呢？除非……”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答案。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他们的鼻子里忽然闻道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接着他们就听到了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吼声！
顿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第三章 沼泽族的驭兽师
那些匪徒拥挤在一起的队列一阵涌动，推推搡搡的把自己的同伴们分开，让开了一条通道，他们齐刷刷把头僵硬地扭了回去，畏惧地看着后方，仿佛根本已经忘了来自正面佣兵的威胁。
森普雷队长的表情异常凝重，以他多年的经验，凭着刚才那声势惊人的巨吼他就能分辨出这是一只罕见的魔兽，但他担心的并不是这个，而是这头魔兽居然能混在人群中，这就说明它是被人控制着。
他凝视着空空荡荡的通道尽头，似乎感觉到了那扑面而来的寒气，前所未有的压力笼罩在了他的身上，不由深深吸气，再次道：“准备！”
身后的重甲剑士再次把剑举了起来，他们的动作仍然整齐划一，如岩石一般牢固的身形屹立不动，皮甲佣兵们捏紧了手中的短剑，面色略带紧张，时不时不安地看下身边的同伴。
在静静等待的过程中，空气中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僵闷。
“噼啪！”
随着一声呼啸的鞭响，一只浑身有着金色斑纹的虎型魔兽像是从平地冒出一般，猛然闯入了所有人视线内，它拥有矫捷的四肢和锋利的爪牙，高高弓起的脊背和粗壮脖颈离地足有两米多高，宽厚的肩膀和到窄细腰腹明显呈一个优美的倒梯形，钢鞭似的尾巴向上弯起一个桀骜不驯的弧度，从头到尾五六米的身长充满了摄人的压迫力，绿色的眼瞳中闪动着一条一字型的血线，那藐视一切的神态仿佛没有把任何东西放在眼中，走到哪里就威吓似的对准身边的人咆哮几声，那些匪徒不由自主的向后连滚带爬的倒退，人仰马翻地让出一条更为宽敞的大道来。
冰豹走出队列后，猛地向前一窜，在森普雷面前不足五米的地方落下，厚厚的肉垫从高处跃落入地上居然不发出任何声响，然后用极富人性化的挑衅目光居高留下地看着眼前的人类。
车队的后方有人牙关打战，面色苍白地哆嗦道：“是，是，是冰豹！”
冰豹，在冰系魔兽中以拥有最为敏捷的速度和惊人的耐力而著称，同样出名的还有它们凶残的习性。
不远处的罗澜吹了声口哨道：“麻烦了。”他随即找了一棵树爬了上去，又奇怪地朝下看了一眼，道：“你怎么不上来？”
塞伯丁站在树下，面色古怪地抬头，道：“朋友，冰豹是会爬树的。”
罗澜哈哈笑了一声：“我只是想看得清楚一点……”他突然又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说，冰豹是喜欢吃男人还是喜欢吃女人？”
塞伯丁一怔，随后失笑道：“恐怕女人比我们好吃多了。”
罗澜看着贵妇们聚集的人堆，舒了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
塞伯丁不知道他什么放心了，只是现在的局面却把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森普雷一声狂喝，身上的斗气不要命的释放了出来，带着惊人的气势向冰豹直扑而去，周围的草屑被他带动得一阵飞卷，再劈里啪啦地落下，这股无坚不摧的力量平添了他身后佣兵们几分勇气，他们一起怒叫了起来，为自己的队长助威。
这并非是他们畏惧不前，而是在行动敏捷，攻击强悍的魔兽面前，小规模的剿杀是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会增加额外的变数和伤亡，所以大陆上猎杀魔兽的佣兵队通常都不超过十五人。
其实这也源于大陆上的英雄情节，通常在两支队伍靠大规模的战斗无法分出胜负时，就由两个实力最高的人来进行对决，只不过这种方法在平民化的佣兵身上得到了另一种方式的延续。
虽然只是一人一兽，但任何一方的倒下对双方来说都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看着那把锋利的斩剑逐渐接近，冰豹似是要扬起拍打的爪子突然一收，然后低吼一声，敏捷地低头一伏，以极小的距离闪开了攻来的一剑，它的行动大出森普雷的预料之外，魔兽虽然也是有智慧的生物，但是他们一般不会主动躲避来自体型比它们小的多生物的攻击，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条如钢鞭一样尾巴已经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虚影，伴随着沉闷的破空声正正抽在了他的背上，自身的冲力再加上这份力量把他带的离地而起，向七八米外的树干抛去，重甲对付刀剑或许有效，但是根本无法抵御这绝强的重击，众人看不见他的面貌，只看见他的面甲中有鲜血喷涌了出来，但是还没有完，冰豹背脊一缩一弓，随后猛然张开大嘴咆哮着发出了一团冰雾，向身在半空的森普雷喷去，一连串滋滋嘎嘎的响声过后，在无数凝固成冰雕的树叶下，森普雷被散反射着光芒的一块快凌乱的冰霜冻结在了树干上，只余一条软软垂下的手臂还牢牢抓着手里的长剑，上面还可以看见被刮碎后又凝结在一起的血污。
冰豹漫不经心低吼了一声，仿佛在嘲弄人类的无知。
所有的佣兵面如死灰，似乎已经失去了斗志。
车队后方又开始惊乱了起来。
罗澜暗叹了一声，可惜，盗贼专用的狙杀弩早在几百年前就法师会和骑士联盟联合废除了……
可就在这时，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随着一声鞭响，冰豹突然乖顺无比地趴伏在了地上，一个身穿着血红衣服的家伙走了出来，旁边的匪徒立刻发出了喧闹的呼叫，他的脑袋与人类不同，是两根向后弯曲的雄武双角，脖子下敞开的衣领里露出了健壮的胸肌，淡蓝色的皮肤上可见一块块细小的鳞片，下身是一条皮裙，矮粗的双腿裸露在外，甚至能在肘部和脚踝处看见几片薄薄的蹼翼，腰间是一根盘卷着的金色大腰带，他嘴里发出呼噜噜的声音，不停挥舞着手里一根黑色的短鞭。
车队里立刻有见闻广博的人认出这是沼泽族的梅尔人！
沼泽族其实是数十种种族的统称，其中又以梅尔人最为出名，因为他们是天生的驭兽师，历代通过秘法能够控制不同的魔兽以供驱策，在与人类军队对抗的前线中，带领几十上百的魔兽大军的梅尔人是人类军队最为畏惧和头疼的敌人。
梅尔人先是一挥手，匪徒们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他扫视了一眼车队，一开口居然是地道的人类语言，只是声音有些浑浊和粗重：“商队的朋友们不要惊慌，我是这片地域的主宰休斯可图。我不需要伤害你们的性命，我只是要让你们知道，你们是无法对抗我们的。我们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派两个使者过来，记住，只有两个人，并且带上你们一半的财富，我会让你们平安通过这里。你们没有选择，也不要妄图逃跑，不然的话你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变成我宠物的食物。”他伸出了一根萝卜粗的手指晃了晃：“记住，我只要金币。”
他嘴里发出了几声呼喝，然后带着冰豹和所有人就这么爽快地离开了，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噩梦才刚刚开始。
塞伯丁皱眉道：“他说得不错，在森林里走夜路是找死，往外走只能沿着有水路和干燥道路的地方，单独的行动不是被魔兽吞食就是被其他零星的强盗打劫。”
罗澜看着他们离去的防线，冷声道：“你确定他说的是，每一个人么？”

第四章 决定
匪徒撤走后，惶恐不安的气氛笼罩住了整个车队。
索兰不知从什么地方走了出来，安排了一些人将森普雷队长先解救了下来，坚硬的冰棱不得不用剑柄去逐块敲打，每一次震动都会从他面罩的隙缝里渗出很多淡红色的冰碴子，幸好这位顽强的佣兵队长依然保持着呼吸，可是队伍里没有牧师，只能用绷带将表面的伤口简单的包扎下，他与那些受到箭支射伤的人被安排到了一起，等十天后到了莫沙教区再进行治疗了，希望光明神保佑到时候他们还活着。
而有头有脸的贵族们聚集到了一起准备商量交付买路钱和谁去交涉这个问题。
作为贵族，罗澜理所当然的在受邀请之列，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即便在这个时候，贵族们仍然在固执维护自己的体面，除了车队领队和新任的佣兵队长外，只让一两个商人代表加入这个决定商队命运的会议。塞伯丁作为一名旅行者，而且还是异族外加异教徒，自然被排斥了出来。
三十几辆大车团团围起了一个大圆圈，在那里中间，新任的佣兵队长已经立起了一个大帐篷，除了两辆车的缝隙之间安排了两个仆人负责掀帐帘外其他人不许靠近。
罗澜进入帐篷的时候，这里已经围着坐下了十几个人，大多是一些贵族小团体的代表，还有车队首领，一个秃顶且老眼昏花的老头，他说的话除了自己能听见外没人知道他在说什么，纯粹是因为他在商队里的身份特殊才加了进来，而索兰则坐在一旁，见罗澜进来，友好地冲他点了点头。
但是似乎在他来之前已经发生了一场争执。
两个脸红脖子粗的贵族青年互相仇视瞪看着对方，手脚被其他人牢牢按住。
“我也不同意！”一名青年站了起来，他看了周围一眼，慨然道：“我是来自威尔克公国的贝拉多奥，因为我是家中的四子，除了一块贫瘠的土地外什么都没有得到，这次我变卖了土地，就是为了前往自由都市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是我如果连这点财产都保不住，难道还要让我同那些小商贩一样去街头叫卖，或者学那些奴隶贩子做那些肮脏卑鄙的营生吗？不！绝不！我一分钱也不会出，哪怕被杀，也好过丢到一个贵族的尊严！”
他的话立时引来了一些人的共鸣，他们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事实上，这些人大多是来自没落的贵族世家或者是家族财产继承竞争的失败者，来到了这个商队里就是想去大陆东部位于奥列维亚大半岛上的自由城邦去撞运气。因为近年来随着一些东方部族连年交战，他们逐渐西移到了阿波罗大陆内腹，使得那里的商贸逐渐繁荣了起来，那里的土地更是便宜的惊人，而且没有人任何势力能真正控制那里，谁都能看出来其中蕴含着的巨大利益，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有足够的金钱，本来就不怎么富余的他们自然都不情愿把自己的财产交出来，哪怕只是一点。
“那总得有人出钱吧？”有人提出异议。
贵族青年哼了一声，嘴一撇道：“我提议，让这些商人支付费用。”
在座的几个商人对视了一眼，都互相摇了摇。
罗澜差点失笑，他算是说出了真心话，他并不是为了贵族的破烂面子，而是不肯拿出自己的那一份而已。
一个丰满成熟的贵族妇人站了起来，她是这里唯一的女性，姣好的面容精致耐看，她把金色的头发盘了起来扎在脑后，显得爽朗精神，她道：“先生们，这只佣兵队是由商人们出钱雇佣的，他们已经保护了我们一次，难道还要我们再剥夺他们的财产么？我愿意拿出自己的一部分，一共是三百金币。”她将三枚紫金币扔到了中间空地的地毯上。几枚钱币在上面轻轻跳动了几下，它们在灯烛下光泽似乎有些刺眼，一个年纪稍大的贵族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
贵妇人缓缓看了周围一眼，然后一语不发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既然女人都出了头，那个贵族青年自然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是没底气地嘀咕道：“其实，我们还可以冲出去的。”
当然，他只是说说而已，谁也没有把他的话当真。
有人忍不住道：“难道我们就不能求援么？”
索兰站了起来，他的行止在任何情形下都没有失态过，仍然保持着优雅从容：“先生们，容我解释下，近年来因为我们索雅商业联盟和自由城邦的生意越来越紧密，甚至还和北边的人做一点生意……”北边的人？罗澜心中一动，自由城邦的北方只有荒芜的土地，再过去就是那些残忍野蛮的蛮荒世界了。
“一些处于沿途的领主勒令我们不许贩卖货物给这些异族人，有的甚至则对我们征收重税，所以我们商队选择的路线是边缘地带的通路，没有人会来救我们。”
有人叫嚷道：“我们给了钱的话，谁能保证下一次就不再遇到强盗？”
索兰叹息道：“先生们，我不得不说明一点，这些强盗的背后都有可能是得到了这些大贵族的默许，他们是在变相得向我们收取路税。”他在中间缓缓转了一圈：“我们等于是在买一张通行证。”
罗澜第一次开口道：“这条路上经常遇到强盗么？”
索兰转过身来道：“以前也有，但前几次路过这里时没有强盗能对抗佣兵队，这个梅尔人的驯兽师肯定是近几个月才来到这里的。”他苦笑了一声，道：“只能说我们运气太差。”
有人不无担忧道：“但是这伙强盗们拿了钱会不会还来找我们麻烦？”
索兰摆手道：“如果是这样，刚才他们就不会放过我们。”
这个理由很充分，帐篷里所有人虽然都有些不情愿，但是再也没人反对了，毕竟性命还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们觉得不够，我们还可以将那些妓女送给他们。”索兰看向那新任的佣兵队长道：“到了前面的城市我们再多买几个。”
那名年轻的佣兵队长默默地点了点头。
于是最后商量结果是所有人将手中金币多多少少都拿了点出来，这些冒险者们身上除了钱币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好笑的是，即便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自己的金币的数目比那名贵族夫人出的低，并且互相攀比较劲，有的人甚至咬着牙向边上的人写了下借据也要将超过三百金币这个数目，真是难以想象他们刚才还在为此而争论。
罗澜走到前面，不动声色地投下了一枚紫金币。
众人无不将鄙夷的目光投向他，可是有一名年纪较大贵族推了推眼镜，惊叹道：“居然是莫里亚王朝时期的紫金币，天哪，这种钱币足以兑换二十枚我们手中的紫金币了。”他抬起头激动道：“先生，您一定是血统纯正的奥伯贵族吧？”
罗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但是在众人眼里看来他无疑变得高贵和神秘起来。
当索兰将这些金币整理完后，最后得出的数字吓人一跳，一共凑齐了大约七百多枚的紫金币和四百多枚的金币，也就是一共价值七万余大陆通用金币的财富，这足以在自由城邦买下小半个城池，或者组建一只两百人规模的精良重甲步兵队。
即便是有些贵族一辈子一也没见过这么多钱，都眼睛发直地看前这堆亮灿灿的东西，他们心中又在滴血了和隐隐作痛了。
只是这些都谈妥后，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下来，有人把头垂了下来，有人则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场中是异常无言的静默，就好像将要面临死刑。
终于，索兰清了清嗓子，道：“我们需要找两个人去谈判。”
所有人的呼吸粗重了起来，他们将面对的是毫不讲理的匪徒，谁知道那群胆大包天的恶棍会如何对待他们？
“叫他们去。”有个人指了指一个脸色发白的商人，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后者的反应十分迅速，立刻很及时晕了过去。
罗澜不免惊讶了，他不得不佩服对方在这把年纪还有这么好的神经系统。
“好了。”索兰看向众人，平静道：“作为商队的领队之一，我愿意去。”
所有人纷纷敬佩地看着他，有的人还上前抓住他的手说一些没实质意义的话，但是绝对无人提及自己将是另一个人。
罗澜眼角一瞥那堆被袋子装拢起来的金币，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我愿意去。”
众人的目光都往他看去，罗澜看着索兰道：“我唯一的要求是，如果我出了事情，我为数不多的财富还必须全部留给我的妻子，请诸位好好保护她。”
索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道：“先生们，对于这一点，诸位没有异议吧？”
没人会和一个在他们眼里可能快死的人计较，很多青年贵族的心思活络了起来，已经在打起了怎么把伊琳娜弄到手的主意。
众人的目光中有不理解，也有同情，甚至还有幸灾乐祸。
当商讨结束，索兰到了外面把这个消息大声在商队里宣布后，一条人影飞快地扑到了刚出帐篷的罗澜怀里，在灿烂的星空下，少女抽泣着把头慢慢抬起，两个人站在那里，眼神在无言地交换着，有些年轻的贵族女孩都为这生离死别的一幕不忍地转过脸去。
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因为分离而伤感激动。只是当事人却在用唇语说着完全不相干的话。
“师兄，如果趁这次机会你一个人跑了，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哦。”
“怎么会呢，一想到师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师兄就十分难过……真的很难过……”

第五章 揭穿
第二天清晨，森林和河岸都腾起了淡淡的迷雾，远处的景象更是朦胧地看不真切。
等到罗澜从伊琳娜“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摆脱了出来，塞伯丁走上前来：“朋友，拿上这个。”他从怀里拿出一把匕首，雪亮的刀身上呈现出金属刚硬的质感，才一暴露在空气中，上面便凝结起了一粒粒细密的水珠。
罗澜仔细看了眼，惊讶道：“安蒂廷寒钢刀？”这种产于东方的钢刀只在传闻里听到过，即便是在上层贵族中也是列为藏品，没想到在这里能亲眼看到一把，对方还把它送给自己。
“只是一把匕首。”塞伯丁微笑地塞到他手里：“带上它，你会有用的。”
罗澜并不客气，他很爽快地接过：“谢谢。”
没有告别语，没有保重之类的话，罗澜与索兰牵着一匹驮着钱袋的马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向未知的密林走去，河岸边响起了单手鼓有节奏的拍打声，那是一只送别朋友的曲子，满是激越的鼓声中夹杂着一缕豪迈。
就在匪徒消失的树林边，几棵树被扒掉了一些树皮，上面画着几道指示路线的深痕。
“往那里走。”索兰指了下前方，两人一马向着指示的方向走去。
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到丛林里，脚下是松软的泥土，鼻端飘过的是草木的气息。单手鼓的声音却渐不可闻了。
本已迷蒙的雾气似乎更加浓郁了。
大约行进了百米之后，索兰大声道：“在这里。”
一块被削尖的木桩子，上面随便枝条绑着一根树枝，歪歪斜斜地指着他们前面的路，旁边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
几乎就在他发出声音的前一刻，罗澜也同时注意到了这里，但在这样的大雾中，两个人身影相隔远一点看起来都很模糊，而索兰的目光竟然能在相隔五米多远的地方看到标记。
罗澜玩味地看了下对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咳嗽了一声问道：“索兰先生，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们，而使用这种麻烦的方法呢？”
索兰沉吟了下，解释道：“一般情况下，强盗并不知道我们下一步究竟会做怎样的选择，所以为了防备我们逃走，他们会把大队的人拉到前面堵住我们的前进的道路，只留下少数人来和我们做交易。”他顿了顿，道：“他们也害怕被我们耍弄。”
“原来是这样。”罗澜恍然道：“看来您对这些强盗很了解。”
索兰闻言皱了皱眉，他忍不住了回头看了下罗澜，发现对方的表情很随意，这才放下心来，干咳一声道：“我带领了十多年的商队了，多少知道一些。”
两个人继续前进，并留意着四周，没多久，他们便听到了溪水流动的声音，于是在这里又找了第二个路标。
罗澜突然“哎呀”大嚷了一声道：“索兰先生，您不觉得很奇怪么，他们居然要金币？”
索兰被吓了一跳，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道：“兰蒂斯顿先生，强盗不要金币，那他们做强盗干什么？”
罗澜重重强调了一句：“问题是，他们只要金币！”
索兰神色微凛，他牵动了下嘴角。
这是个被人忽视的细节。
除了商贸繁荣的城市之外，很多荒僻的乡野仍然在使用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易手段，即使用到货币，也只用到一些铜币和银币，况且因为由于铸币权的不统一，一些金币还在上面铸刻了家族徽记，它们一旦大范围的交易或者使用，一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金币，只是在上层社会流通的货币。
普通人拿了非但没用，反而会给自己惹来巨大的麻烦。
索兰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神色很镇定，他沉声道：“我曾经说过，他们可能是为贵族服务的。”
“是啊，您曾经说过的。”罗澜摸着下巴，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道：“可是，不单是贵族能这么干，其他势力也能做到，比如说商会，又或者说盗贼团，再比如……”
索兰冷冷地打断他道：“兰蒂斯顿先生，我很佩服您的想象力，不过这些不是您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
罗澜“啊”了一声，拍了下脑袋道：“您说得很对。”
索兰哼了一声，扭转头牵着马沿着溪水向前走去。
可是这一路上，罗澜总是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句句都切到了要害，索兰似乎觉得很热，他不时地拉着自己的领口，当他很不耐烦的时候，终于又发现了一个标记。于是连续几步走上了前去，仿佛是要摆脱这个讨厌的家伙。
“是最后一站么？查农贝尔先生？”
索兰不假思索道：“应该……”他猛地回过头来，手向自己的腰间摸去，道：“你说什么？”
“您在找这个么？”罗澜手上翻动着一把匕首：“作为一名盗贼，您应该保管好自己的匕首。”
索兰急急退后了几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罗澜赞叹道：“真是非常精妙的演出，作为一名伪装盗贼，您的演技非常出色，如果我不是事先知道你的底细，恐怕也被你隐瞒了过去。”他啧啧了两声，一脸赞叹道：“如果这次计划成功，您非但能获得一笔大财富，同时还能获得一个勇于担当的好名声，至于被商队被劫的责任，自然不会落到您这个副领队身上，真是佩服啊。”
索兰面色大变，他一声不吭地冲了上来，却被飞过来的一拳迎面打在脸上，顿时眼冒金星地躺在地上。
罗澜缓步上前几下就卸托了他的关节，摇头叹道：“与您的智慧比起来，您的武技实在是太弱了。”他在对方的脸上摸索了片刻，不多时就撕下一张面具假皮，露出来的面孔是一个三十多岁，面色惨白的猥琐男子。
罗澜翻弄了一下，感慨道：“果然是伪装面具，我执行了很多次任务都没有得到它，看来您的贡献度相当高啊。”
索兰已是疼得流汗直流，闻言一震，骇然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罗澜嘿嘿一笑，在索兰急红了眼的目光中，将这面具完全收好，他好整以暇道：“我曾经也是罪恶盗贼团的成员。”
罪恶盗贼团的成员十分众多，他们充斥在各个行业之中，索兰就是其中之一，他明里的身份是一名商队领队，但其实他却是一名三星伪装盗贼。
盗贼团中除了一些专门执行任务的成员外，而另一些则是像索兰这样的通过缴纳一定金钱来获得贡献度的成员，他本身并不具备很强的武技，完全是靠上缴的贡献度多才混到三星盗贼的水平。
他们通常独立行动，当达到了一定的星阶后，也有资格成为团里某一区域或者分部的负责人。而他们并不需要担心自身武技的落后，因为在同一个组织内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增加贡献度来交换一些强大的技能。
罗澜把马牵了过来，叹道：“这么多钱呐。”他好像在为如何花费这些钱而烦恼。
“啊！”
索兰悲怒的大叫了一声，为了这次计划筹谋了大半年，耗费了无数心血和精力，做得这么一票大买卖居然让对方无耻的剽窃了，不由气急攻心，嘴角居然溢出了鲜血，可是他做梦也想不出对方究竟是从什么渠道得知了他的身份？
这只能怪他的运气太差，罗澜就从“黑影”的记忆中不但找到了一些独特的修炼方法，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记忆片段，这其中就好死不死的包括活动在通往自由城邦通路上的索兰的资料，或许“黑影”也对他很感兴趣。
索兰万念俱灰，他面色惨白，恨恨道：“和我合作的梅尔人收不到钱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商队的死活和我没有关系。”罗澜耸耸肩，随意道：“不过谢谢你的提醒，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暴露出我行动线索的人，他很快就会来陪你的。”
他用手指弹动了一下匕首刃锋，慢慢对准了索兰的心口。
“不！”明知必死，索兰仍然惊恐万状，不愿面对。
罗澜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道：“回答我一个问题，不知道索兰先生是如何看待盗贼这个职业的？”
索兰扭动着身体，喘着气大吼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罗澜叹了口气道：“你不是我要找的人。”
盗贼是没有任何公正与邪恶立场的，他们眼中只有利益，利益决定了他们所做的一切，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被大陆上的其他职业所唾弃，他们在阴暗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这个世界，随时准备挥出致命的一击，几千年来，这个庞大的地下王国完美的运作着，他们渗透到了世界各个体系之中，盗贼团体之间也进行了无数次的战争，大陆上纷争的幕后无不有着他们的影子。
谁赢得了这场盗贼战争，谁就能在暗中掌握这地下世界的一切！
匕首重重落下，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索兰濒死前的一刻，罗澜一把拎起对方的头发，梦呓般说道：“看着我的眼睛，看看你能告诉我点什么……”
慢慢放开索兰的尸体，罗澜戴上后者的伪装面具，在迷雾中迈着无声无息的步伐，向下一个目标一步步地走去。

第六章 休斯可图的天赋（上）
休斯可图作为一名沼泽族的异类，他并不喜欢充满了腐烂气息的沼泽和池塘，也不喜欢那些神经过于敏感的双蛇人和那些整天叫喊着肚子饿的蜥蜴人。
他常常梦到自己躺在一片干燥松软的土地上，仰望着天空耀眼的太阳，这个梦很让他困惑，因为他并不是第一次做到这种梦，他也不知道这个梦的意义，但是每次做这个梦的时候总有一些事情会发生。
就如上次一般，为了寻找这个梦的由来，他带着祖父豢养的冰豹离开了世代居住的地方，来到了不受欢迎的人类世界。
他很快发现，他与这里格格不入，但是有一个人告诉他，他可以帮助自己找到答案。
因为这个人类并不厌恶自己，所以他很乐意和这个人做朋友。
在这里，那些匪徒看到自己也充满了畏惧，他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也逐渐将那个梦淡忘了，只是今天似乎有些例外。
“老朋友来了么？”听到外面窸窣的声响，休斯可图从自己的搭建的树棚里走了出来，这用树枝和藤蔓编制的棚屋牢固舒适，他一直对此很满意。
他鼓突的眼皮微一张合，诧异道：“老朋友，你好像瘦了点，而且，你的脚步声也变得轻了。”
罗澜的心里微微一沉。
好可怕的听力和观察力，尽管他已经放缓了脚步，没想到还是让对方这么远就发觉了。
他原以为这样的生物是粗鲁不堪，甚至是痴呆愚笨的。
罗澜呵呵一笑，张开手臂道：“不会是因为我换了件衣服吧？我们可是有两个月没见了。”他眼睛观察着四周的情形，他并没有看见那只冰豹，难道潜伏在树林的某处角落，或者出去觅食了？
“是六十五天！我的皮肤干涩又湿润了十三天，老朋友，见到你真好。”他用力拍了拍罗澜的肩膀，畅快地表示自己的高兴。
罗澜故作一脸讶异，“你可是第一次对我这么友好。”
休斯可图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偷眼看着罗澜道：“难道是金币的魔力？”他亲热地捶打了一下罗澜的胸口，忽然大笑了起来。
罗澜暗暗心惊，他居然还会开玩笑？一个看似低级的类人生物？
“金币在……”罗澜刚说到一半就被休息可图堵住了话头，他摇晃着只有四只手指的大手，呵呵笑道：“不急，不急，我们应该把着急留给那些商队的人类们。”
罗澜左右张望了一眼，小心翼翼道：“你的宠物呢？”
休斯可图奇怪道：“朋友，怎么了，你平时从来不问我这个的。”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郑重道：“他不是我的宠物，他和你一样，是我的朋友。”
随即他挥了挥手，道，“不要管它，来，到我的屋子里来，喝了这杯酒。”
好狡猾的家伙，什么都说了，可是也等于什么都没有说。
罗澜低头钻进树棚，发现它并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矮小，里面竟然是异常的宽敞，因为地面被休斯可图挖下去了将近两米多。
棚壁上挂着几件换洗的衣物还有几只手工编制的娄子，一只歪歪扭扭的陶罐堆在角落，原先明显是巨树的地方被平平截去，只剩下出一个树桩，上面磨得很光滑，充当了棚内桌子的角色。
两个人坐下后，休斯可图一杯杯地往自己杯子里倒酒，再仰脖饮尽，却并不如先前所言般给罗澜倒上，过了一会儿，他闷声闷气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宠物不在这里。”他伸出食指和拇指做了一个捏扁的作用，神神秘秘地说：“相信么？他能把你这么大的个子一口吞下去。”
罗澜不动神色地用手指擦过匕首柄，冰冷的触碰下，他似乎听到了它正准备伴随着心脏一起奏动死亡的序曲，他用盗贼独有的目光在扫视着对方值得下手的部位到底在哪里，他并没有杀过梅尔人，不知道他们的生理结构，对方魁梧的体型看来也是拥有相当的蛮力的。
他不知道冰豹在哪里。
他不知道这个类人生物还有什么能力。
所以一定要一击毙命。
休斯可图自顾自地喝了几杯酒，忽然凑了过来，在罗澜身上仔细嗅了嗅，盯着他道：“朋友，我发现你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
“一个不用在意的人。”罗澜面不改色地说道。
“或许对你来说是。”休斯可图默默喝了下最后一杯酒，一滴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有些悲伤道：“可他是我的朋友。”
罗澜面色一变，寒芒一闪，他的匕首飞快向对方的喉咙刺去。
休斯可图以与他身形极不配合的速度向后仰退，沉稳地说道：“你没有机会了。”
一阵狂啸声在木棚外响起。
唯一的出口被冰豹堵住了。
罗澜心中一沉，他身形突然往下一蹲，顿时在休斯可图的视线中消失。
休斯可图猛地抢上几步，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他怒吼道：“隐遁术对我来说是没用！”
他从宽大的腰带里抽出鞭子，鼻子不停耸动着……突然，他向旁边一处空空的地方抽去，哪知触手柔软，那只是一件被脱下来的衣服！
他顿时暗叫不妙，胸前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感，捂着那里痛苦地退开了几步。
空气中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叹息，一丝淡淡的人影扯回衣服，迅速的移到门口并抓起一只罐头随手一裹，呼的一声扔了出去。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点牵强滞涩的感觉也没有。
棚口处的冰豹果然上当，发出一声咆哮猛扑了过去。
等到它发现被人愚弄，连连怒吼时，空气中那条人影已经消失无踪了。
休斯可图紧跟着钻出木棚，他挥动着黑鞭，褐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鼻子也不停大力抽动着。
罗澜躲避在一棵大树背后，他的匕首虽然很锋利，但是刚才那绝得大多数的力量却被那细腻的鳞片滑开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形，毕竟，他所学习的资料中完全是针对人类的刺杀术，在人类主宰着阿波罗的大陆世界里，那些异人类不是躲藏在茂密的森林中巡猎就是在寒酷的荒原上漫步，或者，在腐烂的泥泽下窥伺陆地上的猎物，再或者，在幽深的峡谷中啃噬死尸。
他们的身体结构，根本就不为他所知。
罗澜的手指轻轻地拨弄着刀锋，苦苦思索着沼泽生物的弱点。
一定有弱点，一定有！
忽然，他脑际灵光一现，陡然想到了围在休斯可图腰间那根宽大的腰带。
肚脐！
对，有的沼泽生物依靠肚脐来吸收营养，他的弱点会是那里么？
不管是不是，他只有一次机会！
所以必须是那里！
冰豹的声音在林中怒吼，树叶在簌簌抖动。
罗澜在满是腐叶的松软泥土上小心地走动着，极有耐心地向目标靠近。
盗贼并不是需要与人的最强点交锋，而是要避开可以避开的一切锋芒，寻求最佳的破坏点，用最直接，最快速的方法结束战斗。
这可称之为杀戮的艺术。
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了。
忽的，休斯可图似乎发现了什么，他的脑袋微微一动。
就是现在！
罗澜双脚一蹬，在空中高高跃起，手中的匕首往休斯可图直指而去。
他的速度快如电闪！
疾刺术！
就在罗澜跃起的同时，他的背后瞬时间笼上了一团巨大的阴影。
梅尔人硕大的身形凝固不动，紧紧盯着对手的动作。
罗澜仿佛对背后的威胁也毫无所觉，死死凝视着前方的目标。
在两人还有一米开外的距离时，罗澜做出了一个大出休斯可图意料之外的动作，他猛地将手中的匕首向对方狠狠掷去。
梅尔人从胸腔里发出一声类似兽类的沉闷吼声，将头奋力一甩，“乒”的一声用头上坚硬的双角将匕首磕飞，罗澜的身后，冰豹那锋利的爪牙堪堪就要搭到他的肩膀，那腥臭的气息已经喷到了他的颈项，强大的威压似乎要将他的血液从身体里压榨出来，相信只要一落地，他就会被这只凶残的魔兽扑杀在地，然后再被撕扯成无数飞舞的血肉。
是冻肉么？
罗澜面容上露出自嘲的微笑。
死神已经靠近。
不过，那不是来找我的。
他左手慢慢收缩，那只保持着投出匕首姿势的右手上猛地爆发出一团骤然亮起的白光。
那耀眼的白光如愤怒的火焰一般旋动奔窜，散发出灼人的威势，将周围一切晦暗的色彩全部摧垮！冲淡！
数里之外的车队远远地看见一道白金色的焰芒冲上了高空，众人纷纷站起，目瞪口呆地望着那里，猜测这犹如神迹一般的景象究竟是某种不详的预兆还是光明神降下的怒火？
双目一片灼亮后又突然黑暗一片，双重的刺激让冰豹痛苦的呜咽一声，它的身体在空中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此刻这只看不见任何东西的魔兽已然失去了刚才的那种威势，急躁的在泥土中翻滚着，并胡乱吐出一团团的冰雾，茫然不知所措。
而它的主人发出了一声惨烈的嘶鸣，两颊上的腮孔忽的一下全部张开，痛苦的翕动着。
生生的刺痛感透过眼球深入脑部，那道光芒已经完全将他的眼睛灼伤。
与此同时，罗澜稳稳落地了，他半跪在地上，左手的袖子里伸出一截刀刃。
安蒂廷寒钢刀的冷芒似乎仍在白光的余韵下闪动。
上面并没有沾染一丝的污迹。
“吧嗒，吧嗒。”一滴滴的血从休斯可图的肚腹上滚落，他试图伸出手堵住那个被切出一道长长豁口的地方，但是他的举动是徒劳的，无数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出，最终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罗澜如仿佛顶着无穷的压力般慢慢站起，他舔了下嘴唇，用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道：“你的生命，该由我来收割了。”

第七章 休斯可图的天赋（下）
休斯可图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一切变得既清晰又迷蒙了起来，薄雾已经散开，透过繁茂枝叶罗织的天网，无数的光影慢慢汇聚，逐渐变成了那片似火骄阳。
他稍稍扭动了一下头部，分明能感受到从垫在背后的泥土上传来了那松软和厚实的触感。
原来这就是那个梦的答案啊。
他带着无限的怅惘和迷茫意识渐渐陷入昏沉，在最后一刻前他仿佛看见一个人影在面前闪动，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起流逝出去。
是血液？是生命？还是其他……
他冷冷地笑了。
一片黑暗。
罗澜眼睛中的异芒慢慢收回，然后他极端痛苦地抱着脑袋趴伏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是心中却泛起了得意之极的笑声。
赌对了！
这个梅尔人的身体里果然也存在着天赋，而且还是被动天赋！
粗略的体会下，那好像是一种与亲密接触的生物产生心灵遥感的能力，难怪梅尔人是天生的驭兽师，难怪那只冰豹不需要任何召唤就能出现在他的身边。
罗澜眼神无比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梅尔人那硕大的尸体，只是短短的时间，他原本淡蓝色的皮肤上已经变成死鱼一般的灰色，仿佛脱水一般泛起了一层层的褶皱。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表现出与人类的与众不同。
这个梅尔人所拥有的狡诈的智慧以及那流露出的人类一般的情感却深深印刻在了罗澜的脑海里。
休斯可图很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罗澜的身份，但是却没有揭穿他，而是逐渐用语言引他入瓮，打消他的疑心，再在木棚中召唤出冰豹堵住路口，这简直一场精彩的表演和布局。如果不是罗澜凑巧刚学会了阴影盗贼的隐遁术，那胜负的结局恐怕很难预料。
不远处，就在梅尔人毙命的同一时刻，冰豹也如灵魂被突然抽离了一般，渐渐失去了生命的气息，扭动的四肢开始了无力的划动。
当罗澜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毫无征兆的，他突然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千钧重担压住一般，不但头脑发胀，而且胸膛烦闷，眼前发黑，他大叫不妙，难道是再一次透支了体内使用天赋能力的次数而导致身体无法负担了么？
在树林中他对索兰使用记忆索取，而就在刚才他又发动了之前从未使用过的，从埃米尔身上窃取而来的天赋——控制光线的能力。
不单如此，他再一次强行窃取了休斯可图的天赋，他事先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在短时间内的频繁使用，这好像就如吸食鸦片一般让人上瘾且难以自拔。
不！一定要挺过去，我不能倒在这里，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他苦苦咬牙支撑着自己的意志，可是可怕的事情却发生了，他恍惚中看到了那只冰豹重新立了起来，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不好！
四肢无力，身体上传来了一阵阵的麻痹感，他已经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
难道我就这么完了么？
他试着挪动身体，但一切都是徒劳的，冰豹的脑袋慢慢神了过来，然后对准他的张开了血盆大口。
一瞬间，他脑海里转过了无数念头，可印象最深的还是梅尔人刚才对他说的话。
“相信么？他能把你这么大的个子一口吞下去。”
他不由苦笑，我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冰豹突然低低吼叫了一声，只是这声音里充满了孺慕和欢欣，还有……一点点的讨好。
难道是错觉么？
可是冰豹接下来用脑袋轻轻拱动他的胸膛分明告诉他这不是错觉，而是真实的存在。
并且，心灵上也传输过来了一阵亲昵的波动。
罗澜心神震颤，难道是天赋？
肯定是那该死的天赋！
原来这不但是心灵遥感，而且还有生命共存作用，一旦主人死亡，魔宠也跟着死亡，而随着天赋的转移，罗澜自然而然重新搭建了两者的桥梁，再一次使濒死的魔兽重新复活了过来。
这一切的后果都是他贪婪的欲念所造成的。
当太阳移到正中的时候，直直的射下了刺目的耀光，罗澜才从昏沉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猛然想起了什么，一骨碌爬了起来，四处张望，等看到那匹驮着金币的马匹并没有跑开，而是在冰豹的威压下四蹄发软的倒在地上，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他揉动着自己的腹部，张嘴吐出一枚从兰蒂斯顿家族珍宝里得来的空间戒指，然后将马匹上所有的金币装入其中。
看了眼天色，他捶打了一下仍有些发胀的脑袋，不停地提醒自己，下一次绝对不能再如此频繁的使用天赋了。
可是当利益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就不知道自己对自己的约束是否管用了。
“我该回去了。”虽然一人一兽已经有了心灵上的联系，但是他仍然喜欢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望着在身边转悠的威武魔兽，罗澜心中有不免有些自得，可是问题来了，他总不能带着这头危险性极大的魔兽到处乱晃悠吧？
仿佛知道他所想，冰豹轻捷地跑开，从休斯可图的腰带上扯出一只半圆形的配饰，用嘴含着递到罗澜面前。
罗澜疑惑地接过，起初拿到手里时还是漫不经心，可是细一触摸上面镌刻的古朴花纹，身体不禁一震，眼睛陡然睁大，这是……魔宠徽章？？
他听说过梅尔人有这类如传说一般徽章，它能将魔兽收入其中，并随意带到任何一处地方，当需要它时，能在身体范围内二十米左右的随意地范围内将魔宠召唤出来。
他恍然大悟，原来休斯可图刚才并不是用心灵在召唤魔宠，而是将魔宠出现的地点放在了门口，难怪出现得如此毫无声息。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休斯可图带着冰豹从沼泽族的地方来到人类的世界却并不为人注意的原因。
冰豹的低吼声将他从思索中拉了出来，它四肢弯曲着地，低伏身体，扭动脑袋看着罗澜，不停摆动着尾巴，那样子分明是示意罗澜来到自己的背上。
罗澜微一错愕，一股兴奋之情油然而生。
他吸了口气，走上前去慢慢跨到这头凶猛魔兽的身体上，冰豹慢慢支起身子，迎着那微微的清风，那宽厚的脊背和柔软的毛皮给罗澜带来了一种惬意的享受。
他望向四周，视野也仿佛陡然开阔了起来，那种居高临下感觉实在太过美妙。
伸手抚弄了一下那手感极好的毛皮，罗澜大声宣布道：“以后我就叫你‘寒刃’！”
寒刃长长嘶吼一声，似乎为新的名字而高兴，远处的密林中扑楞楞飞起了无数惊鸟，它甩开四肢，向商队的营地的方向跑去。
在丛林中，一头凶猛且有着金色斑纹的魔豹载着一个人如风驰电掣般向前飞奔着。
呼呼的风声从耳边窜过，两边的景物飞速的倒退，恍惚中罗澜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宿舍中，他很想告诉室友，他妈的！老子也有坐骑了……

第八章 罗澜的自我辩护
“人常常为沉沦在浮躁的尘世间而感叹，殊不知那是他们被迷雾遮了眼，那迷雾的营造者恰恰是人本身。”——《光明教典》
※※※※
罗澜还未到达营地的时候，便远远听见了喧闹的人声，并不是如他离开时的那般压抑深沉。
他心头生疑地走出密林后，眼前看到也不是在焦灼和不安中等候的人群，而是又重新按照行进队形排列起来的齐整有序的车队，正午那一泻而下的阳光似乎冲淡了一切愁云惨雾，所有的阴霾也仿佛已经随着岸边那泛着金光的河水潺潺流淌而去。
在他离去的这段时间里，莫非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一路走来，没有人对他的回来表示过多关注，只有一个孤单的人影站在远离人群的一角看着他，仿佛就从来没有移动过。
塞伯丁头上按伯恩特人的习俗盘起了大包布，他脸上不但挂着流淌的汗水，还有那发自内心深处的真诚笑容。
罗澜心中仿佛被触动了一下，他也同样露出了几分温暖的笑意。
“朋友，真高兴你平安地回来了。”塞伯丁拍着他的肩膀高兴地说。
“谢谢你，塞伯丁，不过……”罗澜打量着四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所有人都好像很高兴的样子？我原以为这在我回来之后才会发生。”
“是这样。”塞伯丁解释道：“刚才有一支光明教廷的队伍路过，他们得知情况后声称愿意帮助我们平安地离开这里，好像他们已经派出人去清剿附近可能出现的匪徒了。”
光明教会的人？罗澜心中一动，不由琢磨，他们在这时候出现，难道也是前往莫沙教区的么？
塞伯丁伸了伸头，疑惑地望了眼罗澜身后，道：“索兰先生呢？”
罗澜怅然长叹了一声，摆手道：“别提了……”
他突然把话收住，眼角一瞥，伊琳娜眼红红着来到他的面前，先是盯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一头扎到他的怀抱里，抽泣道：“呜呜，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罗澜心中哀叹，我其实很想不回来的，他仰头看了眼天上盘旋的蓝鸟，不禁无限沉痛。
伊琳娜紧紧搂着他，美目中深情无限：“我知道，你一定会成功的。”
罗澜心头一跳，她究竟意指什么？
这位师妹的话如她的人一般总是看不透背后真实的用意。
就在他心思不定的时候，一把不合时宜的声音破坏了眼前“温馨”的一幕。
“这位就是兰蒂斯顿先生吧？”
一位骑士在众人簇拥下出现在了他面前，这位年岁在三十左右的骑士看上去面带笑容，谦和有礼，深邃的眼睛略含忧郁，成熟的脸容上有着处变不惊的沉稳，身上散发着浓郁神圣气息的铠甲将他衬托得威武不凡，缕缕精细的抗魔纹饰向人们诉说着它的不菲价值，腰胯处则是一把精美之极的十字斩剑，看起来亦是贵重无比。
罗澜仔细看了眼他手臂和胸前配挂的饰物，不由微微惊讶，居然是佩带六阶光明圣徽，挂银色勋带的圣骑士。
在阿波罗大陆上，徽记表明的是个人所信仰或者效忠的对象以及显示等级的作用；勋带则是表示个人的贵族出生，金色是皇家专用，而银色勋带则说明了此人的直系亲属拥有大公的头衔。
伊琳娜擦干了眼泪，转身介绍道：“这位是凯泽尔&#183;戈德贝亚骑士。”
罗澜诧异道：“你们认识？”
伊琳娜羞涩的一笑，道：“才认识一会儿。”
罗澜咳嗽了一声，提醒她你名义上的丈夫我可还在这里。
“兰蒂斯顿先生深入匪穴，您的胆魄令我钦佩。”凯泽尔微微一笑，不过他的客气话落在罗澜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讥讽。
罗澜打了个哈哈，哂笑道：“哪里，如果凯泽尔骑士早到一步，我们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错，各自在心中冷笑了一声。
“哥哥，前方的匪徒已经给我们击退了，我们并没有看见那只冰豹，他们一定是听到你的名声后吓跑啦！”一个容貌出众的少女带着灿烂的微笑走了过来，那一身银边白袍一看就知道她一是名牧师，罗澜注意到她在袖口处有三枚空缺的圣印，不禁微微皱了皱眉。
而她的身后跟着的十多名随从都是轻甲剑士，他们高举着十字光明圣旗，蓝色底面的旗帜上一共是九只橙色的傲罗花团团围绕的十字架，如果罗澜查看过教会典籍或者是在教会中待上一段时间，就应该知道他们都是来自卡彭泽教区的神职人员。
听说强盗已经被击溃，围在周围的众人纷纷大声欢呼了起来。
罗澜却对此嗤之以鼻，他早就算准了那些强盗在没有梅尔人的情形下是绝对不敢阻挡车队的，所以他才敢将金币肆无忌惮的收入囊中后再大摇大摆地回来，什么击溃？根本就只需要过去甩两个枪花就能将那帮乌合之众吓得四散溃逃了。
不过，这位凯泽尔骑士带着他的随从一到来，一切局势似乎就随之改观，更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气势。
相比之下，罗澜主动请缨，看似冒着生命危险和匪徒交易的举动就变得不值一提了，甚至他还听到人群里有人抱怨，如果这位高贵的圣骑士早到来的话，那么他们也不用花这些冤枉的买路钱了，几个出了大钱的贵族一齐用不友善的目光看着罗澜，好像是他抢了他们的钱一样。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并没有冤枉错人。
凯泽尔平静地看着罗澜，淡淡道：“兰蒂斯顿先生，我闻到您的身上有股很浓的血腥味。”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靠！你们都是狗嘛？
罗澜下定了决心，下次一定把自己身上的味道洗刷干净，而且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贵族死命地往身上洒香水了。
于是他很愤怒地跺着脚，指天赌咒道：“那些凶残匪徒身上都是这个味道！光明神一定不会宽恕他们的！”
“是这样啊。”凯泽尔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两步，对着逐渐围过来的人大声道：“先生们，我突然有个疑问。”当众人的注意力纷纷往这里汇聚后，他把审视的目光放在罗澜身上，沉声道：“兰蒂斯顿先生，有一个问题，请您务必诚实地回答我。”
罗澜目光向四下一扫，不动声色道：“我很乐意回答。”
凯泽尔点了点头，道：“今天清晨的时候，是您和另一位先生共同去和匪徒们做交易的，是么？”
罗澜点头道：“对，这是大家一致的决定。”
凯泽尔看着他，继续问道：“那么，交易很成功？”
罗澜感觉所有的目光都在往他身上凝聚，他平静道：“应该算是成功吧。”
“应该？算是？”凯泽尔眉毛一挑，转头向身旁的少女牧师问到：“米莉，你是说强盗们并没有撤走，而是被你们击退的，是不是这样？”
少女牧师立刻点头，用清脆的嗓音说道：“是这样，我们去时那些匪徒还在那里。”她傲然抬头道：“不过在我们的攻击下他们一切的举动都是徒劳的。”
凯泽尔把头转向周围，声音也更加高亢了：“先生们，我很奇怪，按照匪徒们先前索要路费的举动来看，他们并不想和大家的商队做更多的争斗，所以当兰蒂斯顿先生把金钱给了他们后，我们理应看到的景象是所有的匪徒已经消失不见，可是现在的情形却不是这样。”他转过来再次面对罗澜：“不知道您能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罗澜叹气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旁边一些人已经听到这句话时不禁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凯泽尔深沉地笑了笑，又问道：“看来兰蒂斯顿先生有难言的苦衷，好，容我再冒昧地问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只有您一个人回来？”
不用任何引导，众人怀疑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罗澜身上。
有人小声嘀咕道：“会不会他把索兰先生杀了，自己把那些金币独吞了啊？”
这声音无疑是煮开了一锅沸水，人群中议论纷纷。
“哼，肯定是！一定是他杀了索兰先生！强盗们没拿到钱所以才不肯放过我们！”
“把我们的钱交出来！”
“对！把我们的钱交出来！”
“……”
这个误会大了，虽然钱的确在我这里，但是诈骗真的不是我。
伊琳娜走上前来辩解道：“我未婚夫不是这样的人。”但她柔弱的声音一下子就掩埋在众人汹汹的声讨声中了。
只有罗澜发现他开始从丈夫的身份降级变成未婚夫了。
“请各位静一静。”凯泽尔举手示意，他对着罗澜道：“我想，兰蒂斯顿先生一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们想知道答案么？”罗澜的身体突然不可遏止地颤抖了起来，他紧紧攥紧了拳头，似乎愤怒无比，大声高喊道：“好，我就告诉你们！”
闹腾腾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
凯泽尔玩味地看着他，似乎准备看他如何辩解。
罗澜缓缓面向众人，接下来的一段话，是他伪装盗贼的才艺又一次在遭遇意外状况下的非常展示，其深情并茂的诉说及情节的曲折，更是打动人心。
“当我和索兰先生到达交易地点的时候，我们见到了那个野蛮的梅尔人，就在这个时候，索兰先生突然做了一件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举动，他拿出一张羊皮纸，并大声威胁梅尔人说，他希望能看到商队能平安的离开，他愿意留下来做一天的人质，如果梅尔人不同意，他就开启这张魔法卷轴，将所有的金币炸毁，其实我看得很清楚，那哪里是什么魔法卷轴，只是索兰先生的旅行日记上撕下来的一张羊皮封面而已……”
人群里有人插口道：“我证明，索兰先生的确有这样一本日记，他一直都带在身上的。”
罗澜感激地看了那人一眼，并暗中庆幸吸取索兰的记忆是无比正确的选择，他继续说道：“梅尔人无可奈何下只得同意了这个要求，于是索兰先生叫我一个人先回来通知大家赶快离开。”他很自然地挤出了几滴眼泪，悲伤道：“索兰先生，他是个高贵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哪里想到这里面有如此的一波三折。
少女牧师讥嘲道：“可是前面的强盗又如何解释……”
罗澜冷笑一声，道：“那我想反问一句，那些强盗主动攻击了你们么？”
少女犹豫了一下，迟疑道：“这倒是没有，可……”
罗澜迅速地打断她道：“他们当然不会攻击你们，因为他们只是想确保到手的金币，所以那可能只是准备尾随我们的一小队人。或许，他们还想通过这样的方法此告诉索兰先生，只有把钱交出来，他们才会真正的离开。”
说到这里，罗澜似乎激动了起来，又突然一指凯泽尔道：“你们居然冒失地攻击了他们，相信强盗们一定以为我们欺骗了他们，等到梅尔人知道这件事情后，他们一定不会放过索兰先生的！”他痛苦地摇了摇头，仿佛不胜悲哀。
众人也跟着惋惜地叹了一声，唏嘘不已，不用说，索兰一定是凶多吉少了。
颠倒黑白，彻底的颠倒黑白。
罗澜感到从旁侧伊琳娜的那处传来了一道无比崇慕的目光。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可是我们救了你们。”少女牧师瞪大了秀眸看着罗澜，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可是她的话现在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凯泽尔被他的一番话说得默然无语，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一时之间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证据，只得歉然道：“十分抱歉，我们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罗澜长长叹息了一声，眼望诸人道：“最后我只想请教诸位高贵的先生和女士们一句，如果是我拿了金币，我为什么还要回来？我凭什么还要回来？”
他随即转身离去，留下哑口无言的人们。
“哥哥，这个人好狡猾。”人群散去后，少女牧师愤愤地看着他的背影。
凯泽尔深表同意地点了点头：“根据情报，他就是神官特莫斯推荐到莫沙教区的牧师，传教师一年只有一个名额，这次我们教区无论如何要将这个名额抢到手中，如果让这个菲尔特的亲信建立起新的教区势力，那就对我们是大大的不利了。”他思索了一会儿，阴沉道：“既然这次我们与他碰上了，就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把他毁了……不管用什么手段。”

第九章 暗流
凯泽尔警觉的发现有人正在注视着他，他看过去，不由讶异道：“伯恩特人？”
塞伯丁与他隔开了一段远远的距离，他冷冷说道：“兰蒂斯顿先生曾经救过我的性命，他也是我的朋友，如果有人想污蔑或者伤害他，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他说完便转身离去，不再搭理对方，刚才他本想站出来为罗澜辩解，但是却怕自己的异族的身份起到反作用。
凯泽尔盯着塞伯丁的身影，皱眉道：“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少女牧师米莉不屑道：“他身上一点斗气和魔力的波动也没有，哪有什么危险。”在她的世界观里，强大实力和这个孤单离索的人根本无法划上等号，那些拥有华美铠甲或者拿着绚丽法杖的人才是她印象中的强者。
“这才是我疑惑不解的地方，不过……”凯泽尔目光闪动：“这个世界上也并非只有我们所知道的那几种力量存在。”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凯泽尔决定对伊琳娜发动攻势，他想由此刺激罗澜，最好能通过这样的方法让对方与自己决斗！
这位拥有完美身材却终年遮住面容的少女透露出她特别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于是在几天后商队举行的一次小拍卖会上，凯泽尔为她拍得了一只镶嵌着五颗幽钻的手镯。
可是凯泽尔却苦恼的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罗澜居然玩弄了一把无耻之极的招数。
罗澜病倒了，据说是受到了惊吓。
凯泽尔非常郁闷，他居然拿罗澜毫无办法，因为无论他拿什么手段去刺激对方，对于一个沉睡在榻，整日里昏昏沉沉的病人来说根本就是徒劳的。
相比较而言，他仍然是一位正统的圣骑士，因为他总想着从名声，或者从决斗的手段中毁掉对方，而从没有想过暗杀等最有效最直接的手段。
如果他这样做了，说不定罗澜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因为这几天，罗澜身体的确虚弱无比，他躲在车厢里，用匕首反复切割着自己的手臂和胸腹，然后再用天赋将伤口慢慢复原，短时间内的连续透支天赋让他脑疼欲裂，痛不欲生，但是他死命咬牙忍了下来，他要将自己的天赋磨练到能在短时期内能承受住两次甚至三次以上使用的程度。
他一次次的醒来，又一次次的昏迷，每一次醒来就又毫不犹豫地切开皮肉，然后再一次陷入昏迷。
深沉的危机感逼迫得他不得不迫使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凯泽尔身为六阶圣骑士，辉煌斗气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他想想就心惊不已，如果有一天前者突然失去耐心，罗澜将面对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对手，所以他不能毫无准备。
当然，这只是指面对面的较量上，对于一个盗贼来说，他们永远是靠偷袭和刺杀来取胜的。
罗澜认为这位凯泽尔也并不是一个擅长阴谋诡计的人，因为他一上来在没有摸清罗澜底细的情况下就暴露了自己的敌意，使得双方处在对立的位置上，这样的做法无疑是愚蠢的。
如果是心机深沉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接近罗澜，了解他的弱点和长处，习惯和特点，在暗中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然后慢慢等待恰当的时机，一旦抓到就将对方毫不手软地置之死地。
而凯泽尔之所以毫无征兆的将矛头指向罗澜，按照后者的经验来看，只可能是因为他们两者之间有了利益的冲突。
罗澜隐隐觉得很可能是光明教廷宗教内部的纷争，根据他以前搜集得来的信息，光明教廷自上一任教皇西狄偌厄卸任后，虽然这任教皇庇度卡二世在大封建领主的支持下上了台，但因为光明教廷除了主教区外，还有一个个分散独立的大小教区，这部分势力由于庇度卡二世在任时间过短，还没有时间去分化整合，有些名义上投到他旗帜下的主教一个个对他也是阳奉阴违，表面上顺从的同时暗中却都在努力扩展自己的势力，甚至在主教区的内部也是存在着两个派系互相争锋相对，这样的局面导致教皇根本抽不出手来对付各大教区的主教。
其中更有几个教区保持着摇摆不定的态度，比如罗澜这次前往的莫沙教区。
凯泽尔所来的卡彭泽教区如以势力而论，肯定排名在前十之内，教区控制着三个势力较大的公国和一个王国。并且这几年来由于教区内的领主国打赢了几场对外的领土兼并战争，导致他们从中获得了更多信徒和财富，势力也急剧扩张。
在这样的局面下，他们往莫沙教区恐怕也是别有深意。
特别是那个少女牧师袖子上的三枚空缺的圣印，牧师只有通过试炼之塔的试炼后才能将三枚象征着传教师精神的圣印佩戴在上面，所以她极有可能是罗澜的竞争对手。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车队一路行进了五天，商队所担心的梅尔人和那只恐怖的冰豹并没有出现，他们终于放松悬起的心脏，开始思考起如何享受将来的生活了，至于索兰先生的结局如何，再也没有一个人去关心过，至多在今后的茶余饭后的闲暇里多了一个可供消遣的谈资。
但是这样平静并不会很长久，尤其是当罗澜从深梦中重新站起来后。
他的目光变得更为深邃，甚至感觉到天赋能力也多出了一点细微的变化，如果用语言来描述，那就是……进阶！
“师兄，你好像有点变了。”伊琳娜的观察力一向很好，这点罗澜也甘拜下风，或许这就是女性盗贼的优势。
罗澜淡淡一笑：“师妹，我刚刚大病了一场。”
伊琳娜妙目一转：“师兄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这几天师妹和凯泽尔好像走得很近啊。”
“师兄，我才十八岁，是一个崇拜英雄和爱慕虚荣的年龄哦。”伊琳娜凑了过来，狡黠地笑道：“师兄，你吃醋了。”
说老实话，罗澜心里的确有点泛酸，但这不是情爱，而是一个男人自然而然的反应，原本他一直把伊琳娜当作一只烫手的山芋，恨不得早点扔掉，可是当第二个男人出现的时候，这只山芋就变成了一只香窝窝。
贱人啊！
也不知道他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伊琳娜。
罗澜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的目的不止是这个吧。”
伊琳娜给了他一个被你看穿的表情，嘴一撅道：“师兄不是想来和我说这个的吧？”
罗澜哂笑道：“师妹，你想干什么我管不着，但是请你帮我一个忙。”
伊琳娜眨眨眼：“可以啊，师兄，不过记得要付报酬哦。”
罗澜笑得很灿烂：“师妹还真不把我当外人，好！我答应你。”

第十章 情场和赌场都要得意！
凯泽尔迟早会找罗澜的麻烦，即时不是在车队上，等到达了莫沙教区，想必罗澜作为与他妹妹的竞争者之一，也会给后者带来不小的麻烦，因为他们已经处在了对立的位置上。
不过正如罗澜自己所想，盗贼做事绝不盲目，如果有一定的条件，他完全可以利于这一小段时间作为缓冲，从容寻找最佳的解决方法。
他看了看远处米莉那张散发着青春气息的美丽脸庞，这个年纪是女孩的黄金年龄，正如伊琳娜对自己透彻的分析那样，是充满了幻想和憧憬的年龄。
他决定对米莉下手，原本他的计划是将米莉这个竞争对手除去，可是他发现，这么做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好处，一是传教师的职位未必只有米莉这么一个有实力有背景的竞争者，二是这反而使得凯泽尔会怀疑上自己，形成不死不休的局面，所以这么做是得不偿失的。
如果能将米莉控制到手中，再利用她对付其他的竞争者，或者造成他们兄妹之间的矛盾，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因为罗澜病愈的消息传来，凯泽尔发动了对伊琳娜新一轮的攻势，希望能在最后几天里让罗澜情绪有所变化，让他主动找自己的麻烦。
于是两个人一大清早就驰马出去，凯泽尔甚至还有意往这里张望了一眼，把马鞭甩得“啪啪”直响。
罗澜露出了看着可怜虫的目光，凯泽尔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让伊琳娜觉得非常有价值。
唉，居然落入了这位魔鬼师妹的手中，罗澜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塞伯丁这几天在一直在照顾昏迷中罗澜，看见他的目光对着米莉一瞬不瞬，便好意提醒他道：“朋友，她不适合你。”拜月教徒是一夫多妻制，所以对于罗澜关注其他的女人他并没有觉得有多奇怪。至于伊琳娜，他觉得罗澜既然不在乎，那么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在伯恩特族里，女人只不过是可以转送的货物。
罗澜打了个响指：“我想，我可以让她变得适合我。”
塞伯丁摇头道：“这可太难了。”
罗澜把脸转了过来，轻笑道：“塞伯丁，我和你打个赌，我在三句话之内就能让那她乖乖地跟我走，你信不信？”
塞伯丁顿时来了兴趣，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罗澜，一副不能相信的表情：“朋友，如果你能做到，我可以再送你一把我亲自打造的安蒂廷寒钢武器，且种类随你挑选。”
罗澜爽快道：“好，如果我输了，我送你一个莫里亚王朝时期的酿酒配方。”
“一言为定！”
罗澜与塞伯丁互相击掌，表示定下了赌约。
罗澜跳下车来，到车厢后牵了一匹马出来，然后骑上它直往车队前方奔去，塞伯丁紧紧看着前面，他想看看这位朋友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哪知道事情的发展差点让他的眼珠子都掉下来，罗澜只上去说了一句话，米莉果然乖乖地跟他走了，而且那脸上兴奋的样子分明是迫不及待，这让他苦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又不得不佩服这位朋友的手段，他决定等罗澜回来一定要向他好好的讨教一番。
其实，罗澜只对米莉说了一句话：“尊贵的小姐，我刚才在车队后面发现了那只冰豹的踪迹了，我觉得不能将这个消息透露给车队，以免……”
他话还没说完，米莉就美目放光，兴奋地打断他道：“在哪里？在哪里？”
罗澜犹豫了一下，道：“我想我们是不是该通知您的兄长？”
米莉一脸不高兴道：“告诉我难道不一样嘛？”
冰豹，强盗，只是这些词就足以勾起这位贵族少女的猎奇心理了，特别是当她觉得是在隐瞒自己哥哥的情形下这样做时，她觉得更有一种刺激感，她甚至想到了凯泽尔看到她抓到冰豹回来那种惊讶与刮目相看的表情，她不禁更得意了，不停催促罗澜道：“快，快带我去。”此刻她全然忘记了罗澜应该是他的对手而不是同伴。
于是，在车队缓慢的行进中，米莉亚喝令随从不得跟来，在清晨阳光澄澈的照耀中，两人两马踏着一路青绿，在晨风的陪伴下飞速的向树林的深处跑去。
而车队上一个贵族看得如此一幕，用手肘拱了拱同伴道：“你说他们去干什么？”
两个人一起发出了嘿嘿的笑声，满脑子淫亵不堪的思想。
只是跑了没多久，两个人果然发现了冰豹的足迹。
罗澜也懒得布置什么手段，如果是凯泽尔，那他就要想办法让冰刃出现得更合理些，甚至还要一波三折，可是对付像米莉这样的小姑娘，不在第一时间吸引住她，接下来的戏就很难唱了。
“在那里！”米莉兴奋无比，她一马当先跑了出去，扬手就是一个牧师神术“光明囚笼”。
这个神术理论上能禁锢住任何等级的生物，但是要自己的等级达到一定的程度，她如此不把一只有了三百多岁，快要接近成年的冰豹放在眼里，不知道是狂妄和天真无知。
但是罗澜很快发现自己的判断未必就是正确的，尽管神术发出的时机和进攻位置都是十分的惨不忍睹，不过米莉身上那强悍之极的增幅装备却让他大开眼界。
那只由高阶魔晶石镶嵌的白色法杖只是一阵剧烈的波动，令人恐怖的气息就从上面蔓延出来，她身上的手镯，挂饰，耳环也同时发出了增幅振动。一圈圈的白色神圣气息以令人咋舌的浓度向冰刃扑了过去。
冰刃只是轻轻一闪，然后低低咆哮了几声，就往密林深处退去了。
在罗澜的指示下，它时隐时现地保持着出镜率。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处理了，一追一逃，罗澜只要跟在后面欣赏放烟花一样的绚烂表演就可以了。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不得不提醒这位意犹未尽的大小姐要回去追赶商队了。
米莉怅然若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疑惑地问道：“兰蒂斯顿先生，您好像总能找到冰豹留下的痕迹？”
罗澜眼往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中，道：“米莉小姐，你知道么？在我们兰蒂斯顿家族旁有一片巨大的森林，她如带上面纱的少女一般有着神秘和不可捉摸的气质，费河蔚蓝的水就在那里静静流淌，无数白色的水鸟在春天到来时就翩翩起舞，我曾经在那里追随有经验的猎人学习过猎杀魔兽和追踪术……”说到这里，他又有些苦涩得抬起头，道：“这也是那天我向索兰先生自我推荐的原因，您知道，我只不过想帮得上忙……”
米莉表示同情地点了点头，又恨恨的攥紧了小粉拳，道：“可惜让这只死豹子逃走了。”
罗澜可惜道：“米莉小姐，这只能怪您的实力太强了，您不该一上来就暴露您强大的实力的。”
米莉不由懊悔地在马背上一顿脚。
“不过……”罗澜话锋一转道：“我想这头冰豹既然追上了商队，就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去，我想我们还有机会。”
“真的？”米莉眼睛一亮。
“是的！”罗澜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米莉眼珠子一转，做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道：“我警告你，不许将这件事情告诉我哥哥，否则我……哼哼！”
罗澜点头微笑道：“明白了，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你知道就好。”米莉得意地挥了挥牧师杖，只是“两个人的小秘密”这么暧昧的话让她的俏脸微微一红，她偷眼向罗澜看去，发现这个年轻的贵族居然长得也是十分的英挺，那黑沉的目光似乎有股特殊的力量能让她深陷其中，心跳不已。
正巧罗澜也在向她看来，她顿时有些慌乱地把目光收了回来，心头跳的更加剧烈了。
在两个人互相聊天打发时间的过程中，米莉还惊讶的发现，这位表面上看起来有些随意和懒散的人居然还精通音律和诗歌，并对各地的风俗人情都有广博的见闻和认知，这与她贵族圈子里接触的那些死板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有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和新奇感。
当然，罗澜也只有那几把刷子，伪装盗贼的宗旨就是每样东西都将最精彩的部分点一点，但是涉及到真正的实质内容时却不做深入的探讨和评价，这反而给人以一种莫测高深，难以侧忖的感觉。
在傍晚夕阳西垂，晚霞如染的时候，两个人终于追上了商队，此时凯泽尔正怒气冲冲地对手下的剑士斥责道：“你们怎么不看好小姐？”
一名剑士头目道：“小姐让我们不得跟随她。”
“一群废物！”凯泽尔大声怒斥，本来他的心情就不好，因为无论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卖力的讨好伊琳娜，他总是得不到更实质一点的接触，他们甚至连手都没碰过，但是伊琳娜却从他这里得去了一件又一件精美的饰物，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的魅力，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挫折。
而罗澜将米莉约了出来，更让他觉得这是罗澜对他的挑衅，在他烦躁不安的时候，他终于远远地看见自己的妹妹回来了。
见到米莉满脸抑制不住的高兴，还有明显充满了红晕的脸颊，凯泽尔不由怒吼道：“米莉，你去哪里了？你和那个家伙都干了什么？”
“干什么？”米莉小嘴一撅，道：“你管不着。”
“你！？”凯泽尔越发肯定心中的怀疑了。
他在原地转了几圈，一把抓住剑柄，简直忍不住想要拔剑出去与罗澜决斗，但是这如果是罗澜主动向他挑战当然是没有问题的，由他出面向罗澜提出决斗，只会招惹别人的耻笑与不齿。
“我不许你与他再见面！”凯泽尔几乎是咆哮了。
“哥哥，你……”米莉眼睛一红，她怔怔地看了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的哥哥一眼，突然扭头跑开了。
而刚刚回到车厢中的罗澜此刻阴谋得逞般地笑了起来，一旦米莉这个年龄段的逆反心理被激发起来，那么即便自己不去找她，米莉也会主动来寻找自己的。
塞伯丁仔细看了他一眼，呵呵笑道：“朋友，你笑得很猥琐。”
罗澜好笑地看着他，也懒得解释。
可是过了不一会儿，他突然回过头来对塞伯丁道：“朋友，想不想找个机会赢回你早上输给我的寒钢武器？如果这次我输了，我不但将武器输还给你，那张酿酒配方也一起给你。”
塞伯丁精神一振，道：“朋友，你好像又有能让我提起兴趣的事情了，没问题，这次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了。”
“那好，我和你打赌，明天早上，米莉会来主动找我。”罗澜一脸诡笑。
塞伯丁辛苦地想了一会儿，最终摇头道：“朋友，或许你今天的收获很大，但是不是我泼你凉水，以凯泽尔对你的敌视，他肯定不会容许他妹妹再来见你，所以她一定不会再来找你了。”他叹了口气，道：“不错，你没有机会了，这次你肯定要输！”
罗澜微笑道：“是么，那就明天等着看结果了！”
在塞伯丁不服气的神情中，两个人手掌重重击打在一起。

第十一章 陷阱（上）
毫无疑问，塞伯丁再一次的赌输了。
在之后的三天里，他就像一个急红了眼的赌徒，不停地把赌注翻倍压下去，然后再一次次的输掉，所以罗澜理论上所拥有的寒钢刀已经足够装备一个盗贼小分队了。
而另一方面罗澜与米莉继续玩弄着“捉迷藏”的把戏，每次米莉回到车队时都是气喘吁吁，眼泛春潮，令人浮想联翩。
凯泽尔觉得自己要爆炸了，相较而言，伊琳娜的态度仍然是不冷不热，每次他有点心灰意懒的时候这个魔鬼一般的女人又会温言软语的鼓励他几句，或者很羞涩的给了他一个可以展开无限想象的眼神，于是他又振奋起精神，再次沦陷其中，等到他有些回过味来的时候，这样的戏码又会再次上演，尽管他有的时候明明知道被愚弄了，可不知为什么，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总会上当。
这让他积蓄下来的火气更大了，当他终于忍耐不住准备向罗澜摊牌时，一个谣言在商队里流传开了。
“知道吗，听说凯泽尔先生本来准备趁兰蒂斯顿先生生病的时候勾引他的未婚妻……”
“你那是老消息了，我告诉你，凯泽尔准备向兰蒂斯顿先生发出决斗，好彻底的霸占那位可怜的女士。”
“不会吧，凯泽尔先生可是一位圣骑士啊。”
“嗤，那些骑士哪个不是白天骑马，晚上骑女人，你太少见多怪了。”
“哇，原来是这样……”
凯泽尔脸色铁青地听到别人在暗处这样窃窃私语时，他总是愤懑无比，因为如果他真的向罗澜发出挑战，那就是证明了这个谣言的真实性，这让他觉得自己有满腔的怒火却无处发泄。
谣言自然是罗澜流传出去的，谣言胜于毒药，这也是盗贼的进攻手段之一，他们可以从不同层面上去消磨敌人，瓦解敌人。无需用正面的交战的手段，绕开最强点，迂回攻击薄弱的软肋，他对盗贼精神的体悟可说已经是深入骨髓。
但是，罗澜虽然已经将凯泽尔逼到了不能对自己公开出手的地步上，那并非表示他也放弃对凯泽尔的出手了。
这只他的第一步计划而已。
不论是从哪个放面来说，科泽尔的存在都是对他不利的，即便在路途上拿他没有办法，在今后的试炼过程中难免不会干扰自己的行动。
他对罗澜的威胁实在太大。
所以即使杀不了他，至少，也要让他在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这几天来，罗澜已经从米莉那里搜集了很多关于凯泽尔的信息和战斗方式，并且很详细制定了一套针对其的刺杀方案。
在车队行进到第八天的时候，罗澜找了个借口与米莉分开，绕到车队前方的道路上，仔细的挑选了一个地方，然后开始精心布置起了陷阱，还有一天时间就会走出森林到达莫沙教区，所以他必须抢在前面将凯泽尔结果在这里。
一个盗贼不但有各种工具可以利用，还可以通过布置各种陷阱来达到目的。
情报、对敌人信心的打击、必要的暗杀环境和布置陷阱这一切组成了一个盗贼暗杀行动的完整前奏。
这一天傍晚的时候，罗澜又不动声色的回到商队，随意找了个借口把米莉糊弄了过去。然后进入开始休息，努力将自己的状态调整至最好。
于是，在当天的晚上，恐怖分子冰刃的踪迹终于又出现了！
受惊的商队顿时混乱了起来，果然如罗澜事先所料的一般，凯泽尔将米莉和剑士们留下来守卫车队，防止被匪徒偷袭，而他一个人进入森林进行追剿。
他脸色凝重地往身上连续施加了几个祝福和圣印光环，浑身那辉煌的神圣气息将周围照耀的一片通明。
罗澜带上了索兰的面具，为了防止万一，还蒙上了一层黑布，躲在黑暗中紧紧观察着凯泽尔的握剑姿势，推测他的易于拔剑挥击的方向以及他跨步时的大小距离，心中在默默计算自己应该在怎样一个角度和距离上发动完美的一击。
但是这光这样还不够，他必须进行足够多的试探，同时还要不停的消耗对方的体力。
在他的心灵指示下，原本在前方跑动的冰刃猛地回转身来，突如其来的对准凯泽尔喷出了一道白蒙蒙的冰雾。
伴随着噼啪的作响的声音，白色的雾气与凯泽尔的上的圣印光辉剧烈的碰撞在了一起，一柄斩剑突然自那光雾中凿穿而出，从上面发出了一道华丽的辉煌斗气，“扑”的一声如破开气泡一般将冰雾撕开，无数在空气中凝结的冰粒带着劲锐的冲力撞到了附近的枝叶和树干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乱响。
趁着这个机会，罗澜眼中冷芒一闪，从暗中窜了出来。
凯泽尔的反应异常迅速，罗澜一个疾刺术刚刚冲到半途，迎面就飞来一团闪着耀眼光芒的斗气，后者立刻打着滚横移了出去，惯性带动着他的身体往斜斜的飞出一小段距离，他又毫不停留的一个翻身，地面上随即“轰”的一声被炸开了一个坑穴。
凯泽尔刚刚想追上去前冲挥剑时，冰刃又一次的对他发动了攻击……
罗澜的计划正如他预想中那般在完美地进行着。
他逐渐将凯泽尔引到了一片树林密集的地方，这里将最大程度的限制他的行动。
而早在此之前，罗澜已经将附近的地形和树干的分布完全掌握清楚了。
凯泽尔很快就发觉不对了，他突然一个趔趄，脚下陷入了一个坑洞中，当他想把脚拔出来时，一缕淡淡的人影从他身边移近，匕首无声无息地向他刺去，他大声怒吼下举起斗气横溢的十字斩剑横劈过去，然而对方的匕首只是在他的剑上轻轻一点，然后借势退开，躲入了黑暗中。
凯泽尔刚刚把脚拔出来，才前进一步，哪知脚下又是一软，竟然又是一个坑洞！
前冲的力量带得他差点摔倒，而那道讨厌的影子又出现了，他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旁边，却如影子一般无法驱赶。
当凯泽尔的剑袭来时，罗澜再次重复上次的把戏，让其根本摸不到一点衣角。
罗澜暗自冷笑，这里周围的地方有着几十个坑洞，而且安排的极其不规则，对方每踏出几步都要当心是否会把脚陷下去。
凯泽尔怒喝不已，那些威力强大的招数需要在平地上才能完全发挥，这让极为光火。
如此几次三番后，他被彻底激怒了。
“辉煌圣印！”
一团白色的圣芒以他为中心爆发了出来，“轰”的一声将周围的土地硬生生炸得下陷了几尺，附近的树木被他摧折得只余一截光秃秃的枝干。
漫天的泥土从空中散落，如同降下了一场泥雨。
这惊人的威势让罗澜看得暗暗咋舌，不过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圣骑士的优点在于力量强横，爆发力大，而且耐力惊人，几乎是一台无法被正面摧毁的人形坦克。
对付这样的敌人，必须用水磨石的功夫一点一点将他的锐气销蚀掉，然后在他失去耐心和判断力的时候再出手。
罗澜呼吸平稳地得在森林中移动，他不急不躁，继续用原先制订下的游击方式骚扰对方，一旦对方还击，再从容退走。
由于重铠甲的原因，凯泽尔本身的移动能力其实非常缓慢，不过是身上那一个个增幅魔法纹饰增加了不少的移动速度，只是这样仍旧无法与一身轻装，几乎没有任何重物在身的罗澜相比较。
更何况盗贼本就是以速度见长的职业，凯泽尔只得无奈被罗澜牵着鼻子到处走，让他尤为郁闷的是，他还要时刻注意着脚下，防止坑洞的再次出现。
几次三番的游移下，凯泽尔终于越来越接近罗澜事先布置好的地方。
罗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在这里，他将要发动致命的一击。

第十二章 陷阱（下）
来吧。
再往前来一点。
罗澜的眼神就像孤夜里巡弋的毒蛇，狠毒，阴冷，冷漠无情。
黑暗中，那些如鬼魅般的树枝随着夜风轻轻地摇动，颠晃着发出异样的声响。
眼看凯泽尔就要踏入那块区域，他却站住不动了，直觉告诉他附近的气息有些不对，不过他并不担心自身的安全，那个躲藏在肮脏角落里的人对他来说不过是条滑溜的泥鳅，通过几次的接触，他发现对方使用的只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他不由轻蔑的一笑，他全身上下都有这层圣装铠甲保护，哪怕真的刺上身来，又怎么能对他构成威胁？
除了那只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冰豹和那些陷阱外他并不在意其他东西。
想到那些该死的陷阱，他更加谨慎了。
看着凯泽尔一动不动，罗澜并不着急，他缓慢呼吸，浑身上下紧张与松弛并存着，他看着目标，眼睛微眯起，静静的等待猎物走上陷阱。
此时，他脑海却冒出了一个有如恶作剧似的念头，如果自己马上撤走，凯泽尔是否会在这里傻乎乎地站上一夜？
与盗贼比耐心，无疑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没过多久，凯泽尔就觉得很不耐烦，他犹豫了一下，将斩剑放低，一步步的向前挪动着。
他变得如此的小心翼翼，是不想重演刚才那令他狼狈不堪的局面。
他眼神四顾，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尽管他移动的如此缓慢，可是，慢慢的，他离那个陷阱只有一步之遥了！
凯泽尔终于抬起了脚，准备迈出最后一步。
罗澜眼睛一瞬不瞬，呼吸几乎顿止。
可就在这时，凯泽尔却又慢慢收回了脚，他冷冷一笑，因为他发现，他左前方，有一根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小丝线。
凯泽尔轻蔑的翘起嘴角，指着丝线那里向丛林深处讥嘲道：“你好像有东西忘记在这里了。”
他冷哼一声，手臂微一晃动，从他的剑上先是浮起了两道光翼，微微闪动了几下后，倏忽间冲往剑尖，立刻在上面汇聚成一个凝细的光点，随后，空气中似乎又有什么东西突然破裂了，“嗡”的一声，一道半圆形肉眼可见的波纹向四周扫荡而去，地上的泥土和腐叶如水一般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它们身后像被什么东西追赶着，死命往四面八方逃散。
无数的泥沙裹挟着枝叶散落在罗澜的身上，他身形沉稳，神情如凝固的石像般没有任何波动。
凯泽尔得意地踏出一步，道：“这样你的陷阱就不……”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被一个绳圈吊了起来，同时，一张由藤蔓编织，十分简陋却异常坚韧的套网兜头降下，将他牢牢的罩在里面！
他根本早已踏入了陷阱之中！
只是这个陷阱需要他再走出一步才能发动，至于那根丝线不过是从植物根茎上剥离下来的一部分，根本就是故弄玄虚，好分散他的注意力。
罗澜就像毒蛇吐信般从暗中窜了出来，而久已潜伏在一旁的冰刃则往凯泽尔的后背先一步直扑而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就像剪刀一般，将最锐利的锋刃对准目标绞杀而去。
凯泽尔发出了一声惊天怒吼，恼怒无比的他开启了事先封存在剑上的攻击圣印，轰然将囚网震碎。
此时他还身在半空，冰刃吐出的冰雾已经喷到了他面前！
凯泽尔的身上顿时冒出了一团防护光环，将这一次的攻击成功抵御。
然而那周身原本辉煌无比的光芒也同时黯淡下去了一点。
凯泽尔的身上一共有两道护盾，一道是纯防御性质的坚神圣印，一道是有反弹伤害作用的守护圣印，两道淡金色的炫芒构成了他身上耀眼不已的光辉。
罗澜布下这个陷阱，就是为了要在同一时刻将这所有的圣印摧毁！
如果一道道的破除圣印，凯泽尔还会给自己再重新施加上去，对于一个耐力强横且拥有精良装备的六阶圣骑士来说，他足以不眠不休坚持一个晚上。
尽管第一道圣印已经破除，但是拥有巨大反弹伤害的第二道的守护圣印几乎让所有的敌人都能踌躇不前，然而冰刃的锐利前爪却毫不犹豫地搭上了目标的身体。
凯泽尔露出了冷酷的笑容，即便是高阶魔兽，那样的反弹也能令其在短时间内失去所有的战斗力！
可是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冰刃在空中突然消失了！
圣印反弹伤害的光芒在失去目标性后惯性地往外一撑，变化成了点点眷恋不舍的光点流散在了空中。
几乎是瞬间，冰刃又在他的左侧出现了，同一时间出现的还有罗澜那疾刺而来的匕首。
不可能！
凯泽尔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一只魔兽怎么可能会空间系的瞬移魔法？
这当然不是什么瞬移魔法，野兽徽记能将任何魔宠放到离开自己二十米的所有范围内，重新收入徽记则需要半小时的冷却时间，在这个范围也同样有效，于是，罗澜巧妙利用了这一点，在第二道圣印反弹伤害将出未出的前一刻，他以迅快无比的速度把冰刃收入了徽记中，然后他又立刻把冰刃从徽记里放出来，摆到了另一个对仍在半空的凯泽尔来说是一个死角的位置上。
这一切布置精妙无比，一丝一环都容不得发生半点差错。
一人一兽再次形成了绝杀局面！
凯泽尔身上所有的光芒已经息止，剑上封存的圣印术已经消耗掉，他还有什么办法躲避罗澜的刺杀？
可是罗澜并没有看见凯泽尔的脸上出现慌乱甚至失去方寸的表情。
他的身上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防护！
罗澜冷冷一笑，一个成功的盗贼是不会忽略那些可能发生或者突发的因素的，他猛然将手高高举起，狂喝道：“冰刃！”
在凯泽尔不能置信的目光中，一团冰雾将他与罗澜两个贴近的人自胸部以下都全部裹到了里面，在空中凝结成了一具冰雕。
在这完全被冰冻固定的情形下，罗澜不虞对方有任何东西对他造成威胁。
而且，他只需要这么一瞬间！
凯泽尔终于流露出了骇然与绝望的神色，安蒂廷寒钢刀如切开豆腐一样自上而下的撕破了那层华丽铠甲，直没至柄地进入了他的前胸。
而他身上那最后一层极为隐秘的圣印此刻终于暴散开来。
“轰！”
无数的冰块从空中碎裂，化成漫天冰屑，将罗澜远远地弹开。
凯泽尔也被远远抛出，重重落到了对面的草丛中。
罗澜立刻站了起来，将几快与流出的鲜血凝结在一起的冰片从手臂和胸腹上拔出，伤口以极为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
此时，远处亮起了一只只的火把，那呼喊声分明是米莉和她手下剑士的声音。
罗澜冷冷一哂，转身骑上冰刃，回头扫视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的再一次没入了黑暗之中。
可是他并没有发现，此刻躺在冰冷土地上的凯泽尔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的眼底几乎无法察觉般的掠过了一丝光痕。

第十三章 失踪的牧师塔
“凯泽尔没有死？”罗澜一脸古怪，他望向米莉身后那一辆车厢，照理说，自己的匕首绝对不会失去准头，难道有什么他始料未及的变故么？
米莉骑上了马匹，身后跟着那些剑士随从，她脸上犹带泪痕，轻轻点头道：“本来我也以为哥哥已经死了，幸好他在最后一刻施展了圣骑士的镇魂圣印，将身体和灵魂同时封印起来，只要在三天内有主教级别的神职人员施法，应该能抢救回来。”她看着罗澜，有些不舍道：“兰蒂斯顿先生，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很好，可是我真的要先走一步了，我要去莫沙教区找主教多蒙斯挽救我哥哥的生命，我不能在这里保护商队了，也，也不能……”她将俏脸微微侧过，仿佛怕与罗澜的眼神接触，小声道：“也不能陪你说话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至渐不可闻。
罗澜微微叹了口气，表示同意道：“挽救你兄长的生命是第一要务，相信所有人都会理解的。”他又仰起脸，故作轻松地说道：“说不定，一天后我到达那里的时候，你兄长的伤已经被治愈了。”
“谢谢你，兰蒂斯顿先生，谢谢你的祝福，再见了。”
米莉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无力地挥了挥法杖，带着属下和那一辆躺着半死不活的凯泽尔的马车匆匆离去了。
望着远处滚滚的烟尘，罗澜突然很想跑上去再补上一刀，如果昨天不是对自己过于自信，那么今天躺在那里就该是一具尸体，而不是尚有呼吸的人，他又苦笑了一下，圣骑士，果然是传说中号称打不死的小强职业啊，这样穿透心脏的沉重伤势居然也能不死。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下次一定把对方的脑袋割下来……
由于意外事故的发生，商队不得不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在第十天的清晨时，他们终于走出了密林，沿着一路上走来的河流达到了莫沙教区的外围，这条河流属于森芬河的支流，它从远方卡隆德洛山脉流淌而来，下游在这里巧妙的转了一个半弯，沉积出了一大片的冲积平原。
东方的朝阳从平原一跃而起，将辉煌无比的金光铺洒在青绿色的平原上。
劲急的晨风将商业联盟的旗帜吹得猎猎而响，这里已可看见雕刻于光明教廷全盛时期的光明神守卫庞瑟芬的神像，高达数十米的石雕像脸容沉毅，千年以来一直孤独地凝视着远方。
又经过半天的路程，商队穿过渡河石桥，索多米克城高大的城墙已经霍然在望，这里将是商队停留的地方，他们会在这里补充补给，然后继续前往位于奥列维亚大半岛上的自由城邦。
同时，这里也是罗澜的第一站，他要在这里的牧师之塔先取得牧师法袍、法杖及光明教神职人员象征身份的晶石徽记，然后再前往莫沙教城。
教区，只是光明教廷对于一个地域整合信仰和宗教事务管理的宗教机构，它通常可由一个或者数个以上的王国及其附属领地所组成，势力较强的教区都拥有圣堂骑士和剑士所组成的护教军团，但是莫沙教区的情形有些特殊，早在千多年前，光明教廷建立的时候，这里曾是第一任教皇的居所，经这么多年来无数信徒的翻砌与重建，除了圣城之外，这里是神职人员的第二圣地，拥有超然身份的教区之一。
所有的神职人员如想成为传教师都必须前往莫沙教区的教城通过试炼，得到三位莫沙主教的认可，才能获得这样的身份。
而真正的莫沙教城还需要走上两天的路程才能达到，索多米克城只是外来的神职人员、信徒及普通民众的聚集区。
罗澜站在城中的石板路上，迎着正午刺眼的光芒看了眼天上的蓝鸟，不由叹了口气，一个人往牧师塔寻来，他原本以为这里的人都应该是谦恭有礼，和睦宽容，可是没想到进到城里来，很多人居然是冷漠以对，行色匆匆。
几经周折，他终于在城市荒僻的一角找到了牧师塔，如果这里还算是塔的话……
除了一片废墟，垮塌的廊顶和几根断裂的大理石柱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罗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里，有些愣住了。
萨姆几天没吃饭了，他不停地对自己说：“你刚吃了一只鸡，你刚吃了一只鸡……”
终于，他发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变得更饿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一个人站在了废墟前面，根据他行骗几个月的经验来看，难道又是一个朝圣的？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吐了几口口水，张开五指把自己凌乱的头发往后梳理一下，把那还算宽广且油光光的脑门露出来，又用两只手指头捻起衣服的来小心地抖落了两下，让汗水的酸味跑开一点，然后偷偷摸摸走到那人的身边，抖了抖肩膀，掩嘴咳嗽了一声。
那个人果然被引起了注意，把头转了过来，萨姆不由心中窃喜，根据那本盗贼手册上说得，这个时候不应该表现的急躁，而应该冷静沉稳，让鱼儿自己上钩。
罗澜看着他，开口道：“请问……”
萨姆心中一动，来了……
“这里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成了一片废墟了？”
萨姆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干咳了一声，把脸撇向一边，似乎不准备搭理他，但是脚下又没动，他心里在喊：“稳住，稳住！”
罗澜“哦”了一声，很懂事地把手伸到衣兜里，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音。
金币？而且好像很多的样子？萨姆脑门上似乎有青筋蹦了出来，呼吸也急促了起来，脖子梗着，眼珠子却几乎贴到了靠近罗澜这边的眼眶上，嘴里咕嘟吞咽了一下，他的肚子很配合地发出了一声哀怨的鸣叫声。
罗澜翻弄了半天，却突然在萨姆焦灼的目光中停了下来，他若有所思地拍了下额头，道：“差点忘了，正好要去买两个奴隶，顺便问下奴隶主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说完就要拔脚离开，萨姆顿时大急，这样一个阔绰的主顾怎么能够放过，这个时候什么盗贼手册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一把拽住罗澜的衣角，仿佛怕对方看不见他似的，然后拼命指着自己，瞪大了眼睛道：“先生，我，我，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罗澜奇怪地看着他道：“可是你刚才好像不愿意说啊？”
该死的盗贼手册！萨姆狠狠咒骂了一句，他用力把嘴巴弯到了耳朵根上，露出一副夸张之极的笑容，道：“先生，您看我们是否可以找个清净的地方，例如餐馆，例如酒店……我可以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和您诉说一遍？”
“这样啊。”罗澜摸着下巴自己思索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一本正经地对萨姆说道：“我看还是找奴隶主问更加省事些。”
萨姆觉得自己要崩溃了，他突然哭丧着脸跪下来道：“先生，干脆我把自己卖了当奴隶吧？你看行不？”
第三卷 圣杀！牧师之征途！

第一章 新牧师的波折
“坚忍，仁慈，无畏，无不照耀我身，浸润我心，铭刻我魂。”——牧师塔之铭文
※※※※
“嗯？牧师塔两个月前让陨石给击毁了？”罗澜万万没有想到得到是这样一个消息。
萨姆一边走着，一边拼命地往嘴里塞食物，好像怕有人从他手里把东西抢走似的，胀鼓鼓的腮帮子前一刻还在不停蠕动，下一刻已经把另一块食物迫不及待地塞进去，罗澜担心地看着他，怕他一不小心把自己噎死。
很奇怪的是，即便是这样，萨姆还能把自己的话清晰无误地说出来。
“是啊，主人，因为重建牧师塔需要很多的必备的材料，产于乞力山脉的白石，只有无尽海底才有的黑沉金，最重要的还有三颗代表牧师精神的原石……好多的东西，所以，好像，可能……于是就是无限期延长了。”
罗澜一怔，那自己的牧师身份岂非得不到确认？
“主人不必担心，如果要领取法杖和法袍的话只需要去离这里不远的信徒聚集区就可以了。”萨姆拍着胸脯道：“有我在，一定可以顺利拿到。”
顺利拿到？罗澜不禁琢磨着这话里面背后所蕴藏着的信息。
当他们来到信徒聚集区的时候，齐整的石板大道两旁看到的是白色的石刻像，散发清新香气，沁人心脾的香莎树栽植两旁，一个外貌祥和的老人在清扫着道路，前面是一座高大的穹顶建筑，就在建筑物宽敞的门廊前，是一排齐整有序的队伍，他不由暗暗点头，看来这里才是信徒适合修行的地方啊。
“他妈的，不懂规矩的滚到一边去！”一把极不和谐的声音立刻无情地砸碎了罗澜心头一切美好的幻想。
一个面容憨厚的年轻人被一把从队伍前面推了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而另一个精明瘦削看似是他同伴的人立刻把四枚金币放到了他面前的桌案上，并示意自己和那个憨厚的年轻人是一起的，一个半躺在椅子里，满是络腮胡须的中年人满意地点了点，拿出一只印章在一张羊皮卷上随意敲了一下，将之与两件牧师袍子和两根法杖一起交给了他们，然后他用手中的小榔头敲打了下桌案，道：“下一个。”
罗澜算是开眼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索要财物而且还如此理直气壮，使得他不得不佩服，他注意到，就在那个络腮胡子的身后，还站着一排赤裸上身，横眉怒目地瞪着别人的大汉。
不用多说，萨姆屁颠颠地跑了上去，殷勤地上去为罗澜排队。
其实这些牧师的衣物和法杖原本都由牧师塔的人安排发放，但是牧师塔被击毁后，所有的神职人员都回莫沙教城去了，便随意把这么一件事情交给了城中的一个贵族信徒，而这个贵族又转手把这件麻烦事情转手交给了自己的一个破落的远方表亲，这个人很快发现了这里面是有利可图的，于是，他在城南的教堂外明码标价的写明了领取这些东西的费用，他看准了需要通过这种方式取得牧师身份的人大多在教廷内部是没有背景的，还有一些是被家族赶出来或者没落后加入教廷的小贵族，所以很是肆无忌惮。
队伍很快就轮到罗澜了，于是他拿出一枚金币，放在了桌上。
那个人眼睛一瞄，两只手指骈起向前一挥，道：“给他。”
一件皱皱巴巴的牧师袍，似乎曾被用来垫过什么东西，黑乎乎的粘着一层灰污，一柄已经被挖走了魔晶，灰不溜秋而且还沾手的牧师杖，它的实际效用看来除了打狗已经起不了任何别的什么作用了。
罗澜很怀疑这里究竟是丐帮的分舵还是光明信徒的聚集区？他的眉毛立刻就挑了起来。
与他不愉快的情绪比起来，萨姆显得还是很高兴的，他把东西捧在怀里，正准备和亲爱的主人一起离开，哪知主人下来一句话让他差点绊了个跟头。
“还有象征牧师学徒身份的魔晶徽记呢？”
“魔晶徽记？”络腮胡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他揉捏着自己的鼻子，尖锐的声音再一次提高，一挥手中的小榔头道：“连光明神术都没学过的人拿什么魔晶徽记？先去教城的牧师塔学习完了神术再来。”
看着站着纹丝不动的主人，萨姆要晕过去了，怎么这位主人一点也不通人情世故？这些晶石徽记可以用来卖大价钱，是这些人的重要财源之一，十个牧师学徒中也未必有一个能成功晋级为牧师，所以拿不拿徽记实在相差不大，至于成为了牧师后，教廷自然会颁发新的徽记给他。他上去好意的小声提醒道：“主人，那不过门面上的东西，谁也不会放心上的，他们还负责给您安排教导您神术的牧师导师，如果得罪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他又示意罗澜看看后面那些表情阴冷，身材高大的打手，意思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罗澜转头看着他，冷声道：“滚一边去。”
这句话顿时让萨姆的一片苦心化作了流淌进阴沟的臭水，他委屈地拿着法杖，抱着牧师袍子蹲到了一边的墙角掉眼泪去了。
罗澜一声冷笑，冲着对方道：“我应该有学徒徽记，希望你现在就给我。”
“哟和？”半躺在椅子上的络腮胡子“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他满嘴腥臭的唾沫星子吐了出来：“我不给怎么着？”
“很简单。”罗澜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夺”的一声插在了桌子上。
络腮胡子开始还没在意，后来看见那把匕首居然整个完全没入了坚固的冷木桌案，他不禁浑身一抖，冷汗顿时流出了来了，他喉头动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浮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都给您，都给您。”
崭新的银边牧师袍，洁白的白木法杖，上面蓝色的魔晶石润泽晶莹，还有一块象征学徒身份的魔晶徽记。
络腮胡子恭敬地把一张敲好印章的羊皮卷送到了罗澜手里，客客气气地道：“您的导师为丹尼丝&#183;黛莉，这可是一位出色的女性导师，您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了。”
罗澜顺手接过，上面沾了过多的印泥让鲜红的印章看起来更是惊心动魄。
萨姆原本看到了自己的主人与对方起了争执后，他就在考虑是否要开溜了，这些后面的打手可不是说笑的。可是，接下来的场景使得他的嘴巴越张越大，差点连下巴都掉了下来，他立刻跑了过去，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夸张地叫道：“主人，您真是太伟大了。”
他又随口问道：“他们也一定也给你安排了一位优秀的导师吧？”
“嗯，叫什么丹尼斯的。”
“什么？？”萨姆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般跳了起来，他满脸惊恐，结巴道：“丹，丹，丹尼斯&#183;黛莉？？”
“是啊。”罗澜奇怪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妥么？”
“完蛋了！完蛋了！”萨姆又抱着脑袋躲到一边去了，好不容易抱上了这么个有钱的主人的粗腿，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没命了。
罗澜皱了皱眉，还是没问什么，他扫了眼周围，然后来到了位于院门口一个扫地的老头那里，将一枚银币递给对方。
那老头把眼眯了起来，以与他年龄不符的速度把银币收到怀里，然后鬼鬼祟祟看了眼四周，小声道：“想问什么，说吧？”
“那个是怎么回事？”罗澜晃了晃手中的那份羊皮卷。
那个老头蓦然睁大了眼睛，然后又同情地看着罗澜，用郑重无比的口气道：“穿好盔甲去。”
他一句话也不再多说，像是怕什么东西从地下钻出来一样，慌慌张张地跑开了。
罗澜皱起了眉头，穿好盔甲去？干什么？打仗么？

第二章 魔鬼导师
“脆弱的并非是心灵，而是信念。”——牧师谚语
※※※※
“魔鬼导师？”
不管莫沙教区中有多少严厉的牧师导师，但是毫无疑问，只有这位丹尼斯导师仍然保持着一年内整死二十八位，致残三十六位牧师学徒的惊人记录。
罗澜不禁疑问：她究竟是牧师导师还是牧师杀手？
萨姆张开双臂，双手呈爪状，龇牙咧嘴，在用他夸张的身势语来形容这位恐怖大师，他用阴森森的声音说道：“她每天夜里都要吃三个小孩的心脏，还要饮一个处女的鲜血……哎呀！”
罗澜把拳头收了回来，不耐烦道：“说正经的。”
萨姆抱着脑袋，呜咽道：“听说她曾经是一位神官，因为和地区主教不合，所以被一降再降，成为一名降无可降的牧师导师，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她弄死了这么多的牧师学徒却至今还没人对她追究。”
看来这位导师的身份背景也极其不一般啊。
“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罗澜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化成废墟却依然宏大的勇士竞技场，到处是断壁残垣，青绿的野草从泥土里顽强地冒了出来，迎承着雨露和阳光。
自己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就绝对不会退缩。
他刚刚向前迈动了一步，却感觉不能动了，低头一看，萨姆正一把抱住他的腿，涕泪横流地痛哭道：“主人，你不能去啊，不能去啊，这里面太危险了。”
对于有这样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罗澜还是有些感动的，他刚想好言抚慰几句，萨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一脚把这个没有觉悟的家伙把踢到了墙根。
“主人，你死了，谁来管我的饭啊……哇呀……”
罗澜凝视着前方，一级级十人宽的白石台阶往上延伸着，一直到把视线吞没的尽头，这位导师没有把训练子弟的场所设在那些庄严肃穆的神殿里，而是选择在了这么一片自英雄时代起就被废弃的勇士竞技场中，是性格使然，还是有更深的用意？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然后一步步踏上了似是早已被命运安排好的台阶上。
命运？罗澜认为命运无所谓公正，无所谓偏颇，对人类来说，命运将他们慢慢抬升至万物之首。即便龙族也只能在龙岛上长眠，精灵也只能在森林中低语，兽族也只能在荒原上劳苦，亡灵也只能在坟场中游荡。而对一个人来说，命运无非是一把两面开锋的长刃，今天你能握住它纵横睥睨，明天它就能转过来斩下你的头颅。
“嗒！”
他踏上了最后一阶台阶。
面前出现了一条黑沉沉的宽大甬道，它的尽头是一片白色的天光。
古代竞技场的入口。
周围静无声息，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嗵嗵回荡，反复在残破剥落的石壁上敲打着，发出一阵阵绵延不断的回音。
他的灵魂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助威声，盔甲与兵器的撞击声，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竞技场似乎仍然有一颗英雄之心在沉着有力地跳动着，仿佛随时都能从深梦中醒来，拿起长矛面对日月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
罗澜缓步走出了这里，站在高台上放眼望去，一个身穿黑袍，全身裹在阴影里的人站在千人的广场中央，仰首凝望着天空，如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丹尼斯&#183;黛莉。
罗澜的牧师导师。
他沿着向下的走道缓缓来到丹尼斯的身旁，却发现她用黑色的面纱把面部全蒙了起来，只露出两只黑色迷人的眸子，仿佛如最幽深的天空般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年轻人，你喜欢什么？”她的声音柔和悦耳，似乎是和煦的晚风，又如在耳边轻言低语，温暖入心，年岁听起来也似乎只在三十左右。
罗澜沉吟了一下，道：“或许是男人所喜欢的一切吧。”
丹尼斯对他坦然的回答似乎很是满意，她用深刻无比的语言说道：“我喜欢天空，更喜欢夜空。”
“我喜欢花，更喜欢黑兰花。”
“我喜欢羽毛，更喜欢黑羽毛。”
“我喜欢黑色，但我更喜欢打扮整洁，一尘不染的人。”
她凝望着罗澜道：“年轻人，你已经通过了第一关。”
原来衣饰不整的人是她所讨厌的，幸好罗澜在前世就十分注意在公众场合保持仪表，主要是他的职业习惯……一个骗子，如果被人一看就知道是骗子，那就太失败了，所以他将这个良好的习惯保持到了这个世界上，罗澜内心评价道：“看来她并不如传说中那样的可怕啊。”
看着丹尼斯似是清晰又似是朦胧的脸颊轮廓，那神秘的美感不禁让他联想到了伊琳娜，怎么他所见过一些女性都喜欢把脸蒙起来？
“年轻人，我令你想起什么人了吗？”丹尼斯和颜悦色地说道。
“或许吧。”罗澜抬头笑道：“像我一个很亲近的人。”
丹尼斯点点头，她打量着罗澜道：“你脚步轻盈，身体敏捷，四肢柔韧，刚才你走过来时几乎悄无声息，如果你不是一个牧师学徒，我简直要怀疑你是一个盗贼。”
罗澜心头重重一跳。
丹尼斯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摇了摇头，似乎像把什么东西从脑海里甩开，然后口气略微严肃道：“你是两个月来第一个到我这里的学生，我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你培训成一名出色的牧师，我会将神术的使用技巧最基本的知识倾囊传授给你，在我这里没有那些老家伙古板繁琐的规矩，也没有那些教会的条条框框，你只要了解一点，我说你做，你可以提出意见，但是我所说的你绝对不能反对。”
我靠！那不还是等于完全无视自己的意见吗？罗澜忍不住道：“我想要请教您一个问题。”
丹尼斯态度放缓，点头道：“说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通过第一道关结果会是怎么样？”
丹尼丝看着他，仍然是柔和的声音，用无比平常的语气说道：“那我会打断你的一条腿，让你记得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呃……如果没有照做，是否会被打断另一条腿？
“不！”仿佛知道他的想法，丹尼斯柔声道：“那我会把你的那条腿治好……”
当罗澜终于舒了口气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却露出了恶魔般的微笑：“然后再次打断。”
太毒了！罗澜的冷汗霎时下来了，他犹豫了一下，试探着小心问道：“如果你的学生不合格你会怎么处理？”
丹尼斯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我没有不合格的徒弟。”她顿了顿，伸出一根纤细莹白的手指晃了晃，强调道：“一个，也没有。”

第三章 牧师之殇
“说上千语不及伸出一手。”——牧师谚语。
※※※※
古代勇士竞技场，夜。
千人广场上，两个人影面对面，用牧师冥想时所保持的姿势对坐着。
“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牧师，你首先要知道牧师是个什么样的职业，说说看你对牧师的理解。”丹尼斯的语声在四下静寂的大广场上尤为清晰。
罗澜身为盗贼，在他眼里看来，牧师如果没有扈从，那他们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只会在锋刃下辗转哀泣，引颈受戮，他那不屑的神色只在眼底令人难以察觉的闪过，但是那冷漠的表情和不做置评的态度已足以说明他对牧师的看法。
丹尼斯似乎洞察了他微妙的心理，默默点了点头：“的确，如今的牧师，在所有人看来，他们与他们的扈从们已经是一个整体，两者间是不能割舍的，这也直接造成了人们对牧师的偏见，认为他们脱离了扈从就无法取得战斗的胜利，你就是这么理解的，对不对？”
罗澜耸耸肩，承认道：“我的确是这么理解的，在我看来，牧师根本就不能算是一个单独的战斗职业，期待牧师战斗，我还不如不要牧师，将原本小队中负责保护他的人投入战斗。”
丹尼斯哼了一声道：“你嘴中说的牧师根本已经不能算是牧师了，他们只是一个参与到群体进攻中的个体，这样的攻守模式这只会让他们的战斗力直线下降，大大弱化了牧师本身的实力。”
罗澜不解道：“群体攻击不是更能使得攻防能力更加提高么？如大体来看，战斗力恐怕不降反升吧？”
丹尼斯从蒙脸的面纱中发出一声模糊的感叹：“你说得不错，群体作战有群体作战的优势，但是个体的优势有时候也是非常重要的。我要的说的是，群体的壮大其实是并不利于牧师作为个体职业的发展的，因为他们会放弃对于个体技巧的钻研和深入探索，最后只会使牧师这个职业越来越式微，随着个体作用的减弱将也会使得牧师的地位逐次下降，最终会沦为不入流的一部分，因为牧师个体在群体中将显得无足轻重，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所有的牧师都只会两手普通的治愈术了，所以，我必须尽我的心力将这份得自英雄时代，战斗牧师的技巧和无尽的钻研精神保留下来。至于将来究竟谁对谁错，世事如何演变，那已经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罗澜不禁肃然起敬，他从没想过从这个高度去评价一个职业，但细细一想，却的确如此，现今所有职业中最为神秘，地位最高的恰恰是那些特立独行，强调个体的魔法师们，他们在阿波罗大陆上所受到的尊崇地位，也是所有其他职业无法与之比拟的。
而与之相反的是，盗贼这个职业在几千年来的演变中，虽然由于职业本身的缘故导致地位不高，但同样由于其职业的特殊性，也更为强调个体的能力，所以在发展上丝毫不弱于法师，甚至被称之为法系职业的终结者。
丹尼斯话中的一个名词也起了他的注意：“战斗牧师？”
“是的，战斗牧师！”丹尼斯神色肃穆地站了起来，看着那渐渐融入黑暗残破废墟，道：“在千年前英雄时代，牧师的个人技巧和神术的控制足以单独和所有职业相抗衡。只是牧师现在已经越来越不注重个人技巧了，在光明教廷全盛时期，圣骑士的职务只是由一些贵族名义上担任而已，主要的战斗力还是我们战斗牧师！”
她低下头，强调道：“所有的职业，是指的大英雄时代的职业。”
罗澜也慢慢起身，他明白对方所说的意思，大英雄时代精英辈出，个个都拥有强悍绝伦的实力，他们影响了大陆格局几千年来的演变和所有职业的发展。那是人类最辉煌的时代，从那时候开始，人类才真正成为了阿波罗大陆的主宰。
丹尼斯正容道：“我问你，当你遇到一个单独行走的牧师时，你该如何进攻？”
罗澜首先想到是潜隐过去，然后挥刃抹喉，最后从容退开，那简直太容易了。
不过，当着丹尼斯的面，他当然不能这么说，而是仔细琢磨了一下，道：“如果我是个剑士，应该想办法将他的光明罩盾引发出来，或者退开，或者抵御，然后在罩盾十息结束之后上去结果他的性命。”
丹尼斯摇头道：“这个想法毫无新意，并不是你真实意愿的展露，不过却不失为对付如今牧师的最佳方案。”她露出满意的神色，道：“我注意到，你所说的是上去结果他的性命，而不是制伏，很好，战斗中必须冷酷无情，丝毫不能手软，对敌人的同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罗澜，冷声道：“但是我还要告诉你，如果你一旦遇到单独行走的牧师，最好能确认其真实的战斗力，否则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是他死，要么就是你死。”
罗澜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丹尼斯黑沉的眸子凝视着他，道：“看来你很不服气，为了加深你的印象，我决定给你演示一下，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随意攻击我，我站在原地不动，如果你能碰到我一下，就可以在今后所得的惩罚中减免一次。如果在三十次进攻中你还是没有碰到我，对不起，我将会对你发动精神攻击一次，在此说明下，我能模拟出任何你感官上的痛苦，并使之放大数倍以上。”
罗澜眼神突然锋利如刃，气势也陡然发生了变化。如果他刚才是正在酣睡的豹子，那么现在就是扬起头的眼镜蛇。
丹尼斯微微诧异地望了他一眼，然后眼帘下垂，道：“你可以开始了。”
“随意么？”
丹尼斯淡淡道：“随意，而且我只用一只手。”她又别有深意地加了一句：“我不会过问你的任何过往隐私，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把自己的战斗力完全的展示出来。”
罗澜眼神收敛，轻轻一笑，他早已感觉到，自己与这位导师在实力上有着很大的差距，但是他不信，一个牧师怎么可能在他迅疾的攻击中保持纹丝不动？
他露出沉思的表情：“导师，我还想问个问题……”
“嗯，你问……”
话未说完，罗澜已经阴险之极的一脚踢了过去，这一腿奔向丹尼斯的腰侧，对方说过不动，那么她既不能后退，也不能跳跃，她究竟如何躲避？
哪知他的右脚刚刚飞起的时候，丹尼斯的手掌已经迅速下移，她伸出的食指与无名指两指指尖上陡然爆发出一个白色的光点，它出现的时间极为短暂，短暂到落在罗澜的眼里也几乎以为那是眼花，随后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踢在了什么坚硬无比的东西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他一只左脚着地连续跳着倒退了好几步，显然右脚已经出现了骨骼裂伤，他不由骇然大惊，那是什么东西？
无怪乎他如此震惊，首先作为一个牧师，丹尼斯的反应和速度已经丝毫不弱于他，而且那个白点分明是神术使用的一种变体，她用得是完完全全的默发，而且施法速度之快，简直是匪夷所思。
丹尼斯手一扬，一道白光在罗澜腿上出现了，不用自我治愈，他腿上的疼痛感便逐渐消失了。
丹尼斯沉声道：“你的速度和策略都很不错，只是攻击力太弱……”她思索了一下，又道：“我发现刚才的进攻并不是你最擅长的方式，似乎不是你真实实力的展现，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用自己喜欢的武器，或者最喜欢的进攻方式，而我刚才针对自身的所有条件则都不变。”
罗澜放下那是似乎已经完好的右脚，再一次脚踏实地，不由暗自思索，她为什么几次三番要让我把真实的攻击方法暴露出来？是真的想看出我的实力，还是别有用心？
不，我不能暴露身份，至少现在还不能。
他平静道：“是么？任何方式？”
丹尼斯点头道：“任何方式。”
罗澜突然狡猾的一笑，他退开了几步，然后居然原地坐了下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丹尼斯。
丹尼斯一怔，然后不禁叹息：“好聪明的年轻人……”
丹尼斯对自己条件的限制中有原地不动这一条件，所以罗澜完全可以不发动进攻，只要等在一边，就足以让对方自我败退，虽然他最后没有达成战斗目的，但是丹尼斯却无法责难于他，因为无限期的等下去只会让她渴死饿死，然后罗澜上来再对他进攻，那也不算违规。
她没有规定时间限制，那是她的疏漏，只是这一点点细小的破绽就被罗澜抓住了。
丹尼斯看着罗澜道：“你获得了一次减免的机会，你也赢得了我的重视，接下来的考验将会更加严格。”
罗澜无所谓道：“我很期……”
突然，丹尼斯的手已肉眼难辨的速度运动了一下，他暗呼不妙，一个侧翻试图逃避，脚下却转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
丹尼斯仿佛从来没有动过，她沉声道：“可是我也没说我不能进攻，而且我也没有说战斗已经结束了，是不是？”
她的手再次慢慢抬起，这次极为清晰的凝练起一团拳头大的白色光团。
罗澜冷汗刷刷流淌而出，这次那该死的伤口居然还在刚才断裂的地方，丹尼斯果然有在同一伤口上反复撒盐的嗜好。
看着丹尼斯的手逐渐向他平指过来，罗澜突然伸手做出一个阻止手势，道：“等等，我认输。”
丹尼斯放下了手，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再一次由衷地赞叹道：“很好，你对局势的判断同样也很敏锐。”
罗澜的速度很快，但是失去一只脚的情况下，如果被丹尼斯再打伤另外一条腿，将彻底失去行动的能力，接下来对方就可以反复折磨到他认输为止。
与其白受这些痛苦，还不如早点认输。
他错误的判断了丹尼斯的进攻方式和距离，这也是他的疏漏。
同样，这个疏漏也被丹尼斯巨细无遗地把握住了。
战斗，不只是技术上的较量，而是战术战略与机谋的结合，甚至还需要一点点的运气，它们都是战斗的一部分，如果抛开任何一项，光从等级，技巧或者实力上去衡量战斗的优劣，那本身就已经落了下乘。
沉吟了片刻，丹尼斯做出评价道：“凭借你刚才的攻击我已看出，你的眼光已经非常之独到，也很有想象力，但是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战斗牧师，仍然需要进一步训练的是精准的控制力和神术技巧的掌握。根据你刚才所表现出来的身体程度，我发现之前负责教导过你的那个人十分高明，他并没有将你塑形，也没有教导你太多的招式，而是把最基本的东西反复凝练在你的身体中，那样今后无论你怎样发展，都拥有无限的开拓空间。”
罗澜身体微微一震，脑海中又想起了那个暗沉压抑的洞穴。
“我简直太想见见那个教导你的人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丹尼斯目光灼灼凝视着罗澜：“如果不出意外，今后你的成就将无可限量，这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而安排好这一切的究竟是人还是命运之手？”
她微微沉思，露出无限缅怀和伤感的神色，“在我一生中，这样的人也仅仅见过两个。其他的人，虽然本身能称之为强者，但是他们教导徒弟的方法却很有问题，所以……”她目光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我对把你锤炼成一个杰出战斗牧师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第四章 修炼
面前是一只双目鼓突，眼珠子骨溜乱转，不停蹦跳的小恶魔，幼小的身体把硕大的脑袋顶在身上，好像稍一扭动就会把脖子扭断，看起来颇为滑稽。它的额头上还有一只短短的尖角，不过那顶多是半截手指的长度几乎对任何稍大一点的生物来说都是无关痛痒的。
“这东西能帮助我修炼？”罗澜走了过去，毫无怜悯之心的把小家伙一脚踹了个大跟头，后者立刻发出呜呜的哀叫声。
丹尼斯站在一旁，正色道：“他不但能帮助你修炼，而且还是你今后七天里的对手。”
罗澜又目无遗漏的把这绿皮肤的小家伙细细看了一遍，摇了摇头，他实在想象不出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能起到什么作用。
丹尼斯并不解释，她朗声道：“在过去的七天里，我教会了你如何积蓄光明神术，并且教会了你如何冥想，你现在做给我看，把你的神术凝聚到手掌心。”
罗澜依言而为，他默思片刻，一团白色的光亮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在手心里悄悄凝聚，越来越亮，然后忽的一下如轻烟一般消散了。
丹尼斯“嗯”了一声，点头道：“七天时间，能聚集出这么多的光明元素，你的天资已经非常不错了。”
罗澜淡淡一哂，这位导师在前七天里的教授的东西似乎与他所了解的其他牧师的做法并无太大差别，如果只是这样的程度，那就太对不起她恶魔的名声了。
丹尼斯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她在把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和对牧师的理解在一点一滴地讲解出来：“冥想，是牧师积蓄光明元素的主要手段，这一点他们借鉴了法师的冥想术，在神圣气息浓郁的神殿里，这样的效果尤为明显。但是，这种方法其实是万千修炼大道中一条而已，并不适合所有人，有些天资聪颖，却不适合冥想修炼的学徒就此被埋没了，那不是他们的自身的问题，而是教导者的问题。”
顿了一顿，她又道：“一个牧师导师带出的学生有优有劣，但是他们大多苛责弱势弟子，而很少反省自身，殊不知那是才最重要的一环。”
丹尼斯把导师对弟子的责任评价的如此公正，作为一个女性，她的气度倒是让罗澜暗暗心折。
“注意看了！”
丹尼斯提醒一声，手指轻轻一勾，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动了一下，那只小恶魔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变得通红，好像看到了生死仇人一样，咿呀叫着往她冲去。
在一摇一晃地跑动中它一个蹦跳，把头上可笑的小犄角对准了丹尼斯顶了过去。
丹尼斯优雅从容地伸出手，手背自然而然地冒出一团白光，只是挡住它轻轻一送，小恶魔嘴里发出“呜呜”一声，顿时被弹出了十米多远。
“看清楚了么？”丹尼斯转向罗澜道。
罗澜紧紧盯着小恶魔，后者活蹦乱跳的又站了起来，只是望向丹尼斯的眼神里只留下了疑惧和困惑。
他沉声道：“看清楚了。”他清楚的记得丹尼斯的那团白光是如何把他的脚部骨骼震裂的，但是此刻却能把小恶魔弹出去却没有丝毫损伤，这份神术力量的掌控已经是妙到毫巅。
丹尼斯肃容道：“好，接下来你试试看这样做，记住，不准把它弄死，如果你把他弄死了，我记惩罚一次。”
罗澜胸膛开始微微起伏，慢慢呼吸着，他习惯用呼吸来调节身体，对于这样的习惯，丹尼斯并没有干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节奏，不能去随便打乱。
片刻之后。
“准备好了么？”
罗澜点点头，丹尼斯手指一动，刚才的小恶魔遭遇的那种情形又出现了，罗澜暗中揣测，这可能是某种精神控制的神术。
小恶魔带着尖细的叫声呀呀冲了上来，罗澜看着它，刚才观察时并不觉得怎么样，可此刻却发现它的速度确实很快，自己根本就来不及在它冲过来的这段距离内凝聚起神术，他心思一动，立刻往后倒退，等到淡淡的光芒在手心里凝聚，他就主动伸手一推，“扑”的一声顶在了对方的大脑袋上。
“啪嗒！”小恶魔直直跌了出去，晕头转脑地倒在地上。
丹尼斯继续她那一如既往的语言风格：“能够不拘泥形式，你做得不错，但是你把小恶魔推开时完全是用手臂的力量，光明神术的一点作用也没有起到，甚至还进行了主动进攻，所以我将进一步对你进行限制，首先，我将剥夺你移动的权利。”
她手指一指，两道细小的蓝线一下子弹入了罗澜的双膝，后者顿觉自膝盖以下双脚一阵麻痹，好像被钉在地上般再也不能动弹。
此类攻击罗澜闻所未闻，丹尼斯身上究竟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丹尼斯的指示下小恶魔不管不顾的再一次的冲了上来，于是，罗澜在连续上百次把它推出去后，他终于发现这种小恶魔的耐力简直是无穷无尽，呀呀的声音叫得依然欢畅无比，十足的劲头也一点没有减少多少。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丹尼斯又开口说话了：“你是否发现了自己的短处？不错，你施放神术的速度依然很慢，你还是在用手掌把它推开，大部分时间里你这么做了之后神术才凝聚起来的，所以，我将对你的手臂施加痛苦咒言，一旦你与小恶魔的头角发生接触，呵呵……”她突然笑了笑：“好好体验吧。”
罗澜只觉头脑一沉，似乎有什么东西钻到了身体里，眼前一花，小恶魔再次冲了上来，他下意识把手伸了出去，顿时，一阵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剧烈疼痛感撕心裂肺般传来，就像把手伸进了滚烫的沸水里然后再用铁刷子在上面死命地刷了几下。
以他如此坚韧的毅力，也忍不住轻哼一声，冷汗从额角滴滴滚落。
但是容不得他有太多分心，跌倒在地小恶魔依然若无其事地爬了起来，活力十足的再次扑上。
这样的修炼不但对他的意志力是个考验，而且时刻把他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下，丝毫也容不得松懈。
丹尼斯一边看着它的动作，一边在旁边出言指导：“神术发出时速度要快，但是要注意凝练。”
“精神集中，不要去过多的去想象之后的疼痛感。”
“神术就是你身体一部分，不必刻意追索。”
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罗澜的手臂仍然可以在屈伸中觅得一点缓冲的时间，而且，他还利用双脚被僵化的特点，将腰腹向后弯折，拉大与小恶魔的接触距离，竭力在极小的距离内挖掘出施法所需要的时间。他从原本属于弱点的地方硬是从中找出了对自己有利的因素，让丹尼斯也是暗暗赞叹。
在天际刚刚露出白肚的时候，几乎耗尽体力罗澜的在一声声闷哼中，终于，“砰”的一声，成功地将小恶魔弹了出去。
罗澜转头看向背后映衬着淡淡霞光的丹尼斯，呼哧呼哧喘着气，手臂伸出来擦着额头的汗水，然而他整个人已如从水里捞起来一般，地上也是一摊水渍。
丹尼斯站得依然笔直，她惋惜道：“你做得不错，但是我很遗憾地告诉你，由于你控制的强度太大，爆发时的冲击力也大，几乎是将你体内锻炼了一夜的神术同时震击了出去，所以……”
罗澜顿觉不妙，他猛回头望去，小恶魔居然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
丹尼斯叹气道：“你得接受惩罚了。”
“呃……”
同样痛苦地倒在地上的罗澜简直就想一头沉沉睡去，然而恶魔导师丹尼斯似乎觉得这么做还不过瘾，于是她又有新的指令了。
“不准休息！你要把自己想象成正在丛林中躲避敌人的追杀，用牧师的体质恢复术把你的身体改善好，你要反复锻炼它，让这个神术成为你身体的自然反应！”
……
接下来的第二夜，丹尼斯再次找了一只小恶魔，这次罗澜比上次轻松了一点，只是为了保证小恶魔不死，他仍然在忍受那剧烈的疼痛，在这反复的刺激和磨练下，罗澜的施法速度和强弱控制逐渐提高，到了第五夜的时候，他已能轻松的将小恶魔推出去而不至损伤。
“不错，比我预想的提前两天达到这个水平。”
丹尼斯的赞赏没有让罗澜松懈下来，因为他觉得今夜的气氛有些不对，他发现旁边多了几只用黑布蒙盖的大箱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来的，他顿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丹尼斯用很淡然的语气说道：“现在可以提升你的训练量了。”
蒙着箱子的黑布一掀，打开的箱门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了大片的灰尘。
罗澜突然觉得腿肚有些发颤，那是从地上传来的震动。
待灰尘散尽，眼前景象让他忍不住想要杀人。
数百只小恶魔正从箱子里冲出，嗷嗷叫着向他扑来……

第五章 黑兰花的绽放
“只因有了黑暗，光明才如此光明。”——阿波罗大陆智者，枷亚之语。
※※※※
又是一个七天。
当呼啸的疾风从竞技场上如往常般卷起沙砾的时候，这千年来未曾有过变化的地方却因为多了衣袂扬动的声音而增添了几分生气。
“作为一个牧师，你认为你的职责是什么？”丹尼斯常用发问的形式来引导自己的学生。
罗澜举起了手，又捏成了拳头，微笑道：“您不是想将我培训成一名战斗牧师么？那我的职责自然是战斗了。”
丹尼斯摇头道：“战斗牧师只是让你具备与其他职业交手的能力，如你处在团队中，治疗和援助仍然是你的第一职责。”
罗澜疑声道：“那又与普通牧师有什么区别？”
丹尼斯嘴角含笑，缓缓道：“当然有区别。”
嗯？罗澜觉得心头一紧，每当丹尼斯发出这样的笑容时，他就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就在七天前她这样笑时，她找来雌雄不同的百多只小恶魔，令他只能击杀雄性，却需要将雌性反弹出去，杀错一只或者反弹错一只就要受到惩罚。
这样古怪和严刑逼供式的训练方法只有这位恶魔导师才能想得出来。
不过，在那几天的训练中，罗澜明显的发现自己的神术在快速增长中，随着精神惩罚的一次次加剧，他还渐渐发现，自己的精神力似乎也在逐渐加强凝练，不再那么害怕咒言和精神惩罚的效果了。
随着这样的锻炼深入，他甚至隐隐觉得这和盗贼有些训练方法和技能的使用有某种共通之处。
“同样作为一个牧师，当别人只能同时兼顾两个人的时候，你要能同时兼顾五个人，十个人，乃至更多的人，当你的同伴都倒下后，你仍然可以主动选择是战斗还是战术回避。”丹尼斯一眨不眨地看着罗澜，郑重道：“只有这样，才称得上是战斗牧师。”
罗澜暗叹道，原来丹尼斯还在试图挽救牧师这个职业，可是，我注定会让你失望的，因为我是个盗贼啊。
那种躲藏在阴影后的暗袭才是罗澜所喜欢的，至于掩埋在重重盔甲的后面看着别人在前面厮杀，还的时不时需要提防前方射来的冷箭，成为敌人第一照顾的对象，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风格。”丹尼斯深深看着他，道：“你可以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来做你该做的。”
丹尼斯似乎话中有话，罗澜看了她一眼，面纱后面的眼睛黑如宝石，澄澈明亮，更有一种洞察世事的智慧。
他默默点头。
“你的神术已经能够自由控制强弱，但这只是局限在你的身体上，我还必须教会你如何正确地使用它们。”
“看这里。”丹尼斯伸出手来，她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支颜色如玉般莹润洁白，细腻淡雅的花卉，下面还有一片尚沾着露水，翠绿欲滴的枝叶，淡淡的幽香似乎随着那即将盛开的苞尖流溢出来。
如此清丽脱俗的花卉，就如同美人一般，让罗澜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是黑兰花。”丹尼斯轻轻道。
罗澜诧异道：“可它为什么是白色的？”
丹尼斯手掌中的花朵在轻轻摆动：“它只在黑夜中盛开，绽放的时间只有短暂的几分钟，然后它会将体内蕴含的毒素全部喷发出来，恢复成原本的黑色。”
那凝玉般的白色居然全部是毒素？
“你需要的做的是在白天运用你的光明神术使之开放。”丹尼斯将黑兰花轻轻放到罗澜的手中，道：“盛开时小心那种毒素，我不会救你，你只能自己用牧师的净化术将它们驱除。”
罗澜心头凛然，暗暗提醒自己，因为他自我治愈的天赋并不能抵抗毒素的侵袭。
他集中精神，才刚刚准备施放神术，丹尼斯却阻止了他。
“等等，在战斗的过程中，没人给你时间慢慢治愈别人。”
罗澜慢慢将花放下。
丹尼斯举起一只柔和洁白的手掌，道：“在你施放神术的过程中，我会不停的攻击你，你可以躲避，可以逃跑，只要你让手中的花朵盛开就算你通过，如果你输了，我将记五次惩罚。”
“五次？”罗澜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丹尼斯微笑道：“我慎重的提醒你，这朵花采下来后只有十分钟的存活时间，嗯，现在好像已经过去了五分钟了吧。”
罗澜一句话也不说，突然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他的方向正是竞技场的出口。
丹尼斯讶然道：“想跑出竞技场？想法不错，但是你没有那个机会。”
她扬手一挥，一抹光点飞去，但是罗澜并未如想象中般倒地，而是身上出现了一蓬闪着辉芒的罩盾，抵挡下了这次攻击。
牧师之光明神盾！
吸收一切瞬发神术及法术伤害。
一天只能使用一次，只有十息的时间，且自身不能使用任何法术。
丹尼斯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罗澜会使用这种她一直看不起的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鸡肋招数，但是不得不说，在现在的情形下这招的确很管用。
她冷声道：“十息时间，你根本跑不出去。”
她起步跟上，哪知罗澜已经跑到了通往竞技场上观看席的石砌围台上，几乎在光盾消散的同时，他纵身往下一跃，便从丹尼斯的视线中消失了。
“好，利用环境躲避追击，但是这样的方法你能坚持多久呢？”丹尼斯从容站到围台上方，下面已是空空如也，不知道罗澜躲到哪里去了，她沉着一笑，凝神屏息，默默念动了几字咒文，顿时，她身上的黑袍飘扬了起来，一道道透明的波纹从她身上散发出去。
精神冲击！
这种神术是用来干扰法师施法用的，范围极其广大，弱点是施法者本身不能移动，在这样的干扰下，不管罗澜躲在哪里，只要在她精神力影响的范围内，就必然无法专心致志的用使用光明神术，更不用说使黑兰花为之绽放了。
果然不一会儿，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丹尼斯嘴角露出笑意，撑不住了么？
可是她突然发现，罗澜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潜伏到了竞技场的出口附近。
丹尼斯轻轻一哂，还是打算逃跑啊？
她抬手一扬，连续发出两道脱手飞去的白色光点，往罗澜的头部和膝弯飞来，后者却突然从半空中跃起躲开来自下方的攻击，随后他回转身突然一笑，丹尼斯顿觉不妥。
果然，罗澜的手上同样冒出一团淡淡的白芒，向那个光点轻柔地按去。
两者才一接触，他整个人“砰”的一下向后弹飞，掉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下后，没入了竞技场的出口甬道中。
看着弹入那里的身影，丹尼斯忽然刹住了脚步。
她望着那深黑的甬道，不禁微微叹息。
脚步声一下一下的传来，清晰无误地敲打在竞技场中。
罗澜的身体逐渐从甬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微笑道：“您说过，它只在黑夜中开放，我想，在没有光线的地方也是应该一样的吧？”
他把手托了起来，一朵盛开的黑兰花正在他手上随着穿过甬道的疾风微微颤动着，神秘的黑色凝聚起了晶亮的色泽，仿佛轻轻碰触便会破碎。
罗澜根本就没有打算对黑兰花注入生命力，因为他知道多面兼顾只会顾此失彼，所以他利用局势中每个可以利用的地方，先营造出自己躲避逃跑的假象，其实是为了进入这条没有光线的甬道，然后利用黑兰花本身的特点让其开放，而且，只要进入了黑暗中，他就能施展出盗贼的影遁术而不虞丹尼斯察觉。
在这个过程中，他还使出了丹尼斯前几日教导给他的神术运用诀窍，不同的是，这次弹飞的对象换成了他自己。
丹尼斯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虽然你通过这次考验，但是我的目的并未达到，所以……”她抬起头，又露出了那种恶魔般的笑容：“我决定针对你的特点使用个更为合适的办法，下一次，你将无计可施。”
一股冷风从甬道里吹来，后背满是汗水的罗澜不禁浑身一抖。

第六章 炼狱！勇士竞技场的角斗！（上）
“狂言者无自信。”——阿波罗大陆智者，枷亚之语
※※※※
丹尼斯似乎忘记了自己所说的话，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除了给罗澜安排一些基础的训练外，绝口不再提起此事。
罗澜在暗呼侥幸的同时也不免有些失望。
只是该来的总是要来。
入夜的竞技场寒凉如水，还带着一丝萧瑟和孤寂，淡去了往日的辉煌岁月之后，这里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偶尔路过的狂风会时不时会从入场的通道中大声叫喊一下。
与往常一样，丹尼斯喜欢在这个时候教导自己的子弟。
“你在战斗中喜欢游走，用空间来交换时间，此种战斗方式在体力占优的情形下的确能有效的消磨敌人的耐心，从而找出破绽，继而获得胜利，不过我很期待，在你的对手拥有绝对防御，远程攻击及耐力无穷的情形下，你又是如何展开进攻的呢？”
罗澜心头一把提起，暗道：“来了。”
丹尼斯极有耐心，她似乎在品味大餐前的小点，并不给出答案，而是继续说道：“尽管你已在能在体内随意控制元素力量的强弱，但是你的缺点在于控制外放元素的能力很差，这需要在无数次的生死战斗中磨练出来，我现在教你一个我无时无刻不在锻炼着自己的办法，”她伸出手指道：“看。”
罗澜仔细看时，随着精神力的提高，他逐渐能看清一些平时察觉不到的元素力量，发现丹尼斯的手上居然有一根细小的丝线，那其实并不是什么丝线，而是在手上完全由光明元素凝聚而成丝状形态。
更令他震惊的是，丹尼斯将袖口拉起，露出了一截洁白如玉的手臂，那上面也盘满了由光明元素组成网状保护膜。
这简直是神术的巅峰艺术！
丹尼斯淡然道：“这样的丝状形态保护住了我的全身。”她顿了顿道：“随时随地。”
惊人的掌控力！
罗澜突然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导师的实力。
丹尼斯放下袖子道：“阿波罗大陆上有无数的魔兽和强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独到的进攻方式和绝技，理论上有多少种人就有多少种进攻方式，这样看来，似乎我们所需要的技能就更为繁琐了，事实上，你真正需要掌握的招数只有两个。”她伸出两根手指道：“一是强大摧垮敌人一切防御的攻击，二是完美到没有破绽的防守。拥有这两点，不断去完善它，再进而在其基础上发展出其他技能和招数，这才是最理想的方式，至于那些追求威力强大，或者华丽招数的法师和骑士们，不过是走上了一条限制其自身发展的道路而已，他们的成就将止步于此，永远无法和真正的强者相比肩！”
罗澜突然觉得面前好像敞开了一扇大门，无数以前没有想过的东西从正从里面狂涌而来。
就在细细体味话中的含义时，丹尼斯却正往在竞技场的位于南侧的大铁闸门走去。
她缓缓站定，回转身来道：“这里是勇士竞技场，为了锻炼你的能力，所以今天我也给你找了一个符合这个场所的对手。”
高大的铁栅栏在刺耳的吱嘎声中慢慢升起。
望着那黑沉沉的出口，罗澜顿觉一股危险的气息滞涩鼻息，浑身的表皮似乎起了一层寒意。
“咚，咚……”一步步沉重的行走声直如敲打在心头的闷鼓，令人压抑紧凛。
一只高达四米，头上有两只尖刀状犄角的魔兽在隆隆的声音中走了出来，阴影慢慢从它身上褪下，一块快坚如铁岩般的肌肉展露了出来，粗糙的肤质在月光下有种暴虐的美感。红色的炎流隐隐从它身上腾起，好像很远便能感觉到那站在火山口般的热度，粗大的四蹄在地上每一迈步地皮便发出一声震响。
“这是地狱火牛。”丹尼斯背对地狱火牛，身形笔直无比，火牛在她身后居然不敢上前，不停收缩扩张的鼻孔正往外哧哧喷着灼热的腥气，它从胸腔里发出某种低沉的吼声，似在表达自己的敌意，然而丹尼斯沉着镇定，仿佛背后不是一只高阶魔兽，而是一头温顺的耕牛。
“它是古代竞技场的比赛前用来表演消遣的魔兽，每个赢得观众认可的勇士都能很轻松的击杀它，你的任务就是重复他们所做过的。”丹尼斯轻笑道：“顺便说一句，虽然地狱火牛的耐力并不出色，但是那只是指与它同等级的魔兽相比较。”
罗澜脚步轻轻向后挪动了一步。
丹尼斯淡淡瞥了一眼，道：“这次你的活动区域只能限制在竞技场中，连围台都不能上，一旦违规我就会将你击打下去，除此之外，你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罗澜神情凝重，他将牧师袍脱下，把法杖也扔到了一边，就这样走到场中。
丹尼斯看看他，这位屡屡给她惊喜的学生，这次能否再创造一次奇迹呢？她微微颔首，极为自然地向旁边轻移了一步。
仿佛解下了一层枷锁，火牛仰脖发出了一声震天的怒吼，猛地俯下头，向罗澜狂猛地冲了过来。
这惊人的威势几乎能将心脏挤碎！
罗澜眼睛死死盯住前方，身形一动不动，待火牛冲近，脚下忽的一转，在极近的距离内险之又险地闪了过去。
火牛收不住脚，一下子撞到了围台的岩石护壁上，轰的一声，地面晃了两晃，大小垮塌的石块滚落一地，有的甚至滚到了竞技场的中央。
几乎就在与火牛擦身而过的瞬间，罗澜觉得一股热浪从面颊上滚过，伸手一抹，手心里全是烧焦后碳状的头发和眉毛。
他不禁心头凛然，必须与火牛拉开距离！
他看了眼四周，发现被火牛撞碎的护壁将观看台与场地隔开了一段距离，而且每个方向都有这么一快，他眼芒微微闪动，顿时有了主意，脚下加速向另一块护壁跑去。
火牛的体型硕大，肩膊宽厚，重心也高，所以转动很不灵活，如果在直线上，它或许能跑的很快，但是转折上却异常笨拙。
所以，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弱点做文章。
于是在一旁的丹尼斯便看到这么一幕，在将近一小时的时间里，罗澜在不停引导着火牛往观众看台前面的一块块石砌护壁上频频撞去。
她微微拧起眉头，没用的，火牛的头角都十分坚固，这些坚硬的石块并不能对它造成真正的伤害，至多使得它脑部有些眩晕而已，依靠这个方法是不可能击败火牛的，更何况，在还没有摸清敌手的真正底细前，火牛也不会使出真正的攻击手段，如果等它一旦确定猎物没有任何能危险到它的地方，那时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场中又发生了变化，罗澜似乎一不小心跑到了竞技场的死角里，背后的护壁早已裂成了碎块，他紧紧盯着面前的火牛，而后者正狂暴无比向他冲来，仿佛要把他冲烂压扁。
丹尼斯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手指。
突然，罗澜猛地往旁侧一躲，只是这次他似乎因为紧张而导致躲避的时机早了一点，火牛顺着他的身体猛的一个急转，在高度移动中，火牛的脚下的蹄子突然一歪，像是踩到了什么不平的东西，整个前肢奇异的扭曲了一下，轰的一声前身倾倒在地，痛苦的狂嚎不已。
原来是这样！
丹尼斯双目顿时闪出一道光亮，手指也慢慢松弛了下来。
高速前进中的火牛在匆忙中急转扭动，如此承重的负担完全压在了它的前肢上，但是却忽略地上的突兀的石块对它产生的威胁，一下子踩踏了上去，进而被自身的庞大冲力扭伤了前肢。
不论它如何强大，骨骼的关节仍然是脆弱的。
望着正在嚎叫中挣扎起来的魔牛，罗澜嘴角露出了冷笑。
此时的竞技场内，满场都是碎裂一地的大小石块。
一个高明的盗贼，能随时随地的利用周围所有的一切布下陷阱！
罗澜望向丹尼斯，心中重复道：“随时随地！”

第七章 炼狱！勇士竞技场的角斗！（下）
嚎叫中的地狱火牛暴躁地瞪视着罗澜，它前肢勉强支撑而起，头颅低下来摆动了一下，尖锐的犄角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一溜火星。随后它的身体似乎在膨胀一般，鼻孔张大，嘴巴一开一合，胸膛慢慢鼓了起来。
极为危险的感觉顿时笼上身来，罗澜警惕地退后了两步，火牛一声咆哮，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从嘴里喷出了一大滩的火岩浆，黑红色的液体带着通红色火星子飞溅出来，笼罩了四五米范围，罗澜顿时一惊，脚步一滑，然后腾身向旁侧窜去，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危险的东西。
火岩浆“扑哧”摔到地上，顿时那里的地面就变成了灼烂的焦黑一大片，并还在向四周蔓延开来。
罗澜的手臂上被无意中飞溅到了一块，他立刻闻到了皮肉焦烂的味道，想也没想，身体内的光明元素就发动了出来，一道白光随即覆盖在了伤口上，可是没走几步，他突然弯下了腰。
火星中有毒。
丹尼斯微微叹气，这是火毒岩浆，不但能烧灼腐蚀所接触的物体，还带有极强烈的毒素。
火牛受伤后似乎被激怒的狂性大发，它不停得将火岩浆向罗澜喷吐而出，后者不得已避到了极远的距离外，在这里虽然能躲避开火牛的攻击，但是自己同样也无法威胁到它。
而且，很不妙的是，罗澜布置的石块非但没有成为陷阱，而且还成为火岩浆的燃烧提供了载体，一道道浑浊的浓烟开始蒸腾在竞技场的上空。
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必须不停使用净化术来防止那些毒烟靠近，因为那些毒烟不但能通过口鼻呼吸影响到人体，还能通过皮肤慢慢渗透到身体里。
不得已，他远远地退开了。
丹尼斯看着上方，那些浓烟几乎已经笼罩了四分之一竞技场的上空。
当你附近都是这样的毒烟时，你怎么办呢？
你究竟能坚持多久呢？
罗澜在不停游走。
在毒烟弥漫的四周，自己根本就无法靠近，更别说结果火牛的性命了。
丹尼斯开口道：“现在，你应该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了？不错，当一个对手让你无法近身时，你也将失去自身的一切优点，顺便说一句，地狱火牛虽然现在行动不便，但那只是暂时的，以这种魔兽的恢复力，在毒烟弥漫，热度升腾的环境里，只需要一个小时便能完全复原，如果到时候你还想不出针对它的方法，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罗澜一凛，原来这些熔岩还有这种作用？
丹尼斯又出言提醒道：“这场考核，因为对手的特殊，随时会给你带来生命危险，所以我不会给你设置任何障碍，只要能击杀它，且不脱离竞技场，任何手段，任何工具，任何方式你都可以使用。”
罗澜凝神看着那烟雾蒸腾中的火牛，把前者逼出威胁它的范围后，它就一直静立不动，看来是在慢慢恢复自己的伤势。
火牛的身体坚硬，而且那一层层的鳞片丝毫不亚于战士的护甲，罗澜心中寻思着对策，如此庞然大物，要想杀死它，除非攻击那最致命最柔软的一点。
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靠近对方！
但是，几番回合下来，罗澜感到自己的体力有明显的下降，体内所蕴含的光明元素在刚才净化术几次施放下，已几近枯竭。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对神术的掌握无论是从运用上还是在积蓄量上都是如此的不成熟和肤浅。
或许，这正是丹尼斯要他对此深刻牢记，继而将之清醒认识的。
可是他忽然想起，丹尼斯不会只告诉他这么一点，因为她每次都会将解决问题的方法暗藏在话语中，需要自己去从中思索，找出答案，所以她将罗澜放到这里，一定是已经在先前的话语中暗藏了某些线索，提示了他该如何击败地狱火牛。
罗澜开始细细回忆自己所学过的每一步，每一句丹尼斯曾经说过的话在他惊人的记忆力下开始如电影般回放。
片刻之后，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向竞技场的另一侧跑去。
丹尼斯一语不发，沿着看台随他移动，她不会让罗澜在任何情形下脱离场地。
罗澜冲过去只是拿起了法杖和那袭牧师袍，正从闪耀着光芒的蓝色魔晶石中抽离出存储在里面的光明元素。
丹尼斯曾经说过，任何工具都能使用。
魔晶中存储的神术被罗澜一抽而空后，他毫不停留，转身就冲向了火牛。
他到底想出了什么办法？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丹尼斯蹙起了秀眉，在快要进入火牛的烟雾的范围内时，罗澜一跃跳上了观看台！
他居然想逃跑？
“下来！”丹尼斯冷冷的手一挥，一团如头颅大小的白芒直直奔向了罗澜的侧身。
就在要与罗澜身体接触的瞬间，他突然扭转身，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拳头上冒出了一团耀眼的光芒，大喝一声，借着腰腹的力量奋力将这个光团打飞了出去，同一时间，他自己也立足不稳向场中落去。
丹尼斯立刻发现，那被他打飞的光团飞去的方向正是火牛的所在地！
人影一闪，稳稳落地的罗澜也直往那里冲去。
虽然没有远距离的攻击手段，但是他可以利用一切东西为他所用！
丹尼斯不禁摇头，借助自己的力量，也亏他想得出来。
然而这一连串的攻击才刚刚开始，罗澜冲进了那片毒雾区，他扬起了手上的牧师袍，拼命的旋转着，每一次甩动都带起一溜火流星，将烟雾往两旁驱散。
丹尼斯注意到，就在袍子上附有一层淡淡的白芒，她暗暗点头，不错，既然还没有达到脱离身体远距离施放神术的能力，就把神术施放到柔软的衣物上，利用其特性，把毒火烟雾拍走，这是最合理最正确的方法。
罗澜充分利用了他所学到得一切！
与此同时，那团白芒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了行动极为不便的火牛，“砰”的一声，它硕大的头颅往旁边偏了一下。
机会稍纵即逝！
罗澜像古代的勇士一样从满是缭绕的火雾中冲出，他猛地用指甲将自己的腕部划开，抬手大力一挥，一蓬鲜红的血雨往火牛的头部洒去！
火牛下意识地闭眼，头颅往旁边一偏。
罗澜死死睁大了眼睛，他清晰地看到，火牛的颈脖与身体已经延展开来，拉出了一个明显弧度，那是没有任何肌肉保护的喉咙！
在急速前移动中他的手尖处陡然爆发出了一抹强光。
他体内所有的光明元素高度凝聚成的一个半圆弧锋，那薄刃处发出了耀眼的光辉。
他将牧师袍往身上一罩，贴地一滚，从火牛的脖子下翻过，披在身上的袍子开始冒出火星，然后窜出火苗，接着轰的一声烧了起来。
时间仿佛变缓，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罗澜想起了丹尼斯所说的，进攻只要那能撕开敌人的防御的那一招，而防守则要完美无缺。
无论技巧如何千变万化，最基础的只需要这两招就足够了。
魔兽与人类一样，也有最致命的弱点。
现在就是进攻！
“哧！”
在穿过火牛头部下方的瞬间，他的手刃在那火牛那柔软的喉部轻轻一划，那感觉仿佛是用剃须刀撕开了一只严丝合缝的纸盒。
在丹尼斯的眼睛里，罗澜一下子就消失到了火牛的身体下，随后从另一头又冒了出来。
火牛一点声息也未发出，在原地摇摆了几下，丝丝灼热的血液不停地在地上流淌，一滴滴的洒落，冒起了一缕缕的烟雾。
看着迅速跑出烟雾区的罗澜，丹尼斯提醒道：“如果不趁这个机会结果它，它的伤口可就要结痂了。”
罗澜站住脚步，淡淡道：“连气管一起堵住么？”
丹尼斯微微一怔。
那一击，不但割开了火牛的血管，而且将它的气管一齐撕开。
或许它有足够的血液可以流淌，或许它的伤口可以结痂愈合，但是气管呢？
在火牛摇摇晃晃地走动中，突然震颤了一下，像是从身体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和灵魂，慢慢向旁侧歪去，然后轰然倾倒。
罗澜看着它，又望向丹尼斯道：“这不是真正的地狱火牛。”
丹尼斯淡淡道：“这只火牛不到一百岁，还处于幼年期，很多成年火牛才能掌握的技能它并不会，你要知道，成年火牛如果在地狱熔岩附近可堪比九级以上的修炼者，而且还是魔武双修，所以我还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抓它们。”她转身走开，头也不回道：“这只是考核而已。”
罗澜看了眼那枚碎成粉末的魔晶，他清楚地记得原本里面是没有存储任何光明元素的，他不由望向丹尼斯孤寂笔直的背影，一抹淡淡的微笑浮上了嘴角。

第八章 圣杀之名！
“我们膜拜神灵，不过是为了比他人得到更多。”——阿波罗大陆智者，枷亚之语
※※※※
“咔！”
一颗红色的魔晶石镶嵌到了牧师杖上。
这颗地狱魔牛的晶石不论从品质还是等级上都比那块不知名的水系晶石好上很多。
魔晶是大陆普遍通用的储魔道具，对法系类的职业来说，有一块上好的魔晶就等于多了一条性命。
其最好的产地就是北部蛮荒之地，那里的魔晶不论是从存储量还是存贮时间来说都不是普通魔晶所能比拟的。
手指轻轻在魔晶上划过，坚硬光滑的质感进入了神经，随后在指尖渐渐发出了白色的光芒，并且越来越亮，但是周围的一切依然昏暗，似乎所有的光都被凝聚在了上面，一点也没有分散出来。
这里是勇士竞技场的地下室，只有在黑暗中，罗澜才感到自己能清晰地触摸到自己的心脏和生命的呼吸。
同样，他的神术风格也充满了黑白交融，矛盾相错的风格。
光明与黑暗似乎不分彼此。
经过了上次魔牛的考验之后，这几天来，罗澜在加大程度训练自己神术的薄弱点，但是丹尼斯那种在体表游离，形成一层保护网的神术的掌控力却并不是他旦夕之间就可以企及的。
因为这不但需要更为刻苦的训练，还要在身体里积蓄有更为庞大的光明元素。
为了能在接下来的牧师试炼中顺利过关，他反复向丹尼斯讨教几次，终于研究出了一种新的方法。
根据自己的特点，他将光明神术时刻高度聚集在手心，变成一把匕首状的锋芒，他将自己锻炼出来的光明元素反复压缩凝练，始终保持这么一个大小状态，他坚信，终有一日，这把光明之刃能达到不逊色于安蒂廷寒钢刀的水平。
丹尼斯只是将他领进了一座大门，而真正道路却要子弟自己去摸索，每一代的战斗牧师走得路都不会一样，千篇一律的战斗方式只会出现在那些古板且沉闷的平庸之辈的身上。
作为一名名义上的牧师，实际上的盗贼，罗澜更喜欢那些单体恢复治愈的神术，而很少去接触那些大型神术。因为前者对他来说更为有利。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只能选择一些能够相辅相成或者必不可少的技能来修习。
至于那些传说中魔武双修的强者，他只能报之摇头一笑。
“看来你是时候离开了。”丹尼斯无声无息地走进房间，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明亮的光线顷刻间洒满了房间，所有的东西纤毫毕现。
有的时候，罗澜觉得这位导师是一个活着的幽灵。
“离开？”他慢慢转过身来。
“你拿去看吧。”丹尼斯递给他一张加了火漆的羊皮卷。上面的接受人是罗澜，而署名则是菲尔特&#183;迪亚。
菲迪亚特神官？
罗澜并不避讳的打开后略略一读，抬头道：“他们在催促我去参加试炼了。”
丹尼斯点点头道：“试炼在三天后开始，你的确应该开始准备了。”
罗澜慢慢放下羊皮卷，他不禁揣测特莫斯的意图。
特莫斯神官作为神秘人的心腹他只接触过一次，或许他的意思就是神秘人的意思。
神秘人笼络过他一次，似乎他与罗澜合作的第一天起就做这样的打算了。
但是在光明教廷里，罗澜暂时并不想和任何人拉上关系，因为过早的暴露自己的立场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之前他们并不焦急，也从不催促这件事，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对自己关注起来了呢？他不禁联想到凯泽尔那件事，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他冷冷一笑，屈指轻弹了一下手中的羊皮卷，这其中肯定有更大图谋吧。
不过，两者之间不过也是互相合作利用而已，他们在利用自己，自己也何尝不在利用他们？
罗澜忽然想起一事，诧异道：“丹尼斯导师也认识特莫斯神官？”
丹尼斯露出回忆的表情，缓缓道：“见过几面，那时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作为蓝丹大主教的子弟，他是个相当厉害的年轻人。”
能从丹尼斯口中说出厉害这两个字，她对菲尔特的评价是相当之高了。
罗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丹尼斯沉吟了一下，又道：“现在的教廷里年轻的一辈中，除了你之外，我认为他最有前途。”她看了眼罗澜道：“他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大主教，或许你知道该如何选择。”
罗澜听得出，她话中有话。
这位导师并不如外人所想象中那么默默的沉寂在一个地方，而是有很多种对外联络的手段，否则这么多年来她也不可能在教廷中保持着这种特立独行的行为方式，说不定这只是她脱离漩涡的手段而已。
她在冷眼观望着教廷的一举一动，如果有风吹草动，相信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与其说这是丹尼斯的判断，不如说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论。
“我们相处一月，我可以很坦诚地告诉你，你是我所教出的最得意的弟子。”丹尼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过一只古朴的盒子，递给罗澜道：“这是我的导师留给我的黑暗系牧师修炼用的典籍。放在我身边已经无用，现在我把它送给你。或许能对你有所帮助，你已经获得了战斗牧师的初步传承，按照千年前的传统，我还要赐予你一个教名。”
罗澜一怔道：“教名？”
丹尼斯伸手按在罗澜的额头上，郑而重之地说到：“圣洁的光芒普照大地，黑暗的刀锋撕开云雾……”
一段长长的祷文过后，丹尼斯大声道：“我赐予你教名：‘圣杀’！”
一团光芒凭空产生，慢慢从罗澜的头顶化作无数光点浸润入他的身体。
同一时间，他似乎听到了无数古代的强者的灵魂在耳边威严的低喝，其状如渊如狱。
圣杀！
罗澜的瞳孔微微一缩，对自己来说，这是何等贴切的一个名字啊。
他慢慢抬起头，道：“导师，我可以请问下您的教名么？”
丹尼斯温和地一笑，道：“这是不礼貌的事情，不过我可以破例告诉你，我得教名是‘黑兰’。”
黑兰花！
剧毒而又美丽。
绚烂而又神秘。
亲近而又危险。
罗澜慢慢呼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感慨还是赞叹。
丹尼斯孤寂的眼神似乎漂到了远方，随着灵魂一起在过往岁月的星空里起起落落，她仿佛是一个亘古不变的雕像，在时间的长河中冷漠地注视一切。
她微微一叹，柔声道：“我们告别在即，你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小小的满足你一下。”
罗澜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看一下导师的样子。”
丹尼斯沉默了下来，然后慢慢伸出手去，摘去了那只横在罗澜心头的面纱。
罗澜微微露出一丝惊讶，然后谦恭地低下身去，道：“谢谢你，导师。”
“去吧，我最得意的学生。”丹尼斯向外手指一引，她欢畅地笑道：“你的道路就在前方。”

第九章 牧师扈从（上）
“贵族奴役平民，平民奴役工具。”——阿波罗大陆智者，枷亚之语
※※※※
罗澜离开丹尼斯后，回旅店带着伊琳娜带着萨姆用了两天时间赶到了莫沙教城的牧师塔前，至于塞伯丁，他已经跟着商队前往自由城邦，并且说下一次见面时会带上所有的寒钢刀。
宏伟的白色建筑群已近在眼前，圣洁的外观如同给观者注入了一道柔和的生命力，温暖且平静，细长浑圆的牧师白塔高高耸立，金黄色十字架下几缕蓝色的飘带在微风下轻轻飘舞，抚平世人的创伤和灵魂，里面时不时传出的颂唱声仿佛更是在宽慰迷途之人的心灵。
“对不起，先生，按照规定，你并未达到牧师塔的要求，所以您不能进去。”执事一脸遗憾地说道。
罗澜指了指胸前的徽记：“有什么问题么？”
“兰蒂斯顿牧师，请您看这里。”这位文质彬彬的执事指着一块铜牌道：“您的身份已经确认无误，但是问题是，您只有三个人。”
他见罗澜在铜牌上逐字搜寻，便又加了一句道：“容我说明，按照牧师塔与各教区的规定，参加试炼的初阶牧师其所携带的扈从人员不得超过十五名，但是最低名额必须达到四个人，也即一名牧师必须有两名女性祷言者，一名男性守护侍卫的等级规格，我坦率地说，我所见过的每名牧师都在想方设法想多带一些扈从，像您这么……呵呵，还真的不多见。”
罗澜立刻明白了，正如丹尼斯所说，牧师已经与自己的扈从们合而为一成为一个整体，甚至已经在普通思想上形成只有一个标准以上牧师团队才能达到其应有实力的概念。
其实罗澜只有他一个人，萨姆和伊琳娜根本是不相干的。
不过他相信，事情总是能解决的，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萨姆道：“我想应该有通融的办法吧？”
萨姆立刻心领神会，咬牙拿出了一枚金币往那名执事手里恋恋不舍地放去。
这名执事一愣，他犹豫了一下，仍然把那枚金币拿了手心里紧紧攥住，左右看了眼，道：“您的导师难道没和您说起这些事情么？”
罗澜看了他一眼，道：“她从不说多余的话。”
执事一怔，尴尬地搓了搓手，然后指向通往正西方向街角的一座隐隐冒出顶部的高大建筑，道：“兰蒂斯顿牧师，请您看那里。”
罗澜转身看去。
“那是剑士雇佣馆，从各地流亡而来的一些破落剑士和骑士，他们在这里苦苦等待，是为了让一名有拥有财富的牧师选中他们。”
罗澜道：“明白了。”他又转过头道：“可是你刚才说还需要两名女性祷言者，我想你也应该知道一些消息吧？”
执事有些为难地看着他，道：“女性祷言者一般都是由牧师从教区带来的，比如您这位。”他指了指罗澜身后的伊琳娜，蒙着面纱的伊琳娜被他想当然的以为是一位祷言者。
接下来的话这位年轻的执事脸孔变得有些发红，他偷眼看了下伊琳娜，期期艾艾道：“而且，而且……您知道的，祷言者因为在牧师战斗中能起到辅助和增幅关键作用，但她们身为女性，自有其特殊……特殊……”
“这点我明白，请你直接说你想说的吧。”罗澜打断他的话头，他自然明白这里面的意思，祷言者不但是牧师的亲密伴侣，而且有时候还与牧师有更深一层的亲密的接触，所以极为优秀或者相貌出众的祷言师一出教区就被有地位有背景的牧师互相争夺，剩下来的恐怕不是丑八怪就是残废。
年轻的执事想了想，他拿出一张羊皮卷，写上了一个地址，郑重递到罗澜面前道：“这位少女是个非常优秀的祷言师，如果您肯接纳她。”他踌躇了一下，把那枚攥在手心里已经和汗水混在一起金币拿出来道：“我宁可将这枚金币还给你。”
看着这张还有些稚嫩的脸，他不成熟的举动让罗澜不禁想起前世的某些片段，他将对方的手推了回去，不置可否地把那张地址塞入口袋，招呼一声就往那所剑士雇佣馆走去。
一路上只有萨姆唠叨不清的声音，而伊琳娜则沉默不语，她妙目总在留神打量四周，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这所雇佣管的规模很大，是一座典型的光明教廷式建筑，门口耸立着四根巨大的纹饰石柱，门廊上还挂着一块生满绿锈的铜牌，上面的模糊的字迹说明了挑选剑士守护的牧师必须缴纳十分之一的贡金作为教廷承认的手续费，并且详细开列了所要注意的事项等诸多事宜，罗澜只是在上面淡淡一扫，就踩着石砌台阶往里走去，厅堂里异常宽大，为数不多几个身穿陈旧铠甲的剑士坐在两侧的阶梯台阶上，由低到高分列八个等级，最高等三级的剑士台阶上早已是空空如也，即便再低一层的台阶上也有只放了几块铜牌，简单说明了一下身份，却不见人踪。
感觉有人走进来，一些昏昏欲睡的剑士纷纷精神一振，但是当看到罗澜打扮并不是很华丽的样子，又沉沉把头垂了下来。
一般人总是挑选最好的，但是罗澜却把目光下移，他来到了坐在最低一层台阶上一个赤裸上身，有着健硕肌肉的大汉面前。
尽管所有人都精神萎靡，但是他仍然身形笔直，脸容严肃，神情如岩石般威凝。
“你叫什么名字？”
“沙鲁。”男子眉眼棱角分明，一脸冷酷。
这时，一个看上去像管理者的人匆匆上前，一把拦住罗澜道：“牧师先生，我必须提醒您，这个人什么都不会做。”
沙鲁表情凝固如石雕，似乎不为评价自己的言语所动。
“能说说详细的么。”罗澜一抬手，萨姆已像是从自己的心头剜下一块肉来，满脸不情愿地又拿了一枚金币就塞了过去。
管理者表情自然地收下，他咳嗽了一声，道：“您知道，剑士的装备都是由自己携带的，这些维护及保养装备的费用包括在雇佣金里，并不是牧师额外负责的，可是这个人个头高大，身上也没有装备和武器，并且他也不熟悉牧师的战斗方式，他还不会用剑，不会用骑枪，不会用短刀，他除了能用来当苦力，还能来干什么？苦力的话，同样的价钱能在奴隶市场上买一大队野蛮人回来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的提醒。”罗澜目光往那个沙鲁飘去，发现他脸容无波，一点也没有愤怒和激动的神色。
管理者优雅地行礼准备退开，可是他看见罗澜仍站在沙鲁面前没有走开，不由眉毛微挑，摸了下口袋，然后转身离去。
“你什么都不会？”
沙鲁点了点头，目光里没有丝毫波动。
罗澜沉吟了一下道：“兵器也不会使用？”
沙鲁沉声道：“我只会用铁锤！”
铁锤？
罗澜心中一动，道：“站起来。”
沙鲁缓缓站起，他坐在地上时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可是当他站起来后，这家伙居然身材异常高大，到了常人的三倍以上。即便罗澜的身高也只到他的胸腹以下。
本来就有些零星声音的雇佣馆一看到沙鲁站了起来顿时鸦雀无声了。
一道来自高处的光线擦过他坚毅的额角，浑身钢浇铁铸般的肌肉坟起如丘，块块分明，岩石般亘古不变的脸孔在光线的投影处出现了刀削斧凿般的线条。他身体比例近乎完美，仿佛多神教神殿中的巨神雕像一般，古铜色的皮肤下完全是力与美的结合！每一分每一寸都似乎蕴藏着无限巨大的爆发力和破坏力。
有些刚来的人则愣愣地看着他，妈呀，这还是人么？就是普通的野蛮人也没这身高吧？
萨姆的嘴渐渐张大，简直要把下巴挂到胸口了。
罗澜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选择他了，这么副身板，身上如果配上重装甲的话，那足以配备五个会斗气的重甲剑士了，并且还要打造符合他身形的武器，在那里些人看来，这实在是有些鸡肋。
罗澜低低道：“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蠢货，这才是世界上最好的战士啊。”
杀戮的眼角微微动了一下。
罗澜抬起头，大声道：“沙鲁，你愿意跟随我么？”
沙鲁低下头来，然后缓缓跪倒，肃容道：“我以祖先的荣光起誓，我沙鲁愿意跟随您，直至您不再需要！”

第十章 牧师扈从（下）
“我们给贵族缴纳钱物和粮食，得到的却是战争。”——阿波罗大陆智者，枷亚之语。
※※※※
交付了不到一个银币的贡金后，走出雇佣馆罗澜让萨姆带着沙鲁去找一件裁缝店帮他置办衣物，毕竟赤裸上身走在大街实在太过抢眼。
萨姆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沙鲁走开后，罗澜拿出那张羊皮卷看了下，发现上面那是并非是文字，而是简易地画了张草图，并且在祷言师的住所那里用一个三角醒代表建筑物的特征，看来这位年轻的执事对这位祷言师非常关心，不然不会如此细心的画下这张图形。
罗澜卷起羊皮卷，对伊琳娜道：“走吧，我还必须再找一个祷言师。”
“师兄，应该是两个吧。”伊莲娜故作不解，将萨姆支开后，仿佛那个恶魔师妹又回来了。
罗澜看着眼前这个清丽无双身影，摸了摸鼻子，咳嗽了一声道：“另一个就由师妹你辛苦代劳了吧？”
伊琳娜惊讶道：“师兄难道不怕别人看穿了么？”
罗澜正容道：“以师妹如此出色的演技，我相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伊琳娜的美目凝视着他，轻轻眨动一下，长长的睫毛如黑蛾的翅膀般舞动着，她轻笑道：“师兄，你在试探我么？”
罗澜的瞳孔微微一缩。
被你猜对了。
这位师妹至今为止表现出来的技能都是属于伪装系盗贼的，但是他怀疑这是她故意透露给自己的信息。所以他刚才是下了一个语言陷阱，没想到还是给识破了。
而且，在他在丹尼斯那里接受训练的时候，那只蓝鸟居然罕见的从天空上消失了。
罗澜暗暗寻思，她一定是去了什么地方！
伊琳娜突然咯咯一笑，她伸出洁白的素手，将那张羊皮卷从罗澜处里拿到了自己手上，她扬了扬道：“师兄，我们该去找另一个祷言师了。”
罗澜看着她前行中的优美背影，目光中充满是警惕和疑惑。
师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根据地图上的指示，莫沙教城的东南处是一片普通平民居住区，这里唯一的一座尖顶建筑是一个被荒弃的教堂，祷言师居住在这里不禁让罗澜有些诧异。
在战斗牧师没落之后，祷言师作为牧师的辅助职业才慢慢兴起，但最终促成这个职业完善的却是因为法师。
英雄时代结束后，牧师为了在战场上完全发挥自己的治疗能力，常常会带上一两个低阶剑士保护自己不被骑士或者其他战斗职业在近距离时快速击杀。但是这造成一个恶性循环，随着牧师对扈从剑士的依赖越来越高，他们个人的战斗能力也越发不济。
原本在法系职业中牧师和法师是最佳的组合，但是在牧师职业下滑式地走向衰落时，法师却在逐渐迈向辉煌。
近几百年来，阿波罗大陆上牧师的与法师两者之间的高下已经天差地别，即便牧师带着剑士扈从在与法师面对面的较量中也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因为由于光明元素的特殊性以及牧师并不注重元素的具体运用技巧，导致他们对元素的掌控力大大下降。
于是，奇异的一幕就发生了，当法师运用元素时，这些魔法元素在大幅振动的情形下会紊乱和影响牧师对光明元素的感应，使得他们的能力大大削弱，这直接造成了两个结局，一个是法师们发现这个情形后大力研究，以后的法系静默术也由此而生，而牧师为了对抗这种状况，不是加强自我的修行，反而是选择在扈从中加入擅长精神力量的扈从以求对抗法师。
祷言师由此产生。
不知为什么，这个职业一般都由女性担任，她们精神能力极强，更擅长驱除疾病和剧毒的神术。
罗澜和伊琳娜找到这位女性祷言师的时候，她似乎在为平民医治疾病和驱除伤痛，身边只有一个不会说话的老人。
迈入房间后，从罗澜的角度看去，只见一个美好的少女背影，一袭雪白的长袍在长长的黑发映衬下清素整洁。
只是那个老人看见罗澜进来却是异常紧张，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双手抓紧了一根拐杖，紧张地盯着他们。
他充满敌意的目光让罗澜大为不解。
“博勒大叔，来了什么客人了吗？”少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头微微一偏，露出一个秀美的侧面轮廓，幽幽一叹道：“你们是神殿派来抓捕我的吗？”
罗澜微一错愕，顿时恍然大悟，他微笑道：“我只是一个牧师。”由于光明教廷的组成方式，教内的神职人员一般都由贵族子弟担任，平民是不允许信仰光明教，他们的病痛当然也不能得到光明神的怜悯，公开做这些医治平民的事情只会被教会裁定为叛教者，而且这种情况自现任教皇上任以来更为严厉，难怪少女如此紧张。
“牧师？”少女显然不怎么相信。
罗澜露出一副真诚无比的样子，道：“自我介绍下，我叫伦迪特&#183;兰蒂斯顿。是这次来参加传教师试炼的牧师，我来这里，只是想请你做我的祷言师。”
少女柔弱的肩膀微微一颤，她慢慢地转过身来，从漏窗穿来的轻柔光芒抚上了她恬静的脸颊，在地上剪裁出了一个线条柔弱却挺得笔直的少女身影，她的眉间微微蹙起，好像承担着一份淡淡的忧愁，转瞬间，她没有生气的眼睛中透出的一份坚定就立刻否定了前面的结论。
“我叫雪琳。”她玉容平静，轻轻道：“非常这位牧师先生的好意，可是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会拖累你们。”
她竟然是个盲人。
这个结果早在罗澜的预料之中，如果不是目盲，恐怕她早已不在这里了吧？
罗澜微笑道：“既然我来了，就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他微不可察的一笑，伸出手，以无比自信无比诚恳的声音说道：“相信我，和我一起，你能救助更多的人。”

第十一章 不公平的世界
“你让我认真对待贵族和平民的区别？那让我先把你身上的衣服都扒下来，然后再告诉你区别在哪里！”——阿波罗大陆智者，枷亚之语。
※※※※
在白底金纹的神圣十字旗下，牧师塔前的神殿之内已经站立了三十六个从各教区的来的牧师。
穹窿造型的顶部，聚刻无数大师心血的雕塑和壁画环伺四周，从顶部四周的漏窗中透出的光线无比辉煌地向中心区域聚拢而来，一时间，圣颂赞歌声如在云中飘荡，灵魂仿若随之升起，沐浴在神灵的招抚之下。
罗澜注意到四周，所有的牧师无比屏息凝神，默默祈祷。上方四角处几名高阶神职人员也是双目低敛，一脸虔诚。
在如此庄严肃穆的氛围下，即便是罗澜的心志也不由受到了影响。产生了一点点的波动，这种由声，光，场所等一起配合的效果实在是拥有惊人的感染力，再加上其中所蕴含的庞大精神力量，这种效果更被数倍的放大了，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相信几次后便会彻底沦落为光明神的忠实信徒。
随后，开始由一名身穿白袍高帽的高声开始诵读光明教谕。
这些枯涩拗口的文字简直有催眠的魔力，罗澜借着低头闭目的机会开始陷入昏昏沉沉之中。
繁冗的程序过后，罗澜已经在旁人毫无所觉的情形下站在原地小酣了一会儿。
作为一名盗贼，他能在任何场所下以任何姿势用这种方法在短时间内恢复自己的精神和体力，只要周围的环境稍有变化他就能立刻醒来。
一名蓝袍神职人员走上了建筑上方挑出来的弧形看台上，他先是从容扫视了下方一眼，然后朗声道：“教友们，我是这次试炼任务的主执事萨利乌格祭祀，这次由我给安排各位试炼事宜。”这位年纪在四十左右的祭祀精神饱满，说话铿锵有力，他像一名骑士多过像一名祭祀，他没用那些浮躁的开场白，而是迅速地切入主题，顿时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萨利乌格说了一句似乎毫不相干的话，不过下一句话就将众人的疑惑关闭了，他扬了扬手中的法杖，大声道：“试炼任务有难有易，简单者只要在大街上转一圈便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喝上一杯由女仆倒上的松子酒……”
他这句话说得众人面露会心的微笑，人人轻松的对望着。
不过世界并不美好。
“而困难者，有很大的可能失去生命。”萨利乌格顿了顿，强调道：“很大的可能。”
他威严的目光投了下来，下面是一片纷纷低下的头颅。
“我不知道你们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信仰和虔诚么？还是为了权利和金钱？”萨利乌格毫不讳言，他直白的撕开了许多人羞羞答答的遮羞布，直至那赤裸裸的内心世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摇了摇头，突然语气转厉道：“但是，试炼能够告诉我一切答案！”
下面鸦雀无声。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但是光明神是宽容的！”萨利乌格严肃的表情慢慢放松，沉声道：“能通过试炼的人只有一个。”
众人虽然早已知道了这个答案，但是心头却仍如被鼓槌重重击打了一下。
“现在开始抽签吧。”
一排排的签盒被拿了上来，上面一共有一百零八只冒出一截的黑色套筒卷轴，在里面装着一个个任务记录。
机会对每个人来说似乎都是均等的，因为从理论上来说，三十六个人每个都有三成以上的机会。
“所有的任务都注明了地点，规定的日期以及完成后的任务奖励，不要小看那些奖励，那或许将对你们第二次试炼产生必不可少的帮助。”萨利乌格笑了笑道：“当然，难度越大的任务奖励越大。”
从表面上看来，谁都不知道哪个是高难任务，哪个是简单的任务。
当然，最先挑选的人，看上去选择的机会好像很大，但也有人不这么打算，或许越到最后，自己的机会越大呢？
似乎只能看人品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第一个人冷哼了一声走出了队列，他毫不犹豫地拿了一只卷轴出来，先是转过身挑衅似的面对所有人举起手来挥了一挥，然后用傲慢的目光看了眼萨利乌格，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出去。
罗澜注意到，他身上的十字架背后是一株食人花，那是来自教区实力排名前五的让&#183;圣艾尔教区的十字徽记，这次这些前五的教区中似乎只有这一个教区派出了人选，难怪他这么狂傲。
有人第一个做了示范，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一个个人走了上去，甚至有人迫不及待的打开卷轴，纷纷面露喜色，只有罗澜站在最后一个没有上前。
当所有人都离去后，罗澜仍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萨利乌格也没有离开，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最后一个牧师，不知道他会怎么选择呢？
罗澜默默地走上前，然后慢慢伸出手去，萨利乌格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可是，罗澜的手在空中如定格般顿住了。
他低头微笑道：“您刚才说世界是不公平的。”
萨利乌格没有说话，只是眼角微颤。
罗澜接着说：“您又说，光明神是宽容的。”
萨利乌格的嘴角开始浮出微笑，面容也逐渐缓和。
“那么。”罗澜忽然抬起头道：“我不禁想在光明神宽容的光芒下让您帮我指出，在这些任务中究竟哪个是简单的？哪个是困难的？”
是的，没人规定不可以向执事祭祀询问卷轴的难易。
萨利乌格大笑了起来，道：“年轻人，如果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他手一指道：“左边倒数第三个。”
罗澜的目光看过去，那只卷轴与普通的并无二致，那任务究竟是简单的还是困难的呢？
他轻轻笑了起来，从容走到那里，将卷轴抽出，往外走了一步，又回头对着萨利乌格道：“我不禁想问，如果这个卷轴被抽走了呢？”
萨利乌格深沉的一笑道：“那是不可能的，我说过，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第十二章 生命之石
罗澜并没有急着打开任务卷轴，他先回到了临时居住的地方，这里原本是一座城外荒僻的乡村巨宅，现在被他租了下来。
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却发现伊琳娜在这里等着他。
这几日来一直保持着沉默姿态的伊琳娜以从来没有过的严肃语气说道：“师兄，我有话和你说，请你跟我来。”
她当先而行，走出房间。
看着她略显紧张的步伐，罗澜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两个人在宅子后荒废的院落里站定，这里到处都是杂草和碎乱的砖石，一片破败的景象。
伊琳娜转过身来，道：“师兄，我要给你看样东西。”她伸手往自己的高耸的胸前伸去。
罗澜一怔，难道……
他的呼吸顿时有些急促，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在这四下无人的荒地中，莫非有什么香艳的事情将要发生？看不出来师妹还有这个嗜好啊。
“师兄，接着。”
眼前似乎抛来一样东西，微微走神的罗澜本能地伸出手一抓，把那还带着余香和体温的东西拿过来放到眼前一看，疑惑道：“这是什么？”
伊琳娜轻轻一叹，道：“生命之石。”
“生命之石？”罗澜神情一凛，他怎会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生命之石据说是光明教第一任教皇留在莫沙的信物，以后的每一任传教师或者地区主教在获得职位前都会来这里，接受号称能洗清一切罪孽的生命之石的洗礼。
这块石头就是莫沙教区在光明教中特殊地位的标志。
他细细地打量着手上的东西，它是一个白色的环状物，当中有孔，光润细腻，似乎还可以用链条串联起来佩戴，不过，这块东西……
伊琳娜一直留意他的神情，此刻道：“对！这是生命之石的赝品，不过，除了那些治愈伤势和赋予生命力的功效它不具备外，无论是从重量，触摸感觉，还是外观上来说无不与真的生命之石一模一样。”
罗澜笑了笑，将石头抛回她的手中，道：“师妹，你想干什么你可以直接说出来，师兄上次欠你一个人情，能帮的我一定帮。”
伊琳娜美目中流露出些许伤感和担忧：“师兄，这件事情，和我们的性命有莫大关联。”
罗澜一笑，耸肩道：“师妹或许有些危言耸听了。”
伊琳娜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转向天上正盘旋着的蓝鸟，有些迷惘道：“师兄，我发现老师手下的影武士了。”
任是罗澜平时镇定无比，此刻也不禁身体一直，后退一步，骇然道：“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头上的冷汗都出来了，影武士是老师的眼耳，他们出现在哪里，那就是说他们的老师离开也不远了。
伊琳娜垂下头，低声道：“就在你进入竞技场修炼的时候，我的‘蓝电’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所以……”她突然抬头看向罗澜，美目中有无比的期望：“师兄，我们有必要准备起来，我希望你能帮我，也同样是帮你自己。”
罗澜错愕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道：“难道这和生命之石有关？”
伊琳娜点点头，然后似乎陷入了沉思中，缓缓道：“是的，早在两年前我还在老师那里修习时，他曾经反复提起过这件事，老师还和我推演过几次如何偷取这枚生命之石的过程，这枚东西就是他当时制作的，只是老师雕琢了这个东西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又扔到山脚下，后来被我偷偷摸摸的把它找了回来。”
罗澜脑中出现一幅画面，一个少女在漆黑的夜晚下挑着孤灯在满是碎石和荒草的山脚下偷偷的寻找一枚不起眼的东西，他不由暗叹了一声。
伊琳娜向前一步，声音提高了一点，神情有些急切道：“我想老师一定对这个东西很感兴趣，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我们一旦偷到那块宝石，那么我们将来就有筹码和老师谈判。”
罗澜一瞬不瞬得看着伊琳娜，冷静道：“师妹，老师或许以前在乎，但是现在未必在乎了。”
伊琳娜面纱动了动，似乎她咬住了下唇：“可是如果他还真的在乎呢？”
罗澜沉吟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道：“怎么做？”
伊琳娜终于露出了笑意，美目深注地看着罗澜，似乎其中蕴含有无限情意。
罗澜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他总觉得这位师妹的行为语言不论什么时候你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虚情假意。
“师兄，你听说过诺米迪三角么？”
“诺米迪三角？”罗澜点了点头道：“当然听说过。”
诺米迪三角，是盗贼职业中流传的有名的解锁谜题。它的题目是一共有四样大小一致，重量等同的物体，它们所处的位置共同组成了一个立体等边三角，且这个三角被无数铃铛挂起悬浮在空中，而它们当中相互都有铃铛串联，于是问题来了，假设一个盗贼一次只能拿一样物品，而拿走任何一样都会摇动铃铛被主人发现，你该如何偷走它们？
这个著名的解锁游戏后来被无数盗贼反复推演，出来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答案，但是从来没有一个被人真正采纳承认过是唯一的，然而正是因为没有一个标准答案，才令得所有的盗贼乐此不疲，衍生出无数的破解方法，成为一个经典的盗贼解锁谜题。
不过，师妹又提起这个解锁游戏干什么？
伊琳娜解释道：“生命之石的存放地，就在牧师白塔，而据老师当时所说，建设白塔机关的是一个盗贼大师和两个大炼金士。”
罗澜惊讶道：“难道……”
伊琳娜点头道：“不错，他们的机关就设置成了诺米迪三角的形式。”
罗澜顿时皱起了眉头。
伊琳娜从自己盗贼戒指里拿出了三样东西，一共是白，灰，黑三块如拳头般大小的石头，拿在手里示意道：“这是牧师所说的象征着仁慈，坚忍和无畏的三块试炼石，他们与生命之石一同构成了诺米迪三角。”
罗澜摸着下巴道：“这难道也是赝品？”
伊琳娜狡黠地笑道：“不是，这是真的。”
罗澜讶道：“师妹是哪里来的？”
伊琳娜保持着笑容道：“师兄还记得那个被流星砸毁的牧师塔么？”
原来如此。
罗澜深深看了这位师妹一眼，她当真是用心良苦。
“除了莫沙教城的牧师塔外，三枚象征牧师精神的试炼石只是仿照莫沙的牧师塔象征性的摆放在了塔里，这三种石头相互之间能如磁石般拉扯吸引，只要稍一晃动或者拉扯的平衡力被打破，而他们之间的构成就会崩溃。”
伊琳娜一边解释一边在地上摆放起来，罗澜看到，她将三块形状差不多相同的砖块放成三角位置，然后将三块试炼石以极快的速度各自放在了上面，她道：“师兄，那把手放到任意两块的中间试试。”
罗澜刚刚把伸出手去，三块石头立刻自发的扭动了几下，甚至从托住他们的砖块上滚落了下来，直接掉到了地上。
磁力？罗澜皱眉了，这种古怪的磁力倒是第一次见到。
伊琳娜慎重的提醒道：“在老师所描述的牧师白塔机关中，这些试炼石打磨处理后被各自镶嵌到一只滚圆的圆石上，他们下方有尖锥形的托柱，也是按照稳固三角的位置所摆放，尖锥形的柱子下方是魔阵机关，只要镶嵌三石的圆石稍一滚动，与尖锥托柱脱离，它们就会立刻发动。”
罗澜思索道：“既然是诺米迪三角，那最后还有一个点，应该是……”
“是的。”伊琳娜重新将试炼石按位置排好，然后拿起了那枚赝品的生命之石，从怀里拿出一根用细线将之悬起，神情凝重无比的慢慢放在三块试炼石的中间，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块石头突然悬浮在了空中，不过这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随即它就往下落去，而那三块试炼石似乎也受到了什么影响，忽的一下从砖块上又一次滚到了地面。
伊琳娜叹息道：“我无法找到那个平衡点，但是安放生命之石的牧师塔却做到了，老师也做到了，他们将三颗试炼石打磨成特殊的折面，将互相之间的拉扯力分散了一部分对准了虚空的一个点，那里，就是高高悬起在上空的生命之石。”
罗澜沉吟道：“拿走任何一个，都会让相互之间的平衡力打破，使得圆石滚下尖锥托柱，从而触发魔阵，这样一来既利用了相互之间的平衡关系，魔阵还不需要时刻启动，好精妙的构思。”
伊琳娜补充道：“不止如此，试炼石对元素的波动极为敏感，稍一影响就会发生变化。”
罗澜闻言立刻使在手上凝聚起了光明元素，果然，那三颗试炼石都不停颤动起来，他放下手，想了想，道：“想必老师已经告诉过你如何偷取生命之石的方法，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能从外部着手么？”
伊琳娜摇头道：“牧师塔由白石修砌而成，魔抗性极其之高，根本无法从外面突入，所以只能从内部进入。”
罗澜沉声道：“师妹，盗取生命之石，这才是你跟着我的真正目的吧？”
伊琳娜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道：“在我和师兄接触后，才慢慢有了这个想法，知道我为什么在那个圣骑士面前表现得那么喜欢珠宝一类的东西吗？我是想借助这个机会从他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毕竟这是老师两年前告诉我的布置，我并不知道如今是不是添加了新的陷阱。所以我们必须进去一次，重新仔细观察一下，然后才能做出安排。”
罗澜深沉一笑道：“所以你想借助我这次的试炼任务来获得这个机会？”
伊琳娜伸出手，鼓掌道：“师兄真是聪明人，如果试炼任务成功通过，你就能在生命之石下接受洗礼，借助这个机会观察生命之石周围的环境是否与我所知道的一致，然后我们就可以安排接下来的计划啦。”
罗澜提出异议道：“假设这一点已经成功了，那么第二次进入牧师塔的机会又从何而来呢？”
伊莉娜柔声道：“师兄放心，每个地区主教或者传教师终其一生都有一次用生命之石挽救他人或自己性命的机会，到时候我自然有办法利用这一点让我们成功进入里面。”
罗澜微笑道：“我想，师妹和我说得这么清楚，不单单是为了进入塔中这么单纯的目的吧？”
伊琳娜双目透出一丝赞叹，道：“师兄真是聪明，你说得不错，按照老师当初定下的破解陷阱的方法，必须有同时有两个人一起完成，他还针对其中的偷盗技巧对我进行了训练，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我曾想过一个人进去偷窃，但是想来想去，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只有两个人才有可能成功，而且必须配合无间才行。”
罗澜呵呵笑了起来，摇头叹道：“师妹对老师的心理把握得极其准确啊，老师亲自设计的方案如果由我们执行完成，且不论这块石头是否重要，那都是大大长了他的脸面，想必高兴之余再不会怎么为难我们，而且，我对偷盗这件东西也非常感兴趣，如果能做阿波罗大陆上的盗贼从来没能做到的事情，那是真正的足以自豪了。”
“是的，师兄，不过这一切的基础都建立在师兄你的试炼任务上。”伊琳娜美目一眨，冲着罗澜手中指了指道：“不想打开看看么？”
罗澜不禁失笑，将手中的卷轴随意打开一看，顿时怔住了。
这任务……

第十三章 试炼任务
罗澜第一反应是被那个试炼执事耍弄了，但是他立刻冷静了下来，将这张羊皮卷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甚至还抖落了几下，再默默地转到正面，最后才确信，这上面的确只有那寥寥的几句话。
虽然只有几句话，但是几行用黑墨汁书写的“诺罗”文字还是显得中规中矩，格式规范，而且遣词造句也很是优雅得体，让人一望而知出自教廷内部人士的手笔，在卷轴的左上角还有一个背衬三角的鲜红十字刻印。
这的的确确是一张莫沙教区的试炼任务卷轴。
他目光慢慢凝定在上面，片刻之后，他嘴角弯起了一丝微笑。
伊琳娜看到他的神情，走上一步，有些奇怪道：“师兄，怎么了？”
罗澜将卷轴正面慢慢展开道：“你来看。”
伊琳娜接到手中，细细一读，却蹙起了眉头，讶然道：“居然会是这么简单的任务？”
这份任务的大致意思是说，接到试炼任务的牧师要到位于莫沙教城东部居住区，找一名叫做梅蒂尔森贵族，然后用神术治疗好他从马背上跌下来所造成的伤势。
这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份极其简单的任务，似乎只是想让执行人走个过场而已。
如果这也称得上是试炼的话，那简直天底下最大的玩笑。
伊琳娜和罗澜心里都清楚，如果想要以传教师的身份进入到牧师白塔偷取生命之石，那么这种简单的任务即便顺利完成了，也是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必须要完成最高难度的任务，才有可能通过最后的考验，从而获得洗礼的资格。
伊琳娜细心的审视了几下，疑声道：“撇开文字内容不谈，这张卷轴看起来怎么……”
罗澜目光一闪，道：“原来你也发现了。”他点了点羊皮卷的下方，道：“你看这张羊皮卷的边缘。”
伊琳娜美眸一凝，道：“被人撕扯过？”
“不错。”罗澜点头道：“撕扯的地方位于字迹的边缘，痕迹也很明显，如果不想让人知道被动过手脚，完全可以做到裁剪的平整一点，所以我敢肯定，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而且这很可能是给我们留下的线索。”
伊琳娜提出疑问道：“那也可能是撕扯的人匆忙之间来不及造成的呢？”
罗澜微笑着摇头道：“不会。”
他用手指点了点一个地方：“你看，这句话最后一个字的结尾到这里戛然而止，是有意在这个地方结束的，匆忙间的话是做不到这么精细和准确的。”他从伊琳娜手里再次拿过羊皮卷，又道：“你再来看，按照试炼执事对我所说的，任务卷轴上会写明地点，规定的时间和任务完成后的奖励，可是这上面没有具体的时间和任务奖励，这里面一定还有文章。”
“而且上面特地说明了不得带扈从完成任务。”罗澜笑了笑，把羊皮卷晃了两晃道：“试问一个普通的治疗任务，有必要特意加上这句话么？因此我断定，这不但是一个难度很大的任务，而且还是个考验智慧和眼力的任务。”
伊琳娜点头赞同道：“师兄分析得不错，既然作为试炼任务，那么它本身就不会那么简单。”
试炼任务不仅仅是考校一个牧师的神术，而且还包括他的信仰，毅力和智谋。
罗澜脑海里忽然想起了试炼执事萨利乌格祭祀所说的话：
“试炼任务有难有易，简单者只要在大街上转一圈便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喝上一杯由女仆倒上的松子酒……”
“而困难者，有很大的可能失去生命。”
……
果然是这样！
罗澜慢慢向手中看去，他越发认定，他拿到的很可能就是一个稍稍大意就会被忽略过去的试炼任务，它既能说极其简单，也能说非常困难，这完全是依靠执行试炼的牧师自己的个人能力去发现线索，从而找出下一步该做什么！
他不禁有些佩服这个出题的人，因为这样的任务已经脱离了难和易的范畴，而真正提升到了“试炼”两字的高度。
想到这里，他若有所得地点了点头。
然而他沉吟了片刻，又摇头道：“虽然这是我的判断，但是我们还不得不做万一的打算。”
伊琳轻笑道：“看来师兄已经有更好的想法了。”
罗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道：“我们是盗贼，就有盗贼的解决方法。”
伊琳娜娜美目微微一亮，道：“师兄的意思是……”
“完成任务的方法并不只有一种，过程可以不同，只要结局一样就行了。”罗澜似在策划一个阴谋，脸容浮现出了一丝诡笑，缓缓道：“既然这个任务如此不明朗，为了在最后的试炼中胜出，我们不需要和其他人争夺胜局，而是造成他们失败……不就可以了么？”
伊琳娜美眸一闪，思索道：“人数虽然很多，但是我们可以找盗贼工会，这样就简单的多。”
“不，不需要！”罗澜大笑了起来：“我们并非要针对每一个人，目标只有其实几个。”
伊琳娜立刻反应了过来，感叹道：“对啊，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师兄指的是那几个从势力雄厚的教区来的牧师吧？”
罗澜赞许地点头道：“不错，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的任务具体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一点，有实力参与到最后一轮试炼中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只要他们这局都失败，那我就算完成的再差也无所谓了，大不了我在第二轮把局面再扳回来。”
他又深沉地笑了起来，道：“而且，从道理上来讲，特别困难的任务也不会太多。所以我们只要把那些排名前二十教区的人选找出来就行了。并且师妹也不用一个个去破坏，你只需要破坏一两个人的任务，然后留下点蛛丝马迹，把矛头指向另外几个人。”
伊琳娜摇头轻笑：“师兄，他们可不是傻子，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
“当然。”罗澜神秘地笑道：“他们当然不会上当，但你不要忘了，当他们的任务失败后，如果有一个可以扰乱或者破坏竞争对手的借口摆在眼前时，你说他么会怎么选择呢？相信他们不会在乎这究竟是真是还是假的，而是会很乐意的装一回傻子的。”
罗澜慢慢地站直了身体，抬头看向那刚刚被阴云遮蔽光线的烈阳。
不错，这是个陷阱，但是当事人明知这是陷阱也不得不往里面跳。
第四卷 盗！谋！生命之石！

第一章 任务的延续
罗澜很耐心地等了一个下午，终于看到了那只佣兵小队，于是他往那里走去，他手中把玩着一枚铸造精美的金币，半天前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出来。
当他根据任务上的指示到达梅蒂尔森男爵的住处并且治疗好他的伤势后，他发现这位男爵大人是个很爱絮叨的人，对方不停的提起自己年轻时候加入佣兵队的英雄事迹，并且说如今自己一位朋友的儿子也创建了一只名叫雷火的佣兵队，然后为了表示自己的感谢，他赠送给了罗澜一枚收藏多年的英雄时代铸造的金币，最后感叹道，一位佣兵工会的老朋友也很喜欢这种金币。
从男爵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做戏的成分。
自信心稍差一点人都会推翻自己先前的所有结论。
但是如果是细心的人就能发现，这里有一个关键词是不能忽略的。
佣兵！
并且还详细提到了一个佣兵团的名字，这很可能就是任务下一步的线索。
所有一切都是破碎的，需要罗澜自己将这一切整理起来，然后再从复杂的头绪中理出一条清晰地线路。
这是个环环相扣的任务，如果他到此终止，直接向萨利乌格回复并讨要下一次的试炼任务，相信试炼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罗澜用了一上午的时间，详细调查了这只佣兵团，发现他们一共只有四名队员组成，而且很巧合的是，他们最近在领取一个对他们来说至为重要的任务时被卡住了。
一连两个星期，这个任务被高高挂起，但是既没人领取也不让他们领取。
如此蹊跷的事情立刻被罗澜注意到了。
这就是关键点所在！
下一步任务是帮助佣兵队领取任务么？
不，罗澜马上否定了这个判断，如果只是这样就没有下文了，任务卷轴上曾说，做任务时不允许牧师带任何扈从，如果结合这句话来看，那么正确的理解就是……
加入佣兵队，并共同完成那个被搁置两星期的任务！
思索间，他已经踱到了这只佣兵队的围坐的酒桌前，眼前最先注意到的是一名高大沉着的剑士，他的身上佩戴的佣兵徽记是一团火焰和一道闪电。
这张圆桌可以坐下六个人，罗澜指了指座位道：“可以坐下嘛？”
高大剑士并不理会他，他往自己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酒，然后仰脖一饮而尽。
旁边一名有着娃娃脸的女法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轻声道：“请坐吧，牧师先生。”
高大剑士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罗澜一把拉开木椅，微笑着坐了下来，看着这几个人，道：“我想加入你们的佣兵团。”
他的开场白很是直接，在佣兵团这种环境中，迂回侧绕的讲话方式反而没有这种开门见山的来得有效果，来得更易让人接受，有时候还收到降低他人戒备心理的奇效。
“抱歉！我们不能让你加入。”高大剑士同样爽快，一口就拒绝了他。
罗澜并不气恼，他轻轻一笑道：“我可以问下为什么么？”
“我们好像并不熟悉？”高大剑士手中拿着酒杯的手一顿，冷冷盯着他。
罗澜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理由就足够了。”高大剑士一仰脖把酒喝下，手冲外一摆，道：“请你走开吧。”
“是这样。”罗澜挑了挑眉毛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加入你们么？”
高大剑士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冷声道：“我没有兴趣知道。”
“等等。”另一个人开口了，这也是一个剑士，他三十多岁，体型微胖，看起来是个很和善的人，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他伸出宽厚的大手与罗澜很友好地握了一下，道：“来得总是朋友，既然到了酒桌上，就喝杯酒再走。”他转过头对高大剑士道：“老大，你说呢？”
高大剑士微微哼了一声，表示默许了。
罗澜点点头道：“喝酒自然要喝，不过我希望成了贵佣兵团的一员再喝也不迟。”
胖剑士看了一眼他们的队长，然后道：“可以说下理由么？”这个胖子看来在佣兵队里的很有人缘，他开了口之后，佣兵队长并没有马上驳斥。
罗澜好整以暇道：“据我所知，雷火佣兵团至今为止仍然是四级佣兵团，按照佣兵团的级别来说，只能算是初阶最高的级别，但是与中级佣兵团还差那么小小的一步。”
佣兵团按照等级的划分，每四级为一阶，四级以上就是中级佣兵团了，雷火佣兵团恰恰处在这个将突未突的关口上。
高大剑士冷冷道：“我们佣兵团的级别我很清楚，无需阁下再来提醒。”
罗澜不在意的一笑，道：“可是目前你们遇到了一个困难，一个足以让你们升级的任务摆在眼前，但是你们试图领取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对不对？”
所有人沉默不语。
罗澜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看过来，道：“我能帮你们成功领取这个任务，但是作为交换条件，你们得接受我的加入。”
高大剑士认真思索了一下，望着他道：“你一个人？”
罗澜坦然点头。
“不行！一个牧师！一个没有扈从的牧师！”剑士大声道：“我们小队包括我在内一共只有四个人，二个剑士，一个法师和一个盗贼，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来保护你了。”
罗澜一哂道：“我不需要保护。”
“一个没有保护的牧师？”高大剑士断然道：“对不起，我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加入一个佣兵小队的话，同伴的生命是至关重要的，不然无法在佣兵这个行当里立足，所以我只能拒绝你。”
“可是，如果有一个牧师的话，情形会好很多啊。”那名女法师又开口了。
高大剑士哼了一声道：“可是他会成为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没关系，我可以来保护他。”胖剑士出来打圆场，他指了指旁边一个一直沉默不语，冷漠瘦削的年轻男子说道：“梵，由你来配合队长做进攻，会比我好很多。”
罗澜以充满诱惑地口吻强调道：“想想吧，眼前的任务一旦完成，你们就是中级佣兵队了。”
“他说得不错，诺尔曼，我们需要这个机会，那些一般的任务无论对提升我们的实力还是对佣兵团的等级来说都是远远不够的，如果被别人接走，我们后悔都来不及！”胖子在旁边劝说自己的队长道：“据我们所知，血沙盗贼团队员的等级大多在三，四级左右，我们能应付得来。再说，还有你和梵，我们有很大的把握完成任务的。”
高大剑士缓缓吸了一口气，他露出很慎重的表情思索了片刻后，转向罗澜道：“你有什么办法领取任务，说来听听。”
罗澜胸有成竹道：“如果你们承认我的加入，我可以立刻帮助你们。”
剑士把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顿，冲胖剑士道：“戴维，你现在和他去办理手续。”他又回转头盯着罗兰，沉声道：“在我的队伍里看重的是实力！希望你不是个只会夸夸其谈的人。”
罗澜没有回答，他笑了笑施施然站了起来，走到前台和那个胖剑士办理了加入雷火的手续后，独自一人走到了领取任务的区域。
“先生，根据任务领取上的说明，你们还没有达到领取这个任务的条件。”一名貌美的女招待很客气地回绝了罗澜领取任务的要求。
罗澜从容将手中的那枚金币拿出，用食指和无名指按住向前推出，道：“如果有这个呢？”
试炼执事萨利乌格的每句话都是暗含着很深用意的，特别是他曾说过这么一句话：“不要小看那些奖励，那或许将对你们第二次试炼产生必不可少的帮助。”
如果没错的话，这枚金币应该就是那所谓的任务奖励。
它究竟能不能帮助我呢？
女招待一怔，随即仔细低头看了下，拿过那枚金币再翻过来与任务说明上对照了起来……
的确是这枚金币么？虽然罗澜心中把握很大，但是此刻仍不免有些忐忑。
过了一会儿，她女招待终于抬起头，露出笑容道：“物品吻合，您确定要领取这个任务么？”
罗澜长长舒了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女招待大声宣布道：“剿灭血沙盗贼团的任务由雷火佣兵团领取。”

第二章 佣兵团的怀疑
“诺尔曼队长，您这是什么意思？”罗澜冷静地看着四周，沉声问道。
这里是雷火佣兵团的临时居地，但是才刚刚把罗澜领到了这间还算宽敞的木质房间里，队长诺尔曼一行人就把他团团围了起来。
这些佣兵团成员的等级几乎都在四级上下，如果硬碰硬，罗澜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胖剑士笑了笑，很客气道：“很对不起，兰蒂斯顿先生，虽然你加入了我们的佣兵团，但是我们对你的身份表示莫大的怀疑。”
那个娃娃脸的女法师得意道：“我们怀疑牧师不是你的真正身份。”
“哦？”罗澜一眨眼道：“那你们怀疑我是什么人呢？”
“有很多种。”胖剑士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缓缓道：“其中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血沙盗贼团的盗贼。”
罗澜的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缩，他的手指也微微屈伸了一下，不动声色道：“我能请教下，诸位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么？”
“主要有三点。”胖剑士伸出粗粗的手指头比划了一下，用很平和的声音道：“第一，你出现的很奇怪，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形下突然提出要加入我们佣兵团，这是疑点之一。”
罗澜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并示意他继续。
“第二，我们自认为一个小小的佣兵团还不值得一个牧师纡尊降贵，并且这个牧师居然还没有任何扈从。”
这个胖子只看他的相貌绝对联想不到他是一个思维缜密的人。
罗澜露出恍然的样子，他插口道：“我猜猜看，第三个疑点那就是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帮助你们领取了任务，是不是？”
胖剑士转头看了他们的队长一眼，后者面无表情，他转向罗澜点头道：“是的，我们想听听你的解释。”
罗澜表情很轻松，道：“好吧，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也有三个问题请教。”他同样竖起了三根手指。
诺尔曼队长冷哼了一声。
胖剑士饶有兴趣道：“说说看。”
“既然你们怀疑我，想必这些疑点在你们一开始的时候就有了，可是为什么在佣兵工会里你们不说呢？”
胖剑士呵呵一笑，道：“你说你能帮助我们领取到这个任务，很不好意思，我们当然要利用这一点，如果你能做到那是最好，如果不能做到，我们再讨论这些想来也不会太迟。”他宽厚的手掌一摊道：“兰蒂斯顿先生，如果你的确是叫这个名字的话，你不觉得很奇怪我们没有询问你的名字，没有询问你的来历就让加入了我们的佣兵团么？试问有哪个佣兵团是会这么随随便便的？”
罗澜暗自琢磨，那么刚才他是和那个团长唱得是一出戏了？看不出这个团长得这么粗豪，原来还是个精细的人，相信任何人都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他的双目泛出冷芒，低声问道：“第二个问题，如果我解释得不合理，你们是否就准备杀掉我呢？”他的手渐渐向腰部移动去，如果这些人回答是，他立刻把冰刃放出来，将所有人都杀死。
“不！”戴维摇头道：“我们只是对你表示怀疑而已，现在你既然已经是我们佣兵团的成员了，我们也不会过分为难你，我们完全可以委派你留守在里，这么做，也不过分吧？”
罗澜知道所谓的留守就是把他控制在这里，他突然诡笑道：“第三个问题，我还不知道你们每个人的名字。”
胖剑士一怔，这也算是问题？难道是对方是为了故意表示不了解佣兵团，从而打消对其的疑虑么？
他并没有发现罗澜本来伸出的三只手指，在问完第二个问题后，只留下一根中指高高竖着。
他介绍道：“我们队长的名字想必你已知道，你可以叫我戴维，这位是法师卡洛儿，这位是盗贼梵。”
罗澜举起中指，对着每一个人道：“你好戴维，你好卡洛儿，你好梵。”
戴维看不懂他的意思，只觉得罗澜似乎在调侃他们，皱起了眉头道：“好了，该问你都问了，是否你也该解释我们心里的疑惑了？”
罗澜淡淡道：“关于这三个问题，我想我只要能证实自己的身份就可以了，不必一一解释了吧。”
戴维和队长诺尔曼对望了一眼，一齐点了点头。
罗澜指了指自己身上，道：“先生们，我的牧师徽记和法袍可是真的。”
戴维摇头道：“我们也知道，这些东西是可以在黑市上买到的，而且也完全可以杀了真正的主人来冒充。”
罗澜沉默了下来，他无法去牧师塔证明自己的身份，因为那里的人也大多不认识自己，他想了想，突然道：“有一个人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戴维笑道：“只有一个人么？说说看那是谁？”
“卡彭泽教区来的牧师米莉和他的兄长凯泽尔。”
戴维向外走了出去，半个小时后，他走进屋来对所有人点了点头，道：“的确有这么两个人，他们兄妹在一月之前还见过主教大人，现在居住在贵族区南迪尔侯爵的家中，身份应该没有问题。”
罗澜轻吐了口气，道：“现在放心了么？”
戴维摇头道：“不，你必须和他们说上两句话，我们才能放心。”
罗澜道：“好吧，没有问题。”
戴维沉声道：“血沙盗贼团是个无孔不入的团队，我们花了很大的精力才把握到他们的相关线索，因为你出现得过于突然，所以我们不得不如此谨慎。”
罗澜无所谓道：“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委屈你了。”他们带着罗澜走出房间，进入了一辆周围完全被封闭的马车中，而那名叫梵的男子与戴维一左一右紧紧夹在他的身侧。
马车在一路颠簸中前行了。
大约半小时后，路途平坦了起来，他们接近了一幢豪华宅院，它的前面是一片青绿色的齐整草坪。
戴维眼芒闪动，喝道：“直接冲进去。”看来他早就计算好了，不让罗澜有单独出去见面的机会，而是想办法把这位正主引出来。
马车顿时踩踏到了庄园前的一片草坪上。
宅院内传来了一阵喧闹，然后从里面气势汹汹地冲出来一队人，当先是一个牧师打扮的少女，后面跟着一个打扮考究，面貌平庸的胖子。
罗澜苦笑道：“你们这么做会激怒这位大小姐的。”
戴维呵呵一笑道：“没关系，你们不是认识么？”他看了眼外面，道：“你可以出去说话了，但是别忘了，我们两个人就在你身后。”
罗澜转过头，看着他道：“我时刻记得。”
戴维眼神一闪，道：“出去吧。”
“兰蒂斯顿先生，怎么是你？”几乎就在罗澜钻出车厢的时候，少女发出了一声惊呼。
罗澜笑意盈盈道：“米莉，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看着她吃惊的面容，他耸肩道：“看来我的确做到了。”
米莉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道：“你总是有新奇的东西。”她指了指旁边的人道：“这个胖子闷都闷死了。”
那个胖子冲罗澜憨憨地笑了笑，似乎一点也没有把冲踏他们家草坪的事情放在心上。
罗澜故作讶然道：“是么，可是有时候胖子其实很狡猾的。”
站在后面的戴维嘴巴微微牵了牵。其实在罗澜与米莉见面的第一刻，他已经打消对前者的疑虑，因为米莉对罗澜的那一身牧师装并不吃惊，这就足以证明他的身份了。
罗澜突然走上前了几步，眼睛里似乎有某种奇异的光芒闪过，直直地看着米莉，一眨不眨。
米莉顿时觉得一阵迷茫，半晌才反应过来，脸红红的把头转向了一边，道：“兰蒂斯顿先生，你在看什么啊？”
罗澜赞道：“米莉小姐比一月前见到时更漂亮了，看来您的兄长应该已经没事了。”
“是啊，哥哥已经得到了……救治。”似乎有什么不便说的，米莉吞吞吐吐。
罗澜又与她浅浅的交谈了几句，最后在对方恋恋不舍的目光中道别。
几个人又重新回到了车上。
罗澜神态自若道：“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戴维眯着眼道：“应该说您本人的身份已经没有问题了，但是您的那些行为还是有疑点的，不过这已经不影响您和我们一起完成任务了，毕竟牧师还是很稀缺的。”
罗澜讥嘲道：“难道佣兵团里每个成员的底细和背景你们都互相了解得清清楚楚么？”
戴维否认道：“那不一样，我们共同执行任务，交情是在生死战斗中打拼出来的，而您不同，我们要对付得是一个狡猾之极的盗贼团，而且之前我们要接这个任务的消息已经流传了出去，所以我么不得不小心谨慎，避免行差踏错。”
罗澜淡淡笑了一下，道：“希望如此吧。”

第三章 突袭！
又是一个漆黑如墨的夜晚。
雷火佣兵团居住的双层木制建筑外都用黑色的布幔遮掩了起来，不虞有人看到里面正在亮着的烛火。
“拿着。”戴维将一只包裹抛给罗澜，并解释道：“这里面是几份腌肉和一只水囊，足够你三天在外行动时食用的。”
队长诺尔曼依旧那一副冷冰冰的面容，声音低沉道：“根据得到的消息，我们大致已经知道了血沙佣兵团驻地的大体位置，今晚就出发，每个人都带上两匹马，我们有可能要在密林里穿行两天。”他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道：“直接赶在他们还未得知我们具体行动的情报之前一举将他们摧垮！”
戴维看了一眼罗澜，道：“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等待其他佣兵团的队长。”
罗澜一怔，道：“其他佣兵团？”
“是的。”戴维重重点头，道：“对付血沙这样人数较多的盗贼团，我们人手不够。”他看了下罗澜的表情道：“你是不是在想我们为什么不扩充佣兵团本身的人数？”他把双手怀抱起来，微笑着摇头道：“并不是那么简单的，由于我们这个级别的佣兵团目前所能接的任务并不是很高，所以任务奖励也不是很丰厚，而情报的来源，装备的保养和维护，马匹的饲养，特别是魔法师魔晶石的消耗等等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四个人已经是我们目前财力所能承受的极限了，在这种情形下，寻找其他佣兵团合作这也是极为自然的事情。”
法师卡洛儿笑道：“这是佣兵团之间的老规矩啦。”
戴维在佣兵团里还有负责引导新人的责任，所以他将一些佣兵组织内部必要的常识说给罗澜知道，趁这个机会他耐心解释：“比如说，因为任务的复杂性，有时任务简单但是人数少时却根本无法完成，所以每当有大的佣兵团在接到任务后，一些等级低的佣兵团都会互相聚拢在一起，询问有没有需要他们做的事情，他们有的才刚刚成立，有的是临时拼凑，跟随大佣兵团的目的一是为了磨合自己的团队，二是为了提升战斗实力和经验，三是能与其他的团队那里互相交流。”
房间中只中有戴维的声音，似乎每个人都想起了自己刚刚进入佣兵行业时的景象，那个时候，带着他们的老人也是这样不厌其烦地解释着。
“一般我们会把堵截，探路，追击等边缘化的任务交给他们，以我们这次的行动举例来说，血沙盗贼团有三十多名成员，我们主要任务是击杀几名实力较强的主脑，而剩下的那些喽啰们则可以分给这些小佣兵团来处理，这些喽啰在佣兵的悬赏榜单上也是有明码标价的，我们将一小部分的利益让给小佣兵团，其实也让我们省却一部的分精力，这是互惠互利的方法。即保证了我们任务完成的更完美，也对这些小佣兵队的发展大有好处。”
罗澜明白，这些小佣兵团就是附庸一样，靠着大佣兵团接的任务分配来维持他们的生存和发展。而且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他们非卖力的讨好大佣兵团不可。
他耸了下眉毛，揣测道：“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万一遇到战事，佣兵团也可以迅速集结起一只配合有素的部队为贵族领主服务？”
戴维很是惊叹地看着他，道：“正是这样。你的推断能力超出了我的想象。”他又摇了摇头，惋惜道：“可惜你不是真正的佣兵，太可惜了。”
罗澜讶异道：“我不是已经加入了你们么？”
卡洛儿坐在桌子上，离开地面的脚在悠闲地晃动着，她闻言扑哧一笑道：“你只能算是我们的队员，而不是佣兵啦，因为你从没有在佣兵工会注册过，所以你不能从任务的奖励里面获得佣兵的荣誉和等级，而只能分享到实物奖励。”她的脑袋歪了一下，想是想到了什么，拍手道：“对啦，那些配合我们的佣兵团也是只能得到实物奖励，和你一样哦。”
罗澜思索了一下，低声道：“只是多了那些佣兵团的话，消息的保密性不太好做吧？”
队长诺尔曼在一旁冷冷开口道：“今天将来这里的六支队伍，都是以前和我们合作过的，没有问题的队伍。”他看着罗澜道：“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
不知道每个新队员刚进来这里时诺尔曼是否也这么不客气，总之他对罗澜的态度很严厉，以命令的口气说道：“记得，在战斗中我们不需要你施加任何辅助神术，非致命的伤势也不需要你治疗。作为牧师你只要老实的呆在后方，万一我们失败撤退，这时候才是需要你登场的时候。”
戴维呵呵一笑，试图缓和气氛，他拍了拍罗澜的肩膀道：“不要介意，队长就是这样说话的，一个牧师等于为每个人增加了一条性命。所以他不应该把神术浪费在辅助上，而是应该到关键时刻起作用。”
罗澜露出理解的表情，他轻轻一笑道：“这是自然，我对你们的战斗方式并不了解，相互之间没有磨合过，所以队长所说的确实是最佳选择。”
戴维讶然看他一眼，欣慰道：“你明白那最好了。”
正说话间，楼下传来脚步声。
众人精神一振：“来了！”
房门一开，四，五个佣兵团的队长陆陆续续进到了房间里，他们都是一脸兴奋，刚得到雷火佣兵团的召集消息，他们就匆匆忙忙地赶来了。
幸好房间足够宽敞，这么多人在一起并不显得拥挤。
诺尔曼用冷凝的眼神扫了几个人一眼，不快道：“达洛德呢？怎么每次都是他迟到？”还没等众人开口，他一挥手，道：“不等他了，戴维，把要做的交待给他们。”
戴维往一人手里塞了一张卷轴道，口气温和道：“该做得都写在了上面，诸位尽快回去准备吧。”
几个佣兵队长恭敬的行礼，正想离开时，法师卡洛儿突然急切地站起了起来，大声道：“快离开这里！”
诺尔曼眼芒一闪，沉声道：“来不及了，保护牧师！”他身上开始跳动着斗气的光芒。
几乎在他说完话的同时，整个房间轰的震动了一下，布置在周围的简易魔法阵不堪负荷地晃动了一下，然后化作了点点光点消散在了夜空中。
有一名佣兵队长失声道：“是魔爆弹！”
与此同时，卡洛儿一挥法杖，一道淡蓝色的元素屏障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她凝声道：“小心，还有！”
戴维一闪身，肥胖的身体以不符合他体型的速度主动站到了罗澜面前，身上也同时爆出了青色的斗气，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大家准备了，注意身边的同伴，分散后不要慌。”
又是一阵剧烈的元素波动，似乎从远空传来了长长的呼啸声。
声音在转瞬间就临近了众人的头顶。
四周极为短暂的安静了一下。
随后……
“轰！”
似乎整个世界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整座建筑的上层木质结构完全被摧毁，分成无数飘飞的木屑和碎块往四面八方漫天飞舞而去。
所有人都被弹飞到了四周，而罗澜则狡猾的一笑，他根本没有防御，而是在魔爆弹临近的前一刻，身体下沉，用力踏穿脚下的地板往下层落去。
脚才轻轻一触地，他顿时清晰地感觉到黑暗中有三个呼吸声正在向他靠近。
他轻轻一哂，藏在袖子里指尖开始泛出微微的白色刃芒。
一把匕首悄然无声的向他的心脏刺来，谁知它的主人却突然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格格声。
一脸冷漠的盗贼梵手持双剑从黑夜中走了出来，一直走到了当头落下的星光中，伴随着他的脚步，周围是三具被划破喉咙后接连“扑通”倒地的尸体。
双剑？
罗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雷火佣兵团中，这个从来没有开口说话的梵几乎让人以为他的实力最弱，谁知道他竟然是一个在三系盗贼以中战斗力最强而著称的格杀盗贼！
看着罗澜那一身白色的牧师袍，梵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不屑。
有意思，罗澜眼底光芒一闪，嘴角不禁微微弯了起来。

第四章 冰与火
毫无疑问，这是血沙盗贼团的一次突袭行动，在雷火佣兵团筹谋进攻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时刻防备对手的动作。
两者几乎想到了一起，都准备用出其不意的进攻来瓦解对手，不过这次好像盗贼团那敏锐的神经反应更快，几乎就是在雷火佣兵团接到任务后没多久，他们就当机立断的动手了。
他们进攻的时机也选择的很好，是对盗贼极为有利的夜晚，这一刻，似乎雷火佣兵团已经失去了所有先机。
至于盗贼团是如何摸到这里的，这个问题已经无关紧要了。
魔爆弹的威力并不大，但是有一个特点，能够撞击稳定的物体，将之冲击到极远的地方。
第一轮的进攻，雷火佣兵团的所有成员几乎都被冲散到了四周，不知道彼此间的命运如何。
只有两个人似乎被冥冥中的一只大手拨拢在了一起。
“你难道不准备和队长他们去会合么？”
梵面无表情地看着罗澜，在后者以为他根本就是个哑巴的时候，他用一种金属交鸣般的铿锵声音说道：“保护牧师。”
罗澜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周围“轰”的一声起了一阵剧烈的波动，木壁咯吱咯吱的一阵扭动。
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道：“你就是兰度的学生？”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的声音又一下提高了起来：“我是法师卡博尼拉，今天来我只是找来兰度的学生来履行未完的决斗，事情了结之后我就会离开。其他人如果插手，我将视之为对我的挑战。”
这个人明明是盗贼团请来帮忙的，但是他如此公开一说，变成了法师与法师的对决，这是神圣无比的宣战，受法师会的保护，如果另一方同意接战，那再有人帮忙就是对法师会的挑衅。
卡洛儿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少女此刻的眼神中却异常坚定，她竭力提高自己的娇嫩的嗓音道：“我作为兰度的学生，我答应你的挑战，队长，戴维，梵，还有兰蒂斯顿牧师先生大家都不要插手。”
罗澜暗叹了一声，被人用恩师的名义提出挑战，卡洛儿肯定是会迎战的，可如果是个世故一点的人，完全可以用借口推脱，或延迟，或拒绝，总之让对方恼恨之余也不得插手。
毕竟那个卡博尼拉如此急吼吼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就足以说明他很顾忌自己的名声。
罗澜突然想到，雷火佣兵团已经输了第一阵，因为他们没想到盗贼团会对他们进行突袭，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佣兵团一方本来有法师坐镇，对己方的实力极为自信，的确，这种情形下盗贼团最正确的方法是游斗，找机会除掉法师后才出手，然而现在对方也有了一名法师，这种优势就完全丧尽，并且还完全逆转过来。
血沙盗贼团一定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即便形势有了意外的变化，盗贼团的首领血沙也肯定准备好了退路，哪怕他们今晚杀不了所有人，也可以全身而退。
那么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将难以预料，再想完成任务就难上加难了。
罗澜思索间身体就向外走去，才刚刚走出一步，梵就把他拦住了，他冷漠地看着前者，身体像标枪一样笔直，两只手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似乎罗澜一出去就会被他斩杀。
罗澜叹了口气，手一指外面道：“你看那里。”
梵头动也不动，甚至连眼珠子都没动过一下。
罗澜看着他道：“那里有位佣兵队长看上去伤势很重，我只是想去帮他一下。”
不过有时候讲道理对某种认死理的人来讲是说不通的，梵一语不发，身体也如钉子钉在了板上，一动不动。
罗澜无奈道：“好吧，我哪都不去。”他背过身，冷冷地瞥了一眼，怎么办？要杀了他么？
不，现在局势很不明朗，既然这样，不如就先等等，他慢慢坐了下来，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梵眼睛紧紧盯着罗澜，耳朵却时刻留意外面的动静。
此刻，两位法师已经面对面站在了一起。
卡博尼拉试探性放了一只火球术出去，灼烧的火焰体在空中发出沉闷的声音，似乎在很远就能感受到那烘热的温度，卡洛尔一咬银牙不退反进一道水蓝色的球状体瞬间就把火球吞噬。
随即她一反法师冷静攻守的准则，立刻就不要命发动了迅猛无比的强攻，像是要发泄心中被突袭的那股怨气，他完全摒弃了防御。
此刻她的内心正在无比担自己的忧队友们，她在这里纠缠的时间越长，队友们就越危险。
她必须速战速决！
无需吟唱，她手上挥出一道道高速旋转的水刃不留一点喘气空间的向卡博尼拉劈头盖脸地攻击而去。
卡博尼拉似乎也被她的气势压住，微微有些动容，但是他脸庞很快浮现起了诡笑，手上时不时闪现出忽明忽暗的火光，有章有法的一个个用火元素化解这些看似凌厉却不留任何后招的决死攻击。
法师的对决在于双方对元素的感应和掌控力，并且用的都是低阶瞬发的法术对决，那种需要冗长念咒的法术只会出现在战场上，而不会在两者的对战中。
然后这也需要合理的分配和有效的进攻手段，并不是如此不冷静的攻击。
卡博尼应对从容，他甚至还有余暇开口说话：“你的法域不错，兰度教得好学生，可惜今天要毁在这里了。”
法域，是法师在一定距离内魔法元素形成最大攻击时的范围，理论上来说，法域越宽广，法师的实力就越高。
然而卡博尼拉并没有发现，那些在他身边被消弭的水球，水刃都被火元素盾渐渐都被化成了淡淡向上蒸腾的气雾。
水雾越来越多，卡博尼拉忽的一皱眉头，似乎有所察觉。
就是现在！
卡罗尔秀眸一睁，冷冷叱喝一声道：“冰凝术！”
位于卡博尼拉周围的气雾猛地一阵抖动，瞬间凝聚成了一粒粒的晶莹无比的水珠，这些悬浮在空中的颗粒忽地向内一收，齐齐往卡博尼拉的身上贴去。
卡博尼拉微一错愕间，这些水珠便已极快得速度“锵锵”转变成了坚冰将他冻在了其中。
“冰箭术！”
卡洛儿此时额头上已经汗水直流，这是老师临死前留下的对付卡博尼拉唯一办法，可是……
她陡然睁大了眼睛，因为她并没有看到想象中那冰雕破碎的场面，反而那在竭尽全力下使出这最后一击居然空中便消失无踪了。
人形冰像上出现了一条条的龟裂纹，一片片的冰块噼啪落到了地上，也把卡洛儿的心一点点砸落到了深渊。
“可惜啊，如果是你老师来施展这一招，恐怕我就失败了。”卡博尼拉身上的火元素异常浓郁，化作点点的火星萦绕在他的身周，他得意一笑道：“你应该听说过元素屏障吧？”
将自身周围的元素高度凝聚，将其他元素完全排斥在周围，这就是元素屏障！
“还有一招，让你见识下。”卡博尼拉炫耀似地伸手对卡洛儿一点。
好像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振动了一下，一阵虚弱无比的感觉顿时袭上了卡洛儿的心头，所有的水元素似乎一瞬间都抛弃了她，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半点，她绝望道：“静默术？”
卡博尼拉哈哈大笑了起来，好像要发泄过往岁月中所有的压抑与不甘，半晌，他慢慢收住了笑声，面容陡然变得狰狞起来，扬手一个火球飞了出去。
在卡洛儿的眼中，火焰状的球体越来越近，那耀眼的焰光似乎灼伤了自己的眼睛，然后又击穿了自己的灵魂……
“砰！”她的身体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此刻在另一边，一直在通过板壁上的隙缝观察战斗的罗澜拔脚就走，道：“我们快去救他。”
梵伸手一拦，道：“你不能出去。”
罗澜开骂道：“你个死脑筋，那个法师说他只找卡洛儿一个人，现在战斗已经结束，我正好去救治卡洛儿，也不知道队长他们怎么样了，你还不去帮忙？”
梵犹豫了下，随即点了点头，他立刻冲出了房屋，辨明了下地上的痕迹，就认准一个方向跑了过去，在路过卡洛儿的时候脚步微微缓了一缓，然后又陡然加快了，很快他的身影就没入了在浓浊到化不开的夜色中。
罗澜也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在卡博尼拉的阴沉的目光中走到了昏迷中的卡洛儿的身边，他伸出手去，默默祈祷着，不一会儿，仿佛空中有圣歌吟唱，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降临道了那被烧灼的伤口上，一层层的黑污逐渐褪去，又露出了那洁白红润的肌肤。
卡博尼拉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牧师，你治疗她？那是在向我挑战！”
罗澜慢慢抬起头来，微笑道：“那就算挑战吧。”
卡博尼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最后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般放声大笑了起来：“一个牧师？一个没有带扈从的牧师？？一个没有带扈从牧师向我挑战？？？”
“纠正你一下。”罗澜双目变冷，以充满寒意的声音道：“我是战斗牧师！”
在濒临死寂的暗夜里，他清晰的声音像打破了沉寂千年的冰河般骤然响起！

第五章 以圣杀之名！
肃杀的夜风卷过，无数碎裂的木屑和焦炭带着些许残留的火星疯狂地舞动了起来。
在时明时暗的光线映衬下，卡博尼拉的瞳孔一阵急缩，面孔也变得扭曲起来，他从未听说过战斗牧师，但是他从罗澜的身上感觉了一股死亡与冰冷的气息。
那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危险感觉与那身神圣的牧师袍交织在一起更是异常矛盾。
那是杀戮与救赎的奏鸣曲！
只是站在那里，一股能扼杀灵魂的错觉就侵略到身体深处，不由得发出一丝丝的战栗。
那感觉仿佛是要敲响人类天生的恐惧与卑怯，将一切脆弱的伪装撕扯得体无完肤！
他就如同一把还未出鞘的匕首，锐利的锋芒还未展露，那渴望死亡的呼吸就已经让鲜血失去了最后一点脆弱的温度。
卡博尼拉没来由的一阵惊栗，然而转瞬间他就怒不可遏了，自己竟然会在一个牧师面前怯场？周身的火元素猛的升腾了起来，似乎要连同心中的那把怒火一起把罗澜彻底烧成灰烬。
呸！牧师就是牧师，在没有扈从的情形下，又怎么能够和法师相抗衡？
在笼彻万物的夜空下，罗澜静静地站着。
丹尼斯导师，这一战是你想看到的么？
他微微笑了起来，那么，我就实现你的愿望！
他看向前方，眼睛中突然燃起了两点火红的焰芒，空气仿佛灼热了起来，一只吞吐着巨热火焰的球状体向他凶猛地冲来，它的后方因速度过快而被拖拽出了一条裹挟着火星与丝状红流的长长焰尾。
嗡嗡的震动声随着它逐渐接近愈发猛烈了。
罗澜一动不动，他的身体已经被照耀的一片通红，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那火焰吞噬，直至万劫不复。
在罗澜的感官中，时间仿佛顿止，他似乎能清晰看见火球的内部由无数纠结在一起的火焰状小点组成，它们相互撕扯，互相咆哮着向他冲来，那剧烈而又不稳定的结构正是它发出震动的缘由。
火球一点点向他逼近，但他仍然没动，当那炽热的温度仿佛已经能烧上他的发烧和眼眉时，他的眼睛微微一眯。
卡博尼拉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的嘴巴微微张开，脖颈倾前，然而在他快要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前，罗澜如一支弯折的竹竿般下身不动，上身极度柔韧地向一侧弯去。
“呜——”
伴随着一股热风从他身旁刮过，火球往身后的黑暗中茫无头绪地投去。
罗澜的身体又再次弹了回来，脚步标枪般扎在原地一动未动！
“原来是这样。”他仰天深深吸气，然后将冰寒刺骨的目光猛地扎在卡博尼拉那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的面庞上。
他缓缓伸出手将牧师遮帽带起，被阴影笼罩的模糊面庞中发出了一声冷冷的低语：“开始了。”
仿佛凭空产生了一道疾影，他陡然向前窜出，衣袂紧紧贴在了他的身上，往后拼命拉扯着他迅疾如闪电般的身形。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闪现出了刺眼的白色炎芒，随着他速度的加快它们越来越亮，转瞬间已如一颗流星般带着无穷的威势向对手冲去。
卡博尼拉怒喝了一声，他伸出手指，向这个从未见识过的可怕对手点去。
静默术！
将所有除自己掌控之外的所有元素完全从对手身上隔绝！
紧跟着他口吐浊音，念出了一个晦涩的音节，随着他的手臂向外延伸，一只硕大无比的火球向罗澜撞去。
然后卡博尼拉的身前“轰”的窜出了一道厚实的火墙，腾腾的火焰足有两人多高，将他的身影完全遮挡在那通红的火盾之后。
在火光下，卡博尼拉那被照得暗红的脸颊自负之极的高高抬起。
好像被什么东西制约了一样，空气剧烈的波动了一下，罗澜身上的光芒就像被淋了一盆冰水，闪动着跳了两下，一下子悠忽不见了。
但是还没有完！
那只飞出的大火球将要达到罗澜面前时突然一分为三，笼罩了前中左三个方位。
避无可避！
卡博尼拉的脸上已经浮现起了残忍的微笑。
然而，罗澜在前冲中的身形没有丝毫停留，甚至连一点犹豫和彷徨也没有，他的一只右手以拔匕首的姿势略略向怀侧收拢，身体前倾直直向中间那个火球冲去，急掠的速度让他与地面形成了一个窄窄的夹角。
他隐藏在遮帽下的脸孔看不见任何表情，只露出一段微弯而起的冷酷嘴角。
火球临近！
猛然间，他的收拢的右手向外一挥！
“砰！”
他居然将火球一掌拍飞！
一道绚烂的火光以更快的速度向远处的另一侧飞去。
“不可能！”
卡博尼拉满是难以置信的眼神，扯着胸前的衣襟狂吼起来。
罗澜理也不理左右身侧击来的火球，陡然一个加速，脚步轻点几下，借着那强大的惯性高高跃起，然后投向那欲择人而噬的庞大火墙，他身后的两只火球“砰”的一声合拢，在他背后窜起了无数漫天火芒！
他犹在空中的身形在火墙中穿行着，无数的火焰在遮帽和牧师袍上滑过，在那上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明元素附着着，极为柔和的将那些火元素不断推开，隔离，它们如水一样在狂暴的烈焰下平静流淌。
静默术只是隔绝了他与外界光明元素的感应，但是不能对他体内流转的元素起到任何作用！
在卡博尼拉惊惧的目光中，罗澜先是一头扑入了厚厚的火墙，然后就没了声息，正在他微露喜色的时候……
“轰！”
无数的飞扬的火星被撞了开来，纷纷点点向四周飞散，罗澜魔鬼般的身影从空中下落，他的一只手肘高高抬起，呈弯曲的手臂前端凝聚起了一道白色的刃芒！
多年来的战斗让卡博尼拉迅速做出了反应，在这生死一刻，他准备调动体内的火元素与对方做最后一搏，但是忽然间，他的体内的气息一滞，他猛然想起，自己在与卡洛儿作战后那消耗了大量法力的年老身体还没得到过任何休息……
这一刻，他听到了自己灵魂在耳边发出了一声无奈地叹息，随后看着那魔鬼般的身影在自己的眼中越放越大，直至那一团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这一击……”罗澜的手在空中轻巧的一挥，从卡博尼拉身旁一闪而过，前冲几步站定后他缓缓转过身来，冷冷道：“以圣杀之名！”
“轰！”
那颗被他拍飞的火球此时撞在了那残破的木质建筑上，带起漫天血色的焰芒！

第六章 剑对剑（上）
一滴血珠在刃尖上滚动，然后滴答滚落到了地上，在干燥的泥土里，那稠湿的腥气引得草丛里的魔蚁躁动不安。
诺尔曼将双手重剑架在肩膀上，伸出大手推开一根已经被他撞裂的树干，往前方有着亮光的地方走去，他的身后跟着神情警惕，小心翼翼的胖子戴维，他们的脚下，躺着几具用黑布蒙面，已经变得看不出形状的尸体。
被魔爆弹震开后，佣兵团队员大多分散开了，诺尔曼和戴维则掉落在了旁边的树丛里，在黑夜中他们被一些盗贼不停骚扰，不知不觉中，他们被逐渐引到了这里。
在他们身后的遥遥传来了一声声的爆响，时不时腾起了冰与火撞击的声，戴维不无担忧地看向那个方向。
可是那是法师决斗，他们不能插手。
诺尔曼仿佛觉察到了他心中的所想，头也不回道：“戴维，我们要相信卡洛儿。”
戴维缓缓点头，现在他们只有找出血沙，并将之击毙才有可能渡过今天的危机。
只是，血沙一定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安排，他们有取胜的机会么？
神殿废墟前面的树干都被一根根的砍断了，露出了一块空地，看着插在残缺石壁上的那几根孤零零的火炬，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上了戴维的心头。
他犹疑地望向前方：“队长，那可能是个陷阱。”
诺尔曼一脸坚定，沉声道：“我们没有退路，在黑夜里我们找不到他们。”他转过头镇定地看着戴维道：“我们也不能退缩一步！”
“是的。”戴维默默点了点头：“我们没有选择了。”
一只宽厚的大手搭上了戴维的肩膀，他抬头看去，诺尔曼沉着的眼神投了下来：“抛掉一切杂念，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
似乎是被那坚若磐石的信念所感染，戴维渐渐露出了无畏的目光，他看了诺尔曼一眼，紧握住了手中的斩剑柄敲打了一下前胸，重重道：“雷火！”
诺尔曼一点头，也用拳头锤击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大声道：“雷火！”
两个人走到了那片空地上站定。
不一会儿，四周的树叶一阵瑟瑟波动，从密林深处中那里陆陆续续走出来十几个人把他们团团围住，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穿着简陋的皮甲，各自拿着锤，斧等重型武器，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一个身着血色皮甲的瘦长人影站在中间，只是一眼看去，总觉得虚虚幻幻地看不真切，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诺尔曼眼中精芒一闪，沉声道：“血沙？”
“老大，这次我们能把他们全给灭在这里，哈哈。”一个秃头大汉毫不掩饰心中的得意，眼神充满了暴虐，哇哇大声嚣叫了起来。
血沙阴阴一笑，道：“巴纳克，旁边那个胖子就交给你了。”
大汉狂吼了一声，双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斧，他身后人影一分，一个生死不知的人被他们拎着脖子走出来并往诺尔曼面前重重一扔。
“是达洛德。”诺尔曼刚跨前一步，戴维连忙赶上一把拦住他道：“等等，队长！他……”
诺尔曼猛回头，严厉的目光盯着他道：“戴维，你在怀疑什么？”
面对诺尔曼质问，戴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个叫达洛德佣兵队长不但在会面时迟到了，现在还莫名其妙落到了敌人的手上，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我不会放弃我的战友。”诺尔曼重重强调道：“哪怕他还有最后一口气！”
戴维暗叹一声，队长对外人保持着很高的戒心，但是他一旦接纳了一个人，就会毫无保留的信任对方。
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弱点。
戴维不动身色退开几步，眼神下顾，手中的剑攥得更紧了。
诺尔曼在周围人阴冷的注视下一把将达洛德扶起，后者满脸血污，他咳了几口血出来，拉住诺尔曼，道：“队长，我……”
在光线不能企及的地方，他的手慢慢往向腰间摸去……
“啊！”
伴随着一道寒光闪过，达洛德发出了一声惨号，一只被斩断手臂远远地飞到了地上，手中还紧紧抓着一枚泛着惨绿色光泽的长针。
戴维冷喝道：“叛徒！”
“哦，被看穿了？”血沙漫不经心地说着，他好像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表演。
诺尔曼的眼中终于有了怒意，只是当他脚下一蹬，刚想有所动作时，却突然闷哼一声，身体也微微一弯。
一道剧烈的疼痛从脚底传来，脚背上突然刺出了一截金属锥，再“啪”的一声张开，形成几根爪形器件，把他的脚牢牢抓住并固定在了地上。
血沙“哦哦”怪笑了几声，阴阴说道：“这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东西，注意小心走动，稍微用力就会被钉在地上。”
戴维冷冷反驳道：“血沙队长，你这是幼稚的把戏，这样的东西这里根本就只有一只，否则你又何必让达洛德出现在那个位置上？你其实就在利用他引我们队长走到那里，我说得对不对？”
仿佛骗局被揭穿，血沙眼中精芒一闪，不置可否的冷哼一声，随后以讥嘲的语气说道：“诺尔曼队长，您是一位冲锋剑士，如果不能移动，那您的威力能发挥几成呢？”
冲锋系的剑士依靠着坚固的铠甲，无可匹敌的气势和身体瞬间的爆发力能摧毁来自一切来自正面的进攻，但是一旦被固定住了身形，他们绝大多数的技能却无法使出。
血沙手轻蔑的一挥手，所有人缓缓靠了上来。
戴维与诺尔曼背靠背贴在一起，他们身上的斗气腾腾冒了起来，散发着威慑的气芒。
随着刀剑交鸣声在周围火把的跳动中锵锵响起，一波一波的攻势朝两人如潮水般涌去。
戴维很快发现，这些盗贼团的成员居然训练有素，他们不像外貌看起来那么莽撞，而是互相交替攻击一下，每一波攻击后，必定有两个人走出队列休息，然后再上来换两个人下去，如此反复循环，而血沙则冷眼站在一边，一副随时可能出击的模样。
他们在逐渐消磨佣兵队成员们的锐气，直到后者体力耗尽的一刻，败亡的危险也将无可挽回。
戴维的心直往下沉去，如果卡洛儿他们再赶不过来……
难道雷火佣兵团今天就要覆灭在这里了么？
就在他一走神的时候，一道虚影从他身边移过，肩膀和膝盖同时一疼，顿时跪倒在地，几柄巨大的锤斧带着沉闷的破空声毫无怜悯的直直砸下。
在如此危险的局势下，诺尔曼突然狂吼一声，他拿起斩剑“嚓”的一声斩断了自己被钉住的单脚，随后独脚重重一顿，整个人猛然间向前冲出，一股锐不可当气势的突然爆发了出来，燃烧着的斗气摧折着一切横亘在他面前的物体，他就像一颗从旁横穿而过的陨星，伴随一连串剧烈爆裂声，七八个来不及躲闪的盗贼团成员纷纷口吐鲜血飞跌了出去。
“砰！”
那股余力带动着诺尔曼的身体撞在了一棵巨树上，然后重重滑落在了地上。
在他涣散的眼睛里，好像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走了上来。
血沙慢慢举起手中的长剑，邪笑道：“雷火佣兵团完了。”
突然，他若有所觉的回手一挡。
“锵锵！”
两把飞来的长剑被架了出去。
血沙眼中精芒乍现，回转身看往那个偷袭他的人。
梵从树林旁走了出来，手上的两把长刃在火光的映照下喷薄着遏制不住的火焰。

第七章 剑对剑（下）
双剑！
皮甲！
格杀盗贼的标志！
格杀盗贼是三系盗贼中发展最为复杂的一系。
不过不管如何变化，两把剑刃仍然是他们独有的风格，因为盗贼的本性决定了他们从不会按常理出牌，所以很多盗贼都在剑上做了文章，有锯齿剑，宽刃剑和窄刃剑的互相配合，有长短剑的配合，有把匕首加长，有的还把剑柄改制成特殊的武器等等。
另外，尚有一些伪装盗贼会把自己伪装成格杀盗贼，一般他们的剑里都设置有精巧的机关，抹上毒药，或者干脆就是假剑，但是，真正的格杀盗贼在同职业面前是难以冒充的，因为他们有着从正面杀戮战场上所得来锋锐气势！
几乎在两个人望向对方的第一眼，他们就知道了彼此的职业特性。
在一片折枝断叶的包围间，败落不堪的神殿废墟前，周围是一片挣扎和痛苦的呻吟声，两个盗贼面对面，眼神已如利刃般交击在一起，旁侧火炬上的焰芒在他们眼中噼啪跳动着。
血沙咧开了嘴，然后无声地笑了起来，手中的长剑突然如水中游鱼般飘忽的一摆。
“嗤”的一声，躺在地上的诺尔曼的胸前铠甲顿时被撕开了一个交叉十字痕。
破甲术！
梵的眼角跳动一下，但是他一动没动，也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产生。
这是血沙在向他展示自己惊人的剑技，同时也是在向他施加压力，也更有可能是在误导他的判断。
因为剑士身上一般都有重装铠甲，加上斗气的配合，他们近战攻击可以说是所有职业中最强的，简直是无坚不摧。但是同样作为正面近战的格杀盗贼就很尴尬了，他们身着皮甲，对于这样的攻势根本无法抵御，但是在长期的演化中，他们都发展出了一套套应对所有职业的战术，有以游斗为主，有以格杀技为主，有以暗能修炼为主，还有单纯修炼剑技，锻炼出剑速度为主的战术。
单从破甲术来看，因为剑士的铠甲大多不怕劈砍，刺击破入的话也有可能把剑刃的前端卡在里面，导致无法顺利拔出，所以形成了在划出一个十字形撕裂口的同时，再辅以另一剑迅速突入的战技，这既是做出的死亡标记，也是剑技中高超技能的展示。
血沙难道是一个修炼剑技的高手么？还是这是他故意做出来的欺诈术？
在与盗贼的战斗中，有太多无可防备和意想不到的东西，也有很多的偶然的因素影响，无法用纯粹的等级来衡量两者间的差别。
而同系同职的对战，更是不可预估。
“来吧。”血沙长剑前指，大声嚣叫道：“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不要学你的队长，像死狗一样地趴在这里，随时随地都能被我结果。”
这是他的行事风格，喜欢用语言来刺激攻讦对方，再在敌方情绪有所变动时发动突然的袭击，这一招数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奏效，但是在梵的面前却只换来了铿锵的两字：“白痴！”
血沙面容一僵，他的眼中光芒疯狂的闪动着，然而他的动作却有条不紊，慢慢将双手举起，一把长剑抬到与鼻尖齐平虚握前指，另一把剑剑尖朝上与前者形成了一个竖十字形。
从梵的角度看来，他只看到了一点剑尖和一条竖着的锋利细线。
这居然又是典型的格杀术起手式？
血沙究竟擅长什么已经不能单凭外表去判断了。
他需要自己去证实！
梵冷漠的一握双剑，前跨两步，两剑自上而下一个斜劈，剑光迅疾无比的落了下来。
血沙怪笑一声，两把长刃如剪刀般迎了上去。
两者的剑刃接触时居然没有任何交击声发出，剑招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变化！
梵的一把剑突然将竖起的剑脊横过来卡在了血沙两把剑的交接处，而另一把剑化劈为刺，直奔血沙的面庞而去。
血沙邪邪一笑，突然收身后撤，两把剑一锁一拉，然后向上一弹，将攻来的两把攻来的长剑分上下两面弹开，随后猛然加速前突……
“锵！”
梵及时回架，两个人一用力，各自推开几步，警惕地扫视着彼此。
从这一次试探性的接触来看，两个人的力量与速度几乎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招式上也看不出任何其他的痕迹。
然而，这的确是两个人真正水平么？
或许不是，但是战术风格上却可看出血沙有种神经质般的疯狂。
梵并没有注意，血沙借机退开的位置就在胖子戴维的旁边，他头也不回的回身一斩，在后者已经重伤的身体上又拉开了一道血口，然后他双脚跳跃式的一并，头一歪，冲梵嘿嘿一笑。
梵冷漠的表情像终年无法化开的坚冰。
血沙“嘘”的吹了一声口哨，像打听秘密一般身体前探，小声道：“你是个纯粹修炼剑技的盗贼，我说得对不对？”
一道寒涩的剑光忽的闪了过来，血沙哦哦叫一声，一只手横剑挥挡，同时另一把剑挡住了来自下方那无声无息的一招阴剑。
“嘿嘿，如果你没有新的玩意儿，我可要中止游戏了。”
血沙总是与梵保持着双剑以上的距离，在速度差之不多的情形下，如果后者没有特殊的攻击的方式，这将是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两人交换了几招，眼看就要陷入僵持时，血沙忽然向前跨出了一步，转眼间就突到了梵的里侧，然后双剑不要命般向前刺出，一副同归于尽的疯狂模样。
这种与敌皆亡的手段只有在陷入了危局，无法扳回的情势下才会使用。
血沙这一击几乎没有任何预兆表明他会这么做。
不是他疯了，就是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梵没有退缩，没有畏惧，他眼神如恒，双剑去势不变，他似乎已经淡漠了一切生死，别人的，也包括了他自己的。
血杀瞳孔急速收缩，他呀呀怪叫了一声，人影猛的一花，居然在一瞬间闪到了梵的背后。
疾影术！
这是暗能修炼技！
他果然隐藏了真正的技能！
然而就在血沙双剑下刺的同时，仿佛如急电一闪，寒芒悠的一现，两把长剑已经先一步贯穿了他的头颅和颈脖！
梵的声音如铮铮交响般蹦了出来：“我练的是剑速！”
除了他的声音之外，似乎再没有任何响动。
可是过了一会儿，梵仿佛冰冻一般的脸容居然有了些波动，眼角微一抽搐。
血沙那被长剑贯穿的脑袋一阵模糊，然后渐渐飘散……
梵喘息退开了几步，他的胸前被开了两道长长的口子，几乎连带腹部一起被剖开，深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原来你……
梵的心中默默闪现过几个答案，然后他再也无法支撑，仰天倒了下去。
两把长剑仍然一左一右被他牢牢抓住，伴随在他的身侧。
可是此时那已经黯淡的光芒上只有血沙向他走来时那阴森的邪笑。
四下火炬一阵摇动，好像经不起夜风的摧折，随时可能熄灭一般，可是陡然间，风声骤然一停，火光又腾腾冒了起来。
血沙似乎若有所觉，他耳朵一动。
密林中有人的脚步声。
这个时候，究竟是谁？
不远处的戴维在迷迷糊糊中勉强睁开眼睛。
是卡洛儿么？
可是走来的身影让他一阵失落，心中泛起苦涩和绝望的念头，然后一阵黑暗袭来，他又一次陷入了昏迷。
血沙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牧师？”
罗澜淡淡看了周围一眼，他轻轻笑了起来，似答似问地说道：“盗贼！”

第八章 伪装VS格杀（上）
深夜，火炬，废墟。
当这一切阴诡的元素融合在一起，再加上满地濒死的人和两个状若仇敌的对手，恐怕已能向地狱喝开那通扇死亡峡谷的沉重大门了。
无声的外象是短暂的，首先打破它的是一名从地上爬起的秃头大汉，被诺尔曼冲击后他用巨斧及时抵挡了一部分的冲力，但只是被震得眩晕了过去，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面前几步远的地方正背对他站立着一个身穿白袍的牧师，而自己的队长正站在那片空地上与其好像是在对峙着。
他抖了抖脑袋，大嘴顿时咧开了，但是他没有发出声响，一点也没有。他想去拾起那柄掉在一米多远地方的斧头，可是他又怕惊动了那个牧师，眼珠子僵硬的一转，他决定，用蛮力将那个牧师勒死！
秃头大汉慢慢爬起身来，枯草树皮和一些着裹挟着血块的腥热泥土从他身上瑟瑟滑落，有些飘入了他的鼻孔，他捏住鼻子，憋红了脸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脚下一步步向前迈动，他发誓，他一辈子没有这么小心过。
近了，近了，还有一步……
他突然狂吼一声，张开双臂向面前的人的肩膀夹去。
“嗤！”
似乎什么东西被扎破了。
秃头大汉不能置信地看着胸前飙出的那一股血泉，双腿一屈，跪倒在地。
罗澜好整以暇的把拔出的匕首在大汉领口上很认真地抹了两抹，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丝血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按住对方的脑袋轻轻一推，后者“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泊泊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他把匕首在手心里拍了两拍，抬起头冲着血沙说道：“周围的爬虫都已经清除了，我想我们应该快点了解这件事情，我还等着回去交任务。”
血沙盯着这一幕从上演到结束，最后跺脚道：“可惜，可惜。”也不知他是在可惜自己的手下还是在可惜罗澜没有被杀死。
“我说。”血沙突然抬高了声音，舔了下自己的嘴唇，道：“你加入我的盗贼团吧，我在你身上可是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这家伙有野兽般的直觉，不过，同类？
他有把自己当人么？
“听起来不错。”罗澜一抬眼，微笑道：“可盗贼团只有我一个人那会很没意思的。”
血沙嘴巴牵了牵，又桀桀笑了起来，他向旁边走了几步，然后长剑下指，对着地上已经垂死的诺尔曼说道：“盗贼团的结局我不知道，但是我敢保证雷火佣兵团是一定会消失的，哈哈……”
他突然闭口，往旁侧下意识的一闪。
可是飞来的那抹寒光并不是冲他去的，而是奔向另一个方向。
等血沙朝那里看去时，不由微微一凛，诺尔曼已经被一把匕首从他开的破甲十字痕上深深刺了进去，那正是心脏的部位！
罗澜看了一眼血沙，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下手太慢了。”
血沙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他仰天大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怕他多受痛苦！”
罗澜诡异的一笑，道：“是么？”
他没功夫去关心那狗屁的痛苦问题，但是他清楚地知道，因为他不能算是佣兵，所以只能和佣兵团一起完成这个任务才能算是成功，那么至少要保证雷火里有一个人能存活下来，卡洛儿不但外表受了伤，内腑也受了强烈的震荡，但是为了击杀血沙，他不可能花极大的精力去治疗她，所以他必须确保这里有一个人能活下来，杀了诺尔曼一是因为他受了那么多的伤肯定是活不成了；二是清晰无误地传递给血沙一个信息，那就是我不在乎佣兵团成员的性命，省的对方拿这个来要挟自己。
血沙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一直公鸭突然被掐住了脖子，他冷狠地看了过来，阴声道：“你应该是今天才加入雷火的？何必还来送死？”他对罗澜充满了警惕，因为他本能地觉得对方很危险，和他以往遭遇的任何一个对手都不一样。
“因为你的脑袋很值钱。”罗澜眼睛里投出浓浓的笑意，重复强调道：“非常值钱！”
血沙居然露出了思考的表情，最后他长剑一摆道：“多少钱，我给你！只要你加入我们！”
罗澜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你弄错了，钱我要，你的脑袋我也要。”顿了顿，他语气一转，淡淡笑道：“说了这么久，你的体力应该恢复了吧？”
血沙眼里的凶芒一凝，嘿嘿道：“彼此彼此，可是你现在既没有法杖也没有匕首，一个牧师，你靠什么来拿我的脑袋呢？”他长剑指着旁侧道：“我给你个公平决斗的机会！来拿你的匕首！”
罗澜眼睛微微一眯，不禁冷笑了起来。
公平？
这片场地绝对有问题！
否则他为什么总是不肯离开这片空地呢？
是机关？陷阱？还是其他什么？
不对，地上都是凌乱的脚印，不可能再是来自地上陷阱了。
血沙退开到了几米远的地方，示意他可以放心大胆的过来。
罗澜缓步踱进了场中，他的神经和皮肤已经完全的绷紧，一有风吹草动便可做出反应。
他往而旁边留神而去，那则是被砍断的树干，它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像屏障一样拦住了周围绝大多数地方的通路。
刚才他在清除外围暗哨的同时就觉得这片空地开辟的非常不对劲，开始以为只是个单纯的下套地点，可是他越想越觉得里面有古怪。
突然，他看到了地上梵身体两旁的双剑位置有些不大对劲。
那两把剑被牢牢紧握，这没什么值得奇怪的，只是怪异的是，它们呈八字形分一左一右指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难道他想表达出什么？
罗澜顺着剑尖所指的那个方向的尽头望去……
他陡然睁大了一下眼睛。
原来是这样！
罗澜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
在进攻局势不明的情形下，对战双方通常会选择试探攻击，以了解对方的路数。
他也不例外。
不过，他选择了一种出乎意料的进攻方式。
他脚下一顿，猛的往对方直冲而去，血沙嘿的一声长剑一左一右分向他的胸前和腹部袭来。
两把剑的好处是一虚一实，可攻可守，相互之间的转化和变化都很多。
这一切由兵器创造，但同样也有兵器本身的局限。
罗澜在临近血沙的前一刻突然甩出了两枚飞针，后者眼中出现一抹讥笑，长剑轻轻一拨一转，非但将飞针弹开，而且剑锋回转，往里封死了一切退路。
罗澜根本没有想过退避，他的脚步居然在短距离内在一次提高了速度！
疾刺术！
他的肩膀几乎贴着利刃的锋口擦了进去，很快到达了剑刃的根部！
如比近的距离内，任何力量都无法使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匕首借着前冲的力向前重重刺出！

第九章 伪装VS格杀（下）
在如此近的距离内，血沙显然没想到罗澜有此一招，眼看匕首即将刺到他的身体时，他突然如影子般一闪，如一缕轻烟般闪现到了罗澜侧后。
又是疾影术！
这与对付梵的手法如出一辙！
可是结果却令血沙大为意外，罗澜的身体根本就有任何的迟滞的继续向前冲出，并腾身一个前扑，仿佛他本来就是奔着前方的空处去的。
“嗤！”
两把长刃只来得及在他背后拉开了两道浅浅的血痕。
柔软的草叶被罗澜垫在身下，他就地一个翻滚，淡淡的白光在他身上一闪而过，等他重新站起身时，背上的伤口已经消失无踪。
罗澜悠闲地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泥土碎屑，抬起头凝望着血沙，那淡淡的笑意让后者觉得极为不舒服，甚至有一种全然被看穿的错觉。
血沙双剑一错，发出“锵锵”的撞击声，狞笑道：“如果你只有这两手是拿不走我的脑袋的。”
“你不必担心。”罗澜撇了撇嘴道：“我会单独找它商量的。”
血沙重重哼了一声，把双剑伸展挥向两侧，然后向前跨出一大步，再是一小步，接着又是两个大步，他不规律的迈进方法并不是直线前进，而是忽左忽右，且速度极快，根本使人无从分辨他的进攻方向。
每一个使用双剑的格杀盗贼都知道，空间距离才能决定一切，所以在步幅以及身形的控制上都是其他系的盗贼所无法比拟的，他们既不像阴影盗贼那样追求一击必杀，也不像伪装盗贼那样用诈术弥补战斗上的不足，而是真真正正地掌握了正面格斗的技巧。
身为一名伪装盗贼，罗澜深知与这样的人比拼正面格斗术是极为不明智的，刚才的突袭只是在出其不意的情形下，而且并未完全奏效，如果硬是去招架对方的攻击，那是用自己的短处去迎击对方的长处，所以他又一次用出了避战的办法。
两个人在这片空地上一退一追得转着圈子。
罗澜利用自己的速度和灵活优势，只在血沙的长剑所及的外侧游走，每一次后者接近上来攻击时，他都精准无比的在对方剑上一点，然后又退开了几步，重新拉开距离。
血沙的双剑虽然距离远，但是在移动上此刻却成了累赘，因为长剑拿在手中时，无论是重心还是在身体快速的转折上都对他产生了局限和影响，在体力的消耗上他也明显大于对方。
并且，他发现一个件很不妙的事情，一个拥有盗贼身手的牧师，在不消耗神术的情形下，他根本就不会累垮。
这种半死不活的水磨石打法让血沙极为恼怒，心里也有些烦乱起来，就在他决定发动致命袭击时……
突然，罗澜脚步一顿，回转身极快地突入了他的剑网中！
两个人在眨眼间就又贴近到了呼吸可闻的距离内。
血沙似乎能感觉到那匕首上传来的锐利劲风和丝丝的寒意，可是，他咧开嘴诡异的一笑，身形便从罗澜面前消失了。
下一刻，他的身形又出现在了罗澜的左后方！
两把长刃高高举起，又迅疾斩下。
几乎是同一时刻，罗澜右手的匕首从左侧腋下穿出，贴着自己的腰腹阴损无比的刺出。
如果两个人招式不变，那将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血沙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罗澜面无表情。
“嗤！”
随着一声破入身体的轻响，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血沙的两把长剑居然像虚影般从罗澜的身上穿过，然后落往空处。
而罗澜则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刺击姿势，遮帽被风压刮开，露出了脸容，他的匕首似乎扎在了空气中，那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从消失的半截匕首的边沿血槽处却流出了殷殷血迹。
匕首刺中的地方渐渐从透明变成半实体，再慢慢变成了一个人，血沙紧紧捂住自己的胸膛，用嘶哑的声音断断续续道：“为，为什么……”
此时，另一个位于罗澜身侧的“血沙”则慢慢变得模糊，渐渐如轻烟般飘散到了空气中。
罗澜叹口气道：“果然还是没刺准，否则你应该已经闭嘴了。”
“为，为什么？”血沙又吃力的重复了一遍，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面前这个人，到底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让他安心毙命的答案……
“想知道？”罗澜露出了丹尼斯那种魔鬼般的微笑，他的手一指旁边道：“是他给了我答案。”
血沙僵硬地移动脖子，眼珠子竭力往罗澜所指的地方看去。
那里是梵倒下的地方。
看了片刻，血沙的眼睛陡然睁大。
梵虽然倒下了，但是他身侧两把剑所指的方向，正是那两只跳动不息的火炬，或许在其他人看来没什么，可是在盗贼看来，那正是一个重大的指示！
罗澜摇了摇头，用赞叹的语气说道：“那两只火炬摆放的位置当真很巧妙，难怪你非要到这里作战，利用光线和暗能的配合，营造出一个自己的假身，而真身躲在背后实施攻击，的确是绝妙的构想。”
他顿了顿，神秘地笑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能这么准确的找到你么？”
血沙喉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睛里满是急切与焦灼。
罗澜深沉地笑了笑，悠悠地伸出三根手指，道：“虽然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把戏，但是我还不确定的你的具体攻击方法，这种情况下，一般三种可能，一是你用暗能模拟出另一个你，而你自己躲藏在后面；二是同样模拟自己，但是所处的位置却与假身重合；三是你除了在极短暂时限内能使用出这种技能外，一般情形下仍然是以真身示人。”
“据我推断，第三种的可能性最大，我的判断依据有两个，一是你在正面强攻中不得不躲避我的攻击；二是分影术这种高阶技能即便是七星以上的盗贼也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才有可能掌握。并且，刚才你是把假身留在了我的侧后面，这很明显只是用来吸引我的注意力，而真身则躲到了其他方向。”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你的真身到底移动到了哪里呢？左面还是右面？”
罗澜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断，除了最后一击没有立刻结果血沙让他觉得有些遗憾外，前面的一步步他没有出现任何差错：“其实这很简单，起初我试探你的攻击手法时，那两道剑刃伤是我故意被你斩中的，你的人影明明在侧后，可是剑伤却完全在后背，这就足以说明这一切了。”
“还有一点。在我向前翻滚时，你并没有马上来进行追击，于是我断定，在使用过这一招过后，你会有一个间歇的停顿，这很自然，因为有些暗能的绝杀技虽然威力大，但是却很容易产生招式上衔接的空白点，所以被许多盗贼摒弃使用。”
罗澜顿了顿，对着血沙耸肩道：“看来你对自己这一招很有自信。”
他又露出思考的神色，道：“当然，掌握这些还并不足以致你死命，但是我发现你在使用这一招时是往左侧转动的，而且你的左手剑明显比右手剑的力量大，所以我敢肯定你是个左撇子，只是这样，我还不敢保证你的身影一定是往左面移动，于是我用了一个小小的伎俩，看看你的脚下。”罗澜点了点下方。
血沙眼珠下移，看见一点点微弱的荧光附着在自己的脚上。
萤虫粉？
是的，罗澜得自“黑影”的萤虫粉！
它会吸附在有热度的人身上，只要热量不绝，它们就不会停止发光。
“我发现，用这个来对付你是最好不过了。”罗澜抬起头，看了眼远处无尽的夜空，道：“你的疾影术速度很快，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很难真正看穿你，但是身上被沾染了这粉末后，你的真身即便真往右侧方向移动，也绝对逃不过我的手心！”
罗澜慢慢低下头，冷酷一笑道：“你可以上路了。”
血沙忽然呵呵笑了起来，丝毫不顾嘴角留下的混合着血渍的腥臭唾液，吃力地说道：“你逃，逃不掉的，他们……他们，会来找你的……”
“他们？”罗澜神色一动。
突然间，左侧不远处传来了翅膀振动的声音，有两只黑鸟扑瑟瑟腾空而起。
就在它们还未升至高处时，一只仿佛凭空出现的冰豹张口突出了一团冰雾，顿时有一只黑鸟在半空化作了一只冰雕掉落了下来，虽然被枝叶挂了一下，却仍然在地上撞成了碎裂的冰块。而另一只则灵活地闪避了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你的相貌，已经……被，被记下来，哈哈……”血沙仿佛看到了罗澜已经被人杀死，尽管已经濒临死亡，却仍在发泄着心中最后一口怨气。
“你说得是这个么？”罗澜从脸上撕下了一层东西，在血沙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张伪装面具，面孔的主人是曾被罗澜杀死的索兰。
“你……”血沙双目极突，不能置信地看着他。
“既然找上了罪恶盗贼团的成员，我又怎么不做好防备！”罗澜一把将匕首拔出，猛地退开几步让开那急涌而出的鲜血，他望向黑沉的天边，哼了一声道：“要不是顾忌可能有会记忆人貌的黑鸦存在，我又怎么会等到现在才把冰刃放出？可惜，还是逃走了一只，看来有些麻烦要来了……”

第十章 洗礼
当通红的朝阳如被托举，从地平线上一跃而起的时候，杀戮已经谢幕，所有的黑暗与罪恶也褪下了那层浊色，一起化作护城河边那蒙蒙的雾气，随风飘荡而起。
罗澜站在神殿的石砌望桥廊顶上，难得惬意地观看着这久未注意的景色，他背靠着圣洁的牧师白塔，眼前一片绵延出去的屋舍尽皆沐浴在金色之中，不远处那历时久远岁月的钟楼在晨光雾霭中高高耸立。
他慢慢转首，一面背衬三角的白金色十字圣旗在从森芬河对岸平原吹来的风声中舞动着。
每一个教区都有一个自己特殊图案的十字旗，象征着自身教区的荣誉与辉煌。
离开那个雷火佣兵团被突袭的夜晚已经过去了六天。
得以存活下来的人不过只有梵和卡洛儿两个，胖子戴维失血过多已经无法挽救，或者说，罗澜心中并不想出手救治这个思虑周密的家伙，说不定他醒过第一件事就是对罗澜身份追问和诺尔曼死因的调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叫他永远地闭上嘴巴，很幸运的是，这一点并不需要他亲自去完成，他只要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就可以了。
他阴谋得逞般微笑了起来，一个沉默寡言的盗贼和一个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少女法师，没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
除了佣兵团本身的奖励外，罗澜从佣兵工会领到的奖励竟然是那另半张试炼任务的羊皮卷，上面盖着一个火红色代表莫沙教区的圣十字三角的印章，将两张羊皮卷相互对拢，撕口处严丝合缝，到了那时，他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当时他并不急于去牧师塔回复任务，而是静静的等待，因为任务卷轴上并没有说明具体的时间限制，只要在光明教会下个月的巡月礼之前回去，相信没有任何人会对他说三道四。
只是才过了二天，伊琳娜就转回了居地，并且告知他大多数的人任务已经完成，而一些值得注意的几个教区势力的代表在这次试炼却无一例外的失手了，起因是矛盾，争斗，或者说互相牵扯。
令罗澜意想不到的是，这次破坏那些人任务的并非只有伊琳娜，而是还有其他人在暗中插手这件事情。
会是谁呢？
他心中有了一丝模糊的概念，却又无法说出口。
“兰蒂斯顿教牧。”一声恭敬的问候在耳边响起。
不知道是敏感的原因还是的确如此，罗澜听得出来那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点的谄媚和阿谀。
回转身看去，迎接他的是一张铺开了灿烂笑容的脸庞。
“请。”这名传话的教仆谦恭地弯下腰去，伸手一礼，让开通路，他知道，对于这位面前即将转变身份的年轻牧师来说，可谓前途无量，此刻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想必将来也有好处吧？
罗澜这才想起，作为今天的主角，他应该登场了。
此时此刻，他的地位已经大不一样。
他淡淡瞥了一眼旁边的教仆，伸出手去将他扶住，很友善的微笑道：“这位教友叫什么名字？”
那个教仆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他的面颊上浮现起一丝激动，道：“威廉，威廉&#183;耐蒙克。”
“威廉&#183;耐蒙克。”罗澜在嘴里重复了一遍，仿佛是为了记住这个名字，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枚莫里亚王朝时期紫金币，递给对方道：“将来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拿着它来找我。”
“是的，教牧大人。”威廉深深地低头，将那枚金币悄悄收在衣袖里。
罗澜不再开口，他回转身抬头望去，那里是牧师白塔。
它仅仅是一座塔么？
或许是，也可能是命运的转折点。
只是，这个转折点是他一手营造出来的。
他伸出手去用力一抓，仿佛是要握住什么。
就在一天前，他作为唯一的试炼任务的完成者在三大主教的接见下确立了传教师的名衔。
在繁冗的仪式过后，今天是接受生命之石洗礼的日子。
“铛——”
钟楼的铜钟开始敲打受礼时的钟声。
庄严凝重的气氛向四周传去，传遍了整个牧师塔，然后是神殿，教区，最后向整座城市远远飘荡而去，和着那漂浮而起的金色朝霞响彻天边。
飘扬而起的殷红絮叶瞬时间染红了天空，从高处纷纷扬扬地坠落。
两个金发女侍一左一右走了上来，把罗澜拱卫在了中间，她们各自捧着象征着传教师身份的权杖和礼冠。
罗澜身上的丝绸蓝底教袍绣着淡金纹饰的礼仪边花，宽袍深袖中有着无言的威严和肃穆，高拱的竖领衬象征着他在光明教中崇高地位，反射着灼亮辉芒晶石十字徽记佩戴在左胸，两条代表着家族出生的深红色勋带从肩膀直落腰腹。
他深深呼吸，往牧师塔的底层圣殿中走了进去。
“铛——”
钟声又敲响了一下。
前面是否就是那天通往心目中的大道？
还是，另一条未知道路的延伸？
清晰的脚步声敲打在大理石铺砌的殿堂上。
罗澜慢慢站定，他抬起头来往上方看去。
一束光芒从殿顶的穹窗中透入，在这个时候，它们直直汇聚在中心的光明神神像上。
殿堂里，圣歌在若有若无的飘荡，在耳边低唱，在心中回响。
一个威严的声音说道：“静之石，坚忍之心。”
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寂之石，仁慈之心。”
一个平和的声音说道：“默之石，无畏只心。”
然后三个声音共同道：“洗涤一切罪恶，净化世人灵魂。”
“铛——”
钟声在话音结束时又一次重重敲响，仿佛在提醒着罗澜谨记这一切。
洗刷一切罪恶？净化灵魂？是为了偿还所有向世人的欠下的孽债么？
罗澜的内心充满了讥嘲和讽刺，可是面容肃穆，神情庄重，就在此刻，他脑海盘旋的却是伊琳娜的偷盗计划，他究竟是去踩点，还是去接受洗礼？
位于神像后庄严的石门终于在眼前慢慢开启。
随着一声沉闷的轰响，通向永恒的道路已经向他敞开第一道门。

第十一章 盗（上）
洗礼之后的第三天，罗澜婉拒了几个大贵族示好的宴请后，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临时居地。
在一间隐秘的房间里，他与伊琳娜开始筹划盗窃生命之石的细节。
他惊人的记忆力在这时完美的展现出来，在羊皮卷上绘出了摆放生命之石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和细节，并和伊琳娜进行反复推演，商量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他所了解的大致情形与伊琳娜所知道的基本没有什么出入。
除了一样……
“咦，竟然还有这样一根线？”伊琳娜忍不住惊讶道。她不禁蹙起秀眉思索了起来。
高明的盗贼能看到人所不能看到的地方，找出那隐藏于角隙之中的致命陷阱，所以哪怕是一点点的细节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
那些哀叹陷阱和机关过于精妙的盗贼只会招惹同行的耻笑。
“是的，这可能是老师没有预料到的地方。”罗澜在室内来回踱了两步，沉吟道：“我在生命之石下接受了大约一小时左右的洗礼，不仔细观察还真看不出来，按理说生命之石原本应该是悬停空中的，可是它上方偏偏还有一根细线系住，这根细线究竟是机关还仅仅就是根线？”
伊琳娜拖着下腮，仔细想了想，道：“生命之石附近不能有任何魔法波动存在，师兄还记得我们无法将模拟的法阵摆出来么？那是因为生命之石与三颗试炼石只间的三角只有一瞬间的平衡点，所以我认为那根细线应该是当时便于当初寻找平衡点时悬挂用的。”
罗澜连连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很有道理，也有很大的可能性，不过，这仍然只是你的猜测。我们无法证明这点了，如果出错……”
伊琳娜素手轻摆，打断他道：“师兄，我们不可能任何事情都计算得完美无缺，有偶然，也有意想不到，这才是我们盗贼的乐趣所在，也是我们之所以存在的理由。”
“你说得不错。”罗澜站了起来，他走向窗口，然后停步转身看着伊琳娜道：“有六成以上的胜算！”他缓缓吐了一口气，道：“这已经是很高的胜算率了。”
伊琳娜美目闪亮，道：“如果再加上师兄和我的合作，起码能再加上两成胜算。”
“八成？”罗澜失笑道：“你是否过高的估计我们的能量了？”
难怪他会发笑，因为“八成”是盗贼的行话，比如盗贼要执行一件任务，有人问起他是否有完成任务的把握时，他如果说八成，那就代表的没有差错，一定会成功的意思。
伊琳娜展颜一笑，道：“师兄莫非没有自信么？”
罗澜哈哈大笑了起来，半晌后他才收住笑声，目光灼灼地盯着伊琳娜道：“既然师妹那么有把握，那么我也会奉陪到底。”
伊琳娜轻轻笑着，道：“既然这样，我们得尽快下手，如果三大主教突然让你离开这里，或者教廷有什么任务指派，那时候将很难有机会再回来了。”
罗澜默默点头，他冲伊琳娜一挥手，道：“现在可以说说你怎么进入牧师塔的计划了。”
伊琳娜沉默了下来，最后幽幽一叹，道：“师兄，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很高兴。”
罗澜心中一凛，他站直了身体，惊讶道：“师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伊琳娜摇了摇头，然后默不作声地从身旁拿出一把奇形匕首，这把匕首的前端一根细长扭曲的尖刺，而后端却与正常匕首没有二致，甚至连血槽都有。伊琳娜白皙的手指在上面抚弄道：“我既然名义上已经成了你的祷言师和未婚妻，如果我突然身受无法用神术挽回的重伤，而你则需要用生命之石来救治我的话，这应该是个合理的借口吧？”
罗澜有些意外，然后认真看着她道：“师妹，你可要仔细考虑清楚，你的设想虽然不错，但是牧师白塔通向洗礼室的大门需要三个主教同时开启，我不敢保证他们会为了我这么做。如果问我有几成把握的话……”他语声一歇，随后一字一顿道：“最多三成！”
“他们会为你开门的。”伊琳娜美目中是对此坚信不移的神情，她慢慢道：“师兄你是近五年来唯一的传教师，各个教区都会试图拉拢你，这么好卖人情的机会放在眼前，还不用他们自己花大力气，我想，他们一定会同意的。”
罗澜自嘲地笑了下，摇头道：“风险很大。”他抬起头肃容看着伊琳娜道：“你这是赌命！”
“赌命么？”伊琳娜突然凄然一笑，慢慢伸出手去，她在罗澜异样的眼光中慢慢拉开自己的面纱，顿时，一张绝世的玉容出现在了眼前，那半边脸颊上哪还有什么胎记伤疤，分明是让人呼吸为之顿止的细腻光滑的肌肤，她的五官无不精致完美，像是最为出色的大师用毕生的心血雕琢而出的女神塑像，只是这具塑像有血有肉，更是糅合了人世间的无数情感。
只一眼看去，就泛起了目摇神炫的感觉。
伊琳娜自怨自怜似的一笑，立刻让罗澜心跳加速了不少，她咬着下唇道：“师兄，累你失去一次用生命之石来挽救生命的机会，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还有机会，我一定会偿还给你的。”
说完她突然举起匕首往自己的胸口用力刺去。
罗澜顿觉心头一紧，他动了动嘴，可是并没有阻止。
伊琳娜启了启朱唇，像是要说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然后软软倒在床上，秀眸紧闭，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
罗澜盯着那个伤口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出神的想着什么，他知道，那把匕首从外面看是正好扎在了心脏上，其实是从心脏旁的间隙中穿过，但是，此刻如果有人对伊琳娜下手，或者动一下那匕首位置，那就是真正的结束了她的生命了。
伊琳娜宛如沉睡，恬静的玉容此刻仍然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罗澜等了片刻，直到那殷红的血迹慢慢出现，一滴一滴慢慢流淌直地板上，他这才下定决心般站了起来，走上前去把面纱给伊琳娜温柔的重新戴好，然后像抱着恋人般小心翼翼把她枕在臂弯间，向外面慢慢走去。
深彻的寒意随着马车轮的声音滚动在大道上，罗澜驾着车，眼神闪着奇诡的光芒往教区的主教居地赶去。
今夜，是月缺之夜。

第十二章 盗（下）
罗澜的手握住了匕首柄，他很小心，很谨慎地抬动着手肘慢慢往上拔出，然后……他忽的一用力。
“嘶！”
犹带丝丝血迹的匕首已经随声而出。
随着伊琳娜轻轻发出“嗯”的一声，她的眼睫毛微微一阵颤动后睁了开来，她别转头环顾了一周，发现自己正斜靠在坚实的白石墙壁上。后背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感觉。
她前上方的视线被罗澜挡住了，后者正半蹲在她的身前一脸平和地看着她，柔和的光线自他身后如丝绦般氤氲而出。
伊琳娜露出一个甜甜的表情，伸出柔荑搭上了罗澜的手臂，她柔声道：“师兄，谢谢你让我活下来。”
罗澜深沉一笑，他并不说话，只是让开了自己的身体，回首往斜上方看去。
霎时间，一道蓬勃而富有生命力的光芒如清泉一般在迷蒙中跳跃着，它们仿佛是众神营造的幻境，浸润入人的心灵，迷醉了人的眼睛。
在细腻质感的白石穹顶下，缺漏的月光从殿顶中间的晶石穹窿中一洒而入，柔柔的抚慰着所有的创伤，一点点的白色光点在三颗试炼之石上慢慢升起，渐渐与月华融为一体。
一颗神秘无伦的白色环状石高高悬浮在所有一切的中心，它似乎与晶石之外的迷蒙与深邃的星空同根同源，尽享所有的月色和梦幻一样的朝拜。
伊琳娜美目沉醉，喃喃低语着什么。
纵然她曾在脑海中想象着无数次，也不如今天第一眼真正看到这里时那种心灵上的震动来的强烈。
罗澜喟叹一声，当自己第一眼看见这样的情形也是和伊琳娜一样的反应，如果那些常年深受光明教典熏陶的神职人员来到这里，想来更是虔诚祈祷，心中再也无半点杂念。
净化灵魂，洗涤罪恶？呵！
罗澜眉梢一扬，露出了几分嘲弄。
这时，他忽觉一具柔软温暖的躯体靠了上来，然后两片温润的嘴唇轻轻在他唇上一点，他转眼望去，伊琳娜脸颊泛起一丝红晕，低低道：“师兄，谢谢你。”
罗澜突觉心底一阵颤动，几乎忍不住要把伊琳娜搂在怀里，但他暗暗深吸了一口气，立刻压下了这一冲动，表情淡淡道：“不客气，谁让我们是师兄妹呢。”
伊琳娜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从衣袖中拿出一点白色的泥膏状物体背过身去涂抹在伤口上，罗澜知道，那是盗贼愈合伤口用的伤药，不过在他有了自愈天赋和神术之后，这种东西再也没用到过。而眼下，生命之石和试炼之石之间的磁场不能受任何元素的干扰，所以也只好把这种伤药先用起来了。
为了不使伤口牵动，伊琳娜拿出一段早已准备好的丝质绷带绑在那里，她目注着这副奇景，努力呼吸一口，静静道：“师兄，等下的行动不能有丝毫差错。”
罗澜严肃地点头，在盗贼行动中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这句话并非多余，旨在提高自身的警惕。
伊琳娜两手垂在身侧，放松自己刚才蜷缩时淤塞的血脉，她在周围神圣的气氛下吐字清晰地说道：“这四块石头之间构成了诺米迪三角阵，它们的磁性轨道只要稍有破坏便会触动魔阵，但是它们在反应速度上会有一丝的间隙，只要我们捕捉到这个间隙，在魔阵发动前将生命之石取走的同时再把我手中的这枚假石放到它原先的位置上，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尽管罗澜已经和伊琳娜在暗中推演了几次，但是他仍然神态警凛，反复想着每一个细节。
伊琳娜从盗贼戒指中取出了三把角形飞刃，在与罗澜第一次见面时，她曾利用这种飞刃袭击过后者，她凝望了眼那雪亮的寒锋，缓缓道：“我会用这三把旋转飞刃在同一时间截住三块试炼石与生命之石之间的磁场连接轨道，昼时，生命之石将失去托力，而师兄则要将手中的假石向上抛起，停留的地方应与原先生命之石的所处的位置没有丝毫差错，它就会被试炼石的磁力重新托举起来，这样从外表看来就没有一点破绽了。”
罗澜沉声道：“师妹好像忘了那根悬挂生命之石的细线了。”
的确，如果有根线绳悬挂生命之石的话，那么即便失去托力，它也不会在重力影响下下落。
伊琳娜轻轻一笑，道：“师兄放心，我早有准备。”她拍了拍腰胯的皮兜道：“蓝电，出来咯。”
一只小脑袋探头探脑的从那里伸了出来，欢叫一声扑跃到了伊琳娜的肩膀上，后者轻轻抚摸着那蓝色的羽毛，微笑道：“蓝电会我们解开那绳线的。”
这想法绝妙！罗澜暗暗赞叹了一声。
伊琳娜越过罗澜向前一步，抬头仰望了片刻后回转头道：“师兄，可以开始了么？”
罗澜深深看了那悬浮在空中的生命之石一眼，点了点头，然后拿着那快赝品走到三块试炼石中间站定。
伊琳娜默默计算着角度，她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了，在这一瞬间，罗澜的眼前恍惚了一下，因为前者展露出的那似乎是与他老师极为接近的气质，他微微摇了摇头，将这缕杂念甩出脑海，神思再度清明起来。
抛刃，蓝鸟啄开绳线，他的投掷，这一切动作必须在同一时间完成，两人一禽需要完美的配合，这其中不能有任何差错，只要脱节了一环，就再也没有反转的机会。
两个人的精神高度集中了起来，连身上的肌肉都收紧了，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好像再稍稍增加一点点压力便会绷断一般。
“师兄，准备了。”伊琳娜缓缓道：“机会只有一次。”
罗澜呼了口气，沉声道：“开始吧。”
伊琳娜一字一顿道：“一……二……”她陡然眼芒一闪，喝道：“现在！”
同一时间，两个人一起动了！
在使出动作的前一刻，为了达到完美的平衡，他们心脏都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停止了跳动！
“嗖！”
三把飞刃以一个完美的角度旋转着向前飞出，它们之间发出的破空声响因为高度的统一而连成了一声。就在他们达到位置的一瞬间，蓝鸟的也冲到了线绳的位置上！
时间仿佛顿止！
在罗澜的眼里，似乎一切都变得缓慢了，他将手中的赝品往上抛去起，自己的精神仿佛已经附着在了上面，随其在空中慢慢翻滚，上升……而他的另一只手也向前伸出……
“噗！”
手心一沉。
安静。
极度的安静。
罗澜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缓缓前移，慢慢摊开了手掌心。
那里，白色的生命之石正静静待着，一如永恒。

第十三章 谋！
夜色仍然深重的时候，两个人顺利返回了居地。
这时离那桩天衣无缝的偷盗过去没多久。
缺月躲入了厚重的云层，四下里偶尔有风声响动外，其余皆是悄无声息。
伊琳娜从车帘中探出一只手，轻声道：“师兄……”
罗澜走到车厢后，伸出手去笑道：“师妹也学那些贵……”突然，他面色一僵，双目微睁，冷声道：“你……”
伊琳娜微微一叹，道：“师兄，对不起，我无法和你解释，以后你会明白的。”她握住罗澜手掌的那只手上，此刻正从佩戴的戒指里冒出一截肉眼无可观察的小针。
罗澜慢慢倒下。
伊莉娜从车厢上一跃而下，她警惕地打量了四周一眼，然后从罗澜的怀中将那枚生命之石取出，美目中流露出无比复杂的神色，有怅惘，有悲苦，也有喜悦……
她眼帘微微一阖，一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滚落，在地上摔个粉碎，她再次沉沉叹息，深深注视了罗澜一眼，从怀里取出一把梳子放入他的衣兜中，柔声道：“师兄，你到天亮就能醒过来了。”然后咬了咬下唇，腾身而起，带着那生命之石几个跃步便在黑暗中消失了。
周围又一次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场只是黑夜中无数次上演的戏剧中的一幕。
可是这场戏剧似乎并不完美。
罗澜慢慢站了起来，就如他刚才倒下时那般轻松。
他抬头仰望，缺月再一次从云层中跳了出来，明亮得照彻夜空。
他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回转身向屋内走去，就如同揭开一个个谜底般，他推开了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他来到一个厨房内，走到墙边，从木质板壁的隙缝间拿出了一样东西。
罗澜诡异得笑了起来，他的手上，竟然是那块生命之石！
伊琳娜绝对想象不到，其实早在罗澜接受洗礼的当天，他就一个人把这块石头盗取了出来，而今夜他们盗取的不过是一块罗澜三天前留在那里的赝品！
其实，这颗生命之石才是罗澜这次来莫沙教区的真正目的。
这个绵长的布局要从罗澜和伊琳娜加入商队时说起。
当时他们在车队里偶然遇到了牧师米莉和圣骑士凯泽尔，在与从米莉接触中，罗澜知道了他们准备去参加牧师试炼，而且与莫沙三大主教之一的多蒙斯有密切联系，他还无意中得知了圣骑士拥有在最后一刻保住生命的技能，但是具体是什么却无从知晓。
不过此时此刻，一个大胆而又冒险的计划就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他决定刺杀凯泽尔！
如果成功，那最后的结果将有三个，一是凯泽尔真正死亡，二是他被主教救治，三是由于伤势过重，主教无法救治他，只得用生命之石挽救他。
不过罗澜知道，最后一个可能性最大，因为早在他动身前的一刻，因为几年内没有牧师通过试炼，所以在各大教区之内就流传生命之石早已失踪的谣言，这一次有如此好的机会，既能将凯泽尔救活，又能证实生命之石并没有失踪的消息传递出去，莫沙教区的主教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然而这一切只是罗澜预先的构想和布局，世事的发展他并不能去完全掌控，只能竭力促成。
凯泽尔被生命之石救治看似与他偷盗生命之石并无关联，其实并非如此，那里面最关键的一点是，罗澜在商队的路途中曾反复用小刀切割自己，努力提升自己的天赋能力，就在他拟定计划的前夜，窃取记忆的能力终于有了突破，他并不需要将人的记忆吸取过来，而是只要对着没有防备的人深深注视，就能看到此人十天以前的记忆。
于是精彩的第二步来了，那就是他与米莉的再次会面。
在牧师塔一共有三十六个来自教区的牧师，但是唯独没有米莉，这使罗澜觉得可能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计划失败了。
但他觉得仍需要验证一下，可是如果他主动去找米莉，那很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在反复思考后，他决定利用试炼任务耍个小小的花招，他用一上午的调查过雷火佣兵团，知道胖子戴维心思缜密，在罗澜突兀的要求加入佣兵小队的前提下，疑心一起后一定会调查自己的身份。
于是罗澜顺水推舟提出去见米莉，在这一次的见面中，他从米莉的脑海中阅读了她十天来的记忆，幸运的是，她的确去过牧师塔，他的哥哥凯泽尔也的确被生命之石救治了，意外的是，多蒙斯主教是以救治凯泽尔为条件，要求米莉退出牧师试炼。
关于这一点，罗澜已经无暇关心，因为他得到了最重要的情报——试炼之室的具体布置！
很巧合的是，在执行试炼任务之前，伊琳娜也向他提出了盗窃生命之石的计划，不过她掌握的资料是两年的前的，还需要再次印证。
而有了米莉的记忆后，罗澜等于已经亲自在试炼之室里走了一遍。伊琳娜所掌握的资料反而更进一步弥补了他的某些想法的缺漏。
再接下来是罗澜计划的第三步，偷盗生命之石。
伊琳娜曾经和他说过，最少必须两个人才能完成这个偷盗计划，可是她无意中的一个举动反而帮助了罗澜，就是那三枚从牧师塔废墟中拾来的三块残破的试炼石。
在试炼之室中，三颗试炼石镶嵌在滚圆的石球上，下面有尖锥托塔托住，任何一点轻微的碰触都会导致它们掉落，从而触动魔阵。
这看似无可奈何的情形却被罗澜一个人轻而易举的破解了，他事先在一个炼金士处定制了九只构件，将残破试炼石平均切割后各自镶嵌在上面，但是做这些东西至少需要四天时间，这就是为什么他在完成了试炼任务后，却偏偏在之后的第五天才接上交任务并接受授职仪式，在第六天才接受洗礼的原因，他在等待，等待这九个至为重要的东西做好。
……
月光似乎越来越亮了，罗澜走到窗边，一把将其推开，眼前是莫沙教城庞大轮廓，隐隐约约能看到牧师塔那高高耸立的身影，夜风吹过，将他的牧师袍的衣摆吹得飘飞起来，他伸出手去，摊开手掌感受着深夜的寒凉，然后他手掌紧紧一握，似乎要把这一切全部拿在手中。
他的眼前，牧师白塔的大门似乎又隆隆开启了。
当他一进入试炼之室后，立刻便发现这里与米莉记忆中的布置并无二致，于是他将那九枚构件以三角的形式放在三个尖锥托塔的周围。
构件的大致的形状就如罗澜那个世界的地球仪，下面有吸盘牢牢抓住了地面，每三个之间还有一根细线连接。
在一切准备好后，罗澜将三根细线同时轻轻一拉，所有原本镶嵌在构件上面朝下方的试炼石残片忽的一齐向上翻转，顿时与尖锥塔上的圆石形成了另一个诺米迪三角的翻版！
三颗试炼石托住了生命之石形成了稳固，而构件托住了圆石同样也形成了稳固，只是由于它们是由残片构成，而且被罗澜刻意要求缩小比例，所以磁性力量很小，并不足以将圆石托起，只是起到了一个固定作用。
但在这个时候，罗澜却发现生命之石悬挂在上空的后方居然还系着一根细线。
在米莉的记忆中这点无从知晓。
不过他此刻得出的结论与李琳娜后来的推断大致相同，这是布置三角阵时留下的。
可是他不能强拉硬扯，生命之石离地足有三米多高，他也不可能在空中将它解下。
这个时候，他望着上方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将冰刃放了出来！
然后他站到了冰刃的背脊上从容将生命之石解开，将一枚赝品重新系到了上面！
最后他将所有的构件像打开时一样关闭，再利索地收起。
他完成这一切，用了大约半小时的时间，半小时之后，等魔宠徽记冷却时间一过，他将冰刃收起，最后若无其事地走出了牧师塔。
这一切都完成后，正好过了一小时。
所有人都没有怀疑。
或者说，他骗过了所有人。
……
罗澜从回忆中把自己拉回，却想起了伊莉娜，他不由摸了摸怀中的那把梳子，嘴角微微弯起露出笑意。
这个有趣的师妹罗澜从一开始就怀疑她的真正动机，怀疑这她与自己的偶遇，甚至之后所有作为的背后都有一个埋藏在阴影中的人在操纵。
他怀疑那个人就是他的老师！
这一切很可能就是老师假托伊琳娜之口，利用自己盗取生命之石的阴谋。
但是罗澜并不确定，如果只是伊琳娜个人的原因，或者像她解释的那样，那事情就好办得多，可如果是老师在背后指示，那么伊琳娜一旦出了事情就会把老师引出来，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于是，为了试探伊琳娜，他假装同意盗取生命之石，如果伊琳娜事后没有走开，那就说明此事与老师无关，如果伊琳娜带着生命之石离开了，那就说明她之前所说得都是谎言，很有可能是老师在背后指示一切。
伊琳娜果然走了。
可是最后她所说的话反而让罗澜不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呢？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罗澜走到门边，将其缓缓打开，淡淡道：“你来早了。”
一个人走入了屋内，他转过了脸来，道：“刚刚好。”
在月光下，他的脸庞清晰可见。
他赫然就是与罗澜第一次合作偷取兰蒂斯顿家族珍宝的神秘人的心腹——特莫斯神官！
特莫斯神官看了一眼窗外，然后缓缓道：“东西拿到了么？”
罗澜轻轻笑了起来，道：“当天，先生临时走时曾问我成为了牧师后我会偷什么东西，我回答他说偷牧师该偷的东西，如今我终于完成了对他的承诺，这是第二颗魔骨！”
他把手伸了出去，生命之石在手中有着莹莹光泽。
特莫斯一眼望去，它的形状与神秘人从那串赠给罗澜的项链上解下的骨链一模一样。
罗澜笑了起来，当然是一样的，不然他偷盗时又拿什么赝品去代替那颗真正的生命之石呢？那个时候，伊琳娜手上的那块仿制品可不在他手上。
特莫斯微微点头，他将生命之石接过，并收入怀中。
罗澜微笑道：“希望你们信守承诺。”
特莫斯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先生从来没有忘记过他的承诺，你能顺利成为传教师也正是因为有了我们的帮助。”
罗澜淡淡一笑，道：“当然，这点我很清楚，一个毫无根基背景的小牧师如果没有深厚势力的支撑，是怎么也不可能成为传教师的，我提醒您的，不过是接下来的事情。”
特莫斯沉声道：“先生早就为你安排好了，包括先前在各大教区散播生命之石被窃的谣言也是我们安排的。”
罗澜点了点头，赞叹道：“这是我最佩服先生的地方，先一步堵住了莫沙教区的嘴，即便他们日后知道了生命之石被窃，也只得拼死否认，因为这会成为各教区统一对付他们的借口。”
特莫斯露出些许笑意，缓缓道：“看来我们这次合作得很愉快。”
罗澜笑了笑，看向他道：“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第五卷 盗贼战争

第一章 罪恶之城
朗铎大裂隙。
罪恶之城。
这座一半建立在地底的城市与其说是罪恶盗贼团的本部，不如说是地底世界种族的乐园和聚集地，它与另两座同样庞大的地下城一样是人类盗贼团所建立的。
此时正值傍晚，天空被略带血色的晚霞撕裂出一条长长的豁口，黑暗努力缝补着光明，堕落的灯火陆续点燃，罪恶的根苗正在充满诱惑和欲望的心灵上滋生出来，它抛开道德的面具，赤裸裸剥开了尊严的外衣，露出了神所谓的“原罪”。
如果要给这里按上一个贴切的名字，那就只能称为“地下伊甸园”。
罪恶盗贼团中任情报副官的哈克夹着一叠羊皮卷轴，正从猎手区匆匆赶往大执事处，由于忠诚和能力，他在这份工作上才接手了几个月就被提拔了上来，成为十五名情报副官之一，虽然地位很高，但是他还没有足够的钱财来置办马车和飞奴。
一想到飞奴，他忍不住抬头上向看去，几个身形丰满的女鹰人承托几个体型肥硕的人类商人正往西面飞去，那个方向一看就知道是飞往黑鲨角斗场的。
他恋恋不舍地把羡慕的目光收了回来，想到几个月后他就有可能买上这么一个女飞奴，他心里就火热了起来，脚步更快了，为了省去一些冤枉路，他选择了从“粉窟”中间穿过。空气里已经开始飘荡起淫靡的音乐，它们充分刺激着身体某些激素的分泌。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些火辣的眼神，气流更带动了一些含有催情功用的香水味道，闻得他一阵意乱神迷，并且还产生莫名的副作用，甚至在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里，耳边总有些低低的呻吟声在若有若无地缠绕着。
几个窈窕的身影靠了过来，但当她们不经意瞄了哈克胸前一眼后目光立刻变的惊惧不安，然后惶恐的散开。
那是一只仰天呐喊，扭曲着脸的黑影徽章，锋利的锐牙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反能射出它对杀戮的渴望。
转过了几条街道，哈克终于看见了位于街角的大执事府邸，他一直很难理解，为什么如此权威深重的人要把自己的府邸修建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而且外观看起来也丑陋不堪，这个答案要等到了多年以后他自己坐上了这个位置时才算是真正找到。
当哈克报上暗号，推门而入的时候，里面那位三十多岁就坐上大执事位置的布拉姆斯正在吃晚饭，见到前者进来，他立刻放下了餐刀，抬起衣袖随意抹了下嘴，问道：“拿来了？”
哈克暗笑这位大执事的不拘小节，他恭敬将羊皮卷文书用两手托起送上。
布拉姆斯一皱眉，撇了撇嘴道：“哈克，说了多少次了，我这没这么多规矩。”他又咕哝了一句什么，就被卷轴上的内容吸引住了，挑着眉毛道：“分部负责人叛逃？呵呵，有趣，这可是几十年都没发生过的事情了。”他目光下移，仔细再看了一遍，然后抽出第二张和第三张，在读到第三张的时候，他甩了甩卷轴，讶异道：“我们在莫沙教城的负责人被杀了？”
哈克一脸担忧，俯首道：“是的，大人，我觉得这是件紧急的事情，在光明教廷教城附近我们盗贼团的势力一直很难渗透进去，如今……”他还没说完，就被布拉姆斯蹦出来的一句话给噎了回去。
“死得好！”布拉姆斯冷笑着放下卷轴：“血沙五年来在那莫沙教城附近没有任何进展，还是搞劫杀的老一套，要不是碍着他是黑鲨角斗场那老家伙的小舅子，我早就把他给宰了。”
哈克听得心惊肉跳，谁都知道这位大执事一旦发起飙来，连三位城主都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布拉姆斯用手指不停敲打着桌沿，语气转厉道：“我们盗贼团掌握着从无尽之海南部到莫多罗斯山脉诸国的大多数情报资料，但是另外两大盗贼团的势力也不弱于我们，如果分部尽出这些混蛋，我们怎么还竞争得过他们？还怎么平衡大陆格局？”
他越说越火，把手中的羊皮卷“啪”的一声摔在了桌上。
哈克吓了一大跳，他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嗫嚅道：“还，还有一件事情……”
布拉姆斯瞥了他一眼，不耐烦，道：“又是那个美迪斯家族的黑精灵？”
哈克忙不迭地点头，道：“是，是的，她想请我们支援他们进攻布哈美登家族……”
布拉姆斯嗤笑一声道：“罪恶城的立场一直是不偏不倚保持中立，不会偏旁任何一方。”他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道：“地下世界是个很奇妙的世界，在这里能找到任何种族的美女，任何地方享受不到的美食和住所，你可以大肆地挥霍金币也可以买到你想买的一切东西，甚至可以在两国交战时下注究竟哪方获胜。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地下城自身的立场上，我想哈克你不会不明白这点。”
“可是……”
“没有可是！”布拉姆斯大吼了一声。
随即他看到哈克脸色苍白的向后退几步，不禁有些好笑，伸出手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声音放缓道：“哈克，做事情不能太仁慈，也不能心软，记住，实力才是一切，人是如此，罪恶城也是如此。”
“好了。”布拉姆斯想了想，把三张羊皮卷往哈克手里一塞，道：“那个黑精灵不是想我们支援她们家族，那就让她把这件事情办好，再回头来和我谈。”
哈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大执事，这，这也太儿戏了吧？
“怎么？”布拉姆斯转了一圈，发现哈克站在原地没动，道：“还有什么问题么？”
哈克指着手中的羊皮卷，结巴道：“可这，这是三个不同的事情啊。”
“什么不同事情，这分明就是一件事情！”布拉姆斯不耐烦一把抢过羊皮卷，指着上面说道：“从兰蒂斯顿家族城堡的任务开始，执行成员死亡，联络成员和监视成员全部失踪，分部负责人叛逃；你再来看这一张，外围盗贼索兰失踪；最后一张，血沙盗贼团覆灭，最大嫌疑居然有可能是索兰，你再来看看事件发生的日期，把他们窜连起来，难道没看出什么问题么？”
哈克犹疑了一下，瑟缩道：“好像，好像这差不多是途经两地之间所需要的时间。”
布拉姆斯眼芒一闪，道：“那不就很明显了，这就是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做的。”
他只稍微看了一眼情报就推断出了这些，如果罗澜在这里，一定会惊讶于此人敏锐无比的洞察力。
布拉姆斯背过身，挥了挥手，叹道：“趁早把那个美艳的黑精灵送走吧，她看得我都差不多要动心了，我怕自己会忍不住干出点事情来，到时候就不好办了，哈哈哈……”
哈克再一次被震住了，他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大执事啊？

第二章 路袭
根据莫沙教区的规定，升任为传教师的神职人员需要去宗教纠纷繁杂的地域历练，而所需花费的时间多则一年，少则三月。
在光明教廷势力现在这盘根错节的当口上，莫沙教区将罗澜派往了东南方比较偏远的塞达昂地域，这里虽仍属于光明教廷的势力范围，但是多神教的势力也同样庞大，平时还常常有些小规模的战争发生，这一举动的用意不言自明，按莫沙教区的本意，他们并不想再竖立一个新的能够对抗他们的教区出来，这同样也是其他教区所不希望看到的，但是也不愿轻易得罪罗澜身后的势力，所以把他安插往这么一个常年波澜不惊，但偶尔也可能会有意外发生的地方。
这一举动，任何一个教区都只会暂时冷眼旁观。
一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罗澜丝毫不着急，他知道，特莫斯神官和神秘人一定会暗中运用庞大的能量，将他尽快的弄回去，因为他能帮助他们拿到最想要的东西，所以即便前往这片时不时被战火覆盖的地域，他仍然是一派悠闲，意态从容。
此次他仍然是以一名普通牧师的身份前往，如果把传教师的身份亮出来，一定会引起各方宗教势力的注意，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这次行程虽然带上了萨姆，沙鲁和祷言师雪琳一行人，却少了伊琳娜，倒让他觉得有些无味。
可惜了一个好对手。
他们沿着流淌不息的河流前进，阿波罗大陆的地势是西低东高，有数条大河都是从东方的山脉上流淌而来，行走了一月后，他们进入了这片名叫西乌的狭长的丘陵地带，这里南边是梅尔人控制的低地以及终年死寂的森海，而北边则有数十个人类王国控制的高地，两方势力将这一片地域夹在其中，有些往来的商旅为求稳妥，宁可选择走高地，然后翻越高山山脉，走过隘口，往北方绕个大圈子再转向南方的奥列维亚大半岛上的自由城邦。
罗澜的车队一共有六辆大车组成，在大地间缓慢地行进着。
除了罗澜和雪琳一人一车外，还有载带武器装备，食物和水以及魔驮马食用的精细草料。
这些魔驮马善于远行，体躯雄健，能不眠不休地行走几昼夜，也很能耐饥渴，但是有一个缺点，只能食用特殊方法配置出来的草料，尽管如此，它们仍然是许多商队喜欢的驮兽，因为如果按照一定远程路途换算起来的话，它们其实吃得比一般的马还要少得多。
阳光微洒下，大地无有穷尽般延伸至地平线的尽头，那里隐隐有山脉的轮廓浮现，葱绿的原野上不时有飞伏起落的鸟群，这一切显得如此美好。
正在驾车的萨姆突然不合时宜地拉开嗓子嘶叫起来：“主人，前面有尸体！”
罗澜摇了摇头，这年头，尸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萨姆再吼：“很多尸体！”
对于萨姆经常用一些夸张手法来形容事物，罗澜已经见怪不怪了，不过天上异样的鸟鸣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掀开窗帘向外看去，这是一队阿波罗大陆很常见的商旅，此刻却已经是尸横遍地，十几辆马车厢横七竖八地歪在一旁，那些嘶哑的鸣叫声正是头顶上的魔鹫所发出的，有几只大胆已经忍熬不住飞了下来啃噬这些尸体。
罗澜思索了一下，他跳下仔细翻弄了下几具尸体，却发现根据车辙印迹和死去的马匹来看，离这件惨祸发生不过是几小时的时间，但他们死状极其古怪，身上找不到任何伤口，身体的肌肉和皮肤都干瘪了下去，只有一层薄博的皮肤吸附在骨骼上，犹如死去了几十年抛弃荒野的干尸一般。
罗澜心中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沉声道：“萨姆，上车，我们快走。”
已经来不及了，地皮微微颤动了起来，他们似乎听到了风声中有隐隐的马蹄声传来。
沙鲁眼芒一闪，扛着罗澜为他定做的铁锤一脸冷肃地站到了前面。
马蹄声逐渐清晰，大约能分辨出这是只百人左右规模的骑兵队伍。
风声中有人隐约大喊：“他们就在那里。”
罗澜皱了皱眉，看来他们不经意间卷入了一桩麻烦中了。
远处起伏的高丘后，如从天而降般出来一排黑线。
这是一队军容齐整的轻骑兵队伍，他们都是手执长矛，马挂圆盾，居中一女子佩戴着精钢肩甲和胫甲，一头火红色的头发的在高处飘扬，看起来分外醒目。
罗澜微微讶异，光听这狂奔纵驰的声音，根本不像是女子带队。
这些骑士先是冷冷观察了一下他们，在看到了满地尸首后，他们都露出了悲愤的神色，其中有一个人再也忍耐不住，他一勒马缰，胯下马匹扬蹄嘶鸣了一声，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如狂风般卷过高坡，狂喝着往罗澜他们直冲而来，他的身上冒起了一团青色的斗气，几乎连人带马把他裹了起来，气势极为惊人！
那名女子似乎在此人身后喝止了一声，但是他并不理睬，停也不停地向前冲出。
罗澜注意到，这个人的斗气修炼得并不纯属。
斗气虽然可以提高使用者的力量和体质，但是和自己的神术一样，修炼得越是高深的人，便越是内敛，当然，这种外观看起来极为华丽的做派放在战场上那是很有震慑力的。
对方如此不友善，但是看来交手是不可避免了。
罗澜淡淡唤道：“沙鲁。”
两个月来罗澜聘请了十二个铁匠为沙鲁打造身上的装备，一共花费了他五百个多个金币才搞定一身巨炫重装，并且还刻画上了炼金魔阵，以减轻其原有的分量，即便是这样，平时也需要一辆马车拖拉这些装备，所以沙鲁此刻身上只是一身刻上了简易魔抗阵的魔纹皮甲，但是有这些已经足够了。
那个骑士才刚刚冲到前面，便骇然看见沙鲁从自己的身后拿出了一柄巨大无伦的铁锤就抡了起来，那团阴影几乎能把整个人都吞噬，庞大的压力还为及面就让他眼睛都无法睁开，他灵活地一拉马缰，险之又险地避让了开去。
“砰！”
泥沙飞溅。
骑士回头看了一眼那被砸出的一个大土坑，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就在他还惊魂未定的时候，沙鲁轻巧的一抬巨锤，毫不费力得又将它甩动了起来。
那呼呼的劲风带动着旁边罗澜的衣角也摆动了几下。
骑士顿时被沙鲁逼得的左支右绌，狼狈已及，手上的长矛在那只铁锤的对比下如绣花针一般软绵无力。
面对如此庞大的武器，已经超出了此人的常识范围，他根本就无从下手，气得连连大叫。
远处的骑队似乎发现情形不对，随着叱呵声和马鞭此起彼伏的响起，这队人马立刻冲下高坡，呈扇形把罗澜一行人团团包围，马上红发女骑士目光一转，顿时注意到罗澜的身影和他那一身分外醒目的牧师白袍，她眼睛一亮，一夹胯下的红马仿佛是要与先前那骑士夹击沙鲁，可是她行至半途突然一转，反而往罗澜那里折去。
下一刻，她的长矛就架在了罗澜的脖子上，头一回，大声道：“住……”
还未等她把话说出完，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她便感到自己被人楼在了怀里，一把冰寒的匕首顶在了雪白的脖子上，接着她听到了一声暗含讥嘲的声音在耳边道：“你是想说住手么？”

第三章 血蚯人的埋伏
百丽儿万万没想到一个孱弱的牧师竟能如此轻易摆脱她的纠缠，进而还反过来将她挟持在手中，登时令她懊恼悔恨不已。
她的本意只是想抓住这个牧师劝开这场误会，因为她看得出来商队的遇袭根本不是这几个人做的。
就在她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个用匕首顶着她的人在耳边低声道：“快叫你的人撤走，地下有东西。”
百丽儿神情一凛，她立时反应过来，急切中大声道：“莫扎，别打了，不是他们干的，快走啊！”
这话一出口，罗澜就暗呼要糟，他一把将百丽儿推开，脚步飘忽诡异地走了几步，同时开口喝道：“沙鲁！小心地下！”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同时，无数条暗灰滑腻的触手从周围的地表里破开，它们表面有着细密的鳞片，像水蛇一样紧紧勒住了骑队马匹的下肢，只一拖拽，马匹在惨嘶声中便一匹匹的被拉倒，马上骑士像被打碎了的破烂瓶罐一般滚落了一地，无数的灰尘立时腾了起来，视线里模糊一片，惨叫惊骂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此时反应最快的是萨姆，他一看情形不对，立刻双手抱头往没人的地方连滚带爬的狼狈跑去，身后扬起了一溜沙尘，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一些倾倒在地的骑兵还未起身便被一根根粗大的触手勒紧了四肢，满脸痛苦地锁在了地面上，他们不停挣扎，脸庞与地面的沙砾不知疼痛般撕磨着。沙尘往他们的口鼻里直钻，眼泪与鼻涕夹杂在鲜血里涂抹在了脸上，看起来惨不忍睹，然而噩梦并未就此中止，当他们挣扎的力气渐渐弱下来后，从地底里钻出一个个灰色的脑袋，满是褶皱的头皮上还有着亮晶晶的粘液，从它们扁平豁开的嘴里伸出了一条舌头、紧紧贴在了这些骑兵的脖子上，上面的吸盘一鼓一鼓，泊泊的鲜血随之向它们的身体里流去。
罗澜面色微微一变，这些，是血蚯人！
血蚯人是沼泽族半兽半人的智慧种族之一，它们没有眼睛，嗅觉异常灵敏，擅长在坚硬的泥土中游移，常常能埋伏在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突袭目标。
它们的口器里有可以吸食猎物鲜血的吸盘，一旦被缠上，即便体型稍小的魔兽都会被它们将体内的精血吸干，成为一具活生生的干尸！
罗澜早在接触了那些商队尸体时就发现不对劲，正准备迅速离开时却偏偏遇上了这只骑兵部队，如果预料不差的话，这群数量庞大的血蚓人埋伏在这里正是为了捕猎后者。
为了不被引入不必要的麻烦中，当那名挑衅的骑士冲过来时，罗澜本想刻意造成两者之间的冲突假象，先稳住这些血蚯人暂时不发动，然后再与百丽儿在假意打斗中撤出这片区域，谁知百丽儿的反应太过激烈，导致功败垂成。
就在罗澜微微走神时，几根滑腻的触手突然毫无声息的缠上了他的腰腹和双腿，然后紧紧一收，一阵隔绝了血液的麻痹感顿时袭上身来。
如毒藤一般的触手像是从地狱中冒出的噬人花，一股绝大的巨力拖拽着他的身体往地表拉去。
罗澜身体向旁一歪，他双目精芒一闪，寒钢刀从衣袖出滑入手掌，只轻轻一抹，满含腥臭的绿色血液就喷涌了出来，地底里仿佛有什么人哀号了一声，几条触手抖缩着退入了泥土中。
断开的触手从上他手上滑落，掉在地上像蛇类一般不停扭曲抽搐着。
不能在呆在地面上了。
罗澜注意到，雪琳坐得那辆马车里传来了强烈的精神波动，几条触手围绕着车厢茫然不知道从何下手。
感知屏蔽？他暗赞一声，跑动几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根缠绕而来的触手，腾身一跃站到了车厢顶上，然后放眼四顾，发现在不远处的沙鲁被几十根触手紧紧缠绕，脚下已经踩出了两个浅浅的土坑，泥土在他的脚沿边向外翻起。可见其中的力量之大。
罗澜自问虽然可以一个人突出去，但是雪琳和沙鲁并没有这个本事，而且血蚯人的触手数量极其之多，本体又潜藏在地下，就是杀到他手软也恐怕也杀不完。
此刻他深深觉得，如果有一名法师在这里，就可以迅速而不费力的解决眼前的一切。
可是，他是一个盗贼。
此时又接连倒下了十几个人，局势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除了他之外恐怕所有的人都要死在这里。
他深深吸气，冷静地观察着这些血蚯人扑击的动作和触手扭动间的距离和攻击角度，脑海里不停思索着对策。
他发现这些触手的伸展的高度其实并不很高，因为它们必须卷倒了马匹之后才能攻击马背上的人，而且站立着的骑士还可以和那些触须纠缠一段时间，直到体力耗尽才被拖倒地面被杀死，所以血蚯人的威力肯定要贴近地面才能发挥。
罗澜的身体一动不动，冷酷地看着脚下几个试图爬上车厢的人又被拖拉了下去，随后再被活生生的吸干鲜血。
血蚯人在地底的威力非常强大，触手也是坚韧灵活，大多数骑士们手里的武器都是长矛，拿上面那些滑腻的鳞片没有丝毫办法，有些佩戴斩剑的骑士对这些数量众多且又防不胜的触手只能勉强固守，根本谈不上反击。
在占尽了地利和数量的优势下，血蚯人似乎赢定了这场突袭战。
不对！
罗澜觉得一定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
脚下的车厢猛地一颤，周围的触手似乎发觉了什么般正在一齐往这里涌来。
雪琳的感知屏蔽看来支持不了多久了。
感知？等等……
罗澜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漏过了一个细节……
血蚯人是同一时刻发起进攻的！
那说明，它们有统一的指挥！
罗澜瞳孔一缩，猛然把头转向了一处刚才差点漏过的地方。
在这一片混乱不堪的场地中，却有一个地方的触须是高高扬起的，它并没有参与攻击，而且在不时的左右转动，那种诡异的行动好像是在查看着什么，在它缓慢地移动中，所有从地下破开坑洞的触手都是围绕着它形成一个半圈行动，常常几根触手一起配合，有规律地杀戮着那些手持利剑的骑士。
罗澜眼芒一闪，那只触手的主人就是所有血蚯人的行动主脑！
只要将其击杀，血蚯人将失去指挥！
脚下的车厢又重重晃动了一下。
没有多少时间了。
罗澜跃下了马车，他的脚步并不接触地面，而是在死去骑士的尸体上跳跃着，冷峻的目光透过那模糊的烟尘死死盯着那根触手，在跨出了十几步，绕开了几根纠缠过来的触须后，他猛地向前一扑，人在半空时匕首已经狠狠挥出！
“嗤！”
随着一道腥臭的液体喷出，他听到自己的耳边传来了愤怒而沉闷的吼叫声。
果然如他所料，这根触手的主人是血蚯人负责感知和进攻的头领，此刻一受伤，所有的触手相互之间的配合立刻就混乱了起来，有的甚至还互相缠绕到了一起。
已经有些坚持不住的百丽儿等人忽觉得身上的压力一轻，顿时精神一振，在她一声命令下，剩下所有的骑士乘着这个机会纷纷拔出马匹或者同伴尸身上的斩剑三五成群地靠在一起进行了反击。
罗澜的身体下落后一个翻滚卸去了冲力，还未等他完全站起身来，呈一个蹲坐的姿势时，几根触手突然从地底冒出了来，缠上了他的脚踝，然后是他的腰腹。
他没有挣扎，而是一动不动地待着，任由自己的身体被那些触手越缠越紧。
“扑！”
泥花飞溅，一颗丑陋的灰色头颅探了出来，它比一般的血蚯人都要大得多，嘴里咕噜了一声，不知道了说了一句什么，一条细长的舌头就缓缓伸出，向罗澜的颈脖处贴了上来。
罗澜冷哼一声，他先前就将手臂高高举了起来，他早已算准这点距离内正好是触手无法限制其活动的高度，此刻他缩手一挡，那根滑腻舌头上的吸盘立刻就吸在了他的手臂上，顿时，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如飞而逝，甚至有一股麻麻的感觉传入了身体，他冷笑一声，将手臂猛地向上一抬，就将对方的头颅给拉了起来，露出了那一截没有鳞片保护的细嫩喉部，上面血液流动的脉络清晰可见。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上的匕首顺势向那里狠狠的一拉。
“嘶！”
罗澜冷冷道：“给我吐出来！”

第四章 牧官
“锵！”
百丽儿将斩剑收回鞘内，她高耸的胸脯起伏不定，喘息剧烈，望着满地与泥土混杂在一起的鲜血，脚下每走一步都是粘稠的感觉，她微微一叹，一共一百零八名骑士，现在活下来的包括她在内还只剩下三十二名。
这还是血蚯人在失去了指挥后提前退走的结果，如果它们不退的话……
她不禁后怕起来，不敢再去想象那样的后果。
她又往那名击杀血蚯人头领的牧师望去，心神不由一阵震颤。
对方的一条手臂已经软软垂下，小臂以下只剩下了一层薄皮包裹的骨骼，可是他仍然一副淡然自若的表情，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并且还在摆弄着已经死去的血蚯人的尸体，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百丽儿忍不住走了过去站到他的面前，而他只是抬起头来淡淡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继续查看着尸体，他甚至把那退化的眼皮拨了开来，观察这里面的灰白的内质皮层。而那名身材巨大的扈从正扛着巨锤，脸容沉肃地守在一旁，将他那庞大的阴影投了下来，遮蔽着那已上当头的烈日。
看着那精细的动作，如果不是那身牧师袍，百丽儿简直怀疑这位是亡灵法师，她有些难过地看着那条手臂，提醒道：“牧师先生，您的手臂。”
罗澜不在意的“嗯”了一声，一团淡淡的白光从他那条干瘪的手臂上闪过，待光芒消退，那里已经恢复得完好如初。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这宛如奇迹的一幕，百丽儿睁大了秀眸，一脸的不可思议，她暗暗拿罗澜与那些她所见过的光明教廷的神职人员相比较，发现他们中还没有一个能有这样的水平，她顿时起了招揽之意。
她是个想到就做的人，于是很直白地开口道：“这位牧师，请问您愿意来我的领地担任牧官么？”
牧官是贵族对聘用光明教廷的神职人员的称呼，正如一些贵族担任教廷内部的圣骑士一样，他们是互相用这种方式来使双方的关系更为牢靠和紧密，就像互相纠缠在一起树和藤蔓一样共生共存。
罗澜一怔，这么直接的邀请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过，他哂笑道：“小姐，您对我的来历一无所知，况且我也不知道您的身份，叫我如何回答？”
这些大陆东南部地域的领主并不像西大陆的贵族那么看重自己的身份，来自东方化的习俗在这里更受欢迎，所以他们通常都不佩戴象征身份的徽记和勋带，一般只能从衣饰上来区分出他们身份的与众不同。
百丽儿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就像一朵缓缓绽放的玫瑰，她握住斩剑，挺了挺自己傲人的前胸道：“我是西萨尔顿的领主，百丽儿&#183;凯丝亚特。从森海开始的海滨到北部的多翼高地都我的采邑。”
“是么？”罗澜看了眼周围，微笑道：“那么，领主大人，很不幸，我在您的领地上遇袭了。”
百丽儿俏脸一红，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黯然地低了下了头去。
罗澜缓缓站了起来，道：“您可以称呼我为蓝顿，来自莫沙教区的一名低阶牧师。”为了不暴露身份，他胸前佩戴的仍然是试炼任务前的徽记，而且也用了假名。
莫沙教区？百丽儿正想说话，却被一个声嘶力竭的嚎叫声打断了。
“主人！”萨姆不知从哪里痛哭流涕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罗澜的双腿，嚎啕道：“主人，看到您没事，我真是太高兴了，我……”
罗澜面无表情道：“沙鲁，我要和凯斯亚特领主单独淡淡，别让其他人来打扰我们。”
萨姆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自己的领子一紧，随后被凌空提了起来，沙鲁一声不吭拎着他往远处走去，他顿时哭丧着脸，挣扎道：“主人，我对你是忠心的，刚才我可没有逃跑……主人，你要相信我……”
百丽儿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又对罗澜诚恳道：“蓝顿牧师，我很真诚地邀请你到我的领地担任牧官，刚才若不是你，我们今天谁都逃不出去。”她想了想，有些惊讶道：“说起来，作为一个牧师，您的身手可真不错呢。”
罗澜摇了摇头，笑道：“一点粗浅的武技而已，我在还没有成为牧师之前曾经的梦想是想成为一名剑士。”
他并不否认自己会武技的事实，而是含蓄而巧妙的透露了自己未当牧师前的背景，如果自己万一有什么破绽露出来，完全可以把百丽儿的思路往这个方向误导。这次他到塞达昂地域历练，教廷并没有指派他任何任务，而是意图不明地把他往这里一丢，这其中的是否有除开势力争斗之外更深的用意呢？
对此他总觉得有些不祥的预感。
既然如此，他何不顺水推舟，在某一方势力中先隐伏下来，看看下一步莫沙教区究竟是否会有针对他的举动，然而再慢慢决定今后的行止呢？
百丽儿看起来不是个有心机的人，这样的领主对于自己来说无疑是个非常理想的目标。
不过，他也不能答应得太轻易，太容易的过程会让对方在无形中看低自己，这正如即将陷入恋爱中的男女，暧昧时期正是最对值得期待的，如果把这个度把握好，便能结出更为美妙可口的果实。
罗澜沉吟了片刻，不置可否地微笑道：“我很荣幸到您的领地上做客。”
“那真是太好了！”百丽儿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她拍了一下手：“来人……”
就在这时，一声急骤的马蹄声自远出疾驰而来，顿时把所有人注意力拉了过去。
看到马背上的人，一些坐在地上休息的骑士纷纷站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紧张与疑惑的神色。
马上是一名少年骑士，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远远地看见百丽儿，便停也不停地冲了过来。
在百丽儿诧异地目光下，少年一骨碌翻身下马跑到她的身边，刚想开口说什么，又警惕地看了罗澜一眼，对着百丽儿低声道：“领主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禀报。”
百丽儿神情一紧，但是她挥了挥手，道：“这位是新任的蓝顿牧官，霍奥你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不用避讳。”
罗澜看了百丽儿一眼，眉毛微微一挑，他倒是小瞧了这位年轻的女领主，虽然她行止看起来颇为直接，显得有些草率，但是却不失果断干练，决定下来的事丝毫不拖泥带水，并且是完完全全没有保留的信任，这样的领主，是很能得到下属的拥戴的。
而且从那名少年惶急的脸上可以看出，他所要说的话肯定是领地内的极为重大的事情，如果被罗澜听见，那么担任牧官的事情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罗澜暗叹，可惜百丽儿只是个女子，如果是个男的，在这个位置上在再坐稳个十几年，城府养得更深一点，就很有可能成为一个雄主。
这时，少年用颤抖着声音道：“姐姐，叔叔趁你不在带兵占领了领主城堡！”

第五章 这是阴谋！
“什么？”百丽儿大惊失色，她急切之下就向前疾冲了几步，突地想起什么似的又刹住脚步，转回过头来歉然道：“对不起了，蓝顿先生，您都听到了，恐怕我无法履行自己的承诺了。”她的俏脸上写满了忧急，完整得传达了她此刻的内心世界，这正如她的一言一行般毫不掩饰。
对于百丽儿的歉意，罗澜却报之以摇头，断然道：“不！”
前来报讯的那名少年似是百丽儿的弟弟，他闻言后立刻怒气勃发，横眉竖眼地上前一步，指着罗澜的鼻子就要脱口唾骂，却被前者一把拉住。
罗澜好笑地看着他们，他发现姐弟俩果然极其相像，眉眼中都没有半点做作的痕迹，率性直接的够可以。
“我想你们弄错我的意思了。”罗澜眼睛在他们的面上打了转，道：“我作为一个牧师，应该能帮得上一点忙，至于牧官的职位……”
他收住了口，极为洒脱地笑了笑，那其中意思任谁也一看便明。
百丽儿“啊”了一声，道：“可是这件事与蓝顿牧师您本是无关的。”
罗澜微笑道：“本来是无关的，但是现在有关了。”
的确，被血蚯人袭击之后，他们已经不可避免的牵扯到了一起。
百丽儿明亮的眼睛深深注视了他一眼，然后慨然道：“好！等这件事平息下来，如果我还是领主，蓝顿先生就是我的大牧官。”
罗澜并不推辞，坦然接受了百丽儿的许诺。
此时此刻，这只是一个口头上的宣语，也没必要在上面过分纠缠。
况且眼前有一桩决定这一切结果的头等大事需要解决，这才是最关键的。
在不为人察觉的背后，罗澜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别有深意的目光。
“那我们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去召集领民！”少年急吼吼地翻身上马，一副再也等不下去的模样。经过刚才那场激战，还有四十多匹马能正常行走，足够这里的人全部赶回去。
罗澜突然走上两步，一拉马缰，对着少年道：“等等，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少年刚刚扬起的马鞭又落了下来，不耐烦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啰嗦？什么话快问！”
罗澜看了一眼百丽儿，又把头转了过来，严肃道：“你叔叔是如何侵占城堡的？他又是用的什么借口？”
少年愤恨道：“他们告诉我说姐姐已经被杀死了，所以叔叔宣称由他来控制领地，哼！我才不信！”
罗澜呼了一口气，放开马缰道：“这样的话事情处理起来也许会好办得多。”
少年糊涂了，摸着脑袋道：“什么意思？”
百丽儿眼睛一亮，若有所思道：“蓝顿先生是说这并不是场叛乱？”
罗澜平静地分析道：“从表面上看当然不是，您叔叔只是申明自己代理领地而已。我相信，领主大人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您能安全回到领地，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百丽儿长长出了一口气，道：“这样我就放心了。”
罗澜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道：“您注意，我说的是安全回到领地。”他在“安全”两个字上重重加强了语气。
百丽儿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
罗澜暗暗摇头，百丽儿继承领主位置一定还没有多久，否则不会如此草率的处理事情，也不会不做安排便这么轻易地离开自己的居地。
不过，这一切不正对自己有利么？
他指向那些废弃的马车，道：“领主大人为什么要赶到这里来？与这支商队又有什么关系？”
百丽儿毫不隐瞒，道：“商队里有一个是我们的物需官，有两辆车里装着十套魔装铠甲，由于我在附近山林狩猎时接到报告说商队遇袭，所以亲自了过来，没想到商队还是……”
魔装铠甲即便在西大陆也是一种极为昂贵铠甲，一套魔装铠甲的价值就足以装备一只百人重装步兵队。
在偏远的塞达昂地域这里，那就更为稀少了，难怪百丽儿如此重视。
罗澜的声音继续压低，提示她道：“可是，这些东西都并没有被劫走，既然不是为了货物，那这些血蚯人为什么还要埋伏在这里？他们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们的目标是你，领主大人！”
百丽儿一怔，她疑问道：“我的领地与沼泽族一向没有冲突，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澜盯着她道：“如果这件事情与您叔叔突如其来发动的侵占行动联系起来，难道您就没有察觉什么嘛？我怀疑这一切是早已策划好的！”
的确，这几件事情一旦被人点醒，串联起来就是一桩完整的阴谋。
望着愣住的姐弟两人，罗澜沉声道：“再想想您叔叔散播的谣言，如果您被杀死，那这个谣言就不再是谣言！”
百丽儿身躯轻轻一颤，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继而是深深的失望和痛苦。
马上少年也露出极为震惊的神色，一时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平原上的阳光无情的照射了下来，刺到了他们的身上，又在地上折出两道彷徨的身影。
罗澜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他们心中那已经隐隐猜到却没有说出口的答案，叹息道：“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他事先已经了知道您会死亡的消息。”他看了眼四周，谨慎道：“而且，在您没有回到城堡前，他们还是有时间让这个谣言成为真实的。”
罗澜并没有说出，这其中还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那些血蚯人并没有死去多少，如果受人指示，保不准背后的主事人还有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百丽儿看着罗澜，为这个人的冷静和洞悉一切的眼光而惊讶的同时又有些茫然无措，她焦灼道：“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罗澜在原地踱了两步，沉思了片刻，继而抬头道：“通往城堡的道路有几条？最快的需要多少时间？”
百丽儿想也不想地说道：“大道只有一条，需要两天时间，但是我还知道一些小径。最快的话只需要一天就可以赶回城堡。”
“好！”罗澜点头道：“现在我们要分成两路，一是由领主大人带领卫队昼夜不息赶回领地，务必在您叔叔反应过来前夺回领主权；而另一队由车队组成走大道，用来吸引注意力。”
百丽儿忧疑了一下，道：“可是，这一路车队由谁带领？”
罗澜抬起头，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缓缓道：“我带！”

第六章 这的确是个阴谋
天穹上的星光开始展露出来的时候，平原上的一切都已陷入长眠。
在一处拱起的高坡上，空气平白无故地一阵波动，就好像最平静的湖面被人扔下去了一颗石子，一圈圈的涟漪清晰可见，在这其中，几个人影由模糊到清晰的逐渐隐现了出来。
其中一个为首高大男子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是他么？”
一个瘦小的影子恭敬道：“队长，是他。”
高大男子看向下方不远处还闪现着几堆篝火的地方，有十几辆车团团围了起来，里边是一个个掩埋尸体的土丘，周围还有一些零散的帐篷，白天激战的痕迹似乎还清晰可见。
“准备动手。”高大男子左右扫视了身边的四名手下一眼，他的话令所有人精神一振，潜匿跟踪了几天，他们已经大致摸清目标的真实势力，现在应该是行动的时候了。
高大男子再次凝神细看了下方一眼，公会给他的资料上除了说此人是一名牧师外，其他的再不予以透露，他知道，这是刺杀保护条例在起作用，当一方要收买盗贼公会刺杀一个目标时，如果此目标在工会缴纳过保护费，那么此人的信息透明度会受到最大程度的限制。
无论是行动还是特长，或者生活习惯和爱好，这些都需要受领任务的盗贼自己去搜集和完成。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很幸运地看到了一场他们无需再去多花费手脚刺探的表演。
白天那战斗仍是历历在目，在那种生死情形下，想保留实力是不太可能的。
目标充其量不过是一名拥有低阶剑士身手的牧师罢了，虽然头脑敏捷，反应迅速，但是高大男子反而认为这才是合理的，如果对方只是一个太过平庸的人，又怎么值得花大价钱来刺杀呢？
不过，对方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今夜自己小队出其不意的刺杀下，应该可以很轻松的结束这个任务，然后再从容退走。
为了稳妥起见，高大男子仍然按照惯例在外围留下一个人，然后他带着两个属下，分成三个方向他们早已确认的车厢去摸去。
他们在黑暗中的移动速度非但很快，而且脚步悄无声息，像狸猫一样轻盈。
逐渐接近车队后，他们的形体开始变得虚幻不定，最后由虚转实，淡淡融入了空中。
车队正中的火堆时不时噼啪跳动一下，爆出一些火星，仿佛在提醒着人们危险随时可能临近，但是这种软弱无力的告白注定是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的。
如果此刻有人站在外面，就能看见几辆车厢的帘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掀起，露出一丝空隙，然后又再次垂下，仿佛钻进去了一个看不见的幽灵。
进入阴影状态的高大男子即便进入了车厢中也并不急着下手，而是很耐心的观察了一下平卧在里侧座椅上用被单裹住身形的人，在训练手下的过程中，他曾不止一次地告诫他们，匕首出鞘到没入目标的身体，当中只存在一眨眼的时间，如果超出，那就说明你已经失败了。
在观察中，高大男子顿觉有些不妥。
无论是谁，在深沉的睡眠中总要保持着有节奏的呼吸，可从他进来到现在，这个身影一动不动，甚至连声息都没有。
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退走，而是上前一步，猛地一把掀开了被单。
一具血蚯人的尸体丑陋地出现在了座椅上，同一时间，他听到了自己属下传来的惨叫声，此刻他并不慌张，反而侧耳倾听了一下。
哼！布下陷阱的人一定在车厢外等着自己。
他冷静的把被单重新裹住那具尸体，然后移步到了车厢口，一把将尸体向外推出，随后自己也跟着窜了出去。
当他还未来得及为自己临危不乱的安排得意时，却惊怒地吼叫了一声，几只从不同角度刺来的长矛已经贯穿了他的腹部和大腿，把他牢牢钉在了车厢的板壁上！
在周围骑士惊讶的目光中，从血迹冒出的地方，一个影子般的人形正喘着粗气由虚变作了实体。
一个骑士回头道：“蓝顿牧师，你说得一点也不错，今晚有人来暗杀领主大人。”
一只只的通红火把亮了起来，映照到了罗澜的脚下，他从容走到车厢前站定。
高大男子心里一片冰凉，今晚已经万无生理了，他仔细看了一眼罗澜，仿佛想把对方的身影一起带到地狱中，最后叹气道：“我输了，但是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罗澜看着从他脚下流淌出来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到地上，耸耸肩道：“尽管问，你时间不多了。”
高大男子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吐字清晰道：“在我行动之前查看得很清楚，这些人明明是睡在车队外侧的帐篷中的，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是怎么突然出现在车厢旁的？”
罗澜挥手了挥手，几名骑士对望了一眼，各自退到了远处，露出了宽阔的视野。
从高大男子的角度看去，那里有几个被扒开的土丘，他顿时有些恍然，可是同时又有些疑惑不解，等到他的目光落到那些骑士身上精致的铠甲上时，终于彻底明白了。
对方是趁掩埋尸体的时候，让几名骑士穿上魔装铠甲后混在里面再埋了下去，用松软的沙土覆盖上，由于铠甲自带的魔息作用，他们根本就不会窒息，而自己小队在观察得时候由于距离过远，这些细节根本观察不到，难怪这些掩埋尸体的土丘会在车队的中间，而且还堆得这么高。
在解开疑团的同时他又不禁惶惑。
如此巧妙的布局，对方真的是一个牧师吗？
罗澜不会再给他思索答案的时间了，走上前一步，眼睛一睁，从里透出了一道奇异的光芒，刚一接触到那目光时，高大男子立刻一阵天旋地转，随即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身躯，缓缓滑落，任由矛身将他挂在车壁上。
罗澜闭上眼默默站立了片刻，又睁开眼。
哼！果然是盗贼公会派来的人。
不过他也知道，由于公会组织的严密性，自己是无法从这行人身上找到真正的答案的。
他只要知道的确有人在暗中谋算他就足够了。
早在几日前，罗澜就有种莫名的感觉，好像是被人在暗中观察，只是这感觉时隐时现，最初他并不能十分确定，所以即便在与血蚯人战斗时，他也没有使用出任何神术和盗贼的招式，就是在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暗算。
这次所谓的领主阴谋事件，也是他故意对百丽儿夸大其词，将几件事情看似有理的联系到了一起，造成了所谓的阴谋论。可如果有一个深谙此道的人在场，那么他就会发现罗澜的话中处处都是破绽，只能欺诈一下百丽儿姐弟。
所谓的兵分两路，只不过是罗澜私心里想把大多数的骑士留下来被自己心甘情愿的利用。
他一直在误导这些骑士的想法，让他们误以为这些盗贼是来行刺他们的领主的，然后布下陷阱，顺水推舟的将这些尾随在后面的幽灵一举铲除。
这才是盗贼的艺术，陷阱的布置并不局限环境和工具，还能利用周围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物来为自己服务。
罗澜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忽然笑了起来，他曾当着百丽儿姐弟面说：这是个阴谋！
他没有撒谎。
这的确是个阴谋。

第七章 惊怒
接下来的路程颇为顺当，罗澜特意加快了行程，在第二日的傍晚到达了凯瑟亚顿城堡。
巍峨的城堡在苍茫的原野上孤然而立，如画夕阳挂在霞光淡染的天边，起伏绵延的山势现出朦胧青影，一道奔腾流淌不息的大河从高处蜿蜒而下，横过整片原野，突兀棱石组成的河岸边，一座巨大的石桥搭在两侧，方向直指分布在城堡外的规模庞大的民舍房屋。
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平安归来，在路上便已经得到了百丽儿成功回到城堡的消息，此刻见到面前的景象，车队中立时爆发出了一声欢呼。
有人已经忍不住解开马匹，离开车队加快速度往心中的归处急切无比的疾驰而去。
当罗澜被车队涌入城堡的时候，有人给他递来了一份请柬，用蓉花香水喷洒过的丝绢两边被两根长圆的镀金装饰条牢牢固定住，能够随时卷起展开，上面字体格式也很得体，大致意思是宴请罗澜参加今晚举行的宴会。
上面对罗澜的称呼非常耐人寻味，蓝顿牧师先生。
罗澜可是清楚地记得百丽儿在离开自己时很清晰无误地说出了她的承诺，并且已经用上了大牧官这个称呼。
他淡淡一哂，如果不是百丽儿想给他一个惊喜，那就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变化。
入夜后的高地是一番特殊的景象，天空朗阔，如深幕般的背景澄澈静谥，漫天星光点缀其上，清晰可见。
宴会在城堡后的大厅内举行。
由于领地处在阿波罗大陆东西贯通的道路上，厅内的布置深受东方化风格的影响，绿色的自由藤蔓轻舒写意地爬上了厅墙，一扇扇的圆形漏窗引落下柔和的月光，铺洒在地面的花绒地毯上。
侍从引领着罗澜穿过一个精致水池，走过廊桥来到正厅的时候，这里的宾客们已经三五成群的聚集一处，高谈阔论着。
明亮的灯烛高高挂起，厅中到处反射着鲜花，美酒与玻璃杯的色泽，浓郁的酒香和贵妇人身上的名贵香水扑入鼻中，不禁引人遐想。
罗澜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百丽儿只用了一天时间不但将领地内的骚乱完美的平息，而且现在看来，所有的人脸上都看不到受这一事件哪怕一丁点的影响，莫非当真没有想象里那般严重么？
他细细辩听着这些贵族所谈论的话题，发现不是涉及自由城邦的富庶就是一些花边新闻，听了片刻后他就索然无味了，独自一人走到旁侧的座位中品起这里独有的粟子酒。
只饮下一口，那芬芳醇厚的感觉就沁入胃脾，令人不禁有再饮第二口的冲动。
但是，罗澜却极为克制地放下酒杯，他需要保持着随时随地的冷静，不能被口欲所左右。
一阵扑鼻的香气传来，一个娇丽的人影从身边掠过，然后坐到了罗澜身边，右手毫无顾忌地搭上了后者的肩膀，美目挑逗般地看着他道：“陌生人，我可从来没在这里见到过你。”
如果前一刻罗澜以为这位艳丽的女子只是有些豪放不羁，那么当后一刻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衣着打扮上时，就立刻产生了冶艳放荡的感觉，她的领口开得极低，深深的沟壑露了出来，一副仿佛怕填不满他人欲望的模样。开叉的下裙摆上面缀满了华丽的花边装饰，雪白的大腿大胆敞露，甚至能隐约看到内里的真实风光，引得周围的目光时不时得往这里瞟过来。
罗澜皱了皱眉，他倒并非是对这位女子不满，而是他不习惯被那种异样目光所注视。
他淡淡道：“我只是一名牧师，小姐没有见过我很自然。”
“牧师？”这个女子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般道：“你就是那个被百丽儿一脚踢开的牧师？”
什么叫一脚踢开？
罗澜眼芒一闪，他拿起酒杯在手上晃了晃，不动神色道：“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这女子惊讶地看着他，她晃了晃脑袋，正想开口，远处宾客一阵喧闹，顿时把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她冲罗澜眨眨眼，道：“正主来了，等下你就知道了。”她起身站立，将桌上的粟子酒一饮而尽，然后像她来时一般，转瞬间又没入了人群中。
罗澜转首看去，中间通往主位的大道上，百丽儿一身盛装而来，旁边伴随着两名女子，一个面色青白的年轻男子则跟在了他们身后，目光中满是浮躁。
尽管百丽儿才是今天的主人，但是众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地落到了她身侧一名女子的身上，她穿着一身教廷神官女袍，圣洁无伦的面颊犹如天使落到凡尘，那份美丽已经不能用言语来描述，就像一颗掉入污土中的珍珠，将周围的一切光芒尽皆夺走，通明的灯烛也变得黯然失色。
这样出色的容貌和气质便是连罗澜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脑海中闪过一个个美丽的影像，但在他生平所阅的女子中还找不出能与眼前这位比拟的。
而且他也留意到了那一身神官装束，如此年轻就在光明教廷担任上了这份职务，除了本身要拥有一定实力外，此女子的背景肯定也大不简单。
百丽儿走到主位的高台上，她宣布了两件事情，一是将自己的叔叔的领地收回，并将之“照顾”起来，第二是大牧官的人选。
说到这里时，她的语声顿了一顿，目光在人群中微带歉然的一扫，似是在寻找什么人。
罗澜往旁边侧了一步，隐在了他人的背影后。
百丽儿似乎微微一叹，表情上闪过一抹失落，然后拿过一根从侍从手上递过来的红晶法杖，提高声音道：“我邀请来自雅德里亚教区的摩穆恩牧师成为我凯瑟亚顿家族的大牧官。”
她的手向前一引，然后她身边那个面色青白的年轻男子笑着走了上来，再俯下身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节，得意得接过法杖，然后一点也不矜持地高高举起了起来。
厅堂里立刻响起了掌声。
罗澜不在意地挑了下眉毛，目光无意中瞥过那名男子的双手，不禁猛然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一刻，他突然杀机盈胸，双目中暴起的寒芒几乎能让挡在他前方的人感到如坠冰窖。
这样强烈而不掩饰的气机，立刻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那名神官打扮的女子似乎若有所觉，她轻轻转过脸颊，往罗澜的方向看来，可是入目的只是一脸平和，神态自若的后者。
她的目光在罗澜背负着的双手上打了个转，终于又收回了回去。
谁都没有发觉，此刻罗澜虽然表情平静，但是他的手指正因激烈的情绪而不可抑止地颤抖着。
此时，那名女神官似乎在向旁侧的另一名女性打听罗澜的来历，后者用轻蔑的目光在罗澜的牧师袍上看了眼，清晰的声音一字不漏地传递了他的耳中：“一个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跑来的低阶牧师，也配来争大牧官的位置？”

第八章 复仇之火！罗美尔斯的戒指
这名女子的话音很大声，她毫不顾忌的话语立时在参加宴会的人群中引发了一阵交头接耳，无数目光往罗澜面上看来。
她的装扮雅致，一身蓝衣长裙高贵得体，容貌也算秀丽，看得出也是出身世家大族，只是那嘲讽的态度似乎与她此刻和百丽儿站在一起的身份不太匹配。
那名女神官静若止水的面庞并不因她的言语而出现波动，她平静道：“职位的任命，旨在是否有理有利，与身份无关。”
如此深刻而富有理性的话语居然出现在一个美貌若绝的女子身上，更何况当她还是一名宗教人士的时候，不禁让众人对她的兴趣大增，有些贵族青年的眼中出现了如醉如痴的神情。
蓝衣女子看了她一眼，这才想起这位闺中好友一向的论调就是如此，撇了撇嘴就止口不言。
那名面色青白的青年凑了上来，举着一杯粟子酒走上前，讨好似地笑道：“黛芙妮师妹总是一语切中关键，来，大家为她干一杯。”
众人纷纷附和，举杯共饮。
这一掺和，罗澜从刚才的被人注目的境地里脱身出来，被诸人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一个阴冷无比的角落。
那些对普通人来说能尴尬羞怒的话语并不能对他构成半点影响，此刻影响他情绪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名青年的手上，不时有寒气从眼底浮起，又被压了下去，可以想见他内心的剧烈活动。
那是一枚戒指，一枚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戒指，也是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它通体是用骨骼雕琢而出，上面还有两个尖锐的突起。
他非常希望自己是认错了，但是这样的特征却告诉了他相反的答案。
罗澜低下头去，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变得异常冷静，手已经重新恢复到了平时的沉稳有力，他拿起一瓶粟子酒，看着猩红的液体呈一条细线慢慢注入透明的玻璃杯中，眼看就要满溢出来时，一名旁侧的女客见状正要提醒他，谁知他手腕灵活一翻，半点也不见洒出的稳稳收住。
一杯酒正好注满，酒液随着张力微微从杯沿鼓起，仿佛再容下一滴便会铺出来似的。
透明的酒杯中那血色的液体正映照出罗澜那双有着莫名寒意的眼睛。
下一刻，它已经被他的主人拿起，径直向那个面色青白的青年走去，现在后者正被一群人围着互相吹捧，他的脸上也是浮起了一点血色，不知是激动还是酒喝多了。
罗澜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眼睛微眯。
“蓝顿先生！”
这突然而来的一声叫唤让他霍然把手收回，慢慢转过身来，一个少年正站在他的面前。
原来是百丽儿的弟弟，罗澜面无表情道：“凯斯亚顿先生，不知有何指教？”
少年涨红了脸，有些不忿道：“我也不赞成姐姐的做法，这对你很不公平！”他又赌气似地大声道：“请叫我霍奥，凯丝亚顿这个名字已经蒙羞了！”不管在什么场合，这位少年还是一如既往的率直。周围的宾客被他的声音引得转过头来，见到只是一个少年，又立刻不在意的回转了头。
罗澜笑了笑，道：“这世界上本没有公平，而且刚才那位神官说得也不错，职位的任命，旨在是否有理有利，您的姐姐是位领主，自然有她有理的地方。”
“可是！”少年霍奥仍不能想通，仿佛他自己就是受害者，有些愤慨道：“不论什么时候，难道一个君主的承诺还比不过这一切么？”
嗯？
霍奥的话触动了罗澜先前被情绪所蒙蔽的内心，他忽的冷静下来，去寻思这背后所蕴藏的道理。
究竟百丽儿那天是如何进入城堡的？又是如何夺回领主权位的？还有她身边这行人的出现，乃至大牧官的任命，一定有其不为人知的背景，或者说，有着必然的联系。
如果连一个领主也不得不向他们妥协，做出有违本心的选择，那么，这行人的来历可能就大大的不简单，如果自己刚才在这里杀了那个人，这是丝毫不计后果的鲁莽行动，那根本不是一个出色盗贼所应有的举动。
线索在他脑海里本来如同如几个断点，现在又被连了起来，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发现刚才实在太过冲动，几年来，他已经很少被情绪这么左右了。
“谢谢你，霍奥。”罗澜伸出手去在少年的肩头上拍了两拍。
少年一脸疑惑，他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道：“可是我什么也没能帮到你，我现在感到羞愧。”
“不！”罗澜摇了摇头，道：“你已经做了很多了。”他语气一转，把话题扯开道：“能说下这几位的来历么？”
“他们？”霍奥转过脸去道：“那个穿蓝衣服的叫珍妮特，听说她是法师会的，那个瘦子叫……”
“摩穆恩大牧官。”罗澜还记得此人的名字，他又看了一眼那枚戒指，是的，他不会忘记的。
霍奥不屑道：“哼，什么大牧官！他是珍妮特的表弟，一名不受人待见的牧师。”他又不满地撇嘴道：“听说还是黛芙妮姐姐的师兄。”
是这样，罗澜暗暗点了点头，那么他们应该是在这场“平乱”中出了力的，或者说还有其他原因让两者间是为了更深一层的利益而结合？
法师会……
罗澜的手在匕首坚硬的刃部擦过，这是个无比庞大的势力，如今能与之对抗的团体已经寥寥无几了。
对于霍奥这样爱憎分明的人，罗澜是非常喜欢的，但是他也不愿谈论太多，又说了几句后，他拿着酒杯向摩穆恩走去，不管如何，他一定要弄清楚一件事情。
“摩穆恩大牧官，我敬你一杯。”罗澜笑意盈盈，伸出手去与对方轻碰了一下酒杯，里面的酒液却半滴也没有洒出。
或许是今晚前来奉承和献媚的人太多，摩穆恩并没有仔细看站在面前的人是谁，就仰脖将酒一饮而尽。
“好酒量。”罗澜双目一寒，也同样将自己手中的酒喝得点滴不剩，他仿佛漫不经心地指着对方的手上道：“大牧官阁下的这杯戒指很别致，想必很有来历吧？”
“算你眼力好。”摩穆恩已经有了些许醉意，他夸耀似地说道：“这枚戒指是我的导师从一个被杀死的盗贼手中夺来过的，知道么？那盗贼身手还真高明，当时杀死他的时候我导师还很惋惜，说再过十年，此人可能又是一个盗贼大师。”他虚晃了一下脚步，向旁边的人举了举酒杯，晃了晃脑袋，得意道：“哼，还不是一样死在我导师的手里。”
罗澜心头如被锤击，脑中轰的一下，只剩下一个念头——罗美尔斯死了？
不，这绝不可能。
尽管早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他的手指仍然再次颤抖了起来，他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冷静，要镇定，脑海中一幕幕的景象像暗室中的放映机一样在眼前滑过，画面中，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正满不在乎地挡在罗澜的身前替他抵挡那迅如毒蛇的长鞭，身后是一道道豁开如嘴巴的伤口。
瀑布之下，他不厌其烦地指正自己动作的得失，一遍遍纠正自己已经变形的招式。
树荫里，他畅谈着美女和美酒，诉说着大陆的趣闻。
丛林中，他一刀结果了正把自己扑在身下的魔虎，冲着他眨眨眼睛：“师弟，今晚吃虎肉。”
……
当时，自己这具身体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他高明的武技让老师也赞叹不已，他怎么可能会死！
可是那枚戒指活生生地套在面前此人的手指上，刺痛着罗澜的眼睛。
它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这是罗美尔斯从不离身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脱下来过。
他曾经开玩笑地说过：“师弟，如果有一天你看见它带在别人的手上，那么别来找我啦，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死了，嗯，很彻底的死了，说不定连尸体都已经腐烂了，哈哈……”
腐烂了么？罗澜黯然垂首，可是转瞬间，在满腔的悲怒过去之后，他的胸膛里又腾腾的燃起复仇之火，两道灼灼的冷芒已经化做利刃刀光，仿佛要将面前的人活生生地劈开。
杀死你的人必须死，不管他是谁！有什么背景！
罗美尔斯，你就等着我把他们一个个送下地狱来陪你吧！
我知道的，你只选择会去地狱，只有那里适合你。
他吃力得转过沉重无比的身躯，僵硬地一步步向座位走去，现在不能着急，他要忍耐，他是一个盗贼，一个伪装盗贼，要达成自己的计划，必须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将敌手一个个推入深渊。
而他并没有注意，此时的另一侧，他的举止引起了一双明亮眼睛的注意。
黛芙妮在人群中看到的罗澜是一个孤单的身影，他离索的情绪在欢快的人群中很是突兀，而且他是全场至今没有和自己打过招呼的一个人，她刚才在百丽儿口中听到了对此人的描述，赞赏有加又愧疚不已。
况且刚才那一瞬间冰冷的感觉她相信那不是错觉，所以她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对方。
究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不禁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玉容无波地移步到了那里，轻轻道：“蓝顿牧师，你好像脸色有些不对。”
罗澜将头抬起，淡淡一笑道：“是么，那可能是喝醉了。”
黛芙妮浅浅一笑，美目深注道：“可是依我看，蓝顿牧师可能是这里最清醒的人。”
罗澜心头重重一跳。
这时，周围一些贵族子弟又忍不住走上前了与黛芙妮攀谈，还用嫉妒和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罗澜。
这名女神官波澜不惊，对于众人的献媚和吹捧，她只是报以淡淡一笑，或者礼貌的回答几句，澄澈透亮的美眸中即使人不觉她拒人千里，也不显得她特别亲近。
这是个主观很强，有着自身立场的女子，是什么的环境才造就了她今时今刻的禀性呢？
想必这和她的导师也有关联吧？
想起黛芙妮的导师，罗澜猛然想起，她不和摩穆恩是师兄妹么？
复仇的欲火并未熄灭，它只是在罗澜的心底里深深埋藏，从里面蔓延出了一株复仇的毒藤。
贪婪得注视着黛芙妮完美的侧脸，罗澜阴冷地拿起深红色的酒杯慢慢放到唇边，一个恶毒而残忍的计划在脑海中萌发了。
而且，有很有挑战性。

第九章 战争即将来临
罗澜啜了一口粟子酒，当他放下酒杯时，这个计划已经酝酿完成。
杀死罗美尔斯的人既然是黛芙妮的导师，那么他的弟子已经是个神官，想必他本身的身份应该也是更加惊人，要刺杀这样一个人，如何接近他就是一个问题，即便自己在光明教中获得了较高的地位，这点也同样是无法解决的。
那么，剩下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如果自己成为其较为亲近的人，那么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罗澜仔细看着黛芙妮那脱俗的气质和容貌，心里的毒滕慢慢爬了上来。
如果把黛芙妮追求到手……
周围嘈杂的声音传入耳中，全是从黛芙妮身边飘来的泛滥的溢美赞叹之词，只是她那淡淡的笑容却如清荷一般把那些尘俗的阿谀全部过滤了。
纵然她很愿意听这种话，不过当这种话千篇一律而又毫无新意时，想必也变得麻木了。
罗澜微一皱眉，黛芙妮并不是像米莉那样好欺骗的丫头，在她的生命中，一定有过无数追求她的男子，如果自己不表现得特殊一点，根本无法引起她的注意，甚或……爱恋……
他又倒了一杯酒，看着猩红的液体在里面荡漾，微微沉吟着。
计划里面有无数的细节需要完善，但是他有耐心，他知道，要摧毁一个强大的敌人并不是朝夕之功。
只要时间允许，他宁可花费无数的步骤去布置前奏也不愿匆忙出手，他懂得一个道理，如果要达成一个目的，就要付出其他一些东西，精力，时间，甚至生命。
罗澜慢慢站起身，他看了黛芙妮一眼，然后向宴会厅外的露台走去。
一股清新的空气扑上脸颊，这个露台挑出大厅之外，呈一个半圆的弧形，白色的小立柱撑起了它的典雅，缀满花藤的围栏编织起了它的浪漫。
只是罗澜的心里，却是深肃的寒意。
淡淡的芳香自身旁传来，黛芙妮果然读懂了他的意思，摆脱了那些贵族子弟的纠缠走了出来。
罗澜转过脸去，黛芙妮的手搭上了石栏，正望向无边的远景，她比例完美的侧脸被夜空剪裁了出来，如女神般圣洁，一头金发随着夜风轻轻舞动，这一刻，罗澜不禁恍惚了一下，他暗暗责问自己，难道自己决定的这个追求她的计划真的只是出于为罗美尔斯报复的计划么？
黛芙妮淡淡道：“为什么我在蓝顿牧师身边总能感受到一种冰冷的气息？”
罗澜微微一凛，她是在试探我么？还是她在精神方面有独特的修炼，真的感觉到了什么？他轻轻一笑，道：“那肯定是因为我从大牧官的位置上被一脚踢了下来，心里不适的缘故。”
黛芙妮不由微笑了起来，那绽放开的笑容让旁边的花露也为之失色：“如果蓝顿牧师不说，或许我也会这么认为，可是您现在来说了出来，我反而觉得您其实是并不怎么在乎这个位置的。”
罗澜耸肩道：“神官大人，您说过职位的任命只在有理有利。”他双手一摊，道：“我想，即便我勉强占了这个位置，恐怕也做不安稳。”
一个没有根基的牧师，背后也没有任何势力的支持，是无法站稳脚跟的，他们的去留只在君主的一念之间，更何况罗澜当时只是为了利用百丽儿，目的既已达到，这个职位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黛芙妮美目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道：“能冒昧问下蓝顿先生来到塞达昂地域的原因么？”
罗澜坦然迎上她的目光，道：“如果我说只是历练，不知神官大人相不相信？”
黛芙妮凝神望了他片刻。
她看到的只是一颗没有任何杂质的坦率心灵。
然而那只是心灵的表面，它的阴暗与冰冷隐藏在了高明的伪装之下。
她点了点头，又把目光投向远方，平静道：“我相信。”
罗澜暗暗呼出了一口气，背上有冷汗渗出，刚才黛芙妮突然对他进行了某种心灵上的搜索，幸好他经受过这方面的特殊训练，否则猝不及防下肯定中招。
他暗暗思索，黛芙妮警惕之心看来相当的高，自己要如何才能敲开这层心防呢？他顺着黛芙妮的目光望去，深邃的夜空宁静安逸，晚风微抚面庞，星星点点的灯火绵延而去与天幕连成一片，一如天上的星辰近在咫尺。
黛芙妮微微叹息，低声道：“塞达昂地区即将面临战争。”
语声虽低，但是那其中的内容却非常之重。
仿佛不忍看见面前的景象即将变成残破的屋舍和绵延的战火，她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道：“至多再过一月，恐怕各大教区都有牧师和圣骑士赶来这里，参与这场战争。”
罗澜目光闪烁了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引得教廷如此重视？他若有所思道：“沼泽族？”
黛芙妮神色微讶，道：“蓝顿牧师一语中的。”她摇头叹道：“根据情报，沼泽族信奉的神灵最近展现了神迹，一些毗处塞达昂边缘地区势力弱小的人类王国已经开始信奉起这种宗教。”
原来是这样。
由于罗澜几日来都在路途上，闭塞了消息，导致有些问题看得模模糊糊，现在一旦得知了这个关键消息，他立刻就把身边的所有发生的零碎事件拼凑了起来，眼前顿时豁然开朗之感。
沼泽族中也存在着人类，他们信奉多个神灵，在里面你能找到种类复杂，数量庞大到以百计的神祇，这个宗教被称之为摩多教。
光明教廷的势力一向在大陆中部地域和西南部，而西北方的天空下飘扬却的天神教的旗帜，再往东方，那里有无数信徒信仰的拜月教。东北方的蛮荒土地上，是野蛮人所信仰的萨满教，这个宗教似乎为更为北方的兽人王国所能接受。
以卡隆德洛山脉为界向东西方延伸的广大区域内有多种小型宗教并立，算是光明教与拜月教的一个庞大缓冲带，然而摩多教的势力现在在这个地区开始蔓延，还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兆头，这种崛起的方式让光明教大为警惕，他们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后院起火的。
而且，教廷的目的应该还不止这么单纯，他们肯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整合原本信仰庞杂的塞达昂地域，更可能是将这里领主国的信仰统一起来，从而造就一个新的教区。
教廷的用意不可谓不深。
这也解释了百丽儿领地内的冲突和大牧官职位的变动。
现在罗澜闭着眼睛也能想出，最后是接受了教廷的百丽儿一派获得了胜利，而作为支持条件，教廷的人必须在这里作为精神领袖占有一席之地。
大牧官由谁担任并不重要，但是他必须代表教廷。
这应该也是两者间的协定。
难怪百丽儿一脸无奈和歉然，在领主权遇到挑战和危机，而又有另一个强大势力介入的时候，此时的确是由不得她了。
黛芙妮似是有些感触，柔声道：“蓝顿牧师目光犀利，判断精准，让我不禁想起另一个人。”
“哦，我可以请教那是谁么？”罗澜心中不由一震，会是谁呢？莫非是她心仪的男子？如果是这样，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黛芙妮并不回答，而是淡淡一笑，轻轻转开话题道：“这场战争蓝顿牧师也会参加么？”她这样的表情落入罗澜的眼中，反而更证实了后者的猜测。
罗澜转过脸，微笑道：“如果这是神的意志，那么我就遵从他的安排。”

第十章 局谋
罗澜的话声在露台上清晰响起，他的背后是无尽夜空，身侧是漫天星光。
此情此景，这番话既想是对表达神明虔诚的宣读，又像神明在通过他的嘴向世人传达意旨。
黛芙妮的目光也正转了过来，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了一下。
罗澜在那清澈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里找不出一点波动，而黛芙妮也同样无法从他坦然的目光背后看出其中蕴藏的真实意图。
罗澜暗暗琢磨，几句对话下来，看来两人的距离并没有拉近多少。
要如何才能拉近距离呢？
就在这时，罗澜眼神一闪，猛然向黛芙妮扑出，一把搂住了后者的腰，然后重重向地面压去。
即便此时此刻在倾倒的过程中，黛芙妮的面容也是宁静平和，没有半丝波动，只是罗澜却从她的美眸背后看到了一闪而逝的怒意。
罗澜嘴唇动了动，神情严肃。
黛芙妮微微一讶，似是轻叹一声，任由罗澜将她紧紧压倒在身下，一时间，两个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可是目光中却没有丝毫柔情，而是警惕与冷静。
“夺！”
一只利箭钉在了露台的花饰护壁上，箭身没入半截，箭羽还在不停震颤，显示出其惊人的穿透力。
罗澜的用唇语说得两个字是：刺客！
此时，大厅内的灯火在极短的时间内接二连三的熄灭，一片惊慌和怒骂的声音自里面传来，其中夹杂着凌乱的脚步声，桌椅碰翻和杯盏破碎的声音，女人的尖叫也掺杂在一起，一时间，场面混乱无比。
一个个黑衣人从大厅的上方跃下，借着朦胧的月光，隐约可以看见从顶上垂下了一条条的细索将他们挂在上面，他们站在开敞的圆形漏窗上正拿着精致的短弓肆无忌惮地向里面倾泻着杀戮与死亡。
大厅里传来了元素和斗气的波动，显然一些拥有武技的人开始展开反击，然而那些黑衣人只射了一箭便从窗洞中翻入大厅内，紧接着，一声声的惨叫开始陆续响起。
罗澜暗叹一声，大厅里人数众多，那些来参加宴会的骑士虽然具有较高的势力，但是由于看不清环境，那种威力强大的斗气因为怕误伤他人他们是不敢随意运用的，并且身上也没有穿戴防护严密的铠甲，反而是给刺杀的人指明了自己的位置，成为首先被照顾的对象，提前到光明神那里去报到。
夜色深重，大厅里是不停奏响着死亡之音，而身下压得是一具销魂蚀骨的动人女体，这样的感觉让罗澜觉得分外的刺激。
但是他并没有留恋太久，而是立刻翻身下来，回头对黛芙妮看了一眼，低低道：“别动！”随后对着外面呼叫了一声，向大厅内跑去，几条黑影顿时被他吸引，紧紧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大厅外的卫队正在赶来，不擅长近战的职业最正确的选择就是找一处印象中安全的地方躲在那里，也不要做出任何举动，只有这样才可能避免第一时间被那些刺客找上。
而罗澜这个举动无疑是自杀的行为，可是从另一方面讲，这分明是他为保护黛芙妮而做出的牺牲。
黛芙妮看着他的背影，美目在一瞬间流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进入黑暗中，罗澜便感觉到如鱼得水起来。
这个世界仿佛就是为他营造一般，他简直要大声赞美神灵为他带来这么一个绝妙的机会，使得他在黛芙妮心上或深或浅的都留下一个印痕。
黑暗中不停有人影穿梭，惨叫声一片，通往厅外的大门前已经堆起了几具死尸，根本分辨不出敌我。
不，一定有什么能够互相辨认的标示，否则刺客们怎么可能分辨出自己的同伴？
几个尾随罗澜进入大厅的黑衣人瞬时就失去了后者的踪迹，他们对视了一眼，一起往黑暗中潜入。
罗澜闪在一旁，屏住了自己的呼吸，眯起眼睛在这些人身上观察着，他们的武技都是平平，但是身手敏捷，而且进退中都很有条理，显然是一只配合已久的队伍。
他注意到，微弱的光线在他们的胸前照出了一片淡淡的荧光。
那是一枚徽记。
如果不是罗澜经受过训练的眼神，根本无从辨别。
就是那东西！
罗澜往地上伏去，他摸起几枚杯瓶的碎裂残片，对准一名正在摸索而来的黑衣人脸上投去，随后双脚一蹬，就地向前一个翻滚，手里的匕首如毒蛇般向前窜出。
一个黑衣人刚刚觉得不对，灵活地闪开飞来的不明物体时，下一刻，他的腹部就被锋利的匕首一下贯穿，然后胸口的徽记被一把摘走，动作利索让他简直悲愤的以为这是他同伴认错了人。
他的同伴的确开始认错人了。
罗澜顺手把徽记带在了自己身上后，连续顺利地靠近了多名黑衣人，畅快无比地杀了七八个人，然后再利索地把他们身上的徽记取下，顺手就递给了黑暗中那些趴伏在旁不敢吱声的人。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罗澜故意不去刺扎对方的喉咙或者心脏等要害，反而对准那些不会立刻致命的地方下手，那些未死去的黑衣人在地上哀号不停，场面更加混乱了。
罗澜暗道，等到卫队进来，那些躲过一劫的人应该对自己万分感激吧？如果他们当着黛芙妮的面向自己致谢，那就更加完美了。
黑暗延续的并不长久，随着一声声整齐的脚步穿入厅中，一只只的火炬开始重新点亮周围的一切，十几名手持利刃的面色冷漠的剑士冲了进来，眼睛看也不看，对准那些黑衣人不论是走动的，还是倒在地上的统统都是一剑，他们杀人的手法专业无比，罗澜没看到他们对准一个人递出过第二剑。
只是，接下来更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剑士并不只是杀戮黑衣人，而是对那些佩戴徽章的人也一齐下了手，几个根本没有威胁力的老者也惨死在他们的剑下，其中还包括罗澜送去徽记的那些人。
罗澜顿时醒悟过来，这些人，是有明确目标的。
他反应迅速，他立刻把身上的徽章取下，重新放到了一名死尸的身上，他还留神向周围细细看了一下，发觉还有不少没有受伤的人胸前佩戴的徽记与黑衣人身上的这种一模一样，只是上面并没有发出荧光而已，此刻他们正面露恐惧地看着这些剑士，却并没有逃得过死神的召唤。
片刻之后，杀戮之声终于停止。
脚步声响起。
一名穿戴高贵的英俊圣骑士步入厅中，他的头颅高高昂起，胸前的圣堂徽记在灯火下熠熠闪亮，圆形的铜质搭扣将半披肩头的深红披风紧紧勒出几道褶皱，腰侧缠绕的丝绸飘带下是一把各色魔晶镶嵌的十字大剑，精雕细琢剑鄂上有一只狰狞恶凶兽，犰狳鳞片般的甲胄在关节结合处有着一圈圈的用于转折的华美层纹，整套复古铠甲光亮如镜，气势夺人。
随着他步入大厅，凌厉的目光先是在厅中转了一圈，顿时让所有人产生呼吸困难的错觉，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从露台外平静步入厅中，正开始医治起那些伤者的黛芙妮脸上时，却又变得极为温和。
黛芙妮也轻轻抬起头来，对那名圣骑士微微一笑，美目中有种特别的欣喜。
罗澜心中顿时暗呼不妙。
这人究竟是谁？
“诸位。”圣骑士沉声道：“原谅我来晚一步，使得诸位蒙受惊吓和丧失亲人的痛苦，我为此深表遗憾。”他微微欠身，像是无限沉痛，与刚才那种高傲的气势形成强烈对比，一些人惊魂未定的人赶忙纷纷回礼。
这时，有一名贵族突然高喊道：“这是盗贼公会的纹身！是他们，他们就是凶手！”
罗澜这时也在装模作样地治疗起伤者，闻言皱了一下眉头，他身为盗贼，却从未听过盗贼公会有什么纹身之类的说法，这种做法这岂非是自寻死路么？
圣骑士冷哼一声，道：“这些卑鄙无耻的盗贼们只要出个合理的价钱就能动手杀害自己的亲人，这点不足为怪。”他环视了全场一眼：“诸位，请告诉我，有谁会对你们有这么大的仇恨呢？”
“摩多教。”一把微带颤抖的声音传来，众人一齐转头看去。
百丽儿正站在那里，她目光迷惘，肩头也已经是鲜血淋漓的一片，而那个刚获得大牧官位置的摩穆恩手臂也挂了彩，只是眼神闪烁，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百丽儿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她身边的蓝衣女子立刻走上前代替她的位置，接着道：“诸位，很明显，这是摩多教的图谋……”
看到这里，罗澜心里顿时了然，余下的话他也无暇去听。
今天哪里是什么宴会，分明是有人事先布下的局谋！
或许连百丽儿自己都想不到，她外出打猎，遇袭，她叔叔的叛乱，一直到她再夺回领主权，这一连串的事件的背后很可能都是在被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推动着。
目的是为了造成领地内的矛盾，然后再插手其中，从而再控制百丽儿夺取领地权。
相信今晚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不是百丽儿叔叔那一派的人，就是对摩多教发动战争持反对意见的贵族！
今天的这一幕闹剧，不但将这些人全部铲除，为光明教的势力进驻抹平道路，而且发生了这么重大的惨事，足以在整个塞达昂地域的各王国内造成轩然大波。从而产生同仇敌忾的情绪，进一步对摩多教产生敌意。
最关键的一步是，救了所有人的偏偏是一位光明教的圣骑士，这也充分告知了世人，谁才是他们真正的守护者！
相信再配合言论的造势，却足以将光明教在这区域内的声望推向一个更高的高度。
教廷为了这场战争可是煞费苦心。
可是此刻，这个布下所有妙局的人却让罗澜有了一份深深的惕凛和威胁感。
这个人到底是谁呢？难道就是眼前这个圣骑士么？
他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

第十一章 十字旗
这是一间宽敞的大厅，十数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夺回十字旗？”
几名围在一起的牧官相互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怀疑和否定，然后一齐摇了摇头，动作整齐得就像事先排练好似的。
罗澜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坐在圆桌首位前，像是最和气的商人一样面露微笑的昂铎&#183;弗龙蒂努斯，心中在暗暗揣测对方此举的真正用意。
七阶圣骑士昂铎&#183;弗龙蒂努斯，他是教皇辖下的圣骑士队长，带领一支二十人的圣堂剑士小队。
在宴会上，他上演了一幕精彩好戏，将所有反对这场宗教战争的势力一举扫平，而现在，他把手伸到了罗澜这些并不属于教皇直接控制的牧师手上。
事实上，这是现任教皇继位以来第一次大规模发动的宗教战争。
宣誓效忠于教皇庇度卡二世的教区都向塞达昂地域派出了大量的神职人员，这里面就包括了如昂铎这样的教皇嫡系。
而其他一些临近的独立教区也看到了其中的利益所在，土地，异族人口，黄金，这些都是可以通过战争来掠夺的。
在那些高贵的神职人员看来，偏处南方的沼泽族只是一群智力底下，愚昧落后的种族，战斗力也同样弱得可怜，几乎都是靠本体的力量和技能作战，根本没有什么精良的武器和装备，人人信心高昂，认为这是一场很快就可以结束的战争。
但由于塞达昂地域的牧官一向由这临近几个教区的神职人员担任，势力盘根错节，如果教皇的势力想插手进来，并完全将战争的利益收入自己囊中，必须先将这些人或拉拢或者打垮。
这同样也是教廷的内战，一些敏感的教区已经察觉到，庇度卡二世其实已经在为光明教廷信仰的统一而开始动手了。
此种情形下，他们当然不会遵从教皇势力的调用和命令。
但是，一个完美的阴谋却完全粉碎了他们美好的幻想。
只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不止是百丽儿的领地凯瑟亚特，还包括塞达昂地域里一共五个大领主国的军权，全部被教皇的势力握到了手里。
难以想象这是怎样一个庞大的计划，前期的布置到突然发动，几乎没有一个环节出错，首尾衔接天衣无缝，罗澜相信，这是一个布置了三年，乃至五年以上的阴谋，他实在惊叹于这个幕后之人那无比的耐心和可怕的智谋。
昂铎轻轻笑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各位牧官并不配合的态度，他很耐心地解释道：“根据准确消息，五百年前失踪的十字旗就在摩多教的伪神殿中，它地处安德岭，与这里只有五天的路程，为了鼓舞我们圣战军的士气。我们需要一只精锐的小分队将其夺回。”昂铎满怀感叹，就像诗人用词那样，慨然道：“我相信，诸位教友会很乐于但当这一荣耀的使命的。”
所有人的反应又是惊人的统一，他们保持沉默不语。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所谓的失踪只是场面话，五百年前一只信奉光明神的人类部族带走了一面光明教创立时期具有象征意义的十字旗，这支人类的后裔就是沼泽族中现在种族数量最多的米尼克人。
这只人类虽然一直被视为反叛教廷的耻辱，但是这面旗帜却是教廷一直想要夺回的。
只是近百年来，教廷内部纷争不断，早已不如先前那般辉煌，这件事也逐渐被淡忘了。
现在旧事重提，虽然表面看来合情合理，但是只要细细一看这些参与夺旗的人选，就会发现这里面有很大的文章。
前往安德岭的人选几乎都是塞达昂地域原来的牧官和神职人员。
教廷的目的不言自明。
这段路途也不会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太平。
昂铎用双手摆到桌上并把手掌前端合拢在一起，竭力做出诚恳的态度，微笑道：“守卫神殿的只是一些摩多教的枯木卫士，这些惧怕光明神术的种族应该不难处理。”
有一个年老的牧官终于缓缓开口道：“据我所知，那是埃芒多克神的神殿，在沼泽族人的语意中，那是角蛇神的意思。”
所有人的嘴角泛起了冷笑，角蛇神，是摩多教的五大主神之一，神殿守卫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昂铎一摊手，平和地笑道：“您所说得那是两百年前，现在因为我们人类的势力逐渐把沼泽族的疆域逼退到了沼泽丛林边，这所神殿已经不在处于他们原先领域的腹地了，守卫也没有那么强。”他笑了笑，道：“看来德理牧师对这片区域很了解，其实我们正需要您这样的熟悉地形和对摩多教了解的人。”
老牧师德理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有几个人却忍不住也插上了口，纷纷叫嚷了起来，但是他的理由苍白无力，毕竟对方代表教皇，在大义上是站得住脚的。
昂铎的态度不温不火，比起先前在宴会上所表现出的那种锋芒毕露的气势，他此刻更像是一块吸力极大的海绵，无论多少攻讦，他都能不慌不忙地接过并从容化解，这种能放能收的性格居然同样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这让罗澜不得不把其列入头等危险的一类目标中。
罗澜摇了摇头，这样的谈论几乎没有意义，因为除了他自己之外，这里所站着的所有人在名义上都要受教廷节制。留给他们选择的路只有两条，一是要么服从教廷的命令和安排，二是要么放弃这里的一切地位，返回原本所属的教区。
但是这些人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都在塞达昂地域这里拥有了土地和奴仆，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的。
罗澜本来随时都能抽身退出，但是这又与他接近黛芙妮的计划相悖，而且他从不会轻易做下结论，他只会耐心观察，等到有了足够的把握后才会做出决断。
然而厅中的讨论却渐渐演变为争吵，越来越多的牧师向昂铎表示自己的反对意见，一副铁了心不买账的态度。
昂铎露出惊叹的表情，好像很意外，非常意外！他用错愕的语气道：“为了忠诚，为了信仰，难道我们不应该为光明神付出一切吗？”
一个牧师很干脆，他断然回绝道：“我是光明神的仆人，不是你的仆人。”
昂铎笑了笑，语气放缓道：“教皇大人才是神的仆人，我们是教皇的仆人。”
那名牧师露出鄙夷的表情，显然对昂铎的这种说法不屑一顾。
昂铎笑着点了点头，自语道：“是这样……”
突然，他一把抽出了佩戴在腰间的斩剑，厅内所有人只感觉寒气一掠。
“锵！”
昂铎稳稳地收剑回鞘，没有人一个人能看清他的动作，即便是罗澜也只看见了一个模糊的剑影。
那名牧师先是晃了晃，然后“扑通”一声向后栽倒在地，那颗头颅骨碌碌滚到了角落里被墙壁撞了一下，又晃悠悠地转了一下，面孔对准了所有人，他的眼睛里甚至还带着生前的讥嘲和讽刺。
这副景象看得周围的人目瞪口呆，心底寒气直冒，一个个露出惊惧至极的神色。
“噢！”昂铎挥了挥手，一脸无奈道：“我本以为光明神会阻止我的。”
昂铎把手中的剑慢慢放到圆形桌上，他很诚恳很坦诚地看向厅内所有人，温和道：“还有哪位是光明神的仆人么？”

第十二章 对策
这只夺取十字旗的队伍一共由十五名牧官组成，由于人数过多怕引起注意，他们分散成五只小队，三人一组，由高地的小径穿行，绕过无人的森林和湖泊，然后折向安德岭。
罗澜同样加入了其中的一只小队，如果他不想和昂铎当场翻脸或是放弃针对黛芙妮的计划，他就暂时不得不做出如此选择。
两名同伴中有一名是上了年纪，白发苍苍名叫波拉的牧师，可是他精力充沛地叫人吃惊，扈从里除了三名名负责近战的剑士外，他居然带了四名女性祷言师，而且个个体态妖娆，风韵动人，一到晚上，老牧师的帐篷里就开始响起了那不堪入耳的声音，而第二天，他依然精神饱满，神采奕奕，叫人不得不佩服。
另一个牧师名叫佛多力，年纪约在四十左右，是个体型瘦长，双目有神，谈吐沉稳的人，他的扈从就简单多了，两个规规矩矩的女性祷言师和一个双手重甲剑士，似乎已经知道了前途的坎坷，他们一路上保持着沉默不语。
比起他们，罗澜很光棍的一个扈从都没有带，这让他的两位同伴诧异非常，但是他们都是世故练达的人，对此只字未向罗澜提及。
从本质上来说，罗澜是个独行的盗贼，而且还是一名战斗牧师，他不需要任何扈从，多了反而是个累赘，血蚯人遇袭时就很好的说明了这一点，但是罗澜又不得不遵从一些表面上的礼仪和规则，避免过多的引人注目，甚至是不必要的怀疑。
但这次的十字旗任务他本就打定了见势不对就退走的主意，所以不再在意那么多，索性单人独行。
三个人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波折，到第三日的夜晚，他们顺利达到了一片绵延向上的森林附近，地势也变得起伏不定起来。
篝火堆再次燃起的时候，老牧师波拉望着远处那似是无穷无尽的高大阔叶林有些出神，尽管他在私生活上很不讲究，但是他对这里地形的情况却极其熟悉。一路上走来，由于他的年龄和见闻的广博，他在无形中成了三人的领队。这一路走来，何时行走，何时进食，何时休息，他都掌握得合理到位。
此刻他缓缓道：“穿过这片森林，前面就是安德岭了。”
周围没有什么声息，这句话在耳边听得特别清楚。
佛多力和罗澜对望一眼，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句话的意思，如果有什么意外将要发生，那就在这两天了。
不论是来自沼泽族的，还是来自人类世界的，他们总归会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
波拉并不看向他们，而是拿出了一块干布开始擦拭起自己的法杖，神态自然地说道：“教友们，我们接受了这个任务，恐怕已经无法回头了。”
佛多有些无奈道：“我倒是很想往回走，可是往前走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如果带不回十字旗，昂铎同样借这个机会杀了他们。
他们已经别无选择。
罗澜非常赞同这句话，如果那些盗贼公会的杀手只是教廷计划的一部分，那么昂铎肯定是知情人之一，他不相信这个可以铲除异己的机会被此人会轻易放过，最简单的方法莫过于将这个消息“一不小心”的透露给沼泽族，那么接下来的结局也就很容易猜到了。
波很仔细擦拭着法杖上的每一面，努了努嘴道：“等我们拿回十字旗，这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他语气平淡自信，似乎这是一件十拿九稳的事情。
罗澜看着他，淡淡道：“假如十字旗根本就不在那里呢？”
“它一定会在那里。”波拉语气极为肯定道。他转过身对着后面坐着的两名女性祷言师招了招手，道：“过来，把你们的斗篷摘下来。”
两名身材妖娆的祷言师对望了一眼，然后把斗篷一齐摘了下来，一头灰白色的头发暴露在空气中。
罗澜眼睛微睁，冷声道：“沼泽族的米尼克人？”
佛多力反应迅速，他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并握紧了手中的法杖，他身后的扈从也满脸戒备地靠了上来，紧紧盯着波拉。
“呵呵，放松点，她们只是我的奴仆。”老家伙双手作势下按，示意他们不要紧张。然后神秘一笑，道：“我是想告诉你们，光明十字旗的事情是真实的，它也确实在安德岭的神殿中，因为我们已经与沼泽族谈妥了，嘿嘿，他们同样不愿看到这场战争的发生。”
佛多力放下法杖，但是仍然没有放松戒备，而是说道：“你们？”
拨拉点头微笑，重复道：“我们。”
佛多力怀疑的神色仍然残留在脸上，沉声道：“能确切一些么？”
波拉并不立刻回答，而是对着罗澜微笑道：“蓝顿牧师，我听说了，你曾经冒着生命危险救过百丽儿领主，她还许诺给你大牧官的位置，可是最后你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那是谁造成的？就是因为那群教皇的走狗，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一起把他们赶出塞达昂！”
罗澜的嘴角慢慢露出笑意，他很仔细打量了拨拉一眼，道：“你是塞达昂地域近边三大教区的人？”
芒西嘉、多奥、艾米那克，这三大教区的势力侵入塞达昂地域最多，教廷这一系列的举动，对他们的利益伤害最大。
“你的眼光很不错。”波拉第一认真看着罗澜，他点头承认，道：“不错，我是三大教区的人。”他加重语气道：“我们在教廷中也有眼线，所以在得到准确的消息后，我们已经与沼泽族谈妥，让他们将那面旗帜还给我们，这次我们不过是去走个过场，等我们拿到了十字旗回来，就已经站在了不败之地，教廷即使想找借口对付我们一时也没办法下手。”
罗澜淡淡一哂，沼泽族一定是和三大教区达成了某种利益交换了。
波拉哼了一声道：“教廷做得太绝，尽管一些大领主被他们控制了，但是那些小领主还是心怀怨恨的，他们并不想打这场仗，只是由于势力弱小，不得不暂时屈服于教廷，一旦情势出现了逆转，我们就可以把教廷的势力重新赶出去，而且，由于各大教区肯定不愿坐看教廷摘走这一成果，他们也会拼命阻挠。在此之前我们早已派出了使者联络各教区了，反击的胜算很大。”
罗澜知道，波拉说这么多只是想拉拢自己，如果不同意，他同样会翻脸动手，因为自己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不过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个在背后布局的人，岂会看不到这一点？
仿佛看出他心中的想法，波拉自得的一笑，道：“顺便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这次我们出高价从法师会和骑士联盟聘请了几个高手过来，就是为了防备教廷在路上对我们下手，我们，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

第十三章 捕猎
波拉并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高手此刻正遇到了一个大麻烦。
这次光明教内斗，法师会和骑士联盟受芒西嘉、多奥、艾米那克三大教区的邀请，一共派出了两名高阶法师和三名中阶骑士前往塞达昂地域，谁知在半途遭到了沼泽族一只神秘小队的突然袭击，五个人分散了开来，现在另三个人生死不明。
火法师布伦瑞克脚下移动迅速，他闪开了那突如其来的一道诡异光线，然而身后那已经腿部受伤的五阶骑士阿尔顿却失去了躲闪的力量，他本能伸出手去挡在胸前。
“哧！”
除了冒出一阵轻烟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个人不禁一怔，阿尔顿翻弄了下手腕，发觉并没有任何异样，他冷哼一声，道：“故弄玄虚。”
布伦瑞克皱了皱眉头，他感到了一股很强烈的异体力量波动，这道光线应该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光线触及的一瞬间，他分明看见什么东西产生了变化。
他表情严肃地抓住阿尔顿的手腕，一把抬起，眼睛中闪过警惕之色，左右看了眼，然后放下道：“臂甲被石化了。”
“什么？”阿尔顿大吃一惊，他忽的一拳砸在臂甲上，“咔嚓”一声，那里原本华美澄亮的金属甲顿时变成破碎的石块掉落了下来。他怔怔道：“居然在外观上和重量上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这是石化光线，而且还是非元素石化，我们敌人看来很可怕。”
布伦瑞克两三步走到了一块高兀的岩石上，三十岁他的面貌英挺，坚毅的下巴和宽广的额头在月光下也是如雕像一般完美，青色的胡茬爬满下颌，未经任何修饰的头发在夜风里男子气概十足的张扬飘舞着。
“小丑们，给我从阴暗的角落里滚出来！”
布伦瑞克一声震喝，站在高处的他就像骑士一样无惧无畏，法师袍他只套进了两个袖子，中襟不系扣子地披在身上，随意在呼啸的风声里飘荡，敞开的胸膛部位露出了风格粗犷的魔纹皮甲，两只火焰状皮护肩裹在那宽大的肩膀上，魔晶宽皮带紧紧箍住他如剑士般健美的腰身，光从外表上看，绝难想象他是一个八级秘奥火法师。
四下了除了从山崖上滚落的沙砾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阿尔顿身上是红色的暴烈斗气，蕴藏着愤怒的眼睛里不时有冷芒乍现，手里紧握着魔晶重剑，他的脚下是碎裂了一地的绿色蔓藤。这些如同活物般的爬藤坚韧顽固，而且里侧还有密密扎扎的尖刺，一进入肉体便断裂在身体里面，只一会儿，阵阵的麻痹感就传了上来，他顿时踉跄了一下，赶忙用剑身支撑住身体。
“咳，咳……”一连串的咳嗽声传了过来，一个身着水蓝袍的法师从二十多米远的石壁转角处跌跌撞撞走了出来，他痛苦地捂着胸口，从手指的缝隙处不停地滴下了一滴滴的血液。
“是宾厄姆？”
布伦瑞克面色一变，他一下从岩石上跳下来，急匆匆地赶了上去一把扶住对方道：“宾厄姆，你怎么……”话未说完，他突然怒吼一声，捂着刺在胸口的一把短剑接连退了两步，然后一挺腰，硬生生站住而没有倒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噌”的一把拔出了匕首，沉声道：“绝极铁？”
绝极铁，一种特殊的金属物质，当它与元素使用者的血液接触时，能在短时间内最大限度地降低其对元素力量的感知，只是这种金属极为稀少，几乎很难在大陆诸强国中找到。
面前的宾厄姆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他灵活地避开了阿尔顿的冲来的一剑怒斩，敏捷地闪到了几米外，他的面庞变得模糊起来，然后渐渐变成了一个面目平板，没有任何凹凸感的光头怪人，他嘎嘎一笑，以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说道：“人类，记住我的名字，我是摩多教伊梭斯神的信徒卡加。”
伊梭斯神，摩多教传说中掌管多变和欺诈的神祇。
突然，地面上又一次冒起了密密麻麻的藤条，噼啪缠住了虚弱的布伦瑞克的身体，不一会儿就将他的身体如粽子般严严实实封了起来。
随着一声像是用什么金属摩擦出来的笑声过后，一个细细瘦瘦的藤魔人身后跟着一名枯木守卫者一步步向他了走来。
藤魔人领口到肩膀处金色的细领一直延伸到衣襟下摆，淡淡腾起的白色雾气盘旋在他的圆脑袋和瘦小的四肢上，虽然看上去轻盈飘逸，其实那是沼泽中腐气，散发出一股股的冲鼻的气味，肩膀上是一根根耸起的触须。
布伦瑞克感觉一阵眩晕，胸口的失血已经让他支撑不住了，他深深呼吸了几口，急促地念出了几个咒语，一张嘴从口中喷出一道硕大的火柱气势汹汹的往对方撞去。
藤魔人怪叫一声，滋溜一下钻到了枯木守卫者的背后，后者那形如巨熊的庞大身躯挡在了火柱的前方，全然承受了这一重击。
“砰！”
随着一声暴响，枯木守卫者的胸前顿时被贯穿了一个大洞，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里面还有点点火星没有燃尽，无数化为灰烬的黑色烟尘在他身体周围疯狂地飞舞着，可是这名守卫着似乎毫无所觉，滋滋滋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胸前逐渐又被新生出来的木质般的肌肉重新填充满了。
那名藤魔人也是满脸的不在乎，嘿嘿笑道：“格雷的身体能不停自愈，如果你用的不是火元素，可是根本伤害不到他的。”
布伦瑞克心头重重一沉。
与此同时，一道类似刚才的石化光线往他的头部射来，眼看避无可避的时候，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眼睛透出了一片绝然，大吼一声道：“火涅槃术！”
“轰！”
他的周身突然冒起了漫天的火焰，闪亮的火光中居然发出了剧烈的尖啸，灼热的高温让逼近他的诸人全部被迫倒退了几步，火焰不但在燃烧着布伦瑞克身周的一切，还在燃烧着他自己的身体，转瞬间就将他的身体吞噬了，直到所有的光芒消散而去时，只留下一只不停燃烧的火焰球体。
骑士阿尔顿悲吼一声，他奋力斩开身边的藤蔓，刚刚跑动两步，却觉得腿部一麻，不受控制般跪倒在地。
藤魔人发出一声嘘声，得意道：“嘿嘿，我活藤里的毒素连一头高阶魔兽都能麻倒，更何况你这小小的人类。”
只是一会儿，阿尔顿已经觉得眼皮异常的沉重起来，他勉力睁开眼睛向前面看去。
随着藤魔人手里那根盘根虬结的藤杖不停挥舞，一根根的藤蔓不停生长，顽强的从山岩中石隙了顶了出来。
紧接着，一颗直径三四米的岩石从山坡上滚落下来，直直向阿尔顿滚去，后者大喝一声，撑起斩剑横向一斩，沸腾的红色斗气“轰”的一声将岩石震碎，噼里啪啦的碎片落满了四周。
藤魔人张开了嘴巴，惊讶道：“中了我的毒素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实力？这些人类还真是不能小看。”
“亚戈，快点结束吧，我们还要赶去神殿，没时间在这里消耗了。”一个美貌女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旁侧，她蓝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流到了脚跟，身上的衣着大胆暴露，只是眼睛里有着妖异般的光芒。
藤魔人大笑道：“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那两个骑士处理干净了？”
蓝发女子并不理会他，而是走上前了几步，冷冷看着面前还在垂死挣扎的骑士。
阿尔顿的头脑已经昏沉了，他仍然握着手里的斩剑，没有一丝松开的意思。
蓝发女子在距离他十步外的地方站定，五指手指向他慢慢伸出，嘴里开始默默念诵着什么，随着她美妙的声音向四周传播，阿尔顿似乎觉得身体里有什么跟着它在一起舞动着，他觉得自己似乎重新回到了母体中，暖洋洋的不想动弹，然后他的意志逐渐模糊，沉沦入那永不醒转的深渊。
如梦幻般的声音渐渐歇止，重新将天地还给了呼啸的风声。
蓝发女子拍了拍手，转过身来道：“结束了，我们这就赶去神殿，截击最后一批赶往那里的教廷走狗。”她伸出手感觉了一下风向，道：“今晚走翡翠河道的话正好是顺风，只要一晚上就能赶到咯。”
她的身后，阿尔顿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具干尸，随着一阵剧烈的风从峡谷中穿过，从他已经枯败的身体窸窸窣窣滚落下一些粉末状的物体，里侧惨白的骨骼更是清晰可见。
旁侧的一块岩石似乎活了起来，他慢慢转到了正面，一个体格健硕的独眼人从石壁上走了下来，他凝神看着那只火焰状的球体，沉声道：“人类的魔法师，还真是难缠啊，要不是卡加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挡在我身前，刚才那个水系魔法师就能要了我的命，唔，这颗元素球体里蕴藏着这个火系法师毕生修炼的元素力量……”他似乎发现了一个很难解决的问题，疑声道：“我怎么感觉他好像还没有死……”
蓝发女子一撅嘴，道：“老大，那你怎么处理这东西？”
独眼人转头对藤魔人下令道：“撒萨，用你的符咒袋将它装起来，等这次捕猎完成后，我们拿回去把它送给大祭祀。”

第十四章 牧师之光明囚笼！
远方的朦胧青色山岭已经在晨雾中出现，一眼望去，深色的丛林倒映在不远处平滑如镜的清澈湖泊里，几块棱石自然的分部在岸滩上，上面爬满了湿滑的青苔。
几只在湖中安静游弋的水鸟因为多名突然从闯入这片宁静天地的不速之客扑瑟瑟地振翅而起，在空寂的天地间长长鸣叫了一声。
“不对劲。”老牧师波拉白色的胡须上沾满了露珠，看着这片充斥了冷色基调的清晨，他眼中的警惕之色越来越浓。他左右吩咐了一声，两名白发灰眼的沼泽族女奴一声不响轻盈地往湖泊两岸奔去，她们似是在沿岸找着什么，然后身影逐渐没入了两岸的丛林里。
佛多力看着他皱眉沉思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出了什么事情？”
波拉并不回答，只是摇了摇头，等了长长一会儿，两名女奴就先后转了回来，其中一个身形较为高挑的对着波拉说出了一段拗口的话。
波拉手眼皮跳了跳，手里的法杖动了动，似乎有些局促不安，这时，他看到另一名米尼克女奴眼睛里透出了惊惶，便伸出从手去安慰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从胸腔里呼出一口气，沉沉道：“这面湖泊是附近唯一的水源，路过这里的小队肯定会在这里露营驻扎，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他的两名沼泽族米尼克女奴极其擅长在这片区域里行走，不论对天气的感知还是对野兽踪迹的辨认，都远远超出常人，所以她们没有什么发现的话，那的确应该是没有人任何人来过。
佛多力问道：“是不是我们早到了，其他人还未赶到呢。”
“可是我们是出发最晚的一组，并且走地路程也不短，即便不是最慢，也不可能是第一个达到。”罗澜摸着下巴道：“所以只有三种可能，一是其他小队产生了动摇，放弃了这次行动；二是他们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三是……”他顿了一顿，看向四周道：“他们到过这里，不过所有的痕迹都让人有意处理掉了。”
佛多力的面色慢慢凝重，罗澜所说的后两种情形都有可能出现，他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宁可相信最坏的结果也不愿行差踏错，他低低招呼了一声，身后的几名扈从也警惕了起来。
波拉重重喘了一口，低低道：“只是这样的话，情形还不是太差，记得我和你们说过邀请的高手么？他们应该早已经到了，如果他们也出什么事情的话……”
一股深冷的寒意涌上了众人的心头，他们不由向彼此间靠拢了一点，原本清静的湖水现在落在眼中却觉得一片死寂，长林里的鸟鸣声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无踪了。
佛多力犹疑了一下，不安地挪动了下脚步，道：“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前途渺茫，后路已断，这位原本还奢望保住自己地位和财富的昔日牧官退而求其次，在考虑如何保住自己性命的问题了。
那名身形高挑的米尼克女奴叽叽咕咕的又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波拉晃了晃手，意思让她安静，他转过身来把背部对准湖面，然后低声道：“表情放轻松，尽量自然一点，她说刚才有人在远处注视着我们。”
罗澜和佛多力同时一凛，波拉这时却冷静了下来，沉吟了一下，道：“现在还不知道是敌是友，不过现在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我们要回去，而且分散走。”他是人老成精的人，做事情能放能收，不像年轻人那么执着，一发现事情不妙，不等再进一步证明，立刻就打定了退走的主意。
罗澜和佛罗多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都赞同这个意见。
如果前几只小队，或者说那是高手队伍的确是被人剿灭的，那么说明对方的所拥有的势力远远超过己方，集中在一起走反而容易被追踪和剿杀，如果分开走，万一对手的人数并不多，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只是究竟谁会被先追上并且杀死，就看个人的人品和运气了。
罗澜想了想，道：“波拉牧师，我想向您要这名女奴，您开个价钱吧。”罗澜往那名高挑的米尼克女奴指了一指。
佛多力不禁愕然，他万万没想到了这个时候，罗澜脑子里还装着这些东西。
波拉先是一挑眉，而后似是醒悟了什么，沉声道：“你确定？”
罗澜点头道：“我确定，这对我，对我们都很重要。”
“好吧。”波拉手一挥，对这名米尼克女奴道：“艾茜，你跟他走。”他看了眼罗澜，道：“我不要钱，希望能帮到你，也是帮到了我们。”
罗澜哂道：“谢谢。”他左右看了两个人一眼，道：“我会往树林里退走，我想你们应该是不同的两个方向吧？呵呵，希望我们还能见面。”
佛多力顿时恍然，因为此刻他们三人分开走的话，只有罗澜一人是没有扈从的，敌人极有可能先对他先对动手，但是反过来，如果罗澜坚持的时间越长，那么对佛罗多和波拉来说就越有利，他们逃生的希望也就越大，所以这个时候，有一名熟悉地形和善于在林中行走的米尼克女奴领路就起到了关键作用。
“走吧。”波拉道：“你先走，我们再动身，这样他们就不会怀疑了。”
罗澜微微一笑，他上去一把搂住那名米尼克女奴的腰肢，然后装作很兴奋的样子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往丛林里大踏步的跑去。
波拉非但没有恼怒，发而暗赞了一声聪明！
做出这种样子，敌人只会以为他是去寻欢作乐了。
罗澜一路向密林深处跑去，待来到一处左右无法被监视的地方，他抬头看了眼上方，发现光线被树叶也遮蔽无法透入，他冷冷一笑，把手中的那名米尼克女奴重重往地上一丢。
“呀！”这名女奴猝不及防下被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委屈地支起身来，幽怨地看着这位她的新主人。
罗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声道：“装得倒挺像，你究竟是谁？”
女奴一愣，错愕道：“主人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罗澜撇了撇嘴，哼了一声道：“非要我说出来么？你记得下次下手的时候要把衣服上的血迹擦干净。”
女奴顿时一惊，下意识地往领口伸出，手才至半途，突然停了下来，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丝笑容，淡淡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他的声音变得幼细起来，面庞也逐渐模糊，不一会儿，她整个人除了衣物之外慢慢变成了一个秃头，面目平板，分不出是男是女的人出来。
他赫然就是那名会变化的沼泽族人卡加。
他缓缓站起，杀气凛然地说道：“本来还想让你死得痛快一点，既然是这样，就让你多受一点折磨。”
罗澜摇了摇头，讥嘲道：“你以为你还有机会么？”
脚步声响起，卡加震惊的发现，波拉和佛多力一脸冷笑地出现在了不远处，呈三角阵型把他围了起来，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惶惑不解道：“我自问装扮得完美无缺，你们究竟是怎么识破我的身份的？”
罗澜嗤笑了一声，道：“很简单，虽然你的相貌身材都与那名女奴一模一样，但你难道没发现她根本就是个哑巴么？即便是波拉先生，平时指示他们也多是唇语和手势。”
佛多力接口道：“蓝顿牧师刚才在话中明确说了‘森林’，‘不同的两个方向’，‘见面’这些词语，这其实是给我们的暗语，那只是要我们在这里把你抓住。”
“哈哈。”卡加大笑了起来，目光闪烁道：“就算是这样，三个人类牧师，又能把我怎么样？”
波拉用看着无知人般的可怜目光看着他，而佛多力干脆不说话了。
罗澜有些意外道：“难道你没听说过，三个牧师站在三角位置上，而你处在中间的时候，代表了什么吗？”
卡加暗呼不妙，他猛地腾身而起，往高处的树干上跃去。
波拉一抬手道：“以坚韧之名，静！”
佛多力大声喝道：“以仁慈之名，寂！”
罗澜冷冷一笑，道：“以无畏之名，默！”
三个人齐声大喝：“光明囚笼！”

第十五章 突变！出卖！
玄奥无比的元素阵在罗澜等三人的脚下隐现出来，浓郁的光明元素瞬间布满了他们所对等站立的三角空间，闪烁着白金色光束凭空而起，伴随着一阵阵渺若圣颂的轻鸣声，无数汇聚而来的光点先飘飘荡荡的浮起在空中，再忽的往中间一合。
卡加的身体顿时被一层金色光团层层裹住，如失去了翅膀的鸟类般半空中直直摔落了下来，“扑通”一声砸在地上，像死猪一样躺在了那里。
光明囚笼是由三个牧师施展出来的禁锢神术，能在短时间内封死住一切目标的行动和语言能力，前提是目标的等阶与施术者相差并不是太大。
由于牧师的单体战斗力能力太差，通常是由扈从的来发动攻击或者防御的，虽然牧师本身虽在几百年来的发展虽然自身并无太大进展，但却由于战场上的医疗需求，团体之间配合的攻防神术却发展出了另一套体系。
前往摩多教神殿的牧师各自分为三人一组并非没有原因，就是因为三个牧师是发挥群体神术的最基础单位。
抓住了这么一个沼泽族人，波拉苍老的面孔上却没有任何喜悦，皱纹看起来反而更加了深了，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仅凭这么一个靠变化行刺的角色是万万摧毁不了另几只牧师小队的，更别提是那些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高手了。这个人的到来只是证明了他先前推断的正确性，的确有一只实力异乎寻常的团队或者势力正在清剿他们，至于背后的目的他目前已经无暇追究了，他现在想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失去常态般的狠狠一跺脚，道：“口供！我要口供！我要是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对付我们。”他深深的恐惧了，他从来未曾这么恐惧过，他发现随着他的年纪越大他越惧怕死亡，所以他竭力享受他年轻岁月里没有享受过的一切，他甚至鄙夷自己年轻时为了所谓的理想而克己修身，而要到老了才去追求生命的精彩。
此刻当死亡真正摆到了他的面前时，他并不舍的就此抛弃那些财富，那些肌肤光滑的美女，那些如坠天堂般的享受，他一定要反抗，他要挣扎，哪怕……哪怕拖延一点点的时间也好。
佛多力面色也很难看，他的思想也同样复杂，但他想得却是如何逃离这里，然后远远的离开这片是非之地，他还年轻，还有机会能够重来。
“交给我吧。”罗澜静静说了句，看出了他们两个人的心不在焉，也看出了他们骨子里的怯弱，不禁从心底发出了一声冷笑。
波拉像是心脏承受不住压力似的重重喘了几口，吃力道：“你有什么办法么？”
迎着两个人目光，罗澜淡淡道：“在我还没有成为一名牧师之前，经常在我父亲的领地上刑讯一些狱囚，知道怎么让一个人开口。但是可能场面过于血腥，两位恐怕是不喜欢看到的，我想，湖泊边可能真有人在监视，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动手，有可能是为了等到入夜，也有可能那只是个暗哨，真正的杀手还没到达，总之，我们不能打草惊蛇，现在只能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万一，万一他们提前动手呢？”佛多力犹豫了一下。
“我们现在只能赌一把了。”在这件事情的立场上，波拉倒是光棍的很，他像个赌徒一样知道面前给他的选择并不多了，他只能选择看起来最有出路的那一条了，他对着罗澜缓缓道：“就这么办吧，不过你要快一点，时间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罗澜轻轻点头。
波拉和佛多力对望了一眼，他们不再说话，往来时的路上退了回去。
罗澜静静站立着并不动，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不见，这才不露痕迹地查看了一下，又闭着眼睛感知周围的环境。
丛林的密影遮住了真实的世界的光线，淡淡的幽寂如死人般没有呼吸，直到确定附近完全没有动静时，他才走到卡加的身边弯下腰来，翻开了后者的眼皮检查了下，发现他处在了昏迷状态中，看来刚才从高处摔落时似乎已经震伤了他的头部。
罗澜看着他，慢慢露出一丝难以揣测的微笑。
卡加的手指若有所觉的动了两动……
“啊……”
丛林深处陡然传出了一声惨叫。
这声音隐隐约约地落到了正站在湖泊边的波拉两人的耳中，他们只是眼皮微微跳了下，木然地坐了下来，准备等待着最后的结果，表面上看起来他们似乎悠闲的很，然而他们的心底却是紧张万分，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尽管并未过去多久，但两个人却觉得已经等待了极为漫长的时间，正在他们有些心神不定的时候，神色自若的罗澜终于从密林里一步步走了出来，他的步伐很悠闲，而且异常轻松。
“怎么样了？”佛多力忍不住上去发问了，但是一旁的波拉却对他连连使着眼色，他立刻觉醒自己可能还在别人监视下，马上改口道：“哈哈，蓝顿牧师，那个女奴还不错吧？”
罗澜发出那种男人才有的会心微笑，道：“不错，该看仔细的地方我都看仔细了，就是原本光线太暗看不清楚的角落我也没有放过。”
“哈哈。”波拉发出一声干笑，与佛多力同时舒了一口气，他凑近来低低道：“他们有几个人？现在在哪里？”
罗澜笑了笑，眼神怪怪地看着他，道：“您就那么急着知道？”
“这不是废话么！快说！”情急之下，波拉也不怎么注重那些口舌上的谈吐了。
“既然是这样，我就告诉您。”罗澜神神秘秘向四周看了一眼，然后俯到他的耳边，低低道：“我们就在这里！”
“我们？”波拉不禁有些糊涂，他还未及时反应过来时，胸口突地一凉，他顿时一怔，疑惑地向那里看去，却发现一把匕首正插在自己的胸口上，鲜血正从血槽了滋滋流了出来，很快染红了他雪白的牧师袍，他脚步蹒跚地向后退了两步，指着罗澜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任何话来。
罗澜睁大了眼睛道：“这可是您要求的，现在您知道答案了么？人类？”
他最后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身体一震，佛多力浑身颤抖地指着他道：“你，你不是……”
“罗澜”的面孔渐渐模糊了起来，最后变成了卡加那平板的外貌，他嘎嘎笑道：“你们的同伴可比你们聪明多了，要怪就怪他吧，哈哈！”
几声怒吼骤然响起，波拉的剑士和祷言者终于从震惊中反映了过来，向他发起了攻击。
只是他们的举动是徒劳的，卡加站着并没有躲闪的意思，他懒洋洋地看着诸人这最后的疯狂，就在这些人即将冲到他面前时，却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脚下突然冒起了无数青绿色如活物般的藤蔓，把他们腰部一下完全给裹了起来。
卡加不去理会那一声声响起的惨叫，反而舔了一下嘴唇，道：“嘿，撒萨，剩下地交给你了。”

第十六章 虚实
红色的液体泊泊流淌着，仿若蘸饱了鲜血的毛笔在明镜似的湖面上点了几点，化开了一丝丝死亡的美丽。
水鸟已经在静寂中远离，风声也悄悄收住，只是因为站在那里几人身上传来的一股股寒意引得偶尔还有树叶瑟瑟抖动几下。
蓝发女子从佛多力已经干枯的尸体上一把拔下短剑，随手扔给卡加，责怪道：“拿回你的东西，这是第几次了？我下次再也不会提醒你了。”
卡加接过匕首，他一摸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哈哈，还是卡米拉细心啊。”
藤魔人撒萨与枯木守护者站在一起，他浑身上下的白色气雾似乎更浓郁了，他怪笑了一声，道：“卡加，如果你认为绝极铁铸造的匕首很平常，那不妨送给我吧。”
“你想得美！”卡加瞪了撒萨一眼，小心地把匕首贴身收好。
蓝发女子卡米拉动作好看的抚弄了一下她的长发，然后仿佛随意提起道：“卡加，另一个牧师处理了么？”
卡加得意的一笑，那副样子已经不言自明。
卡米拉点着头，道：“嗯，既然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赶回去和亚戈复命吧，现在出发的话，今晚应该能到了。”
撒洒苦着脸，抱怨道：“我说，卡米拉，你总是这么赶来赶去不觉得累么？好不容易甩开队长单独出来一次，我还想好好地偷下懒呐。”
卡加很是赞同，他怂恿道：“不如我们去人类世界里逛一圈，就当是追杀猎物去了，迟个三五天回去，相信队长也不会说什么吧？”
撒萨“咿呀”怪笑一声，小小的身体在原地一跳，道：“好主意……”
卡米拉立刻否定了这个建议，她哼了一声道：“想也别想，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同意。”
撒萨原本就很小的身体顿时又矮了半截，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把头垂了下去，满脸的失望与丧气。
“卡米拉，我在那个牧师身上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我想，你或许能知道那是什么。”卡加一边对她说话，一边对撒萨使眼色。
卡米拉果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道：“哦？是吗？”她考虑了一下，点头道：“那就去看看。”
撒萨立刻理解了卡加眼神中的意思，打了个哈欠，道：“你们去吧，我好累，先睡一觉了。”
卡米哼了一声，直接走到撒萨身边，在他的绿色小脑袋敲了两下，道：“哪都不许去，如果我回来时看见你不在，我就把你的皮扒下来装饰我的罐子。”
“明白了，明白了。”撒萨抱着头，一脸悲苦的模样，可是他的眼睛分明在手底下骨碌碌转着，等到他从指缝里看见卡米拉和卡加走进丛林后，便一下子从原地蹦了起来，爬到了枯木守护者的身上，往其肩膀上一坐，催促道：“格雷，我们快走。”
身下的枯木守护者用沉闷的声音说道：“如果你走开，卡米拉找到你后会扒你的皮的。”
撒萨满不在乎地说道：“那我们就走得远一点，让她找不到我们不就得了，难得卡加这么好心为我找了个机会，这次可是欠了他一个大人情，快快，再迟就走不了了。”
枯木守护者不再吭声，他闷闷应了一声，迈开步伐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卡加和卡米拉在林中穿行着，树叶在迷离的光线里投下了一道道的错综复杂的影子，它们就像棋盘上错综复杂的棋子，彼此纠缠，彼此交错，在没有分出结果之前，总是扑朔迷离，难分难解。
“就在前面。”卡加手往前方一指，说道。
卡米拉抬眼望去，远处一棵树干底下，那个早已死去多时的牧师正脸朝下方，俯身扑倒在泥土上，周围是干结的血液，她不由皱了皱鼻子，没好气道：“死了这么长时间了，这具尸体对我来说已经没用啦。”
“不！”卡加摇了摇头，他神秘一笑，道：“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你再仔细看看。”
“是么？”卡米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走到那具尸体前先是转了一圈，然后蹲下来将其翻转了过来，当那张脸暴露在她眼前时，她秋水般的眼睛陡然睁大，这人竟然是……
“嗤！”
一把匕首正正戳在了她的背上，她身体抖了一下，却没有倒下，而是慢慢回过头来，平静道：“果然是这样，你不是卡加，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卡加的脸渐渐模糊了，随之那变化又逐渐清晰了起来，最后竟然化成了罗澜的脸庞！
罗澜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喜悦，反而神情有些凝重，因为他手中的匕首没有任何刺中实体的感觉。
卡米拉的身体突然一阵扭曲，然后化成了一个蓝色的水体，再变得渐渐透明起来，五官衣物所有的一切都融合在了一起，最后像是打翻了的水池一般“啪”的一声湿漉漉地淌了一地。
接二连三的冷笑从身后传来。
罗澜缓缓转身，在他的面前，一下子出现了五个一模一样的卡米拉。他吁了口气，眉毛挑了挑，轻轻笑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其中一个卡米拉冷笑一声，道：“虽然不知道你用得什么办法，但是我承认你扮演的很像，不过也只是像而已。”另一个卡米拉哼了一声，接口道：“要怪就怪你用匕首用得太好了，正正刺到了心口上，居然一点偏差都没有，卡加从来都刺不到那么准。”
又一个坐在横出来的树枝上的卡米拉开口道：“而且，你不知道吧，卡加天生是个左撇子，不论是干什么他都是用左手，可是你不但是用右手刺杀，并且连我抛还你匕首时都是用右手接得，这怎么能让我不起疑心？”
罗澜恍然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虽然他吸收了卡加的天赋和记忆，但是这种已经形成习惯的行为却很难引起他的警惕与注意，这实在令他意想不到。
往往一些细节上的东西只要稍稍忽略，就足以造成致命的打击。
不过，这也是因为时机紧促，当他得知了另三个沼泽族的成员就在附近时，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他去细细掌握这个人的特征和习惯了，否则还不至于出现这么大的疏漏；更何况，这种天赋到了他体内之后已经变得残缺不全了，运用起来所受限制的条件实在太大，一是在一月内只能使用一次，且时间只能在三小时以内；二是只要被人看破并说出来时就会立刻变回原来的样子。
罗澜拿出雪亮的匕首，在锋刃上曲指一弹，发出“叮”的一声轻鸣，慢慢看向眼前这五个蓝发美女，微笑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就面对面较量一场。”

第十七章 水妖卡米拉（上）
刀刃清脆的鸣音挑动了绷紧的神经，让空气骤然紧张了起来。
在罗澜眼睛里看来，五个卡米拉不论形态还是神情都没有任何差别，蓝色的长发在邪异地飘舞着。好似五团蓝色的火焰在燃烧着。
从卡加的记忆里得知，这只沼泽族小队的领头人是一个名叫亚戈的独眼人，包括他在内一共有五个人，他们来自五个不同的沼泽部族，都是从各自的族人中挑选出来，在经过摩多教的特殊仪式后拥有了神赐能力的人。
在这些族群中，一千个人当中才只有一个可能成为神的宠儿。
而卡米拉所信奉的神祇是摩多教的尼姆尼萨神，尼姆尼萨神在沼泽族语中被理解为梦境与湖水之神，所以卡米拉的天赋应该是幻视和水的操控。
那么，根据罗澜刚才击散的“卡米拉”来看，面前这五个很可能只有一个是她的真身，其他全是她用水元素构筑出来的虚幻身体。
另外，从她先前杀死的人来看，她能通过念动咒语将敌人身体内的水分完完全全的吸收出来，直到把人变为一具彻头彻尾的干尸。
这种恐怖的力量根本无从防备。
不过，越是高等的力量其受限制的条件也就越高。
那么，只要在激烈的战斗中卡米拉恐怕很难达成这种条件。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罗澜应该主动进攻，然而他并未选择用这种方式来遏制敌人，而是诡笑一下，小心退后了几步，突然往树林内中一腾身，很快便消失在了茂叶之间。
几个卡米拉同时冷笑一声，其中一个大声道：“逃跑？潜藏？那是没有用的，你的源之力已经被我锁定了！”
另一个卡米拉的手中渐渐凝聚出两只水矛武器，她奋力向一处看似没有任何人迹的地方投了过去。
水珠四溢，一连串的白浪似的水沫在空中飘洒。
“锵！”
两道水矛在空中被震得粉碎，变成无数碎珠，被击中的地方一阵波动，渐渐显露出来了罗澜手握匕首的身影。
罗澜轻轻一皱眉，水矛在碰触匕首时，上面所蕴含的质感和力量无不与真实的武器极为接近，里面旋转流动蓝色水元素已经凝聚到实质化的地步，这与他用光明元素凝聚出的匕首如出一辙。
这种高度凝聚的元素力量落在身上足以洞穿任何不受保护的肉体，即便是元素防御在弱于对方的情形下也只有闪躲的份。
这些都还不是最可怕的，令他震惊的是，自己的阴影术居然能被对方毫不费力的看穿，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源之力，那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或许他脑海中卡加的记忆里有这些答案，但是他现在已经无暇去思索那么多了，因为五个卡米拉各自挥动不同的武器向他冲了上来。
五个人行动一致，配合默契非常，根本看不出是一个人在控制。
面对凌厉的攻势，罗澜脚下移动迅速，一闪身躲开了从脚下刺来的长矛，还未等他稳定身形，一柄长剑闪烁着蓝光又向他的左腰间斩来。
“锵！”他的匕首迅速移动贴在了腰侧，险之又险得架开了这一击。
右侧风声响起，又是一把战斧头劈往他的肩头，卡米拉表情冷漠，美目里杀机凛然，罗澜急速闪身，一个人如折断般向后一个45度仰角，冰冷的斧身贴着鼻尖擦了过去，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上面湿凉到沁入骨髓的寒意。
就在他旧力未尽新力未生的时候，“嗖嗖！”两只水矛又隔着极远的距离刁钻地往他的膝盖投来。
此刻他已经没有力量去闪避了。
他的眼睛紧紧凝视着那两只投来的水矛，他看的如此专注，仿佛要从那水蓝色的梦幻中找出哪怕一点点的瑕疵。
就在水矛刺入他膝盖的一瞬间，却在他的身体上奇异的扭曲了一下，然后居然贴着他的腿部滑开了。
如此高凝聚的力量他已无力运用光明神术反弹，而是只能将其引导开，只是锋利的矛头还是在他的膝盖上划出了两道血痕。
几个卡米拉同时“咦”了一声，动作不由得出生了一个短暂的间隙。
罗澜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向后翻滚，又一次拉开了距离，再次戒备万分地凝视着她们。
刚才的那一轮接触下，他发现所有卡米拉手上的武器完全都是实体，没有一个是靠虚幻产生的。
这个结果令他万分意外，说明他先前的判断完全是错误的。
难道这五个人卡米拉都是真实的？
那要如何才能击败她们？
在罗澜盗贼的惯性思维中，任何人或生物都有长短和致命点，像这种几乎分辨不出缺陷和主次的敌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脑海中急速思索着对策。
在摩多教的神话中，尼姆尼萨神是一只六头水妖，它曾被一名英雄所斩杀，灵魂因为受到了摩多神的救赎而成为了五大守护主神之一。
在那个传说中，那名英雄曾将它的头颅一一斩下，在差点身死的情形下，先一步结果了这只水妖。
等等，六头？
罗澜脑际灵光一现，他忽然想起，加上卡米拉先前被他破坏的一个形体，不正是六个么？
这么说，这五个人根本就是卡米拉本身的一部分？
那就是说要将她们全部击杀才能击杀卡米拉？而不是去寻找一个主体？
这一切都如电光火石般在脑海里闪过。
罗澜慢慢站了起来，气势陡然凌厉了几分！
他嘴角含着一抹冷笑。
刚才，不过是热身而已。
五个卡米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起不安的对视了一眼。
只是这短短走神的瞬间，罗澜的身影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左侧一个手持长矛的卡米拉身旁，匕首放在腰侧一下子就贴到了她的近身处，手腕灵活再一翻！
还未等形体消散，罗澜已经从中硬生生地穿过，轰然破碎的水液中，他的匕首已经迅快无比地划过了第二个卡米尔的喉咙！
旁侧一把水剑刷的落了下来，罗澜的飞起的一脚后发先至的正正踢在了她的下巴上，将其的脑袋轰的一声爆的稀烂，无数水花飞溅了出来。站在最远处手持短矛的卡米拉刚刚把手举了起来，作势欲投时，两枚飞针已经刺过了她的眼睛，从后颅穿了出去，立时她就如失去支撑般坍塌下来。
与此同时，罗澜手中的匕首正好架住了一把斩剑，然后他另一只手上突然绽放出白色的刃芒，陡然加速一个前冲，在擦过这最后一个卡米拉身侧时，手臂向外利索一挥！
“嗒！”
他稳稳站定。
卡米拉表情一僵，然后“砰”的一声如同碎裂一只瓷瓶般化成了一滴滴湛蓝的水珠从空中坠落，再摔在地上砸个粉碎，溅起了片片晶莹。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将盗贼的快速与猝袭发挥得淋漓尽致，没有半丝多余的动作。
罗澜重重喘了几口气，却忽觉不妙。
他慢慢回转头，瞳孔不可避免地收缩了一下。
那里，又是五个重新站立起来卡米拉。

第十八章 水妖卡米拉（下）
五个卡米拉发出一齐发出讥笑：“无知的人类，我的源之力已经与身体融为一体，你是不可能打败我……”
“嘶！”她话未说完，罗澜一把匕首飞了出去，从其中一个卡米拉的胸膛穿过，“夺”的一声钉在了其身后的树干上。
哪知这个卡米拉才刚刚粉碎，又从另几个脚下重新站起来一个完好无损的，她妖冶地抚弄了一下自己蓝色的头发，对这罗澜不怀好意笑了笑，道：“还是乖乖地让我把你的源之力吸食过来吧。”
又是源之力！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在任何艰难困危的局面中，罗澜都不曾放弃，可是这次他却真正觉得有些无计可施了。
照这个情形看来，无论罗澜把她打烂打碎多少次，都是无法彻底击败对方的。
难道没有办法了么？
不！除非她是传说中的神祇，否则任何生物都有其必然的缺陷和破绽，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东西。
只是越是高等的生灵或者高手就越能更好的掩饰和减化自己的弱点。
罗澜的目光又再次凝聚了起来。
一定有什么弱点他没有发现！
卡米拉所说的“吸食”应该就是那把人吸成干尸的恐怖能力了。
他陡然想到，卡米拉在之前吸收“食物”的时候，她统统是以一个形体出现的。
突然，一道水矛向罗澜投了过来，然后在他眼里越来越大，可他眼皮一跳，却并没有去闪避。
“嗤！”
他整个人被水矛穿透，然后重重倒在了地上。
罗澜仿佛放弃了对卡米拉的进攻，听任命运的安排。
“嗯？放弃了么？”
卡米拉一步步走了过来，她看着罗澜，仿佛是在判断这个猎物是不是已经失去了抵抗力。
在罗澜仿佛已经没有任何意志的身体里，他的脑部还在不停转动着。
“卡米拉只有在吸收水源的时候，她的实体才会暴露出来。”
罗澜面前，五个卡米拉慢慢消融，当她再次凝聚起来的时候，她正露出得意的微笑。
“传说中，水妖一共六个头，这最后一个头，应该就是当五个头颅合在一起时才会暴露出来的本体！”
卡米拉就像骄傲的女神一样，俯视着罗澜，傲然道：“人类，我是神灵的宠儿，你们这种低贱的生物只配做我的食物。”
她双手向上张开，开始大声吟唱了起来。
罗澜的眼睛了无生机。
而在那底下，是无穷的生命力和冷静跳动的心脏。
“卡米拉拥有吸收人体内水元素的能力，但是却从未对我使用过，所以这证明她这一能力必然受到局限，从之前她使用这能力的情况来看，所有被她吸食的猎物包括她自己在内都是站在原地无法动弹的。”
“所以，当她念动咒语时，就是她露出破绽的时刻！”
就是现在！
“吼！”一声勃然而发的咆哮从卡米拉的身后响起，暴喷而出的冰雾猛然冻结了那得意的神情！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冰刃低低吼叫着从已经结成一具冰雕的卡米拉身边绕过，来到罗澜的身边。
躺在地上的罗澜深沉地笑了起来，随着他慢慢坐起，腹部的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他望着凝结在冰棺中的卡米拉，眼睛里透出了讥讽之色，道：“你刚才说谁是低等生物？”
困在冰中的卡米拉仿佛完全不在乎现在的境况，眼神满是嘲弄。
罗澜淡淡一笑，道：“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我把这块坚冰敲碎，然后你又可以再次凝聚出新的身体？”
他慢慢把身体挺直了起来，很慢，很慢，用自上而下的目光看着对方，然后缓缓道：“你听说过牧师血术么？”
他的话语中透出浓重冷意，似乎比之面前这块莹白的冰石更为冰冷，更为寒彻。
旁侧的冰刃咆哮了一声，一团薄薄的霜色气雾飘散在空中，似乎更是加重了这份冷酷。
看着罗澜拿不带感情的眸子，卡米拉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她似乎微微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罗澜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本蕴满黑色气雾的羊皮书籍，这本是丹尼斯赠送给他的黑暗系牧师的修炼典籍。
牧师血术与救治的理念截然相反，完全讲究怎样吸收他人身体内的力量来提升自己，这些技能是由教廷早期的黑暗牧师所创造，他们自认为信奉的是“主的影子”。
由于这些技能过于毒辣而且不符合教廷的光明外表的行事手段，所以逐渐被教廷禁止，将其封存了起来，并束之高阁。
几百年来，唯一完整的黑暗牧师典籍恐怕只有罗澜手中的这一本了。
随着书页在翻动着，那书页上画满的符纹与图形也一页页重新暴露在了这个世界上。
当罗澜停下动作时，上面呈现的是一个血色的骷髅，周围画满了无数的咒符，一行行的神术符文围绕在上面。
他目光凝定，虽然他选择的这一神术威力很大，但是由于其必须保证被施术者无法动弹才能成功，所以受制的条件也很大。
他微微哼了一声，将手按在了那页符文上。开始念动咒语：“黑暗君临于大地，尘封天目于世人，我今以神影之名……”
他的双目渐渐变成了一片血色，仿佛极寒冰地内闪现的烈日，随着他嘴里的咒语越来越响，那灼亮的光芒似乎能消融一切。
他一个字又一个字有条有理的念下去，那苦涩繁奥的咒文渐渐飘荡在空中，无数的枯枝和落叶在他周围渐渐飘荡了起来。
整个世界仿佛有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变得森冷了起来。
卡米拉的神情从开始的不屑，震惊，渐渐变成了惶恐，她发现自己的体内的源之力居然如沸腾一般隐隐有往外倾泻的趋势。
淡淡的紫黑色的气雾慢慢萦绕在了罗澜的身上，一圈圈地向外飘散着，诡异非常。
随着冗长的咒语起伏不定，周围的一切都开始颤抖了。
没有黑暗，没有光明，只有恐怖的气息。
此时，罗澜最后一个音节终于念完，他手向前一指，沉声道：“以黑暗之名，牧师之血吻！”
卡米拉眼神里露出了恐怖之极的神色，在寒冰发出了无声的凄厉惨叫，一丝一缕蓝色的气雾慢慢从坚冰中飘散，然后越来越多的汇聚了起来，最后被吸纳入了罗澜的身体，一丝丝的暖流游走在他的身体中，最后向他的心脏流去，伴随着每一次坚定有力的跳动，再流淌到他身体的每个角落，那畅快而美妙的感觉就如甘霖一样滋润着干涸的土地。
无声的惨号终于结束。
冰色棺椁内，一具有着无比亮泽蓝发的半骷髅被苍白的禁锢在其里面。
“啪！”
罗澜冷冷一哂，重重合上秘典。

第十九章 信仰
摩多教神殿。
一根根粗大无比的拱形树干撑在了两侧爬满了青藤的岩壁上，灰蒙蒙的光线从峡谷的窄道中一直落到摩多神形如鹰爪的手臂上。
神秘而阴郁的气氛环绕在遍体鳞伤般的粗大岩柱上，支撑起整个峡谷殿堂的重量。
数量达到数百的各式神明分列在一个个岩洞中，冷漠而苍凉着俯视着下方，一条头生独角的巨蛇石雕伫立在谷口，沐浴着唯一的光芒。
一个拿着枯藤法杖，披着草叶编制衣物的摩多祭祀正紧张地看着摆在一块巨大树根平台上的泥板，上面镌刻了代表着五大守护主神的符号。
祭祀的嘴里开始喃喃念叨着什么，手中不停抛洒着类似草末的植物，在光线里如浮在水中般起伏飘荡着。
独眼人亚戈正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结果。
“啪！啪！”
两声干干的声音响起，祭祀吃惊地向泥板望去，其中代表着尼姆尼萨神和伊梭斯神的符号处出现了两块段裂纹，崩裂的泥板掉落下来了许多窸窸窣窣的粉末，在光线里胡乱飞舞着。
祭祀回头望了眼摩多神那只被光线照亮的手臂，苍老而嘶哑着说道：“凶爪之兆！我无法用心灵之语召唤卡米拉和卡加回来了，只联络到了剩下的两个人。”
亚戈一惊，他走近几步，心惊道：“剩下？您是说……”
“他们的灵魂已经回到了摩多神的怀抱。”祭祀佝偻着身体，仔细检查着泥板，嘶着嗓子道：“我可以另外告诉你一句，预兆泥板中心也产生了裂纹，你还是尽快把你的小队成员找回来，否则会有更大危险发生。”
亚戈从震惊中摆脱出来，他摇头道：“不可能，他们都是从族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战士，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死去，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是在说我出了问题么？”祭祀似乎有些愤怒，他用法杖敲打了一下旁侧的一具神像，发出“咣”的一声，吼道：“同样作为角蛇神的信徒，你怎么可以怀疑他的祭祀？你这是渎神！”
亚戈面无表情，语气中却有着抑制不住地悲痛，道：“我们的这身能力难道真的是来自神灵么？他们在我们的同伴遇到危险的时候又做了些什么？”
祭祀因愤怒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他用法杖指着亚戈大叫道：“你会受到神灵的惩罚的，一定会！”
亚戈默不作声，他头也不回地把暴跳如雷的祭祀扔在了后面，径直朝着神殿大门走去。
那里，有一抹黯淡的光线。
……
……
晨曦初露，罗澜慢慢从冥想中回醒过来。
远处的湖泊如一颗蓝宝石般嵌在了葱郁的山坳中，金色的光芒在湖水在跳跃着，和煦的微风吹过，荡起一片波光粼粼的涟漪，茂密的树木与几块裸露出灰白岩质的棱石点缀在湖水四周，远方的山岭层次分明的淡写在这副绝美的近景之后，呼吸顿时为之一清。
通过整晚的冥想和消化卡加的记忆，他微微有些把握到卡米拉话语所说的“源之力”的含义。
人类世界几千年以来是继承了英雄时代之后的元素体系，并逐渐发展形成了完整而严密的元素认知，衍生出一套套繁复庞杂的理论和知识。
这种高端力量一直掌握在贵族阶层的手中，但是无论怎样变化他们总是以运用元素为主的世界。
而沼泽族则与人类走上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他们本身的技能和天赋已经构成了一种力量，于是他们向内发掘自己的潜力，试图把这种神灵赐予他们的力量的源头找出来。
他们把这种力量称之为“源之力”。
源之力与本体结合的越完美，发掘出来的威力也就威力越大，但是在具体的运用上和掌握上与人类的元素体系相比却很是粗浅。
他们将源之力简单的分为浅能、初能、高能、深能、神能、圣能六个等级。
当达到高能的阶段时，本身的天赋，也即“源之力”与身体融为一体，威力极大，也就是卡米拉口中自称达到的程度。
在他们的体系中，认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源之力，就如没有哪两片的树叶脉络是相同的道理类似。
一旦比之自己低等能阶的源之力波动一旦被他们感知，他们不用凭借肉眼就可以察觉出那个人的所在的位置。
但是罗澜虽然被卡米拉轻而易举的找到，不过当他在使用他人天赋的时候似乎连后者也不能仅凭波动判断出真伪，还需要通过其他的办法来证实。
而且罗澜第一次惊奇的发现，沼泽族所生存的文明发展地原来在人类世界的概念里一直被当作是一块蛮荒与落后的地域。
但是事实并不是如此。
他们拥有辽阔的土地和数之不清的湖泊和岛屿，其所占的疆域一直从塞达昂地域绵延至无尽之海，甚至所控制的几个大岛其宽广程度已经不在一般的大陆一流国家之下。
并且常年与海洋边的诸部族做贸易，已经拥有了与人类世界对抗的充足实力，说来可笑，他们之所以迟迟不向人类的领地发展，那是因为长期以来由诸多部族首领形成的长老会势力趋于保守，认为不能与人类世界生出矛盾，沼泽族应该沿着所控制的海岸线向东方发展，与自由城邦，甚至与东方世界做贸易。
直到这次在沼泽族中占有最强大实力的宗教摩多教展现了神迹，一些长期生存在密林和山地中的边缘化的苦寒部族才联合起来，以宣讨异教徒的借口，准备向人类世界发动掠夺领地和财富的战争。
有了无数富庶的部落向这些苦寒部族提供武器和装备，这场战场的胜负已经很难预料。
罗澜迎着金光四射展露初芒的朝阳慢慢站起身来，身旁的冰刃向远方低低吼叫了一声，隆隆的回音回荡在山坳中。
他这次将要面对的是两个从不分开作战，起码都已经接近了高能阶段的沼泽族人。
藤魔人撒萨，信奉纳布拿神，沼泽语即枝藤与毒雾之神，他掌握了控制藤蔓和剧毒的能力。
枯木守护者格雷，信奉基奈尔神，沼泽语即活力与枯萎之神，他掌握了繁荣与枯萎的能力。
对付这两个能力可以与卡米拉比拟的家伙，他必须做好完全的计划和准备。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第二十章 敌踪
藤魔人撒萨非常郁闷，原本他还想在人类世界好好消遣一下，没想到才走了一天就接到神殿的心灵召唤，无奈之下只得返回。
但是即便他往前走，他的愿望也是无法实现的，由于塞达昂地域准备对沼泽族发动战争，征调的命令一下来，无数的农夫和民众以及手工业者纷纷拿起简陋武器参与到这场圣战里，甚至一些妇女都被拉上了战场做辅助后勤。
所以很多地方除了老人和小孩以外，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烟了。
往日繁茂的集市上还能看到贩卖魔兽皮和山药背着猎弓的沼泽族米尼克人，现在只留下了冷冷清清的空地和胡乱抛扔在地上的杂物。
天空中滚动的是战前的阴云。
河水阴沉的似乎能冻结灵魂。
然而原本毫无波澜的水面却在撒萨与格雷路过时产生了一丝丝的波动，像是有一只妖物在河底不停摇摆着双手。
撒萨“咦”了一声，不由凝神看去，大叫了一声，道：“灵魂镜语？”他匆忙念动了几个短暂的咒语音节。
面前的河水如同突然被抽离出来一块一样形成一个圆面凝滞不动了，然后上面开始如影像般闪动着一幕幕无声的画面。
撒萨看了一眼，震惊道：“卡米拉？”
画面中，卡加躺在地上，而卡米拉在与一个身穿牧师袍的人战斗，当一幅幅的景象闪现过去后，最终卡米拉被封存在一块坚冰中，闪亮的冰晶发射出刺眼的光芒，那个牧师浑身裹在黑紫色气雾里，距离手中半尺有一本书悬浮在空中，羊皮书页上面绘着奥秘繁杂的图案，而那个人的身旁还跟随着一只白金色皮毛的威武冰豹，那个牧师仿佛在念动的咒语，随着他向卡米拉一手指出，恐怖的一幕出现了，原本还身体完好的卡米拉在转瞬间就化作了一具干枯状的半骷髅，只留下一双黑洞洞的眼神无力地望着河边上的撒萨和格雷。
撒萨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格雷仍是那副永无表情的面孔，闷声闷气道：“她死了。”
撒萨身体一颤，眼睛里流露出几分黯淡，连身上盘旋的雾气也少了几许，格雷所说得死的意思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死亡，在摩多教的教义中，信徒的肉体死亡后灵魂可以回到主神的怀抱，当摩多神君临大地的时候，他们会再一次的复活。
然而，使用灵魂镜语这种方法是以献祭自己的灵魂为代价的，这意味着她永远没有复苏的一天了。
卡米拉不惜牺牲自己的灵魂也要将自己被杀的信息传递出来，她对罗澜的仇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可谓真正的死不瞑目。
撒萨终于回过了神来，可是他转瞬间就将刚才的忧伤抛到脑后，因为他突然觉得以后再也没人来束缚他的行动，也没有人再会来扒他的皮了。
想起这一点，他倒觉得卡米拉的死去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情，至于卡加，那个只停留在初能阶段的家伙还不值得他在意。
只过了不一会儿，他又苦恼得抱着头，冥思苦想道：“卡米拉是想告诉我们什么？杀死她的人所用的方法？不对，她是想要告诉这个人还想要杀我们？格雷，还有什么我没想到的什么嘛？”
格雷沉默了一会儿，沉沉道：“她想我们为她报仇。”
“报仇？哦，对！”撒萨拍了一下脑袋，然后他又疑惑了起来，道：“我们为什么要为她报仇，她死了就死了吧。”
格雷半晌才开口道：“可是那个人已经来了。”
“咦，你怎么知道？”撒萨好奇非常，他毫无顾忌地向远处左张右望，仿佛一点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还不停嚷道：“在哪里，在哪里？”
格雷先是闷声不响，然后缓缓道：“刚才一只魔兽的气息出现在我们附近，可是又突然消失了，那种源之力的波动比人类强烈的多，但我无法感应到那个人类的波动，我可没有卡米拉那样高明的感知力。”
“那只白色的冰豹？”撒萨眼珠子乱转，道：“突然出现又消失，嘿！肯定是那家伙了！那我们该怎么办？上去杀了他？可是从镜语中来看，他不但能在树林里躲起来，还拥有一种古怪的元素能力，那对我们可大大的不利啊。”
格雷不急不忙地转过了身体，面朝一个地方道：“那我们就到他躲不起来的地方去。”
……
一处植被覆盖的高坡上，拨开稀疏的枝叶，罗澜正冷冷注视着这两个在视线中变得渺小的人影。
这时距离他杀死卡米拉已经过去了两天，他寻着两个沼泽族人留下来的踪迹并追上了他们，并在暗中观察这两个人的动作和习惯，寻找可以发动攻击最恰当的时机和地点。
可是他突然发现，从刚才开始这两个人动作就变得诡异起来，时而窃窃私语，时而转头四顾，然后他们逐渐向树木稀少的地域走去，他抬起头向前望过去，照这个方向来看，那里是一片到处都是岩石的山壁。
灰白的岩质在阴郁的光线下透出某些阴谋的意味。
嗯，被发现了么？
罗澜挑了挑眉毛，摸着下巴思索着，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立刻退走，放弃自己原先刺杀这两个人的计划，二是计划不变，仍旧按照先前预定的方案行动。
按照盗贼的行事方法，此种情况下采取第一种方法是最为妥当的，但问题是如果此刻不下手干掉他们，当他们与分散的独眼人重新聚到一起就更难对付了，况且，避开丛林和枝叶繁茂的地方作战正是他求之不得的，他之所以迟迟不下手，就是并没有把握在那样复杂的环境里躲避那看似无处不在的藤蔓纠缠。
现在，机会终于到了眼前。
看着前面两个黑影逐渐向那片岩石区走去，他将寒钢刀拔出来放到眼前。
他的一双眼睛在能反射出人影的刃上透出了冷到心底的寒意。
战斗，应该很快就会结束吧。

第二十一章 潜伏
撒萨与格雷站到了一处耸起的岩石上，背靠还有几块竖着的怪石，摆明了一副等待交战的架势。
这里时不时会扑起一阵让人眯眼的沙砾，抽打在身上也是火辣辣地作疼。
正午的阳光勉强驱散了阴霾，在两个人脚下投下了短短的投影，撒萨坐在格雷的肩膀上，把望向上空的目光收了回来，看着远处骑乘着一匹白金色冰豹的人影往这里越来越近的奔驰了过来。
冰豹的速度极快，只一会儿就达到了这生命稀少的地方，然后几个窜跃，在几块兀石上点了几下，就稳稳落在了两个人对面。
这是一个身披牧师袍，头戴兜帽，把面目隐藏在阴影下的人。
不过撒萨和格雷并不在乎这点，因为在他们看来，所有的人类长得都是一样的。
罗澜看了眼四周，对方选择站立的地方这片地域里最高的地点，而除了几块斜刺而出的突岩之外，四周还算得上非常平坦，对他来说也比较利。
只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安排？
撒萨和格雷自然有他们的考虑，因为他们也非常不喜欢一个能够躲藏在阴影里的人整天围着他们转悠，而且他们的等级还没有卡米拉高，还无法准确感知罗澜的存在，所以宁可放弃丛林，选择一个范围广大无遮无拦的地方，为求把后者彻底杀死在这里。
从战术上来说，他们把一个潜藏着的敌人从暗处引到明处交战，而且从被动转化为主动，这是非常高明的策略。
只是，他们对罗澜的了解只局限于卡米拉的镜语画面，而罗澜则从卡加的记忆里了解了这两个人很多的情报。
所以，究竟是谁入了谁的局，这一切在胜负未分前都很难预料。
罗澜跳下冰刃的宽阔的脊背，“嗒”的一声站在地上，一股逼人的气势勃然而出。
撒萨仿佛很生气的皱起了脸，瞪着鼓鼓的眼睛道：“就是你杀死了卡米拉？”
罗澜的嘴角微微一撇，道：“也是我杀了卡加，记得帮他也讨回血债。”
撒萨瞪了他好一会儿，突然哈哈笑了起来，正想开口说话，可是格雷扯了他一下，他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般立时噤口不言了。
就在两个人分神的当口，罗澜眼中突然寒芒一闪，身体毫无预兆般的往前一跃，袖子中的寒钢刀也顺势滑到了手心，瞬间就进入了双方戒备中的距离。
可当他的人尚在半空还未落地时，就在他的正下方的岩石霎时间就裂开了几道隙缝，几条茁壮的藤条从那里挤了出来，急速无比的扭曲着身体向他的脚踝缠去。
“扑！”
一团白色的气雾当头覆盖在那几根粗藤上，就如用冷水泼向了一盆正燃的烈火，立刻就遏止了那最恶毒的根苗。
罗澜冷笑一声，脚下重重踩踏，噼啪一声将那几根结满寒霜的蔓藤踩个粉碎！
他脚不停留，足尖又是一点，再次腾空而起。
凭借记忆中的那些片段，他反复研究，最终判断出藤魔人发动地藤缠绕攻击至少需要两息的间隔，也就是说在这段空隙中对方根本对自己就毫无危险！
而枯木守卫者之所以与藤魔人站在一起，那是因为他除了特别强悍的肉体外并无其他的攻击手段，所以，在藤魔人发动进攻的时间里就由他来承担防守的重担。
两个人就像树和藤，互相盘绕，互相倚靠。
罗澜在空中掠过，身后“嗖”的一声。
冰刃从他的身侧加速窜了出去，而后者则把身体竭力伏低，紧紧掩藏在冰刃的背后。
从撒萨他们的角度看来，罗澜的身形被冰刃那巨大的身体挡住了，根本就难以看到他的所在，更不用说掌握他的位置。
两方的距离一下子被拉近了！
空气中填满了剑拔弩张的危险气息！
撒萨顿时紧张了起来，他“哇呀”一声，迅速躲到了格雷的身后。
周围的地面如疯狂一般同时钻出来几根高及人身的巨藤，绿色荆条上如狼牙棒似的满是锐利的尖刺，它们如深海中章鱼怪的触手一样如有生命般劈头盖脸地往冰刃和罗澜落了下来。
“啪啪啪啪……”
一连串让人头皮发麻的炸响声在地面上暴起，所过之处全是一道道犁开的深沟，声势惊人之极！
这是藤魔人的第二种进攻方式，用抽打的方式拍击对手，不过……
几粒弹飞的石砾擦过罗澜的面颊，他不屑的撇了下嘴，如果非要形容下这种攻击方式，那就是毫无准头。
对于单一且高速移动的物体，那些巨藤由于形体过大，攻击范围过广，除了制造出一些声响效果和震慑力外，根本无法准确地击中他们。
说白了，这只是一种群体攻击的技能。
沼泽族的这只小队除了卡米拉和队长亚戈之外，其余都是一些并无太多战斗经验的队员。
即便他们战斗力强横，但是没有经过血与火的考验，在正面战斗中又怎么能和罗澜这种从生死里滚过来的杀戮者相提并论！
已经是十步不到的距离了。
罗澜匕首的锋尖在高速移动中迎着斜射而下阳光闪烁了一下，刺人眼目！
他甚至已经感觉到那霜刃抹喉的快意。
他的面前，是枯木守护者那庞大的身躯。
干枯的树纹皮肤形成了最坚质的铠甲，头颅与身躯的衔接处没有脖子，两颗幽火般的眼睛下是胡须遍扎的奇古面孔，粗壮的手臂正朝着冰刃伸出，似是要阻挡它的侵袭。
在他的面前，即便以冰刃的体型也只能被他当作一只家猫。
他庞大的躯体如巨树般横隔在前，坚不可摧。
五步距离！
冰刃张口喷出了一团白雾，只一出来，它所经过的空气立刻就被冻结起无数的水雾，再凝结成冰珠，然后在岩石上撞得噼啪作响。
近距离的接触下，枯木守护者那庞大的体躯避无可避，完完全全承受下了这冻彻骨髓的寒霜！
冰刃前爪接着往地上一搭，刹住急速前进的躯体，然后借着惯性的扭转将钢鞭似的尾部猛然向对方抽打而去，与此同时，罗澜往冰刃的后背上一跃，身体下蹲，最后借着那股冲力前一个俯蹿！
“轰！”
那被寒酷冰霜裹住的枯木身躯顿时被抽打得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片，一粒粒，一片片如破碎的琉璃般爆散！
飘荡在空中是清脆的碎裂声，格雷只余一失去半个侧身的躯体立在地面，他所阻挡的地方立刻豁开了半个缺口。
飘飞的衣袍舞动着，罗澜在空中的身形如游鱼般闪过那里。
撒萨惊恐的发现，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把吞吐着死神气息的匕首。
当他僵直的身体眼看着那把匕首将要刺入自己喉咙时……
突然，一只枯木般的巨手猛然抓住了罗澜的胳膊，生生刹住了他的举动！
就在这个时候，撒萨背后的竖立的怪石上突然射出一道光线。
“嗤！”
这道光线突如其来地射在已经无法动弹的罗澜额头正中。
瞬间，石化的迹象就从那里向四处蔓延。
随后，撒萨背后的这块怪石居然活了过来，然后露出了亚戈的那只独眼，又慢慢恢复成正常人的体型。
他望向天空，那是一团笼罩一切的阴云。

第二十二章 神罚（上）
就在那道突如其来的光线射出的同时，冰刃的身躯也似在空中扭曲了一下，然后凭空消失了。
“老大？”撒萨不能置信地看着背后站立着的亚戈，死命揉着自己的眼睛，惊奇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亚戈伸出手来摸了摸撒萨的小脑袋，微笑道：“我昨晚就顺着水路找到你们了。”
“这是队长设下的陷阱。”格雷闷声说道，他枯木般的身体不断生长出新的内质，不一会儿，就将身体复原了大半。
撒萨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道：“难怪格雷你要往这里走，哈！原来是老大在这里！”
亚戈看向了罗澜那具被石化的身体，他裸露在外的面庞上已经变成了一片与周围岩石等同的灰白色，不由叹了一声道：“如果把这个计划告诉你，凭着你藏不住事的性格，肯定瞒不过这个狡猾而又强大的人类。”他的目光凝定在罗澜身上，重重强调道：“这是我所见过最难对付的人类。”
突然，他那只独眼好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源之力的波动怎么还这么强烈？他疑声道：“不对……”
然而他的声音才刚刚发出，突变陡生！
一把如寒月般的匕首忽的往他的独眼刺来，那种感觉犹如从另一个世界突然向这里打开了一扇大门。
迫在眉睫的冷光像是死神的镰刀，收割着生命的气息。
亚戈的反应极其迅速，他立刻身往后仰，然而他身侧的撒萨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匕首只一虚晃，立刻转了个方，在他细细的脖子上轻松写意地游移了一下，其中的衔接转折如游鱼般灵活。
与此同时，一只阴险至极的脚也袭向了亚戈的下身，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传来，他已经被蹬出去了两米多远，痛苦地摔在棱突的岩石上。
枯木守护者那尚未完全复原的身体也反应了过来，他双手合拢，一把抱住了匕首的主人，阻止后者继续发动攻击。
“嗖！”
一道白影窜了出去，冰刃再一次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了场中，优美的流线脊背微微一弓一放，张口在高速前行中喷出了一蓬晶白色的冰雾。
亚戈惊急之下狼狈的几个翻滚，闪开的地方立刻发出吱嘎的响声。
那里，已是被霜冰结住的岩石。
这一切都在电光火石般中发生，快的所有人都来不及做出正确的判断。
当镇定下来的亚戈往前方看出去时，不禁身体一颤，骇然道：“怎么可能？”
不远处，面孔仍然是一种岩石质感的罗澜正稳稳站在地上，而格雷则牢牢锁住他的身体，但此时却是满脸的痛苦。
明明已经被石化光线射中，为什么他还能活动？
难道他是神么？
“咔咔……”
先是几道细微的裂痕出现了罗澜的脸上，然后，一条条细密的龟裂纹蔓延开去，先是口鼻，再是脸颊，再是额头……
几块小石片落了下来，露出了他那微微弯起，浮出一抹笑意嘴角，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石片断裂了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最后终于展露出了罗澜的整个容貌！
罗澜叹息了一声：“可惜了这张伪装面具了。”
石化光线根本就没有射中罗澜！那只是他每次行动前佩戴的一张索兰的伪装面具而已！
“扑！”
一股绿色的血泉从撒萨的脖子上喷出，将他的小脑袋冲上了半空，然后骨碌一下滚落在地，上面还带着尚在思考和疑惑的神色。
罗澜哂笑一下，根本没有向那颗头颅张望一眼，而是慢慢伸出手去，轻描淡写地推开枯木守护者那巨大而粗壮的双手，后者居然连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任由他摆布自己。
亚戈目眦欲裂，悲痛和惊怒的情绪缠杂一起，大吼道：“格雷？！”
“别喊了，他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罗澜摆了摆手，微微笑道：“用你们的话来说，那是回到了摩多神的怀抱。”
就在罗澜的背后，枯木守护者那庞大的身体不停颤抖着，惊惧的表情在他脸上浮现，正发出一声声痛苦无比悲吼。
“枯木守护者，基奈尔神的信徒，掌握繁荣和枯萎之力，平时将自身的机能时刻调整在恰到好处的枯萎形态中，一旦受到伤害，便调整至繁荣形态，并迅速治愈一切伤势，这样的能力几乎是无法被杀死的，不得不说，这个大个子有着非凡的想象力，将自身原本截然相反的两种能力组合运用得这么好。”
罗澜缓缓说着，他的语气和神情都似乎在赞叹这样的能力，可他又语气一转，极为惋惜地说道：“但是，他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这两种力量应该时刻保持平衡，可他却将其分开转换，虽然效果粗错，但那是极其危险的，他每时每刻都要运用极少的繁荣力量防止自己被枯萎力量腐蚀而死，一旦这种境况被外来的力量打破或者干扰，那么这两种力量就会失去平衡，甚至反噬自己。”
罗澜指了指自己道：“我是一个牧师，同样能让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复原，当他刚才抓住我时，他还大意地处在繁荣形态中恢复自己的身体。”他顿了顿，狡猾的一笑，道：“于是我往他身体里输入了大量的光明元素，枯萎力量立刻被繁荣力量彻底压制，加速生长就成了加速死亡！他的身体就会一直生长下去，直至生命的终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枯木守护者格雷身上慢慢盈满了青绿，仿佛充满了无限生机，然而这份生机仿若只是一场剧幕的高潮，随着蓬勃无比的生命力不要命地催生着，当高潮走向低谷后，他的身体又渐渐黯淡，枯萎，失去光泽和水分，不停收缩，苍老，最后变成了如死木一般的形态，一眼看去满是枯瘦与衰败。
短短的时间内，他的生命如昙花一般仅仅绽开了那一瞬间的光辉，就彻底凋谢，永远沉入了腐败的泥泽。
亚戈痛苦地捂上自己的脸，他无法忍受就在这么一会儿的短暂时间里，他就接二连三的失去了所有的队友。他悲怒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我一定会杀死这个人类！”
当其慢慢放下手臂时，那只独眼正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罗澜摇了摇头，撇嘴道：“你的石化光线准备时间太长，而且准头有限，如果只靠这种方式是无法杀死我的。”
亚戈冷冷说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那么清楚的了解到我们，可是有一件事情你肯定不知道，我可以以生命为代价向所信仰神明借用力量，提高自己的能力！”他的脸庞扭曲了一下，狞笑道：“只要一小会儿，我就能杀死你了！”
他仰天大吼了一声：“以我之灵魂，立下角蛇神之契约！”

第二十三章 神罚（下）
埃芒多克神，沼泽语即角蛇神，掌管自然和守护之神，为摩多教五大守护主神之首，地位仅次于万神之神摩多。
亚戈的源之力能以通过与主神签订生命契约的方式在短时间期内提升一个等级。
源之力的层次越高，其发掘出来的潜能就越大，亚戈本已达到了高能阶段，现在往深能强行提升一个层次，身体便开始发生显著的变化。
如戟的骨节从脊背后一根根的刺出，相互之间还有类似鱼鳍的蹼状物连接着，原本的独眼开始向额头上方拱起，从鼻翼两侧又裂开两道隙缝，露出两只灰白色骨碌转动的新眼球，浑身的骨骼发出噼啪乱响的声音，身形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拔高，身上的肌肉也开始爆发式的鼓胀了起来，并从原本灰色的皮肤上冒出一粒粒的细点不停生长，然后变成一块快看上去坚固无比且散发着蓝色幽光的细密鳞片，肩头、手肘和膝盖处都冒出了尺余长锯齿状的骨刺。
在此过程中，冰刃在罗澜的指令下进攻了几次，可是冰雾一靠近便被一层不知道什么样的无形物质给阻挡了下来。
罗澜推测，这可能是某种传说中神契约定执行时的保护结界，他看着亚戈那副全神贯注，一丝不敢松懈的紧张模样，一阵明悟涌上前者心头，眼睛不由微微一眯。
所谓的神之契约，很可能是一种强大的心理催眠方法，将自我的生命力透支，激发潜能，从而获得短暂的高等力量，这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方式，各种宗教里都存在这种秘法，但要求使用者必须是信仰虔诚，心志坚定，对神灵从未产生过怀疑的人。
可是罗澜却没来由的觉得，亚戈并不是这种人，他露出了一丝狡笑，似是在自语道：“如果我此刻走开，想必以我魔宠的速度你是无法追上我的吧？”
亚戈的身体不由一震，已经逐渐变化成半蛇半人状的额头上出现了一排汗珠。
罗澜瞥了一眼，又故意大声道：“等我躲到了人类世界，你就再也没有报复的机会了。”
亚戈颤抖的更加剧烈了，他两只变化成巨爪的手掌暴凸出了一根根的粗大的青筋，胸膛不住起伏，如牛喘一般的声音似乎连几里外的人都能听见。
看到这幅情形，罗澜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他火上浇油般地说道：“到了那个时候，你追也追不上我，找也找不到我，你该怎么办呢？让我好好想想……”他露出一副皱眉思索的样子，然后“啪”打了个响指，仿佛想到了什么似地道：“对了，你可以发动沼泽族的大军来进攻人类世界，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到我。可是……”他又摇了摇头，重重叹息了一声，道：“你的队友全都阵亡了，你又怎么有脸去见你的族人，去见你的朋友，去见你队友的亲人，去见你的恋人，去见那些将你培养出来的祭祀呢？”
他的声音一字字，一句句如重锤一样敲打在亚戈原本就有充满了哀伤和愤怒的心头上，尤其是最后几句，更如血淋淋揭开了他心脏上的那块伤疤一般，再也无法忍受住胸中的那股悲痛和愤懑，正在变化中的身形如筛糠一般抖动着，然后猛的咳嗽了起来，从嘴角溢出了几滴蓝色的血液，面容更是凄惨可怖。
罗澜如魔鬼般的话语中继续他那充满罪恶和让人心头滴血的声音：“如果是我，我是无法面对他们的，我的生命又有什么存在的意义？我又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拍了拍冰刃的脊背，后者立刻乖顺的趴伏下来，罗澜大摇大摆的骑坐了上去，脸露讥嘲道：“不陪你玩了，你就一个人在这里慢慢进化到死吧。”
“啊……”
亚戈再也忍受不住罗澜那恶毒的语言刺激，失去理智的眼神中一片狂乱，仰天吐出了一口深蓝色的脓血，触目惊心地淋洒在了他的头上和还未完全进化完成身体上及周围的岩石上，苍白的岩石顿时发出了滋滋的响声，并冒出了几股淡淡被灼烧出来的烟雾。
那血液居然带有极强烈的腐蚀性！
亚戈疯狂的三只眼睛中闪耀着妖异的红色，半蛇的头颅正中钻出来一截短短的犄角，螺旋的纹路上是金属般的质感。
他死死盯着罗澜的身影，嘴角旁的口缝里渗出了白色的晶亮唾沫，一滴滴地淌到了地上，发出哧哧的声音。
他独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罗澜忽觉不妙，向双腿一蹬后退越跃。
就在这个时候，三道橘红色前后紧跟的石化光线一闪就追到了他的身前！
在这样危急的情势下，罗澜神经一下提高到了几能绷断的程度，随着他的吸气，身上的牧师袍被光明元素顶开了身体，鼓胀起来先迎上了第一道光线，随后他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普通匕首堪堪抵住了第二道光线，这时，第三道光线已经到了面前，似乎已能迫上他的呼吸了。
他再也没有第二张面具了！
罗澜的心脏几乎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眼望着那几乎避无可避的石化光线，他突然用舌头抵开了一颗牙齿，“扑”的一下吐了出来，险之又险的挡住了这道红色光线！
随着罗澜稳稳落地，身上不断响起断裂的脆响声。
无数石块碎片噼啪从身上滚落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短装。
抬手一看，手上的那把匕首也成了一把脆弱的石器。
想到自己差点就成为那样冰冷的死物，他的后背不由流出了冷汗。
咆哮声猛然在耳边响起，他警觉之下立刻一个侧身翻转。
“砰！”
岩石在亚戈的击打下如土疙瘩般被轻易粉碎，几乎失去了人性他还仰天咆哮了一声，双抓高高扬起，仿佛在向这世上的一切示威。
罗澜连忙发动了心灵指令，让冰刃远远避开了亚戈，不禁暗暗心惊，这仅仅是肉体的力量，还没有借助任何的斗气和元素能量，难以想象亚戈进化到完整的深能等级究竟是怎样强悍的肉体？
而且对方在速度上也超出了一个正常生物所能达到的极限，转瞬间就闪过了十多米的距离，轻松之极地欺到了他的近前。
如果不是他失去了理智，导致动作没有连续性，恐怕此刻已经把罗澜撕扯成了碎片！
他是简直是一只高阶人形魔兽！
罗澜皱起了眉头，这样下去的确很麻烦。
恐怕没等到对方的生命力耗尽，自己就要死在他的手里了。
还未等他思索出对策，亚戈的独眼里再次出现了红芒，紧跟着，高度凝聚的光线就如最毒的利箭一般朝罗澜射了过去。
如此近的距离内，罗澜似乎再无躲避连续三道光线的可能。
他还有什么可以用来抵挡的？
罗澜将一样东西移到了面前。
那是一只棱镜。
一只伊琳娜曾经用来监视他的特殊棱镜。
光线在它那特殊的几个折面上连续地跳跃着，接着又原路不变的全部给反射了回去！
亚戈疯狂的神色还未消散，便被反弹的光束正正没入了独眼中，他身体忽的一僵。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无比悲伤的叹息。
这一刻，一个清醒的亚戈似乎又回来了。
无数纷乱的画面从眼前闪过，往日缠绵纠结的情感一瞬间内在心底无限次的重复，最后出现了那名角蛇神的祭祀。
他仿佛就站在亚戈面前，用藤杖指着他道：“你会受到神灵的惩罚的，一定会！”
他嘴里喃喃道：“这就是神罚么……”
灰白色的岩石质感从他的独眼开始往身体各处蔓延而去！

第二十四章 战争的结局
昂铎&#183;弗龙蒂努斯带着满身的血污走进客厅，他一脸和煦的微笑，神态轻松得仿佛是一个刚刚得胜回来的将军。
严格来说，他的样子很狼狈，头发和泥浆混合在一起，半边脸颊上是血迹与被烟火熏烧出的乌黑，胸腔上原本华丽的复古装甲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功效，痕裂如嘴的刀斧劈纹简直让人怀疑他本人是不是被砍碎了之后再重新拼起来的。还好，他的十字斩剑还牢牢地握在手上，只是上面镶嵌的魔晶石却不翼而飞，露出了几个深深凹槽，里面还有几许灰色的残留粉末。
望着穿入厅内的金光耀眼的阳光，他大声宣布道：“战争结束了。”
如果在平时，这句话的确是让人心欢欣鼓舞，而且能点燃室内所有的气氛，引来无数热烈的掌声，可是今天不同，因为这间大厅内只有一个听众。
卡&#183;撒布兰多蒙缓缓转过身来，眼神平淡从容，他的模样一般，这幅平常人的相貌随便往哪个人群里一丢都没人会多加注意一点，甚至看上去还有一点朴实，衣着打扮十分随意，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话，只能说此人的身型比例非常之完美，完美到了所有男人都会嫉妒的地步，幸好他那身臃肿的衣服很好的掩饰掉了这一点。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最耀眼的露台前，回头微笑道：“结果如何？”
昂铎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挺起胸膛，傲然道：“当然是输了！”可他的神情就像是打赢了一场完美的战争。
如果有教廷的人站在这里，一定会以为这位前途远大，曾受教皇信任的七阶圣骑士队长已经疯了。
卡慢慢点了点头，双目注视着对方，笑道：“您被降了几级？”
昂铎一字一顿地读出来，道：“降无可降！”
卡眼睛里的笑意更甚了，他叹道：“太好了。”又问：“圣骑士部队呢？”
昂铎轻轻摇晃了下上身，显示出他得意无比的内心，加重语气道：“全军覆没！”
卡无需再问什么了，他已经确切的了解到了战争的结局，现在的，也包括将来的。
连圣骑士队都已经全军覆没了，那么赛昂达地域的那些领主的军团肯定也已荡然无存了。
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望着眼前一片被金色遍染的高地平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为了今天，我已经等了五年，不，是整整十年！”昂铎走到卡的身侧，同样看向外面，脸颊上有暖暖的微风拂过，熏人欲醉，他觉得自己从来未曾这般惬意过。
“知道么？”昂铎的兴致似乎很高，他好像准备把积郁心中多年的话一下都倒出来：“在大军路过河湾的时候，我提醒圣骑士长需要派兵留守，他很不耐烦，在我们接连胜利后，我提醒不能轻敌冒进，他对我不屑一顾，在我们进入沼泽地时，我提醒他不能把重装部队拉入这片地域，他开始对我冷淡了，当我们被不断伏击，苦无对策的时候，我提醒他应该退回平原，他开始对我发火了，当我……”
他不断说出战场上的过程，并好像对自己被连续的降级颇为兴奋。
最后，卡轻轻叹了一声，道：“于是，塞达昂地域那些好不容易整合起来的势力和那些死忠于教廷的势力，以及那些边缘教区的势力，全部在这场战争中消耗殆尽了。”他看了一眼昂铎，继续道：“作为在这场战争中最为清醒的人，这一战后，您的声望在这一区域会无限提升。”
昂铎扬起下巴，微笑不语。
“但是。”卡语锋一转，道：“这还不够！”
迎着昂铎看过来的目光，他仍是那副如谈论着天气一般的语气，淡淡道：“这一带出现的势力真空肯定会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从地域和周围的形势来看，临近的光明教三大教区是最方便插手的。您可要好好地把握住这个机会，利用塞达昂地域贵族们对外来势力产生的恐惧和担忧心理，将这个军事同盟的势力牢牢控制在手中，呵，现在这局势，不论是从教廷方面，还是在这片地域内，您也是唯一可以被信任，唯一可以力挽狂澜的人选了。”
昂铎笑容微敛，皱眉沉思了一下，道：“但是，沼泽族呢？”
卡呵呵一笑，道：“如果没有我们盗贼公会提供的情报，他们不可能赢得这场战争，我们需要一个承认盗贼公会存在的政权，相信只有您能做到这一点，不是么？”他又轻轻笑道：“况且，凭借您个人现下的声望以及您与黛芙妮神官的婚约，光只是凭借她导师的关系，您也足以在这里站稳脚跟。”
昂铎哼了一声，道：“我做事靠得都是自己。”
卡略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可是他内心却做出了决断。
从刚才那番交谈来看，昂铎虽然站上了胜利的巅峰，但是他还是露出了那骄狂的本质，虽然这几年来在自己的安排下他尽量收敛了锋芒，把这种本质收束在随时可能掉落的斩头刀下，小心地躲避那些背后的毒箭，嗅觉灵敏地避开那些贴身而过的死亡，然而，在接近成功的一刻，他却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五年来的考察在这一刻算是真正有了结论。
他的脚步已经到此为止了。
他并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于是，卡觉得离开这个人的时候到了。
他微微欠身，道：“弗龙蒂努斯骑士，看来我该暂时离开一段时间，向工会复命了。”
昂铎猛然把头转了过来，目光紧紧盯在了他的脸上。
这个人了解所有的一切，而且他的智谋让人恐惧，如果他要离开自己……昂铎的眼睛里有着丝丝冷意。
卡的神情一片坦然，他知道对方此刻正紧紧握住了那把斩剑，或者说，从一进入这间大厅后他就再也没有松开过手。
半晌，昂铎面容变缓，他五指慢慢松开了剑柄，缓缓伸出手去，很小心，很谨慎。
看着那只手离自己越来越近，卡的面容还是没有一丝波动。
昂铎的眼睛里似乎在犹豫不定，这使得这个过程尤为缓慢，终于，那只手仿佛很自然地落到了卡的肩膀上，拍了两拍，极为真诚道：“你还会回来么？”
然而越是真诚的微笑，内里却隐藏着越毒的毒药。
卡很朴实的一笑，点了点头，道：“当然，一定会。”他的神态很自然，没有一点掩饰和做作的痕迹。
昂铎的手并没有收回，他目光闪烁道：“既然这样，你就不用走了吧，我还需要你出色的头脑帮我出谋划策，难道你忘了这五年来在塞达昂的布局都是你一手布置的么？”
卡很仿佛失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摇头道：“没有骑士大人的配合与无保留的信任，我是无法做到这点的，更何况，我的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公会在运作，相信少了我，任何一个人都能担当这份重任。”
公会？昂铎瞳孔一缩，他一下把手抬离了对方的肩膀，似乎觉得有点失态，他露出善意的一笑，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卡轻轻笑了起来，他施了一礼，转身向厅外走去，在经过厅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看着门沿上方那飘扬的教廷十字旗，心中喟叹了一声。
其实，这也是一场盗贼的战争。
他微微一笑。
我们，才是真正的赢家。
第六卷 契约！搏杀者的游戏！

第一章 遗忘
一阵高亢的歌声从在旷野里飘荡，它旋律激昂，大开大扬，激荡之中人自有一股振奋之心的顿挫感。
周围的一切信息就通过声音传入到罗澜的心灵中，将他从昏迷中唤醒了过来，意识刚刚爬入脑海，他就高度警惕了起来，手脚无需动作他就知道身体一切完好，而且也没有遭到捆缚，他睁开眼睛，发现这里是一个露营地，几十上百人各自围着十几堆篝火载歌载舞，喜悦和欢笑点燃了整个所有人的情怀。
我这是在哪里？我又怎么会昏过去？
他努力回忆，但是无论怎么回想，都只能回忆到亚戈被石化的那一刻时，下面如同胶片被剪断一般戛然而止。
到底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管怎样都无法想起。
“你醒啦。”一声关切的声音传来，他抬头看去，一个灰白色头发的女子出现在面前，她鼻梁高挺，面部轮廓很是分明，丰润的嘴唇给人一种水分饱满的感觉，极有诱惑力，她的衣着也很有特点，上身裸露出半个肩头和胳膊，洁白的皮肤健康细腻，下身是一袭月白色的长裙，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在火光下有着绸缎一般质感。
米尼克人！
罗澜心底一沉，他试探道：“这里是……”
银发女子看了一眼天色，像男子一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吧，两天后就能到尼尼尔坦营地啦。”
尼尼尔坦营地？
罗澜心头一震，根据卡加的记忆，他知道这是沼泽族人的一个内湖据点，距离他击杀那只沼泽族小队的地点起码有十天的路程！
他究竟昏迷了几天？
银发女子似乎与他很熟悉，亲热地挽住他的臂弯，甜甜一笑道：“来，今天是献火节，你答应过要跟我们一起来跳舞的。”
跳舞？我又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罗澜摇头否认道：“我不会！”
“非常好学，你跟着我跳就行啦。”银发女子不管不顾，一把拉着罗澜的手腕往激情四射的众人中挤去。
人群中有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周围是燃烧着的红色热火。
众人的歌舞停了下来，纷纷注视着他们两个人，罗澜注意到，他们中间除了少数是和他一样的黑发外，其他人的头发都是灰白色泽，与银发女子相比却是黯淡了不少。
银发女子牵着罗澜的手，然后一拉一跃，罗澜无奈下只得跟着她跳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那个高台。
银发女子大声道：“来，让我们尽情狂欢，让大家的歌声和舞步把这里的帐篷都掀翻！”
下面众人轰然叫好，伴着一种奇弦乐器的声音再次大声歌唱了起来。
罗澜被白发女子拉着手，跟着她奇妙而韵律十足的舞步跳动了起来，这是一只激情满扬的乐曲，只是跳了一遍，他惊人的记忆力加上他那敏锐的观察力立刻将这种简单易学动人舞步印入脑海，并从脚下舒畅的流淌而出。
银发女子眼中的讶色一闪而逝，娇靥上露出更是动人的欣喜。
在激烈的拍子中，两个人时而腰肢紧贴，时而摩擦肩颈，这只动人的欢悦舞曲奔放热情，能激发人体内最为狂放的一面。
天上是皎洁的月光，地上是沸腾的篝火和人群。
罗澜不知不觉忘却一切，将身心融入了这醉人一刻。
这时他手中一轻，银发女子脱体而去，她双腕缠绕，向上舒展做了一个献祭的动作，然后将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将头侧向肩头，美目低垂，脚下踢踏了几个节奏明快的舞步，在哒哒细碎的声音中将后背慢慢贴近罗澜，那种表情就像一位含情脉脉的少女即想把自己靠入恋人的怀抱中，却又因为羞涩而迟疑婉拒，在等着恋人先把她拥住一般。
罗澜深深吸气，把手伸出揽上那柔软的腰肢。
就在银发女子贴近罗澜宽阔胸膛的那一刻，她突然一拉裙摆，飞扬而起的白裙在后者面前拉开了一帘半月。
场中的乐曲低了下去，代之而起的是一连串轻快的鼓声，她又接连几个快步，又一次脱离了罗澜的怀抱，那飘荡而起细细发梢擦过脸颊，痒痒的惹人遐思。
鼓声又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拍击，并且越来越快，似要把这一切都推上高潮！
银发女子随着节拍急骤地做了几个激烈奔放的动作，突然向后一仰脖，整个人体呈现一个后仰优美半弯，优美的脖颈如天鹅一般舒展开来。
众人同时发出一声低喝。
鼓声戛然而止。
这幅优美的动作如定格一般展现在罗澜眼前，那一头银发如最柔顺的丝线一样垂了下来，骄傲挺立的美好胸脯因刚才剧烈动作的还在随着稍显局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半晌，人群中爆发中一阵欢呼，又一只轻快歌曲响了起来。
又有几对男女跃上高台，表现他们动人的舞姿。
银发女子面含微笑地走到罗澜面前，她双手举起，将柔顺的头发捋回后肩，又头部微仰甩了两甩，动作舒缓写意，充满了别样的风情。
她冲罗澜嫣然一笑，在鼎沸的人声中毫无顾忌地大声道：“你和我在一起觉得开心么？”
对于她这样既大胆又直接的问话，罗澜一时倒猜不透这其中的含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他又不忍破坏这样氛围，只得从另一个方面巧妙地回答道：“和你跳舞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银发女子美目一亮，她神情欣悦，艳丽的容颜如玫瑰一般绽放，身体向外旋转了几下，双掌握起放在胸前，对着天上的明月道：“那我们就天天跳，即时跳到卡卡米莱，我也不希望舞曲休止！”
罗澜眼中闪过疑虑，卡卡米莱？沼泽族的海滨大城？
“族长。”一个戴着盘帽插着艳丽羽毛的男子走上前来，向银发女子报告道：“苏克达那家伙又追上来了！”
银发女子细长的眉毛微挑，轻哼一声，道：“又到我的营地来？借他几个胆子！”
“芬莉雅！”人群外传来一声大喝。
如同羊群中闯入了一头狮子，所有的人声和歌舞声被他那气势雄壮的声音盖了下去。
人群惊恐的一分，一个身材魁梧也是一头白发的威武男子走了出来，他的满面络腮胡须，脸容坚毅，目光复杂地望向银发女子。
芬莉雅嗤了一声，指着这名男子道：“你又来干什么？难道上次受的教训还不够么？”
“我只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你们有麻烦了。”威武男子声音低沉，丝毫不为那不客气的态度所动怒，道：“我只是来好心通知你一声，你的族人擅自离开划分给你族的土地，犯了离土罪，希望你能带着他们尽快回去，否则会受到禁罚武士的追捕。”
芬莉雅嘴一撇，道：“你会那么好心？”
威武男子微叹一声，声音放轻，道：“我只是为了你才会来的。”
芬莉雅怔怔看了他一眼，随后头一别，背转身道：“我的族人自然由我来担心，不劳你大驾，来啊……”她拍了拍手，大声道：“请他走！”
两名身体壮硕的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一左一右站到此人威武男子的身侧，后者看着芬莉雅的背影，沉声道：“你会后悔的。”
他转身离开前，又移过目光深深看了眼罗澜一眼，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罗澜仍可看出那里面的充满着刻骨仇恨和浓浓敌意。
他一皱眉，自己似乎并未得罪过此人。
他努力思索着，却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那片空白中发生的事情。
香风扑鼻，芬莉雅不知何时又来到罗澜身旁，正用柔柔的目光望着他。
“我和他认识么？”罗澜看着那个威武男子的背影。
芬莉雅一怔，笑着道：“你说哈利？别开玩笑啦，你不是前天还和他交过手么？”
罗澜的眉毛再次拧了起来。
我究竟还遗忘了什么？

第二章 失落的迷局
罗澜在经过又一次的冥想后，找回这段记忆的努力再次失败。
他最后记得的始终是亚戈正被石化的景象，至于之后自己干了什么，还有为什么会到这个迁徙的族群里来，又怎么会和芬莉雅认识，这些都毫无头绪。
这失落的一部分记忆就像迷局一样困扰着他。
并且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吸取天赋仿佛也进入了睡眠期，明明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却不能动用分毫，这就像衣兜了塞满了金币，却摸遍了全身也掏不出一枚，这样古怪的现象更是令他是费解。
这段时间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从后来和芬莉雅对话得到的信息以及他综合各方面的线索仔细分析了一下，却得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这部分记忆失落的原因很有可能是自己刻意造成的。
可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并不用文字或者暗号留下丝毫说明的线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造成现在这种后果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突然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他紧急之下的不得不采取的应对方法，以至于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
要达成把封闭记忆打开的条件，罗澜至少知道三个方法，但是它们都有一共同点，那就是需要有一个触发点，简单点说，就是一个可供打开这扇记忆大门的钥匙。
它可以是自己随身携带的任何物品，也可以是一句话，甚至可以是某个人或者地点。
当自己触摸到或者见到它的时候，便可以恢复记忆。
那么，这把钥匙究竟在哪里呢？
在无数次的谋斗过程中，他曾不止一次的胜过对手，可是这一次的对手却是自己。
罗澜深深呼吸了一口，在仔细思索后，他发现至今为止的行程并没有偏离原先的计划。
那就说明这部分失却的记忆肯定能在这次行动中因某个线索的触发而找回来。
想起这个计划，那还是他在杀死卡加之后，因为偷盗其一部分记忆，罗澜得到了一个对他来说至为重要的情报，这才使得他下决心攻击沼泽族所有的小队成员，而不是选择退避。
照现在的情形看来，自己在还没失忆之前是严格按照原先所制定好的计划一步步行动的，并没有产生偏移。
因为这个部族所要迁徙的去处正是自己整个计划中最为关键的地点。
那混入这只部族，与芬莉雅保持那种亲密的关系肯定也是他之前为了此计划而做出的准备。
既然如此，他暂时只要顺着自己安排的路线走下去就可以了。
相信这个谜局将会随着他一步步靠近终点而解开。
罗澜正在思索间，帐篷的帘门忽然一掀，芬莉雅如一阵风般卷了进来，然后一把拉住他的手就往外走，口中连声道：“来来。”
“什么事情？”看着她兴致极高的样子，罗澜不免有些好笑，芬莉雅开朗率真，毫不做作，举止间也是没有一般女子的羞涩和含蓄，显得大胆热烈。
芬莉雅一路脚步不停，一路说道：“记得你答应过要帮助我们训练民兵的事么？”
罗澜心下苦笑，我哪里记得？嘴里只得发出两声含糊的声音。
其实他心中颇不以为然，他很了解自己，即便真的答应了，那原因肯定也不会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自己一定还有什么更深层的用意。
转过了几个营帐，芬莉雅指着前方零散站立着的三十多个人，大声道：“看，人我都给你找到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她将手背到身后，一脸憧憬道：“到了卡卡米莱，就全靠他们保护我们部族啦，这些小伙可是从我们族人当中精选出来的！”
罗澜抬眼看去，面前这些人都在二十出头，体格匀称，肌肉结实，看得出都经过长时期的体力劳作。
芬莉雅说得不错，除去老人和妇孺，几百人的部族里能挑选出这些人的确非常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不由佩服沼泽族的统治阶层，他们的策略非常高明。
沼泽族是由多个种族组成，血统最为高贵的是双蛇人，他们站在整个金字塔的最顶端，神殿一些重要的祭祀职位大多数由他们担任。甚至长老会中也占有三分之一的席位。
他们并不仇视和排斥任何其他种族，而是将一个完整的种族分散定居在广大的土地上，将其分成几十上百个小部族，这些土地当中还有一些其他种族混杂间隔，然后抛出一些高位和利益让他们在本族内部互相争夺，不停内耗，使得他们没有能力对双蛇人的统治产生威胁，也没有能力集结起大量可以作战的军力。
而长老会通常也会留下几张席位给那些弱小部族以作安抚。
所以即便是沼泽族中人口基数最庞大的米尼克人，也被分成了上千个大小部族，每个部族中只要其中出现一位强者，或者担任长老，同样能将此部族带至繁荣，但是却不能带动整个种族的兴盛。
此次光明教廷战败，摩多教的势力虽然急剧膨胀，但那只是表面形象，其实为了遏制摩多教的发展和避免与光明教廷进行大规模的冲突，也为了避免出现一个能与长老会对抗的大宗教势力。长老会早就采取了一系列的行动，比如颁布一些法令，将游离在战争地域的小部落群体召回，并给予他们合适的居住地，这样一来，因为当地的沼泽族人口数量本就不多，再加上来自各方面的牵制，导致摩多教徒无力扩大战果，只能困守在被人类主动放弃的大片土地上没有作为，勉强维持防御的局面，其实却时刻担心人口数量庞大的人类进行反扑，情势颇为尴尬。
摩多教的咄咄逼人的气焰，一时也被压制了不少。
正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芬莉雅才决定把族人迁徙到沿海大城卡卡米莱。
至于那个哈利所说的离土罪，那其实是摩多教针对元老会这一举措而颁布的教令，但是究竟有多少约束力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毕竟千年来元老会的权威还是要更高一些，其实一些赞成摩多教发动宗教战争的长老也并不乐意看到全胜，维持个不胜不败的局面，然后与人类世界和光明教廷谈上个几十上百年的和平条约，这才是他们最乐意看到的。
罗澜明白芬莉雅在担心什么，她在担心到了陌生的环境中后，在初期如果没有一支武装力量，妇女很孩童很容易遭受他族的欺凌。
他看了一圈，发现这些人的脸上都是质朴和纯善，不禁沉吟一下，道：“你的这些族人体格都不错……”还未等芬莉雅露出笑靥，他又接道：“但是没和人真正的搏杀过，我敢说，单打独斗的话，他们还不如一个经常在街头巷尾厮杀的蟊贼。”
芬莉雅一怔，拉住罗澜的袖口大急道：“那怎么办？”
罗澜神秘一笑，道：“可是我有说过让他们单打独斗么？我会让他们学习一些配合进攻的方法，这样不但能让攻击和防守能力提高数倍，而且还能弥补自身的不足。”
芬莉雅转忧为喜，刚想开口，营地外一阵喧闹，一队头戴角盔，身披锁子甲的持斧武士在一个身穿祭祀长袍的中年人带领下闯了进来！

第三章 搏杀竞技场
摩多神殿的禁罚武士？
芬莉雅面色一变，但是她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带头的中年祭祀气度威严，对她看也不看，左右扫视诸人一眼，道：“擅自离开摩多神赐予你们的领土，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么？”他语气严厉，听到心底自有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凛然，这是长期处于高位，且身后有坚强势力支持下所必然有的气势，他并不说出结果，而是把问题留给众人思索，那种压迫力更是沉重。
他身旁的武士目不斜视，身形笔直，面目冷肃，手中的长斧锋利坚锐，黑幽幽的斧面上冷得仿佛能凝结出水珠。
芬莉雅竭力提高声音，反驳道：“真是好笑，我们遵从元老会的命令，举族迁徙到海湾，难道这点小事还要神殿来管么？”
这是此刻场中唯一的声音，尽管语声高亮，但是却显得那么苍白和无力。
中年祭祀轻哼了一声，轻蔑道：“摩多神殿并未受到长老会的通告，所以这条教令应该是伪传。”他不理会芬莉雅气怒的表情，转而看向众人道：“要么回去，要么缴纳赎罪费，你们自己选择吧，给你们三天时间。”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身后的武士的铠甲在移动时发出锵锵的声音，不断落在所有人的耳中，敲打着他们的神经。
自始至终，中年祭祀都没有正眼看过芬莉雅一次，而且语气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在所有人的心头笼上了一层阴霾。
芬莉雅注意到，有不少人已经面露惧色，甚至还在窃窃私语，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有人来向自己提议回到原来的居地吧？
她眼中有些茫然，带领族人出来避免战火的侵袭，难道不好么？
自从一年前父亲去世后，她就独自一个人带领着这个部族，她时时刻刻都在为族人的衣食和保暖担忧，无论什么时候，她都需要面对着那一双双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她有时候非常害怕，非常孤独，但是她依然挺了下来，做出了一个又一个决断，可是现在，难道这些决断都是错误的么？
罗澜走上前去，在她耳边道：“缴纳赎罪费是什么意思？”
芬莉雅闻言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眼前突然一亮，随后又低下头去，苦笑道：“部族的生活都是靠狩猎和耕作维持，有时候还靠点渔猎，因为这次的目的地是沿海城市，所以农具大部分都交换了渔具，族人有些连金币都没见过，又怎么能缴纳出那么一大笔费用。”
罗澜沉吟了一下，又问：“知道具体需要多少么？”
如果不想回头，这笔费用是不得不交的，因为长老会虽然同意一些部族内迁，但是如果摩多教真对一个小部族动手，长老会也不可能为了保护他们而得罪摩多教。
如果罗澜是他们的话，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煽动临近地的教众和信徒进行侵略性的攻击，足以让这只小小的部族知难而退或者……毁灭！
“即便知道数目，我们在短时间内又到哪里去找这么一大笔钱呢？”芬莉雅咬着下唇，露出倔强的神情道：“不，我不能让族人回去遭受战火的煎熬，既然来了，我就不会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挤出自信的笑容，面对众人道：“大家都回去吧，芬莉雅会把这件事情解决好的。”
虽然众人仍然在为这件事情忧心，但是芬莉雅的情绪显然对他们很有影响，各自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罗澜暗叹了一口气，作为这只部族的领导者，芬莉雅必须时刻做出一副坚强的样子来，她的一举一动都直接影响着部族的情绪，对她这么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女子来说，是不是承担过重了？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和残酷。
没有人可以避免，没有人。
等到所有人都走开后，芬莉雅忍不住叹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我有一个办法！”
随着一声沉喝，一个魁梧的白发男子走了过来。
“哈利？”芬莉雅玉脸一寒，没好气道：“你又来干什么，我说过了，这里不欢迎你！”
“一千金币。”哈利沉沉道。
“什么？”芬莉雅一怔，随后浮起一丝明悟，道：“你是说……”
“是的！”哈利看向罗澜，再次重复道：“一千！金币！”
芬莉雅将美目慢慢闭上，只觉得心力交瘁，不抱希望道：“那你说得方法又是什么？”
哈利目光闪烁，沉声道：“我们可以组织搏杀团！参加竞技场的角斗！”
搏杀团？这个词让罗澜脑际突然闪过一点灵光，在他起初的计划中，这不是一个重要环节么？
沼泽族的卡卡米莱城在近百年来将这座沿海城池开辟成了人类英雄时代所特有搏杀竞技场。
由自由城邦和海上的商业联盟共同扶持起的这座城市，它是暴力与血腥的代名词，也是实现男人梦想与荣耀的天堂。
竞技场不但为普通的民众提供娱乐和刺激，也为高手们的私斗提供场所和服务。
而且，竞技场的奖励也极其丰厚，当然，你所面对的敌人越强大，所可能得到的也就越多。
来自个大陆的高手和佣兵团都纷至而来，或是为了在实战中提升自己的实力，或是为了得到荣誉，或是为了金钱，或是为了地位，只要付出的足够多，回报也是丰厚异常。
在计划拟定的初期，罗澜一直在苦于无法找到一个合适的团体或身份加入其中，难道混到这个部族中就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么？
他渐渐摸到一点头绪了。
“我不同意！”
芬莉雅断然否定，她气呼呼道：“我不能让我的族人出卖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就为了……就为了博得那些肮脏的人一些尖叫和喝彩！”
“这怎么能是出卖？”哈利神情激动了起来，他高声道：“在竞技场里，哪怕你一个平民，只要你打赢敌人，你都可能得到让人崇敬的地位和数之不尽的财富，你所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在那里找到！甚至整个部族也能因此而荣耀！”
芬莉雅的神情突然平静了下来，她美目复杂地看着哈利，厉声道：“那些神殿的祭祀是你找来的，对吧？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答应你让部族的男人组成搏杀团！是不是？”
哈利沉默了片刻，迎上芬莉雅像要杀人的眼眸，承认道：“是的！”
可是出乎意料，得到了这个答案后，芬莉雅并没有说什么，而只是轻叹了一声，摇了摇道：“可是，谁去呢？”
“我去！”
罗澜和哈利同时出声，他们不由对视了一眼，罗澜淡淡一笑，他把头转开，看向了远处的地平线。
是的，一切都可以在那里找到。

第四章 卡卡米莱
这是一条山路，道路崎岖人迹罕见。
当然，如果做些什么杀人灭口的勾当也是非常方便的，因为山路很狭窄，一边是高耸的山壁，令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只需伸出手轻轻的那么一推，一切都有会消失得很彻底。
走在前面的哈利突然转过身来，沉声道：“你不想问问为什么我们要走这里么？”
罗澜无所谓地耸耸肩，道：“不是去卡卡米来城么？”
哈利盯着他还一会儿，神色阴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果换了个其他人，早已在这样的环境和气氛下先自慌乱了起来，可是罗澜仍是那副轻松舒缓的表情，一点也不见紧张。
哈利的气势陡然一松，哼了一声，道：“我发现之前一直太小看你了。”
罗澜笑了笑，道：“小看我什么？”
“没什么。”哈利转过身，继续向前面走去，走到了一处高突的悬崖上，手一指，道：“前面就是卡卡米莱。”
罗澜往呈向上角度的山道加快了几步，然后抬眼看去，旁侧的山崖向后退去，视线豁然开朗，顿时将天地间一切尽收眼底，他立刻被眼前壮美的景象震撼得呼吸顿止。
远方天际的尽头是蒸腾翻滚的云霞，云层的薄弱处破开一道缺口，像是众神一不小心漏出的神泉，一束金光从那里直直倾泻入下方蔚蓝色的雄阔海面上，波涛涌动间无数白色海鸟迎着那道耀眼的光芒，在剧烈的海风和浪花中向那破开大门的天国振翅飞去。
海岸边，气势雄烈的海水奋不顾身地拍击着平地而起的坚固高崖，一次次的冲击，再一次次的粉碎，溅起无数肥皂泡般的浪花和白沫，尽管遭受无数次的失败，汹涌而上的呼啸海浪仍是永不休止，无穷无尽。
一座用巨石垒砌的雄壮城池被这高崖托起，俯压整个大海，堪堪与天空中的云霞齐平。即使站在与之相隔的山崖这边，仍可隐隐听到那里传来的一阵阵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和喝彩声。
望着眼前的景象，罗澜深深呼吸了一次，叹道：“这就是卡卡米莱？”
哈利抬起头，任由白发在风中飘扬，喃喃道：“梦想与光辉之城。”
虽然这座城池虽然近在咫尺，但毕竟与他们所站立的地方隔着数百米的天堑，不知道又怎么过去呢？
“如果走大道，从营地走到这里要一天，而在这里，可以将路程缩短七成以上。”哈利蹲下身，他眼神向下一扫，手指一处道：“那里，我们从那里走。”
罗澜看过去，这是一根横在空中，四下毫无着落的钢索，它的两头系在两侧的山崖上，中间微微向下沉坠，形成一个下凹的弧度，时不时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它便随之晃荡几下。
从那里下去，一不小心就是万劫不复，跌落到峡谷底部，摔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不禁沉默了一下。
哈利缓缓站了起来，目注罗澜道：“如果没胆，就不要去了。”
罗澜轻轻一笑，他眼神撇过四周，然后向原路退了回去。
哈利一怔，随后眼睛里露出鄙夷的神色，他不再理会罗澜，将自己身上的衣物脱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纵身向那里跳去，他身形高大，但是举止很是灵活，在山崖突起的棱石上丝毫无误地一点，再次向下落去，在就要临近钢索的瞬间，他双手一张，然后准确有力的将手中的衣物往钢索上一搭，双手再紧紧拉住两头，顺着那向下的弧度飞快得向对面悬崖的入口处滑去。
只是看他那一连串精准且大胆的动作，很难想象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条钢索上穿行。
哈利正往前急速滑行，却突觉手上一沉，他不禁回头一望，发现罗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钢索上，他眼皮不禁一跳。
然而最令他吃惊的不是罗澜居然没有退走，而是后者所采用的方式。
罗澜整个人侧过身来，双足一前一后站在了钢索上，双手环抱胸前，顺着那里如滑雪一般直直从上而下的俯冲而下！
从海上吹来，穿入峡谷的凛冽巨风将他的衣袂吹得飘扬不止，从远处看来，他整个人如在半空中临空虚渡，这幅惊险之极的场面能把一些对面正在巡弋的城池守卫震撼的心头狂跳，紧张不已。
口鼻处是猛烈的风压，呼啸而过的声音从耳边呜呜刮过，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这种畅快之极的游戏罗澜和罗美尔斯以及经常玩耍，他已经很久没有再体验过这种将人置于生死极限中的刺激享受了。
想起罗美尔斯，他不由轻轻一叹。
眼中寒光一现，他发现索道的尽头处是一个个从山壁上开凿出来的拱形洞窟，上面雕琢着充满异域风情的浮雕像，每个洞窟前都有两名轻装持斧守卫，他们面色冷肃地望着正急速穿行过来的两人。
罗澜很快便追上哈利，在超过他时双脚轻轻一跃，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冲对方微微一笑，然后又稳稳地落到了前方的钢索上，此时索道已经开始向上延伸，前冲的力量开始慢慢缓和了下来，仿佛被一个人在后面吃力地推动着，罗澜轻松地感受着那股力道，随其往上逐渐攀升着。
在那余下的力量将尽未尽时，他足下稍稍一用力，借着钢索的弹性向上轻轻一跃，“嗒”的一声脚踏实地，稳稳站在了这边的悬崖上。
人影一闪，哈利也随之翻了上来，他冷冷望着罗澜，然后看向后者的脚下，那里系着一圈圈绿色的枝条。
原来罗澜刚才走开是去寻找这些东西去了。
罗澜轻笑道：“那是藤枝，这些长在山石间的小东西耐磨牢固，用来防止与钢索的摩擦最是合适不过。”他看了一眼赤裸着上身，露出浑身结实肌肉的哈利，摇了摇头，叹道：“何必脱衣服呢，唉。”
哈利眼睛里露出怒色，却强忍着没有发作，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一言不发向前方洞窟拱门的守卫走去，交谈了几句后随即便被放行，然后头也不回地向通向山崖内侧的甬道走去。
罗澜也同样走了上去，谁知却被守卫一把拦住，冷冰冰道：“通行证。”
罗澜眉毛一挑，指了指哈利，道：“他为什么不用？”
守卫依然冷漠，口气生硬道：“他是米尼克人，我们沼泽族的勇士，而你是人类。”

第五章 搏杀之城
前面正行进中的哈利回过头来对罗澜望了一眼，其中的讥嘲之色不言而喻，他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加快了速度，一会儿便甩下前者就此消失在甬道的深处。
被守卫挡住的罗澜轻咳了一声。
通行证，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称呼为金钱，于是，深谙此道的他向衣兜中摸去。
这个时候，却有人从甬道里侧走了出来，他在那名守卫的跟前耳语了几句，守卫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身体向旁边移了一步，让开了通向后方的入口，但他的眼神却毫不放松地盯着罗澜，显得还是那么警惕。
说话的那人转过身来，他冲罗澜友善的一笑，脱帽一礼道：“我叫阿达，如果您不想这么快的就在庞大的卡卡米莱城中迷失，那么，我很乐意带您领略一下这里的狂放。”他衣着普通，但是整洁干净，头发和胡须看得出也经过了仔细的修理，手中是一顶插着艳丽羽毛的圆帽，年岁约在三十左右，眼窝稍陷，面颊有些消瘦，像是缺少睡眠。
在这么一个庞大而特殊的城市里，阿达如他众多的同行一样是一个混饭吃的引导人。
凭借着他们毒辣的眼光，分辨那些刚刚进入城中寻求刺激或是那些脑海中充斥通过搏杀竞技来获得金钱和名誉的人，他们主动向这两者详细介绍这城中的一切规则以及搏杀场地等等各种信息，而他们则只需要收取一点点微薄的费用以做糊口。
不可否认，从事这项职业的人之所以遍布于整个卡卡米莱，也自有其不可缺少的理由。
罗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伪装盗贼独有的嗅觉让他立刻将对方所从事的职业猜得七七八八，在没有哈利引路的情形下，这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
他将手中的尚未捂热的钱币丢回口袋，下巴略略抬高，道：“那么你准备先带我先到哪里去呢？阿达先生？”
“请跟我来，您不会失望的。”阿达微一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当先行去，他所站立的位置很讲究，稍稍探出罗澜半个身位，既不超出，也不并行，他此举一是方便与罗澜交谈，二是显示他的身份与罗澜不是主仆，三是向同行表示，这已经是我的客人了。
甬道并不是一路向前，而是密密麻麻在山腹里开凿出了如网状一般的通路，甬道的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两只火把用来照明，难以想象当初开凿这里动用了多大的人力和物力。
如果是一个初来乍到的人猛然间被丢到了这里，虽然不至于迷路，但的确是要花费上一番功夫才能找到走出去正确的方向。
“卡卡米莱总共分为五个大区，它们分别是帝王区，征战区，决斗区，地下区以及荣耀区，它们就像我们沼泽族的五个美女种族一样盛名……”阿达侃侃而谈，边走边向罗澜介绍竞技城中的一切，不过他也并不是空乏苍白的介绍，而是让人忍不住听下去的兴致和欲望。
他的声音略带磁性，浑厚清晰，使得这段略显枯燥的路走得很是轻松，不得不说，这是个天生做引导人的材料。
帝王区的奢华，团战区的热血，决斗区的紧张，地下区的神秘，荣耀区的人气，在他的语言渲染下，似乎这些区域无不是精彩之极的地方，能引发出无数的联想。
“我们先在去的方向是？”罗澜看了一下左右，他们现在逐渐走出了甬道，道路形成了一个向上的坡度，外面的光线和喧闹声一下子涌入了整个感官世界。
在经过了长时间的压抑行走后，前方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充满生气和激情勃发的地方，不由让人心中生出迫不及待的心情来。
阿达很了解主顾的心理，他加快了脚步，微笑道：“现在我们去的地方是荣耀区，这片区域对所有的民众和种族都开放，并不向外索取任何费用。”
随着甬道的逐渐上升，光线也愈加明亮起来，而喧闹沸腾的声音也越来越激烈了。
终于，罗澜一脚踏上了这个以搏杀竞技而闻名整个大陆的城市。
清新的空气和耀眼的天光伴随着震天的呼啸声一齐涌入身体，几乎让人心脏为之顿止。
罗澜只看了一眼，便被那里的景象立刻吸引住了。
巨石垒砌的环形场地中，充满了自由城邦“赛万亚风格”的白色拱形门洞一个个蜂巢般围绕着一片平整的场地。
一级级的梯形台阶呈斜坡向下伸展，往中央围聚而去。上千名身着各色衣饰和打扮奇异的各种族民众正围坐其上，为其中正在搏杀的两个人大声欢呼，大声嚣叫着。
热烈的气氛霎时间感染了罗澜，他抢前几步，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一个挑出的高台上，两侧是壁立而起环形山体，当中是一片无比宽阔广大的空间，沿着视线过去，从一眼望不到底的环形山壁上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挑台，上空是骑乘着飞行魔兽往来不绝观战者。
而刚刚所见到的场地不过是最临近他的一处，更远的地方还有几十个与之类似的竞技场！
“这只是荣耀区的一部分。”仿佛这一切都是自己所拥有的，阿达的语气中也不免自豪，毕竟，这样雄伟的城池，恐怕也只有沼泽族做了数百年的准备，又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才创造出来，而且，有些地方甚至至今还没有完工，他指了指更高的上空，道：“那里，是更高等级的搏杀者才能去的地方。”
罗澜望向那里，发现对面山崖的上方还有几座如凌驾在空中一般的竞技场，它们一半陷入山体，一半突出跳在半空，那深远的空间距离感几乎能让人为之眩晕。
而最上方的竞技场已经随着山崖几乎耸立到了云层和迷雾之中，旁边环绕飞行的巨大魔兽一眼望去也只有数个黑点，这样震撼的情景，如果不是真真正正地站在这里，罗澜简直怀疑这里不是人类开辟的场所，而是传说中龙族居住的龙崖。
难以想象这是怎样伟大的工程！
罗澜深深吸气，平缓自己的心情，他慢慢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阿达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一般他第一次带来的客人都会在这里被这种宏大的场景震惊的回不过神来，像眼前这位这么快就从激动的情绪中恢复了过来，不说是第一个，也是极为少见的。
他笑着道：“沼泽族中有句谚语，‘不知爬虫的卑微，则不知巨龙的伟大’，我先带您去那些等级较低的竞技场观看一下，再一点点向上游览，相信您会有更深刻的感觉。”
“不错！”罗澜点头赞成，这就如品茶一样，需要一点一滴，慢慢去回味，大口吞咽却是糟粕与精华不分，却品不出个中滋味。
虽然神殿只给了芬莉雅三天时间，这意味着罗澜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他认为一个陌生的环境中自然有其规则和讲究，如果不去详细的了解这里的情况，了解每一个所能够利用的条件，匆忙上阵那靠得只能是运气，只有做好充分的准备，才能先立于不败之地，这正如盗贼在行动之前都把一切情报打探清楚，把不利于自己的因素减至最小一般。
两个人沿着架设在各处挑台用结实木板铺就的悬空索道上向行去。
随着视界逐渐清晰，罗澜发现，他们所去的方向正是刚才距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竞技场，一条条充满沼泽风格的藤蔓沿着场地旁的白色石壁上垂了下来，场地上方的四个角上各自站立着几名沼泽鱼人族的号手，长号上系着三角小旗，他们鼓突的鱼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场中，随时准备吹响胜利者的乐曲。
适才的那对搏杀者已经有一人躺在了血泊中，现在已经换上了另两个人。
两个人都是上身赤膊，下身只穿一条短裤，两个人肌肉结实，身材高大，一个拿着斧头和长矛，另一个手持盾牌和短剑，双方的眼神如毒蛇一样在对方身上巡弋，妄图找出一点破绽，在两旁围观者的催促和起哄下，其中一个略显急躁的人猛然踏出一步，用长矛向对方脸上刺去，而另一个人沉着冷静，用盾牌轻松磕开攻来的长矛，又接连抵挡了对方的几次攻击，脚下不停与对方拉开距离，几次迅猛的攻击后，他的对手终于力竭，他觑中一个破绽，左手的短剑快速的刺出，正中对方的腿侧，被刺中者大呼一声，居然就这么摔倒在地，他不禁大喜，甩开碍事的盾牌，正要赶上前去结果对手，哪知从人群中砸过来一快硕大的石块，顿时打得他头破血流，脚下也晃悠了几下，而倒在地上的人立刻抓住了机会，拾起长矛一下就穿透了对方的腹部，鲜血顿时在场地中流淌。
场中的观者立刻发出震天的欢呼。
罗澜一怔，意外道：“这样也能算赢？”
“当然。”阿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解释道：“在荣耀区，来参与比赛的人无不是平民和一些老兵，搏杀的方式最为多种多样，比如这一种，你看左角上那块木牌，双方约定，可以各自安排一名人员在场中随时施以援手，这种方式名叫暗战，可以增加搏杀的变数和刺激性，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究竟谁才是真正的赢家。与之相对的还有明暗战，明战等等多种多样的搏杀方式。总之，只要搏杀双方认可，便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罗澜疑声道：“难道就没有人在暗中操纵么？或者因为赌局而搞阴谋？”
阿达笑了笑，道：“我知道您在怀疑搏杀的公正性，其实您说的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因为荣耀区的观战者多是自身没有土地的平民，赌盘总数合计每场最高都不会超过十个金币，再加上竞技城的持法规则，庄家们宁可把赌盘下在决斗区和征战区，也不会来这里做暗庄，而且场中还有裁罚执事，可以确保搏杀的公正。”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小心问道：“我可以请教您来这卡卡米莱只想来寻求一下刺激，还是想成为一名搏杀者么？”
罗澜眼睛一瞥对方，道：“这里面有什么区别么？”
“有！”阿达挥舞了几下手臂，解释道：“如果您只是想寻求刺激，那么我们的行程就简单的多，如果您想成为一名搏杀者，我会透露给您一些有价值的消息。”
罗澜顿时来了兴趣，道；“有价值的消息？好！我倒很想了解一些。”
“如您所愿。”阿达退后几步，微微躬身，他指着上下方的竞技场道：“正如您所看到的，这里所有的竞技场都按照严格的等级划分。越往上等级越高，搏杀者也就越强。”
阿达看向罗澜，道：“如果您想成为一名搏杀者，在荣耀区没人会在乎你的身份，但是同样作为胜出者的金额和奖励物品却根本就不能和其他几个区域相提并论。如果你想在决斗区成为一个搏杀者，这当中的流程就比较麻烦，除了您需要按部就班的一步步按照等级打上去外，还需要您的家族或者部族出具担保，不过奖励之丰厚却是让所有人都能嫉妒的两眼发红，大陆上有些强者就是为此而来。如果是征战区，你则需要加入某个佣兵队或者临时组合的团体，但是后者的情况不太容易出现，精英团队如果没有经过几年以上互相之间的磨合，那在搏杀场上简直就是送死。至于帝王区，那是为那些舍得花大价钱的贵族和君主提供杀戮快感而专门建立的，场中有人专门保护他们的安全，除了被囚禁的大量各种族奴隶外，从各个大陆搜集而来的魔兽也在削弱了战斗力之后供他们杀戮发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您花得起大价钱，即便是龙族也能搞到手。”
罗澜忽然发现，要想在荣耀区赚到一千金币起码得花上十数天甚至上月的时间，决斗区条件太高，也不适合，征战区倒是值得考虑，他思索了一下道：“不是还有一个地下区么？”
阿达苦笑了下，摇了摇头，道：“我在卡卡米莱生活了八年，只听说过地下区的名字，却从来没有到过那里，甚至我都怀疑这个区域是否存在。”
“是这样……”罗澜似乎毫不吃惊，而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征战区需要几人才能参加，对于身份有没有规定？”
阿达仔细想了想，道：“据我所知，征战区至少需要两个人参加，不过那只是至少，还没有人疯狂到妄图用两个人去对抗人数最多可以多达上百的团队。至于身份，那到没听说有什么要求，甚至还有人为了隐藏自己原有的身份穿戴上了面具和斗篷，您知道，有些盗贼和匪徒是不愿暴露出自己的真正面目的。”
你算是说对了，罗澜掩饰似的咳嗽了一声，道：“那么，要如何才能成为一名搏杀者呢？”
阿达晃了晃脑袋，道：“如果是征战区的话，我给您一块魔晶牌，这样就没有问题了。”说着他从衣兜里随意摸出了一块红色的晶牌，往罗澜手里一塞，耸耸肩道：“送您了，我那里还有上百个。”
罗澜万万没有想到这东西得来这么容易，他不禁讶异了一下。
阿达笑着道：“征战区每日死亡的人数很多，补充起来也是相当迅速，所以只需领到晶牌就算是一名搏杀者了，当然，仅限于此区内。”他像是想起什么般感叹了一声，说出了几句也不知道才能够哪里听来的话：“今天在那里作为胜出者而欢呼，明天便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是否已成战利品。”
两个人又互相交谈了几句，直到罗澜觉得把能知道的东西掌握得差不多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往衣兜里摸去。
精明的商人，总能让你心甘情愿的付出，的确，阿达自始至终没有向罗澜说过一句要钱的话，不过罗澜如果不给予他一点报酬的话，恐怕他自己也会感到不好意思，这不是因为阿达的殷勤，而是因为他提供的情报，对于盗贼来讲，情报的价值大于一切，特别是在时间并不充裕的情形下，能够用少许金钱来交换它，那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划算的事情。
所以，罗澜给了他十枚银币。
没错，的确是银币。
罗澜没有糊涂，也没有忽略小节，如果他随手打赏出几枚金币，那的确显得又气派而又慷慨。
但是那除了让自己的脸上增加一点光彩，或是换来了几句阿谀和奉承外，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因此让人怀疑。
以他现在的这身打扮，十枚银币已经给的够多了，足以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感激之意。
作为一名世故老练的引导人，阿达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嘲笑或者失望的神色，而是郑而重之的将那些银币收好，他轻手轻脚的动作让人从背后看去简直会误以为那是十枚紫金币。
如果罗澜没有猜错的话，这些银币他除了缴纳税赋之外，还要讨好那些守卫，否则他的行动必然会在这座城市里受到限制。
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自有其规则。
罗澜转过身一个人阿达所描述的征战区走去。
有时候，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第六章 心语
从天空上来看，整个卡卡米拉城的四个方位被四个大区如蹲踞的庞大魔兽般占据着，在地面上呈现出四团巨大的阴影，它们拱卫在矗立于正中高耸入云崖柱周围，代表着最高等级的四座竞技场就在接近崖顶的位置上。
而征战区则位于正南方位，这里的景象又与在荣耀区所见的不同，中间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塔形建筑，环绕它的是深不见底的沟壑，里面暗云翻腾，时不时还有如海潮般的声音轰轰作响，共有八条铁锁链连接出的索道从不同的方向往中间汇聚，那是通向那里的唯一方法，而所有的出口则全部在托起竞技场下方的山崖石壁中穿凿而出。
这样的大手笔使得整个建筑一眼望去如同悬浮在空中。
卡卡米莱的所有建筑无不是借助这片区域里天然的山崖而开辟而来，自然与人工浑然一体，根本无法分出彼此，不但雄奇壮观，而且随着搏杀者一步步攀上胜利的巅峰，站在最高点俯仰天地的时候，也自有一种征服万物的快感。
与所见到的场景不同，罗澜等到了这里才发现，阿达交给他的那块代表搏杀者身份的红晶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物，只要是加入了佣兵团并参与过一场搏杀，他们就自动获得这么一块牌子，用来证实他们已经拥有了搏杀者的正式身份，可以自由的加入任何一个团队，但是由于这块东西过于普通，几乎在这里的稍微会点武技搏杀者都有这么一块东西，甚至很多佩戴着这块牌子的搏杀者聚拢在通往竞技塔的通道口处向一些看起来颇为较为弱小，人数又不够多的搏杀团介绍自己。
罗澜嘲弄得看了手中的红晶牌一眼，然后手一抛，把它如废物一般随手丢弃了。
他回头望着那参天而起的巨崖，最高等级的竞技场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几如梦幻一般那么不真实。
蓦然间，一个显得无限疲累的声音在罗澜的心田里响起，它仿佛是穿透了无限空间，跳过了重重阻隔，从极为遥远的天际传来一般空寂而飘渺：“你终于来了。”
这突然起来的声音让罗澜心头重重一震，整个行走的身体也不自然起来，他微微弯低身形，脊背领起，膝盖微屈，两只手放在身侧五指张开，一副弓弩上弦，仿佛随时能如利箭一般窜出的警惕模样。
“唉，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不利的，我已经等了你好几天了。”这个声音依然响在罗澜的心里，这让他极其的不舒服，那种感觉他就如被扒光了衣服袒露在众人面前一般。
长期以来的伪装生涯，让他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掩盖在心灵的深处，那是他最后守护的土地，也是他的底线，这里是不容许任何人随意窥伺的，即便神也不能！
“你放心，我不会看你的秘密，我只看我需要看得东西。”这个声音非常平静地说着。
虽然不知道声音的主人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但很显然，他至少能读出罗澜此刻的所念所想。
罗澜锐利的眼神如猎鹰捕食猎物般掠过左右的人群，从他身周围开始为半径出去大约五十米，一共站立着八个人，他从每一个可疑的人脸上一一扫过，他知道，对方绝不可能距离自己太远！或许他就在附近的某个角落里窥伺着自己，因为这种类似心灵传输的能力极为消耗精神力，所以声音的主人极有可能就在自己的身边！
他的手指一直在不可察觉地弯曲，再慢慢伸展着，精神也是高度集中，只要周围有哪个人的面部表情在一瞬间有所异样，他立刻就能分辨出来。
“呵呵。”这个声音居然开心地笑了起来，“的确是你，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样说来，我的选择……”
声音越来越低，逐渐细不可闻。
罗澜转了一圈，却没有人在任何人脸上察觉出异样，感觉声音在逐渐消失，他终于忍不住在心底发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就在你的身后。”
这次的声音近在咫尺！
罗澜猛然转过身来，却发现一个身着白布长袍，头上紧裹着兜帽，用面具遮挡住真实面容的人站在身后。
他仿佛从来就是站在哪里，没有到过其他任何地方一般。
罗澜不禁心头一沉，如果这个人在刚才对他出手……
他背后慢慢渗出了冷汗。
面具人向罗澜友好地伸出一只手，走前一步，道：“如果你想得到你所要的，那就跟我来吧。”
罗澜却退后了几步，警惕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面具人语气温和，但是从面具里传出的声音却有些模糊而浑浊，远不如在心灵上那么清晰，他将两手摊开，示意没有恶意：“你不必惧怕我，也不必躲避我，即使那样做了，我也能随时找到你，知道么，场中一共有三千六百八十四人，我能从这些人中精准无比的找到每一个我想找到的人，虽然我知道你的盗贼本领很高……”
罗澜忽然站在那里，他把头垂了下来，似乎一动不动了。
“我的朋友，你想杀了我？”面具人叹了一口气，他望向一个方向道：“你想用飞针袭击那里正朝我走过来的一名佣兵，然后制造出一场混乱，在我分神的时候再借机杀了我？”他赞叹道：“我不得不承认，如果我是以前的我，现在已经在你面前成为了一具尸体。”
罗澜心中的震骇已经无法形容，在这个人面前，自己心里的所想所念居然被全部看穿，如婴儿一般毫无遮掩。
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么？”面具人又长长叹了一声，道：“这个问题已经不再重要了，我所要告诉你的是，你将要成为什么人。”
在罗澜听来，这具话是带有极强烈的威胁感的，因为他在要杀死一个人时候，也往往会说这句话。
“尸体么？”面具人苦笑了一声，道：“如果你想解开自己身上失忆的谜团，那就跟我来吧，我能告诉你一切。”
“什么？？”无论罗澜再如何镇定，此刻也忍不住有些色变，难道说自己失忆的事情与这个人有关？
面具人不再去理会他的胡思乱想，而是转身向一个方向走去。
罗澜犹豫了一下，仍然迈动脚步跟了上去。他疑惑地看着面具人的脚步，眉头越皱越紧，根据他的眼力，一看便可得知这个的人武技并不高明，可他为什么能接近到自己如此近的距离内而不被发现呢？难道是某种精神感知的屏蔽？可是自己分明没有感受到一点异样，也没有在某片区域产生感知的空白，这又做如何解释？
正思索间，他们来到了一个凹陷的石壁处，这里是个视线的死角，站在这里能方便地看到外侧的一切动静，而从外面看来，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他们的。
这是一个极为隐蔽的地点。
面具人转过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卷，用极为期待的语气说道：“只要你能帮我把这封信带给莫卡森团长，到时候你自然能知道一切。”
罗澜并不伸手去接，而是皱眉道：“我并不认识他。”
面具人长叹了一声，道：“我知道你心中有太多的疑问，相信我，现在你还不是知道的时候，我死之后，你穿上我的这身衣服，带上我的这张面具，你自然能够见到莫卡森团长。”随后，他仿佛无限落寞伤感地说道：“对了，记得帮我好好照顾艾斯娜娅姐妹，我……我对不起她们。”
“你究竟在说什么？”要不是先前的那番遭遇，罗澜简直以为这个人疯了。
可是面具人突然加快了语速，显得有些急切，仿佛想把心中所有的话一起交待出来，自顾自地说下去道：“作为报酬，我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
他陡然念出一句古怪之极的咒语，这咒语仿佛是直接打入了罗澜的脑海，深深烙在了他的心灵上。
罗澜的脑际轰然一震，随即如失去了知觉一般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里。
时间慢慢流逝，当他从昏沉中醒转过来时，却震惊地发现……
面具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已经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第七章 伪装者（上）
罗澜仔细检查了面具人的心跳，脉搏，甚至还用特殊的手法查探他体内的血液及脑部的精神波动，最后他可以确信无疑，此人生命的的确确已经抛弃了这具身体，再也没有半点留恋的迹象。
面具人的死亡让他先前所说的话变成了临终前遗言，其中的可信度程度一下提升了不少。
罗澜心中几个念头在互相交替，一时拿不定注意，因为个中的复杂程度实在是千头万绪，理不清一个明确清晰的思路来。
他现在可以做出两个选择：一是就此一走了之，就当这件事情如浮梦一场没有发生过，然后就再也与他没有半点关联，而另一个选择则是按照这个人所说得去做，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思索了半天，终于决定选择后者，因为以这个人强大的精神能力足有十几种办法来杀死他，甚至可以毫不费力的控制他的思想，可是这个人并没有这么做，并且当一个人生命走向尽头的时候，似乎也没有必要再耍弄什么花招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只有按照这个人说得去做，或许才能解开这一个个谜团。
罗澜伸出手，往那个人的脸上的面具缓缓搭去。
他想看看，这个人究竟是谁？
面具从对方面上被慢慢揭开。
一张憔悴的脸容露了出来，罗澜不禁为之一怔，因为这只是一个年岁只在二十七八的年轻男子，嘴唇紧抿，鼻高额广，相貌十分英挺，只是眉宇间却有一股淡淡的化不开的忧郁。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这是个地地道道的人类。
罗澜仔细看了两眼，他可以断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看来一切答案只能由自己去寻找了。
他默默站立了片刻，直到确定周围并没有可疑的人驻足停留，这才将面具人的衣物脱了下来将其穿戴到了自己身上。
他突然发现，这个人的体型与自己十分相近，再加上换了这身装束，光从表面上看，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看出这面具底下的人已经换了身份。
面具人身上并没有太多的东西，除了一枚戒指之外和一封信之外，就只剩下一快蓝色的魔晶徽记，罗澜清楚地记得，在那些高阶搏杀者的身上似乎也隐隐约约地看到了类似的徽记。
为了保险起见，罗澜暗道一声对不住，将此人的面部用匕首划花，然后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套普通之极的衣物将之推入十余步前的深壑之中，他望了一眼上空，血腥气很快就会把那些盘旋在山崖上魔鹫引来，将这具尸体啃噬成一具白骨。
当罗澜从那处山壁后转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摇身一变，从原先的身份变成了面具人。
只不过与之前他所执行任务时不同，他此刻既不清楚面具人的真正身份，又不明白自己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他不由苦笑，在他成为盗贼之后，一直把事情控制在自己所能掌握的范围内，不退却无不做好了周密的安排和准备，而这次伪装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茫然一片，让他心头十分别扭，有一种空空荡荡的错觉。
那封信他曾试图拆开，但是上面加了魔法契印，如果强行拆开很可能会将其彻底破坏。
把命运交托在别人手中这既不符合罗澜一贯的行事原则，也不符合他的习惯。
他的手慢慢握成拳头，他必须让这件事情的发展走上正轨，让其回到自己的控制中来！
一个人是不可能凭空产生的，只要存在这个文明世界中生存，有必然会与周围的人和事物多多少少的发生联系，这就如鱼和水一般不可分割，而魔晶徽记就是重要的线索，既然此人拥有高阶搏杀者的象征，那么搏杀场中就一定有认识或者说熟知自己的人，他大可以利用这点查探出此人的真正身份，然后再找出莫卡森队长是谁，将这几条线索综合起来，最后再决定该下一步棋子如何走。
于是，他沿着铁锁桥向当中的竞技场信步走去，他的动作，步伐，双手摆放的姿势无不与面具人模仿得一模一样。
两侧的守卫在看到他的魔晶徽记后都恭敬地低下头，丝毫没有询问查看的意思。
罗澜暗暗点头，果然，此人在竞技场中拥有着一定的地位。
只是他忽略了一点，面具人似乎并不担心他不把信交到那位队长的手中，也没有说过具体的时日和期限，那肯定是有其原因的。
就在罗澜在接近竞技场那线条笔直若剑脊的梯形大门时，却被一个路过身边的小个子喊住了。
“霍瑟芬？是你么？”
小个子叫得极为大声，他满脸激动得跑到罗澜面前，仿佛怕他跑掉似的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低声道：“你这几天都到哪里去了，无论怎么样也联络不到你，算了，不说了，快跟我去见队长。”
罗澜为之愕然，队长？莫非就是那个莫卡森队长，莫非面具人早已预料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没有更进一步的交待？
他现在有些痛恨自己偷取记忆的天赋陷入了睡眠期，导致他无法看出对方的真实背景和意图。
可是猛然间他又似乎发现自己长期以来一直靠着天赋无往而不利，此刻一旦失去，他就变得无所适从起来，然而过于依赖一种能力，这无论是对提升他的能力和判断力来说都没有丝毫好处的。
或许，暂时让其消失一会儿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让他能清晰得认清自己的弱点和不足之处。
他模仿着面具人样子摇了摇头，似乎有某些事不愿说出。
小个子看到他的模样，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他点了点头，道：“霍瑟芬，我们大家都知道你的难处，但是也请你不要怪队长，他也是为了大家。”他又露出着急的样子，声音放得更低了：“你还是和我去见队长吧，这几天过去了，他的气也消了，而且，我们也不能缺少你。”
见到罗澜仿佛仍然无动于衷，他无奈之下挠了挠头，又搓了搓手，咳嗽一声，道：“那个……艾斯娜娅一直在想着你，你还是和我回去吧。”
艾斯娜娅！
面具人提到过这个名字。
线索对上了！罗澜面具底下的目光微微一闪，他终能肯定那个队长就是面具人口中的那个人，而不是其他不相干的人。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好吧，莫卡森队长现在在哪里？”
小个子一愣，愕然道：“莫卡森队长？”
罗澜心中顿呼不妙。

第八章 伪装者（下）
罗澜正暗自揣测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时，小个子却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道：“你以前从来不这么叫他的，听我劝一句，他总归是你的堂兄，你不必因为那件事情而记恨他。”
罗澜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那在面具后面的脸容轻松地笑了一下，暗道这个你大可放心，因为死人是无法记恨别人的。
小个子突然若有所觉的偏过头去，向罗澜的身后望了一眼，道：“队长已经来了。”
罗澜跟着他的视线慢慢回转身看去，围绕着竞技场的大广场上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起了二十多名面色冷漠的大汉，领头的是一个四肢粗大，个子矮壮的人，他们只是站在那里，立刻就在周围凝聚起了一层无形的杀气。
罗澜朝他们瞟了一眼，发现尽管他们手中的武器已经做了一定的掩饰和处理，而且从钩到枪，从剑到锤似乎什么都有，但是稍有眼光的都可以从这些武器的铁质和样式风格上辨认出这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他留意到这点并非没有原因。搏杀团的成员来源通常都很复杂，所用的武器并非是军队中的制式武器，而是每个加入搏杀团队的人自己所携带的，这里面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每个人修炼的武技不同，操纵的武器当然也不同，二是只有合适自己并长期磨合过的武器才用得趁手，也更容易发挥出威力。
武器全部出自一处，那只能说明他们从锻炼武技开始就已经聚集在一起了。
而且这些人的神情气质和行动方式都很独特，他们不像一般罗澜所见的搏杀团队那般看起来有些凌乱，反而进退间整齐划一，有如军队一般。
周围的温度也仿佛因为他们的出现而随之下降了几度，他们所经过的地方一些搏杀者都远远避了开去。
看着他们走过了锁链桥，正向这里走来，小个子拉了拉罗澜的袖子，示意他一起迎上去。
罗澜缓缓点了点头，这条线索很重要，自己所要寻找的答案是否就可以在这些人身上找到？
那名领头人立刻注意到了他们，看着慢慢走近的罗澜，似乎一点也不为他的出现而表现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只是淡淡道：“回来了就好。”
想必这个就是莫卡森了？罗澜走前了一步，把手伸进了衣兜，捏住羊皮信卷的一端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远处却传来了长长的号角声，立刻把所有人注意力拉了过去。
莫卡森队长看了罗澜一眼，沉声道：“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他迈开大步当先向竞技场铁栅栏大门走去。
罗澜手中的羊皮卷又放了回去，看来，这些人正准备参加这一场的搏杀赛。
随着铁索绞盘的转动，他们面前足有五人高的铁栅栏在金属摩擦的嘎吱声中缓缓升起，一排排沼泽族腐鱼战士正站在长长的通道后面，吹响着入场的号声。
莫卡森脚步一顿，回转头对那个小个子道：“别赞塔你留下。”
小个子张了张嘴，被莫森卡的不留余地的凌厉眼神一扫，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得垂头丧气地站住了脚步。
莫卡森瞥了罗澜一眼，再次转身向里走去，身后的队员们一声不吭，跟着鱼贯而入。
这一段较为宽深的竞技场甬道与里面的场地还有大约有五十多米距离，当这一行人刚刚走入中间那段距离时，对面才升起的铁栅栏和外面那扇却同时“轰”的一下放了下来。
莫卡森一怔，他脸上露出惊怒，霍然回转头用充满怒火的眸子盯着站在铁栅栏外的罗澜，大吼道：“叛徒！”
但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里侧两扇落下的第二道实心木门给闸断了。
小个子先是不能置信地盯着罗澜，然后醒悟过来急急退开了几步，喘着粗气道：“你是叛徒？”
罗澜莫名其妙，但是他此时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似乎觉得后背如同被人用几道锐利的刀剑搁在了上面，逼人的寒气中蕴藏着浓重的杀气，他的颈项不由微微向上领起，脚跟也偏离了地面，一副随时可能跃起还击的动作。
同时他心里暗呼不妙，因为这里唯一的通路就是那道锁链桥，这使得他脱离这里的难度大大增加。
就在此时，铁栅栏门两旁的侧门突然“砰”的一声打开，从里传来了稳定而有力的脚步声，一个身材微微发福的中年人带着四个身着蓝色禁罚执事服的人走了出来。
小个子眼睛里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他看了看那些禁罚执事，又看了罗澜一眼，突然头也不回地向锁链桥跑去，可是奇怪的是，这些人居然丝毫没有阻挡他的行动，任由他就这么跑开，只把目光凝聚在了罗澜身上。
而且听那脚步声，他也并未受到罗澜身后的那人阻拦。
身后的气息剑拔弩张，仿佛有一把弓箭正在极远的地方对准着罗澜，使得他不得不提起全部的精神，不敢胡乱动弹一下。
只是过去了短短的片刻，他却觉得仿佛有几个小时般那么漫长。
铁索绞盘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铁栅栏门缓缓开启，里面露出了一副凄惨至极的景象，所有的血肉就像被用被暴力摧残后的又被巨兽再次重新践踏，反复碾压过一般，甬道内侧长达三十多米的石壁上完全是紧贴在上面被压扁的糊状人形，这样一副只能在地狱看到的景象足以让心里承受能力弱小的人当场把肚腹里一切东西全部呕吐出来。
这些人中，偏偏还有一个陷入昏迷的人保持着完整的身体，两个蓝衣执事走了进去把他拖了出来，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血痕，一个人把他上身的衣服解开，暴露出来的胸膛处是一个两只拳头握在一起的纹身。
这两个蓝衣执事点了点头，向那个中年人示意无误，后者满意地点点头，他挥了挥手，罗澜背后的压力顿时一松。
中年人对罗澜点头微笑道：“霍瑟芬先生，这次又要多谢你提供的情报，我们才能把这些自由共助会的会员一网打尽。”
自由互助会？罗澜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他并不回答，而是向那个小个子逃走的方向望了一眼。
中年人立刻理解似地轻笑道：“放心，放走的那个家伙只会把我们的人带到他们的巢穴。他们不会来找你麻烦的，你可以继续放心得做我们的内应。”
这时谁都没有发现，那个昏迷在地的年轻人突然双目一睁，自地上一跃而起，从身上拔出一把短剑架在了那名中年人的脖子上，他大吼，道：“谁都不要动。”
谁都没有动，不过他们用淡漠的，像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中年人轻轻叹息了一声，似乎在惋惜什么，他的手指只是轻轻动了动，那个年轻人立刻捂着脖子，满脸惊恐地退了几步，然后脑袋向后一翻，直接就那么从脖子上滚落下去。
“扑通！”
无头的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罗澜的眼角微微一跳，他能分辨出中年人的手中有一根如细丝般的东西闪动了一下。
中年人掏出一张手帕，很细致地擦了擦手指上的血迹，然后丢在了那名青年的头颅上，他对罗澜友善地说道：“霍森芬先生，计划临时有变，您需要配合我们再办一件重要的任务了。”
罗澜默不作声，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他的面前如同笼罩了一层疑云重重的迷雾，遮挡了所有的视线和道路。
在这样情形不明的情况下，他实在不宜多开口，幸好有面具的阻挡，中年人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
“共助会的成员已经有很多混入了我们的死囚搏杀者中，好像他们在酝酿着什么的小动作？”中年人晃了晃脑袋，挥手道：“我这个人就是不喜欢多动脑子去想这里面的弯弯绕饶，共助会这些无神论者有什么计划我也不想关心，那些自然有坐在上面的老家伙们动脑子，不过他们让我和你传递一句话，希望你能混入到那些死囚里面，为我们查出他们的计划。”
罗澜心中重重一震。
死囚？奴隶？
搏杀团中除了一些从外而来参加的团队外，也有无数的死囚和奴隶组成的团队，他们才是搏杀竞技场中经常出现的主力，正是由于他们的存在，才使得搏杀场里更为血腥，更为残酷。
“啊，我差点忘了，你也曾是自由共助会一名成员，瞧我这记性。”中年人拍打着脑袋，然后他用毒蛇一般目光盯着罗澜道：“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完成这个任务的，对不对？”

第九章 死囚搏杀队
罗澜感觉自己就像在冥河中泅渡，一不小心便会沉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从未想到在卡卡米莱不但有幸游览了那些壮观的建筑和激情热血的搏杀场面，还亲身来到了这座竞技之城最黑暗的角落。
那个看起来是主事的中年人似乎没有一点行动的计划和腹稿，他随意就罗澜把丢到了一只死囚搏杀队里，当后者问起既然要自己查出共助会的计划，那有没有什么人或者有什么线索能够告诉他时，胖子非常爽快，他统统用一句话回答：“不知道！”
用中年人的话说，费脑子的事情他干不来，他只是按照上面那些老家伙的意思办事而已，他只负责把罗澜送到死囚和奴隶当中，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随便罗澜自己安排，他也懒得去关心。
当罗澜问到给他多少时间时，中年人很不耐烦说道：“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少来烦我就可以了。”
如此不负责人的主事倒让罗澜觉得自己有机可乘了。
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的本让他根本来不及回应，但是他总觉得这背后似乎蕴藏着一个极大的机会，至于到底是什么，只隐隐约约在脑海里闪现了一下，偏偏无法说出来具体是什么。
随着锁链的碰撞声响起，他抬头看向着四周，这里是竞技场旁侧的隔区，所有的搏杀者都是从这里跑向竞技场从而表演他们的杀戮技巧。
这里空间宽敞，足可以容纳下百人站立，周围全部用质地紧密的石块砌成，森严坚固。铜质的油灯盆从三个点固定被依次悬挂在顶部，发黑的地面上是腐朽和死亡在蔓延，这里每一处都飘荡着一股腐霉的味道。
此时几个搏杀者则正围坐在四五排插放着各类武器铁架旁，冷冷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他们给我的新队友？”一名身材高大的大汉走了过来，他冲着罗澜点了点头，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的一笑道：“我是瓦杜博，一个学了二十多年斧头，也只会玩弄斧头的人。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队长，但是请不要叫我大个子，那听起来太蠢。”
瓦杜博闪过身，指了指一个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的人道：“这个是切割手斯迪克，他的外祖母据说是一位兽人，晚上睡觉时离他远点，小心他把切成碎片。”
那个切割手身材瘦小，面色苍白，两只眼睛上是深深的黑眼圈，目光里时不时透出些神经质的光芒，见罗澜向他看过来，他掏出一把小刀竖在嘴唇上轻轻“嘘”了一声。
罗澜淡淡一笑，把目光转开，随着瓦杜博的手看向一个坐在兵器铁架上的人。
“这是矮人安度，别看他个子小，但是力气很大，如果你不相信，这场搏杀你还能活下来的话就可以和他掰掰手腕。提醒你一句，如果他喝醉了酒最好不有这样的打算，小心他把你的骨头捏碎。”
矮人安度朝罗澜举了举拳头，然后一捶胸膛并大吼一声，矮壮的身体居然发出了咆哮似的声音，震得四周发出了一阵瑟瑟的响声。
一个站得身形笔直，皮肤黝黑的干瘦汉子主动走了出来对罗澜做了个手势，瓦杜博的大手搭上对方的肩头，介绍道：“这个咒言师阿瑞丁，对，他是伯恩特人。他舌头被割了没法说话，不过擅长用眼神来杀人，嗯？不好意思，是精神。”
阿瑞丁冲罗澜友好地点了点头，但是从眼睛里可以看出他与任何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和戒备心。
瓦杜博头一偏，看向一个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人，此人的衣着在这群人中最为齐整，前者用调侃的语气说道：“最后一位，也是最麻烦的一个人，弓箭手拉塞尔，他曾经是一位吟游诗人，到了这里就改行做了弓箭手。如果你有闲情逸致，随便丢给他两个铜板，他就会响鹦鹉一样唱歌。”
这位留着一撇性感胡子的弓箭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满道：“队长，我再次神申明，我不是卖唱的，我是吟游诗人，富有才华和活力的吟游诗人！在伯利城我曾经得到过无数贵妇的恩宠，在撒底玛，我曾经……”
“好了。”瓦杜博挥了挥手，很果断地中止了他的话语，做了个下按的手势道：“等你编了新鲜的故事再来说给我们听，不过新来了一个倾吐对象，想必你又没闲工夫了。”
人的行为习惯可以折射出他的性格和爱好特点，从瓦杜博介绍的先后次序来看，这很可能就是这群人在他心目中分量的排名。
不过罗澜反而多留意了瓦杜博几眼，在他看来，这个性格爽快人才是这只小队最值得注意的，此人三言两语便能让人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为人也极富魅力，看上去在这些人中有着绝对的权威和凝聚力。
他才是这只小队的灵魂。
瓦杜博拍了拍手，似乎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他冲着罗澜一抬下巴，道：“你擅长什么？”
罗澜想了想，沉声道：“我是一名剑士。”
瓦杜博走到了兵器铁架旁，他抽出一把剑晃了两下，看似随意地抛给了罗澜，道：“露两手给我们看看。”
空中发出“嗖”的一声，几乎那把剑刚从他的手里脱手，转瞬间就飞到了罗澜的面前。
罗澜淡淡一笑，目注着那把飞来的斩剑，他上身不动，陡然伸出一根手指自下往上轻轻一点，正好点在了剑脊的下方，立刻改变了它的行进方向，那把斩剑向上刷刷急速旋转了几圈，剑柄朝下又稳稳地落到了他的手上。
这一手漂亮之极。对眼力的判断，力量的强弱，时机的把握都要控制极为精准的水平上才能做到！
在场的人都露出了赞赏的神色，弓箭手拉塞尔更是吹了一声口哨。
对这些搏命的人来说，任何招式都是虚假的，他们只在乎是否使用，是否杀伤力大，罗澜这一举动并不用从单纯的力量和速度来诠释自己，而是直接爽快而利索的显示出了自己的长处，非常对这些人的胃口。
瓦杜博地点了点头，大声道：“你就负责保护阿瑞丁。”
保护一个人，这个位置对任何人来说可能都觉得是被小看了，可是罗澜并不这么认为，一个在队伍中值得被保护的人绝对是占有重要的位置，把这么一个重任一下子交给他，不但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并且还能试探出一个人的心性，瓦杜博小小的安排中就蕴含了几个目的，让罗澜愈发地不敢小看此人。
“呜……”
竞技场外面传来了嘹亮的长号声。
“开始了！”瓦杜博走了几步，站到了通往竞技场的台阶上，他背对着铁栅门，抓起长斧高高举起不停晃动，大声道：“兄弟们，为了生存！”
所有人振作精神，一齐大声道：“为了生存！”
便是连不能说话的阿瑞丁也站了起来，无声的呐喊着。
罗澜眉毛一挑，自语道：“为了生存？”
吟游诗人兼弓箭手拉塞尔捅了捅他，掩嘴小声道：“队长每次说得都不一样，相信我，他这是临时想的，下一次他可能就叫会说‘为了女人’！嘿嘿！”
在绞盘摩擦的声音嘎嘎响起的同时，铁栅栏也缓缓升起。
光线一下填满了整个通道。
瓦杜博一转身，大吼了一声，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
他的身后，是怪叫连连的队友。
罗澜紧了紧手中的剑，跟着他们的步伐毅然冲向这扑朔迷离的世界。

第十章 独斗（一）
从极度压抑的空间陡然进入了开阔的竞技场，视野即脱去了羁绊，清寒的空气灌入肺腔后再涌入四肢百骸，呼吸开始加热体内的温度，激荡的血液如逐渐在每一处的皮肤下面沸腾着，燃烧着。
环形场地四周是拾级而上的大理石座阶，一直延伸到视角仰望的高处，此刻却如被抛弃的孩童般空落落的扔在那里。
瓦杜博看了上方一眼，那里只有两名身穿红袍的禁罚执事。
他诧异地说道：“居然没有观看者……”他转身向对面的通道口看去，神情略微严肃了起来。
如果说搏杀竞技场中没有观众，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在搏杀比赛中，为了使自身的战斗方式和战斗技能等信息不提前暴露出来，有实力的搏杀团队可以用按照缴纳一定比例金钱的方式向禁罚执事要求关闭场馆，不容许一个观看者进场。
奴隶及死囚团队就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了，所以对方的身份一定是自由团队，而且是一只从未露过面的团队！
从规则上来说，死囚奴隶团队一旦冲上竞技场的王座等级，就可以还为自由民，享受一切竞技场给予自由团队的荣耀和奖励。
但实际的情况却是，虽然有些拥有较高的实力奴隶队一开始确实锐不可当，可随着他们一步步向上攀升，自身的长处和缺点也会逐一暴露在其他团队面前，而他们却因为自身的限制，无法去充分的了解每一个对手，这是很多奴隶团无法走到高等级竞技场的原因之一。
当然，其中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大多数的奴隶团队为了受观看者的追捧，他们以更残酷和更血腥的方式来取悦观看者，这让他们在人们的印象中变得非常暴力和野蛮。
而越往高等的赛场观看者的身份也就越尊崇，他们并不喜欢观看这些只有平民才喜欢单纯追逐杀戮的搏杀方式。
所以从诸多方面来说，奴隶团注定是竞技场中的垫脚石。
他们的比赛奖励只不过是可以选择更多的武器，选择更好的食物，选择更大的生存空间。
不过也仅此而已，如果不愿意暴露自己团队的信息，那可以选择主动退后一级，那对他们将更为不利。
所以奴隶团队的处境正如瓦杜博所先前叫响的口号那样。
为了生存！
拉塞尔环望了场馆一圈，一脸的不甘心和失落，捶胸顿足道：“老天不开眼啊，居然没有美女来给英俊如我般的吟游诗人捧场，太没意思了。”
矮人安度抬了抬手中和他体型相差仿佛的巨锤，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嘲笑似的哼哼。
其他几名队友都各自露出微笑，想来他们已经熟悉了这样拉塞尔这样的胡说八道，一点也没有搏杀开始前的那种凝重，反而充满了轻松。
这并非是他们轻视对手，而是一种淡漠生死的情怀。
“锵……嘎嘎嘎……”
对面原本仿佛死气沉沉的铁栅栏门突然如巨兽的大嘴张开一般，在金属的嘎吱摩擦声中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一共五个身着黑色无袖魔鲨皮甲，手拿奇形盾牌和长矛的人一路小跑了出来，当先一个年纪约在四十左右，一脸的沧桑和沉淀，目光阴冷，他袒露出来的胳膊上绘满了海王魔鲨的刺青，看上去彪悍强壮。
此人很快到了他们面前，将手中的盾牌往地上重重一顿，发出“砰”的一声，泛着蓝光的眼珠子在瓦杜博等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却在罗澜带着面具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目光闪烁了一下。
“我叫莫涅斯科，魔鲨小队队长，自由团队。”他开口沉稳，不急不缓，看得出是一个思维有条理，且情绪不易产生波动的人。
拉塞尔凑到了瓦杜博耳边，道：“是南域海湾的海盗团。”
他的声音虽然很小声，但相信场中的在没有喧闹声浪的影响下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莫涅斯科面容如石刻般没有半点变化，叫人看不出任何迹象，他向瓦杜博看去，凝声道：“瓦杜博队长，我想无论在哪场搏杀中，在赢对手的同时而又保存了实力才是最妥当的，你认为呢？”
瓦杜博眼睛微睁，沉声道：“独斗？”
“对！”莫涅斯科肃然点头，道：“我们双方各挑出三名战士，以三战二胜的方式来决出胜负。”
独斗，是两只小队为了避免在激烈的碰撞中过多消耗自己实力而采取的一种搏杀方式。
只有在没有在观看者的情形下，这种方式才可以采用。
从这点可以看出，魔鲨小队这次是有备而来。
瓦杜博再次看了那五个人一眼，露出思索的神情，半晌后，他沉声道：“我同意！”
“好！”从莫涅斯科并不拖泥带水，他立刻转首向看台上禁罚执事高举双手，并各自竖起一根食指。
这是要求独斗的手势，禁罚执事看向瓦杜博，后者向前平平伸出一只拳头，表示赞同。
两名禁罚执事对望一眼，手掌斜向伸出，做了个斩击的动作，同时道：“允许！”
瓦杜博和莫涅斯科的目光在空中如刀剑般碰撞了一次，双方各自退开，回到本队中决定独斗人的人选。
拉塞尔用手指刮着自己的小胡须，沉思道：“队长，我注意到莫涅斯科刚才很留意‘面具’。”他和直接地给罗澜起了个绰号，不过这也很贴切。
矮人安度嘀咕了一声，道：“带了面具谁都奇怪。”
瓦杜博摆了摆手，摇头道：“不是，是今天刚刚来到团队的‘面具’让他们觉得意外了。”
他看向众人，声音放低道：“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他们对我们的小队情况了若指掌！所以我们挑出的人选不能按照常规来。”
罗澜向魔鲨小队望去，这些人除了手脚粗壮，使用的武器独特之外，看起来都没有什么显著的特点，以这样的团队而言，似乎只有团战才是最适合他们的，所以他们提出单战的目的绝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
瓦杜博双手环抱胸前，沉吟道：“第一场由安度上，他的防御力是我们当中最强的，我们需要时间去看出他们的作战特点和进攻方式，所以安度你第一目的是尽量延长比赛时间，让我们观察到他们的弱点，而后才是比赛的胜负。”他显然也认为对方五个人既然看起来都很相似，那么作战方式也应该类似，所以先查探出他们的路数才是最稳妥的。
矮人安度高高举了举自己的硕大锤子，一脸的自信。
“第二场，由斯迪克上。”瓦杜博说出这名外号为“切割手”的名字时，罗澜注意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当然，仿佛他赢定了一般，不由对这个还在手里玩弄小刀的人多留意了几眼。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着他诡异地笑了笑。
“至于最后一个人……”拉塞尔似乎在小队中有着智囊的辅助作用，他不停揉着自己的胡子，沉思道：“既然我们所有人都可能被对方了解了，为了出奇制胜，我觉得第三场应该让‘面具’上！”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将一场几乎决定生死的比赛交托给一个认识了才没多久的人，任谁也会如此。
瓦杜博闻言将目光放在罗澜的面具上，后者一动不动，他凝视了片刻，最后沉声道：“我认为可行！‘面具’的实力并不是关键，最重要的是，魔鲨小队对他一无所知！”

第十一章 独斗（二）
双方的出场人员确定后，他们都将名字写在一张羊皮卷各自呈交给了两名禁罚执事。
禁罚执事略略看了下，随即宣布了竞技场“独斗”搏杀的规则：第一，当双方某一个队员在战局未胜负时，双方其他队员不得使用包括暗示在内的任何形式的帮助；第二，胜负的决定的方式由双方的事先的商议的结果为论，由禁罚执事宣判；第三点，若有任何一方违背以上两点中任何一点，都将被视为战败。
由于双方谁也不知道对方队员的出场顺序，瓦杜博对于现在的安排是比较有信心的，因为他相信魔鲨小队在这之前一定已经对自己小队的队员有了详细的调查和了解，对方肯定针对所有人的弱点做出了针对性的安排。
拉塞尔和阿瑞丁一个是弓箭手，一个是咒言师，他们都是远程攻击手，在独斗这种对抗中，没有掩护的他们是非常吃亏的，在之前的搏杀战中，他们也从来没有参加过独斗，所以能参加的人其实只剩下了瓦杜博本人、切割手斯迪克以及矮人安度。
可是矮人安度一般只承担掩护的位置，所以魔鲨小队肯定会把针对的重点放在主力瓦杜博和斯迪克身上。
瓦杜博冷冷一哂，他偏偏不做这样的安排，将从未当过主力的矮人安度放在第一个，自己则不上场，一定是大大出乎对方的预料，甚至可以一举打乱对方的布置。
而斯迪克则并不用担心，因为他是个至今为止连瓦杜博都没看透的人，更何况其他人？
至于第三场，罗澜在看了前两场的搏杀后，那时一定已经对魔鲨小队的优劣点有了一些认识，而对方在不了解他的情形下，他的赢面也非常大。
瓦杜博暗自捏了一下拳头，所以这场搏杀赛如果没有意外发生，那是赢定了。
但是，人生处处充满了意外。
就在莫涅斯科递上名单的一瞬间，罗澜分明从他恭敬下垂的头颅下看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窃喜，转瞬即逝。
这种窃喜如果确实要形容的话就是一只老狐狸在成功叼走了一只蹲守了几天的鸡后所露出的表情，罗澜能深刻的理解这种情绪，因为当他每次偷盗成功或者把某些人套入了陷阱时，他相信自己露出的也是这样的表情。
一般来说，当他有这样的表现时，那就说明对手已经中了圈套。
只是圈套有大有小，如果不是致命的，罗澜认为及时发现并弥补的话还是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的。
那这是什么圈套呢？罗澜的目光紧紧盯禁罚执事的脸上，试图看出一点蛛丝马迹。
这两名执事脸容没有任何波动，他们在身为一名看客的同时更是决定双方生死大权的人，场中确实是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意外和激动的。
但罗澜注意到一个小细节，这个发现让他眉头皱了皱。
在确认了双方都已准备好后，禁罚执事大声读出了两个名字，示意搏杀可以开始了。
第一场，安度的对手是一个叫布尔普斯的人。
安度扛着巨锤大咧咧地走到五个魔鲨队员的面前，大嚷道：“谁是布尔普斯？你们当中谁来和我做第一场较量？”他的声音响彻全场，尽管身材矮小，但是秉承了矮人一向的大嗓门和爆脾气，气势非常惊人。
五个人各自对望了一眼，并没有一个人出列。
安度咧嘴嘲笑道：“莫非你们没有一个人敢上来么？”
“我是布尔普斯！”一声娇媚的声音远远传来。
瓦杜博眼皮微跳，他若有所觉地向对面的通到口望去，在那里，一个身材妖娆，衣着暴露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她白皙的胳膊上也绘上了魔鲨的刺青，看起来极具堕落的诱惑力。
罗澜忽的醒觉过来，这是一个小小的伎俩！
利用奴隶团队信息情报不足的弱点，先将五名普通队员地暴露在众人面前，起到混淆视听的作用，然后再把正式参战的队员雪藏起来，不可否认，这招的确管用，至少打了瓦杜博小队一个出其不意，同时也没有违背任何规则。
但是，瓦杜博小队出场的顺序和人员他们事先是无法得知的，他们又如何做到派出的队员一定能克制对方呢？
毕竟，一个人在短时期内针对某个人的弱点进行训练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要做到针对两个或两个人以上，那无疑只痴人说梦。
除非……
罗澜想了想，他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下突然走到了禁罚执事的面前，道：“执事阁下，接下来所有的魔鲨队员是不是也叫布尔普斯？”
禁罚执事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不错。”
罗澜眼芒一闪，果然如此！
这个执事先生只瞥了一眼名单就把它卷在了手中，再也不用去看第二眼，那么除非是他的记忆力特别好，或者是说上面的名字很特别才可能做出那个动作。根据魔鲨小队的诡异行动判断，后者的可能是最大的。
这样一来，魔鲨小队无论谁先出场，都不算违反规定，他们只是抓住了规则的漏洞，并且，罗澜还由此推断出躲在通道后面的魔鲨小队成员可能远远不止五个，如果他们都叫布尔普斯，那完全可以针对瓦杜博小队的此时上场的任何一人做出临时调整。
这才是莫涅斯科那个老狐狸得意笑容的真正涵义。相信他这套方法还不止成功了一次，甚至还想故技重施，所以遮遮掩掩的，明显是不想泄露出去。
瓦杜博露出了凝重的神色，这是思维的盲点，任谁也没有预料到对方会使出这样的花招，他将目光放到了罗澜身上，现在看来，胜负的关键就在第三场了。
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轻盈地走到了矮人的面前，笑吟吟道：“小个子，叫声姐姐来听听……”
安度的脸腾的一下涨红了，他这是恼怒的，作为一名成年矮人，他已经有了一百五十多岁的年龄，对方明显羞辱的话让他立刻忍耐不出了，想也不想就举起巨锤抡了过去，暴烈的风压在空中发出呜呜的沉闷声响，却被那个女人一扭腰，灵活地躲了过去。
瓦杜博等人都拧起了眉头，他们先前曾提示安度要稳扎稳打，注意防御，但是明显对方已经看透了他的弱点，矮人暴躁的脾气就是最难以克服的关隘。
那女子在闪身过程中，突然眼眸一翻，眼睛里泛出了一片白色，同时伸出纤手向前一指，一团蓝蒙蒙的光华顿时出现在了安度脚下。
罗澜冷笑了一声，第一场，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第十二章 独斗（三）
这团淡蓝色的光华才一出现便如粘稠的水般凝聚了起来，像活鱼一样攀附到了矮人安度脚下的土地上，很快，那里的表层就反射出了犹如丝缎的光滑质感。
几乎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什么厉害的水系元素或者毒咒攻击时，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名妖娆女子的恶作剧般的轻笑声中，安度挥动的巨锤居然把他的身体带得双脚离地飞了出去，再在“轰”的一声震响中狠狠砸在了地上，也无法分辨出那究竟是他的身体还是巨锤与地面碰撞时发出的声响。
沙砾和灰尘腾了起来，那里已经被巨锤的惯性拉出了一道沟痕。
随着一声愤怒的咆哮，一个矮壮的人影从灰雾中重新站了起来，似乎刚才那猛烈的撞击一点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罗澜暗暗点头，矮人身体的强悍众所周知的，虽然身体矮小，但是他们的体重比之一般的大型魔兽都相差仿佛，正因为这样，他们才能挥舞着看似巨大其实还不及他们自身体重一半的武器。他们的肉体好像就是被反复锻打无数次压缩凝聚起来的铁砣，坚实无比，再加上天生拥有的石化铠甲，身体的耐打击程度非常之强悍。
可以想象，如果是一支矮人军团出现在战场上，这样的战斗力的确是令人望而生畏的。
但与之相对的是，矮人的坏脾气和不服从号令的散漫作风也是同样出名的，所以有句谚语是“永远不要指望两个矮人走同一个方向。”
安度瞪着通红的眼珠子暴躁了扯了一把自己的胡须，带着低沉的吼声再一次抡起了巨锤冲着那名女子砸了过去。
不得不承认，他的耐力也是相当的出色，连续挥舞了几十次巨锤后依然没有疲累的现象，然而比起那女子轻盈的动作，他的努力就像是一头笨拙的狗熊在追着一缕清风，当然，他的怒吼也一声比一声的大。
那名女子也只是一味的躲避，除了开始莫名其妙的让对方翻了一个跟头外，好像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进攻手段。
战局似乎陷入了胶着。
瓦杜博凝视着场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喜悦或者担忧。
他知道，既然魔鲨小队准备得如此充分，他们的手段就不会那么简单。
罗澜的目光则往莫涅斯科看去，后者神情淡定，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此时，场中的又发生了变化。
“啊！”
安度终于抓到了一个破绽，他怒吼着，锤子重重轮起，瓦杜博小队的成员都皱了一下眉头，显然他们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个很低劣的圈套，但是在场中已经怒发如狂的矮人秉承了他们族人一向热血冲脑的脾性，不管不顾的冲了上去。
那名女子微笑着轻轻一转身，让开了那正面的狂风暴雨，在巨锤砸击地面发出的雷鸣声中，几乎是贴着安度的身体顺势绕到了他的身后，流畅优雅的动作如舞步一样舒展悠闲，她两只白皙的手在对方的肩膀轻轻一按，顿时，那种蓝色的光华又一次的出现了，只是这次情形与上次大不相同，从安度的肩头处开始向下蔓延，这种粘稠的蓝色物质很快便染满了矮人的全身。
随即那女子足尖点地，如轻燕般闪挪了几下，退到了六七步远的地方睁大美目注视着对方，性感的嘴唇微微弯起，娇媚的脸上全然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矮人迅速一转身，试图面对对手，可是似乎用力过猛，整个人在原地居然如陀螺般转了两圈，随即脚下一个打滑，扑通一声重重摔倒。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爬起来，手臂一撑地面，却感觉那里仿佛是在一块冰上又抹了厚厚的一层油，滑腻腻的不着力，他试图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无论怎么样也使不上劲，不一会儿就呼哧呼哧喘了起来，其中倒有大部分是因愤怒而产生的。
在他努力了几次后，终于发现不能用蛮力去对抗，于是他慢慢的，谨慎的，极为小心地站了起来，他对着那女子讥嘲似的咧嘴一笑，刚刚才踏出一步，脚下顿时一个趔趄，粗短的双腿滑稽地溜了两步，又仰天栽倒在了地上。
当他再次费劲了力气站起来时，那名女子咯咯一笑，突然冲了上去，在他身上只轻轻一推，于是他很爽快地跌倒，可是矮人如蛮牛般倔强的脾气让他再一次挺直起来，等待他的是又一次地被推到，他再站起，再推到……
拉塞尔拍了下额头，无奈叹道：“队长，是鱼油术，这个女人有海族人的血统。”
瓦杜博默默点了点头，那名女子第一次施展这种天赋只不过是想试试对矮人是否真的奏效，在确定了有用后，一旦被其在身上成功施展，就注定陷入了败局。
鱼油术是一种无法攻击和防御的天赋能力，看似十分弱小，但是只要运用得当，一样能起到出乎预料的作用。
魔鲨小队想出这种方法针对安度的确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只是这种天赋真的很弱小么？
罗澜并不这么认为，这其实是一种极为强大的能力，从理论上来说，人使出力量都需要借助一个支点，比如每个人都要踏足平地才能使出力气，如果将这个支点消磨到最小化，任你有多大的力气却无处借力，怎么样也作用不到对方身上，对于纯粹依靠肉体力量的种族来说，这能力无疑是天生的克星。
场上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两名禁罚执事对望了一眼，似乎已经做出了决断。
还未等他们说出口，瓦杜博已经抢前了一步，大声道：“这一场我们认输。”
那女子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用清脆的声音道：“半天后他身上的鱼油就会消失了，可不要乱动哦。”
拉塞尔摇了摇，找了根绳索上去费力地把不停叫嚷，满肚子火气安度拖下了场。
对于瓦杜博来说，在没有阵亡队友的情形下输上一场，已经是非常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很显然，魔鲨队在这场独斗中留下了很大的余地。
瓦杜博看向对面那黑沉沉的通道口，沉声道：“斯迪克，下一场有把握么？”
原本好像没有焦距的眼睛转动了一下，盘缩在地上斯迪克慢慢站了起来，他双臂下垂，弓着膝盖，佝偻着背缓慢的一步步向场中走去，在路过瓦杜博的时候手指动了动，凌乱黑发下的那张苍白的脸抬了起来，发出一声梦呓般的话道：“好久没切割了，手艺会生疏的……”
一阵冷风吹过，不论敌我双方，都从心底里冒出了一股莫名的森森寒意。

第十三章 独斗（四）
这次从通道里走出来的魔鲨小队队员仍然叫布尔普斯。
只是与上一个体态妖娆的布尔普斯不同，此人是一个小山般的巨人，当他那臃肿的身体用尽全力从通道里挤出来的时候，呼哧呼哧喘得起劲，罗澜在心里简直在为他感到吃力。
巨人的脑袋如石块一样摆在了宽宽的肩膀上，两只眯起的小眼睛被面孔上的肥肉压得只剩下一条隙缝，他上身赤裸，下身是一条粗陋的围腰，手里攥着一根铁珊瑚巨槌，上满插满了各式各类的让人头皮为之发麻的骨刺和尖壳，寒幽幽的光芒昭示着这里面还涂抹着致命的毒药。
罗澜敢打赌，如果这个巨人低下头去，是绝对看不到自己的脚尖的，只能看到他那像是被填满了食物一样胀鼓而起肚腹。
巨人蓝色的皮肤上除了绘有狰狞的魔鲨刺青外，还描上了一个个复杂诡异的图案，足有拇指粗的漆黑纹线从头到脚如盘蛇般缠满了全身，甚至连脚趾都没有放过。
斯迪克瘦小干枯的身形往此人的面前一站，简直怕后者偶尔站不稳倒下来便把其压扁。
拉塞尔懒洋洋的脸容一下变得认真了，他不停揉着自己的小胡子，吃惊道：“是海巨人！”
海巨人，他们是上古海族符文文明的继承者，他们能通过某些特殊的材料将各类奇异的符文法阵绘制在盾牌或者武器上，从而大大提高其威力。
海巨人需要上千年的岁月才能成年，那时他们的体型能与巨型深渊魔兽相媲美，他们不但是海族中的强大战士，还是知识渊博的学者。
眼前这名海巨人以体型来看明显年龄还不超过百岁。
尽管如此，他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一般的陆地魔兽，更何况再加上符文法阵的运用，让他几乎已经立于了不败之地。
两者间的差距看起来是如此巨大。
但是与之相反的是，莫涅斯科小队的成员却一个个面色凝重，紧张地看着场上。
斯迪克慢慢抬了头颅，只看了海巨人一眼，他那乱发遮掩下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僵硬的嘴角扯了扯，苍白而没有血色的脸颊上忽地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就好像他面部的皮肉只是一层只会牵动某个部位的假面具。
海巨人猛然觉得自己被一股森彻的寒意笼罩了，那种感觉仿佛是被一头上古时期的魔兽紧紧盯住，他清楚的记得，在他五十岁的幼年期时，他曾被一只路过的深渊角犀盯上，当时也是这种让他心惊胆战的感觉，直到现在，那只残忍恶毒的眼睛总在噩梦中时时出现，他甚至觉得被那锋利的骨角撕裂的疼痛感又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隐隐作痛了。
斯迪克眼珠子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海巨人，不知不觉中，后者的身体出现了莫名的痉挛，一股能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压榨出来的恐惧感紧紧扼住了他的喉咙。
阴冷残酷的笑意逐渐斯迪克的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睛里放大，眼白里露出了一根根通红的血丝，瞳孔中神经质般露出了莫名的光芒，那是一种糅合了兴奋和饥饿的光芒，就像是一个人饿了多天没有吃到任何东西食物的野兽，而对面的海巨人就是人一大块鲜美的蛋糕，似乎他在琢磨着是应该把其切开吃好，还是一整块吃好。
毫无疑问，他肯定是打算分开吃的，恐怕他此刻在犹豫的是究竟要将对方切成几块。
斯迪克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下干裂的嘴唇。他的手慢慢举起，食指和中指上开始慢慢伸出闪着寒烁光芒的尖锐指甲，动作虽然缓慢无比，但是在场虽有人包括罗澜在内都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沉沉压了一下，里面的血液和组织在似乎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
罗澜长长吸了一口气，立时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可是他明白，这主要是斯迪克的目标并不是他，如果此刻是他站在对面，恐怕仅仅是刚才那一瞬间的停顿和恍惚就足够他死上十几次了。
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这不是心灵震慑，也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攻击方式，如果非要形容，那就是生物面对天敌的本能的恐惧感。
斯迪克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就像进餐前吞咽了一口口水。
在他以前的比赛中，他所有的对手无一例外地被切割成了均匀的肉块，那些血淋淋的恐怖场景让所有人为之深深震怖。
面对这恐怖的威压，海巨人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顿时大叫了起来，高举双手道：“我认输！”
两名禁罚执事如醒悟过来般大声喝道：“停手！”
斯迪克的眼角忽的抽搐了两下，眼珠子像是在眼眶里剧烈地跳动着，猛地转首紧紧盯住了两名执事，冰冷毫无任何感情的眸子里是一片死气。
两名执事顿时觉得一股僵麻的感觉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喉咙口，不由自主地退后了几步，他们震惊地对望了一眼，他们相信，只要这双眼睛的主人疯狂起来，下一刻会毫不犹豫地撕扯开他们的身体。
斯迪克从喉咙发出一声叹息，冲着海巨人邪邪的一笑，然后慢慢低下头去，重新回到了自己队列中蹲下，又一次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场上的压力顿时一轻，几乎所有人都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瓦杜博摇了摇头，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斯迪克每次出手时带来这种的恐怖感觉仍然他为之战栗。
海巨人很清晰地听到了那一声叹息，这叹息声不是同情对手，更不是可怜对手，而是好像在惋惜一份可口的美食从自己嘴边溜走了。
海巨人满身冷汗地回到了自己的队列中，行动中脚下一软，差点没有栽倒。
莫涅斯科同样摇了摇头，面对斯迪克这样的对手，他之前曾想过无数的对策，可是仍然想不出对付这个人方法，瓦杜博小队只要拥有这样的人存在，即便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也能把场上剩下的所有敌手撕成碎片，这也是他挖空心思用独斗比试的方法之一，想方设法地回避与此人的正面冲突，同样，他之所以在第一场时就留有余地，那也是怕过多的血腥引发这个人的疯狂。
莫涅斯科远远地看了一眼罗澜，对着那个先前击败矮人安度的女子道：“梅尼，你有那个面具人的资料么？”
梅尼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他应该是在上场搏杀赛之后才加入的吧？”
莫涅斯科沉吟了一下，道：“你觉得我们应该派上谁？”
梅尼支起下巴，思索道：“看他的那一身长袍，他应该是擅长远攻的人吧？不过也不排斥会近战的可能，我看……不如……”
莫涅斯科神情一凛，道：“不行，安格是我们的王牌，我们不能轻易暴露。”
“老大，想赢这局，就一定要派上安格。如果对方实力与安格相差悬殊，那么胜负就可以很快分出，他不会暴露太多，如果实力超群，除了安格没有其他合适的人了。”梅尼看着自己的队长，又加了把劲说道：“无论输赢，我们事后可以用一些有利的情报与瓦杜博交换，只要让他不泄露出去就可以了。”
莫涅斯科轻哼了一声，道：“信用的问题不用担心，如果瓦杜博今后还想得到有用的情报就知道该如何做。”
奴隶团队由于缺少情报和信息的来源，全靠与外界的团队交换条件得知，所以一旦他们的信誉出了问题，将再也没有人会提供这些了。
这时，禁罚执事宣布第二场独斗胜利者为瓦杜博小队。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移到了罗澜那神秘的面具上。
决定最终胜负的第三局就看他的了。

第十四章 独斗（五）
不出莫涅斯科的预料，从瓦杜博小队的目光里就可以看出罗澜是第三个出场的人。
他沉思着，现在就派出自己最得力的杀手锏是否过早了呢？他原本是想将安格留到比较靠后的搏杀赛中，可是为了确保己方的实力不受损失以及拿下这一场，这一决定无疑是正确的。
他的眼睛中第一次透出志在必得的神色。
场上的每一个变化和双方所显露出来的情绪都一丝不落的在罗澜的心板上显现出来，就像分开散布的水珠向一个漏斗状的容器内流动，尽管一点一滴极其稀少，但最终仍然会自然而然的向一处汇聚。
伪装盗贼的严格训练下的成果在此刻显露无遗，在面临敌手的时候，他需要随时从各个方面，各个途径去获得信息，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表情和一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其中可能都隐含着他所需要的东西。
莫涅斯科转瞬即逝的目光以及魔鲨小队那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已经从侧面告知了罗澜，接下来的一个对手将会非常的不简单。
当禁罚执事按程序说出名字后，一个看似纤弱的身影从通道口有些畏缩地走了出来。
这个人影走走停停，又时不时看向场中每个人，神情似乎有些怯场，随即低下头，加快了脚步一路到莫涅斯科的身旁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死死垂着头，涨红了脸一声不吭。
众人这时才留意到，他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年，脸上仍是稚气未脱。
少年的身高仅仅高过了莫涅斯科的腰间，这让后者很方便的就把手搭上了他留着短发的脑袋，温和道：“安格，这一场是你的比赛，我想你一定会赢的。”
安格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迎上莫涅斯科那期待与宽和的目光，他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莫涅斯科转过头，在罗澜的面具上盯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在安格的耳边，道：“不要大意。”他轻轻拍了拍了后者的后背，道：“去吧。”
瓦杜博小队的成员都没有想到对方最后一场竟然会派出这么一个看似羸弱的少年，并且根本看不出什么特殊，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也没有带。
然而越是反常的事物越是让人无法琢磨，魔鲨小队绝对不会拿搏杀赛开玩笑，这个少年的身上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地方。
罗澜绝不会因为对方的年龄而轻视，阿波罗大陆上有太多不可预知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后悔都来不及的陷阱中。
或许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这名少年走过来时凭他的耳力居然没有听到一丝半点的响动，罗澜甚至觉得，如果自己闭起眼睛且事先没有准备的话，恐怕无法察知对面有这么一个人向这里走了过来。
这样的情形，如果放在阴影盗贼身上那是毫不奇怪的，高明者不但是声响，甚至能够收敛浑身的气息和温度，躲在角落里时与石块和墙壁无异。那都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和生死之间的考验后才磨练出来的技能，没有一丝一毫侥幸的地方。
至于眼前的这名少年，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两个人各自走到了场中站好，安格怔怔看了罗澜好半晌，突然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呢？”
罗澜在面具背后的脸容微微一笑，发出因被遮挡而略微有些模糊的声音道：“因为有些秘密不想让人知道。”
“可以拿下来看么？”
突然，罗澜猛地向后翻去，就在安格说出“可以”两字的时候，他就觉得眼前一花，脚下就立刻就发力向后腾身，耳边正好听到“拿下来”这个三个字，当他在空中一个后仰鱼跃稳稳落地后，“看么”这三个字正好结束。
罗澜紧盯着对方，背后稍稍溢出了冷汗，这是何等惊人的速度！
因为面具的缘故他的视角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差点连对方的何时发动都没有看出来。
少年一脸惊讶，他的手在空中抓了抓，似乎为没有拿到面具而感到有些失落。转瞬间，他又振作了起来，露出兴奋的神色，欣喜道：“好久没有看到有像你一样快的人了，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人影一闪，罗澜眼神冷冷一撇，还想突袭么？看着那抓来的小手，他突然伸出手去在对方的手腕上精准无比的一搭，然后顺着那股力量将少年的身体往下一拉，膝盖上抬，狠狠顶撞在了那副瘦弱的身体上，然后一转身就将那不大的身体头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砰！”
场中高高扬起了一蓬沙土。
安格似乎被摔懵了，脸朝下方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两名禁罚执事面无表情。
魔鲨小队的成员没有一丝半点的焦急和担忧，他们仍然注视着场中，仿佛好戏才刚刚开始。
罗澜同样知道，刚才那几下打击并未对少年造成影响，因为后者的眼眸里从挨上打击的第一刻起就一片清明，没有任何痛苦或者慌乱的反应。
没有靠斗气，没有靠魔法元素，没有暗能的波动，甚至没有使用天赋的迹象。
纯粹凭借身体的能力做到这一步，如果他确实只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点年纪的话，那除非是在特殊的环境里待过，甚至成长。
安格的手先是抽动了一下，然后膝盖屈起，慢慢支撑起自己的上身，接着头一抬，澄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罗澜道：“我会揭开那张面具的。”
罗澜深沉的一笑，从面具背后放出沉闷的笑声：“我等着你。”
刚才的那一番接触看似是少年处于下风，其实那只是互相试探，因为谁也没有向对方暴露出任何要害的部位，谁也没有向对方展示出真正的实力。
战斗才刚刚开始。
安格双手站起了身，手臂向着天空缓缓张开，就像是在迎接着什么，他闭上眼睛，一脸的虔诚和肃穆，似乎在祈祷，又似乎在感知，从起伏的胸脯上可以看出他正在做着深长的呼吸。
他脸颊上沾染的灰土还未擦去，在投落下来的光线下却有着一股异样的神秘和使命感。
天地仿佛随着他旋转，场中一时寂静无声。
瓦杜博小队的成员都露皱起了眉头，只有蜷缩在一边的斯迪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失神一般的瞳孔微微放大，干裂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好像又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
罗澜轻轻一哂，有意思，他现在也对这名少年来了兴趣，想看看后者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无声的沉默过后，安格终于睁开了眼睛，淡淡的寒意开始弥漫场中，他眸子里无光无波，一脸的肃杀和冷然，面部肌肉也变得僵硬起来，仿佛转瞬间就从刚才那羞怯的少年变成了一个久历凶境的猎杀者。
“我一定会拿下面具的。”他捏了一下拳头，冷冷道：“连脑袋一起拿下来。”

第十五章 独斗（六）
安格不只是气势不同，连身形好像也长高了少许，原本衣袖底下孱弱的胳膊稍稍涨出了一圈，羸弱的肩膀也同样宽阔了不少，两条腿也变得更加粗大有力，站在地上呈现一种稳固坚牢的感觉。
这完全一种微妙的感觉，如果不是安格眼睛里那晦暗的颜色很是奇异，再加上是前后气质的差距这么大，从而导致罗澜多留意了几个位置，前者身体上这些虽小但是很特别的变化也并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罗澜眼睛微眯，对方这恐怕是先在体内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再作用于表象的。
据他所知，野蛮人或者兽族狂化后会有这种身体变化的现象发生，然而力量和速度大幅度提高的代价是他们丧失的理智以及那狂乱的情绪。
如安格这般神情平稳，身体的强化按照一般情形来看无疑提升不了多少实力的。
这是这个世界上任何智慧生物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力量的平衡规则。
然而同一时刻，罗澜却不得不推翻了这个判断，因为他嗅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极度危险的气息，仿佛安格身心里一直囚禁着一头暴躁凶猛的魔兽，而此刻随着状态的改变如打开了牢笼般释放了出来，任由其扑出来吞噬一切。
他究竟是如何平衡这种力量的？
这很可能是一种闻所未闻的挖掘身体能力的方式。
罗澜面具上露出的灼亮眼睛紧紧地注视着对方，不放过哪怕一丝半点的微动。
重视每个对手，这是他的习惯，这已经溶入了本能，流淌到了每根血管里。
安格低低喝了一声，道：“我会摘下你的面具的。”他年少的脸上肌肉绷紧，就如同一个小孩子在模仿一个大人的严肃神情。
然而罗澜却丝毫不敢大意，此刻这个少年所拥有的实力可能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安格前身微微下伏，一副就要冲过来的模样。
接着他迅速地向前迈动了几步，脚下的步伐很是怪异，在跨出去之后，又突然站住不动，然后又“嗖”的一下往另一侧窜动，给人以一种灵活迅速而又飘忽不定的错觉，根本不知其攻击的正确方向是哪里。
几个闪腾后，他突然出现在罗澜的左侧，在快若流星的速度中一下子欺近了。
在这样近的距离下，似乎用拳肘攻击才是最合理的，安格却一反常态的抡起一脚就往罗澜的颈脖处踢来，他的身体是以一种单手支地，头朝下方的怪异姿势扭曲的，不是骑士或者剑士学院里那种中规中矩的拳脚，而是一种模仿虫兽般的攻击。
空气中“呜”的发出一声闷响。
罗澜急速后退了一步，如铁棒一般横扫而过的劲道让他的胸口隐隐作痛。
那刚猛的力量根本无法想象是一个少年所能发出的。
“嚓！”
飞溅而起的沙土张牙舞爪地散了开来。
模糊的视线中，安格的手突然无声无息的从下方往罗澜的腹部袭去，他的步跨度也很奇怪，半蹲着向前迈动，但他的速度比之刚才更快，似乎在短短的时间内他的速度一升再升。
在这样凌厉的攻击下，后退中的罗澜已经来不及闪避，他的手臂立刻下移，试图将其攻击招架下来，同一时间他就做好了准备，只等对方的力量一到，他就借势向后跃开。
哪里知道安格的手在攻来的时候突然速度极快的一翻一转，牢牢抓住了罗澜的手臂，就如同后者片刻前抓住他一样。
与此同时，一团淡黄色的亮光猛然在安格的手掌上亮起。
罗澜眼皮一跳，顿觉不妙。
“轰！”
一声剧烈的爆响声在场中响起，两道人影都被互相的震力弹得飞了出去。
飞起的沙土在视线里更加模糊了。
安格在空中敏捷地翻滚了一圈，再稳稳朝地上落去，着地的四肢被惯性的力量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长长拖痕，他紧紧喘了几口气，看了看罗澜的左手臂，瞪大了眼睛惊讶道：“我原先是想把你这只手炸烂的。”
罗澜看着那软软下垂的右手前臂，最表面的一层衣物只剩下几缕破布条零碎的挂在了那里，他淡淡一撇嘴，道：“也差不多了。”
就在刚才两个人接触的一瞬间，罗澜就觉得有一股极其类似斗气的波动在安格身上涌动着，那一刻，罗澜将自己全身的光明元素全部汇聚到了手臂的表层衣物上，形成一层保护，这种力量的运用方式他已经越来越成熟了，虽然并不如丹尼斯难般能保护住全身，但是在某个局部抵挡住一定力量的非物理攻击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那狂放而暴躁的力量却仍然攻破了他的防护，此刻手臂的骨骼恐怕已经粉碎。
如果对方的力量再强大一点，那么将之炸碎也不是什么虚幻。
罗澜皱起了眉头，安格在先前的战斗中，将自身这种类似斗气的力量隐藏起来，再巧妙控制在招式中的一瞬间喷发出来。如果对方是靠强化了自身后才得到这种力量，这未免也太过强大了。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照这样的情形看来，要击倒这个难缠而又强横的对手纯凭肉体的力量和速度是无法奏效的，必须要使用盗贼或者牧师的技能，只是这样一来，他就会暴露出自己的身份，可是现在他甚至不敢明目张胆的用神术或者天赋恢复手上的伤势。
安格盯着罗澜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一字一句道：“我会拿到你的面具的。”
罗澜忽然一怔，他为什么一直反复强调面具？
他心中一动，似乎隐隐想到了什么。
安格那更为迅猛的进攻再一次攻了上来。
罗澜仔细留意他的招式，且战且退，他敏锐的发现，事情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对方明明在口中说是要针对他的面具，而实际上却在攻击他的别处地方。
他猛然想到了一个词，这难道是……口令？
这很可能就是用来激发对方身体潜能的钥匙！
任何一种这样强烈的力量，不管是神祈还是催眠，总要带来极强烈的副作用，如果没有发生，那就说明对方并不能靠自己的意志而进入这种状态，必须借助某种特殊的介质才能办法。
这与催眠一样，可以选择的介质多种多样，比如某个人，比如……物件！
如果是物件的话，那一定就是面具！
罗澜的眼睛微微一亮，安格应该是通过反复默念需要得到面具的这一强烈心理暗示，催发心中的潜能，这没有产生任何副作用，当真是一种奇异的能力。
但是罗澜也知道，当目的达到后，所有的状态都会自动消弭。
那么，自己就成全他！
罗澜不动声色的后撤了几步，在安格扑来的同时，突然伸出手去，在面具下巴的边缘处向外一点，挂在耳上的细索立时绷断，面具立时从他的脸上脱离了下来，向对方飞去。
安格一愣，不由自主地伸手将面具一把抓住。
他的眼神似乎露出了惊疑和惶惑，只在瞬间，那巨大的力量似乎从身体里面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泄了出去。
疲弱无力的感觉立时染遍了全身。
下一刻，森冷的寒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面具给你了。”

第十六章 情报
那飘飞而起的沙土无疑帮了罗澜大忙，使得众人无法清晰得看到他的真实面貌，而且他所选取的角度也很有隐蔽性，安格正正的挡在他的前方，屏蔽了一切能够直落到他脸上的视线。
他伸出手去，从安格手上拿回那只面具，然后从容戴好，微笑道：“我应该还是他的主人。”
口令一旦破除，安格身上的力量自然也随之消散，要想重新凝聚起来，除非再进行一次刚才那种类似的仪式的祈祷。一般来说，这样的方法在一天是无法多次使用的，否则会给身体带来难以负荷的重担。
胜负已分。
魔鲨小队毫无疑问地输掉了第三场。
庆幸的是，三场比斗中并没有折损一人，用这样的方式决出胜败，相信这也是双方都能接受的。
安格红着眼走到了莫涅斯科的跟前，似乎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后者一摸他的脑袋，道：“安格，你已经尽力了。”他看了一眼罗澜道：“你的对手远比你强大。”
他的目光从瓦杜博小队成员的身上一一扫过，摇了摇头，有些感慨道：“强大太多了。”
罗澜回到队列中后，队员们纷纷上来拍打他的肩膀，他知道，赢得了这一场后，他已经取得了小队成员的信任，正式融入了这个小队。
瓦杜博眼光一转，他发现莫涅斯科走了上来。
小队与小队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仇恨，他们只是竞争者，但是说不定哪天也会成为合作者。
正如现在这样，在两只团队的搏杀过后，他们一般会交流一些有用的情报，作为奴隶团队来说，瓦杜博小队的信息来源远远无法和自由团队相比，通常只能和一些奴隶团队交换所了解到的信息，然而今天这场搏杀赛过去后，情形将发生改变。
因为已经连续九场的胜利，他们将晋升一个等级，前往更高一级的竞技场，这所带来的不仅仅名称上的转变，更重要的是，他们已无需与其他奴隶们分割开来，而是共同安排在一个大区内，吃更好的食物，睡更大的床，也不用再带手铐脚镣。
大多数的奴隶小队并没有什么远大理想和抱负，他们只是为了生存而战，其中很多人的愿望更是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些在自由团队眼里来看平常得不屑一顾的东西，对奴隶团队来说却是最大的奢求，当他们在阴湿的地牢中吃着老鼠与蟑螂的时候，脑海里想得却是一块新鲜而完整的面包，当他们在压抑和沉闷中拖动着身体，期待黎明来临的时候，看着那穿入囚室中的第一束日光，是多么的欣慰和激动。当他们每一次走上竞技场，呼吸着那畅快而清新的空气时，他们甚至想把生命留在这里。
瓦杜博没有想到，这场胜利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从此以后，他和他的小队成员就不必再睡在那冰冷的地面上了。
他抬起头直视过去，莫涅斯科站在了他的面前，从后者脸上看不出任何失败的颓丧和失落，而是一向的镇定平稳，他诚恳道：“瓦杜博队长，今天关于我们小队的任何信息请务必不要泄露出去，作为补偿，我可以用一些其他小队的情报以作交换。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果然，瓦杜博留意了起来，自由团队的情报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取的，他肃容道：“我可以立刻答应你，如果你需要发誓，我可以照办。”
莫涅斯科摇头，道：“阁下的承诺比什么都重要，我是无神论者，只相信一个人的名誉和品德。”
瓦杜博缓缓点头，沉声道：“不错，作为一名曾经的战士，即便是死，我也不会抛弃这些。”
罗澜心头微微一动，无神论者？他听到那个中年主事似乎也是这么称呼那些自由共助会的成员的。
这两者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其实加入这只奴隶小队与他原先的计划并不违背，只能说是以另一种方式进行着。
使用着另一个人的身份，这无疑是一层极好的伪装。
虽然这其中也有很多不利于他的因素和非常麻烦的事情，但他相信通过自己的手段可以将这些反过来扭转为对他有利的事物。
比如查出共助会的某些消息，便可以拿来利用。
瓦杜博的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赢得这场比赛后，阁下的小队将进入称号之战，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们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应该是已经获得地狱称号的小队。”
称号争夺，是每一支团队踏入高等级竞技场前所必须经历的一关，每一只小队起初是没有任何名称的，或者就自己随便取个名字，但是称号则不同，是竞技场正式给予一只小队的冠称，不仅代表着荣誉，也代表着拥有更多的好处和利益，没有称号就没有资格进入更高等级的搏杀赛。
“地狱？”瓦杜博神色有些凝重。
莫涅斯科看着他，语气加重道：“是的，地狱称号，他们是一只信奉血腥战斗为主的队伍。”
搏杀赛中，由于各个小队的作战风格不同，大致可以分为三种不同的类别，一是如魔鲨小队这般充分依靠情报和信息，先一步了解对手的强弱和特点，再针对性地做出安排，他们的宗旨是在规则允许的前提下，尽量避开硬碰硬的较量，将损失降到最低，通常此类小队需要很大的财力去支撑起他们的行为，所以在前期他们即便胜出，所获得的奖励也无法完全弥补他们之前所花费的。
第二种，就是类似瓦杜博小队，完全凭借自身的实力中规中矩的去完成搏杀赛。此类团队在搏杀赛场上最多，如无意外，前两者最初所获得的称号将是“斗士”，随着小队等级的提高，称号也会随之改变。
而第三种，他们参加搏杀赛根本就不是为了获得奖励和荣誉，纯粹就是为了追求杀戮的快感而存在着，他们是血腥和暴力的代言人。
虽然一些奴隶小队通常也有一些类似的行为，但那仅仅是为了取悦观众，或者是为了发泄心中的压抑，与获得地狱称号的小队相比较却是不具备任何比性，与之正面较量过的团队，如果不是自身全部阵亡，就是对方无一人剩下。
从无例外。
瓦杜博缓缓环视了所有小队成员一眼，看来，下一场搏杀赛才将面临真正的考验。

第十七章 信
卡卡米莱的夜晚，星空照抚白天的伤痛，喧嚣尘上的争斗和杀伐已经归于寂籁，只有翻卷不已的海潮在一波波的侵袭着岸上的礁石，继续永不休止的躁动。
通往高等级竞技场的通道内，瓦杜博小队第一次享受到没有锁链和囚笼的寂夜。
天明之后，那扇铁栅栏后的闸门将对他们正式开启。
揉着手上长久以来被镣铐磨出的白痕和厚厚老茧，瓦杜博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影闪动，拉塞尔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果酒晃悠悠地坐到他的身边，仰脖饮了一口，道：“队长，还在想那支地狱小队的事？”他脸上微红，不知道是酒的缘故还是因为情绪高涨。
瓦杜博看了他一眼，道：“这瓶交换来的果酒我都看你都喝了半年多了，怎么还没有喝完？”
拉塞尔嘿嘿一笑，道：“每次只喝上那么几口，不敢多喝，可想到明天就有好酒喝了，剩下的半瓶索性都喝了。”他晃了晃，递给瓦杜博道：“队长要么？”
瓦杜博将他的手轻轻推开，眼里似是有什么一闪而过，道：“你知道的，我从不喝酒，从不！”
拉塞尔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点了点头，默默地拿起酒瓶再灌了一口。
瓦杜博突然开口道：“拉塞尔，你认为‘面具’这个人怎么样？”
拉塞尔想了想，道：“很神秘，实力也不弱。”他瞥了眼自己的队长，体味着对方问自己这句话的用意，他又加了一句话，道：“今天在竞技场上，他应该还没有用出全部的实力。”
“原来你也看出来了。”瓦杜博露出深思的神情，道：“我觉得他的来历并不简单，甚至可能还有什么很深的目的，当然这只是我的直觉。”
“哦，队长的直觉可一直很准啊。”拉塞尔晃了晃脑袋，道：“队长怀疑他在隐藏着什么？”他又如音乐家般挥动了下手，在空中划了几个圈，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就连斯迪克，我们不也是看不透他么？”
“并不是这样。”瓦杜博摇头道：“你们不愿告诉我的事情，我从不去打听，但是你不觉得奇怪么，面具来的时候那些禁罚执事似乎对他很客气。”
拉塞尔懒洋洋的表情一下收住，他皱了皱眉头，似乎在努力搜索那天的记忆，最后讶然道：“还真是这样。”接着他又一脸无所谓，耸肩道：“我们这些做奴隶还有什么能让那些穿蓝袍的家伙值得注意么？队长是不是多想了？”
瓦杜博不再说话，他望向通道的另一侧，深远的距离感将他的视线一下引导入了黑暗中。
拉塞尔其实很敬佩自己的队长，瓦杜博不仅是一名优秀的战士，而且他的确真心实意的关照小队中的每一个人，他每一分担心，每一分忧虑，无不是在为整个小队考虑，在今天以前，他们为了生存，在今天之后，他们除了生存，还要考虑更多。
拉塞尔将剩下的酒一口痛饮干净，抹了抹嘴，似是宽慰似是肯定道：“至少是他帮我们赢了最后一场。”
通道里的不眠者并非是他们两个。
在另一侧的远处，罗澜正拿着那封并未来得及给出去的羊皮信。
就在片刻前从衣兜中的突然传来的一阵波动使他注意到了这其中的异样。
羊皮卷上面的魔法契印居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罗澜左右看了几眼，又闭目倾听了一会儿，直到确定周围空无一人时，这才缓缓将那张皮卷打开，他的神经不由被牵动了起来，面具人在这上面究竟说了些什么呢？
他才看了几眼，心中立刻便为那上面惊人的话语而大大震动了一下。
他稍稍定了定神，一字一句仔细地看了下去，当他读到最后一个字时，还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皮卷最后一行字尾的一个魔法印记突然闪动了一下，整张皮卷顿时在他手中化成了扑扑而其的飞灰。
黑色的小点慢慢飘散在空气里，证实着他们原本的存在。
罗澜垂下头沉思了起来，难以想象，这封信并不是给什么莫卡森队长的，而是……给自己的。
在皮卷中，除了明确写明了面具人的身份外，还纤细介绍了自由共助会的背景及一些人员的来历。
但仅仅是这些还不足以让罗澜震惊。
据面具人自己的描述，他拥有一种奇异的能力，能够在一个人身上看到模糊的景象，这里面包括了这个人过去和未来的某些生活片段。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面具人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并不长久了，他在字里行间里露出了无比的愤怒和无奈，他反复提到了“他们”这个称呼。
似乎是“他们”将他引上了这一条不归之路，并且走上这条路的人并不止他一个人，他还重重强调，他已经看到了，只有罗澜才能终结这一切，并阻止“他们”！
面具人为了取信罗澜，证明他所说得一切并非虚构，他甚至在皮卷中预言了罗澜加入瓦杜博小队后所遭遇的人以及一些的战斗经过，过程之详细，简直让罗澜以为他就在一旁仔细观战。
罗澜敢确定，这封信从未离开过自己的身体，所以想篡改其中的内容是不可能的，因此，面具人的说法是可信的。
可是其中对所提到的“他们”却语焉不详，只从简略的内容上判断，好像这群人正在策划一个天大的阴谋，而包括面具人在内的一些人似乎既是执行者也成为了牺牲品。
按照罗澜的本意，他本不愿意去招惹那群潜藏在暗处，看起来实力非常强大的“他们”，但是面具人最后一句话却让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起来，判断这件事的可行性。
皮卷上是这么说得：“相信我，只有这么做你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们’就在你要走的道路上。”
最后署名是：霍瑟芬&#183;蒂尔曼。

第十八章 突变！记忆觉醒
当第一抹晨光揭开黑夜那深遮已久的面纱时，通道另一侧本应打开的闸门却迟迟未开。
瓦杜博突然站了起来，因为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阵凌乱与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没了声息，拉塞尔靠了上来，他愕然道：“队长，出什么事了？”
“我们马上就知道了。”瓦杜博一脸戒备地看着闸门，他提高声音道：“叫大家别分散。”他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了，现在小队的武器已经归还到了武器架上，都是赤手空拳，但万一有威胁到他们生命的突发事件，他们也绝不会坐以待毙。
绞盘转动的声音在通道里清晰传递着，闸门突然被抬高了一点，露出了一条隙缝，金色的浅光从外面透了进来，还可以清晰得看到无数的灰尘簌簌落下，隐约可以察觉到有一个人影在外面走动。
停顿片刻后，闸门又继续往上抬升了，似乎打开它的人正在尝试一般，在刺耳的摩擦声中，闸门终于开始利索的上抬，渐渐越升越高，再轰的一声落到了顶端的卡槽中，稳稳的被固定住了。
朝阳的金光如水一般一下铺满了整个通道。
一个人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他稳稳站到通道的石板上，用脚踩了踩，发出两声闷响，似乎在感觉那坚硬的质地，回声一路传达到极远的另一端。
他背对着光线的面孔看起来有些模糊，望着逐渐靠拢在一起的瓦杜博小队，他举起两只拳头挥舞了一下，道：“朋友们，你们自由了！”
瓦杜博冷笑了一声，道：“你在开什么玩笑？”其他小队成员面面相觑，只有罗澜心中一动，觉得这个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而斯迪克从一开始就头也没抬，无精打采地蜷缩在一边。
那个人举起一根手指示意他不要大声，他指了指外面，道：“你们听！”
外面寂静无声，可是不一会儿，窸窸窣窣的声音从竞技场各个方位传了过来，这些声音一开始只处于极远的角落，可是却如会传染一般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很快蔓延到了附近，逐渐汇聚成了一股洪流，像是无数人在高声嘶吼，呐喊，其中还夹杂的纷乱脚步声和兵刃撞击声，这所有的一切就像烧开的水一样开始慢慢沸腾了起来。
当这声音越来越清晰时，瓦杜博分明听到有人在大喊“自由”，“杀出去”之类的话。
“我没有骗你们。”这个人慢慢向前走了几步，诚恳道：“自我介绍下，我叫阿达，自由共助会成员，来帮助你们逃出竞技场的人。”
随着他逐渐走进，脸容也越来越清晰了。
罗澜眼心中一震。看到这人之后他就再无怀疑，这个人居然就是他第一次进入这座竞技城时向他介绍卡卡米莱一切时引导人阿达！
他居然是自由共助会的成员？从面具人的资料上了解到，这个组织是反宗教团体，他们是一群无神论者，他们的成员大多不是奴隶，就是一些学识渊博的学者，不过，目前他们的势力只局限在沿海的沼泽族领域内，因为这里向南便是大海，有无限可以躲避宗教势力的纵深空间，而且沼泽族种族混杂，也非常利于他们发展。
中年人主事让他混入这里探查共助会的计划，看来此刻他们已经发动了。
阿达发现瓦杜博他们并没有动作，赶忙催促道：“快跟我走吧，我们只是切断了竞技场上层的索道，时间拖得越久逃脱的希望也就渺茫。”
随着外面的声音越发哄乱，瓦杜博终于下定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回转头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你们队长了。”他在所有队员脸上一一看过，大声道：“是否跟他走，你们可以自己选择。”
矮人安度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开心之极的大吼道：“哈哈！矮人要回家了！”
拉塞尔却站出来，疑声道：“等等，竞技城这么大，我们要知道，到底从哪里逃跑？”
阿达迟疑了一下，道：“从外面当然走不了。先不说有无数的索道，还有无数的陷阱和闸门，所以我们要从地下区走。”
“地下区？”瓦杜博和拉塞尔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了惊异之色。
“是的，那里有条通道可以通往海港！”阿达看了一眼众人，转身向外走去道：“愿意走的就跟我来吧。”
听到地下区这三个字，罗澜皮微微一跳，他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此人的脚步。
地下区，正是他所要去的地方。
斯迪克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跟着众人一起走了出去。
竞技城内的世界已经乱成了一团，无数的奴隶从被封闭的牢房和区域里涌了出来，疯狂的冲入武器库和商户区和居住区，屠戮着那些平时看看坐在看台上主宰他们生死的人们，疯狂发泄着那久被桎梏暴烈情绪，不同区域的死囚们还因摩擦而互相争夺，再加上此刻又有很多自由团队试图冲杀出去，一时情势混乱无比，到处可以看见低阶禁罚执事的尸体扭曲着倒在地上，一摊摊的血迹涂满了石壁和道路。除了帝王区之外，决斗区、征战区和荣耀区统统发生了暴乱。
阿达递给了每人一枚红晶的徽记，叮嘱他们佩戴起来。
罗澜接过一看，正是那天被他随手抛弃的晶石徽记，看来自由共助会的确是早有准备。
一行人冲出通道，沿着竞技场的看台边沿向竞技城中央的大崖柱的方向跑去。此刻竞技场上正有一只十几人的小队好像疯狂一般宰杀着他们所看到的一切活动的生物，无论是竞技场上的执事还是奴隶都在他们手下成了一块块无法辨认出形状的东西，满场鲜血狼藉。
阿达瞥了眼，加快了脚步道：“那是地狱小队，你们今天本来要交手的队伍。”
正跑动中，拉塞尔突然觉得身后没了脚步声，他回头一看，道：“斯迪克，快走！”
哪知斯迪克目光失神地看着那满地的血腥，面上浮现起诡异的笑意，对于叫喊他的喊话仿佛听都没有听见。
拉塞尔一急，就要上去拉他，却被瓦杜博一把拽住，后者摇了摇头，道：“他有他的选择。”
四周的呼喊和厮杀声越来越强烈了，天空上已可看见密密麻麻的黑点，但从高崖处逐渐逼近的飞行魔兽却只在上空徘徊，竞技城没有军队，只靠禁罚执事是无法镇压如此大规模的暴乱的，他们只得等待城外的驻军进入。
然而有几只却注意到了罗澜这只小队诡异的动向，倏忽一下就扑了下来。
头顶上顿时风声劲急。
直到扑到近处，罗澜才发现，这是一类似蝙蝠的巨型魔兽，翅膀上满是细密的绒毛。
阿达大急，手指前方，大吼道：“出路就在前面的崖柱的岩洞里。快走！”
罗澜向前方看去，前方大约百米的距离处出现了一条铁索道，原本在远处看来如柱一般笔直而立的崖柱已经填满了整个视线，粗棱的岩石肌理冰冷坚硬。如果没有人指示的话，那个如从崖壁上挖出来的晦暗且颇为隐蔽的洞穴根本就不容易被发现。
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咒言师阿瑞丁突然停了下来，他一语不发地望着上空，伸出手对准着那里一指。
头顶上先传来一声冷冷的闷哼，飞行魔兽也尖声啸叫了起来，然后猛的一个拔高，眨眼间又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阿瑞丁神色萎靡，身形摇晃了几下，被他身后的矮人安度一把扛起，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随着众人一起冲入了岩洞。
一条向下的阶梯深暗地向下延伸，只容三人并行的通道里并不觉得气闷。
阿达对四周的环境非常熟悉，他行动迅速，脚下丝毫不停道：“从地下区出逃后，我将有带领你们出逃到海上。”
瓦杜博突然发问道：“有多少人？”
阿达沉默了一下，道：“竞技场有超过上万人的奴隶和死囚，我们没有能力带走他们，但是我们已经给了他们武器，我们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就是为了解救一些值得解救的人，包括你们在内，大概只有一百人左右。”
然而此时，一踏进这地下区的岩洞内，这副景象突然一下冲击入了罗澜的眼内，他猛然站住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接连晃过，然后一副副的画面像填充一样补缺了那段脑海中空白的地区。
当他回醒过来时，眼眸里有一抹异样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的记忆，回来了！

第十九章 契约之石（上）
彼端的道路是如此漫长，如果不是两侧无数的人工开凿的岩石空隙上有一束束的微光透入，小队的成员几乎以为自己成在向地狱前行。
“好了。”阿达停下了脚步，道：“我就带到了这里了，再往前去出了这条笔直的通道就是大海，那里有船只在等着你们。”他目注众人，以一种神圣的姿态说道：“朋友们，你们已经自由了。”
瓦杜博等人对他点了点头，道：“您对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们将铭感于心。”
阿达轻轻一笑，道：“祝你们好运。”
瓦杜博等人不在停留，向通道的出口跑去，轻捷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了深处，但是他们并未留意，似乎阿达也没有提醒他们，罗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没有丝毫逃跑的意思。
“您的同伴都跑了，您为什么不跑呢？”阿达转过身来看着罗澜，有些讶异道。
罗澜从面具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道：“我想那应该并不是真正的出口吧？阿达先生？”
阿达惊讶的神色先是停留在面容上，在微弱光线的照耀下，接着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的嘴唇由此慢慢化成了阴谋般的微笑：“果然是预言大师奥曼德斯的子弟，霍瑟芬先生，我是专程为你而来。”
他显然将罗澜误读成了面具人，但是罗澜很愿意承担这个错误，他不动声色道：“哦，那么我荣幸之余不禁想请教阁下，您又是谁呢？”
“你或许听说过我。”阿达整个人慢慢挺直，随着头颅一点点地抬起，他气质飞快地转变着，仿佛从刚才一个游走在边缘的人一下子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手握生死大权的大人物。在光线暗弱的区域内仍可深刻地感受到那他锐利的目光和咄咄逼人的气势，他一字一顿，道：“自由共助会副会长达罗曼。”
通道内的流畅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短暂的片刻，似乎正在飞翔的鸟类突然被一把抓住，接着又在此人放松的气势下忽的一下惊慌欲绝的逃脱了出去，使得两个人的衣袂飘拂了一下。
罗澜的左脚微微向后警惕地挪了半步，面具人曾经是自由共助会的会员，不过，那只是曾经，在罗澜还没有伪装成为他的身份之前，他已经作为一名这个组织的叛徒出卖了无数的同袍，虽然此事做得很机密，但是说不准这个消息已经泄露了出去。
站在面前的这人给他带来的不是他以前所面对任何一个强者所带来感觉，而是感觉不到任何的波动，气势甚至精神压力。
正因为这样，能将气息掩藏的如此完美，以至于罗澜任何东西都察觉不到，他才更加可怕，更加危险。
“你不必紧张，霍瑟芬先生。”这位达罗曼副会长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道：“我很清楚你的所作所为，但是请相信我，我没有敌意。”
罗澜冷笑一声，道：“哦？那我倒很想要一个充分的理由。”
“理由么？”达罗曼深沉一笑，道：“请你跟我来吧，我先带你去看一件东西，现在那群摩多教的走狗们应该已经抽不出精力来阻挡我们的前进了。”
他转身向来路转了回去，罗澜暗暗冷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他们不过行走了几步就是出现了一个三条通道的交岔口，罗澜记得左边那条就是他们过来的通路。
达罗曼毫不停留，一折身就选择了右边的那条。
罗澜暗自点头，这里果然有另有玄机。
“知道么？”达罗曼的声音一下变得高昂起来，就像一台剧目即将开演，一名报幕者正情绪高亢的走上剧台：“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十年了，整整十年了。”说到最后几个字，他似乎不胜唏嘘。
罗澜没有搭话，他在等着下文，不过他留意到对方所说得是“我”，而不是自由共助会，这个发现让他心中一动。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那并不偶然的。”达罗曼仿佛陷入了自我编排的演说中，他铿锵道：“这座竞技城建造了三十多年，繁荣了十余年，可是谁又知道，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秘密？”罗澜很适时地迎合了一句。
“是的。”达罗曼语声一下低了下来，脚步也缓了一下，道：“听说过契约之石么？”
契约之石？
罗澜心头顿时狂跳不已，但他缓缓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知。
“奥曼德斯大师居然没和你说起过？”达罗曼有些诧异，然后他盯了罗澜一眼，又沉吟道：“或许他有他的用意。”
他继续回到正常的步伐，语声恢复了平稳，道：“这是一块神秘的石头，哦，用一块这个词可能并不准确，它是一个整体的某一部分，不过现在分散流落到世界各个角落，虽然每一块都有不同的叫法，但是每一块都蕴含着一种神秘的力量。”
罗澜努力压制住心头那几乎忍不住脱口而出的疑问，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想问的释放出来：“整体？”
“忘了整体吧！”达罗曼一挥手，叹道：“自英雄时代起，就有无数人为它打生打死，试图将它们拼凑起来，可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所以它们聚合在一起后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
罗澜沉默了一会儿，道：“这块石头与竞技场的秘密又是怎么回事？又有什么联系么？”
“当然有！”达罗曼哼了一声，道：“早在几百年前，或者更早，摩多教徒得到了这块契约之石，他们很快发现，通过一种仪式能够用其来激发沼泽族人的身体内源之力的增长速度，但是只有少数人能够成功，不过……”他冷冷一笑道：“他们很快就品尝到了恶果，因为他们发现，这种轻易得来的能力并不是他们所能驾驭的，它会大幅透支一个人的生命力，也就是说，摩多教徒们是在用生命力为代价在短时间内造就一个个高手。”
罗澜沉思道：“这或许不是契约之石并不是一个整体的缘故。”
达罗曼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获得任何东西都有代价，你的老师每次在用完一次预言术都说自己又向死亡迈进了一步，想必你们预言一系对此也是深有体会。”
听了他的话后，罗澜心中突然隐隐想到，面具人的生命如此快速的终结以及他精准的预言能力很可能与契约之石有关！
达罗曼转身继续向前走去，道：“但是摩多教徒们很快又发现了一个秘密，只要向契约之石献祭上多个较为强大的生命，他们就能够造就出一个高手而不用付出代价，而后不久，建造竞技城就计划就开始了。”他深深一笑，道：“竞技城其中的一项奖励就是用所谓的摩多教独有的一项仪式开启身体中的潜藏力量，而且这些人是心甘情愿的，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他们的目的了吧？”
罗澜深长地呼吸了一口气，叹道：“我想我明白了。”
摩多教的用意如果的确是这样的话，那些真正的高手想必不会受他们摆布，而如瓦杜博此类的奴隶和一些低阶自由团队就是他们的目标了。
用那些竞赛获胜出者的生命来造就摩多教的高手，这正如这里的环境般是一笔阴埋于地下的交易。
“所以，我们共助会不能坐视这样的情形发生，任由摩多教坐大。”达罗曼哼了一声道：“十年以来，我们刻意造出了引导人这个职业，使得他们充斥在了卡卡米莱整个角落，其中有不少是我们共助会的嫡系成员，我们还在奴隶团队中派出了混入了无数的耳目，最后，还多亏了你的老师以生命为代价查探清楚了这里的一切，而我们又制定出数个计划，才有了今天这片刻的局面。外面暴乱的奴隶不过用来掩人耳目，而那些被救助出来的团队所去的地方也不是出口，而是……”他阴阴一笑，道：“前往看守契约之石的摩多宗教执事的所在地。”
罗澜突然顿了一下脚步，然后又回复了正常。
达罗曼深沉地笑了笑，道：“凭他们当然不能打败看守，不过再加上我们共助会的成员就能拖住一段时间，而这个时候，我们就……”
罗澜发现，他们正面对着一块巨石浮雕，沼泽族的多神图腾雕刻在石壁上沿，石面上雕刻精美的怪神肌肉虬突，纹理清晰，各自分与两端托举的火把。
达罗曼上前扳动了左侧一只火炬道：“这条路线是供他们大祭祀行走的，我们现在可以轻易达到里面，一睹契约之石的真正面目，没有人会来阻拦我们。”他看着在隆隆声中缓缓开启的暗门，叹道：“十年来聚集的一切人力，物力，都在今天释放了出去，让我们来看看期待已久的结果吧。”
尽管只能看到达罗曼的背影，但罗澜相信对方此刻的眼睛里一定是如礼花般绽放的光彩。他冷冷问道：“我感觉很疑惑，副会长大人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理由很简单。”达罗曼看着他，沉声道：“你老师死后，我们再也没有一个预言者能够看清共助会将来的走向了，只要你好好为我办事，我并不在乎你的过去。”他用手紧紧一握拳，道：“我只需要未来！”

第二十章 契约之石（下）
沼泽族并不信任炼金师和魔法师，所以他们对于一般重要物品的防御只是用深藏隐蔽，或者是毒物及诅咒之类的陷阱。
而当达罗曼从这条完全是从岩石上凭空开凿出来的通道中走过时，似乎对一路上的陷阱设置和毒物区域了若指掌，看着他从容自若，轻描淡写的拆解举动，如果不是罗澜已经知道他的身份，简直会以为他是一个深谙盗贼技艺的大师级人物。
“我们到了。”达罗曼看着前面，这是一个宽敞高大的圆形洞穴空间，五根角状物立分立在五个方向上，当中是一只高出地面的祭坛，一尊由黑晶石雕琢而摩多神像坐立其上，一团团绿色光点围绕着其形成一道上下笼罩的光柱，它的一只手正向前伸出，平摊开手掌，一枚看泛着莹绿色光芒温润骨状小石正被神秘幽静地托在掌中。
罗澜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
达罗曼目光凝聚在那块契约之石上，他缓缓道：“周围这五只角是从英雄时代时被宰杀的魔兽身上截取下来的，它们组成的那道光柱被施加了五种最致命的诅咒术，除了接受过契约仪式的摩多信徒，其他人一旦接近就会遭受诅咒术的攻击。不过，再强大的诅咒术也是有破解方法的。”
罗澜看着上方，好奇道：“什么方法？”
达罗曼古怪笑了笑，他并不答话，而是缓缓坐下，面部肌肉渐渐绷紧了起来，仿佛在凝聚起全身的力量，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上传来了一阵阵的精神波动，目光随即变得深邃无比，他慢慢站了起来，突然毫无征兆的一指罗澜。
猛然间，罗澜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上了自己的身体，然后他的右脚向前僵硬得向前迈了一步，仿佛自己对它已经失去了控制，接着他的左脚又慢慢吃力得跨出了一步，他觉得自己的四肢仿佛被灌了水银一般沉重无比，且一点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一步步被动得迈动着脚步。
他前进的方向，正是祭坛上的摩多神雕像。
这是某种精神操纵术。他努力用各种方法试图摆脱这种束缚，却发现根本毫无作用，身体依然不急不缓地走动的。
达罗曼阴阴一笑，道：“这是我从法师会图书馆学来的亡者操纵术。”他仿佛察觉罗澜在挣扎，向前跨出了一步，继续加强了自己的精神控制，并且用胜利者的口吻道：“其实根本就没有破除诅咒的方法，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找一个人自我牺牲去把契约之石拿下来，我原本已经打算随便找个家伙，但是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只好由你去承担所有的诅咒了，你放心，即便你变成了一具尸体，我也能让你拿着契约之石继续走下来。”
罗澜迟缓无比地走向祭坛，渐渐踏上了台阶，他的手慢慢向摩多神像手中的契约之石伸去，眼看就要接触到散发着腐气般的绿色光柱时，他却顿了一顿，似是在做出反抗。
达罗曼又走近了一步，他的额头上有点点滴滴的汗珠渗出，眼睛死死盯着罗澜的身体，拳头攥得抖动不已，仿佛在使出全身的气力。
在更强的精神压迫下，罗澜的手终于再次向前伸出，将光柱之内那块契约之石牢牢抓在了手中。
同一时刻，五个方位上的兽角一齐闪动了一下，他的身体好像遭受了什么袭击般轻轻晃了晃。
达罗曼目射奇光，他重重喘息了几口，操纵着罗澜稳稳地走了下来。
契约之石一离开黑晶石雕像，便从里面飘散出了丝丝缕缕的绿色气息，它们恋恋不舍的盘绕了一圈，在空中慢慢消散。
它慢慢还原成了一块惨白色的骨石。
如果罗澜还有意识的话，他应该能够认出，这块骨石与生命之石一模一样。
“来！来！”达罗曼不停发出命令，他眼睛露出了狂喜，控制着罗澜一步步走了下来，当后者完全走下祭坛后，他迫不及待地走上了上去，一把抓住契约之石，还没等他回过味来，却突然觉得什么阴冷的东西钻入了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了眼那里，一把匕首正正插在那里，他顺着握着匕首的那只手难以置信地看向它的主人，目光里露出惊惧之色，嘶声道：“不可能，你根本不是摩多教徒，你怎么可能没事？我明明看见诅咒发动了！”
罗澜淡淡一笑，道：“忘了告诉你，其实你不必这么费劲，因为我身体里有接受过契约仪式的印记。”
当日罗澜在吸取变身人卡加的某些记忆和能力后，发觉沼泽族小队是利用了于类似某种生命之石的器物，在脑海里印刻下了某种天赋契约，这就如同在身体里种下了一颗种子，随着这颗种子生根发芽，他们身体里的源之力便慢慢发掘出来，直至等级越来越高。
卡加残缺的记忆里，这块契约之石存放在一个深暗岩洞里，还有与之相关的一些竞技城的片段，并且只有执行过契约仪式的摩多教信徒才能安全进入，这使得罗澜不得不注意了起来。
他立刻敏锐得察觉到，这又是一块失落在世界角落中的魔骨！
为了找出真正的答案，他决心从沼泽小队成员的身上获得更多的线索和完整的天赋契约，这也正是他追逐杀戮后者的原因。
然而沼泽族小队的难缠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之外，接连几个队员身上没有任何吞噬记忆的机会。
他的眼前闪过了对付独眼人亚戈那一刻时的情景，当对方被石化光线反噬的那一瞬间，他终于及时从对方进化出来的两只附眼中抽出记忆，并将残破的契约填补起来。
为了顺利进入竞技城，他在半路中混入一只前往卡卡米莱的部族，试图获得一个正当身份。
在这期间，他慢慢消化亚戈及卡加的全部记忆，但在这个时候，他却忽然发现，天赋契约是一种交换生命以获得强大的力量的契约，并且无时无刻不再散发出精神上的诱惑，随着这种诱惑越来越大，并开始干扰他的精神，在第十天时，已经达到了他无法忍耐的地步，为了避免被吞噬生命，他不得不将用催眠的方法将自己获得完整契约后的记忆封存起来，使得自己彻底将其忘却，但是由于时间太过于匆忙，他并未来得及给自己留下任何线索，只给自己下了暗示，只有踏入卡加记忆中岩洞这段记忆才够恢复。
就在刚才，随着契约之石从祭坛上被拿了下来，那契约也从身体中彻底消散了。
罗澜猛地将插入达罗曼胸膛匕首拔出，随即闪身让开那溅出的鲜血。
达罗曼捂着胸口带着满脸的不甘心无力地缓缓跪倒跪倒，泊泊的猩红液体在地面慢慢流淌开来。
罗澜上前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道：“告诉我吧，地下区的出口。”
他另一只手里，紧紧抓着那枚契约之石！
或者，可以称为……魔骨！
第七卷 死亡与生命！战争的腹地

第一章 合作的成果
在相隔了大约一月之后，罗澜重新地返回了塞达昂地域。
他很低调地住进了位于凯斯亚顿城堡附近的教会神殿。
战争已经过去，整个地域因战争而组建的军事力量已经成握入了昂铎这个投机分子的手中。
一批批原本毫无根基的神职人员及昂铎的亲信被提拔了起来，填充原先留下的势力真空。
在此局面下，表面看起来毫无任何背景的罗澜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只有一个人例外。
看样子，他已经在这里等了有段日子了。
望着这位掩藏在斗篷下的熟悉身形，罗澜显得有些吃惊。
兜帽慢慢揭开，特莫斯神官的英挺脸容露了出来，语气平静道：“这一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罗澜一脸无奈，仿佛遇上了什么走背运的事情，摆了摆手，叹道：“别提了，你不知道，为了不暴露身份，那个十字旗的任务我差点没命，直到现在才回来。”他一摊手，道：“看来以后遇上这种事时我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特莫斯神官的目光凝注在罗澜面上，眼神里无喜无怒，似准备从后者的脸孔上找出些蛛丝马迹，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或许有个地方你可以选择。”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卷皮卷，深红色的火漆在淡色的皮质上异常醒目，上面盖着一个清晰十字凹印，浓郁的神圣气息一下子散发了出来。
罗澜眼睛微微睁大，这是……
他先是意外，然后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伸出手慢慢接过，却强忍着没有去解开火漆，反而将皮卷慢慢放到自己的衣兜中。
特莫斯略略感到意外，道：“难道不想看一下你的教区封地在哪里么？”
罗澜微微笑了起来，他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以往的一切积郁吐出胸膛，笑着道：“不管是哪里，结果总是没有改变的。”他又皱了下眉头，讶异道：“不是要一年的时间么？怎么这么快就拿到手了？”
特莫斯淡淡笑了一声，道：“那要多谢庇度卡教皇二世阁下在塞达昂地域的失败，这已经使得他的声望一落千丈，一些原本顺从他的教区纷纷叛离，在现在的局面下，他允不允许意义已经不大了。塞达昂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在这里建立新教区是迟早的事情。”
罗澜眼神闪烁了一下。
长期以来，他一直被无数的压力所笼罩，这种压力如同在粘稠的水底活动一样让他呼吸烦闷，手脚迟缓。
在他的血管里流淌的是不受拘束和充满欲望的血液，然而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刻起就事与愿违，当他费尽心机从盗贼老师的手里逃脱后，却发现他并不能够真正的主宰自己，他就像从一个囚笼的出口爬出，却发现自己只是爬到了另一个囚笼里，尽管换了个更大的，但是本质却仍然没有改变。
他曾经也以为实力能改变一切，可是他又发现，一个人无论个体实力多么强大，在一个庞大的势力面前仍然是渺小和可笑的。
只有先依附于某一个势力的羽翼之下，在夹缝中站稳脚跟，然后再借助这个势力的力量慢慢向上攀爬，最后……
罗澜冷冷一笑，他一直等待着收获这个成果，没想到当这一刻突然来临时，在初始的激动过去后，心中升起的却是冷静与警惕。
这件事情当真就如此容易么？恐怕还有什么下文吧？
一个新教区，除开金钱之外，不但需要当地贵族的支持，还需要建造神殿及集中大量的神职人员。
如果是稍微偏僻的地区，当地宗教的势力也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力量。
这些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完成的。
所以，这张羊皮卷到现在为止，不过是一张程序化的许可令，比之一纸空文的价值高不了多少。
更何况，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罗澜面无表情道：“你知道黛芙妮的来历么？”
特莫斯看了他一眼，用不含感情的语气道：“她是前大主教摩罗伊顿的弟子。塞达昂军事同盟现任高统领昂铎的未婚妻，她还和法师会有密切的联系，她身后的背景和势力很深。”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提醒罗澜，沉声道：“塞达昂的事情很复杂，我们并不希望你卷入其中。”
罗澜挑了挑眉毛，冷声道：“呵呵，我们只是合作，不是么？”
特莫斯深深看了他一眼，道：“我们不会为你增加任何束缚，只是善意地提醒你而已，一直以来你都是很理智的，先生从来就很欣赏你，希望你不会让他失望。”
罗澜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特莫斯缓缓站起身来，又提醒了他一句，道：“最近的行踪要小心些，有几批人在查探你的行踪，保持现在的假身份对你很有利。”
罗澜神情一凛，他从对方的话语里面读出某些隐藏其后的危险。
特莫斯不再多说什么，在他看来，有的话只需说一遍就足够了，痛陈厉害不是他的风格，也不是他的职责。
罗澜虽然现在只是一名名义上的传教师，但是在地位上两者已经平起平坐了。
特莫斯举了举手中的法杖，一团淡淡白光从上面散发了出来，“按照规定，传教师需要有十名以上高阶圣骑士扈从，但是教廷的这次只从圣骑士团指派了一名五级圣骑士随身保护你。”
他看向外面，道：“希婕丝。”
罗澜转过头去，一名容颜若冰，系着金色发束女性圣骑士走了进来，她大约二十左右的年龄，身形高挑健美，却并没有穿着附魔铠甲，衣着整洁简单，只在腰侧佩戴了一把十字剑。
她走到特莫斯身前，单膝下跪，恭敬道：“见过神官大人。”
特莫斯淡淡一点头，他指了指罗澜，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时刻不离得保护兰蒂斯顿教牧的生命安全，除此之外，无论他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必须照办，一点也不得违背，你明白了么？”
“是的，大人！”希婕丝一脸坚定，她转而面向罗澜，俯首道：“教牧大人，希婕丝愿意为您效忠。”
罗澜瞥了一眼特莫斯，又看向希婕丝，缓缓道：“你说任何事？”
希婕丝如冰的脸容上没有任何波动，她毫不犹豫回答道：“任何事！”
罗澜刚想开口，外面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特莫斯眼芒一闪，将兜帽再次带了起来。
一个年轻男子冲了进来，他下巴一抬，用高高在上的口吻道：“根据黛芙妮神官大人的命令，所有神职人员立刻到城堡领主府集合。”

第二章 死神信徒（上）
虽然说是召集所有的神职人员，但是等罗澜到时才发现，一共只有十多名牧师来到了位于领主府邸内的这间会客大厅内。
这个地方他之前从未来过，像是领主平时用于祈祷和做神仪时专用的。前方是一个半弧形的三级台阶，稍稍高起罗澜他们所站立的地方。
那里的高桌上摆放着铜质烛台和镀金光明神像，位于其后的透亮大琉璃装饰窗从顶部贯通到下方，一组组的宗教壁画有规则的排布在周围的墙壁上。这里光线充足，气氛庄严神圣。
罗澜的目光却一下子被站在那里一个人夺走了。
黛芙妮眼睛里淡恬柔和的目光，完美的轮廓上在光线下宛如玉石雕琢的杰作。
从她的身上，你能感觉到一种波澜不惊，一种和煦宁静的心灵触感。
她就像静静流淌的清澈湖水，有着宝石一般的色泽，可是却让人觉得亲切的同时却又觉得难以捉摸。
白色丝绸的神官礼仪袍只是陪衬出她的清雅气质，她的手中，一根质地莹白的法杖不加任何点饰，一尘不染。
罗澜混在人群里，他心中一动，将兜帽慢慢戴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今天这场集会的用意，但他觉得这个时候不应该引起黛芙妮的注意。
似他这般做法的并不止一个人，也有四五人也同样似为了遮挡什么秘密般把脸容藏起，而站在罗澜旁边的一个人就是如此，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左右张望，而是双手拢袖，低头俯首，像是个最虔诚的信徒。
黛芙妮轻轻看了下来，她在每一个人身上都停留片刻，当扫视到罗澜身上时，她却多留意了几眼，等看到后者身后所站立的希婕丝时，她微微露出了讶色，用柔美清脆的声音道：“这位圣骑士，你是什么时候来到我们塞达昂的？”
希婕丝微微躬身，冷冰冰道：“今天。”虽然她举止得体，且动作标准如教科书上的典范，但谁也看得出那是只是礼节上的应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傲表明她并不对这位年轻美丽的女神官有多少恭敬。
黛芙妮美目凝视着她，道：“可以问下您来到偏远塞达昂的原因么？”
“不可以！”希婕丝硬硬的把话顶了回去，表情冰冷，显然她不止缺乏恭敬，连好感都欠奉。
罗澜的嘴角牵了牵，如果把黛芙妮比喻为清柔的晨光，那么希婕丝就是化不开的坚冰，在面对在这个年纪同样优秀的同袍时，似乎她格外冰冷。
黛芙妮淡淡一笑，重又将注意力投到在场的神职人员身上来，当她逐一梳理过所有人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轻启朱唇道：“教友们，诸位一定很疑惑为什么今天召集大家。因为，这里站立着的所有人都是这三天内从其他地方来到这里的神职者。”
罗澜肚子暗暗琢磨，是有什么地区教令要宣布么？还是什么例常的仪式？
由于教廷只在名义上统领着整个光明教会，所以各地区种种信仰祈祷光明神的方法并不统一，每个区域内都有自己的一套举行神仪的方式，如果昂铎要在塞达昂建立起新教区，那么为了整合教义，搞出一套新的仪式出来倒也是在料想之中的。
黛芙妮悦耳的声音继续在大厅里传播：“我们欢迎所有信奉光明神的信徒。”她声音放低，肃容道：“但是对于混入我们之中的死神信徒却并不欢迎。”
几乎就在黛芙妮说完话的一瞬间，罗澜便同时感到了三种不同的力量。
如同一块最平静的湖面被打破，引发了阵阵波动。
一种是从黛芙妮语言中隐含的精神力量，那是纯正无比的神圣祷言之力，驱逐邪灵和黑暗元素的精神武器。
第二种，则是从身后希婕丝身上散发出的光明圣印气息，她一下子从后面靠了上来，紧紧将在了罗澜护在了身后，一只手稳稳搭在了斩剑上，一脸警惕和严肃。
最后一种最为奇特，它就犹如一具慢慢在腐烂的尸体，堕落、阴森、充满了丑恶和震怖，那种冰冷感如同要把人的灵魂拖入地狱，榨尽一切的血肉。
而这种气息，就是从罗澜身侧的人身上传出。
所有人警惕地向四周散去，把这个人留在了中间。
罗澜在退开的过程中留意到，此人举起了一只手灰白枯干，没有一丝血色的手，简单点说，那里恐怕只剩下一层薄博的皮肤勉强挂在了骨骼上，充当着最后的门面。
死灵法师么？
他脑海中立刻转过了这个念头，这个神秘恐怖的职业他一直有所耳闻，长期以来，声名狼藉和丑恶堕落一直是他们的代名词，他们是无数典籍中的反面教材，盗贼的名声与之相比较起来，似乎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干净。
只是死灵法师什么时候敢混到光明神的信徒中来了？光明与死亡一直如两个的交错对立的矛尖，随时都能在对方的身上扎出一个窟窿或者血口。而且不得不说，光明元素天生压制黑暗元素的特性总使得光明神的信徒牢牢占据了上风。
黛芙妮站在上首，用俯视的姿态冷声道：“死神的信徒，只要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我可以向光明神起誓不伤及你的灵魂。”
在这个室内，除开她这个神官之外，还有周围的牧师和一名圣骑士。
而且她敢当众揭穿这个谜底，想必也是做了充分的准备。
这名死灵法师毫不理睬黛芙妮的话，他僵直地转动了一下脑袋，似在观察两边的环境，就连罗澜都以为他在动逃脱的脑筋时，下一刻，他突然以一种与刚才动作不符的迅快动作猛地一下窜上了台阶。
他是以一种如野兽般的四肢着地的方式前进的，横隔在黛芙妮与他之间十来米对他来说不过是两个腾跃而已。
众人只觉得眼睛一花，他那像前伸出的枯白的双手已经与黛芙妮雪白的喉咙近在咫尺。
黛芙妮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身后背衬着神像和烛台，一股神圣的气息望之凛然不可侵犯。
她轻轻将法杖持到前面，对准对方的前额轻轻一指，启唇道：“禁！”
死灵法师的身体猛地一顿，他保持着一个怪异的动作，仿佛在空中被一双无形的双手给扯住了。随后扑的一声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仿佛一点也没有实质的重量。
可是黛芙妮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仿佛发现了一桩疑难。
她的身体不能动了，那是一股隐藏在暗中的精神力量，似乎那是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现在终于趁她出手的一瞬间咬住了她。
一把低沉的声音在厅内响起：“神官大人，对于你发现我，我深表遗憾，原本我还向想在您这里多住几日，既然你是如此的不欢迎我，我想我只好离开了。”
从周围的牧师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他同样用兜帽遮住了自己的脸容，从外观上看不出任何不妥，他慢慢走到了大厅中间，两只闪着萤火一般的绿色眸子凝望着黛芙妮，好一会儿，他赞叹道：“像您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出色的精神力量，确实是让我很惊叹，可是您的实战经验还远远不够。”
他的声音略显低沉沙哑，但听不出具体的年龄。
黛芙妮平静道：“你是逃不出去的。”
“逃？”这个人非常惊讶：“我为什么要逃？”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唔”了一声，道：“您在大厅外面布置了至少三十名牧师和祷言师，我承认，在平常情形下，这样局面我只能选择退避，可是您过于自信了，正是这份自信才会导致您今天的失败。”
他伸手一挥，笑着道：“我只会从容离开这里的。”
随着他的挥舞，周围的站出来几个牧师并站到了此人的身后，他们伸手将自己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了呆滞的目光，其中一个牧师的脸颊上已经腐烂出了一个破洞，可以看见里面露出的发黑的牙齿和剩下的半截舌头。
可以看出，他不是死了多日，就是被某种死灵法术侵蚀了。
“在光明神的座椅下亵渎他的信徒，想必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此人露出极为快意的笑声，用手一指，那牧师身上仅存的皮肉立刻如最滑顺的衣服一般从身上滑落，露出了里面森森的白骨，从来没有暴露在光线下的骨骼看来新鲜干净。
“申明一下。”此人像是完成了一件艺术品般，优雅地转过身来，重新面对着黛芙妮，如贵族般施礼道：“黛芙妮神官阁下，我的这种方法可以在活人身上运用，很不幸的告诉你，这里大多数的牧师都曾被我暗中施展过精神枷锁，对于我来说，他们已经和一具尸体没有什么两样，可是我不知道，在您的心目中，他们是否还有价值呢？”
黛芙妮淡淡道：“您是在威胁我么？可是你别忘了，这间大厅内还有一个圣骑士和一个她所追随的高阶牧师。”她轻轻瞥了罗澜一眼，透出了几分狡黠。
那个人慢慢转过了身来，两点绿火般的眼睛跳动不已，扫视着罗澜和希婕丝。
罗澜心中暗骂不已，黛芙妮这招玩得够阴损，立刻就把自己拖下了水，作为一名名义上的光明神信徒，他是必须出手的，至于却出手的时机却需要把握准确，他之所以拖到现在不动手，那是因为他相信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黛芙妮一定还留有什么后手，不值得他这般急吼吼得跳出来。
他正想开口，准备用语言缓解一下两者间一触即发的气氛，然而希婕丝的一句话把他最后一丝侥幸也打破了，她大声道：“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个死神的信徒斩杀在你面前！”
罗澜立刻看到了对方目光中那突然大盛的绿火，他心中不由发出了一声哀叹。

第三章 死神信徒（中）
“一个没有穿铠甲的圣骑士？”那人上下打量了希婕丝一下，至于罗澜他连理都没理，他忽然闷闷地笑了起来，身体也跟着一起抖动，偏偏声音又极为压抑和克制，他按住自己的肚腹，仿佛笑得吃力非常。
圣骑士是以防御而著称的强大职业，但是构筑他们坚强壁垒的正是那一身闻名大陆的光明圣铠，铠甲不但是用佛朗希顿秘银打造的，通常还施加了神术、镌刻上了法阵，甚至在某些部位还事先封存了强大的神术和圣印。
衡量一个圣骑士的实力，圣铠起码占据了其中一半的因素。
希婕丝如雕刻而出的完美面庞的不见波动，她的眼睛里永远是冰寒若水，只是此刻被那嘲弄的笑声一刺激，冰水立刻化作了裹挟着碎冰的激流，她冷冷哼一声，“锵”的一声抽出佩剑，白色的辉芒一下在锋利的刃身上像水银一样在室内泛起流质般的悸动，抑制不住的光明元素如洪水开闸般喷涌出来，一点点闪烁着耀目精芒的白色光点在剑身周围上下萦绕舞动，淡金色的斗气将她整个人裹在了蒙蒙的气雾中。
嗯？罗澜原本就并不指望教廷会给他派来一名有多高明身手的圣骑士扈从，更何况的确如这位死神信徒说得那样，没有铠甲的圣骑士不要说法系职业，能抵挡得住盗贼么？
可是希婕丝的表现却让他小小的吃惊了一把，只从她握剑的手就可以看出，坚强有力且松紧合适，是长期艰苦训练的结果，摆放的位置对出击也极其有利，全部的精神及斗气似乎全部凝聚在了剑身上。
她稳稳站立在罗澜身前，坚定的神情让人无法怀疑她的信念，相信要么不发动，一发动必然是舍弃一切防御的决死一击。
“咦？”那人有些惊异地看向希婕丝，眼睛里的绿火一阵急跳，他连忙后退了几步，急急一招手，那个被他脱成骨架的牧师立刻摇摇晃晃地走到了站到了他面前。
这具已经算是骷髅的东西行动间就像最疲惫衰老的人一般，每跨动一步便从牧师袍里掉出一块深色的腐肉来，随后它他的另一只脚踩了上去，发出“吧唧”一声，如泥浆一般腐烂的水汁四溅出来，立刻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浓浓恶臭。
它空洞的眼睛仿佛盯着希婕丝，还从胸腔里发出恐吓似的低沉嘶吼，它彻底抛却了人性，完完全全蜕化成了一具亡灵生物。
黛芙妮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她提醒道：“圣骑士阁下，这是操尸术，这些半骷髅的身体能够任意转折变化，注意那些腐烂的肌肉还含有强烈的腐蚀效果。”
那人呵呵笑了起来，赞赏道：“神官阁下见识多广，但是我们亡灵法师可不像你们这些刻板的光明信徒一般使用那些僵死的技能，这个技能我已经做了一些小小的改动。”他手指一搓，颇为自得的一笑，道：“这个改动虽然让这个法术威力减弱了不少，但是实用性却大上了十倍。”
他发出一声难听的笑声，道：“这可是我的变异操尸术第一次在活人面前使用，有一个圣骑士供做我试验，这件事想想也让人兴奋。”
死灵法师们是一群疯狂而杰出的法术研究者，他们不拘泥于原本的法术体系，任何学术都会有所涉猎，他们无视世界上的一切陈规俗条和任何王国的法令，在不断的突破禁区的过程中时，一个又一个威力强大而又耸人听闻的法术被研制了出来，所以他的话也并不见得是吹嘘。
希婕丝对黛芙妮的善意提醒置若罔闻，她脚下一步不退，看也不看那具正慢慢逼近的活尸一眼，目光直接跃过了它，紧紧盯住了位于它身后的主人，手腕轻轻一抖，身上的淡金色气焰越发高涨了。她的思想很简单，也很直接，死灵法师才是这里一切罪恶的源头，如果有什么异动，她有信心在瞬间内将面前这个怪物像土渣一样碾成粉末，然而将全部的力量倾泻到正主身上。
罗澜心中一动，扩大十倍？那会是什么呢？他的目光在那具骷髅上停留下，多次生死上的历练，让他本能觉得这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看着那四散的腐肉散发着惊人的黑暗元素的气息，他脑海里猛地想起了一个词……
他忽的向大厅的正门望去，那里有两个神情呆滞的牧师一左一右守在那里，冷汗立刻从他的额角上滚落了下来。
眼看着那具丑恶的活尸越来越近，那股腐臭气息也浓烈了起来。
希婕丝冷笑了一声，她一挥手中的剑刃就要发动。
“等等。”罗澜一把拉住希婕丝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冒进，并且示意她收敛自己身上的光明气息。
“大人，你……”希婕丝疑惑不解地看着他。
罗澜并不解释，沉声道：“退后。”
他拉着希婕丝一步步向后退去，脚下放的极其缓慢，似乎怕惊动了什么一般。
随着那具活尸慢慢向他们靠近，身上的腐肉一块块的掉落，在地上摔成了一摊摊散发腥臭的污泥。
很快罗澜就退到了墙角，但是活尸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从一开始的蹒跚变成了拖动。
罗澜紧紧盯着它，神情严肃，口中道：“别动。”
希婕丝捏了捏手中的斩剑，紧紧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活尸突然一个趔趄，扑哧一声摔倒了下来，溅出了满身的腐烂黑水，它伸出还挂着些许腐烂皮肉的手，一点点挣扎着向前爬动着。
希婕丝在罗澜的命令下不得不向后退却，结果因为罗澜靠上了墙壁，她也只得挤了上去，随着那具活尸的逼近，她与罗澜也越贴越紧……
一股淡淡的，健康的幽香飘入了罗澜的鼻端，那充满弹性和活力的臀背紧紧压住了他的前胸和小腹。
希婕丝的身体轻轻一颤，同一时间，两个人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啪！”尸体发出一声脆响，软绵绵的一动不动了。
罗澜长长出了一口气，与希婕丝这时才慢慢分开，两人刚才贴合在一起的地方都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死灵法师突然发出一声深沉的笑声，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这句话让希婕丝莫名其妙，罗澜则微微一笑，不过因为兜帽的遮掩只看得见他露出的嘴角，“是阁下那句将法术威力减弱了不少，但是实用性却大上了十倍提醒了我，因为一般的法术没有必要减少威力却扩大实用性，除非是那种拥有大范围杀伤性的鸡肋魔法，据我了解死灵魔法虽然种类繁多，但是这样的法术却少之又少，而且又要用尸体发挥出来，那么，它最有可能是……”
台阶上方的黛芙妮微微晃动了一下身体，她轻轻叹道：“是尸爆术么？”
尸爆术这个鼎鼎大名的死灵法术威力巨大，能够在五十米的距离内杀死一切活物。
罗澜重重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正是我刚才当时想到的。”
但是它的限制也同样很大，也只有死灵法师才会运用这些连平民通过训练都知道破解方法的法术。
通常作为尸爆术的媒介尸体都是无法动弹的，随着他们腐烂程度的加剧最后形成尸爆，爆射飞溅出来的血肉都附着有极其强烈腐蚀和剧毒效果，只要沾上一点，身体便会开始溃烂，直至变成一具骷髅，沾染黑暗元素过多的生物还可能成为一个亡灵生物。
但是这个法术施展后能从尸体的外观肤质上分辨出来，只需要一把火或者用沙土将其掩埋就能彻底解决此事。
在尸爆术被发明出来的初期，它曾经一度是亡灵法师的宠儿，但是随着研究此法术的人越来越多，弱点也逐渐暴露出来，最终那层神秘的面纱被掀开后，便彻底沦为了三流法术。
但是亡灵法师时常处于一种被世人仇视和追杀的境地中，他们必须有足够的防身技能，于是，当过时的法术被抛弃后，一个个崭新的法术又被开创出来。
从某方面来说，正是在这种境况下，才使得亡灵法师只依靠了死灵一系的法术就与其他几大系的法术对抗了几千年。
面前的死灵法师显然利用了这个古老的法术又发明了一个变种的尸爆术。
死灵法师微微惊讶，又问道：“你又是如何发现我这变异法术的攻击方法的呢？”
罗澜淡淡道：“很简单，只要稍加注意就能发现，活尸并不是在您的控制下活动的……”
死灵法师哈哈大笑，打断他道：“既然如此，可是为什么他不走向你们的美丽神官，却偏偏走向你们呢？”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罗澜一字一顿道：“因为它的体内蕴藏有极其浓郁的黑暗元素，与之对立的光明元素对它有着本能的吸引力！”罗澜摇了摇头，道：“利用两种对立元素的相吸来发动攻击，这样的想象力当真是匪夷所思……”
黛芙妮美眸注视着罗澜，她接下去轻轻道：“因为高度凝聚了黑暗元素，这具活尸就如同一刺即破的充气皮囊，一旦被含有光明元素的力量攻击，立刻会造成尸爆术的效果，阁下刚才说是减少威力，所以杀伤力应该是小范围，但是顺利的话也足以轻而易举的杀死一名没有防备的高手。”她的秀眉皱了起来，略略思索一下，顿时露出惕凛无比的神色，她心中震惊地想到，一具拥有这种威力的活尸，如果再加上合适的伪装混入某些场合中的话……那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不过这个法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罗澜仿佛看到了黛芙妮心中所想，他微笑道：“黑暗元素大都蕴藏在尸体的肌肉中，而肌肉在移动过程中会不停掉落，走得越快则销往得越早，所以只要知道躲避和掩藏，就能很轻易地避开它们。”他看向死灵法师，道：“而且，因为这具活尸中蕴藏着大量的黑暗元素，所以阁下在短时间无法再使用第二次，我说得对不对？”
死灵法师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两只眼睛里的绿火时黯时淡，他发出了一声长叹道：“你说得都不错，如果我早几年找到你，我一定会把你变成我的子弟，不过……”
他沉沉一笑，语气一转道：“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么？嘿嘿。”他伸出了两根手指，道：“现在这个法术我已能使用第二次，我还可以附赠你一个消息，这新的尸爆术是个范围型魔法，也就是说，在我的施法范围内，所有的尸体都能变为活尸！”
他手一挥，角落里又有三个牧师目光呆滞地走了出来。

第四章 死神信徒（下）
大厅内充盈着耀眼的光线，光明神像在上方仁慈地目睹着一切，目睹着这场正在上演的死神的舞蹈。
三个被操纵的牧师一下子分了开来，呈扇形将正处于大厅角落里的罗澜与希婕丝团团围住。
牧师们的面部肌肉如僵死一般，眼睛空洞得看着前方，没有任何焦距，口角不停的有唾液渗出，淌到了仍在缓慢起伏的胸膛上，尽管已经失去了神智，但是他们仍然是活生生的人类，至少现在还是。
在死灵法师的操纵下，他们行走中带着几分僵木和诡异，但是速度丝毫不慢。
如果只是单纯的肉体搏杀，面对这三个身体孱弱，没有任何武器的牧师，罗澜是丝毫不惧的，但是一想起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在死灵法术的施加下变成一具散发着腐烂与恶臭，且能爆炸的活尸，他就一阵头皮发麻。
罗澜的手指动了动，如果直接攻击死灵法师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有两个顾虑，一个是他的身份不能暴露，第二个是他并不清楚这个死灵法师的底细。
盲目出击显然是不可取的。
看来，只要这样了。
他握着寒钢刀悄无声息地将手移到了自己的背后。
死灵法师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对手，说句实话，他一踏入这座大厅，就隐隐觉得这是个针对他的陷阱，心中也有了提防。他故意用一具尸体吸引了黛芙妮的注意力，随后趁其不备，在她身上施放了一个“空间捆缚”，这个法术没有攻击性，只能让中了这个法术的人身体不能动弹，也不能施放任何神术，但是施法者在空间捆缚的效用消失前，同样无法用任何方法攻击被施法的目标。
这就如同在黛芙妮和他自己之间施加一道空间屏蔽，只不过前者多了一层禁锢。
但是他也知道，外面有众多的光明信徒，黛芙妮也随时可能摆脱这个法术，所以他原本的打算是尽早收拾了那两个碍眼的牧师和圣骑士就脱身离开的。
哪知罗澜居然看穿了他新创造出来的法术，这着实让他吃惊的同时却又兴致大增，长期以来的法术钻研让他有一种病态的执着，就像不被人赏识的艺术家有朝一日突然发现自己的作品终于有人懂得欣赏了。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么快的离开，而是应该好好得看看这个牧师还有什么让他惊喜的表现。
在这种期待的心理下，他嘴里念出了几个拗口的咒语，地上的腐烂黑色血肉随即飘了起来，慢慢在空中化成一丝丝绿色的气雾，随后它们逐渐凝聚，最终在他周围形成一面浑浊翻滚的气盾。
透过气盾，他好整以暇地看着罗澜与希婕丝二人，嘶哑着声音说道：“现在我想好好陪你们玩玩了，刚才让你们侥幸过关，但是这一次我倒想看看你们如何躲避！”他手一挥，三个被操纵的牧师扑击的速度更快过了。
死灵法师是在用这个方式向罗澜他们炫耀，虽然被施展了尸爆术的活尸只能存在小小的一段时间，看似缺陷很大，但是在这之前，他却能以精神操纵的方法控制活人的行动。
只要被控制的活人一旦接近目标，或者将其抱住拖住，如果在这个时候再施加尸爆术，那就完全可以将这个缺漏弥补。
死灵体系的高妙之处就在于，看似普普通通的一个法术，与其它法术结合起来的威力却远远大过其本身。
此刻罗澜最佳的选择莫过于退避，但是大门已经被两个受到精神控制的牧师牢牢占据，后者也同样危险。
罗澜位于背后的手慢慢收了回来，他低声道：“希婕丝，准备！”
希婕丝毫不犹豫，身上浓郁的光明元素一下升腾了起来。
死灵法师眼中的绿芒一下子兴奋起来，他手霍的举起，只要希婕丝一挥剑，他就立刻向这三个牧师施加尸爆术，他有足够的信心抢在对方挥剑之前完成这个法术。
他已经在脑海里想象黑暗元素与光明元素的碰撞时所发出的沉闷尸爆声了，他的灵魂已经在颤抖了。
三个扭曲着面孔的人越来越接近角落中的罗澜和希婕丝，甚至已经做出了准备扑击的动作。
就在此时，罗澜大叫一声，道：“动手！”
用一时间，死灵法师伸手一指，好像空气闷了一下，三个牧师顿时变成了三具活尸，随后它们就像看到了最美味的食物一般，往浓郁的光明元素处冲去。
死灵法师砸吧了一下嘴，仿佛这道美食下一刻就要落入他的口中。
哪知这个时候，罗澜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从躲避的地方一闪身，将身后的墙壁让了开来，上面可以清晰看到几条像是被什么利刃划出来的几道交叉纵横的深痕。
希婕丝叱喝一声，手中的斩剑忽的向后一转，一劈，伴随着沉闷的破空声，白色的斗气与金属的剑身立刻撞击在那块伤痕累累的墙壁上。
“轰！”
整个大厅似乎震动了一下，琉璃窗发出了剧烈的颤动声，扑楞楞地摇个不停，碎裂的石块如被什么东西追逐一般惊慌失措的噼啪滚落到了四周，刺眼的光芒如最锋利的斩剑般从缺口处直直刺而入，驱开了那沉闷的腐臭和气雾，迷眼的灰尘这时腾起了起来，一时间人影难辨。
那三具活尸居然看也不看希婕丝与罗澜一眼，吭哧吭哧地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外面的缺口死命爬去，一路掉下了无数腐败的肉体组织。
罗澜的声音响起，道：“死灵法师阁下，您好像说过外面有很多牧师和祷言者。”
大厅周围还有数量众多的神职人员，正是那股浓郁的光明元素将活尸吸引出去，不过，恐怕还没等到它们走到那些神职人员的面前就已经烂成一堆腐肉了。
罗澜刚才退到墙角，就是为了在墙壁上用寒钢刀划出缺口，否则凭借希婕丝的斗气力量不可能在瞬间将其摧毁。
这样一来，不但他们能随时从这个缺口中逃离，还将活尸引了出去，外面的神职人员觉察到了里面的动静，也会迅速做出反应。
果然，不一会儿，脚步声响起的同时还有似乎能将这里填满光明元素在整个大厅周围涌动起来。
死灵法师先是一怔，随即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就像自己心爱的玩具被摧毁了一般，他万万没有想到罗澜会玩这么一手。
他眼中的绿火跳动不已，身体在不停颤抖，当罗澜以为他要不顾一切时，对方却又莫名其妙的发出大笑。
死灵法师突然转过身，看了神情自若的黛芙妮一眼，哼了一声，他默默念出了几句咒语，一个牧师从墙角僵硬地爬了出来，一直来到了他的脚下，然后“啪”的一声在地上化成了一摊烂稀泥。
地面上立刻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很快，那里就出现了一大片被腐蚀出来的缺口，下面清晰得暴露出了下一层的厅堂。
死灵法师一仰脖，得意道：“你们可以从墙壁上开口，我同样也可以从下面选择离开。”
他不忘向黛芙妮极有礼的一俯身，施礼道：“神官阁下，今天您的运气不错，毕农瑟林向您告退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在哈哈大笑声中，他纵身向下跳去。
黛芙妮只觉得身上的精神压力一轻，好像原本不属于自己手脚又一次回到了自己的身上，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由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息。
她抬起秀丽的脸颊，微带歉意道：“两位教友，非常抱歉，刚才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拖延一下时间，这样我可以有机会摆脱身上的空间捆缚术。看来我还是小视了这个死灵法师。”
罗澜长出了一口气，道：“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制住他，我以为他自己走开是最合适的结局了。”
黛芙妮露出深思的表情，她微微点头，显然赞同罗澜的意见。
死灵法师都是一群疯狂的家伙，脾气性格都难以捉摸，其实这也是由于大陆上对他们的敌视，导致即便他们被抓也是没有生路的，所以他们经常上演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戏码，如果当时罗澜他们强行进攻他，只会导致他的拼死反击，到时候谁知道他还会施展出什么要命法术来。
正在这个时候，三人突然听到了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他们能感觉到密集到恐怖的光明元素正如波涛般涌动着。
黛芙妮神色一动，道：“是昂铎！”

第五章 距离
昂铎一身复古式的铠甲，精致的铜扣烁烁夺目，鲜红的大麾披在身后，步履沉稳地踱入大厅中，身为上位者的威严在他身上日益显著，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让人震慑的气势。
作为塞达昂地域如今权势最大的人，他很享受这种感觉，每日临睡前他都会细细体会一遍那种掌握一切充实感，仿佛只有那样才会让他觉得更加安稳。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光明圣殿的殿顶上俯视众多信徒的膜拜，他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手势，或者一个稍稍的暗示，自然有无数的军队为他执行剑与火的刑法。
他现在确确实实的体会到为什么家族中那些垂垂老矣的家伙还是死拽着手中的权力不放，这种主宰一切的快感的确能让人欲罢不能。
或许有人为了攀登上这个权利的座椅是为了其他的目的，但是等到一旦真正坐到这个位置上，他就会发现，维护和使用权利的过程才是最最让人沉醉的。
为此，他甚至可以舍弃其他的一切，这并不是说他对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了，而是他更进一步的知道，只要抓牢了权势，金钱，女人，荣誉这些东西即便在一个踌躇的夜晚割舍而去，也能在一个兴致大好的早晨随手拾起。
这些东西在慢慢从他视线里淡去的同时，他更深刻的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人生的根本。
就如黛芙妮原本让他心动的容颜，如今已经在他眼里大大褪色，维护两者的未婚关系，在他看来，到现在为止这还是一笔值得做的政治交易，他希望继续保持这种关系，但是又不希望过早的将之深入。
对于黛芙妮安排的这个抓捕死灵法师的计划他事先并不是没有耳闻，也并不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危险性，但可笑的是，他脑海里首先想到的做这件事对巩固自己的权势是否有利，甚至他在考虑万一自己娇美动人的未婚妻就此出事，那带来的影响又可以做点什么文章。
在思虑清楚后，他最后觉得黛芙妮暂时是不可以出事的，至少在他做出姿态前是不可以的。
随着昂铎的愈发阴沉，眼睛里总有一种冰冷和威压，他走来的身影在黛芙妮眼里也越来越像一个陌生人，她澄澈的美目中不由掠过一丝黯然。
“看来我来迟了一步。”昂铎使用的一种礼仪上的微笑，声音的高低也不会让最挑剔的宫廷礼仪师找出瑕疵。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一个侍从拿出了一只用旗帜包裹的手臂。
它干枯、丑陋、苍白。
这些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它是那个死灵法师的手。
罗澜一眼就认出，正是在这只手随意指点下，那一具具恐怖的活尸才站立了起来，成为一件恐怖的武器。
昂铎轻轻瞥了眼这只手，他的目光是里不屑，无味，嘲弄，他嘴角带起一个弧度，道：“黛芙妮，这个滑溜的家伙跑得很快，我只来得及留下这个。”
罗澜不由多看了昂铎几眼，七级圣骑士，的确不是徒有虚名。虽然那个死灵法师消耗了大量的法力，但是刚才那短短一瞬间接触，就被昂铎如此轻易的扯下一只手，就可以想见他的厉害。
黛芙妮摇了摇头，在她看来，一只手臂的价值是可有可无的，她忧心的是死灵法师混入塞达昂神职人员中的目的，了解这份图谋才是身为一个神官最应该做的。
她的表情落入了昂铎的眼中，后者不置可否的一笑，将目光转到旁侧站立的罗澜和希婕丝的身上来，只从两个人站立的位置上就可以看出，希婕丝虽然是一名等级不低的圣骑士，但却是罗澜的扈从。
“两位是什么时候来到塞达昂的？”昂铎的声音虽然温和，不过听起来总有一股似有似无的质问在里面。
罗澜的表情轻松自然，平静中带着微笑，道：“不久，我们昨天才到，说起来，我和阁下也是见过面的。”他伸出手来，将自己的兜帽慢慢摘下，露出原本脸容，道：“我叫蓝顿。”
他在试探昂铎的反应，如果想按照原本的计划靠近黛芙妮从而为罗美尔斯复仇，他会一直出现在对方的视线中。
黛芙妮不由露出了讶色，她万万没有想到罗澜就是当日与她畅谈的牧师，她本以为后者已经在夺取十字旗任务中失踪了。
昂铎眼瞳稍稍一缩，冷冷的目光投了下来，空气中一下充斥了凝固与肃杀的味道，过了一会儿，他收回了目光，所有的阴云一下消散了，他露出了一个善意的微笑，摇头道：“抱歉，我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现在塞达昂已经重新建立起了新的秩序，他不需要激化矛盾，而是要消除矛盾。
他对塞达昂每一个有根基的神职人员都曾加以关注，但是对罗澜的印象只有那么淡淡一抹，不过，这个也是外来的牧师居然带有一个圣骑士扈从，那么他的背景和家族势力也是可想而知，这样的人如果掌握起来，那对自己是极其有利的。
在昂铎看来，罗澜来到塞达昂也是看准了这个地域的神职人员的势力真空，无疑，在一个新教区站稳脚跟，比在一个势力模式已经完全分配的教区中能够得到更好的发展。他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想要建立起一个教区，像这样的人是必不可少的。
罗澜并不知道，只是因为有希婕丝的陪衬，他就在昂铎眼里成为了可以笼络的对象。
“塞喜。”昂铎喊了一声，一名仪表整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侍官走了上来，他很恭敬地俯首道：“大人，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昂铎微一点头，沉声道：“我记得在西奥领主国那里有很多原先空余的神职人员的封地？”
“是的。”这位侍官头俯得更深了，身体完成了一个弓形，道：“从莫文河到锁链山，这样的封地一共有十四块。”
昂铎很宽容，以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善意口吻，缓缓道：“蓝顿牧师，如果你愿意留下来，为塞达昂的发展做出一份助力的话，你可以从这些土地中随意挑选一块作为你的食邑。”
罗澜一怔，他没有想到昂铎会采取这种方法来缓解两者原有的矛盾。不过，他眼底不可捉摸的闪过一丝光芒，这样正好，他可以用这个身份光明正大的留在这里，方便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不会忘记罗美尔斯的仇恨。当然，他所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的势力，要推倒它，他必须先拥有一个稳固的势力团体。
这个封地，正好是他所需要的。
“我想，我很乐意接受阁下的恩赐。”罗澜微微躬身，脸上适当的浮现出感恩的笑容，他的表情非常真实，让人一看就觉得是发自肺腑，没有一点的虚假。
“很好，塞达昂的新教区很快就会组建起来，那时候祭祀和牧官的位置将会有很多空缺的。”昂铎点了点头，他很满意罗澜毫不犹豫的态度，那种畏首畏尾的人不是他所需要的，瞻前顾后是无法成就大事的。
“我想，我们应该先查清楚那些死灵法师的意图，而不是组建教区。”黛芙妮平静的过分神情一下浇灭了昂铎心中刚刚升腾起来的热度，他顿时觉得一阵烦乱，皱了皱眉头，道：“大陆上在哪里发生战争，那些崇拜死尸的肮脏家伙就会出现在哪里，我们无需对这些爬虫太过在意，等他们收集了足够多的死尸后，自然就会离开这里。”
黛芙妮望着昂铎，似乎已经看见了后者心中正在不断膨胀蔓延的权利欲望，在这欲望的催动下，他仿佛有一个不断追逐的目标，在没有实现它之前，他可以允许某些势力做不超过底线的跨越，他也可以容忍那些死神的信徒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存。
因为那些人在昂铎今时今日的地位看来都是微不足道的，他已经不再是一个圣骑士了，也不愿意再是。
黛芙妮眼里微微流露出一许失望，他会希望下一个头衔会是什么？主教？领主？还是教皇？
她摇了摇头，好像想把这些杂念清除出脑海，正容道：“可是昂铎，我毕竟还是修士会的成员，我不会容易死神的势力在任何看得见的地方蔓延。”
昂铎慢慢看向她，不可捉摸的一笑道：“你的意愿我从不干涉。”
黛芙妮迎上他的目光，看着里面的冰冷和陌生，她回报以一个浅浅的笑容，淡淡道：“我也是。”她很清楚昂铎的意思，他不会干涉自己的任何事情，但是也不希望自己因此影响到他。
这一刻，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但是，罗澜的心底阴冷的笑意也越来越深沉了。

第六章 亡者议会与修士会
这一番谈话匆匆结束，因为昂铎统领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在这里，他有很多大事情要去办。
出了大厅后，黛芙妮落寞的身影落入了罗澜的眼中，她正站在廊台上看着天边的浮云，清丽的容颜上镌刻着一缕忧虑，仿若在默默承担这什么重责。
罗澜冷冷在后面观察了几眼，究竟是什么让她如此忧心忡忡，是死灵法师么？还是她与昂铎的感情？恐怕是兼而有之吧？
他心中传来一丝窃喜，在他看来，黛芙妮此刻的脆弱和彷徨正是他趁虚而入的好时机，像她这类修习精神力量的神官，很快就能将自己的心绪调整过来，从破碎的冰河重新凝聚成一块毫无瑕疵的光滑镜面。
他向希婕丝摆了摆手，随后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声，慢慢来到黛芙妮的身侧站定。
希婕丝在通道口站定，警惕地注意着往来的仆从。
“神官大人，还记得那天夜晚我们也是像这般站在廊台上么？”罗澜主动开口，试图通过回忆拉近两者间的距离。
黛芙妮的眼帘微微眨动，她平静道：“蓝顿牧师刚刚接受了昂铎赏赐的一块封地，应该还有很多事值得忙碌，怎么还有余暇来回忆往事？”
“昂铎骑士么？”罗澜嘴一撇，带些讥讽道：“他恐怕此刻正在调查我的来历吧？”
对于罗澜在自己面前摆出的这幅对昂铎并不买账的态度，黛芙妮不禁微微侧过脸颊，打量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罗澜相信，她一定在心里对自己留意了起来，对，就是要这样，先在她的心里留下一个痕迹，一种捉摸不透神秘感，让她对自己产生好奇心理，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他淡淡一笑，手上拿出一件东西，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神官大人。”
黛芙妮转过目光，他留意到，罗澜受伤拿得就是那死灵法师留下的一截手臂。
“我在手臂上发现了这个。”罗澜把那只手的手背转到上方，指了指一个类似烙印的图案道：“我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个阴森诡异的纹章，一堆悬挂而起的骷髅呈现出了一个倒三角形，空洞的眼窝中插这几根冰刺，正上方是一把用锁链缠绕的十字大剑。
黛芙妮露出凝重的神色，她默默注视着那图案好一会儿，才把头偏开，肃声道：“这是亡者议会的徽记。”她眼神里的忧虑更多了，微微一叹，道：“果然是他们。”
罗澜确信自己之前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想了想，道：“可以说得更详细些么？”
黛芙妮轻轻摇了摇头。
罗澜知道自己是时候离开了，操之过急往往会距离目标渐行渐远，他露出真挚的笑容道：“神官大人，如果你有什么麻烦的事情，随时可以找我。告退了。”
他轻施一礼，转身离开，脚下才走出几步，就被一声清脆柔美的声音喊住了：“等等。”
罗澜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浮出一抹诡笑，他慢慢转过身来，这是已经换上了一副讶异的神情，道：“还有什么事么？神官大人。”
黛芙妮目注着他，肃容道：“蓝顿牧师，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感兴趣？”
罗澜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苦笑，道：“今天的死灵法师如果没有逃走那还好说，但是他逃走了，现在看来，他还有一个势力强大的背景，并不是一个人，我想既然已经得罪了他，为了自保，多了解一些敌人情况想必也不过分吧？”
黛芙妮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似乎一直在判断他说话的真伪，最后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罗澜的说法，她放缓口气，道：“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就意味就随时可能承担死亡的风险。”
罗澜笑了笑，一耸肩，道：“难道我现在就很安全了么？”
黛芙妮露出了几分歉意，她记得正是她把罗澜拖下了水，现在退出的确已经为时已晚。
“好吧。”黛芙妮向外走去，在路过罗澜身边时叹道：“如果你真想知道，那就和我来吧。”
……
罗澜没有想到，黛芙妮会将他带出城堡，并共乘一辆无蓬马车向一处山岭驶去，希婕丝仍然忠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骑马寸步不离地护在马车一侧。
景物飞快的向后倒退，大片的落叶松随着起伏不平的地势铺陈开去，一直到远处山廓那淡青色的虚影中。
一路上黛芙妮沉默不语，似在斟酌语句，直到山岭的样貌越发清晰，她才缓缓开口，道：“亡者议会是一群脑海里有着疯狂思想的人组建而成的，他们行事从不理会世俗的权威，藐视一切法则和规矩，违背所有真理和道德。”
罗澜“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道：“那个十字和骷髅的图案是他们的标记么？”
“骷髅圣剑徽章。”黛芙妮说出这个名字时，罗澜的细致的神经能感觉到她语声中那复杂的感情，那是一种极为重视和厌恶排斥两种混杂在一起的矛盾心情。
黛芙妮加重了语气，继续道：“据说最初创立亡者议会的长老是一个黑暗堕落骑士和三个亡灵大法师，他们用骷髅代表着死亡，圣剑代表着裁决，冰棱代表着审判，锁链代表着惩罚。”
罗澜一挑眉毛，疑声道：“那么他们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互相寻求帮助？危害世人？还是策划什么阴谋？”
黛芙妮摇了摇头，她眼望前方，道：“千年以来没有人真正知道。”
罗澜摸了摸下巴，深沉的一笑，他认为黛芙妮没有撒谎，但是也说到不尽不实，她肯定是知道一点的，但是却不愿意对他透露。
任何权利与势力都是有利益的纠结或者思想的共融才能长期联系到一起，一个存在千年的组织更是如此。
他们只是将意图隐藏得更深而已，从这一点上看，越不希望让人知道的东西其实越是可怕。
不过，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他咳嗽了一声，道：“亡者议会的势力如何？”
在聚集起自己势力的过程中，他必然会有一个摆到明面上的身份，长期躲藏在阴影下的罗澜一直是拿他人作为目标，而此次亡灵法师的逃离，他无意中是破坏了对方的计划。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完结，后面肯定还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从这一方面讲，他与黛芙妮接近的理由似乎更加光明，也更容易让后者打消疑虑。
“亡者议会的势力么？”黛芙妮不自觉地将手中法杖抓紧了一下。这个小动作在罗澜看来是自我保护的反应，那是心里想到了某些能威胁到己身的事物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黛芙妮沉声道：“亡者议会最初只有一些死神和黑暗之神的信徒，可是千年以来的发展，他们会员并不只是这些人，阿波罗大陆上除了无数信仰黑暗和死亡的职业，还有一些自甘堕落的人，正是这些人组成亡者议会中坚。这群人中间甚至还有一些原本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强者，他们可能还和深渊及地狱的魔物有着密切联系，如果不是他们始终躲藏在暗处，而且长期被我们修士会压制，恐怕他们的触手早已伸到了阿波罗大陆的每个角落了。”
罗澜听得暗暗心惊，他没有想到自己惹上的居然是这么庞大的势力，至于修士会的名字他是第二次听到黛芙妮提起，第一次是在她与昂铎的谈话中。
“至于修士会。”黛芙妮的美目中渐渐流露出了光彩，她提高了声音道：“严格来说，修士会并不是一个组织。而是由各个领域内的精英高手所组建的团体，他们没有俸金，也没有权势，他们只是为了铲除邪恶，驱除黑暗而走到了一起，他们在大陆上很可能默默无闻，但是他们却身肩着如卡隆德洛山一般沉重的重担。”
在罗澜耳中听来，亡灵议会和修士会这两者间正好是两个对立的极端，而修士会似乎在大义上站稳了脚跟，他一撇嘴，这世上哪里什么正义与邪恶，那些都是美丽的辞藻和虚幻的美好愿望所堆砌出来的，想必对于这一点，昂铎现在的领会应该比黛芙妮深刻多了。
他脑海中不由想到，说起来，我似乎更适合参加亡者会议呢……
突然间，一个如被惊醒般的疑问出现在了心头，他的手也不禁颤抖了起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不经意地问起，“修士会是否也杀死一些特殊的人……嗯，我的意思是那些十恶不赦的罪犯……例如盗贼？”他说起这句话时，上身僵硬，眼睛紧紧留神着黛芙妮的表情变化，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罗美尔斯，难道杀死你的就是修士会么？

第七章 罗美尔斯的线索
在马鞭的响动声中，马车渐渐放缓了速度，接着停了下来，带动着两个人身体微微向前倾动了一下。
黛芙妮低垂臻首，沉吟了一下，然后在罗澜的眼中一点一点地抬起头来，她神情凛然大义，义正词严地说道：“修士会不悖神明的教诲，奉行天理正义，审判一切罪恶和邪佞，洗涤尘世间的污浊和欲孽，对于蓝顿牧师刚才所说得那种人，自然是应是受到惩戒的，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罗澜心头倏忽间沉到了低谷，他怕自己的眼神暴露心中的创痛，连忙把头偏向了一边，眼前竖立一棵笔直的落叶松，深灰色的树干上是纵裂如沟壑的深痕，淡白色的微光下，树皮剥落了一些，露出风霜雨露的痕迹。这棵树遮挡着烈阳，把脆弱的一面掩藏，那是如此的细微而不可觉察，似乎只有在一个不经意的午后才能看见那浅浅的伤痛。
罗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脸上勉强堆起笑容，艰难地启口，道：“您师弟手上的那枚指环，想必就是这么得来的吧？”
黛芙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沉思了一会儿，点头道：“当然，蓝顿牧师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枚戒指？它好像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或许是这枚精美的戒指还有您师弟的话留给我的影响太深了吧。”罗澜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竭力克制心中的翻涌的波涛，他走下马车，然后做了一个搀扶的手势。
黛芙妮淡淡笑了笑，搭上了罗澜的手，这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我刚刚想起，当时为了杀死那个盗贼，除了我的导师之外，还出动了好几名修士会中的久已隐退的强者，因为这个盗贼也是亡者议会的成员。”
罗澜心头重重震动了一下，手上顿时一僵，幸好黛芙妮已经稳稳站到地上，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罗美尔斯的脾气他是了解的，如果不是怀有什么目的，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加入一个组织或者团体的，只是看起来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就已经身陨了。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目的才使得修士会的人盯上他的么？
自己早该想到，以罗美尔斯的高明身手，仅仅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只是，他究竟想干什么呢？罗澜心念电转，他觉得罗美尔斯的死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的，这里面肯定还隐藏着重重内幕。
看来选择留在黛芙妮的身边是正确的，这样可以从亡灵议会和修士会上打开缺口，了解到罗美尔斯的真正死因和他的目的。
黛芙妮抬起头，指向不远处高坡上的一座木屋道：“那是我们修士会一个会士的隐居地，几日前他曾经查出了亡灵议会的一些线索，并留在了木屋中，这次城堡中混入了亡灵法师也多亏有了他的提醒。”
罗澜抬眼看去，这片在阳光下散发着清香的土地上，那座木屋安宁静谧待在一片葱郁的林木前，这幅祥和的景象让他烦乱的内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脚步声响，希婕丝来到了他的身侧，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一副警惕冰冷的神情。
三个人踩着松软的泥土和青草，不一会儿就走上了这片高坡，黛芙妮警惕地看了周围几眼，随后径直上前推开了木门，口中道：“佛罗桑德斯……”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两个人影子一下落了进去。
屋内除了简单的摆设和座椅外空空如也，木窗上只有山间穿过的微风，把一帘窗布吹得飘动不已。
黛芙妮一蹙眉头，似乎对这样的情形有些意外，她环顾了下周围，有些失望地叹道：“这里什么都没有。”
罗澜扫了眼屋内，盗贼专业的眼光立刻从这里残留的灰尘上发现这里的人起码离开了三天以上。他眼角一拐，忽然发现一处木壁的颜色有些异样，如果不仔细看，从外观上几乎无法分辨出来。
他心中一动，慢慢走过去，举起手在上面轻轻敲打了几下，里面果然传出了空鼓般的声音。
“在这里。”罗澜在木壁上摸索了几下，立刻找到了缝隙衔接的地方，只微微的一个拨动，就把一块完整的木板卸了下来，露出了一个空洞。
在黛芙妮关注的目光下，他小心谨慎地伸手进去，慢慢地从里面摸出了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册。
黛芙妮走前两步，将那本书接过，她手伸了上去还未翻动，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剧烈元素波动，也同时传来了希婕丝的一声叱呵，就在两个人一失神的功夫，一只瘦骨嶙峋的小手突兀的从空中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册羊皮书，猛地从黛芙妮的手去扯去，随即头也不回的跳上了窗户，一下就跃了出去。
这是个淡灰色如同小孩般的身影动作迅捷，速度极快，且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短短的一眨眼的时间内，黛芙妮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觉得手上一空，顿时发出一声轻咦。
几乎与此同时，“嗖”的一声，罗澜已经从她的身旁消失了，只留下窗帘在不停舞动着。
罗澜跃出木窗后眼睛里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灰影如虚幻般掠过，所窜去的方向正是前面木林。
他冷冷哼了一声，脚下陡然加快步伐，跑动了几步后突然高高跃起，在一根卧倒的枯萎树干上重重一踏，咔嚓碎裂声中他借势高高跃起，又一次在一根横出树枝上借力一踩，顿时横跨了七八米的空间，堪堪将到淡灰色的身影追了个身体齐平。
他的眼中此时已能看清，这是一只头颅光秃，硕大的眼睛几乎占据了整个脑袋，鼻梁塌陷，长着两只尖耳朵的小翼魔，它的个头只如婴儿般大小，浅灰色的薄薄皮肤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淡蓝色的静脉，背上正背着一只布兜，里面凸显出书的轮廓。
在跑动中的小翼魔如觉异样般转过了头来，冲着罗澜一张嘴，嘴唇掀起，示威般地露出两只可笑的小尖牙，并发出一声类似鸟类般的怪叫，难听刺耳。
“呀……”
不远处也传来了一声嘶叫，罗澜的另一侧前方也窜出了同样的一只小翼魔，两只小翼魔齐头并进，然后同时跃起，在空中忽的一个交错，又再次分了开来，接着一左一右往不同的方向窜去，也不知道那册书到底到了哪个手中。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被它们这一招弄得出现短时间的犹豫，从而错过追击的最好时机。
然而罗澜冷笑了一声，他想也不想就认准其中一个追了下去，那一册羊皮卷相当的厚重，他锐利细致的眼力只从两只小翼魔的启动的速度上就可以判断出这些微的区别。
被他追击的小翼魔没有想到罗澜毫不上当，而且速度居然还这么快，它惊怕的发出了一声长嘶，速度陡然加快了几分，这种生物的胆子极小，几乎没有什么攻击和防御能力，只能依靠自己的速度。
这次小翼魔转了方向，它往树木稀疏的地方窜去，显然它发现在林木密集的地方速度快不了多少，自己的优势显现不出来，反而给罗澜越追越近。
两侧的景物飞快地倒退，不一会儿，前面的视野也逐渐开阔了起来，一条断裂的山沟出现了前面，宽达二十多米的距离是无法单纯靠跳跃冲过去的。
罗澜刚刚心头放宽，谁知道小翼魔非但不减速，反而突然俯低身体，四肢着地猛地爬动了起来，就在接近那沟壑的前一刻，它对着空中发出了“呀”的一声，手臂一下向两旁伸展了开来，露出了从腋下胸腹到手腕处的两片淡青色的柔韧蹼翼，那像翅膀一样的东西虽然不能自动飞行，但是滑翔过这点距离还是绰绰有余的。
眼看小翼魔就要跃入空中，罗澜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厉芒，他用力一脚踩踏了下去，随即腾身而起，力量之大让下面的一块石子深深陷入了厚实的泥土中，高高跃在空中的他大声道：“冰刃！”
一声咆哮声在他身下响起，冰刃那白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脚下。
罗澜在它的脊背上重重一点，借势而起，整个人速度顿时加快了一倍，瞬间将小翼魔追了个首尾相接，他的手奋力向前探出，一把牢牢抓住了对方的脚踝。手上顿时传来了冰冷滑腻触感。
此时小翼魔已经跃出了悬崖，底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沟壑，它一下子觉得失去了平衡，不由发出了一声惊恐之极的尖叫。
两条身影在半空中产生了一个短暂的停顿，随后，直直的往下跌落。

第八章 德鲁伊
从高处往下一坠的同时，四周无处着力的那种虚虚荡荡的空落感立刻传上了心头。
罗澜的神情镇定无比，他一手抓住那只小翼魔不放，另一只手当机立断的一把扯下了身上的牧师袍，抓住一头用尽全力往上方甩去，眼看势头将尽时，冰刃的头颅从悬崖边缘处一下子探了出来并张嘴叼住了它。
手臂传来了巨大的拉扯力，身体重重一沉，往下的重力带动他整个人在空中摇晃了几下。
几块小石子夹杂着碎泥和草屑窸窸窣窣地滚落了下来，往下方无底的深壑处跌落。
沟壑如此之深，任何处在这种境遇下的人都会联想起粉身碎骨这四个字。
罗澜平稳了下自己的呼吸，借着那股力量用腰力扭动了几下，像荡秋千一般将身体大幅度地甩动了起来，然后奋力向上一翻，整个人腾空而起。
“嗒！”
在空中一个干净利落的翻滚后，他又一次稳稳站到了地面上。
他一把将手里小翼魔拎到了身前，后者紧张地尖叫了起来。
罗澜皱了皱眉头，冷冷道：“别吵，否则把再你丢下去。”
这种智慧生物都能听得懂人类语言，它立刻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开口，鼓突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罗澜伸出手在小翼魔的后脑勺上轻轻一击，将它击晕了过去，然后毫不客气地将那只搭包取了过来，并拿出那本羊皮书册，他转过身，背对着高处吹来的山风拿在手里稍稍翻动了几页，却发现书册上除了最上面的几页绘有骷髅圣剑的徽记外，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字迹。
整个就是一本空白的羊皮书。
他反复再查看了几遍，确信这上面没有用隐形药水书写，也没有被施加法咒，而且，从羊皮的色泽和装订来看，虽然已经设法遮掩过，但是那粗浅的手法还是暴露出，这本书的制作至今肯定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结果让他疑惑不解，难道自己费力追逐的就是这本无用的东西么？还是有人在故布疑阵？
思索了片刻后，他重新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套牧师袍穿上，命令冰刃往林中躲藏，自己寻着原路走了回去。
才走了没一会儿，希婕丝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眼帘里，当她看到罗澜安然无恙后，冷凝的面容稍稍缓解，眼里流露出的担忧渐渐化成一丝轻松和喜悦。
她的身后，黛芙妮和一个年轻英俊的男子走了出来，罗澜微微眯了下眼，只从那尖尖的耳朵和淡白色的皮肤上就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大陆上少见的精灵。
这个精灵浑身上下的衣物全部是用艳丽的羽毛编制而成，上面还挂满了无数华丽的装饰品，与他绿色的头发相互衬托，远远望去醒目非常，他手中拿着一柄短木法杖，光滑得过分的脸庞上是自傲自得。银灰色的眼瞳将充满敌意和警惕的目光毫不吝啬地倾泻在了罗澜的身上。
而他的肩头上，正站立着一只与罗澜手上一模一样的小翼魔。
罗澜心念电转，立刻将事情的原委猜透了几分。
双方慢慢走进，黛芙妮对着罗澜歉然一笑，正想开口，哪知那个精灵先一步叫嚷了起来，指着那只昏迷的小翼魔，道：“喂，你这个家伙，快把我的朋友放了！否则我让你好看！”他拿着木杖指着罗澜的鼻子，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就差没有卷起袖子和后者开打了。
希婕丝跨前了一步，手搭在了剑柄上，只要罗澜一声令下，她会毫不犹豫拔剑教训一下对方。
罗澜耸起了眉毛，转向黛芙妮道：“神官阁下，他是谁？”他指着对方肩头上的小翼魔，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再说一遍，把我的朋友放了！”精灵大叫着，从原地蹦了起来，似乎没有一丁点精灵族应当保持矜持和高贵仪态的觉悟，喉咙里发出的尖锐声音简直能把整个树林的栖息的鸟类惊飞。
黛芙妮无奈地看了那个精灵一眼，露出一抹苦笑，道：“蓝顿牧师，非常抱歉，这位就是我向您提起过的我们修士会隐居在这里的修士——佛罗桑德斯，他是一位紫羽德鲁伊……”
“喂喂，我说黛芙妮，你怎么可以把我神秘的身份随意透露给一个陌生人？”精灵不满地嚷着，他瞪视着罗澜，又拍了下额头，哀号道：“天哪，你居然还把我们修士会的事情告诉他，你难道看不出他是一个多么危险的人么？”他脑袋凑前对着罗澜的身上嗅了几下，很肯定地点了下头，强调了一声，道：“非常危险！”
罗澜不自觉的在袖子里的匕首上触摸了一下，他眼里透出了几许冷意。
黛芙妮没有理会精灵的夸张言语，她看了一眼罗澜，轻轻道：“蓝顿牧师曾经帮助过我击退过亡灵法师，他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况且，佛罗桑德斯，你认为一个有着圣骑士跟随的牧师会是你怀疑的那种人么？”
精灵不服气地把脑袋偏向了一边，发出了几声小声的嘀咕。
黛芙妮转而向罗澜柔声解释道：“佛罗桑德斯只有八十多岁，按照我们人类的年龄算他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请您原谅他的冒犯，至于刚才那件事情，因为佛罗桑德斯常年一个人生活在森林中，对陌生人都怀有一定的警惕，他以为我受了您的胁迫，所以才有这样的误会发生。”
佛罗桑德斯在嘴里嚷嚷了几句，这次他用得一种特殊的语言，不过看样子就知道那是在对待他年龄的问题上表示抗议。
罗澜不由看了他一眼，他知道，信奉自然之神的德鲁伊分为晶羽、白羽，蓝羽、紫羽、和墨羽等几个等级，眼下这个精灵才八十多岁就达到了紫羽的水平，那已经是相当的了不起了。他点了点头，将小翼魔放到了地上。失笑道：“我看起来像是在胁迫您么？”
对于这种类似恶作剧的行为想必黛芙妮也不是第一次领教，她微微叹了一声，似乎也无能为力。
佛罗桑德斯一脸心疼得抱起小翼魔，查看之下发现只是晕了过去，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他用食指拉着自己的一个眼眶向罗澜做了一个鬼脸，嘿嘿笑道：“那是因为我觉得你很危险，我对你的来意表示怀疑，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那鬼鬼祟祟的动作告诉我你一定怀有什么目的。于是我让我的朋友抢走了书册，好把你引开。”他苦恼得皱起了鼻子，低声叹道：“可惜黛芙妮始终认为你是个好人。”
不能和这个家伙相处得太久，罗澜本能得觉得这个精灵是个大大的麻烦，他将手中书晃了晃，道：“这么说，这也是你的东西了。”
“是的。”佛罗桑德斯哈哈大笑了起来，浑身的鲜艳羽毛跟着他的一起抖动，道：“平时我住在树巢上，这里的木屋不过是个掩人耳目的地方。这本书只是我的诱饵，如果哪一天有个亡者议会的家伙找到了这本书，一定会以为找到了自己该找的东西，哈哈……”他越说越高兴，仿佛为自己的聪明感到得意非常。
黛芙妮摇了摇头，美目注视着罗澜，柔声道：“蓝顿神官，我们已经有了点眉目，亡灵议会肯定还会有所动作，如果您像您所说得那样愿意帮助我们，我很诚挚的邀请你的加入。”
佛罗桑德斯在原地一跳，大叫道：“黛芙妮，你不是已经邀请了那个讨厌的家伙来了么？”他一指罗澜道：“为什么还要找他？”他斜着眼睛看着罗澜，似乎认为讨厌这个词还不能恰当的形容后者。
黛芙妮像个长辈一样温言抚慰他道：“亡者议会的实力很强大，我们又不知道他们究竟有多少高手来到了塞达昂。现在多一分助力就是多一分胜算。”
佛罗桑德斯撇了撇最，他突然凑到了罗澜的耳边，神秘兮兮地道：“你知道么，你的速度比盗贼还快。”
看着那张认真无比的脸，罗澜神色不变地说道：“我曾经是一个剑士。”
佛罗桑德斯挠了挠头，很是疑惑道：“剑士的速度很快么？”
罗澜笑了笑，淡淡道：“或许是我没有穿铠甲缘故吧。”
佛罗桑德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又摇了摇头，盯着罗澜的脸很是直白地说道：“我还是不能信任你。”他碰了碰罗澜的手肘，小声道：“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刚才我是乱说的，我也不知道盗贼的速度有多快，嘿嘿，其实，你根本用不着要辩解。”
罗澜脸上没有一丝半点的破绽，很无所谓地笑了笑，道：“那只是你的看法，而我，并不想造成我们之间的误解和矛盾。”
在镇定无比的外表下，他已经在暗中考虑，是不是要找个机会杀了这个胡言乱语的家伙。

第九章 圣徒之血
佛罗桑德斯的树巢建立在一棵高达二十多米葱郁大树的树冠上，从下往上看去，无数虬结的树藤和密叶将其遮掩得根本无法察觉，充满生命气息的绿色在阳光的掩映下泛做色泽斑斓的光点，柔韧的枝藤垂下充当了门帘，上面还残留这并未摘去翠绿嫩叶，充满了勃勃的生机，随着清风的吹拂轻轻晃动着，隐隐约约还可以听见空气流过精灵角笛时发出的苍古清吟。
通常佛罗桑德斯都是化身为一只猫头鹰出入，而今天来了客人，他则缓缓放下了一根枝藤编就的软梯。
出于礼仪上的考虑，黛芙妮攀爬上去之后，本应该轮到希婕丝上去，但是她很固执地站在树根底下，说什么也要罗澜先上。
罗澜很奇怪她的举动，佛罗桑德斯突然从上面探出了他的脑袋，大声道：“她是怕你爬到一半我把软梯砍断，她好在下面接着你。”
希婕丝重重哼了一声，俏丽的容颜上一片冷肃，显然被佛罗桑德斯说中了心事。
罗澜在觉得有几分意外的同时也不由有几分感动，他从未问起过希婕丝的出身来历，不过自她来到自己身边后，没有一刻偏离身为一个圣骑士扈从的职责。
他深深看了希婕丝一眼，攀上了那副软梯，他能感受到一双暖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背后。
当三个人全部攀上了树巢后，发现这里内部非常宽广，大概可以同时容纳下五六个人在里面转折挪动而不觉拥挤。
佛罗桑德斯毫无仪表地拿出一只红色果实往嘴里塞去，他左翻右找，最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摸出了一本沾满了灰尘的羊皮书，将它往屋内的圆桌随意上一抛，顿时腾起了呛人的飞灰。
“喏，就是这个，这是一个濒死的亡者议会的成员给我的，也就是他说塞达昂的神职人员里有死神的信徒，这本书我已经看过了，太枯燥了，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上面是什么意思，我对做学问真的是不感兴趣。”他恬不知耻地抛弃了一切与精灵相匹配的渊博名声和高贵，将这些全部扔进了臭水沟里。
黛芙妮将这本书轻轻捧起，拿出一块手帕在上面小心擦拭着，“骷髅圣剑”的图案徽记渐渐清晰地显露出来。她翻开一页，纤细的手指指向一行有些模糊的文字。
几个人慢慢围到了桌旁，黛芙妮一字一字读了出来。
“割开你阻塞的喉咙，让你的呼吸摆脱血液的纠缠……”
“解开你凝固的呼吸，让你从灵魂挣开死神的枷锁……”
“扒开你紧闭的双眼，让你的目光逃离黑暗的束缚……”
……
在开篇的三句话后，书册下页是一副副用鲜血和黑墨描绘的阴森诡异的图案，这些画的创作者采取了一个特殊的角度，看到画面，就好像站在地牢边缘处俯视下方，大多数的场景表达的都是一具具骷髅用空洞的眼神望着上空，两只染满鲜血的骨手向上伸出，甚至有一幅画的骨指搭到了画幅边框外，那种透视的逼真感极为强烈，森森的寒意直扑眼鼻，似乎那里面的骷髅已经把手伸到观看者的脸颊上，下一刻就要爬出来一般。
看这本书时，所有人都觉得心情抑郁，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膛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它似乎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能够影响人的心神和意志。
希婕丝冰冷容颜有些苍白，她紧紧抓住了佩剑，呼吸急促道：“我们应该把这本邪恶的书彻底毁灭！”
“可是这里面有亡者议会的线索。”黛芙妮将这本书缓缓放下，并紧紧抓住，仿佛怕希婕丝一个冲动将之毁坏。
“除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外我什么也没有看到。”希婕丝走上前了一步，她似乎神情有些激动，手指也在轻轻颤抖，她提高了声音，道：“她们都是罪虐，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离黛芙妮越来越近，这时，一只宽厚的手抓上了她的胳膊，她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随即她突然醒悟了过来，回过头来看到了罗澜那平静的目光，歉然低头道：“大人，请原谅，我失态了。”
罗澜看着希婕丝，心里不禁有些诧异，后者一向是冷静少语的，现在的举动不免有些异常。
“线索是肯定有的，我能感觉得到。”佛罗桑德斯不知什么时候躺倒了一张用树藤编制的悬空网床里，一边惬意地摇晃着，一边鼓着腮帮子嚼着嘴里的东西，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
罗澜手一伸，道：“神官阁下，可以让我看下么？”
“当然可以。”黛芙妮将手中的书轻轻递到罗澜手中，展颜一笑道：“蓝顿牧师，以后你直接叫黛芙妮好了。”
罗澜微笑着应了声，他接过那本书，然后一页一页翻动了起来，嘴里道：“在我还没有成为神职人员之前，我的管家曾是一名古籍鉴定家，我小时候经常到他的地窖下的书库里翻动书籍，粗浅得懂得将一些特别的内容隐藏起来的手法。”
黛芙妮露出了关注的神色，显然在期待罗澜给出结果。
罗澜翻动了几遍，他皱起了眉头，最后抬起头来迎上黛芙妮那期待的眼神，却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除了看出本书起码有上百年的历史外，我并没有看出任何隐藏，或许还有其他秘密，可能是我的水平不够吧。”
黛芙妮摇头，道：“不，蓝顿先生，我们信任你，看来我们只能从这三句话上推断线索了。”
佛罗桑德斯昏昏欲睡，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他仿佛无意识地插了一句，道：“危险的人，黛芙妮应该相信你么？”
这是他让罗澜第二次起了杀心。
因为那册羊皮书的书页特别的厚，那的确是做过手脚的，当然，这只是在罗澜这类行家的眼光中才能看得出来，可是他却出于自己的私心，并没有将其说出来。
佛罗桑德斯的话像利箭一样总能透过那完美的伪装扎到最真实的一面上。
但是，却未必有人相信。
如果他将自己那轻佻和玩世不恭的个性改一改，说不定还会有人半信半疑。
罗澜觉得那三句如诗一般的话的确是隐藏着线索的，因为它们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本看起来非常重要的书籍里，他沉思了片刻，道：“不知道大家注意到了没有，这几句话里都是以旁观者的口吻说的。”
“不错。”黛芙妮眼前一亮，赞同道：“好像写出这几句话的人正面对着一个他需要解救的人。”她又沉吟了一下，纠正道：“不对，如果是亡者议会的话，那不应该是解救，而应该是某种仪式，或者在召唤这什么……”
“好吧，就让我们姑且认为这个不知名的人正在召唤或者在执行着什么仪式，那么……”罗澜指了指后面几个字，道：“这里有几个关键词，‘血液的纠缠’、‘死神的枷锁’、‘黑暗的束缚’，那就是说这是仪式或者召唤的前提条件，如果我们能弄明白这些各自代表这什么意思，就能知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黛芙妮在嘴里喃喃念着这几词，秀眉深深地锁了起来。
树巢里一下沉默了，宁静的风从这里穿过，瑟瑟的树叶摆动着，几只栖息在树木上鸟儿灵活地转动这脑袋，好奇地看这里面沉思不语的几个人。
佛罗桑德斯懒洋洋得翻了一个身，嘴里不清不楚地嘀咕道：“不就是血，枷锁和黑暗么？说得这么复杂……”
“血，枷锁和黑暗……血……”黛芙妮在口中喃喃念了几遍，她眼前好像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所有的阴霾仿佛在一瞬间被清除一空，她美目一睁，惊呼道：“血，难道是说圣徒之血？”
“圣徒之血？”罗澜似乎隐隐听说过这个名字。
希婕丝提醒他道：“大人，第一任教皇的大弟子圣乔恩在传说中曾用鲜血杀灭没有形体的魔鬼，他的血据说是金色的，从此以后，凡是虔诚信仰光明神的信徒，只要身体里流淌的是这种血，就被称为圣徒，他们血液就被冠以这个称谓。”她摇了摇头，道：“但是我看不出这上面所说的血与圣徒之血有什么关系。”
“不！有关系。”黛芙妮抬起头来，她环顾木巢内的每一个人，缓缓道：“为了在塞达昂建立教区，必须要有一件圣物作为新教区的圣器，它由圣骑士护送到了这里，但是教廷却在战争中失败了，而这件圣物却一直留在了神殿中。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个亡灵法师要混到神职人员中……他就是为了盗取它！”
黛芙妮顿了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这件圣物，就是圣徒之血！”

第十章 黑暗降临
“动作快点，把下一个扔到这口锅里来，灵魂随便送给哪个蠢神！”
黑暗炼金师修潘迪厄一边催促着手下的小恶魔们抓紧时间干活，一用绢帕擦拭着手中沾染的腥臭液体，他动作如女性一般细致轻柔，保养的很好的白皙皮肤能让所有的贵夫人自惭形秽，修剪的光滑细长的指甲上颇能看出一些上流社会艺术家的格调，他苍白的脸颊和忧郁的气质比贵族还要贵族。一身如帝王般奢华的长袍拖到了地面冰冷的石板上。
他看着高悬在半腰处的铁锅一脸的厌恶，这些肮脏的蜥蜴人似乎自一出生就喜欢在充斥着腐烂植物和尸体的泥浆里打滚，直到他们死去，这东西已经与他们身上的鳞片混合成了不能分开的胶状体，尽管熊熊燃烧的蓝色炼金之火将锅中所有的一切都煮得骨肉分离，但是那咕噜咕噜翻滚的气泡带上来的却全是酸腐的气味。
那里面扑腾的浑浊浓浆能让任何人把几天前吃到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出来。
一个机灵的小恶魔递上了一块干净的丝帕，从主人的表情上和他那悸动的手指上就可以知道他正准备想要些什么东西。
除了这还能是什么呢？
“啊，就是这个。”修潘迪厄一眼看到了走过来的小恶魔，目光中露出了惊喜。
小恶魔正暗暗窃喜自己的聪明，却感到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腾了起来，随后他发现自己正朝着一口熟悉的锅一头栽了进去。
锅里只是翻起了几个小泡沫，飘出了淡淡的几丝水雾。
修潘迪厄看了眼手中崭新的丝帕，掩面长叹道：“多么好的仆人。”他摇了摇头，仿佛无限惋惜和伤痛。
擦了擦没有任何泪痕的眼角，他还没有把自己这份感触酝酿完整，传送法阵的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晶石波动。
仿能照亮整个晦暗室内的白光消隐后，亡灵法师枯瘦的身影出现在了魔阵中。他的脸色比修潘迪厄还要白，两只眼睛里的绿色火焰也黯淡了不少。
“这不是毕农瑟林么？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是你最后一块传送晶石了，下一次你可要记着花大价钱来买了。”修潘迪厄摸了摸领口处柔软的雪绒围脖，叹气道：“这东西可不好找。”
“晶石可以再找，我的命只有一条。”毕农瑟林没好气地说道，他晃了晃空荡荡的半截袖子，催促道：“修潘迪厄，帮我重新找只手。”
“一只手？”修潘迪厄惊叹了起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毕农瑟林沉默了一下，伸出两根指头，道：“两块风鹰魔晶，抓紧时间吧。”
“我说什么来着，我是一个对朋友相当坦诚的人。”修潘迪厄一把抓住对方的袖子，掀起一看，道：“这个伤口，还有圣光灼烧的痕迹，你肯定是和圣骑士交过手。”他的指甲在上面的焦痕上刮动了一下，努嘴道：“唔，起码是七阶左右的圣骑士，毕农瑟林，你运气不错。这一剑如果落到你的脖子上，我可没把握能帮你换个头。”
毕农瑟林没好气地道：“那就换个身体。”
“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份幽默感。”修潘迪厄放下对方的断手，道：“不过那个价格可是高到把你丢到我的锅里也榨不出来。”
“行了，快帮我重新找只手。”可能又牵动了伤口，毕农瑟林脸部的肌肉抽搐了下，额角上渗出了不少汗水。
修潘迪厄转过身，向一排钩子挂起的布袋走去，如果是和他做过几笔交易的人就知道，那里面装满了个种族和魔兽的骨骼和器官零件，除了灵魂的买卖不做，这位黑暗炼金师的生意几乎涉及了所有的阴暗层面。
他在几个贴上标签的布袋上拍打了一下，回过头来轻笑道：“您需要什么样的手？魔兽的？人类的？兽人的？还是精灵的？”
“我觉得你的手是最好的。”毕农瑟林眼角跳了跳，声音低沉道：“你的废话真多。”
“呵呵，多谢夸奖，我一直为它们感到骄傲。”修潘迪厄笑容很灿烂，他把自己的手藏到了袖子里，仿佛怕被人抢走似的，又不忘添了一句，道：“当然，如果你出得起价钱的话，你知道，我一直说……”
“价值只因交换而存在。”毕农瑟林冷冷打断了他，道：“这就话我听你说了不下十几遍，能不能快一点，我需要一只正常的人类手臂。”
“忍忍吧。”修潘迪厄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只惨白的人类手骨，在毕农瑟林的手肘上对比了一下，满意地点头道：“大小正合适。”他取出了一种绿色的油膏，往后者的断臂上抹了上去，嘴里喃喃地念出了几句枯涩的咒文，几缕淡淡的黑雾凭空从断手的拼接处飘舞了起来，如蛛丝般一丝丝一根根缠绕在上面。
随后他拿出了一卷白色的绷带将手骨的拼接处牢牢捆绑了起来，叮嘱道：“回去等整只手臂被黑暗咒术腐蚀透了再来找我，记住，一定要腐蚀透了。”
“需要几天？”毕农瑟林觉得手臂上传来一阵阵的僵麻感，原本的疼痛已经消失无踪。他知道修潘迪厄虽然总给人一种不安全的感觉，但是他的黑暗炼金术即便在亡者议会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修潘迪厄从一只战战兢兢的小恶魔手里接过一块丝帕，将手中的油膏抹尽，嘴一撇，道：“七天的时间。”
“七天时间？”显然这时间超出了毕农瑟林预计，他抚摸了一下断手处，疑声道：“我记得你以前做这种修补拼接术从来没有超过五天的。”
修潘迪厄一翻白眼，道：“我把炼金实验室从议会驻地搬到塞达昂这里来，可不是来为你修补身体零件的，有很多工具和药物我都没有带。”
“我知道。”毕农瑟林恨恨一跺脚，道：“我只差一步就能拿到圣徒之血，可是我没有想到这次居然有修士会的人事先得到了消息。”他脑海里想起的是罗澜躲藏在阴影里的身影，他们虽然没有直接交手，但是他深深地感觉到这个人给予他的危险才是对大的。
修潘迪厄冷笑道：“早就劝说过你，不要轻举妄动。”
“不管怎么说，既然是元老们的要求，圣徒之血我是志在必得的。”毕农瑟林并不甘心这次失败，他已经在筹谋下一次的行动，当然，他绝对不会再如此大意了。
“圣徒之血，就由我们来拿吧！”魔法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随着一把嘶哑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中的人走了出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身上如烟雾般腾起了缕缕紫色的气体，向前移动时给人以如幽魂一般没有重量感的错觉，还没有走近，那冰冷暗黑的气息就蔓延到了灵魂的深处，稠密的让人为之恐惧的黑暗元素一下填满了整个炼金室内。
毕农瑟林两眼中的绿色焰芒跳动着，神情变得警惕无比，他沉声道：“高等会士，九级黑暗牧师庞斯？”
黑暗牧师阴恻恻地笑了声，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传送法阵的光芒接二连三地跳动着。
修潘迪厄睁大眼睛看去，不单是这个人，周围一下又出现了四个或高或矮的身影，极度危险的气息顿时从他们身上散发了出来。
“有趣。”修潘迪厄稍稍惊讶，接着露出了玩味的笑容道：“那些老家伙居然连你们也一起出动了，难道是塞达昂来了什么修士会的高手，是骑士联盟的诺龙撒多还是法师会的卡奥？”
“都不是。”黑暗牧师身后的四个人一动未动，也没有发动声息，他慢慢站到了两人的面前，阴恻恻道：“原本这件事情是很简单的，但是因为那个叛徒的缘故，元老们怕我们的计划已经让修士会和教廷的那群走狗们得知了，所以将我们派了出来，以确保‘圣徒之血’的成功到手。”
一个极度娇媚，让人联想到肉欲和兴奋的女性声音响了起来，道：“听说那里还有一些守护‘圣徒之血’的走狗很麻烦，需要我们亲自出手料理哦。”
修潘迪厄看了过去，在并不清晰的光线下，却只能看到她那喷火的身段。
“可爱的小姐。”修潘迪厄行了一礼，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很是迷人的表情，道：“你是说‘护佑骑士’？”

第十一章 护佑骑士的荣耀
“护佑骑士？”
佛罗桑德斯夸张的叫了一声，他鄙夷地偏过脸，“嗤”了一声道：“那些死板，无味，毫无情趣和幽默感的家伙？”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毫不留情对这些口中的骑士下了近乎负面的评断。
然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希婕丝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些怒火，她在身躯在轻轻颤抖，似乎在强自在按捺自己心中的情绪。
黛芙妮淡淡扫了佛罗桑德斯一眼，她并没有刻意去纠正这种说法，固然是有因为这些形容词虽然刻薄，但也确实道出了一些真实情况，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如果她出语为护佑骑士们辩解，那接下来一定会引发佛罗桑德把更多不堪的词汇泼洒到他们身上。
作为一名光明神的信徒，她是非常敬仰这些把一生都奉献给神明的骑士的，并不希望他们受到哪怕只是言词上的玷污，因为从出生到死亡，除了荣耀之外，他们不会为自己留下任何东西。
所以她并不去理会佛罗桑德斯，而是继续说下去道：“护佑骑士都是从孤儿中挑选出来，自小经受严格残酷的训练，他们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看守教廷的圣物，一直到生命的终结。”
罗澜对护佑骑士也有所耳闻，传说中这个骑士组织的前身是在光明教廷初期担任看护光明圣杖的骑士，后来则演变为专门看护圣物的卫士。
对于教廷来说，全员贵族化的传统是为了保证教廷的利益和生存，但是这些护佑骑士却都是平民出生，因为他们不仅仅是宗教上的象征，而且你也不可能指望一个贵族，哪怕只是一个没落贵族一生只面对一个圣物而寸步不离，所以这些人的出身就可以理解了。
千年以来，因为他们的特殊作用，他们已经成为了独立于教廷之外的编制，每一个护佑骑士团的成员除了看守圣物外，不会服从任何个人或者团体的命令。
他们是光明神最忠诚的勇士，他们拒绝执行除了神灵圣谕之外的任何指令，哪怕是教皇也不例外。
他们不是对外的锋利斧头，而是一块怀内的坚固护盾。
圣徒之血作为圣物之一被护送到塞达昂，它同样也有三名护佑骑士随行，圣物到哪里，他们的肉体和精神就追随到哪里，仿佛这才是他们的生命。
罗澜用手指敲打着桌面，思索道：“虽然不知道亡者议会的目的具体是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他们不会就此罢手，想必他们也知道护佑骑士的存在，所以这次采取了混入神职人员中的软手段，不过这已经引起了我们的警惕，所以下一次如果他们还有动作的话就不会那么简单了。很可能会派出高手……”他看向黛芙妮，道：“我们是否需要提醒他们？”
黛芙妮轻轻摇头，她望着那本亡者议会的书籍，露出深思的神情，道：“提醒他们也没有作用，因为护佑骑士不会相信任何人。而且他们没有一刻会放松警惕，但是我们不得不做出一些准备，以防万一。”
“所以我早说了。”佛罗桑德斯看了一眼在旁边的罗澜，撇嘴道：“危险的家伙，难道你不认为这些骑士就像金属傀儡一样是一群没有任何感情的行尸走肉么？”
希婕丝终于忍耐不住，她突然站了起来，怒叱道：“闭嘴！”
她愤怒地走上前去，拔出长剑指着佛罗桑德斯，道：“我，要求你收回你刚才所说的话！”
佛罗桑德斯一下将散漫和慵懒都收了起来，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因为他感觉到一股森寒凌厉的气势正在朝他源源不断地涌来，那毫无保留的杀气让他毛骨悚然，好像能将他立刻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对于佛罗桑德斯而言，这反而更加挑起了他逆反的情绪，他脖子一梗，道：“我拒绝，因为我说的都是事实！”
希婕丝冰冷的脸庞泛出一片红色，她呼吸急促，神情激动道：“你知道护佑骑士所经历的痛苦么？”她的身躯不停的颤抖，似乎有无尽的愤怒要从身体中发泄出来，“你知道他们的内心么？你知道他们的信念么？你知道他们的意志么？不，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们是没有感情的？又怎么知道他们是一群行尸走肉？”
希婕丝大声地斥责佛罗桑德斯，那言语中的激烈和愤然的情绪让人心惊。淡金色的斗气光芒在她身上若隐若现，仿佛下一刻就会将其倾泻到后者身上！
但是佛罗桑德斯却仍然是一幅满不在乎，没有一丝悔悟的样子，这让她更为愤怒。
希婕丝眼中的寒意如一池深潭般越来越深，她举了举手中闪烁着光芒的斩剑，冷然道：“既然这样，我只能用它来纠正你的举止！”
她如审判一般的神情让佛罗桑德斯有些心虚，但是他仍然不甘示弱，死不悔改地说道：“就是光明神来了也不行！”
一时间，肃杀的气流在树巢内盘旋。
罗澜心中一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护佑骑士正是不穿甲胄的。他们靠的是惊人的意志，强悍的身体和精湛的武技。他对希婕丝为何有此激动的情绪顿时有了一许明悟。
但他心中却又不由传上来一丝窃喜，他很希望此刻两个人的矛盾激化起来，最好希婕丝一不小心“失手”将佛罗桑德斯这个讨厌的家伙杀死，那就太完美了！
黛芙妮皱起了眉头，她正要上前劝阻，罗澜却将一把她拦住了，后者不解地看向他，罗澜叹了口气道：“佛罗桑德斯这张嘴，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
罗澜的意思很明白，希婕丝心中的怒火就如火山一般，压抑就越久她爆发的就愈加猛烈，还不如让她此刻在所有人面前发泄出来，这样还能及时阻止。
黛芙妮默默不语，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希婕丝已然出手，她手中的斩剑化作一道飞掠的疾光劈斩而去，而佛罗桑德斯则纵身一跃，在一蓬白色的淡雾后消散中化身为一只猫头鹰扑楞楞的往外飞去。嘴里还在大叫：“人类女人，不许打坏我的东西，跟我出来。”
他一窜出树巢外却连一点迟滞都没有立刻化身成了为了一头风鹰，头上露出一根细长的螺旋尖角。阴翳的目光桀骜不驯，两只尖锐钢爪一把扣住了一根粗大的树干，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鸣啸。
罗澜露出一丝惊异，佛罗桑德斯变身时在两种生物间的转换速度居然这么快！难道他已经超过了紫羽的水平么？
在阿波罗大陆上，德鲁伊这一职业最出名的技能便是变身为各类的强大的魔兽，但是这种精灵族独有的变身技能并不是那么容易使用的，每一个精灵族在出生后，首先要执行特殊的仪式，只有得到自然女神承认的宠儿才有可能获得使用这种技能的恩赐。
然后他们需要选择一种自己所需变化的生物。
在英雄时代，当那些强大的德鲁伊在选定了自己变化的一种生物前，都必须要到此种生物的居住处生存，吞食它们所吞食的猎物，饮用它们饮用的水源，观察它们的动作和习性，触摸它们，感受它们的呼吸和情感，体验它们的内心和欲望，和它们一起睡眠，将自己彻底融入这种生物的族群中去。
年复一年之后，伴随着这种生物的成长，这种生物所有的一切也完全渗透到了德鲁伊的血液里，此刻，他们才开始使用生命中的第一次变身技能。
至此之后，他们不但可以继承和使用此种生物的所有技能，甚至在变化后就连此种生物的同类也根本无法分辨，连肉体也会变得与它们毫无区别。
在传说中，德鲁伊还可以化身为龙族，这并非是一个传说，英雄时代有很多强大的德鲁伊都可以做到这点。
这些德鲁伊的寿命无不在千年以上，他们首先要得到龙族的认可和帮助，在幼龙一出生时就与他们一起成长，直到成年。
千年以来，由于英雄时代的结束和种族间的隔阂，这样的德鲁伊再也没有在阿波罗大陆上出现过。
但是如今的精灵们却发展出了一个更为方便和易于传承的方法，德鲁伊通过收养一些性格温和的魔兽，先将自己化身为较为低阶的魔兽，等到化身为这个魔兽的技能成熟后，在此基础上，他们再选择一个同系的高阶魔兽继续驯养。
这样的好处是可以循序渐进，随着德鲁伊变身技能的提高，也终能达到化身为高阶魔兽的水平。虽然时间将会更为漫长，这对于寿命可以达到千年以上的精灵来说是最合适的选择。
而缺点则是：那些高等级的生物的技能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流失很多，变身后的魔兽往往达不到此类魔兽原有的威力。
化身为风鹰的佛罗桑德斯此刻拥有了风刃的技能，他一张两只宽大的羽翼，毫不客气地张嘴突出了十个个飞舞的风刃。
一圈圈青色的气旋在旋转中发出破开虚空的尖啸，锐利无比的往希婕丝飞去。
希婕丝冷冷一哂，她手腕一翻，顿时涌现出一片剑影，剑尖准确无误的点在了每个风刃上，每一剑都正好劈在气旋的中间，在剑身颤动声中，将每个凝聚如固体般的气刃一个个劈得震碎，化作一丝丝残余的清青气。
“呵！”
希婕丝一剑横削，巨大的暴烈声猛然震响，仿佛在她与佛罗桑德斯两个人之间刮起了一阵小型风暴，所有的风元素随着这一剑都如风卷残云被清除的一干二净。
清澈的蓝天下，如果不是那一地的残叶，根本无法想象片刻前还有无数的风元素在此激荡。
罗澜从未见到过希婕丝使用如此精巧的剑技，他不由点了点头，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后者不穿铠甲了，虽然那会增强身上的防御，但是同样也会造成的空间和重量上的负担，那会影响她的精湛技巧和出手的速度。
“停停！”佛罗桑德斯先是目瞪口呆，接着出人意料地大叫了起来，道：“我道歉！”
“什么？”
这下连黛芙妮也意外了，这个家伙居然会这么爽快的认输？
罗澜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家伙难道学乖了？
希婕丝冷笑一声，道：“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佛罗桑德斯重新化成了人形，他看着希婕丝，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道：“你很强大，如果要想击败你，我必须进行更高一级的变身，只是那样一来的话……”他顿了顿，低声道：“我是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杀死这里所有的人。”

第十二章 挽歌（上）
这是第三个失去月光的夜晚。
跳动的火焰依然默不作声，只有火盆里饱含着杂质的油脂时不时发出抗议似的毕剥作响的声音。
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响起：“莫扎洛尔，他们来了。”
躲在墙角仿若死去的人牵动一下手足，睁开沉重的眼皮，他长长叹息了一声，莫扎洛尔，是说我么？多少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他记得，他们三个人之间的称呼一直都是用你，我，他的。
被火焰映照得一片明亮的斑驳石壁上，枯瘦苍老的影子站了起来，佝偻着背，摸索着向前走去，匆忙中丢下了一连串的咳嗽声。
走过一道长长的柱廊，花纹繁复的浮雕和石像已被掩埋到了阴暗中，隐约能见到依稀的轮廓。
贯穿而来的夜风带着高地独有的冰寒冷意，他努力呼吸了一口气，使劲把它们挤到干瘪的肺里，仿佛想为自己的近乎死亡的身体注入一点活力。
他双手环抱着，瑟缩着向神殿外迟钝地走去，深邃漆黑的夜空在远方的边缘处反射出微微的天光，重重的阴云中偶尔也会有几颗黯淡的星辰闪露出来，接着又被重新遮蔽。
又是一阵连绵不断的风刮过，大殿外侧高起的荒草齐齐伏倒，剧烈抖动着，他将身体抱得更紧了，并轻轻颤抖着。
他突然想到，另两位同伴此刻应该和他一样感到寒冷和孤独吧？
忽然，他若有所觉地抬起头，眼望前方，有气无力地说道：“是谁？”
黑暗，最适合它的仆人行走。
一个仿佛与其融为一体的身影走了出来，黑暗牧师庞斯阴沉的声音在神殿的石柱和基座上震荡，游走，再窸窣地飘向远处：“这里居然只剩下三个苍老的护佑骑士，太没意思了，我真为你们感到悲哀。”
莫扎洛尔凌乱稀疏的白发随意的披散在了满是皱纹额头上，一件粗糙的亚麻布衣衫裹在了身上充当御寒的依凭，裸露在外的手背上是苍老起皱，如枯树皮一样的皮肤，它们纵横干裂，衰败迟暮，他浑浊的眼睛无力地转动了一下，微微翕动了下嘴，突然忍不住剧烈咳嗽了几声，然后仿佛支撑不住般慢慢坐了下来。
到了这个年纪，他已经忽略了所有的喜悦和悲痛，似乎连说话的兴趣也欠奉。
对于这样似要濒临垂死的老头，庞斯摇了摇头，道：“你们谁有兴趣和这位光明神最忠诚的骑士交手？”
“我来吧。”
低沉的语音在旷野里震动着，沉重的脚步声仿佛是背负着什么巨大的负担，铠甲的轻轻撞击声和摩擦声听起来如同使人的心口怀揣了一块冰冷的金属。
一个庞大的身躯走到了庞斯身前，厚重无比板状的铠甲将此人遮掩的密不透风，只从魔鬼状的头盔上可以看见两只闪烁着蓝色幽光的眼睛。黑色的气焰吸附在铠甲表面，就如被焚烧过荒原上空腾起的烟雾。
他手中握着一把无比巨大的双手重剑，锋锐爪牙的剑饰也是充满了邪恶和凶残。
庞斯抬头看向他，语声低沉道：“洛萨克，你有把握么？”
洛萨克没有立刻回答，面具中的幽光时黯时亮，他似在沉思，好像在衡量自己与对方的实力与优劣，最后他缓缓道：“六成！”
面对着眼前这样看起来即将步入死神门槛的老者，恐怕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这个高大魁梧的剑士居然只有六成的把握。
可是庞斯却没有哪怕是一丁点的意外，他阴沉的一笑，从容往后退开。
身后有一把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道：“庞斯，那里好像还有一些朋友在看着我们呐。”这个人的身影模模糊糊，像一团虚虚的影子，身后还背了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弓。
庞斯淡淡朝远处看了眼，不在意道：“嗯，距离这么远，可能只是神殿的其他牧师吧？”
这个人发出一声阴冷残酷的笑声，低声道：“需要我来解决他们么？”
“不着急，先让他们在那边呆着吧。”庞斯漫不经心道：“等我们解决了这边以后，再回去顺便料理他们，呵呵，你不觉得有人观战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么？”
这时，神殿另两个方向的边角上突然传来了元素与斗气撞击的剧烈声响，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场中。
洛萨克将手中剑慢慢扬起，越举越高，幽幽的剑身上发出细碎的鸣响，一点点的冰晶开始往上凝聚，蓝色的灼光慢慢延伸到了剑尖上。
他脚下所站立的已经结起一层寒霜，大地开始发出脆弱的呻吟。
莫扎洛尔松弛的眼皮微微抬了下，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支撑自己的身体，在咳嗽声中慢慢站了起来，那瘦弱的体格似乎走两步都能被风吹开。
……
在不远处一座高坡上，罗澜、黛芙妮、希婕丝和佛罗桑德斯正站在那里。
一根断裂石柱倒在他们的脚下，成为了一根天然的屏障，这里原本是一处荒弃的祭坛，蜿蜒的小路一直可以通往神殿的后方，如今成了观察下方的最隐蔽的场所。借着天边的微光，他们紧紧盯着下方，遥望着战局的发生。
阴郁的压力笼罩到了每个人的身上。
黛芙妮没有想到，当昂铎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他非但增加任何防御，反而将守护在神殿周围的卫兵和骑士们全部撤除了。
心机深沉的他立刻发现亡者议会虽然看似是为了得到塞达昂的圣物，但这其实却是一场修士会与亡者议会之间的利益斗争。
权衡利弊之下，他并不想与亡者议会发生直接冲突，也不想卷入这场不属于他的战争，因为现在他在塞达昂还立足未稳，首要目的是先要巩固自己的势力，而不是竖立更强大的敌人。
他非常清楚亡者议会的势力很庞大，即便这次可以保住圣物，但是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
这样做的结果只会使得这件事态变得更为严重，增添对自己的不利因素。
然而这一切都还只是表面上的原因。
谁能想到，他最大的忌惮并不是亡者议会。
他怀疑，这很可能是修士会一个借口，一个想利用圣物为突破口，将势力渗透进塞达昂的借口。
处于他现在的立场上，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
况且，一瓶圣徒之血的存在固然对他很重要，但那仅仅只是一瓶血而已，还完全藏在了那装饰华丽的器皿中，那只是一个宗教象征，谁也不会真正对他们感兴趣，只要在严密消息的封锁下，即便圣徒之血被盗取了，他也完全可以伪造出一瓶假冒的出来。
在这样的想法下，他将黛芙妮的加强神殿守护的提议完全拒绝，这让后者对她再一次的失望，两人之间的裂痕更大了。
希婕斯寒气凛然的眸子看着那庞大如巨人般的身影，冷声道：“那是黑暗堕落骑士，我曾见过他们一次。”
佛罗桑德斯好像对所有的东西他都不屑一顾，仿佛又要发出讥嘲，但是看了眼希婕丝的冰冷神情，他动了动嘴，却没有说出口。
严格来说，黑暗堕落骑士已经不能算是活生生的人类，因为人类的本源身体已经不再能够容纳他们的力量，为了突破这种局限，从而获取无尽的力量源泉，所以他们执行了一种特殊的黑暗仪式，成为了一种元素体和肉体凝结在一起的黑暗生物，他们抛弃真理和善恶，信奉死亡与破坏，追求力量才是他们的真理和信条。
除了肉体强悍之外，他们不但能使用一些黑暗魔法，免疫一切能作用于人体的负面魔法。
黛芙妮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只看现在这个堕落骑士的元素波动，就知道他起码已经达到了八阶以上的等级。
而且，他们还不止一个。
虽然他们仍然将亡者议会可能会来盗取圣物的消息通知了护佑骑士，然而这些固执的骑士们却认为已经放到了祭坛上的圣徒之血是不应该再次挪动的，他们正如之前黛芙妮所预料的那样拒绝一切帮助。
佛罗桑德斯说得不错，他们死板而且不近人情。
在这种局面下，他们只能躲在一边，暗中防备可能发生的意外。
尽管那些护佑骑士的信念依然坚定，精神依然执着，但是他们那衰老的肉体能够抵挡得住亡者议会高手的攻击么？
看着莫扎洛尔那几乎站也站不稳的脚步，她眼中的忧色更重了。

第十三章 挽歌（中）
莫扎洛尔突然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能把人引入天国的声音，它隐约地出现在了耳边，飘荡在不可察觉的天际，等他再想去捕捉时，却只有鼓荡的风声。
紧接着，风声又换成了黑暗剑士洛萨克的双手大剑迅猛下劈时发出的劲锐破空声，那力量充沛的风压似能剥去脸上那脆弱苍老的皮肤。
莫扎洛尔失神衰老的眼球原本是一片消沉，然而在见到那裹着寒冰碎屑的巨大剑影落下时，却突然泛出了蠢蠢欲动的光彩。
就像最贪食的猛兽见到了最美味的雏鸡一样。
他怔怔地看着那把巨剑的下落，看着它逐渐接近，看着它劈往自己的头颅，他感觉到了血液往头皮上面汇聚，那里发胀，发痒，发寒！
很久了，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这声叹息从他的心低发出，在灵魂里敲响了战鼓，那衰老瘦弱的身体勉力伸出一只手，然后往上一挡。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他居然用肉体去抵挡附着了黑暗元素的钢铁重剑！
高坡上观望的人几乎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不可思议和失望的情绪，希婕丝紧紧抓住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而罗澜则睁大了眼睛，他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上，不放过哪怕只一个微小的细节，他知道，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
果然，让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莫扎洛尔的手居然就这么牢牢地钳制在了那柄与他身高差不了多少的大剑上。
场面上出现了一副如定格般诡异的图画，一个巨人落下的大剑却被一个瘦弱的影子单手抓住了。
其实这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却因为这样的景象给人的冲击力太过巨大，而导致在众人脑海里形成了深刻印象，久久挥之不去。
在这短暂失神的时间里，莫扎洛尔与那把大剑搭住的枯木般的手上猛然爆起了一道金芒，这道光芒简直如最锋利的尖刀一般将黑暗的幕布整齐的剖出了一个口子。
“轰！”
洛萨克拿住巨剑的双手如冰块一样碎裂了，黑暗色泽的肉块与破碎的铠甲如同被均匀分成了无数整齐细密的小碎片漫天暴散，幸好他的血液早已干枯，否则还能看见更为盛大的洗礼。
同时飞上高空的还有那把硕大的重剑，它在空中沉重迟缓了翻了个身，“呜”的一声砸到了结实的石板地面上，“啪”地砸出了无数条不规则的裂隙，从上面弹起小石块到处疯狂的飞溅。
站在不远处庞斯轻“咦”了一声，而他身后背弓的同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哼声。
然而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一点上前帮忙的意思。
其实那巨大的震响在罗澜等人耳边响起的时候，这一切已经发生了，只不过因为距离的原因和莫扎洛尔出手过快而导致了视听上的延迟。
但是谁也没有去深思什么，因为莫扎洛尔动作还没有结束，他的另一只手已经举了起来握成了拳头，然后向黑暗剑士的腰腹打去，以他的身高，如果出平拳的话也只能够到那里。
这次他的出招意图很明显，可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雷霆闪电的轰鸣，仍然是那绵软无力的出拳和无声无息的动作。
这一拳几乎没有任何可以值得重视的地方，然而就在临近黑暗剑士的身体的那一刻时，陡然之间，汹涌澎湃的力量如惊涛骇浪一般狂涌而出。
“咚！”
仿佛是从高高的悬崖上推下了一块巨石，然后笔直落在水潭正中后发出的沉闷震响。
等罗澜他们再次听到声音时，黑暗剑士的身体已经远远的抛跌了出去一段距离，金属铠甲的碎片随之抛洒了一地。然后后者那庞大的躯体与地面的石板也来了一次最直接亲密的撞击。
莫扎洛尔在夜风中慢慢抬起头，他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茬，接着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苍白的脸颊上居然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伤口非常小，但是却正好泌出了一点殷红的鲜血，如果不是微微发痒或许根本察觉不了。
他皱了皱眉头，眼角起了一道深纹。
就在此时，他神情有些异样，陡然一偏头，因为他似乎又听到了那种奇异的声音，可刚刚一注意，那声音却又消失无踪了，似乎它们就如调皮的小精灵一般，才一露面就躲藏到了林中的深处。
高坡上观战的众人都沉默不语，眨眼间将一个八阶左右的黑暗剑士打到，难道这就是护佑骑士的实力么？那苍老的身体里究竟蕴含了多么强大的力量？
可是，这一切来得是不是太过简单了？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
而且，黑暗剑士的两个同伴毫无反应，也没有上前出手帮忙和着急恼怒的意思，他们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似乎战斗还没有结束。
黑暗牧师庞斯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他侧了下头，道：“柯塞，你看出来了么？”
“嗯。”后面那背负长弓的人点了点头，耸肩道：“有点意思。”他又摇了摇头，道：“不过这种修炼方法也太折磨了人了吧？简直如地狱一般难受啊。”
庞斯哼了一声，沉声道：“他的身体虽然苍老，但是在衰败的表面下却蕴含着千锤百炼的承受力和耐力，他不但可以承受重武器的劈砍，而且连那些附着在上面冰冻、迟缓、黑暗、混乱一切负面元素的攻击也完全没能伤害到他，锻炼到这种程度还在外表上看起来这么隐晦的，也只有那样一种方法了。”
“内炼术！”
高坡上观战的希婕丝带着一丝怅惘和追忆说出了这样一个名词。
“那是什么？”将佛罗桑德斯看作是一个精灵肯定是一个错误，他的知识层面浅白就像一个同等年龄的人类，或许还有所不及。
黛芙妮微微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的感叹。
阿波罗大陆上斗气和魔法虽然种类繁多，但是锻炼的技巧却并不一样。
除了一些秘传的方法外，还有一些在某些团体或者宗教内并不保密，但是却很少有人能够去锻炼的技巧。
而内炼术就是如此，在光明教廷内部稍微高等的神职人员都清楚这一自残式的方法。
这种方法在初期这只是一种极为简单斗气训练，通过对武技的认识，对身体潜能的感悟，然后激发出蕴藏在身体里这种威力巨大的能量。
但是在更深入的锻炼下，却要求锻炼者需要将激发出来的斗气硬生生的克制在体内，压缩凝聚后再突然释放出来，反复冲击自己身体上的每一处神经和组织。
这就如同拿来攻击他人的武器却被自己所承受一般，经过反复的锻炼后，当他们可以承受得自己的斗气攻击时，他们再次凝练斗气，当其有所提高之后又一次重新开始冲击自己的肉体。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到了后期，他们的肉体也开始变得强悍和耐打起来，当然，这样的痛苦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通常这样的人，年纪越大就越是可怕。
可是他们斗气的使用却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招式，无限压缩之后再在一瞬间释放出去，这就如同将几十年锻炼下来的斗气全部合于一点爆发出来，那样的威力是可想而知。
可也正因为其巨大的威力，导致他们无法在某一时段里过多使用，甚至使用一次就比原先的威力衰弱一点。
也只有护佑骑士这种不惜生命且不会经常遭遇到对手的人才会去锻炼这种自虐的方法。
“嘿嘿。”一个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响起，道：“无知的人啊，你以为你已经打到我了么？”
一个身材矮小的人从黑暗牧师庞斯的背后转了出来，这个类似侏儒的家伙是个地道的人类，在他的那双小短腿迈动的同时，地上那黑暗剑士的破碎尸体渐渐都化作了一丝丝淡淡的黑雾溶进了周围空气里。包括那些碎裂的铠甲也同样消失无踪了，仿佛它们本就是一场虚幻。
“看看周围，你恐怕想不到你刚才所打到的只是一个幻影吧？”矮个子圆胖的脸蛋上是一脸坏笑，他似乎为自己的狡计得逞而深感得意，他伸出一个萝卜粗的手指晃了晃，道：“我是一个血傀儡师。只需要一滴你身体里的血液，我就能在短时间里幻化出一个与你一模一样的人来，武技、体力、耐力、呼吸、情感、思维都别无二致！”

第十四章 挽歌（下）
当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站在了莫扎洛尔的面前时，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用复杂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人，听着对方发出熟悉且陌生的咳嗽声，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这么苍老了。
他把一生都奉献给了神明，奉献给了信仰，自己只剩下了这具腐朽的身体。
矮个子残忍地笑了一下，他用力一挥手，身旁站立的“莫扎洛尔”慢吞吞地向前跨了一步，然后举起了一只看似无力的拳头。
像护佑骑士这样的血傀儡，能在最短时间内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这让这位血傀儡师极为满意，他已经在想是不是要多搞一点这种血液，可惜血液的效用最多只能在手中保有三天的时间，这不得不说是他的一个遗憾。
不过眼前正上演着一幕他最喜欢看的好戏。
躲在背后，看着敌手与自己厮杀，这无疑是让他最为兴奋，最为刺激的，他肥胖的脸上此时正发出的痉挛更说明了这一点。
两个莫扎洛尔面对面地站到了一起。
他们招式相同，步幅相同，表情相同，甚至连思考方式也相同，除了血傀儡受到思维上的控制外，他们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莫扎洛尔留恋似地看了一眼天空，他曾经看过无数次看过的天空，而这一次却看得最为透彻，他的目光仿佛穿过了那厚厚的阴云，看到了那背后的无数璀璨星辰。
他知道，自己的信念，也知道，自己的执着，更知道，自己的选择。
那与自己正做着相同动作的家伙，你知道么？
他慢慢举起了手，所有的力量和生命往一点汇聚，他能看到对面的自己手中也同样亮起了一团灼光，也在缓缓地抬起。
来吧！他微笑着，然后踏上一步，接着义无反顾的挥出了一拳。
周围的一切似乎变得清晰起来，疾风从脸颊上毫不留情地刮过，树叶在林中瑟瑟发抖，石砾在脚下如有生命般滚动，那如泣如诉的声音再一次飘荡在了耳边。
他终于听清了。
那是……挽歌，宿命的挽歌。
“轰！”
如两颗陨石相撞般的耀眼辉芒在碰撞中燃烧了起来。
轰然震动的声音远远传达到了高坡上，一行人默默无语。
而另两个方向正在接触交战的战局似乎也发展到了白热化，激荡震动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只是时不时的还响上那么一下。
局面已经不可逆转，所有的希望都是只是奢望。
最先醒悟过来的是罗澜，他用急促的语调低低说了句：“佛罗桑德斯，按照原计划，看你的了。”
佛罗桑德斯拍了拍胸脯，一副保管放心的表情，他难得的一声不吭“噗”的一声化身为一只猫头鹰挥动着翅膀沿着背后那条蜿蜒而下，通往神殿后方的小路飞了过去。
他们早就计划好，如果护佑骑士一旦出现败局，那就由佛罗桑德斯携带圣徒之血迅速转移！
当所有的一切寂静下来后，那个矮个子血傀儡师大摇大摆地走上了高高的台阶，他很快就一摇一晃地步入了神殿中，从视线中消失了。
接下来是极为漫长的等待，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分外心焦。
可是佛罗桑德斯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这个让人恼恨的家伙也没有发出任何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难道是他关键时刻掉链子？还是出了什么问题？
罗澜悄悄转首向黛芙妮看去，后者的神情镇定如恒，可是那眉宇间隐隐透出的忧疑却暴露了她的内心。
就在这个时候，矮个子终于步出了神庙，他若无其事般慢吞吞走到了黑暗牧师庞斯的面前，然后似乎小声嘀咕了几句。
罗澜心头顿时感觉有些不妙，他已经踮起了脚尖。
庞斯突然扭转头，猛然间往罗澜他们的方向看来。
糟了！罗澜反应极快，他低喝道：“快走！”
在刚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身体便已开始跃起，等到两个字从口里吐出后，他经掠出去了三米多远的距离。
一团绿色的火焰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落下，再幽幽腾了起来，石板路面就像掰断的金属一般发出一声噼啪的清脆炸响。
黛芙妮听到示警后，刚想举起法杖，唇中还未吐出半个字节，一把锋利冰冷的匕首已经搭上了她娇嫩的喉咙，一把充满诱惑和磁性的女音在耳边响起道：“不要乱动哦。”
而希婕丝的斩剑才拔出一半，她的动作就陡然一僵。
她感觉到一道锐利无比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的心口上，那种危险的感觉告诉她只要再动一下那里就会被什么东西穿透，与此同时，她的身上似乎被一瞬间被什么东西锁住了，脖子以下全部失去了知觉，根本无法动弹。
她心头凛然一震，不由自主往高坡下望去，站在庞斯身后那个身背长弓的人已经擎弓在手，一截似是由火焰凝结而成箭矢正遥遥对准着她，对方那两点猩红的目光如火烛一般跳动着，牢牢盯了过来。
希婕丝分明感觉到，正是那两道诡异的目光才斩断了自己与手脚的联系，从而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这难道是……猎手凝视？
希婕丝心头一沉，这是一个以射杀灵魂而著称的灵魂狩猎者！一旦拉开距离，他们将是所有近战骑士的噩梦！
而另一侧，在罗澜第二次跃起的同时，数团磷火一般的绿光一下封死了他前方和左右三个方向的路线，他除了退回原地似乎再也无路可逃。
寒气涌动，一团由黑色气雾组成的手状物正无声无息地往他后背抓来，只要他稍稍退后一步，便会落入这简单而有效的陷阱中。
但是罗澜连半个停顿也欠奉，他似乎对那些磷火视若无睹，脚下一刻不停一下从那些危险的火焰中间穿了过去，三点绿光只在他身上擦了一下，却像撞到了什么油腻的东西一般滑开了，又晃晃悠悠的如气球般向旁侧飘荡了出去。
“嗯？”这又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不过清脆悦耳，意外中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只是这一耽搁，罗澜已经远远的将所有人撇下，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没入了黑暗中。
那个用匕首抵住黛芙妮的女子冷哼了一声，对着她的女同伴招手道：“你来，我去追。”
两道人影飞快的交错了一下，使用匕首的女子已经动作敏捷地跟上了罗澜的远去的身影。
而黛富妮只觉得身体一晃，已经到了另一个用黑色斗篷罩住面孔和身体的女子手中，后者的手才一搭上她的肩头，几道绿色的幽光就缠上了她的手脚，阴寒刺骨的感觉立刻渗入了皮肤之中。
黛芙妮淡淡地看了这个女子一眼，幽魂镣铐，这是一个亡灵法师。
她看向罗澜消失的方向，追他的应该是个女性盗贼吧？
从刚才的一番接触来看，这两个人应该是在击败了另两名护佑骑士后再从神殿里绕到了他们的身后。她们实力之强大，只从他们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周围的空气里的黑暗元素陡然变得浓郁了起来，所有的其他的元素似乎一下被全部粗暴地推搡了出去，眼睁睁的无法靠近一丝半点。
庞斯那幽灵般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他身上的紫色气雾窜得更高了，身后则跟着那名趾高气昂的矮个子血傀儡师。
庞斯环顾一周，阴沉道：“是你们拿走了圣徒之血？”
听到这句话后，黛芙妮原本有些担忧的神色完全放松了下来，似乎卸下了什么重担。
矮个子琢磨了一下，瞪着的眼睛看了看四周，似乎在分辨什么，吸了吸鼻子道：“老大，这里原本有四个人，但是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再加上刚才逃走的一个，还有最后一个应该就是趁我们不注意进去拿走圣血的人。”
庞斯低头看向他，沉声道：“洛萨尔，能找到那个人么？”
洛萨尔挠了挠头，为难道：“老大，在神殿里时我已经放出了地狱魔犬，但是那个家伙似乎是个德鲁伊，你知道，我对追上那些既会飞又会跑的家伙实在没有把握。”
庞斯的目光在黛芙妮和希婕丝脸上转了一圈，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道：“他会回来的。”

第十五章 光暗之战！罗澜的反制！（上）
无边的夜色下，两道迅快无伦的身影一前一后在旷野中飞驰。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有空间景物的不停置换还在证明他们仍然存在于万物的法则之中。
凛冽的冷风努力推挤着前冲的人影，试图使其屈服在寒酷的威压之下。
“嚓！”
罗澜脚步突然重重一顿，借着前冲的力量一个旋身转了回来，直面那个追逐自己的敌人。
湿润的泥土和青草在足尖上翻了起来，吐出淡淡的植物根系的气味，几只不名的丑陋虫类惊慌失措地向更安全的地方爬去。
背衬着远处泛出灰白微光的天空，敏捷优美的身影轻巧地落在了一块裸露的岩石上，轻飘飘地没有任何声响。
罗澜向旁侧跨出了一步，袖中的匕首牢牢握在了手中，露出了全神戒备的神色，他先前的判断是正确的，只从那干净利落的停步上就可以看出，在追逐的过程中，对方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跑了这么长时间，对方却始终与自己保持着恒定的距离，不疾不缓，自己无论怎么加速都无法把这个差距拉开一星半点。
对方这么做明显是有意在消耗的自己体力，就像猫抓耗子般玩耍对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聆听着寂夜中的肃杀风声。
无法撤退，那就只有拼死一搏了！
“呵？不跑了么？”
清脆娇柔的声音慵懒地送入耳中，这是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的成熟女子，一头红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颊。露出的一只眼睛娇媚如丝，一身皮质黑色紧身衣，玲珑浮凸的身材能叫所有男人为之血脉贲张，她两只手里各玩弄着一把精巧纤细的匕首。看到罗澜的目光扫了过来，她还故意挺了挺那傲人的双峰，勾魂摄魄的眼眸飘过来一个让人想入非非的眼神。
只从外表上来看，这是一个女性盗贼。
罗澜看得出来，这具看似娇弱美丽的躯体下却蕴藏这让人为之战栗的恐怖实力！
他哼了一声，冷冷道：“再跑下去恐怕就要被你活捉了。”
女子咯咯的娇笑了起来，她伸出手往上掀起自己垂下的长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翘的鼻子，瞟了他一眼，风情万种道：“被看出来了哟。”
“可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就如一下从盛夏的海滨陡然沉入了寒冰万载的深渊。
不好！
罗澜手中的匕首下意识的一翻，“锵”的一声架住对方攻击的同时也向旁侧迅快地滚了出去。
接着他翻身半跪了起来，微微喘着气，手向腰侧摸去，却发现那里的袍服已经割开了一条口子，嗖嗖的凉气钻到了里面裸露的皮肤上。
刚才说出那句话时，那女子明明还在对面，可是那结束的尾音居然一下子出现在了耳边。
毫无半点征兆。
他们之间仿佛就没有距离一般，这是何等迅快的速度？
罗澜慢慢站了起来，神色凝重无比地看着对方，不，已经不能单纯用快来形容了，她已经超越了肉体的极限，除了老师和罗美尔斯之外，他还从来没见过速度达到这种程度的盗贼！
女子站在原地并没有跟着发动攻击，她“嗯”了一声，用柔美白皙的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一个牧师不但跑得快，而且身体的反应、敏捷和柔韧性还都这么好，你肯定是兼修过其他职业吧？”
“需要这么快速度的职业，除了弓手就只剩下盗贼了。”女子含笑吟吟地看着他，美目一眨，道：“显然，你不是弓手。”
罗澜心头重重一震，好敏锐的判断力。
女子无声无息向前跨出了一步，竖起三根手指，轻笑道：“不妨告诉你，我是一个阴影盗贼，从你身上感觉到的暗能来看，我的等级起码比你高出三阶以上！”
等级的虽然不是决定战斗的唯一因素，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它所代表的实力差距是显而易见的。
女子带着微笑继续走前了一步，柔声道：“从你的实力上来看，你应该是那些观战者的头领吧？唔，如果你能说出你另一个逃走的同伴在哪里，或者交待出圣血的下落，我个人可以考虑放过你哦。”
罗澜微微心中一动。从对方的话中分析，那就是说佛罗桑德斯没有被他们抓住？
而且……罗澜的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这些人也没能拿到圣徒之血？
他喘了口气，心有余悸地看了面前这个女子一眼，难怪她一开始没有下杀手，原来是想抓活口，这样说来，只要在圣血还没被他们找到的前提下，黛芙妮和希婕丝也就没有生命危险！
他暗暗思索着，既然是这样，那么这个条件也同样适用于自己。
他嘴角一撇，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么？”
从罗澜的话里透出了一个隐晦的信息，落到了对方的耳朵里就是：我的确知道圣血的下落，但是不想告诉你！
为了使对方有所顾忌，他只有先用出这个手段了，毕竟，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
女子俏脸先是一冷，可是只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眉里就渐渐露出了兴奋的光芒，她舔了一下嘴唇，两把匕首在手掌里轻巧地拨弄了一下，腻声道：“那你可有苦头吃了，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可以坚持多久哦。”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就如从空气中抽离一般，突然从原地消失了。
“嘶！”
空中溅起一抹血花，罗澜的后背顿时被匕首拖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向前踉跄了一步。
他暗叹了一声，他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明明已经感知到对方转向了他的后侧，但是那女子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他肢体的动作已经完全跟不上思维的反应了。
平时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优势一旦失去，他的防守顿时陷入了无以为继的崩溃边缘。
与对方相比，他就像在粘稠的水中活动手脚，迟缓拖沓。
而那灵动如游鱼的刀锋又是“刷”的一声从他身旁掠过。
他的左肩上被撕开了一条长痕，等到他感觉疼痛时，鲜红的血液已经渗出衣袍，一滴滴淌到了手臂上，再滚落到潮湿的泥土和草丛里。
刀刃并没有过分深入，而是很有分寸地切开他身体表面的皮肉，拉开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女子是有意不攻击他身上要害的部位，而是在折磨他的肉体，直到他不能忍受为止。
看来罗澜的目的的确达到了，只是这样一来，所受的痛苦也就更多。
在高度移动中，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匕首力度和精度都控制得如此精准，他自问无法做到。
在暗夜的掩映下，女子影子如幽灵般又一次飘到了罗澜的身后。
罗澜暗骂一声，他忍着撕裂伤口的疼痛，挣扎着向前奋力一个鱼跃，可是才跃到半空，膝弯处仍然感觉到一股凉凉的寒气掠过。
翻滚落地后，他脚下就如失去知觉般忽的一软，膝盖狼狈地跪倒在了泥土里，头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咦，还不开口认输么？再这样下去，你可是要失血过多而死得哦。”女子环抱着手臂站在离他五六步的地方哀叹着，一脸的不忍心。
罗澜低低垂下的头看不见任何表情，他的姿势一动不动，没有感情的冰冷声音传来了出来：“这么快的速度，并不是你本身所具有的，应该是暗能的作用吧？”
“呵！”女子轻笑了一声，道：“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如果你会利用暗能查探感知的话，就能在我运用暗能时很清晰得感受到它的波动。”她耸耸肩，道：“可惜，这些技巧你根本就没有掌握，感知，隐匿、变化、转用等等都很差劲，不过也难怪，在你这个等级，这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果然如此，罗澜嘴角挂着冷笑，缓缓抬起头来。
对方之所以能达到这么快的速度，那是因为暗能的作用，合理运用暗能使得身体的反应和敏捷倍增，甚至各种感官能力也能数倍计的大幅度提高。如果用于攻击的话，还能集中于一点撕开元素防御和斗气壁垒，这在使用各种盗贼的技巧时尤为突出。
罗澜慢慢站了起来，有力，沉稳，似乎身上的一切伤口都对他没有造成丝毫影响。
女子的瞳孔一缩，从罗澜破损的衣物底下正有一丝丝灼亮的白色光芒从那里漏了出来，就像灰岩下的岩浆一般在迟缓有力地流淌着，散发出无穷的生命力。
空气中，汇聚起了一股浓郁的光明元素。

第十六章 光暗之战！罗澜的反制！（下）
高地的风终于大了起来，浓密厚重的云层逐渐被驱散，拨开了遮蔽星辰的面纱。
辉煌的光芒下，罗澜目光自天空移向面前这位妖娆而危险的对手，他拎了拎牧师袍的领口，那里除了增添了一些血色的痕迹外，在掀动中展露出来的是弥合如初的肌肉和皮肤，在还未熄灭的白芒下，新嫩的红色肉疤隐约可见。
“光明治愈术么？真讨厌！”女盗贼皱了下娇俏的鼻子，唾弃道：“差点忘了你是光明神的忠实走狗，陌生的家伙，你不该这么做，你把我对你的仅存好感都破坏干净了。”
罗澜的回答是他身体周围聚拢的越来越多光明元素。
这注定是一场艰难的光暗之战。
“你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的攻击了么？”女盗贼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她的手轻轻抖动了一下，两把锋利细小的匕首已经收回了手臂上黑色的皮护套中，她白皙柔嫩的手向两边摊开，哼了一声道：“既然你不喜欢和我心爱的匕首打交道，那就只有请你试试这堕落的力量了。”
女盗贼的身体忽的一阵模糊，似乎湖水里的倒影被风吹皱了一般。
罗澜的眼睛始终不离对方那如深潭般的眸子，就在杀机初露的一刹那间，他低喝了一声，试图闪避。
可是他骇然发现，女盗贼这次速度居然比上次还要快。
“嗤”的一声，罗澜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推搡了一把，肩头陡然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女盗贼如轻燕般掠过罗澜的同时伸手在他身上点了一下，身体又在空中划出了一到优美曲线，稳稳落在了地上，姿态优雅从容，她得意地抬起头，准备欣赏着她猎物的狼狈表现。
罗澜被迫前冲了几步，站稳后侧首一看，左侧肩头被撕开了一条血肉翻卷的口子，一道若有若无的暗色气焰正缠绕其上，如蚁噬般向周围的正常的部位缓慢蔓延而去，所过之处就如被火灼一般化作了漆黑腐烂的一片。
暗能腐蚀效果。
罗澜顿时心惊不已，他急急一捂肩头，口中念出了几句咒语，光明元素立刻如甘霖般汇聚到了伤处，可是那里似乎有两只看不见的手在互相较劲，伤口既没有扩张，也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传出了难以抵挡阵阵的痛楚。
不过，他牵了牵嘴角，这也并非是一无所获……
女盗贼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动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她双手的手指有节奏地律动一下，诡秘一笑，道：“中了我的暗刺攻击，只要你稍一松懈，伤口就会不停被暗能所腐蚀，接下来，我会不停在你身上添加这些美丽的印迹，我倒要看看，你体内可以抽出多少光明元素来抵挡它们的侵蚀。”
她在轻笑声中向前一跃，用出了与上次同样的攻击手法，她有足够的信心使罗澜在这种如煎熬般的折磨下彻底崩溃。
可是当她的手挥向那拟定好的攻击部位时，罗澜突然伸出了一只手臂挡在了那里。
女盗贼暗自冷笑，反而加快了速度。
那就连你的手臂一起戳穿！
“嗤！”
女盗贼吃惊得后退了几步。
罗澜的小臂上。一道如钢刃般的白色锋芒耀眼夺目。
那是高度集中的光明元素。
光明元素在各大元素中虽然最缺乏进攻手段，但是凝聚起来用于正面招架时却是最为坚固的，即便是暗能的等级比之高上很多也无法将其攻破。
这是一次成功的防守。
哼，运气么？
女盗贼冷冷一哂，足尖轻轻一点，轻捷地围绕着罗澜转了一圈，看准了一个空隙倏忽间又如针尖般刺了进去。
令她惊疑的事情又一次发生了，罗澜屈起的手臂再一次准确地挡在了她的面前，封死了她所有的进招。
暗能与光刃交击时如金属摩擦般爆出无数飞溅的黑白光点，炫目耀眼。
女盗贼再次无功而返。
她恼火之余不由蹙眉思索。
抿了抿性感的嘴唇，嗯？是因为那个原因么？
她发出了一声冷哼，心头顿时了然。
罗澜暗叹了一声，这么快就被看穿了？看来等级和经验的差距的确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弥补的。
作为一名盗贼，他也了解暗能的一些特点，特别是在女盗贼向他发动第一次攻击时他就明显地感觉了出来。
暗能可以提高人体的速度并且可以凝聚成尖锐的破袭击武器，但是它在形态转换中是存在空隙的，在从加速能量的形态到转变为进攻形态时，这个过程会使进攻者的身体出现一个短暂的迟滞，导致攻击无法一气呵成。
并且，在攻击形态里，自身的速度也会回到普通状态。
这也并不是所有盗贼都喜欢使用暗能的原因之一，因为这个瞬间的停顿会给予敌人逃避或者反击的机会。
进入阴影状态的盗贼一般都从背后偷袭敌人，除了出其不意外，也有这一层的因素在内。
就在刚才的两次防守中，罗澜依靠敏锐的目光捕捉到了这个间隙，这才有时间做出了防备。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么？愚蠢！”女盗贼冷笑一声，夜风中她红色的头发飘扬了起来，如失去耐心般喝道：“我没心情陪你玩了，让这一切尽快结束吧。”
她脚下轻捷地倒退了几步，利用速度的优势转到了一个刁钻的角度上，又重新揉身而上，只在眨眼间就欺到了罗澜面前。
她心里冷笑着伸出了手，体能的暗能瞬间转化为攻击形态，身体的速度随之下降，动作清清楚楚。
但是，这只伸出的右手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隐藏在她的左手上。
就在罗澜的手臂举起正准备招架来自正面进攻的同时，女盗贼的左手如毒蛇般窜向前者的胸膛。
她微微睁大了美目，在期待着鲜血的盛宴。
“嗤！”
她的手居然被抵住了！
就如触到了最坚固的盾牌！
她露出震惊的神色。
不可能！这个家伙根本不会感知，又怎么可能知道我把暗能凝聚到了哪只手上？
她往后迅疾的一退，眼神凝定在罗澜的脸上，散发出了彻骨的寒意。
似乎有种异样的波动在身上游走了一遍，罗澜感觉自己在对手的面前赤裸裸的暴露了。
难道这就是感知么？
女盗贼突然发出一阵气恼的笑声：“暗能？好，好得很！”
罗澜暗呼不妙，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的被看穿了。
他的身体里同样修炼了一点暗能，却因为后来专精于光明元素体系的修炼已经将其抛到了角落中。
但是今天的战斗让他不得不重新拾起了这种能量，利用其大幅提高自己的感官能力。
虽然他并不会感知，察觉不出女盗贼体内的暗能究竟往哪里聚集，但是敏锐的感官还是让他从对方的手上判断出了正确方向。
他发现，施加暗能的部位总会发出轻微的颤动。
就是这个微小的差异让他及时发现了那危险的袭击。
女盗贼冷冷看着罗澜，美目中闪过森冷的杀机，道：“你真的很麻烦，本来只想让你老老实实交待出圣血的下落，可是你的固执超过了我的想象，你该后悔了，因为我改变主意了！”
她向旁边轻轻走了几步，在移步中身影越来越虚幻，最后像融化一般淡入了空气中。
阴影术么？
罗澜垂下了头，眼底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终于上钩了。
女盗贼不该说出自己是个阴影盗贼的，并且还暴露出是个舍弃武技，专攻暗能的盗贼。
这注定了她不能展开连续的攻击，一击不中，那就只能后退。
因为暗能无法形成防御，所以她保护自己的手段只有闪避。
这个瞬间，就是罗澜的机会！
他伸出手臂，保护自己的头部和喉咙。
毫无预兆的，胸腹间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的身体也被带动着向后退去，他脚下重重一顿，努力刹住了身体，一只手上突然冒起了一团白色的亮芒，飞快地向对方的喉咙反击而去。
就在女盗贼的手掌插入罗澜身体的一瞬间，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那里的肌肉牢牢夹住了，不能动弹分毫。
看着那挥向喉咙的一击，她急急闪避，将头部偏到了另一边，却觉得肩头一僵，被罗澜的另一只手无声无息的一把抓住。
女盗贼突然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因为罗澜那光芒耀目手上没有一丝半点的光明元素附着在上面。
那只是发出了一点光而已。
而抓住了她肩头的手却在剧烈颤动着，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巨大的力量。
陡然间，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了惊恐之极的神色，嘶声道：“不！”
“轰！”
一股沛然莫测的力量在她肩头上爆发出来，同时被殃及的，还有她的小半边颈脖。
女盗贼惨叫一声，捂着伤处跌了出去，那里豁开了一个大口子，泊泊的鲜血往外不要命地喷了出来。
而罗澜的五根手指也扭曲成了麻花状，只剩几截皮挂在了那里，鲜血淋漓。
他被自己的力量震伤了。
既然护佑骑士可以把力量全部压缩成一点释放出去，那么，他也能做到！
就在刚才，他用天赋的光线能力骗过了女盗贼的眼睛，而为了避免后者对危险的本能闪避，他的另一只手上一开始没有运用任何元素力量，在出其不意地抓到了对方后，他才将光明元素凝聚成前所未有的一点同时爆发了出去！
护佑骑士发挥这种技能时首要条件是淬炼自己的肉体，罗澜却没有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自然无法承受这样的冲击力。
他淡淡看了一眼伤处，皮肉不停伸长，手指又慢慢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与此同时，肚腹上的伤口也在逐渐愈合。
他抬眼看去，女盗贼已经无影无踪了。
旷野中只留下了一摊沾满鲜血的狼藉青草。
罗澜一撇嘴，道：“潜遁么？”
隔绝一切追踪术、查探术，鹰眼术、感知术的潜遁技能无疑是阴影盗贼最佳的逃命绝技。
罗澜冷笑一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本蕴满黑色气雾的羊皮书籍。
他露出了一个诡秘的笑容。
书籍飘浮在了空中，开始一页页地翻动着。
一字字繁奥苦涩的咒语从罗澜嘴里吐了出来，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抖，并发出一声声的悲鸣。
女盗贼伤口上已经沾染了他的鲜血，所以她无论逃到哪里都是没用的。
风声呼啸而过。
旷野中，远远传来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

第十七章 追查
深秋的寒意依然充斥了整个塞达昂，黎明的金色曙光在深红色的枫木林中清亮得抹上了一笔。
潺潺流淌的清冽溪水旁，罗澜换上了空间戒指里最后一件完整的牧师袍，粗粗洗却了昨晚留下的创痛和血痕。看着清澈水中倒映出了自己长出了胡茬的下巴，他不由自主得伸出手去摸了摸，毛糙和粗硬的感觉里还带着点湿漉漉的凉意。
看了眼通红的朝阳，他转过脸，大声道：“我可以放你简单的洗漱下，但是请你不要耍花招。”
女盗贼满身血污得躺在河滩边的较为干燥的树荫下，她脸色苍白，肩头处一片血污，平增了几分凄艳。傲气与媚态已经从娇颜上卸妆，只留下平静和淡漠，闻言她轻轻抬起头，无力地张望了一眼，苦笑道：“我已经被你的用光明禁制锁住了，现在一个普通人都能把我打倒，你还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罗澜微笑着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道：“不一样，面对一个高等级的盗贼，什么时候都应该小心谨慎，避免万一，说不定一不小心……”他眼睛盯着女盗贼，做了个下劈的动作，道：“就会有意外发生。”
女盗贼目光复杂地望了他一眼，把头侧向一边，低声道：“你是在提醒自己还是在警告我？”
“两者皆有吧。”罗澜淡淡一哂，走到女盗贼身边低低念了几句咒文，光芒在后者身上稍显即逝，解开了在她身上的施加的“神之枷锁”。
这个神术是束缚术中的最简单实用的，能够直接隔断被束缚者与自己身体的神经联系，而且施法时间短，禁制的效果也很好。
女盗贼试图动了动自己的手脚，慢慢挪向河边，却感到身体似乎如灌了铅一般比平常沉重了十多倍。很显然，她身上被施加的光明禁制绝对不只一个。
光明沉坠术么？她苦笑了一下，这的确是对付盗贼的最好办法。
清爽的溪水让她精神一振，微冷的感觉扑在脸颊上，稍稍恢复一点血色，红色的头发在暖暖的阳光下也有了些许光彩。
习惯使然，罗澜自然而然站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里看着她，他沉声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能让我满意，我不但帮你治疗伤势，还可以考虑放你回去。”他又补充了一句，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用一个你认为合适的方法起誓。”
罗澜曾仔细考虑过，虽然他可以用盗取记忆的方式了解一些情况，但是那样效果并不是很好，只能截得一些重要的记忆，而很多细节的记忆都会丧失，甚至忽略。所以他先温言好语的抚慰着对方，为之后询问打下伏笔。
昨晚与今朝，两个人的位置陡然发生了本末倒转，女盗贼依稀记得她曾说过类似的话，她小心揉了揉肩膀上伤势，轻叹了一声，道：“问吧，否则你也不会留下我的性命。”她并不在乎罗澜起誓与否，盗贼没有信仰，誓言其实有时候还不如一个简简单单的承诺。
罗澜思索了一下，道：“你叫什么名字？在亡者议会中是什么身份？”他决定从一些简单的问题入手，最后再引入自己真正向问的。
女盗贼将红色的头发拢向颈后，并从指甲里拿出一根细线将之束起，这个动作相当的有女人味。她甩了甩发束，轻声道：“尼尔蒂娜，亡者议会高等会士，八阶阴影盗贼。”
罗澜冲她一点头，道：“你同伴的身份，等级。”
尼尔蒂娜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道：“这次我们小队一共有五名成员，队长庞斯，议会高等会士，黑暗牧师，等级不明，可能已经突破了八阶吧。”
罗澜一皱眉头，道：“等级不明？”
尼尔蒂娜美目直视着他，解释道：“我们所有人都是议会从大陆各地召集而来，临时集结在一起的，有些队员之前只能说见过，其实互相之间并不十分了解。”
“是这样。”罗澜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高等会士洛基蒙德，八级灵魂狩猎者；高等会士阿西娜，八级亡灵法师；中等会士洛萨尔，七级血傀儡师，他是我们中间等级最低的，但是他的血液召唤术可以召唤出比他高出一等级的生物，所以也不可以小视。”尼尔蒂娜一一把她同伴的名字说出来，非常配合，似乎毫无保留。
罗澜听得暗暗心惊，这个亡者议会派来的小队成员几乎都是八级左右的高手，这就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应付得了的，想想尼尔蒂娜的身手就知道他们的可怕。
阿波罗大陆上的等级划分从一到四级称之为低阶，五到八级称之为中阶，而九到十二级称之为高阶，再往上的超高等级人物大陆上也是寥寥可数。
而若以盗贼等级论，罗澜也只介乎在五到六级之间，所以他虽然与尼尔蒂娜的实力相差一定距离，但同样属于中阶盗贼。
处在同一等阶之内，在理论上，他的确是可以击败后者的。
而八级以上，就是一道分水岭，高手之间真正的分水岭。
罗澜又陆续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后，他对于尼尔蒂娜的配合大感意外，后者好像没有丝毫的隐瞒和欺骗，在问话的过程中他曾仔细观察过的尼尔蒂娜表情和神态，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和作假。
作为专攻伪装系的罗澜来说，他十分相信自己的眼力和判断。
他深沉一笑，道：“你本以为你会拒绝回答的。”
尼尔蒂娜轻轻一笑，露出几分妩媚，道：“亡者议会并不是国家或者秘密组织，没有什么不可以说得，会议有条例，一旦落入敌对方的手中，只要不涉及核心秘密的都可以透露。”
她的解释让罗澜有些惊讶，在黛芙妮的描述中亡者议会被描述成一个十恶不赦的组织，他们之后的表现似乎也正是如此，看来那果然是一种先入为主的偏见。
“那么。”罗澜口气一转，目光直射对方，道：“你们这次来塞达昂的目的是什么？”
尼尔蒂娜看了他一眼，眼往远方的山岭，静静道：“你知道的，为了圣徒之血。”
“你也应该知道我的意思。”罗澜把声音放低，道：“我是想问你们寻找圣徒之血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我并不是亡者议会的元老，对于他们的安排并不十分清楚，我们只是执行任务。”尼尔蒂娜做了个手势，道：“执行这些任务时都由议会支付我们报酬，所以我们并不过问不该过问的事情。”
罗澜点了点头，实际上，他知道尼尔蒂娜应该没有欺骗他，因为对一个组织的高层机密不可能透露给普通的会员得知，或许身为队长的庞斯会知道一些，但是尼尔蒂娜应该不甚了了。
他之所以问这个问题，不过是想转移尼尔蒂娜的注意力，混淆自己真正的目的。
罗澜深深呼吸了一口，身体稍稍前倾，眼睛瞄上尼尔蒂娜的面颊，声音放低道：“作为亡者议会的成员，你认识一个身材修长，黑色头发，嘴角总带着一点坏笑，大概三十多岁的盗贼么？或许他会做点伪装……”
罗澜突然住了口，因为他发现尼尔蒂娜的神情有些激动，但是后者很快就平复了下来，她看向罗澜道：“这才是你真正想问的吧？”
罗澜从隐蔽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尼尔蒂娜，呼吸急促道：“你认识他？”
尼尔蒂娜眼里透出迷惘和复杂的情绪，甚至还夹杂着一些追忆和痛楚，她喃喃道：“怎么能不认识，那是多那么美好的一个夜晚啊。”她又长长叹息了一声，神情不胜哀伤道：“可是听说他被修士会的人杀了。”
“听说？”罗澜神情一动，又急切地走前几步，正想问得更详细一些，一只灰色猫头鹰突兀出现在了视线里，他神情一紧，立刻闭嘴且收住了脚步。
佛罗桑德斯地叫嚷声一下惊飞了几只林中栖息的鸟儿，“危险的家伙，哈哈！原来你在这里，你可真不好找哇！”
他居然没有被抓住？这个可恶的家伙突然在这关键的时候出现，罗澜觉得很是别扭和气闷，他没好气道：“你知道么，你很讨厌。”
“危险的家伙？”尼尔蒂娜诧异地看了罗澜一眼，浅浅一笑，道：“他说得很贴切。”
“咦，这个女人好像是昨晚出现的那个女盗贼？”佛罗桑德斯用鄙夷的眼光看着尼尔蒂娜，嘴里还发出嘘嘘的声音，最后摇了摇头，道：“这个女人可真丑，比起我们精灵族的女人差远了。”
尼尔蒂娜刚恢复几分光亮的脸色顿时变了，她眼中“刷”的一下腾起了怒火，转头冲着罗澜道：“你说得不错，他的确很讨厌！”

第十八章 感知！隐匿！新的技能！
“你是说，圣徒之血你并没有拿到手？”罗澜神情古怪地看着佛罗桑德斯。
“这不能怪我。”佛罗桑德斯急吼吼地辩解，嚷嚷道：“我进去并没有发现它的踪迹！后来亡者议会的人就来了，可是他们好像也没有拿到，要不然也不会找上我们。”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凑过来小声道：“你说，会不是会是护佑骑士把他们藏起来了。”
罗澜向退后了一点，皱眉道：“你用不着这么小声。”他朝河滩边瞟了尼尔蒂娜一眼，道：“她听不见。”
他低下头思索一下，摇头道：“至于护佑骑士把它藏起来，我认为这样的可能性很小。”
“耶？”佛罗桑德斯一偏头，看着他道：“为什么？”
罗澜瞥了他一眼，轻笑道：“通过先前的接触，我发现护这些护佑骑士虽然信念坚定，但其实是一群思想极为顽固和僵化的人，他们说过圣血不能离开祭坛，那首先自己绝对不会去违背这个原则。另外，既然他们拒绝我们的帮助，那就说明他们事先就没有考虑过失败的后果，既然如此，他们又把圣血藏起来干什么？”
佛罗桑德斯眨了眨眼睛，指了指罗澜的心口，道：“危险的家伙，请你诚实地告诉我，你是不是怀疑是我把圣血藏起来了？”
罗澜笑了笑，道：“是有那么一点点，不过我想象不出你这么做得目的，而且，如果真的是你拿得话，那我只能说你太过愚蠢，连一般人动动脑子都会怀疑到你身上，你又何必冒这个险？使用的借口也太过拙劣了。”
佛罗桑德斯瞪着他好半晌，直到把罗澜看得浑身上下不舒服，他突然回过头，对着旁侧的森林里大喊道：“你都听见了？都听见了么？”
嗯？
罗澜警惕得转了头去，同时他脚步移动，一下与佛罗桑德斯拉开了距离。
相距不过十来步远的地方，从一颗干燥灰白树干旁转出来一个身穿白袍，面容俊朗，年纪大约在二十五六的男子。
他缓步向两个人走了过来，神情淡定，深邃的眼睛里沉淀着一股深沉和忧郁的气质。
到了近处，此人冲着罗澜一点头，道：“你们的对话我听得很清楚，按照你的估计，你认为圣血到哪里去了呢？”
罗澜眼睛微眯，戒备得看着他，道：“你是？”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不被他发现，这是一个高手！
“他叫霍迪尔克，就是那个黛芙妮之前邀请过来帮忙，却迟迟没到的那个家伙，他来得可真不是时候……”佛罗桑德斯撇了撇嘴，一脸怏怏，似乎很不满道：“我早就对他说过圣血不是我拿的，可他偏偏不相信，差点把我给掐死，于是我想到了你这个危险的家伙，嘿嘿，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想到理由帮我解释。”
他揉着自己的脖子，似乎那里曾经被对方虐待过。
没想到无形中佛罗桑德斯还利用了他一把，罗澜顿时有些失笑。
不过，佛罗桑德斯，这个人出现的可正是时候啊。
霍迪尔克淡淡看了佛罗桑德斯一眼，道：“这只能说你的嫌疑减轻了不少，但并不能完全让我释疑，所以你以后的行动最好不要脱离我的视线，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他看向罗澜，语气转缓道：“我其实并不在乎什么圣徒之血，可是黛芙妮现在落到了亡者议会的手中，如果没有它，这些人亡者议会的人很有可能会杀了她，听说你是她最信任的人，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黛芙妮最信任的人？罗澜挑了挑眉毛，眼角的余光一扫佛罗桑德斯，后者连忙背过身去，连连咳嗽了起来。
这个家伙为了自保，当真什么都敢说。
罗澜低头沉吟了一下，道：“其实你们不必担忧，亡者议会并非如我们想象那样。”他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两个人道：“我们只要让他们知道圣徒之血并不在我们手里，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霍迪尔克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罗澜微笑了一下，向佛罗桑德斯道：“最近十年来，修士会和亡者议会是否有重要成员死亡？”
佛罗桑德斯端着下巴，仰看着天空，嘴里嘀咕道：“好像除了围捕过一个亡者议会的高阶盗贼外，就没有什么人了。”
罗澜心头一颤，他强忍着胸中的愤懑，慢慢道：“这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修士会虽然对亡者议会处于敌对状态，但是两者之间似乎都在相互克制，即便是摩擦也保持在小范围之内，因为他们彼此都不希望因为某些诱因而造成全面开战，所以黛芙妮应该暂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他指了指远处的尼尔蒂娜，道：“如果不是我抓到了一名亡者议会的成员，了解了一些情况，我也不敢下这样的断语。”他顿了顿，又道：“我本也正打算找亡者议会的人谈判，既然有你帮助我们，那成算就更大一点。”
霍迪尔克缓缓点头，道：“把你的打算说出来听听。”
罗澜淡淡一笑，道：“这个计划某些地方还需要完善，所以现在还不好说，但是如果你们肯听我的意见，即使没有圣血，我也有很大的把握通过谈判把黛芙妮解救出来。”
霍迪尔克深深注视着他，道：“你确定么？”
罗澜显得很有把握，他毫不犹豫道：“放心，我的一名扈从也落在了他们的手里，我不会拿她的生命开玩笑，更何况，他们的一名成员也在我们手里，这同样是筹码。”
霍迪尔克往河滩边看了下，道：“一个中阶盗贼。”他又上下打量了罗澜一眼，道：“你能抓住她，的确很不容易。”
罗澜苦笑道：“靠了点运气，还有一些诡计。”
“运气和诡计都是实力的一部分，但我以为这还不够。”霍迪尔克沉声道：“我可以先不过问你的计划，但是在谈判时为了不暴露出我们的底牌，你有必要把自己的真正实力隐匿起来，不能如现在这般被人一眼看透。”
罗澜一怔，道：“隐匿起来？”
“嗯？看来你的确还不懂这个技能。”霍迪尔克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吧，我指导你如何掌握这个技能。”
“所谓隐匿，就是将你自己身上的元素能量潜藏起来，不叫对方察觉的一种技能。要掌握它，你首先要知道什么是感知。”他伸出了一只手，上面顿时泛起了白色的光芒。
罗澜瞳孔微微一缩，那是稠密到如胶质般的光明元素，这个人莫非也是光明教的成员？
霍迪尔克继续道：“你要知道，一种元素的震动并不是单独的，它们在凝聚起来达到某一密度时，会影响到其它种类元素的活动。比如你身体内的元素，你试着感觉一下，是否有什么不同。”
罗澜全身放松，默默感觉着，果然，身体内的光明元素有种隐约的波动，但是并不是很强烈。
“你试着退远一些。”霍迪尔克道。
罗澜向后退了几步，却发现那种感觉越来越弱，淡至几乎无法察觉不到。
霍迪尔克晃了晃手，道：“明白了么？你可以通过这种方法来查探对手的斗气，元素、甚至暗能的活动。但是这需要长时间的锻炼，当你能够在敌手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将元素纯熟的延伸出体外，从而感知他们的时候，那才是初步掌握了这个技能。”
“而隐匿技能也并不简单，需要你把体内的元素时刻凝聚在一起，就如水结成冰一般，使得他们对外界不构成影响，就像我这样，注意看了。”陡然间，霍迪尔克的手捏成了拳头，上面所有浓烈的光明元素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如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凝视着罗澜道：“这两种技能是在战斗中必须掌握的，否则你身体的情况就给敌人一目了然。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反之，你掌握了敌人的能量分布，也就掌控了战斗中的局势。”
罗澜突然发现，他以前对战斗的理解有些肤浅。
这就如同盗贼在行动之前需要掌握目标的情报和资料一样，感知就是获取对方情报的能力，隐匿就是将自身潜藏起来，它们本身就是战斗的一部分，并不是脱离出去的。
霍迪尔克淡淡道：“你要纯熟合理的运用它们，当这两个技能成为你身体习惯后，才算是有了一点点的基础。”

第十九章 谈判
历经久远岁月的祭坛只剩下了断垣残壁，庞斯目注着这脚下残破不堪的神殿，耀眼明亮的天光和墙根处顽强的青草给它稍稍添上了点生气。
高地的风总是很大的，吹得远处的树林如海洋中的波涛般阵阵涌动。
庞斯在原地烦躁地走了几步，问了句道：“尼尔蒂娜怎么还没有回来？”
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太好，虽然亡者议会从各地召集一些成员执行这次任务并让他担任队长，但是他对这个任命其实是很不情愿的。长期以来他习惯独来独往，并不喜欢肩负责任。但是他在这五个人中等级最高，实力最强，所以这个任命注定是无法推脱的。
血傀儡师洛萨尔挠了挠头，小声道：“或许是对手比较难缠？”话出口时，他连自己都觉得不能说服自己，追踪一个看起来级别很低的牧师，怎么样也不会浪费整晚都没有消息。
“难道是遇到什么陷阱？”灵魂狩猎者洛基蒙德插了一句。他往旁边静静坐着的女性亡灵法师看去，道：“阿西娜，你说呢？”
阿西娜沉默不语，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洛基蒙德耸耸肩，他留意了囚禁在旁边的希婕丝和黛芙妮一下，她们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他吹了下自己垂下的发梢，重又拿起自己心爱的长弓擦拭起来。
“看来她是遇上高手了。”庞斯突然说了一句。
洛萨尔一愣，发觉庞斯的眼睛正看向高坡下方，他立刻晃动着自己矮小的身躯跑到了上去踮脚张望。
罗澜一行人正押着尼尔蒂娜沿着羊肠斜坡走了上来。
庞斯冷哼了一声，有讥嘲，也有揶揄，更多是的意想不到。
霍迪尔克走在最前面，白色的衣袍在风中拂动着，深邃的眼睛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一步步站到了高坡上，目光缓缓扫过，在经过黛芙妮清丽的脸上时微微一顿，最后停留在庞斯身上，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庞斯沉声道：“霍迪尔克，为什么每当我不希望看到你的时候你却总是出现在我的面前？”
霍迪尔克沉默了一下，语含深意道：“这或许是神的旨意吧，毕竟走什么路都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别和我扯什么神明。”庞斯冷笑道：“你来是想阻止我么？”
霍迪尔克摇头，道：“庞斯，你做什么我不想过问，我们的恩怨可以等下了结，这次我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他的转头向罗澜看去，后者立刻走了上来，微笑着道：“阁下，我们是来和你谈判的。”
庞斯目光一瞥尼尔蒂娜，注意到后者的脸色并不好，神情也有些萎靡，声音透出疑问，道：“交换？”
罗澜打了个响指，笑道：“是的。”
庞斯发出一声森冷的笑声，道：“可是你们有两个人在我们手中，你又准备怎么交换呢？”
罗澜与霍迪尔克对望了一眼，他走前了一步，道：“除了放回你们的队员外，我另外附加一个条件。”他略略提高了声音：“我可以告诉你们圣徒之血的下落，但是你们则必须把我们的人全部放回来。”
忽然一道目光落到了他的脸上，罗澜转眼看去，黛芙妮蹙眉向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眼神，回过头来看到庞斯沉默不语，于是又加了一句：“如果你信不过，我可以向光明神起誓。”他相信庞斯一定会交换的，尼尔蒂娜曾告诉他，亡者议会如有会员落入敌方手中，其他任何在场或相关会员不得坐视不理，否则以会规处置。
庞斯缓缓开口，道：“我们本就是为圣徒之血而来，至于起誓，哼，你留着下次做祷告的时候再用吧。”
洛萨尔矮小的身子原地蹦了起来，嚷道：“老大。”
庞斯伸手打断了他的话，阴恻恻道：“为了证明你们的诚意，我希望你们能够先交换一名成员。”
罗澜点头同意道：“这合情合理。”
庞斯当机立断道：“那好，交换吧。”他一指希婕丝道：“先放她。”他自然看得出黛芙妮的重要性，所以留了一手。
罗澜依然是一脸微笑，他亲自上前背对着众人给尼尔蒂娜解除禁止。
尼尔蒂娜身上顿时一轻，她略略活动了一下手脚，向自己的同伴们走去。
在擦身而过时，她与罗澜的眼神很微妙的交流了一下。
希婕丝被放了回来，她走到罗澜面前半跪下来，垂头道：“大人，我失职了，失去了一个圣骑士扈从的荣耀。”她将自己的佩剑“锵”的一声拔出，两只手托起递给罗澜，大声道：“大人，请您给予我惩戒。”
罗澜上前把她轻柔地搀扶起来，微笑道：“其实你做得很好，昨晚如果不是你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我也不可能平安脱离。”
“可是……”希婕丝忽地抬起了头，脸容上有些激动。
“好了。”罗澜把剑塞回她的手中，宽慰道：“我还需要你的护卫，希婕丝圣骑士！”
“是的，大人。”希婕丝神情变得坚定起来，她慢慢起身重新站到了罗澜身后。
走到对面的尼尔蒂娜在那名女亡灵法师的面前突然踉跄了一下，后者立刻上前搀扶住她。
庞斯在确定她身上并没有什么禁制后，转身来面对罗澜道：“好了，现在你们可以把圣徒之血交给我们了。”
罗澜眼往对方，讶然道：“可是，我们没有圣徒之血啊。”
洛萨尔一下跳了出来，怒叫道：“你可别忘了，你们还有一个人在我们手中。”
庞斯一把拦住了他，冷声道：“我想，你的话还没有说完。”
罗澜轻笑了一身，道：“是的，我说过只是告诉你们圣血的下落。但是没有说过把它交给你们。”
“那是一样的，只要知道在哪里，我就能找到它。”庞斯声音里透出了寒意，道：“无论在哪，都一样。”
罗澜站定不语，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缓缓抬起手，突然一指着那名女性亡灵法师，大声道：“圣血就是她拿的！”
亡者议会小队的几个人顿时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而庞斯却连眼珠子都没动，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庞大压力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冷笑道：“你凭什么这么说？”
罗澜谨慎地后退了几步，神色平静道：“你们应该知道，那天进入神殿的只有她和你们这位盗贼成员，以及我们这位名叫佛罗桑德斯的同伴……”
“喂喂。”佛罗桑德斯抗议道：“危险的家伙，你没必要把我的名字说出来吧？”
罗澜理都不理他，继续道：“而护佑骑士之前并没有把圣血藏起来，所以圣血肯定是在他们三个人中某一个的手中。”他一指佛罗桑德斯，道：“以自然女神和精灵族的尊严起誓，你拿过圣血么？”
佛罗桑德斯不满地站了出来，嘴皮子一磨，怏怏道：“没有。”
庞斯不禁有些动容，一个精灵以自然女神和精灵族的尊严发誓，在阿波罗大陆上没什么比这个更加能让人信服的了，尽管那个精灵看起来并不那么可靠……
他把目光转到了女亡灵法师的身上，低声道：“阿西娜，如果你也能以你父亲的名义起个誓，我立刻为你讨回尊严。”
阿西娜漠然摇头，她冷冷出言辩解：“我并不是第一个进入神殿的人，尼尔蒂娜也在场，她可以为我证明，我进入神殿的时候圣血已经不见了。”
尼尔蒂娜淡淡道：“可是，那的确是你拿的！”她突然拿出一个瓶子，摇晃着道：“这是刚刚从你身上找到的！”
阿西娜一怔，失声道：“不可能。”她下意识向自己的手上的戒指摸去，却突然顿住了手。
所有的人都冷冷地看着她。
罗澜突然大声道：“再不动手，你们可要让她给逃了。”
这句话似乎突然提醒了诸人，女亡灵法师的身上顿时冒出了一团墨绿色的气雾，腐蚀、死亡、溃烂的气息一下子弥散了出来。
“死亡阴云！”洛萨尔抱着头怪叫一声向旁边滚去。
洛基蒙德将长弓拿在手中，正试图感知目标的存在，却发现只这一瞬间，对方已经闪到了几十米远的地方，再下一刻，就根本无法感知了，他恨恨地放下弓，无奈道：“是短距离传送卷轴。”
尼尔蒂娜当时距离最近，她的反应也最快，一个腾身翻了出去后，立刻向阿西娜逃离的方向追了下去。
庞斯刚走一步，霍迪尔克已经稳稳站到了他面前，语声平静道：“你的对手是我。”
庞斯看了眼四周，发现黛芙妮的身边正站立着希婕斯，而罗澜和佛罗桑德斯已经不见踪影了。他沉声道：“洛基蒙德，去追，记着，可以的话最好别伤害她。”
洛基蒙德点了点头，他一背长弓，向感知消失的方向跑去。
这个时候，佛罗桑德斯哈哈怪笑了一声，冲着洛萨尔道：“小矮子，你的对手是我。”

第二十章 分战（上）
阿西娜无奈而可惜地叹了一口气，旁侧就是哗哗流淌的河流，可是就在她准备打开最后一张短距传送卷轴时，尼尔蒂娜矫捷的身影就已经赶了上来。盗贼高超的速度让她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把两个人的距离缩到最小。
她的匕首在阿西娜的手臂上划开一条深深血槽的同时，后者的也在她的身上轻轻一指，黑色的气雾一下子腐蚀开衣物，往骨肉的缝隙间钻去。
但是她们谁也没有吭声，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尼尔蒂娜的匕首已经准确无误地顶到了对方的脖子上，而阿西娜则在手中凝聚着一个已经成型的死息之球。
她们谁都不敢乱动，鲜血从阿西娜的手臂上流淌了下来，而尼尔蒂娜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颊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一团死灰色的气雾正在她身上若有若无地滚动，试图扩散着。
不远处脚步声响起。
那沉稳从容的节奏仿佛是故意让两个人能够注意到。
两个人都在一瞬间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紧张与疑惧。
究竟来得是亡者议会的成员还是修士会的人？
金红掩映的树林中，罗澜的身影从朦胧到清晰，出现在了视线中，他嘴角带着微笑，信步向她们走来。
罗澜的出现，让阿西娜紧张了起来，而尼尔蒂娜则发出了一声心情畅快的轻笑。
罗澜才走近了两步，他心中一动，突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从两个人的身上感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
尼尔蒂娜的波动是晦涩难明的，就如浑身上下被一层不透明的暗色水液包裹，这层水液有厚有薄，此时她拿着匕首的手上最为粘稠。
而女亡灵法师的身上则给他另一种不同的感受，团团旋转的黑暗元素就像浓雾一样裹在她的身周，如有生命般汇聚在她的手掌中，蠢蠢欲动着。
这就是感知，但是他现在掌握得还不算成熟，如果不是两个人高度紧张的对峙态势，他此刻是无法这么清晰无误地探查到的。
的确，如果能罗澜完全掌握到这种能力，将可以先一步判断出敌人的攻击意图，以及自己该做出何种防备。
陡然间，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他缓步走到了阿西娜的背后，冲着尼尔蒂娜点头道：“放开她吧。”
尼尔蒂娜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但是还是依言慢慢收起了匕首，小心退开了几步，神情仍然不失戒备。
阿西娜感受到背后那隐隐的威胁，她不敢乱动，发出一声冷笑，道：“你居然帮助议会外的人。”
尼尔蒂娜如水的眼睛一转，摇头着轻笑道：“他只是我的新雇主而已，我可没有背叛议会，而恰恰是你却有背叛议会的嫌疑，所以我帮助他来对付你，好像也没有什么过错哦。”
罗澜笑了笑，他同样退开了几步，道：“阁下已经逃不了了，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他故意停了下，然后才道：“我们可以单独较量一次，如果阁下能击败我，我就让你走，如果你输了，留下圣血。”
阿西娜显然不信任他，她眼顾四周，冷笑不语。
罗澜转向尼尔蒂娜道：“你说呢？”
后者轻耸柔肩，道：“别忘了你的承诺就行，我不在乎。”
罗澜微笑着点了下头，冲着阿西娜道：“在我们两个人手中，你没有逃跑机会的，但和我交手毕竟还有些希望，否则等你的同伴们追上来可就不好办了，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罗澜之所以这么做有三个理由，一是那是因为随着他接触的上层力量越来越多，也意味着他即将面对更加强大的敌人，他必须不停的提升自己，在实战中提升自己的能力，而眼前这个亡灵法师无疑就是最好的选择；二是对方已经受伤，他有很大的把握取胜；三是圣血很明显在对方的空间戒指里，即便把她杀了如果找不到空间法师那也白费力气。
阿西娜兜帽下的脸容微微下垂，她默默不语，显然在考虑得失，站在她的角度上来说，面对着一个与自己等级相差无几的盗贼和一个看不出来路的牧师，她已经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片刻后，她看了一眼自己血流不止的胳膊，勉强点头道：“好吧，我同意。”
罗澜看了她的伤处一眼，示意他无能为力，因为对方本体的黑暗元素与他的光明元素本就是相互抗拒排斥的。
“没关系，很快就会结束的。”阿西娜转转身来面对着罗澜，她微微抬起下巴，身为法师的尊严和自傲这一刻在她身上展露无疑。
一股淡淡的异样波动落到了罗澜身上。
是感知么？罗澜心头冷笑一声，可能是由于盗贼的天赋和丹尼斯的教导的缘故，隐匿技能他是掌握得最熟练的。
阿西娜微微露出了讶色，她没有在罗澜身上察觉到任何光明元素的波动，显然对方的将之隐匿了起来，这在还没有达到中阶上层的人来说是很少见的。
同一时间，罗澜身体稍稍前倾，也试图感知对方，但是那里空空荡荡，刚刚那汹涌翻滚的黑暗元素如沉入无尽深渊中般不知所踪。
在两个人都无法察知对方的弱点和能量分布下，他们只能依靠实力决出胜负了。
阿西娜手腕一翻，她脚下的地皮一阵搅动，泥土和青草翻了过来，两只惨白的骨手先探出了地面，随之一左一右爬出了两具骷髅，腐烂难闻的气息顿时飘散在空中，它们的骨骼残破不全，两只摇晃不停的骨腿勉强支撑着破烂的身体，仿佛随意走一步就会散架一般。
罗澜一怔，难道这样的骷髅也能当作攻击手段么？
但是随即他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阿西娜伸出手指疾点了几下，两具骷髅的身上勃然冒出了黑色的气雾，它们空荡的眼窝里立刻冒出一道萤萤绿芒，原本单薄的骨架上也如植物般生长出了如铠甲般的骨状物，厚实地保护住了它们原本脆弱的关节和胸腹。
罗澜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还没有等到骷髅完全成型，已经跨过了两者间的距离，手上冒出的白色刃芒朝着一具骷疾挥而去。
阿西娜急急念出了几句咒语，加速了一具骷髅的进化，而另一具则主动迎向罗澜，明显是来做炮灰的。
“咔嚓！”
如同击碎了破罐一般，光明手刃挥过的地方，骷髅碎成了一快快的骨片散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罗澜也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声音，那就如同从鼓风机箱里拉出来的低哼。
他心头微凛，用警惕的目光转眼看去。
剩下的那具骷髅已如活物一般有了生命和灵魂，正冲着罗澜咆哮着冲了上来，脚下居然灵活敏捷。
这还是骷髅么？
这次连尼尔蒂娜都露出了惊异之色，她从来没见过骷髅战士能变得如具备了生物的情绪一般。
亡灵法师果然是一群招数层出不穷的家伙。
罗澜灵活的一个转动，闪身躲过了骷髅的前扑，顺势举起手在后者的颈脖处狠狠一斩。
然而结果却让他吃惊非常，骷髅就如一个武技高明的武者，它及时屈起手臂挡在了那里。
“砰！”
那看似脆弱的臂骨上如蒸腾的热锅一般冒出了一股黑雾，完全将罗澜的手刃攻击阻挡了下来。
骷髅战士只是歪着身体斜冲了几步，又迅速稳住身形转过头来，两只眼洞中的绿火跳动不已，发出了一把更为大声地吼叫，似乎刚才的攻击已经激怒了它。
罗澜忽然若有所觉，他及时一个偏头，一团淡绿色的酸液球体从他脸侧擦过。
鬓角处“哧”的一声冒出了焦臭的味道，几缕化作白灰发丝窸窣下落。
脚步还未站稳，一只凝聚成形的“黑暗之手”又到了面前。
阿西娜并未给罗澜任何喘息的机会，攻击首尾相接，一招接着一招，当中没有半丝的间隙。
她已经与罗澜拉开了距离，虽然并不十分远，但是骷髅战士和刚才那两个低阶法术已经为她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空气中开始飘荡大声的吟唱，如泣如诉，地上的青草惊栗般的摇颤着。
她决定速战速决！
此刻，树林中的另一端。
正在飞奔的灵魂狩猎者洛基蒙德突然感到自己被一股无边的恐怖压力笼罩住了。
他立刻站住了脚步，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出现在了他脸上，他用力握住自己的长弓，缓缓转身看去，眼瞳不由猛地一缩，道：“你是谁？”
一个披散着头发，眼窝深陷，脸颊没有血色的人蹲在树枝上，他的目光失神地看前方，听到洛基蒙德地问话，他的眼珠子动了动，缓慢的下移，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下干咧嘴唇，毫无感情地说道：“斯迪克，切割手斯迪克。”

第二十一章 分战（下）
洛萨尔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看着那又一次化作黑烟袅袅上升的气雾，他嘴唇哆嗦，两条小短腿不停抽搐着。
他瞪着眼珠子看着毫无形象趴在一根树干上，同样张开大嘴喘着气的佛罗桑德斯，后者嘴里还不依不饶地嘀咕着诸如小矮子，地精，蠢虫之类的对精灵来说简直是灿烂到极点的词汇。
两个人之间落下了一地羽毛，也不知道是佛罗桑德斯身上装饰品的还是他变身后的杰作，原本鲜艳的色泽正被烂泥和灰污所掩盖，犹如清澈的池塘长满了长藻，惨不忍睹。
周围的树林仿佛刚刚经受了一场惨烈的暴风雨，残枝败叶被蹂躏的到处都是，凌乱不堪地散落到了视线所及的每个角落里。
洛萨尔作为一个血傀儡师，他的血液手镯里原本存储着五滴等级不一的生物血液，而空余出来的一格是准备随时偷取更为强大的血液。
只是他的运气不太好，除了之前盗取了一滴护佑骑士的血液和追踪时所用的地狱魔犬已经烟消云散外，他又消耗了三滴七级左右的血傀儡，但是很不凑巧的是——没有一个会飞。
这个精灵出奇的狡猾，他并不与血傀儡正面对抗，而是在树林不停地转着圈子，并且时不时用讥嘲和讽刺的言语刺激着自己，直到血傀儡的时间限制消失后，这个精灵又一次得意洋洋地站到了他面前，这让洛萨尔肺都气炸了。
不过，这一切都会结束的。
喘息平复后，他一把扯掉了头上掉落的枝叶，先是嘴巴咧开一个狡计得逞的笑容，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浑身的肥肉不停的颤动了起来，就像无意中撞到了一个巨大的宝藏一般。
佛罗桑德斯莫名其妙的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洛萨尔托举起了一只手，掌上托着一块琥珀色的晶石，里面正漂浮着一滴鲜红血液。
他气哼哼地站起来，一脸傲然道：“哼，追了你这么久，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的挑衅嘛？呸！”他朝脚下的泥地里吐了一口唾沫，那里正好有一根羽毛不堪凌辱地颤了颤。
“我是为了它！”他指了指手中的晶石，得意洋洋道：“那里面是你的血。”
“我的血？”佛罗桑德斯神情古怪地看着他。
“是的！你的血！”洛萨尔的神情陡然变得狰狞了起来，这使得他的五官全都皱到了一起，就像一个发酵的馒头，看起来颇为可笑。
他狠狠盯着对方，嘿嘿笑道：“你马上就可以和自己战斗了，他会使用你的一切技能，一切计谋，一切小把戏！而且，那是全盛状态的你！”
佛罗桑德斯吞了口唾沫，喉头一动，道：“你确定？”
“哈哈，害怕了吧？”洛萨尔一手叉腰仰天大笑，似乎正在把之前的怨气全部发泄出去。
突然，他又停住了笑声，慢慢看向佛罗桑德斯，眼睛里露出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齿道：“我要用你的鲜血来洗刷你刚才对我的不敬和侮辱！”
他伸手一指，晶石中的那滴鲜血如中了魔咒般沸腾了起来，然后化作了一缕烟雾飘散到了上空，最后化做了一只发出怪叫声的灰色猫头鹰，而那正是佛罗桑德斯的第一阶的变身状态。
洛萨尔攥着可笑的小拳头一边挥舞，一边仰望着上方，嘶吼道：“快，快，继续进阶！”
空中的猫头鹰挥舞着翅膀进入了第二阶的变化。
突兀的螺旋独角如尖锥般刺出，华丽的羽毛鼓荡着浓郁的风元素，一只风鹰的身躯威武的显露出来，它长长的鸣叫声震彻天空。
“继续！继续！”洛萨尔露出迷乱的神色，他死命跺着脚，一脸的期待和疯狂。
佛罗桑德斯开始还愣愣地看着这一切，陡然间，他如觉醒过来般打了个激灵，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突然怪叫了一声，同样化作一只风鹰以最快的速度向相反的方向逃命似地飞了出去。
“哼哼，现在逃已经来不及了。”
此刻，洛萨尔的头顶上已被一股庞大的阴影所笼罩，危险与沉闷的压抑感一下填充到了心头，胀鼓鼓地极不舒服。
洛萨尔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他努力睁开眼，试图看清楚那庞大的身躯究竟是什么。
一双凶厉暴虐的眼睛直刺了下来，那狂暴的眼珠子里透出似要毁灭所有的一切狞恶。
那是……
洛萨尔打了个冷战，茫然中他觉得自己似乎根本无法控制这个庞大的家伙，然后他看见那团阴影如山峦一般压了下来。
远处急速飞窜的佛罗桑德斯先是听到了一声不亚于龙吟般的长啸，随后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凄厉惨叫。
他撇了撇嘴，道：“可怜的家伙……”
……
罗澜他忽视了那飘荡在空中的吟唱，也忽视了骷髅战士正扑向自己的动作，他的精神全神贯注在了那飞过来的“黑暗之手”上。
这是一个瞬发的低阶亡灵法术，带有溃烂恐吓等负面诅咒，纯粹的黑暗元素聚集出的气雾在空中飘出丝丝缕缕的烟带。
它仿佛是来自地狱，锁拿生命的恶魔之手。
罗澜没有做出进行防御和进攻的动作，他全力用感知的方法去感受那上面的强弱变化，那模糊不清的感觉就如同在滞涩僵固的沼泽里搅动着粗大的棍子，几乎让他忍不住想要放弃。
但是他的眼睛仍如钉子般牢牢盯在了那只黑色的手上，眼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似乎自己即将被吞噬。
这种压抑感压缩到无可再小的深底后，陡然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破了一般，一缕清泉从心田畅快的流过。
那一刻，罗澜似乎把握到了什么，他如慢镜头般缓缓伸出去了一只手，张开五指向那罪恶之手直直迎去，然后猛地一抓！
“嗤！”
如同冰水淋上了火堆，高度凝聚的光明元素瞬间掐灭了那还未来得及吞吐的亡灵诅咒。
黑色的气雾的尾烟如活鱼般不甘心地抖了抖，消散在清冽的空气中。
罗澜的身形同时向前急掠，眼角一拐，冲来骷髅战士的身体上每一分每一毫黑暗元素的律动都在他眼中清晰体现。
他双脚就地一跃，突然抬起一只脚重重踩在了那只伸来的骨手上。
那是黑暗元素最薄弱的地方。
在“咔嚓”一声中他身形再次弹起，向正在吟唱的阿西娜直扑而去。
后者语调更加急促了起来，她看着罗澜的闪烁着白色光芒的手刃如同天使手中的裁决之剑向自己挥舞过来，那种扑面而来的光明气息似乎能将她禁锢至天地的永恒。
阿西娜简直有转头逃避的打算，但是她的身体一动不能动，她正在吟唱一个威力极大的死灵法术，在这个过程中，她不能做任何动作，也不能中断，否则她必将受到法术的反噬。
她眼睁睁地看罗澜如狂风一般从身侧卷过，锋利的光刃“嘶”的一声割开了她的兜帽，自侧面架在她秀气白皙的脖子上。
她的吟唱也正在此刻结束。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面前拂过，罗澜刚才脚下站立土地上似乎一下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原本青色杂草和立刻枯萎焦黄，然后向四周蔓延开来，一只虫子正在爬动，却被追上化作了白色的粉末，而一根受到波及的大树顷刻间凋零败落了，如同被烧焦一般散发出枯臭的气味，无数焚烧时才会出现的黑点在空中慢悠悠地飞舞着，飘荡着。
那具骷髅也如被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般“噼啪”垮塌了下来。
范围亡灵法术，死神气息！
与之不对称的是，光滑秀丽的黑色长发如瀑布般流淌了下来，柔柔地铺到了罗澜的手臂上。
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出来，妩媚的眉毛下是剪水双瞳，精致的五官，淡雅的气质让在场的罗澜和尼尔蒂娜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难以想象身为一名死灵法师的阿西娜竟然拥有着如此惊人的美丽容貌。
丑与美，死亡与生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这给予人极为强烈的对比和震撼。
阿西娜轻咬着下唇，低声道：“你赢了。”
她明亮的眼睛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却交织出了迷惘、失落、心伤、彷徨、迷离等多种多样的情绪，那样感情丰富的表达差点让罗澜以为自己在犯罪，他定了定心神，深深吸气，道：“按照约定，你应该把圣血拿出来了。”

第二十二章 圣血谜局
阿西娜长长叹息了一声，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只瓷瓶交给罗澜，然后她如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般，将失神无助的背影留给了两人。
尼尔蒂娜并未阻拦，她的注意力现在停留在了罗澜的手上，这只瓶子没有任何雕饰和花纹，风格质朴平庸，普通的犹如平民家中的器皿，在塞达昂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类似的东西。
以她盗贼的眼光自然能够辨认出这是来自东方的罕见珍瓷，据说任何液体盛在里面，即便过了千年再倒出时仍是如初时倒入一般。
这同样也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宝物。
罗澜和尼尔蒂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他们立刻离开了这里，在不远处找到一个较为隐蔽的高坡，几棵树木环绕下，繁茂的枝叶遮挡住了从外能看进来的视线，但是站在里侧，透过树叶的孔隙却能将路过的人影看得清清楚楚。
尼尔蒂娜小心地清除了一切能被侦知的痕迹，她踩着厚厚的落叶来到罗澜跟前站定，目光在那只瓶子和罗澜的脸上游移着。
罗澜举起手中的瓶子晃了晃，微笑道：“放心，我会遵守我们之前的约定，一人一半。”
尼尔蒂娜长长舒了一口气，她眨眨眼道：“这毕竟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可不敢大意呢。”她身上的伤势还未平复，此刻不得不提防罗澜翻脸。
她拿出了那只先前用来欺诈阿西娜的瓶子递给了罗澜。
罗澜眯着眼睛笑了笑，这只普通的瓶子无意中透露了一丝线索给他。
很显然，尼尔蒂娜将要把这圣血交到某个人手中或者交到某个地方，而且此人距离这里不会太远，至多不会超过一天的路程，否则血液无法保持新鲜。
那么，这个人或许是知道圣血的作用的，更甚者就是那个需要圣血的。
罗澜不动声色地打开瓶塞，将血液分注到两个瓶子里，金色的血液带着一丝神秘和耀目，但是偏偏从上面感觉不出任何特殊的气味和能量波动，似乎它除了颜色有些特殊外，其他的地方与清水别无二致。
他心中不由想到，这看起来丝毫无用的东西凭什么值得亡者议会如此重视呢？
他抬起头，将手中的盛装了圣血的瓶子递给尼尔蒂娜，像是提醒般说道：“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你帮我在亡者议会中查出他的死亡的原因，以及与他有关的一切线索。”
尼尔蒂娜娇媚一笑，她顺势接过，抛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道：“你尽可放心，作为一个盗贼，你出酬金我自然帮你做事，这可是盗贼公会的规矩呢。”她虽然不知道罗澜的目的，但是她从来不会多问支付酬金的雇主，尽管后者看起来与修士会走得很近，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的生意。
可随即她的眼神有些黯然，道：“其实，我也很想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好像就突然就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罗澜知道罗美尔斯喜欢美女，经常上演一夜风流的戏码，所以尼尔蒂娜这番话倒很有可能是真实的，这也是他敢与对方合作的原因之一。
他指了指瓶子，微笑道：“希望合作永远这么愉快。”
尼尔蒂娜轻笑了一声，将瓶子收入空间戒指，道：“但愿如此。”
“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尼尔蒂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放低声音道：“听说他是在执行一次任务中被围捕的，我后来从一个途径得知，好像这件事情与圣血也有一点关联。”
“你说什么？”罗澜心头一震，他一把抓住了尼尔蒂娜的手，目注着她的眼睛道：“你能肯定？”
尼尔蒂娜点点头，微微叹气道：“我能肯定。”
罗美尔斯的死居然也和这件事情有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尼尔蒂娜轻轻皱了下眉头，罗澜顿时醒悟过来，他缓缓放开了对方的手，目光恰好掠过她身上肩腹等处被亡灵法术腐蚀的伤口，他伸出手指，轻轻一指，一点点的白色的光点如雨露般向那里飘去，温润的光明元素不停修补着创伤和缺口，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皮肤和血肉边恢复得如初生婴儿一般光润。
尼尔蒂娜瞪大了美目看着罗澜，失声道：“你……”
“怎么了？”罗澜一怔，猛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脑海中顿时如乱麻一样理不清线索，刚才他竟然随手使用了一个治愈术？
治愈术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他刚才用得是一个效果达到中阶，却丝毫没有念动咒语的治愈术！
众所周知，当法系职业的等级达到一定程度后，低阶的法术是能够瞬发的，但是中阶的法术却是需要使用吟唱和念咒等手段的，即便是达到了高阶的人强者也不并能够使用得那么轻松。
但是他刚才却在不经意间做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
罗澜仔细回想刚才的那一幕感受，他觉得那一切仿佛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没有刻意的修饰和雕琢，就如手中的瓷瓶一样质朴。
瓷瓶？圣血？
陡然他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将自己的手翻过来一看，食指上正残留一丝淡金色的血液。
这是他刚才抹去瓶口血渍时沾染上的。
难道是因为它么？
他皱了下眉头，又试图再次在体内催动那个治愈术，可是那感觉犹如乌云背后的闪电，只在瞬间亮过后又陷入了沉寂，无论怎么尝试也无法使用出来。
他只得暂时抛下这繁杂难解的谜题，抬起头来淡淡一笑，道：“可能只是个巧合。”
尼尔蒂娜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然后不置可否摇了摇头，或许她已经隐约地猜到了什么？
罗澜咳嗽了一声，道：“他们的胜负应该已经分出。”他在暗示尼尔蒂娜他们此刻应该分开了。
尼尔蒂娜看了他一眼，从空间戒指拿出一只卷轴塞给了罗澜，道：“按这里记录的方法就能够找到我，再见了。”她冲罗澜嫣然一笑，在空中一个轻巧地翻腾，跃下了高坡，转瞬间就投入了前面林木的密影中。
罗澜看着她在视线中消失，却并未回转神殿，而在原地踱了几圈，暗自思索了起来。
直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一个亡者议会的成员追上来，那即是说，如他原来所计划的那样，他们每个人都被截住了。
他冷笑了起来，如果只是靠他自己一个人是注定无法完成为罗美尔斯复仇的计划的，虽然他现在得到了一块封地，可以光明正大地组建起一只属于自己的势力，但是要与势力遍及阿波罗大陆的修士会对抗，这在短期内这只是个不可预期的妄想。
但是作为一个盗贼，他却有的是方法通过别的手段来完成这一目标。
比如眼下就给了他这么一个绝好机会，经过他巧妙而刻意的安排后，这只亡者议会的小队注定会有一名或者一名以上的成员毙命在修士会成员的手中。
这样必定会引起修士会与亡者议会的争端和摩擦。
他要借助亡者议会的势力慢慢消磨的修士会的力量，自己则冷眼旁观，在最有利的形势下插上最致命的一刀。
现在需要的是耐心和等待。
他仰望天空，罗梅尔斯，他们会做你的陪葬的。
长期以来，那个立在罗澜背后的身影一直让他觉得似有无数的枷锁捆缚在他的身上，无法在天空下自在的呼吸，为了摆脱出这样的感觉，他做出了无数的努力。
他知道，罗美尔斯和他一样不喜欢这种感觉，前者也一直在追寻自己的路。
但是，一个人毕竟太过渺小了。
他看向远处的山岭，澄澈的天空下那朦胧的淡影隐藏在云雾之中，紧紧捏了下自己的拳头，只有建立起一个让世人为之畏惧的势力，才能藐视这所有的一切。
今天之前他并不关心所谓的圣血，只是想在黛芙妮心中赢得信任，为更近一步接近修士会做铺垫。但是在得知了罗美尔斯可能与这件事情有关后，他却很想解开这里面的迷局。
他又看了眼遍染光芒的树林，但是有些阴暗的角落仍然难以企及，以尼尔蒂娜的身手和远高于他的盗贼经验是绝对不会让他跟踪到的，所以这天线索必须从别的地方追寻。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应该还有一个人知道这里面的关键。
阿西娜。
既然她盗取圣血，那么她肯定清楚一些内情。
罗澜回到了刚刚离开的地方，仔细辨认了下阿西娜留下的踪迹，一路追踪了上去。

第二十三章 召唤与创造！极道炼金术！
修潘迪厄从翻腾的炼金锅边走开，他无比悠闲地迈动着脚步，明明是身处黑暗压抑的炼金室内，可他就像在满是花草树木的院落中闲庭信步，旁侧的小恶魔战战兢兢地端着几个洁白的瓷质果盘围在他的身边跟着他的脚步小心地挪动着，上面滚落着几颗鲜红欲滴的果实，润泽的果皮还带点刚刚洗净的水珠，看起来鲜嫩可口，让人忍不住……
“咕吱！”
修潘迪厄爽快地咬了一口，然后吐出了一颗抿得干干净净的果核，拿出丝绢优雅地擦拭了下嘴角。
与他的状态所不相对称的是，亡灵法师毕农瑟林烦躁在炼金室内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道：“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在他想来，庞斯这几个高等会士应该一出马就决定胜负，怎么可能到了第二天的傍晚还没有回来？难道是遇到了什么意外么？
“不要着急，人生目的在于不停的享受乐趣，追求极致的生活，如果不好好把握时间，或许下一刻你就没有机会了，毕农瑟林，你为什么不好好品尝下这些塞达昂高地特有的水果，再去冲洗下这里特有冰浴呢？”修潘迪厄如一个谦卑的王子般吐出了一句句贵族式的规劝。
“收起你那套所谓的哲理。”毕农瑟林反唇相讥道：“我宁愿把更多的时间花在研究亡灵法术上。”
“哦。”修潘迪厄摇头叹息道：“那你的人生可就太平板无趣了，因为那样的机会太多了，等你老了之后回过头来再看，你会发现自己获得的其实比失去的多得多。”
毕农瑟林不耐烦这样的谈话，他也不想和对方扯这些漫无边际的大道理，因为他知道到了最后除了被对方耻笑几句话，多半是没有任何结果的，于是他决定扯开话题，谈一件所有人都感兴趣的事情：“圣血究竟是用来干什么的？你为什么那么看重？好像千百年来没有谁对那个玩意儿感兴趣。”
“那是他们平庸！”修潘迪厄闭上双目，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天堂，嘴角挂着微笑，享受似地说道：“你会知道的，这可是我一生都在追求炼金术的极致，是的，圣血拿到后，你很快就会看到的！”
毕农瑟林狐疑地看着他道：“你不是说你追求的是享受生活么？怎么又成了炼金术了？”
修潘迪厄睁大了眼睛，用可怜地目光看他道：“炼金与享受生活那正是一而二，二而一不可分割的两者，你怎么可以把它们区别开来分开对待？我最大的乐趣正是从这些简单的东西里挖掘出黑暗炼金术的本质。”他突然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枚果实转身投入了炼金锅中。
“噗通”一声溅起了一股浊泉。
毕农瑟林皱了皱眉，捂着鼻子推开了几步，尽管他是一个亡灵法师，整天与腐尸骷髅打交道，但是他仍然讨厌那里面传出来的怪味。
修潘迪厄飞快地拿起一把钳抓，他眼睛一扫，瞅准时间一把伸进锅中抓起了那枚果实。
果实原本红润的皮色上被镀上了一层银色。
修潘迪厄将这枚果实抛到了毕农瑟林的面前，后者一把抓住，却出乎意料的发现居然一点都不烫手，他看了一眼，撇嘴道：“银的？”
炼金术虽然能把物质互相转换，炼出无法想象的金属和物体，但是作为一个大师级的黑暗炼金师，这种东西对修潘迪厄来说也太过小儿科了，他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修潘迪厄却面带微笑，抬手示意，道：“剥开来看看。”
毕农瑟林一怔，他拿出那颗果实，剥去了那层银色的碎屑，就在漫不经心中，他的眼神骤然一紧。
那里面的果肉居然是金色的！
他摸了摸上面的质地，惊愕之色溢于言表。
纯金！
一个炼金锅里居然变出了两个不同的物质，这是真正的大师级杰作！只是毕农瑟林还未来得及赞叹，修潘迪厄却伸出比女子还柔细的手指，点了点果实道：“哦哦，我亲爱的朋友，如果只是那样你就满足的话，那我可要小瞧你了。”
毕农瑟林眉头拧了起来，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一抹恍然，急急用指尖腐蚀开了那纯金的果肉，接下来……
他猛地呆住了，一滴汗水从额头上渗了出来。
这还是炼金术么？？
最里面的一只果核，居然是魔晶？？
毕农瑟林突然站起来，不能置信得看着对方，惊叹道：“我帮你召唤骷髅和尸体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你有这么一手。”他看着那颗魔晶，举到眼前再次赞叹道：“老朋友，这是神的杰作！”
他能分辨得出来，虽然这只是一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魔晶，但是这里面所蕴含的价值却是不可估量的。
修潘迪厄只是在极短暂的时间就炼出了这么一颗东西，天知道再给他点时间他还能炼出什么？
毕农瑟林简直有些不能想象了。
“不不不！”修潘迪厄仿佛知道他所想，连连晃动着手指，摇头道：“你以为这很容易么？错了！”
他一指那口炼金锅，肃容道：“这口锅里的材料我一共搜集了整整十年，花费了无数力气才搭配出了这个配方，而且这口锅里浆液的温度还要恰到好处，包括这颗果实，只有在现在这一个沙漏时之内才有效用。你所看到的，是我失败了上千次后的成功罢了。”他长叹一声，无限怅惘道：“这与我真正想要达到的距离还差得很远。”
这样还远？
毕农瑟林突然觉得脑筋一下子转不过弯来，与修潘迪厄一比，自己成了什么？似乎他苦心钻研的亡灵法术都成了小丑戏里的杂耍。
“你知道么？”修潘迪厄就像一个吟唱着诗歌的伟大诗人，他张开了双臂，似乎要拥抱天空一般，满怀激情道：“我要召唤和创造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他将会改变这个大陆的格局，甚至会影响到千百年后的未来！”
他激动地走了几步，似乎觉得屋内的舞台太过狭小，于是一下推门冲了出去，外面是无边的高崖和连绵晚霞，他伸出一指指向天空，大声道：“他能逆反整个神灵创世的构架！这是我，大师级黑暗炼金师修潘迪厄对神明的宣战！”
毕农瑟林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与他相处了十多年的朋友。
修潘迪厄梦呓般说道：“我向元老会递呈了需要圣血的请求，并向他们详细解释了我所要做的事情，毕农瑟林，你将是第一个见证我创造出连诸神都为之震怖的杰作！”
毕农瑟林愣住了，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多年来他帮助修潘迪厄收集各种魔兽的骨骼和僵尸，他还是第一知道对方有着这样的疯狂想法。
在他的印象中，修潘迪厄是散漫而不拘礼节，还有些做作的人，他甚至有些厌恶对方的做派和娘娘腔，可是眼下，他一下推翻了以前所有的结论，就如无意中摔碎了一只破烂的瓦罐，突然发现那里面居然藏着灼亮刺目的真金！
仿佛发泄完了所有的激情，修潘迪厄喘着气回到了座椅里，他拍着膝盖，一颠一颠地向后耸动着椅子，眼睛有种异样的闪光，喃喃道：“这是我毕生的梦想，我知道，我很快就要成功了。”
毕农瑟林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这时，传送法阵震动了起来，一圈圈的元素波动将室内两个人注意力不由自主地牵了过去。
尼尔蒂娜完美的身影出现在了法阵中间。
修潘迪厄颤抖着站了起来，看着对方，他的嘴唇有些哆嗦，面颊更是一片苍白。他努力地支撑起自己的身体，试图张嘴问候，可是那激动的心绪却怎么也让他无法发出声音，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得知一个准确的消息，却同时也让他失去所有的期盼。
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下，他变得害怕与不果断起来。
毕农瑟林仍然紧张地看着传送阵，但是他有些失望了，传送阵的波动再也没有发出。
那就是说，只有尼尔蒂娜一个人回来了。
难道任务失败了？
“其他人呢？”毕农瑟林探了探身子，试探着问道。
尼尔蒂娜微微叹息了一声，道：“恐怕很难回来了。”
修潘迪厄的心如被摁了一下，刷地落了下去，他无力地跌回了椅内，身体仿佛如抽走了灵魂般失去了所有活力，双目也变得毫无生机。
毕农瑟林张望一眼修潘迪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小声问道：“任务，失败了？”
“任务？失败？”尼尔蒂娜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果然，毕农瑟林扼腕叹息了一声，但为老朋友惋惜的同时也在想如何安慰对方，可是下一刻，他差点从原地弹起来。
尼尔蒂娜拿出了一只瓶子，高高托在掌中，道：“你说得是这个么？”
那是一只质朴的瓷瓶，但是身为炼金师的修潘迪厄当能辨认出那是一只珍贵的珍瓷……
他的眼睛里先是露出了一点神采，接着一下子从座椅上跳了起来，再也顾不得他的仪态和修养，用比盗贼还要快一倍的速度一把将那只瓶子抢了过来，他手哆嗦着打开瓶塞细细一看。
顿时，炼金室里传来了一声畅快之极的哈哈大笑，或者，还带着那么一点点的疯狂。

第二十四章 意外的邀请
罗澜并没有找到阿西娜，这个女亡灵法师即便是在看起来最为失魂落魄的时候，也没有留下任何能够追踪到她的痕迹。
罗澜无奈之下只得折返。当他回到神殿的时候，如他所预期的一般，双方的战斗已经结束，唯一的缺陷是，佛罗桑德斯这个讨厌的精灵居然没有毙命，他此刻正懒洋洋地躺在树干上打瞌睡，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霍迪尔克仍然是那副深沉忧郁的模样外，浑身上下找不出半分与人交过手的痕迹，可是他坐在岩石上身形却在夕阳沉落，晚风徐徐的背景下显得有些疲惫。
希婕丝当先迎了上来，躬身执礼道：“大人！”
罗澜笑着略一点头，却忽有所觉，他转眼看去，黛芙妮关切的目光看了过来，但前者知道，她其实关心的是圣血的下落。
罗澜环望了一下诸人，把所有的目光收拢到了自己身上，最后微微一笑，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只普通的瓷瓶，然后淡淡说了几句，把圣血拿到手的过程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黛芙妮先是露出欣喜的神色，接着却蹙紧眉头，她走了过来，从罗澜的手中拿过瓶子，凝声道：“这是瓷瓶。”
“是的。”罗澜表情有些疑惑：“有什么不对么？我已经看过里面的确盛得是金色的血液，应该是圣血没错。”
黛芙妮轻轻摇头，她将瓶塞拔开，就着光线将瓶子倾斜了一下，微叹一声，道：“圣血的确不假，但是已经被倒走了很多。”她指了指瓶子，道：“这只瓷瓶非常普通，而安装圣血的瓶子应该是来自东方的珍瓷，他们……还是成功了。”
“什么？”罗澜做出了大吃一惊的表情。
“这不能怪您，蓝顿牧师。”黛芙妮柔声安慰他，她轻轻道：“你为我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在你的安排下，圣血没有被完全拿走已经是非常幸运了。”她思索了一下，语气凝重道：“看来这件事情我必须报告给修士长了。”
罗澜暗暗冷笑，是的，你应该去报告了。
他之所以拿着这么一只普通的瓷瓶回来，就是要透露给修士会一个消息，亡者议会已经拿到了圣徒之血。
他要进一步激发两者的矛盾。
嗯？罗澜警凛了一下，因为他感到黛芙妮正他注视着他，难道她怀疑到我了么？
“蓝顿牧师，你的信念是什么？”黛芙妮轻轻道。
“信念？”罗澜没想到她突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本可以立刻编出数十种回答，可是话到嘴边，他却迟疑了一下，他的内心也迷惑了起来，自己的信念到底是什么呢？恍惚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眼神陡然又变得坚定和锐利起来，他微笑着开口道：“自我成为牧师的那一天起，仁慈、无畏、坚韧这三个信条就是我浮沉在浊世大海中的指路灯塔。”
黛芙妮点着头，她柔和的目光与罗澜轻轻碰触了一下，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道：“您的所作所为，不但已经诠释了它，还让我不止一次看到了我想一直想看到的光辉。”
罗澜怔了一下，道：“光辉？”
他心里仍然不失警惕。黛芙妮，你到底想说什么？
黛芙妮认真地点了下头，她转首看向远方连天接云的山峰，层层厚实的云霭在晚景里托起飘逸的霞光，她低声道：“是啊，光辉，坚持神的教诲，维护秩序与法则，难道不是你正在做的么？”
罗澜失笑了一下，摇头道：“我很清楚我自己，一个平凡的牧师而已，身为一个神职人员，坚持真理不过是神所交付给我的职责而已。”
他隐隐已经猜到了黛芙妮想说什么，但是心中却不敢肯定，嘴里只得含糊应对。
“可是有些人注定是不会平凡的。”黛芙妮很真诚地看着罗澜，伸出素白的纤手道：“蓝顿牧师，我邀请你加入修士会。”
罗澜的心猛然跳动了起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他望着远方，罗美尔斯，是你的灵魂在冥冥指引我在复仇之路上走动么？
在他原本的设想中，是想将自己的影子潜移默化的渗透入后者的心灵中，这是否代表着他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呢？
可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告诉他，黛芙妮在塞达昂这片地方失去了她未婚夫这一原本最为有力的臂助，如今她可以倚为臂枕的人并不多，佛罗桑德斯又是个不能叫人放心的人，而霍迪尔克明显是前来帮忙的，那么剩下唯一有实力，又和她处在同一阵营罗澜在共同经历了几次危险后，已经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了，在此种情形下，把自己拉到修士会的船上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罗澜适时地做出一副有些吃惊的神情，谦逊道：“我曾经听您说过，加入修士会的人莫不是大陆上有声望和身份的人，并且还要经过一番考验么？”
黛芙妮摇了摇头，微笑道：“与亡者议会的战斗，难道不是对您的考验么，而且，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正直而无私的战士。”
罗澜笑了起来，道：“正直而无私，你说得是圣骑士？”其实他突然想到了佛罗桑德斯，他也是修士会的成员，若用这个词来评价他，就如这就像金箭射中了草靶，凤凰羽毛搭配上了猪圈一样让他觉得极不协调和可笑。
美目深深注视着他，道：“不，我正在说得是一个牧师。”
对于黛芙妮如的此评价，罗澜静静看着她，尽管心底下是充斥着与黑暗一起流淌的阴谋和谎言，不过他仍然慢慢点了点头。
加入修士会不仅仅是黛芙妮一个邀请那么简单，还需要一些资格较高的修士的承认和引荐，又或者做下了什么对修士会有贡献的事情，所以如果罗澜想要没有阻力的加入，从现在开始就必须是捆绑在黛芙妮的战车上，他挑了下眉毛，果然，黛芙妮也并不是一个没有心机的人。
这时，他突然瞥见了在不远处的密林里掠过了一闪即逝光芒。
他的眼角不自然的牵了下。
那不是错觉，而是一个暗号。
是他与尼尔蒂娜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可是，他们才分开了不足半天，她难道这么快就有了自己想要的线索了么？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细想之下，觉得还是不能置之不理。
于是他找了个借口不动声色的与黛芙妮分开，又和希婕丝浅浅交待了几句，然后往树林里寻去。
凭良心说，尼尔蒂娜是一个出色的美女，对于这个找上他的美女，他原本是很乐意的，只是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对于这样的会面，就如在焦躁的心情上撒了把胡椒粉，更加心绪不宁和火气浓重。
厚实的落叶在脚下发出嘎吱的声音，他来到了发出光线的地点，又寻到了树上留下的暗记，连续几次重复之后，终于，一条曲线优美的人影如美人鱼一般从树枝上一下跃入了他的视线。
“说吧，什么事情。”罗澜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放松戒备。
尼尔蒂娜神情一反常态，她上来试图拉罗澜的手，急急道：“快跟我走！”
罗澜却谨慎地退后了一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冷道：“什么事情？”
尼尔蒂娜显得很是焦灼，她一跺脚，道：“想知道圣血的秘密么？我现在带你去！但是你要带上圣血！”
“什么？”罗澜狐疑地望向对方，似乎在确定对方是否是在欺骗他或者什么安排了什么陷阱，他摇了摇头，惋惜道：“可惜你晚来了一步，我已经把圣血交还了。”
尼尔蒂娜丝毫不信，她低低道：“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知道你自己肯定会留下一些圣血的，我说得对不对？”
“哦，是么？”罗澜表情毫无变化，叫人丝毫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尼尔蒂娜焦急地看了下四周，又回过头来看了静立不动的罗澜一眼，突然恍然醒悟过来，她没好气道：“你放心，你的酬金还没付给我，我不会让你中什么陷阱的。”
虽然在有些情况下她也能这么说，比如有人支付给她更多的酬金，但是罗澜还是更愿意相信她此刻脱口而出的话，他目光一闪，淡淡道：“好！”
尼尔蒂娜拿出了一张淡黄色的精致卷轴，道：“快！拉上我的手！”

第二十五章 配方
修潘迪厄的手指动了动，他又一次从昏迷中醒来，无力地睁开了眼睛，炼金室内一片昏暗，只分辨得出那些摆设的朦胧暗影，对面铜架上的一盏魔法灯如萤火虫般发出一闪一闪的黯淡光晕，他吃力道挪动了一下腰腹，将压在后面的手臂抽了出来，但那里已经是一片僵木，麻麻的感觉如针刺般疼痛。
粗重的喘息声有一声没一声的响起，他把手伸进了自己华贵长袍的衣兜里，抖抖索索地摸出来一块魔法火石，他在手中擦了一下，冒出了一个乍然一亮的光芒，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光线如闪电惊云般映出了一副狼藉的画面，室内如同刚刚经受了一场暴风雨，原本整齐摆放的金属工具，瓷器瓶子，琉璃镜包括那些稀奇古怪的材料全部被倾翻在地，碎屑与残片凌乱堆在了一起。
只是这些都不是他所想看到的，就在手指擦亮火石的同时，他用尽全力将目光投向左侧的座椅，那里正端坐着一个“人”。
具体的说，是一个死去的人。
修潘迪厄悲哀地闭起了眼睛，无限沉重般叹息了一声。
他握紧了拳头，只要再有一点圣血，再有一点点，他就能完成这个配方。
他再次长长叹了一声，自己还是太过焦急了，他应该再等等的，可是摆在眼前的巨大诱惑就如同一个多日没有进过食物的人乍然见到了一桌丰盛的宴席。但他的感觉还不止如此，他觉得自己就像在沙漠中行走了多日，却突然发现了一个绿洲。
他太想完成这个伟大的杰作了，于是他欺骗了自己，认为这次是一定能够成功。
事实上，他的确已经接近了成功的边缘，只是在最后一刻，他却完全没有发现，那最重要的东西居然已经点滴不剩了。
接下来，这个炼金术随时随地都在吞噬他的生命，每一沙漏时他都在以十数年的时间在衰老。
可是，他不能停止。
他知道，错过今天，他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他只能支撑下去。
只是，他还能支撑么？
为了完成这个计划，好友毕农瑟林用“生命转换”将室内所有的小恶魔的生命全部转化到了修潘迪厄的身上，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于是，前者又将自己的生命填进了这个无底的黑洞，就为了他朋友的一个虚无缥缈的空梦。
修潘迪厄苦笑了一声，道：“毕农瑟林，你是个地地道道的傻瓜加疯子。”
可他知道，自己又何尝不是。
传送阵的剧烈波动在炼金室内传出。
修潘迪厄仿佛被打了一针狂化药剂，迷失的灵魂终于被一下扯回到了体内，他陡然睁开了有些发沉的眼皮，用力捏碎了手中的魔法火石。
先是如同白色的火焰在手中燃烧了起来，随后那通明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室内每个角落，如水银一般泻入到那些沟沟坎坎的隙缝中。
他努力转动僵直的颈脖，向两个出现在传送阵上的人看去。
罗澜率先出现在了传送阵上，他张望了一下室内，这里混乱与残破的景象让他有些诧异，然而对面椅子上坐着的两个人更是让他惊讶。
这是两个似是好友的人斜对着坐在一起，左面是一具干瘪的半骷髅，它斜斜躺倒在椅内，尽管他看上去如死去了几十年，但是衣物却显得并不破旧和肮脏，而右边是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刻满了被时间磨蚀的伤痕，似乎随时可能一脚踏入死亡的门槛。
法阵的波动再次响起。
尼尔蒂娜发出一声惊呼，随即她捂住了自己的嘴，迟疑而震惊道：“修潘迪厄大师，是你么？”
白发苍苍的修潘迪厄勉强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虚弱道：“我曾经在想，我八十岁的时候是不是有能够吸引女性的魅力，不过，你至少还能把我辨认出来，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手，指了指旁侧的一个精致光滑的石门，颤声道：“那里是给你的报酬，你可以随意拿，反正我已经用不了了。”
尼尔蒂娜欣喜之中先是向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看了罗澜一眼，轻声道：“他能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她不等罗澜开口，就走到了那扇紧闭的石门前，轻轻推开，人一下就闪了进去。
可是里面立刻就传出了一声惊呼，随即是传送阵震动的声响。
罗澜看了修潘迪厄一眼，他小退了一步，目光里的敌意不言而喻。
“放心，那只是个传送法阵，送她去她想去的地方。”修潘迪厄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似乎在积蓄力量，然后紧喘了几口气道：“现在，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告诉我，你是否就是那个拥有圣血的人？”
“拥有？不，圣血并不归我所有。”罗澜摇摇头，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强调道：“我只是无意中得到了一点点，只有一点点。”
修潘迪厄笑了笑，牵出一个苍老的笑容，道：“即便只有一点点，那也足够了。”
罗澜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只瓷瓶，并且面朝着修潘迪厄拔开了瓶塞对准，好让后者可以看清。
修潘迪厄用力扭动了一下身子，头向前探，焦灼道：“快把它给我吧。”
罗澜却一下把瓶子重新盖好，在手中晃了晃，好整以暇道：“我可以给你，但是我有几个疑问。”
“如果这就是交易，只要是我所知道就全部都告诉你，但是我的时间似乎不多了。”修潘迪厄不停喘气，他开始咳嗽，他从怀里取出了一瓶子黑色的药剂，拔开塞子仰脖咕嘟咕嘟吞了下去，一丝残液顺着他的嘴角滚到了衣襟上。
当他将整瓶药剂吞下去后，似乎精神一下好了很多。他慢慢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道：“你想知道什么？”
罗澜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却突然觉得身体一震，如同僵化了一般再也不能动弹。他错愕了一下，嘴角浮出了一线苦笑，他万万没想到从未踏出一步的传送法阵上居然也有名堂。
修潘迪厄歉然看着他，道：“时间不够了，我无法与你做太多的解释，请你先在禁锢法阵里呆上一会儿，相信我，我会给你足够的补偿。”
他走上前去，急急从罗澜的手中拿过圣血，并倒出了一滴涂抹在了额头上，他晃晃脑袋，似乎在感受着什么，然后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张羊皮卷轴，嘴里喃喃自语。
片刻之后，他双目陡然亮起了一道振奋的光芒，激动的神情溢于言表，他取出一只鹅毛笔颤抖着向羊皮卷轴上慢慢伸去，然后在上面飞快地写上了几行字。
他的眼睛时不时的闪烁着，时而兴奋，时而迷惘，最后，他如完成了什么重任般长长吁出了一口气，一把将那只笔抛在了地上，然后高高举起那张羊皮卷轴放在上方，仿佛想看清楚其中的纤毫，嘴里发出谁也听不懂的语音。
修潘迪厄爱不释手地抚摩了一下，最终却长叹一声，将那张羊皮放到了罗澜的手上，道：“我死之后，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知道这张配方的人了。”他又一下抬起头来，盯着罗澜诡异地笑道：“我看得出来，你是需要它的，嗯，那扇门后的所有材料都送给你了。”
修潘迪厄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他嘴角含笑，苍老的皱纹全都舒展开来，仿佛是把毕生包袱都卸下了。
这时，罗澜身上突然一松，他看了眼修潘迪厄，然后向手上的羊皮看去，这只是一个配方，下面还画满了一个个精密繁奥的阵图，而最终的说明却是让他目瞪口呆，他震惊地看，几乎忘了一切，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匆匆地上去一把拽着昏沉沉的修潘迪厄的领口晃了晃，大声道：“听我说，你知道罗美尔斯么？”
“罗美尔斯……”修潘迪厄浑浊的眼珠子露出了一抹神采：“你回来了？如果你把那东西拿到手，就不用圣徒之血了……可惜……可惜。”
罗澜身体一震，惊怒道：“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会死？他究竟去拿什么？难道最终就是为了完成我手上的配方么？”
修潘迪厄声音越来越低，重复着两个字：“可惜，可惜……”
罗澜无法等待了，他一把抓住对方的头发，试图将后者的记忆吸收，可是他努力了一会儿却颓然放手。
修潘迪厄已经死了，死得很彻底。
那瓶黑色的药剂，是一瓶燃烧灵魂的药剂，他不止失去了生命，也失去了灵魂。
罗澜用力捏紧了手中的羊皮卷，眼中有无数的冷电，罗美尔斯，难道你就是为了它丧命的么？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会让你的愿望实现的！
“刷！”
魔法火石的光亮熄灭了。
世界，一片黑暗。
第八卷 亡灵崛起！

第一章 阴云
凯斯亚顿城堡议政厅。
昂铎面前的桌案上摆放了一张用丝绢书写的信笺，他随手挥赶了一下几只魔蝇，空气一阵扭曲，细碎的白灰窸窣飘落。
这封信他已经看过一遍了，写得声情并茂，言辞恳切，而且里面提出的劝诫也的确是让他觉得言之有物，他在窗口静静站立了一会儿，转过身又将丝绢重新拾起，放到光线明亮的地方再次细细读了一遍，随着他的目光在一行行的文字上移动，他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昂铎轻轻皱了下眉，不慌不忙地手腕一抖，丝绢顿时在手中被神圣斗气摧裂成了无数的残片，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窗外那迷蒙的落崖下。
“砰、砰。”
一阵有节奏敲门声响起，仅从那不大不小的声音上判断，就听得出门外站立的是一个小心谨慎，但是略微有些急躁的人。
昂铎从容坐回了座椅，稍等了片刻，才开口道：“进来吧。”
门房开启。
参政官科莱斯小心走进了房间，然后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他三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有些微秃，手上虚虚握着一卷羊皮卷轴，鲜红的扎带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
他的目光里闪烁不定，带着些许兴奋和期待，一望而知有重大的消息禀告。
“过来，坐下说。”昂铎指了指桌案面前的座椅，他现在越来越有一个上位者的风范了，一言一行莫不带有威势和气度。
科莱斯躬身一礼，他并没有马上坐下，而是将那份卷轴慢慢推到昂铎的面前，然后眼望后者，小心翼翼、动作缓慢地往下坐去。
昂铎目光下落，“唔”了一声，微笑道：“有结果了？”
“是的。”科莱斯一下站直了身体，尽管他还没有完全坐下。
“坐下说，坐下说。”昂铎做了个虚按的手势，脸上带着极富亲和力和宽容感的笑意。
科莱斯突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不由拉了拉自己的领口，吸了口气，道：“我们开始并没有查到他的任何线索，但是他的扈从却很惹眼，于是我从那个高大的野蛮人和那个盲目的祷言师身上着手……”
昂铎静静听着，既不打断也不插嘴，科莱斯是个很可靠的手下，虽然他的能力并不是很出众，但是作为盗贼公会的代表，他代替了卡原先的职位后的确是尽心尽力，没有一丝懈怠。
不过有的时候，他太喜欢突出自身，强调他所做出的努力。比如这件事，昂铎只需要知道结果，而并不需要知道整个过程。
科莱斯说到了最后，声音放低，道：“他本名叫伦迪特&#183;兰蒂斯顿。二十多年来，他是第一个在莫沙教区通过试炼，从而获得传教师资格的人。”
“哦？”昂铎眉毛高耸了一下，他用手指敲打着桌案，目光停留在科莱斯的面上，道：“你是说，他是个传教师？”
科莱斯细长的眼睛透出一丝寒芒，加重语气道：“是的，大人，我怀疑他的背后有一股庞大的势力，甚至有可能是教廷或者某教区的刻意安排，所以他无论对盗贼公会还是对您来说都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昂铎低头深思了一下，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科莱斯紧张得看着他的神情，期待着他做出决断。
他知道，以前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卡策划了整个塞达昂的权力夺取计划，并成功使得盗贼公会牢牢在这里站住了脚跟，将教廷中枢的力量完全驱逐了出去。而不知道为什么，卡却自动要求脱离了这个权利中心，他起初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空白的位置将会由他来填补。
可是等他来到了这里，却发现自己的尴尬了，虽然卡已经离开了，但是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后者原先预定的步骤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甚至安插不上一个细节，因为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也显得多余了。
他似乎总笼罩在卡的阴影下，这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因为他发现无论谁来坐这个位置都是一样的，那为什么非得是自己呢？
与在盗贼公会的位置比起来，此刻手握权利的感觉，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一种美妙的享受。
他再也不想过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监视他人，或者整日打探消息的日子了。
所以，他必须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在这塞达昂这里是个不可或缺的人！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
昂铎在他紧张目光的注视下慢慢抬起头来，却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科莱斯一见昂铎那副似乎并不在意的表情，他满腹的热情顿时如被冰水淋灭，愕然看着后者，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焦灼地说道：“大人，您一定要引起重视啊！传教师可是有被教廷所承认的建立教区的资格啊！”
昂铎缓缓往椅背靠去，换了一个更为舒服坐姿，他摆摆手，微笑道：“传教师只是一个身份，要建立一个教区并不是只靠一个身份就可以的。不说其他的，金钱、军队、神职人员、各方势力的支持这些就缺一不可。可是我没有看出来他哪里有。”
科莱斯突然身向前倾，他的神情有些激动，攥紧了拳头，几乎是用大吼的声音道：“可是大人，您马上就要建立新的教区了，只要他有这个身份，他就可以被一些有心人唆使利用！我们必须把这个危险的萌芽彻底遏制住！而且，而且……”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你是想说，他和我得未婚妻走得太近了，是么？”昂铎的目光在科莱斯身上转了一圈，淡淡道。
科莱斯怔怔得看着昂铎，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对方了。
他原本以为昂铎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怒气冲冲，或者摔打屋内的东西，甚至可能拔剑伤人，这也是他之所以有这么大把握的原因之一，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甚至看上去根本毫不在意。他脑海里顿时一片空白，有些转不过弯来。
昂铎身形沉稳地站了起来，他慢步踱到了窗口，眼睛瞥过窗台上摆放的那盆羽棠花，鲜红色的色泽一眼望去使人感到触目惊心，散发出危险的信号，他沉吟了一下，道：“说说你准备怎么做吧，但是绝对不能动用我的军队。”
如果一个传教师被人公然杀死，即便身份处于不透明的时期，但是教廷或者其他教区很可能拿这个做借口大做文章，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必须隐晦而又毫无破绽。
原本已经有些灰心的科莱斯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他猛然抬起头，似乎所有的活力一下子回到了身体里，一下子站了起来，手指了一下桌案上的卷轴，激动道：“大人请放心，我已经拟定好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昂铎背对着他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道：“说具体一点。”
科莱斯平复了一下呼吸，慢慢道：“大人，自上次与沼泽族的战争后，在塞达昂和沼泽族的边界上还游荡着一些那时聚拢来雇佣兵团和零散的强盗，他们到处劫掠，我们暂时没有精力去肃清他们，不过这次我们可以放出一些风声，暗示此人身上有大量的钱财，然后……”他做了个下劈的动作，语声阴冷道：“彻底拔除掉这个麻烦。”
在科莱斯看来，这应该是个完美的计划，这些佣兵团和强盗的人数少则上百，多则上千，其中还不乏一些高手，成功了，他们可以借口把责任推脱到这些家伙的身上，即便失败了，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反而还能借对方的手扫除这些讨厌的虫蚁。
昂铎头一转，露出一个轮廓分明，如刀削般的侧脸，沉声道：“你有多少把握？”
“九成以上！”科莱斯斩钉截铁地说道。
“哦？”这下轮到昂铎有些惊讶了，他缓缓转过身来，颇有兴趣地看着科莱斯道：“看来你还有后招没有告诉我。”一个有扈从保护的牧师，哪怕只是个低级牧师，即便不能对抗数量众多的佣兵，但是突围逃跑的机会总是很大的。
科莱斯神秘地一笑，他放低声音道：“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公会已经派出了刺客。”
昂铎重新抬头向窗外看去，那里，是笼罩上空，如墨染成的浓厚阴云。

第二章 利用
罗澜捏紧了手上的炼金配方，心中泛起无数的假想与可能性。
从修潘迪厄濒死之际的话中可以听得出来，他与罗美尔斯有过合作的，但是似乎最后失败了，很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导致了后者的死亡，尽管真像究竟如何还不清楚，但是罗澜心里已经把这个推断列入到最大的可能性中了。
罗澜了解罗美尔斯的性格远胜过了解自己，后者做事率性而为，从来不计什么后果，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只有在危机来临的那一刻去化解才是最大的挑战，如果什么都事先算计好，那人生岂非太过无趣。
与他截然相反，罗澜是个什么事情都考虑在前面的人，他力图将威胁还没能到触及自己之前就将危险的因素减弱到最低，然而不可否认，罗美尔斯又在他心中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使得他的血管里也时不时会燃烧起沸腾与冒险的血液。
罗澜神情复杂地看手中的配方，他深深觉得，如果是为了这样疯狂而虚无缥缈的目标，一直将生命视作游戏的罗美尔斯的确是会去这么做得。
虽然还没有证实这个配方的可行性，甚至它落到了任何一个炼金士手中都会以为这是哪个疯子胡乱编造出来的，然后讥笑一声丢进锅里。
可罗澜亲眼见证了一位炼金大师为此赌上了自己的性命，这使得他又不得不相信这其中的真实。
如果真能成功，且利用得当，这是一个即将改变整个大陆权利与种族架构的配方，不，与其说是配方，那不如说是创造。
罗澜将配方收回了空间戒指，他长长一叹。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面前是一个狭窄的走廊，斜斜的光线从窗洞里穿入，柔和地散了进来，使得明暗的交接处是如此明显。
这里原本是一个领主府邸，前任主人是也曾是个牧官，但是已经葬身在与沼泽族的战争中。
在昂铎踢给他的封地上，这座府邸是唯一一座有点规模的建筑。
看来，还需要在这里多待上一段时间。
他信步向前走去，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他站定注视了一会儿这扇沉重的木门，然后伸手慢慢推开。
屋内的布幔被拉了起来，遮掩了绝大多数光线的入侵，黯淡而视线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正把自己的头颅埋在自己的膝盖里，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罗澜一脚跨进了室内，他只走了两步就停了下来，微微一笑，道：“我给你找的食物，还觉得满意么？”
那个人的头微微动了一下，慢慢抬了起来，披散的头发下露出了斯迪克那张惨白的脸，他并没有说话，而是冲着罗澜诡异地笑了笑，舔了下嘴唇，明显意犹未尽。
一股危险而凌厉的气息散发了出来，而罗澜似乎并不是在意，只是淡淡道：“会有更多的。”
斯迪克头歪了一下，他双被黑眼圈围绕的死鱼般的眼睛里突然透出一股渴望。
罗澜看着他的眼睛，深沉地一笑，道：“很快。”
他不再多说，缓缓退出门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萨姆急匆匆得走来，并恭敬地递上了一卷用束带扎得牢牢得信卷：“主人，您的信。”
罗澜从容接过，这段日子以来，萨姆展现了他在理财和管事方面的天赋，现在已然成了领主府邸的管家，一身衣饰也很是得体，头发梳得油亮，几乎看不出来他当初遇到罗澜时的窘迫了。
罗澜将束带解开，用指甲轻轻挑开上面的火漆，展开一看，眉毛不由挑了挑，随后，他的嘴角慢慢绽放出一丝微笑，他迅速将羊皮重新卷起，道：“除了信还有什么？”
“十只木箱子，不过主人，没得到您的允许，我还没有处理。”萨姆低垂头，双手放在身侧，毕恭毕敬。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除了我之外，只有祷言师雪琳小姐当时在场。”萨姆的头垂得越发低了：“主人，因为我们无法确定那里面是不是装有某些特殊的东西，所以只有请她出来用精神侦测术查看下。”
罗澜微微颔首，道：“你做得很对，萨姆，把箱子都藏到地窖去，记住，对谁都不要说起这件事情。”
“是，主人！”萨姆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罗澜看了他一眼，道：“还有什么事？”
萨姆看了下左右，低声道：“有一队大约五十人的佣兵队来到了主人的领地上，他们的队长说有极为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谈谈。”
“哦？”罗澜眼睛里飘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道：“人在哪里？”
萨姆小声道：“他现就在书房里等候。”
罗澜看了眼挥了挥手，萨姆很识趣得退了下去。
罗澜在站在原地想了想，然后走出了走廊，在转弯处他一眼就看到了希婕丝忠实得站在那里，金色的头发盘扎而起，身形站得笔直，整个人如一只凛然不可冒犯的冰玫瑰。见到罗澜走过来，她单手放到胸前，恭敬持礼道：“大人。”
对于这位扈从骑士，罗澜是最为满意的，他露出一个微笑，道：“希婕丝骑士，我要去见一个人，你跟我来吧。”
“是，大人！”希婕丝严肃地应了一声，她冷艳的外表上看不见任何波动。
罗澜向一个不太容易被注意的角落走去。尽管住进领主府邸才几天，但是他高超的记忆力和职业习惯已将所有的地形和路线记得清清楚楚。
他推开了一扇半掩的房门，宽敞的房间一排高大的书架凭墙而立，而一个男子正坐在书桌边的一张冷木椅上，神情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这个人头上是卷曲而浓密的金发，眼窝深陷，嘴唇很薄，尽管年岁已经在二十开外，但是眼神中还带着些许稚嫩。
“我是普森克，是凌香花佣兵团的团长。”见到有人进来，他一下子突兀地站了起来，面容紧绷。
罗澜微微笑了笑，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坐下，自己则坐到了桌案对面。
普森克微带一丝紧张，道：“是领主大人么？”尽管在看到了希婕丝后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不敢看罗澜，而是将目光移到自己的足尖上，如背书一般道：“我们的实力还可以，虽然只偶遇五十多人。但是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好手，我们自带武器和马匹，不需要领主大人添加任何装备，只需要……”
“等等。”罗澜皱眉打断了他的话头，道：“普森克队长，你好像还没有说明的自己的来意？”
普森克微微一怔，他吃惊到看着罗澜，过一会儿又露出了疑惑：“怎么，您还不知道？”
罗澜耸耸肩道：“我知道什么了？”
普森克瞪着他道：“布利玛领地新来的领主身怀巨富和财宝，曾是一位富有的贵族，但是领地上却没有一只像样的私兵保护，天呐，大人，现在整个塞达昂高地上都传遍了这个消息，已经有一些强盗团在蠢蠢欲动了，难道您还不知道么？我……”他双手内收，虚按自己的胸口道：“我就是来保护您的啊，大人。”
“保护我？”罗澜诧异地看着他。
“是的。”普森克用力点头，道：“我是一个贵族，和几个同伴一起带领着一只五十人的剑士小队，我们都是信奉光明神的剑士，原本听说塞达昂在进行圣战，于是我们变卖了土地和财产准备响应主的号召，可是当我们来到这里时，却发现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们得生活，也得获得荣誉，所以希望大人能体谅我们，让我们留下来，当然，只需支付一点小小的酬金，我们也会有回报的。”
他似乎不太懂得如何和人谈生意，一股脑的把自己的底细全部交待了出来。
罗澜奇怪地问道：“可是你们为什么不去投靠昂铎骑士呢？我想他比我更适合你们，而且获得荣誉和金钱的机会也大得多。”
普森可摇头道：“他能给予我们的荣誉不会比我们在大陆内获得的多多少。所以我们只想赚笔钱然后去自由城邦试试运气，在这点上，相信领主大人现在最需要我们。”
“明白了。”罗澜点点头，道：“我可以雇佣你们，至于酬金的多寡，需要你们拿出自己的实力来证明。”
普森克充满信心地点头道：“这个您尽可放心。”
罗澜笑道：“你要知道，现在和你们抱着相同想法的人应该有很多。”
普森克不甘示弱地说道：“高地上的强盗也同样不会少。”他的眼睛里是年轻人的热血和初生牛犊的一种无所畏惧。

第三章 突变
普森克带来的消息无疑给这片雏冀未展的领地带来了些许危机。
塞达昂高地上的商路最多形成了一些商镇和集市，但是离城市的规模还差得远，大部分还是依靠田地生活的农民。在战争过后，沼泽族占领了大量的土地，许多失去了很多壮年男子劳动力老弱妇孺不得不被迫往领内迁移。
罗澜的这片封地上就聚集着大量为了躲避强盗们和乱兵的平民。虽然这只能算是他的临时落脚处，也没有余暇去建立私兵，只有一支象征性的临时招募的几十人的侍卫队。不过相距几公里外，东西两侧有两支驻扎二百人士兵左右的小型要塞，防备随时可能入侵塞达昂的沼泽族军队。人数稀少的军队除了防备其实起不了什么实际作用，但是在无形中却存在着一种威慑力，使得一般的强盗和零散的佣兵们很知趣地绕开了这两个地方，其中也包括位于两者之间的这片封地。
但如果有足够的利益，强盗们可以像兽人狂化一样失去理智，可以像地精看见金钱一样疯狂，甚至敢于忽视任何悬于头顶的铡刀。
领主的府邸本身就是一个坚固的城堡，只需要足够的人手，随时随地可以成为一个小型军事堡垒。
普森克似乎为了得到罗澜的认可工作得很是卖力，第二天就带领着一些领民在府邸周围建立起了一些普通的防御设施、包括设立木桩、搭建哨塔、还挖出了几道简易的沟渠，并在城堡各个荒弃塔哨上安排哨点和箭手。
罗澜身着一套贴和身形的黑色长袍，精致的铜扣泛出华贵的色泽，他站在城堡的廊台高处俯视着这群人，手中的玻璃杯正慢慢荡漾着猩红的果酒，散发出阵阵醇香。
原来做领主的确是一件很享受很腐败的事，特别是看着许多人在面前为自己劳作时，这种感觉就更为强烈，他毫不怀疑这就是堕落和腐败的根源。
只要当权利处在没有危机和掣肘的情况下，它就会糜烂得更加彻底吧。
这就如同人生一样，没有危险和威胁，那将平淡如水，意志也将逐渐消沉。
远方投了一股浓厚的暗色阴云，是风是雨的谜底都笼在那未知的雾气中。
罗澜一仰脖，将浓烈的果酒一饮而尽。
胸中顿时传来一阵灼热和躁动。
他的眼睛慢慢闭了起来，似在体味外面的世界与身体内部所带来的不同感受。
也许，这才是自己的人生。
入夜后的塞达昂寂静而沉默，冷冷的风充斥着深秋的肃杀寒意。大战后的创伤仍然刻划在人们伤痕累累的心口上，薄薄的一层血伽似乎随时可能被突如其来的惊吓而裂开。
诚如普森克所说，塞达昂的强盗并不少。而且，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
一条黑影如从坟墓中爬起的鬼魂般拨开稀疏的长草，他眯着眼睛向前望去。
靠近领主府邸周围百米之内的树木和青草都被清除了，暴露出一片袒露的地面，不是石块就是干燥的黑土。
这个黑影小心翼翼看了片刻，他一挥手，身后窜起一个个的人影，大约有上百人之多，他们弓着身，伏低着腰，向微微露出光亮的城堡潜去。这些人的身上都是一身布衣轻装，穿着藤蔓编织的猎鞋，手上拿着猎弓，背上都搭着一只粗陋的箭筒，这副打扮相猎户多过于强盗。
他们逐渐前无声息地接近了城堡，但是其中一个人突然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身体顿时往下一陷，噗通一声，昏头昏脑地跌落到了满是尖桩的陷坑里，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立刻撕开了寂静的夜空。
城堡塔楼上正在打瞌睡的岗哨侍卫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冒着冷汗敲响了示警铜钟，当当的声音让城堡轰的沸腾了起来。
一个头领模样的人唾骂了一声，干脆扯开嗓子，嘶吼道：“兄弟们上啊，粮食都在城堡里！”
他身边的人一起叫嚣了起来，无数密密麻麻的火把亮了起来，乍一眼看去，居然有上千之多！
一阵阵的脚步声响了起来，当所有的侍卫在都在外围防备的时候，一个精干瘦小的人跑到了守候在大厅里的森普克身前低语了几句。
森普克慢慢站了起来，他手握腰侧的斩剑，眼神闪烁，缓缓看了下四周，道：“兄弟们，准备动手了。”
他当先行去，然而并没有走向城堡的防驻点，而是沿着宽阔的楼梯走向城堡的上层。
九名围坐在四周的剑士也一个个沉默不语地站了起来，跟着他走了上去，他们身上都充满了杀气，各色斗气的波动也若隐若现。
一缕笑意慢慢从森普克的嘴角延伸出去，没有想到，计划进展的这么顺利，整个白天，他都在注意领主府邸内的地形，并且在各个关键点上安插人手，以及查探所有可以威胁己方的人。
外面那些人，只是为了引开那些侍卫的注意力。
哼，那群不动脑子的家伙，怎么可能夺到财宝？
沿着走廊，他很快找到了领主的卧室，他在白天已经特意观察了一下，这名牧师领主身上只有微弱的元素波动，应该是一名低阶牧师。
除了那名高大的野蛮人看起来有点蛮力外，他的扈从只有那名形影不离的女圣骑颇有实力，但是，包括自己在内，身边的九名剑士无不达到了四级，应该可以很轻松地击倒对方吧？
“砰！”
他一脚踹开了房门，提着剑杀气腾腾地走了进去，身上那忽明忽暗的斗气映照着他阴沉的脸。
然而他想象中那个领主搂着女人从床上一脸惊惶坐起的画面并未出现，而是一副让他觉得有些不妙的情景。
罗澜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靠椅上看着他，而他的身后，则站立着那名冷艳的女圣骑。
森普克的眼皮跳了两跳，慢慢闭上眼睛，又忽然睁开，沉声道：“你是如何看破的？”
罗澜拿起桌上的酒瓶缓缓往酒杯里倾注着鲜红的液体，他微笑道：“很简单，虽然你的表演精湛，而且话语里没有也没有破绽，但是你们忽略了一个小细节。”
“什么细节？”森普克跨上前了一步，但立刻感到一双冰冷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心头一凛，他急忙向后退了两步。
罗澜拿起酒杯悠闲地啜了一口，道：“我想请问，你们的马哪里去了？”
“我们的马？”森普克先是一愣，随后立刻醒悟了过来，他叹了一声道：“是这样，的确是我疏忽了。”
这些人都是剑士，但是身为剑士，身上的铠甲是不可能随时穿在身上的，必须有马或者脚力来拖拉，另外还需要一匹马进行轮换，一名剑士，至少需要两匹马随身，甚至在他们的劳作的时候，也是把铠甲脱在一边的。
如果说在荒原上追击敌人或者行走，时刻铠甲不离身，那只是一个大笑话。
“只有这点当然还不能使我完全下断语。”罗澜又品味了一下美酒的滋味，将玻璃杯轻轻放下，道：“试问，按照你所说的，战争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们为什么到现在才来找我呢？在这段时间内，你们又是靠什么生存的呢？”
森普克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罗澜向后靠去，一摆手道：“很显然，靠抢劫，所以，你们也是强盗。”他伸出手指指着普克道：“不过你们比一般的强盗聪明，没有用强，而是想办法进入到我的府邸，可是如果你们假装打退一两次强盗的进攻，或者再有耐性一些，或许我会更信任你们一点，也会更加感激你们。”
森普克叹息了一声，道：“可是，我们等不了了，强盗团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来进攻你们了。”
罗澜讶然道：“外面的那些不是强盗么？”
“当然不是。”森普克摇头道：“他们很多是你的领民，没想到吧，对！就是他们！由于战争，秋季的粮食收获得很少，少到他们吃不饱饭，除此之外，他们还要上税，所以只能从你这个领主这里想办法了。”
“你这么说，是想说明你不是强盗么？”罗澜面露讥嘲。
“我承认，我是强盗。”森普克慢慢抬起头，他脸上一片肃然，道：“但是我抢劫的对象也是强盗，我绝对不动平民的任何东西。”
他再次向前走了一步，身后的几名剑士冷冷走了进来，他们把仇恨的目光投在了罗澜的身上。
森普克深吸了一口气，正容道：“你没有机会了，你侍卫和扈从大多都在外面，而身边只有这位没穿铠甲的圣骑士了。”
他“锵”的一声将剑拔了出来，泛着锐利斗气剑尖发出嘶嘶的声响，直指罗澜的咽喉道：“交出你全部的财产和粮食！”

第四章 决斗
一队人拿着各式武器的人冲到了城堡的前厅，看得出来，他们就是跟随森普克进入城堡的随从，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大声道：“兄弟们，把城堡门砸开。”
外面的那些叛民们除了森普克的亲信外都是一些农夫和猎户，甚至还有很多是老人和妇女，他们没有合适的攻城器械，在暴露了行迹之后只能对着坚固的石墙干瞪眼。
只是这队人才冲到目的地，却发现一个面色冷凝的光头巨人守在了城堡的大门口，他的身高足有普通人的三倍以上，手里拿着一把与人身大小仿佛的巨大铁锤，黑沉沉的兵器看上还残留着没有经过抛光工艺的锻打痕迹，仅看上几眼就能让人胆战心惊。
“不用害怕，他不会斗气！”这名队长已经达到了低阶民兵剑士的水平，也就是通常的二级剑士，他竭力鼓起勇气，脚下向前用力迈出几步，手中的斩剑向前一指，扭头向后大吼道：“上啊！”
眼看他一马当先地冲出，身后的人们也跟着嘶叫着扑了上去，兵刃和脚步的汹汹响声一下混杂成了一道向前奔涌的洪流。
沙鲁冷若岩石的脸容动也不动，看着那散发着薄弱光芒的剑士队长向自己的冲来，他只是单手举起了锤子像拍苍蝇一般向旁侧一挥。
“砰！”
像是在心脏处被重重打了一拳，所有的人脚步硬生生的刹住，呆滞得看着他们的队长在空中抛洒出一溜血线，然后和身上的铠甲扭曲成一堆无法辨认得铁与肉的混杂物，一动不动地躺在了墙角，所有人同时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沙鲁冷酷的目光扫过这一行衣装不整的人，然后举着那柄犹带血迹的巨锤轰然一步步地走来。
庞然巨影往所有仰视着的人的头顶上投落，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上了身体。
“蹡啷！”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落到了地上，在石板上擦出一溜火星，一个中年人哆嗦着跪倒在了地上，嘶声道：“请领主大人宽恕我吧，我投降。”
他的话音刚落，一连串的碰撞声就响了起来，一把把的兵器如烫手的山芋般被迫不及待地抛到了出去。
而此刻在那宽大的领主卧室内，锋利的剑尖简直就像迫到了罗澜眉眼上，斗气的冷芒砭肤生疼，可是他仍然面带微笑，似乎一点也没有把这样的危险局面放在心上。
森普克的心中警惕了起来，他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在这一刻前，他对自己的安排充满了信心，即便是在计策被对方识破时，他也保持着旺盛的斗志，他认为既然自己已经站在了这里，那么对手已经没扳平败局的可能性了。
可是对方的笑容却让他觉得这件事情可能很不简单，难道是落入了什么陷阱中了么？他突然不敢轻易动手了。
这个时候，城堡外原本高声呼喊的喧闹似乎已经寂静了下来，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这让他心中没来由的一沉。
他咬了咬牙，正想不顾一切的出手时，却感觉身体突然一僵，他与罗澜之间短短的距离却如深壑一般难以跨越，他偏转头看去，希婕丝的斩剑正斜着高高举起，满溢着斗气华彩的剑身上形成两道光翼，正在沿着刃锋游走闪动，那上面汇聚着骇人的神圣斗气，在森普克的感觉中，仿佛只要他的长剑再向前递出一寸，就会遭到后者的蓄势凌厉的一击。
脚步声在冰冷的地面上敲打着，他身后的剑士们也走了上来，手中的剑刃毫不示弱的指向希婕丝。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氛围下，罗澜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微笑道：“森普克队长，我认为这不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办法。”
森普克不敢放松，他冷然道：“那么，领主大人有什么好的提议呢？”
“嗒、嗒。”罗澜的手指在桌案上敲打了一下，凝视着他道：“既然你也是贵族，那么我们可以用贵族的方式分出胜负。”
“决斗？”森普克皱起了眉头，他哼了一声，嘴角往希婕丝那里一撇，语带嘲弄道：“和一个牧师决斗？也包括你的这位圣骑扈从么？”
“不。”罗澜摆了下手：“我说得很清楚，既然是贵族般的决斗，那就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他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着森普克，加重语气道：“我……和你。”
“只要你打赢了我，我会将自己的财产全部交出来，当然，也包括你们所需要的粮食，如果你们输了……”罗澜轻吐了一口气，道：“对不起，那就只好请你和你的随从们听候我的处置了，阁下以为呢？”
森普克犹豫了一下，用决斗来分出胜负，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以他对罗澜的判断，这只一个低阶牧师，自己应该有很大的胜算；可心头另一个声音告诉他，这只是一个看似简单，其实却隐含阴谋的陷阱，他应该舍弃所有的杂念，不计伤亡，将这两人斩杀当场。
两个念头在心中纠缠良久，终于，他轻吐了一口气，抽剑往后退去，沉声道：“我同意。”他挥了挥手，身手的剑士们默不作声地退出了卧室。
罗澜点了点头，他向希婕丝示意了一下，后者微微躬身，收剑回鞘同样向门外走去。
“砰！”
房门重重关上。
罗澜站了起来走到了桌案前。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次考验他“感知”训练成果的机会。
在与尼尔蒂娜交手后，他一直在反复锻炼着这个能力。
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对手了。
在他静静的“感知”中，似乎空气中的波动都成了有灵性的活物，它们跟随着一种强大的力场在不受控制般被牵引着。
而这个力量，正是从森普克身上散发出来的斗气。
那里斗气的强弱分布是如此清晰，仿佛就如近在咫尺的呼吸般那样熟悉。
这种洞悉一切的感觉是这样的美妙，就如同了解世事万物的运转规律，而自己则能随时做出正确的应对。
只是以罗澜现在的熟练程度，他只能在敌人静止或者攻击前间歇的瞬间来进行感知。
在级别相差不大的对手中，这实际上已经提前决定了他们之间的胜负了。
森普克向前一步，斩剑缓慢前指，像是剑尖上挑着什么重物，忽然，他的速度一下加快了，荡漾开的剧烈波动立刻让罗澜的感知陷入了一片浑浊。
罗澜眼睛微微一睁，嗯？
斩剑急速前劈，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弧度，往罗澜的颈侧动脉处凶狠地下落。
“锵！”罗澜突然伸出一只手挡住了这迅快的一击，一道锐利的白色光刃出现在了手上，两者相接发出了如同金属般的撞响声；同一时刻，他头一偏，耳边传来“呜”的一声，一只闪烁着暴烈白芒的拳头从他耳边险之又险地擦过。
一击不中，森普克顿时滞了一下，谨慎地退开了几步，他惊疑不定得看着罗澜。
他这一击常常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随后他就能掌握先机将局势牢牢掌控在自己剑下，对方究竟是如何识躲开的？难道是自己出手太慢么？
在刚才的森普克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罗澜模糊得感觉到对方的剑上的斗气少得可怜，而左拳上的斗气波动却强得可怕。
那挥出的一剑只是虚招，真正的杀招在拳头上。
如果是用光刃迎击对方充满斗气的斩剑，罗澜自问还无法做到。
剑士中很少有人会用这样的攻击手段，如果从未见识过的人至少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罗澜，他会想法避开这一攻击，用速度拉近距离，然后再寻找破绽。
可是现在，他内心中充满了自信。
森普克又一次的出击了，这一次他的速度极快。
与上次相同，罗澜在一刹那中感知到了对方最前的剑尖和前臂上凝聚了全部的强盛斗气，而他的身上则分布得极为薄弱。
罗澜狡猾的一笑，伸出一根指头往对方的胸前悄无声息的一指。
光明惩戒！低阶攻击神术。
这通常只能在对方不能动弹的情形下使用，因为在斗气和严密元素的防护下它的作用微乎其微。
然而在防护薄弱的情形下，却足以起到其应有的作用。
这就是掌握了感知技能者的优势所在，任何一个普通的低阶法术都能起到其应有的作用。
森普克突然觉得胸口一闷，所以的进攻节奏陡然一乱，他像被人推了一把般踉跄了几步，下一刻，一把匕首稳稳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

第五章 试验
“什么，把这些都喝下去？”森普克看着药剂瓶中那泛着诡异蓝光，上面还漂浮着闪烁着淡黄色荧泽的药剂脸色有些苍白，他迟疑了一下，露出几分苦涩的笑容，道：“是毒药么？”
“不是。”罗澜重新坐回了座椅，两只手悠闲地搭在了一起，手肘支在桌案上，看了看森普克还有他身后的那些自始至终没有开过口的剑士们，微笑道：“你们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当然，如果你们想反悔的话也很容易。”
“请不要污蔑一个剑士的荣誉。”森普克声音转冷，道：“我们不会丧失对战神的信仰，也不会忘却自己的承诺。”
罗澜笑着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森普克胸膛起伏了一下，他眼睛闭起，慢慢把头抬了起来，神色之间似乎在留恋着什么。
罗澜有些好笑，他重复了一遍，道：“我说过，不是毒药。”
森普克的眼睛缓缓张开，他把目光停留在罗澜脸上片刻，然后一仰脖，将手中的药剂一下倒了下去。他身后的九名剑士连半丝犹豫也没有，如同他一般将药剂饮了下去。
罗澜不自觉的捏紧了拳头，这的确不是毒药，而是根据修潘迪厄的配方炼制出来的药剂，虽然只从配方的名称上无法辨认出材料，不过幸好后者有将材料分门别类贴上说明标签的习惯，这才省却了他很多麻烦。
说实话，罗澜对这个炼金配方也是半信半疑，不过这几个强盗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正好是最佳的试验对象。
他仔细地看着这几个人脸容，心中居然比战斗时还紧张。
突然，森普克他们身上发出一阵颤抖，一阵惨青色的雾气涌上了他们的脸颊，他们露出痛苦之极的神色，却偏偏脸容僵硬，看起来倒像是在古怪的微笑，紧接着，他们果真像饮了什么最剧烈的毒药般一个个躺倒在了地上。
罗澜一下子站了起来，他紧紧盯着，希冀着后续的反应，然而出乎意料，这些人仿佛已经死去，再有没有半点动静。
难道真的失败了么？他颓然坐到在了椅子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这时，城堡外突然传来了沉闷的震响，就如从远方滚来了无数的巨石。
是骑兵队的声音。
罗澜再次警惕地站了起来，莫非是规模更大的强盗团么？这下子可有点难办啊。
他走到窗口，掀开厚实的窗帘，迎着肃杀的晚风向外看去。
点点明亮的火炬在夜空下移动着，渐渐由远及近，一只五十人左右骑队正在旷野上疾驰，外面那些叛乱领民顿时惊慌呼叫着向周围狂奔，嗯，并不是一伙人？那么究竟是谁呢？他的目光突然捕捉到了一只向塔楼投去的黑影，那是一只振翅而行的猫头鹰，只一见那双似乎看谁都不满意的眼睛，罗澜就知道是谁来了。
他嘴角一撇，露出了几分蔑视，轻轻放下了窗帘。
回转身，他皱眉看了眼四周躺倒一地的剑士，走过去俯下身一个个仔细检查了起来，但是现实的情况再次令他失望了，这些人呼吸断绝，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或许，还需要等待？
修潘迪厄只来得及完成它，还看不到它的真正效用就死去了。所以配方上并没有说明后续反应和症状的文字。
门外响起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大人，是黛芙妮神官来了。”希婕丝的声音隔着厚实的门板传了进来。
“嗯，知道了。”罗澜快步闪出卧室，又很快将门带上。他对希婕丝低声道：“他们可能已经死了，你守在这里，不许让任何人靠近，如果有什么异动，立刻告知我。”
希婕丝没有流露出任何奇怪或者疑问的神色，执礼道：“是的，大人。”
罗澜检查了一下自己，确定身上没有任何沾染那种药剂的气味和残液后，才放心得向客厅走去。
他不得不如此小心，现在他对气味已经是相当敏感，特别是当那个讨厌的家伙来了之后……
当他一脚跨到客厅里的时候，佛罗桑德斯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哎呀呀，危险的家伙，你果然没有出事。”
看着这个可恶精灵一脸失望的神色，罗澜有些郁闷道：“怎么，你很希望我出事嘛？”
“别听他的，佛罗桑德斯只是在开玩笑。”黛芙妮向罗澜柔柔一笑，美目中多了几分关切，轻轻道：“你没事就好。”
罗澜的心头重重跳了几下，自从上次与黛芙妮谈话以来，她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就改观了很多，这是否说明自己与她关系已经越来越近了呢？他心中涌现一抹暖意的同时，罗美尔斯的影子又一次从脑海里像匕首一样划过，他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反复提醒着自己的真正目的，不要深陷其中。
黛芙妮凝视着他的表情，她柔声道：“蓝顿牧师，你不必担心外面的强盗，我们对他们将向您的领地发动攻击的事情有所耳闻，您虽然还没有正式加入修士会，但我们已经把你看成是会友了，你有困难，我们自然应该过来帮忙，这次我把我的神官卫队带来了，如果您欢迎的话，我就暂时住在这里。”
“欢迎之至！”罗澜毫不犹豫地说道，他心中想，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反对呢？只要昂铎不找我的麻烦就行了。
佛罗桑德斯得意洋洋地说道：“这次我可把我的家当带来了，就住在你这里了。”
罗澜诧异地看着他：“你们精灵不是只住在森林里的么？我看你那个木巢就很不错。”
佛罗桑德斯一翻白眼，道：“再过没多少日子就到冬季了，我可不想在那么高的地方吹风。而且，危险的家伙，住在你这里我可以免费帮你打架啊，你应该十分欢迎我才是。”
黛芙妮笑吟吟道：“佛罗桑德斯的父亲是人类，严格来说他只是个半精灵，所以住在人类的建筑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家伙居然是个半精灵？从表面上来看当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罗澜细细打量了对方一眼，他露出一丝狡笑，道：“你恐怕是怕亡者议会的人来找你的麻烦吧？”
佛罗桑德斯像是被点着了屁股一样一下子从原地跳了起来，他嚷嚷道：“我像是那么怕事的人么？”
说到亡者议会，黛芙妮添了几分担忧，微微蹙下了细细的娥眉，道：“我已经向修士长们禀告了圣血这件事，但他们却并不在意，认为眼下的情形不易与亡者议会的矛盾加剧。”
“眼下的情形？”罗澜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了。
佛罗桑德斯一拍额头，喊道：“天哪，难道你不知道么？”
罗澜皱了一下眉，缓缓摇了摇头。
“是尼姆巴斯特。”黛芙妮的玉手扶上了自己光洁的额头，似乎有些忧虑，道：“除了正副会长没有表态外，修士会高层十三位修士长中一共有九位提出要将他驱逐出其所居住的岛屿。”
罗澜在印象中听说过这个名字，这是一头恶龙，严格来说，他是被龙族驱逐出来的一头黑龙，被驱逐的具体原因并不知晓。但是这已经是上百年前的事情了。
悠远的年龄和深长的智慧让头龙非常之狡猾，它并不如同其他离群的龙族一般独来独往，甚至占领某块领地，而是在阿波罗大陆的靠近无尽海的岛屿中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它的身边汇聚起了很多被他从深渊裂口中解救出来的魔兽和地下种族。
龙岛似乎对他的行为不闻不问，但是也曾放出口风说，尼姆巴斯特的生死已经与龙族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年来，有不少人打着屠龙的口号叫嚣要除去这头恶龙，然而谁也没有当真，那只是为了单纯的提高自己的名声而已，毕竟没有哪个疯子会傻得去干这件蠢事。
这头龙似乎也很知趣，从来不参与什么大陆上的争斗，似乎只是一门心思的享受起人类世界的生活，与它先辈们的凶暴名声比起来，它低调地简直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然而正是这种反常的举动反而让自诩真理与正义代表的修士会感到不同寻常。
而修士会这几年来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它的身上，包括搜集它的资料，或者假象它会进攻某处，为此还设立了一个个防御要点，并且在此岛周围还聚集了大量的修士会成员。
罗澜从心底鄙夷这些人，这头龙的身上一定怀有什么让修士会为之觊觎的东西，否则他们怎么可能会如此积极？

第六章 亡灵转化药剂
“尼姆巴斯特虽然并未在大陆上造成什么破坏，但是它所聚集起来的势力已经对巴艾迪诺地区沿海诸国构成了严重威胁，以至于影响了无尽海边缘的贸易，一些国家甚至开出了很高额的奖额想驱逐它……”黛芙妮微微叹息，道：“修士会很可能会在冬季就会发动一次驱逐之战，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修士会成员在往那里赶去了。”
事实上，黑龙如果在大陆的蛮荒区或者边缘处游荡，那么它无非是为平民口中的故事和奇谈怪论增添一点素材，而它待在了这个极为靠近人类世界的岛屿上，却是引发了很多君主国的恐慌和顾忌。
罗澜“哦”了一声，他摸了摸下巴，道：“冬季？”
黛芙妮解释道：“黑龙在冬季体力会下降，并且很有可能会进入长时间的睡眠期，一些地下生物也很少会在冬季出来活动，所以在这个季节里虽然行动不方便，但是可以取得比较大的优势。”
罗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声音压低道：“赶往那里的人，恐怕不单单是修士会吧？”修士会严格来说并不是一个组织，而是一种荣耀和名望的象征，加入会中的修士不是一方的大贵族，就是法师塔或者骑士联盟的成员，他们身后所牵扯得利益团体就像伸入地底的树藤一样盘根错节，纠缠不清。
可以想象，像驱逐黑龙这么大的事情，昼时肯定会引来更多来自大陆腹地的强者和组织，甚至很可能会引起教廷的关注。
黛芙妮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她摇了摇头，并不说话。
这时，萨姆急匆匆地赶来，在罗澜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后者微微点头，不动声色道：“萨姆，为两位安排下住处。”他站了起来，微笑道：“两位好好休息吧，我有事情去处理下。”
黛芙妮同样站了起来，冲着柔美的一笑。
佛罗桑德斯半躺在座椅上，他挠了下头，斜着眼看着罗澜，道：“危险的家伙，我感觉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啊，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我这个人可是很乐于助人的。”
罗澜淡淡一笑，道：“很感谢你的善意，但是我想这是我的私事，就不麻烦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一转头就走出了客厅，因为他实在怕对方马上跟上一句“不麻烦”之类的话，那样就真的麻烦了。
他走上楼梯，沿着走廊小心地回到了卧室，一眼看见希婕丝仍忠实地站在那里，他走上去低声，道：“怎么了？”
希婕丝肃声道：“大人，我听见里面有人在移动，所以……”
莫非是药剂起作用了？罗澜心情激动下不待希婕丝说完立刻就推门而入，再顺手把门掩上。
森普克和两名剑士正背对着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们注视着自己的手，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听到了门口的响动，他们缓缓转过身来。
罗澜瞳孔微微一缩，森普克的身体与刚才比起来似乎干瘦了许多，而那只裸露在外的手上肌肉干枯灰白，似乎里面的血液已经蒸发了一般，而脸上的眼窝和脸颊全都深深地陷了下去，只有两团正散发着幽幽光芒的绿火在眼眶里跳动着。
他们转身一见到罗澜居然露出惊惶的神色，浑身颤抖着，似乎有种抑制不住的恐惧。
罗澜深深吸了一口气，招了招手，冷声道：“走过来。”
冥冥中似乎有种力量在森普克的脑海里告诉他不能违反这个人的命令，于是他僵硬地跨出了几步，慢慢挪到了罗澜的跟前。而他身后的两名剑士也同样身不由己地走了上来。
罗澜从袖子中滑出了一把匕首，他突然往森普克的胸膛上用力一扎，“嗤”的一声发出了如同刺中了枯木头一般的声音。
森普克愣愣地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却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和疼痛，眼中不由流露出了迷茫和困惑。
“你已经死了。”罗澜深沉一笑，道：“或者说，你的生命在以另一种形态在延续着。”
“什么？我死了？”森普克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就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相互摩擦着，他嘴唇动了动，迷惘道：“那我是什么？”
“亡灵，或者说是不死生物。”罗澜从他的身边走过，他“砰”一脚把一个直愣愣战在那里的剑士踢倒在了地上，然后一挥手，一道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光明祝福术立刻洒在了后者的身上。
那名剑士的身体如被烧开的水泼洒在了一般，顿时冒出了焦臭的味道，腾起了丝丝烟状的白雾，原本已如干尸的脑袋立刻皮焦肉烂，翻出了里面惨白的头骨。
罗澜抬起一脚踩了下去，“扑”的一声将他的脑袋踩成了如烂柿子一样的碎渣。
那刚刚响起的凄厉惨号声顿时戛然而止。
而在这堆废渣里，闪烁着一块类似魔晶的晶状体，罗澜俯下身去拣起了它，顺手递到了森普克的面前，道：“攻击你们身上其他地方已经无法对你们造成伤害了，你们所有的能力都来源于它，所以你们要好好保护你们的头部。”
那块类似魔晶的东西，用修潘迪厄的话来说，那是药剂凝结出来的亡灵之晶。
阿波罗大陆上所有行走的亡灵和骷髅都是没有自我意志的，随着召唤他们的黑暗法术结束，他们会自然而然地重新回到泥土中长眠。
而修潘迪厄的这种发明却能让亡灵成为一个崭新的种族——亡灵族。
从此之后，他们能够自我思考，自我行动，甚至自我学习。
配方能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强行转变成了亡灵，这与通过仪式将自己转变成巫妖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不同的是，成为巫妖者的前提莫不是自己本身先拥有了强大的精神力或者元素力量。
配方的另一个高明之处还在于配制材料的人还可以事先把自己的血液融入其中，一旦亡灵转生成功，就会自动订立灵魂契约。
亡灵并不能违背创造者的命令，并且创造者若是死亡，这些亡灵生物也会随之灭亡。
只是修潘迪厄的配方所花费的贵重材料实在太多，而且成功率也极低。
例如其中需要龙牙粉末，一些深渊魔兽的血液等等，这些东西都很难找到。
所以修潘迪厄之前的设想并不是这个配方，只是那个方法条件更为苛刻，所需要的东西也更是让人为难。
罗澜踌躇满志地想到，如果自己拥有更多的材料，那就能让更多的人转变为亡灵下属，到那时，他将拥有一只完全忠实于自己的力量，那样他就能和修士会，盗贼公会甚至和教廷抗衡。
森普克目光呆滞，他喃喃自问道：“我是亡灵了？”他似乎还一下接受不了自己身份的转变，慢慢转过头来，道：“做亡灵很好么？”
罗澜的声音很低沉，像从很远处飘来，还带着一丝丝的诱惑：“成了亡灵当然好，除了惧怕阳光这个小缺陷之外。你们没有饥饿，不会疲劳，你们拥有永恒的生命，这意味着你们可以有比精灵族更长的时间去学习，去壮大自己。”
“可是，为什么你不是亡灵呢？”森普克看着罗澜。
真是不好回答的问题啊。罗澜眼神闪烁了一下，咳嗽了一声，道：“那是我死之后的事情，而我现在还没有死。”他怕对方再问出什么诸如“那你为什么不去死”之类的话，立刻将话题转开，道：“你们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如果你们暴露在教廷的目光下，或者暴露在世人的面前……”罗澜哼了一声：“你们可以想象那样的结局。”
“我们没有选择了。”森普克机械地重复了一句。
罗澜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他皱了下眉头，道：“你们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森普克迷茫地张望了下四周，疑惑道：“我好像记得我是谁，但是我好像又不记得了，我是谁呢？”他突然用双手抱起了自己的头，似乎异常苦恼。
罗澜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沉声道：“你会斗气么？”
“斗气，那是什么？”森普克抬起头来，好奇地问道。
罗澜不妙的预感更是强烈了，他一伸手，从森普克的腰侧将斩剑抽了出来，一把递到了后者的手里，道：“拿着，让我看看你的斗气。”
“斗气……”森普克接过长剑，他想了想，突然一下将剑远远扔在了对面的墙上，剑身在那里反弹了一下，再“锵啷”一声落在了地上，他转过头来，嘴唇动了动，指着那里道：“是这个么？”

第七章 卡的发现
塞达昂盗贼公会分部。
如同大多数分部的风格一样，这里地处城镇的中心，虽然塞达昂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城市，但是较为繁茂的集市还是有的。
卡&#183;撒布兰多蒙一如既往地走进了这个表面看起来是家大兵器铺的建筑正门，他随意和一名独眼中年人打了个招呼，就走入了后面一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的房间内，然后掀起了一块盖板，拉着向下的绳索滑了下去，盖板在头顶重重合拢，将一切声响隔绝了开来。
落到了底部，这里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大厅，高高悬挂的吊灯虽然与外面明媚的阳光差了一个等级，但依然很是明亮了。
十几名动作鬼祟的盗贼正站在任务牌前仔细阅读着自己的下一个任务，而时不时还有一些盗贼从另外的十几条通道口中进出，或者来到一个个闭塞的如同小堡垒一般，安装着铁栅栏的窗口前交任务。
卡知道那些铁栅栏的后面坐着几名容貌秀丽女性，每次他看到这样的情形都会为她们暗呼可惜。并不是为她们的美丽的容貌被遮掩，而是因为她们在了解了足够多的事情后就被强迫喝下一种药物，使得她们忘记该忘记的，如果忘记不了，那就只好让她们彻底失去知觉了。
美丽的青春啊，卡像往常一样煽情似地感叹了一声，然后他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没人和他打招呼，也没人认识他，因为他走得也是一条暗道。
从外面看绝对会误以为这也是某条通往外面的世界的通道。
没过多久他就走到了尽头，打开了一扇门，缓步踱了进去，同样是石砌的空间，不同的是，他可以随意地进出。
他神色轻松地坐下，拿起那桌上每天都会多出一大叠的羊皮卷宗翻阅了起来。
翻看着来自塞达昂各地的情报，并将之整理，挑出有价值的呈送到总部，这是他每日的工作之一。
为昂铎策划了谋夺整个塞达昂的计划后，他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初入盗贼公会时的那种悠闲状态中，这样的工作他已经是驾轻就熟，很多人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轻易地放弃十年来这么多的努力，对此，他只能报之以淡淡一笑。
自己的思维，岂是他们可以读懂的？
所有的筹划和布局，对他来说不过一道人生中的谜题，当一个谜题破解后，他需要去挑战另一个难度更大的谜题。他每天在盗贼公会里徘徊，搜索，非常惬意而又仔细的从中寻找出一个个值得他注意的消息。
他一直在留意值得注意的人或者事件，希望能从中发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此时，他的手忽然一顿，一份报告停在了他的手中，上面一个名字不由引起了他的注意。
“阿多西末&#183;纳素。”
他耸了耸眉，轻轻把这份情报从一叠羊皮卷宗抽了出来，把目光往下面的日期和地点投去。嗯，果然是前往塞达昂的标戳。
可能在阿波罗大陆上这个名字并不显眼，但是在盗贼公会内部，这个名字绝对能列入新一代的十大刺客之一，这是一名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盗贼，可是在传言中据说已经突破了中阶八级的水准，跨入了高阶盗贼的行列。
虽然卡对他这么年轻能否取得这样高的成就表示怀疑，但是不论怎么说，在盗贼公会中立足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这是一个真正的阴影盗贼，他曾经刺杀过十几个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强者。其中不乏法师会的一些成员，与一般盗贼不同的是，中阶以上盗贼有选择任务的权利，也既是说他们可以自由接受或者拒绝被指派的任务。
而阿多西末通常是接一些其他人不敢接的任务，有选择性的出击，也就是说那些被他暗杀的人都是经过他精心挑选的。
至今为止，他还没有失败过。
这样一个既大胆，而又刺杀技艺高超的人为什么会来到塞达昂呢？在卡的记忆中，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值得他如此关注。
他把目光继续下移，却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个鲜红的火漆，盗贼公会的细剑印章清晰分明。皮卷在下方被巧妙得折叠了起来，将其中的内容隐藏了。
唔，这还是一个限制情报，凭他的权限还无法解读，不过，他笑了笑，伸出手指毫不在意地将那里的火漆挑开，将羊皮翻了开来，直接阅读起里面的内容。
如果是盗贼分部会长在这里，一定会一边嘴唇哆嗦着，一边用那根假手指指着他，然后破口大骂，最后想方设法的掩饰，因为他的把柄抓在卡手里的实在太多了。
不出所料，这是一个刺杀任务，任务本身并没有值得吸引人的地方，他只对被刺杀的人感兴趣，他想知道，那是否是自己认识或者熟知的人。
咦？上面一个人名顿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兰蒂斯顿？他难得皱了下眉头，这个家族……
他身体摆正了一下，将皮卷拉近了一点，继续往下仔细看去，看着看着，他渐渐露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这个任务有很意思啊，因为想杀这个人的雇主并不止一个，但是盗贼公会之前并未引起重视，所以先前派出人的都失败了。
但是这次，任务并非是由一般雇主提交到公会的，而是由如今盗贼公会在塞达昂的代表，参政官科莱斯提请的。
有意思，真的有很意思。
把前因后果读了一遍，再结合他以前所掌握的信息，卡立刻就把握到了科莱斯的微妙心理。他微微笑了笑，大众化的脸上流露出了非同一般的光彩。科莱斯，你还是太过着急了，只是，现在的塞达昂还是你表现的时候。
由于某种原因，他对这名化名为蓝顿，其实是传教师的人很有兴趣。
他思索了一下，立刻将前几个月的宗卷翻了出来，包括一些从各方面搜集到的重要情报，很快，他就从那些线索中理出头绪，找出了几个关键点。
因为这位传教师曾经是雇主要求的刺杀目标，所以包括这他何时到达塞达昂，何时出现在哪里，又做了哪些事，上面都有简单的记录，只是在他往下面看得时候，却愕然发现，其中有一段时间是空白的，那就是说毫无线索。
卡沉思了一下，他露出了几分笑意。
他立刻着手将那段空白时间段里塞达昂发生的较为重大的事件卷宗理了出来，其中也包括沼泽族的一些情报和记录。
而有一件事情引起了他的注意，嗯，那段日子，正是沼泽族竞技城卡卡米莱暴乱的日子，作为盗贼公会的一员，他很清楚自由共助会是在盗贼公会的支持下组建起来的，目的是为了拖住沼泽族向人类世界进发的脚步，但是就在那段时间内共助会的副会长却丧生了。
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联系呢？
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他总是隐隐觉得这其中总有一点牵扯。
怀疑只是怀疑，在没有充足的情报下，不能最后下定论。
于是他暂时放弃了这条线索，将目光转到了罗澜先前到达塞达昂的行踪上来。
但是除了寥寥几句话的交待外，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
他站了起来，在原地走了几步，传教师，那是莫沙教区的情报，自己这里根本没有。如果调档的话，没有分会长的权限根本不可能。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这份羊皮卷宗重新折叠了起来。然后，他紧紧注视着那些碎裂的火漆，目光里透出几分奇异的光彩，渐渐地，原本散落在桌案上如同颗粒一般的火漆又开始慢慢融化，它们像浓厚的密油一样缓慢蠕动，向羊皮卷上滚去，紧接着，与上面残留的火漆慢慢融合到了一起，最终又还原成那公会签章的样子，这与之前拨开时一模一样。
卡的脸色微微发白，掏出手绢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唉，真是吃力啊，以后这种天赋看来要少用为妙。
可是，这件事情不得不引起重视啊，兰蒂斯顿……
他的目光里渐渐凝重了起来，同时也有着隐隐的期待和兴奋，如果真那个是家族的人，那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得罪的，万一此人真的被杀，那会引发一系列严重的后果。
况且这次刺杀任务不仅仅是因为此人早已在暗杀的名单上，而且还是因为科莱斯的私人的欲念在作祟。
哼，你也太沉不住气了。
他又看了下卷宗上的名字。
看来，我得亲自关注一下了。

第八章 雪琳的恳请
布利冯领地的上的风波很快就消弭了，就如风吹过湖面时泛出的涟漪，当偶尔的风势过去之后，就又一次地归入了平静。
高地上所有的强盗们都从不同的渠道得知了这位新领主的城堡里进驻了一支神官卫队的消息，这些圣堂剑士个个都拥有着的精良的装备和出色的武技，虽然他们数量并不多，但也不是普通的盗匪能够抗衡的。
骤然紧固的军事力量仅仅是强盗们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之一，令他们深深忌惮的是，这名女神官据说是塞达昂如今权势最大的昂铎统领的未婚妻。
尽管不知道这个年轻的领主和这个年轻貌美的神官到底是什么关系，甚至私下里在强盗团之中难免有些流言蜚语，但是他们显然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如果还想活着看到塞达昂的太阳，那么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须把饿的发红的眼睛从这里挪开，去其他地方寻找更加合适的目标。
而那些叛乱领民们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他们非常害怕领主大人发怒，至少以前那位领主设立的绞架至今还没有拆除。说实在话，他们很多人心里并没有太大的反抗情绪，也并不是粮食少得要饿死了，绝大多数人只是出于一种从众心理，在森普克那些人鼓吹下似乎不反抗就活不下去了。
虽然“暴政”之类的字眼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但既然所有人都在反抗“暴政”，那么自己不反抗一下显然也说不过去。
在森普克等人全部被斩杀的消息传来后，那些叛民突然又觉得恐慌了，“暴政”原来不是那好反抗的，那是要把小命搭进去的。
于是他们推举了几个有名望的长者到领主府去解释这一切，希望领主能够原谅他们的过错。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似乎这位领主大人已经遗忘了这件事情，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发怒的举动，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下。
这让领民们更为惊惧，如果领主狠狠的惩罚他们，例如加税、服劳役等等，他们都是能够接受的，但是如此淡漠的态度反而让他们战战兢兢，不知所措了。
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人，这位善良的女子据说是领主大人的极为亲近的属下，她还经常用神术为患病受伤者解除疾痛。
如果是她的请求，领主大人一定会答应的吧？
“嗯？你是要求我放过那些叛民？”罗澜放下手中的厚厚卷宗，这几天来，他都认真的在看自己这块领地上的人口、牲畜、商铺等详细记录，这并非是他准备做一个勤政的领主了，而是他不希望与黛芙妮交谈时连自己领地上有些什么东西都不知道，那会给对方留下某些负面的印象。
作为一个伪装盗贼，他清楚地知道对一个人的认知除了第一印象尤其重要外，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的细节也是不可以被忽视的。
雪琳清雅的脸上淡恬平静，她轻轻点头，道：“是的，大人。”
罗澜沉思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雪琳道：“是那些领民来恳求你的么？”
“我想，他们没有找我，我也会来请求大人的。”雪琳露出轻柔的微笑，如果不是她那双失去神采的眼睛，罗澜相信那一定是清雅动人。
“我本来就没打算处置他们，事实上，这件事情我已经忘得差不多了。”罗澜不在意地说到。
“我相信。”雪琳展颜一笑，轻轻道：“其实我问这个问题时，我就知道大人已经原谅他们了。”
穿进窗户阳光温柔的抚慰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绽放柔美的光亮，她微笑道：“因为大人您是一位光明神的虔诚信徒，您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有哪怕片刻的享受。”
罗澜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承认自己一直隐藏得很深，但是还没到苦修士的那种程度。
不过雪琳说得也确实是实情，与其他神职人员或者贵族比起来，他也的确很少在生活上追求过什么享受，那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还没有那个闲暇，不过将来就说不定了；二是在某些方面有追逐和目标的人，会自然而然地将其他的东西淡化。
想了想，罗澜有些奇怪道：“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大人的起宿、饮食、衣着可都是我安排的呢。”雪琳微微笑了起来。
罗澜惊讶了一下，他一般只喝清水，喜欢食用新鲜的菜蔬和水果，当然也包括一些少量的肉食，他最喜欢的莫过于这个世界上的爵鸟汤，但他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喜好，可这些东西都是在不知不觉中多出来的，他一直以为都是萨姆安排的，现在他才恍然发现，这需要一个细心的人在旁边真正关心他才能做到。
可罗澜又多了几分疑惑，犹豫了一下，道：“你的眼睛……”
雪琳柔美的一笑，轻轻道：“有的时候，我是用心去看得。”
罗澜胸中不由多了一丝暖意，看着雪琳的双轮廓柔美的眼睛，虽然失去了光泽，然而却掩盖不住那闪亮的心灵。她默默无闻地在为自己做出一切，而自己却从来没有真正的留意过她。
他暗暗想到，如果雪琳恢复了双眼的明亮，她的容貌和气质应该不会输于他所见到的任何一个女子吧？
看着她，似乎浮躁的内心也清宁了许多，那是一份安静的美丽。
可是，我真是这样的人么？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
在雪琳离开后，罗澜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他打开了卧室旁的一扇小门，这是原来领主的暗室，但是以他盗贼的目光自然很容易就发现了这个隐蔽的藏所。
昏暗的烛火在无力地跳动着，九个孤独而僵硬的身影正呆板地坐在里面。
连日来，那些倒下的剑士接二连三地觉醒了过来，但是成为亡灵的他们就如同森普克一样失去了记忆，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去使用斗气，如何去战斗。
努力了这么久，罗澜并不是想要一群废物，他需要的是能为他作战的战士。
可令他苦恼的是，他至今也分辨不出这些家伙究竟是因为记忆原因而失去了使用力量的方法，还是彻底失去了力量。
看着他们僵直而呆板的动作，难道亡灵生物的大脑也如同他们的身体一样腐朽僵化了么？
他不禁在想，究竟是配方出了问题还是配方的结果本身就是如此。
见到罗澜阴沉着脸，森普克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他这个动作犹如做错了事情的孩子望向自己的长辈，他道：“父，我们做错什么了么？”
罗澜的眉眼跳了跳，他愕然转过了脸，沉声道：“你叫我什么？”
“父……”森普克缩了缩脑袋，仿佛畏惧罗澜那凌厉的目光。
罗澜皱了皱眉头，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个称呼的？”
“不是您创造了我们的么？”森普克迷惘道。
罗澜看着他那干缩内凹的五官，出现了五个近似骷髅头骨的孔洞，皱眉道：“你难道真的已经记不起自己之前的身份和名字了么？”
森普克仰望着天花板，双眼里的绿火一片呆滞，似乎陷入茫然了。
罗澜叹了口气，道：“你们以后称呼我主人就行了。”看来他们的确已经发挥不出自己的实力了，现在他们除了比一般人多了几乎不死的身体外，并未强大不少，如果重新教导他们，罗澜并没有那个闲心和功夫，不过有一点还可以，至少他们是完全服从和忠实于他的，作为仆人的话那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他们偏偏又是不能暴露在世人眼下的亡灵，这可是真是难办啊，他摸了摸下巴，是不是要他们都处理了？
罗澜突然感到一阵烦躁，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有走别的路了，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那个火漆完好的羊皮卷轴，那是教廷赐予他的教区封地，他一直没有拆开，到底封地是在哪里呢？他是不是需要现在就去那里呢？
卷轴反复在他手里拨弄着，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他仍是没有打开，又将其放了回去。
这时，森普克突然浑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而他身后的剑士们也一起晃动了起来，那样子就像他们正坐在海船上颠簸一般，而更让罗澜吃惊的是，他们的身上突然冒出了蒙蒙的光亮，这分明是……斗气！
不，这股力量只是与斗气更为接近，比斗气更为锐利，更为黑暗，也更加强大！
森普克露出了挣扎扭动的表情，吃力道：“主人，我感觉外面有股力量在召唤我们……”

第九章 亡灵体质
召唤？罗澜心中涌起荒谬绝伦的感觉，森普克他们虽然是亡灵，但是他们并不是地底那些没有知觉的骷髅和僵尸，除了拥有躯体之外，他们还拥有自己的思想和灵魂，能够支配自己的身体。不过，他们刚才那古怪的动作和散发出来的奇诡斗气又是怎么回事？
罗澜的情绪莫名的高涨起来，因为他发现森普克等人并不是无用的亡灵。
“是谁在召唤你们？”
他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指望有任何结果，可森普雷却朝一个方向一指，接口道：“主人，就在外面。”
罗澜神色一凛，他疾步跑出暗室，随手将暗门关闭，然后站在窗边，将身体隐藏在窗布后，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向外看去。
一个穿着灰色麻衣斗篷的人正站在下面，时不时向上仰望着城堡，样子很是谨慎小心。
突然，这个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把脸往罗澜所站的位置转了过来。
罗澜立刻把眼睛眯了起来，心中暗暗吃惊，距离这么远，但是对方居然也能察觉到自己的目光，是个感知能力相当强的高手。
那个人忽然伸出手放到了自己的面纱上，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自己的面纱给解了下来，惊鸿一瞥后，她又迅快地带上。
是她？罗澜顿时一怔。
这个人深深向罗澜的站立处张望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只是她走动间似乎故意把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罗澜没有放过这个细节，他往那四下里冷冷扫了几眼，在确定没有什么其他的人在暗中关注后，这才不慌不忙地走出房间。
他伸手摆了摆，阻止了站在门口的希婕丝跟来，后者躬身执礼目送着他走下楼梯。
罗澜一边走着一边思索，自己原本想找到此人，但没想到她居然自己找上来门了。而且按照她的举动来推断，她很可能不但知道亡灵药剂的事情，并且连森普克等人的秘密好像也已经被她发觉了。
她究竟是想干什么呢？罗澜心中此时本应该是浮起森冷的杀机，可是他很奇怪自己并没有那样的冲动，是对方刚才的那番举动没有表露出敌意还是自己想从对方身上得到些什么？
明亮的光线铺在了面前的石板路上，所过处的仆人无不躬身行礼，萨姆匆匆赶来，俯首道：“主人，你要出门么？”
罗澜威严地点了点头，道：“随便走走，对了，黛芙妮神官和那位半精灵先生呢？”
“神官大人似乎正在冥想，而精灵大人好像还在睡觉吧。”
“明白了，你去吧。”
罗澜缓步踱出城堡，他并没有马上走到那件东西掉落的地点，而是很悠闲地看了下周围的风景，绕了个小圈子才走到那里，在这个过程中他已经确定了周围无人监视。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丝绢。只在捡起的瞬间他的目光就扫过了上面的内容，然后很自然的收到了怀里。
那丝绢上面用秀美的字体书写着：如果想你的亡灵拥有战斗力，那就带着他们到前方的树林中的湖畔边来找我，记住，不许带其他人！
让亡灵拥有战斗力的方法么？罗澜冷冷地笑了一下，她果然清楚亡灵药剂的事情！不过不知道她是如何药剂发现在自己手中的呢？
但是不论如何，这条线索对罗澜来说诱惑太大，他并不准备放弃。
罗澜不动神色地回到了城堡，将森普克和另两名剑士用斗篷从头到脚完全遮起，然后安排他们从暗室的密道中走出，出口恰恰是在距离城堡不远处的密林里。
每个贵族在造府邸时都会营建这些类似的密道，而且都不约而同地把它设立在卧室中，此刻却方便了罗澜的私下出入。
树林的中心有一片清澈宁静的湖泊，这是领内所有淡水的来源。临近中午的光线斜斜而落，荡漾在粼粼波光中，金色的音符在其中跳动着，偶尔有几只水鸟“嗖”的掠水面，待飞起时，爪下已经捕到了中意的猎物。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罗澜转过身，一个孤独而优美的身影从树干背后转了出来，她已经将面纱解除，精致的姿容更显得在阳光下更显脱俗，黑色的头发在兜帽外露出了几缕，只是那苍白的皮肤却给人一种病态的美艳。
亡灵法师阿西娜。
她先是怔怔地看了那些亡灵一眼，又把复杂的目光投向罗澜，犹豫了一下，才道：“亡灵药剂就在阁下手中吧？”
非常直接的问话。
罗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阿西娜，然后慢悠悠道：“这个答案恐怕小姐早就知道了，不过我很有兴趣知道你的消息来源。”
阿西娜仿佛知道罗澜所想，她淡淡道：“你放心，这件事情现在为止还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现在为止？罗澜心里冷笑一声，这也算是威胁么？
阿西娜突然走上前了一步，罗澜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两道锐利的光芒投在了对方的脸上。
阿西娜似有所觉，她轻叹了一声，又往后退了一步，以弱不可闻的声音低低道：“告诉我，他们还具备人类的感情么？”她问出这句话后，神色中明显带着紧张。似乎这个问题对她来说极为重要。
罗澜眼神一闪，心中很是诧异，他微一点头道：“具备，只不过身体上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他们的战斗力都无法发挥。”
阿西娜好像放下了什么心事一般，长长松了一口气，她沉吟了一下，道：“我正是为这件事情而来，我可以帮助您让这些亡灵拥有不弱于他们作为人类时战斗水准。”
罗澜似笑非笑道：“我可以先知道他们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么？”
出乎意料，阿西娜很是坦然道：“当然可以。”她伸出手晃了晃，微笑道：“亡灵的力量使用不出，那是因为他们体内的机构已经发生了转变，用原来人类的经验去使用亡灵的身体当然无效，这就如同一条鱼的灵魂进入鹰的身体里，无论如何也是不匹配的。所以他们尽管身体上成了不死生物，但是心灵上却仍然是人类的思考和行为方式。用固有的方法自然无法激发出体内现有的力量。他们需要适应不同的属性和战斗方式。”
她微带自傲地抬了抬娇俏的下巴，道：“他们的身体里其实有一部分记忆，但那是他们身为人类时的行为记忆，那应该彻底摒弃。亡灵自然有一套亡灵的成长方法。”
罗澜沉思一会儿，他深沉一笑，道：“如果真是那样，那我相信只有要充足的时间，他们迟早会觉醒的。”
阿西娜点了点头，正容道：“我不否认这点，虽然亡灵自身可以会慢慢成长，但那需要很长的时间，十年，十几年，二十年，或者更久，亡灵有永恒的生命，难道你也有么？相信你得到了他们是为了更好的利用他们的战斗力，而不为了多几个身体僵硬的奴仆。而且……”她冷笑一声，道：“我研究了十多年将亡灵与感情、思维以及身体如何结合运用的办法，并且还为此讨教了很多研习亡灵法术的强者，我可以将他们的成长时间大大缩短，除了我之外，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在这上面有这么多的研究了。”
罗澜在原地踱了两步，他久久不语，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最后缓缓道：“说说你的条件。”
“我不要你的配方，只要你肯给我一点亡灵转化药剂，我会把如何让亡灵在短时间的提高实力的手段告诉你。”阿西娜轻笑道：“这个条件并不为难吧？”
“如果你早来一两天，或许还有……”罗澜叹了一口气，露出惋惜的表情，道：“可惜，我的药剂都用完了。”说这话时，他看着对方的脸，他要判断出这药剂对对方来说究竟有多重要。然后他再决定以何种态度来对待对方。
什么？阿西娜顿时吃了一惊，紧紧喘了两口气，但是她很快平静了下来，沉声道：“那不要紧，只要配方在你手里，就可以重新配置出新的药剂。”
“再配？呵呵，这些材料都是稀缺的……”罗澜的语言中露出了几分无奈，这次他倒没有说假话。
阿西娜吸了口气，道：“没关系，材料可以再次搜集，我也可以帮忙。”
“如果是这样话，那倒是可以商量。”罗澜摸了摸下巴，他伸手一指森普克等人，道：“我可以把药剂给你，但是你必须在我身边帮我把他们的潜能激发出来，至少要让我看到一两个人的成果，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吧？”他的眼底闪烁了几下，阿西娜在外面实在对自己威胁太大了，只有把她留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可以！”阿西娜毫不犹豫地点头，她美丽眼睛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声道：“如果让我发现你骗了我，我就让你体验下亡灵的成长过程！”

第十章 来历不明的少年
密室里的灯光尽管很充足，但是总不能洗去那层由闭塞和狭小所组成的压抑感。
闭塞只是为了隔绝不必要的麻烦，而狭小却是因为这里除了两个活人，另外还有九个正如牵线木偶一般在僵硬活动亡灵，它们的关节就如同生锈的铁夹一般转动艰涩，步履间也如金属傀儡一般机械呆板，可偏偏是这样的动作却比感觉原来的正常的走动快了不少，似乎原本就该如此。
“不要去想如何从身体中催发出斗气，你们是亡灵，不是人类，你们的身体里的力量源泉在脑部的晶石中，你们要学会灵活的运用它。”阿西娜非常认真的在教导这些亡灵如何正确使用自己的身体和发挥出自己的力量。在罗澜做出了承诺后，她好像已经毫无保留地信任后者，这令前者填满了阴谋与诡诈的心脏似乎添上了那么一点点的愧疚。
然而这也仅仅是片刻而已，他很快就将这无聊的情绪抛到了脑后，眸子又透射出不带温情的冷漠。
罗澜注视着阿西娜，看着她认真而执着的态度，就如一个导师在教导自己的学生，秀眉常常会为一个不满的动作而蹙起，嘴角也会不满地抿着，弯起一道优雅而拥有吸引力的弧线，她常常会去耳边抚弄一下耳边的精致耳坠，动作轻柔和郑重，似乎那是一件需要时刻保护的东西。
这样一个女子，是怎么成为世人为之恐怖的亡灵法师的呢？
阿西娜似乎若有所觉，她微微侧了一下脸，一触罗澜的目光她就立刻躲避似地把头转了回去，轻轻道：“你在看什么？”
“只是在思考一个与你有关问题。”罗澜微微笑了起来。这句话似乎说得有些暧昧。
“是……什么？”阿西娜的声音更低了，似乎微微有些心慌。
罗澜直了直坐得太久而发僵的腰肢，挑眉道：“我很奇怪，森普克的那些斗气究竟是如何被你引发出来的？”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如果必须由亡灵法师来引发森普克他们身体里的力量，那亡灵的价值对他来说就大大减少。
显然没想到罗澜会问这句话，阿西娜轻“啊”了一声，她把头垂了下去，隔了片刻她抬起来解释道：“那并非是斗气，也不是元素，而是亡灵的本源力量。”不等罗澜发问，她继续说下去道：“当我在用亡灵法术召唤骷髅或者僵尸的时候，因为它们是没有任何自主意识的，所以会听凭我的召唤，而他们……”阿西娜手一指森普克等人，道：“因为本身具有思想，而且你还是他们的主人，所以对我的召唤术会自然而然地产生抗拒，但是如何抗拒他们并没有经验，所以只能依靠本能的反应，这些反应恰恰是由亡灵晶石做出的，阁下看到的那些类似黑暗元素的波动就是他们的本源力量……”
“等等。”罗澜一下站了起来，打断她道：“这样来说，当他们遇到大亡灵法师时，岂不是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量？”
“不是这样。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学会控制自己。”阿西娜摇了摇头，道：“打个比方，如果你在沉睡中，那么别人可以任意摆布你的四肢，那是因为你没有防备和知觉，但是如果你醒过来时，如果想控制你，那就成了单纯的角力，亡灵法师如果将大范围的召唤术缩小至单个目标，那的确是可以做到这点，但那对任何精神力低于他的生物都可如此。而对于能掌握自我意识的亡灵来说，控制他们不比控制一个精神力强大的人类战职者容易多少。”
阿西娜朝着正在思索中的罗澜笑了笑，道：“阁下其实不必担心这点，看得出您的亡灵下属都与您签订过灵魂契约，他们并不能违抗您的命令，这甚至已经超越了精神，所以您大可以放心。”
罗澜深沉一笑，道：“看来训练之后，我们还需要几场战斗来确定亡灵的力量。”
阿西娜看向森普克，她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现在还太早，他们就像出生的孩子一样，还要经过更多学习才能熟悉自己的身体。”
罗澜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这个亡灵女法师似乎热爱死亡更甚于热爱生命，他忍不住问了一句，道：“阿西娜法师，我很想知道，你怎么会选择亡灵法师这个职业的？”
“很奇怪是么？”阿西娜的美眸里流露出黯然的神色，就如漆黑的星辰中坠落了一颗闪烁的流星，她凄然一笑，道：“为了某个不能说的秘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把目光转到了罗澜的身上，好奇道：“阁下呢？阁下为什么会选择去做牧师呢？”
罗澜咳嗽了一声，讪讪道：“我其实很怕死，曾在一次决斗中差点死去，当了牧师了至少关键时刻还能救自己。”
听到了这句不尽不实的话，阿西娜不由微微笑了笑，那完美的脸容一瞬间所展露出来的是幽远和神秘的美丽，竟然让罗澜为之失神了片刻。
罗澜微微叹了一声，他觉得今天话说得够多了，而且有些是没有实质意义的，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可思议的现象。于是他行了个贵族礼节道：“我该到城堡里露面了，在这里时间太长会引起某些人的怀疑，阿西娜法师可以通过暗道随意离开。”
他才走到暗室的门口，就听到阿西娜在后面轻声问道：“是那个美丽的女神官么？”
罗澜转过头微微一笑，他并不解释，打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只是在掩上门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幽幽地叹息。
而在城堡的另一个角落，一名女仆正发出惊讶的赞叹声，道：“讶！好漂亮的少年！”
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大男孩正在城堡的侧门前，他的头上是光亮的金发，两只眼睛带着女子般的柔媚，弯弯的嘴角总带着调皮和讨人喜欢的微笑，散发着朝阳的活力，看到他的人都相信，如果再过个七八年，这世界上又将多出一个英武而又迷倒少女的年轻人。只是眼下他的情况似乎并不太好，手上用粗麻布简易的包扎了下，殷红的血迹透了出来，而且还在不停蔓延中。
女仆立刻心疼似的搭住了少年的背，将他扶到了雪琳的面前，低声道：“雪琳小姐，他好像伤得很重。”
随着一个圣光术的结束，又送走了一个前来求治的平民，微觉疲累的雪琳揉了揉额角，将秀丽的脸容慢慢转了过来，手缓缓伸了出来，女仆立刻搭上了她的手并将之引导到少年的手臂上。
少年似乎因疼痛而瑟缩了一下，女仆立刻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后背以示安慰，这才任由雪琳解开了那血淋淋的麻布。
一条深深的血槽暴露在空气中，皮肉翻卷的地方就像豁开的大嘴一般可怕，已经能看到内部的鲜嫩的组织和血管。女仆立刻张大了嘴，然后把脸偏了过去，似乎不忍再看。
只是触摸了一下，雪琳便知道伤势的严重，这道切口恰恰是在筋腱的位置上，如果再偏离一点，那这只手就要彻底残废了。但是遇到了这种伤势，一般来说如果没有神职人员治疗，也是等同于上述的结果。心思细腻的她发现了一个细节，不论是在解开麻布还是在碰触到伤口时，这个少年居然一声没吭。
她知道这样的伤势会造成多大的痛苦，也听过太多的病人在自己面前哀号，心里不由暗暗赞赏这是一个坚强的少年。
她把手放到伤口的上方，嘴里默默念着圣颂祷文，随着洁白的光斑飘散出来，那可怖的伤口一点一点的收拢，还原。
少年动了动嘴，低低道：“谢谢。”
雪琳柔声道：“怎么弄的？”
少年稚嫩脸上微微红了一下，似乎很不好意思道：“收黑麦时不小心被镰刀割伤的。”说完后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雪琳皱了皱眉，她立刻用了一个精神探查术，讶异道：“你的胸口好像被什么能量堵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一怔，他回忆了一下，露出后怕的神色，道：“可能，可能是那只魔虫吧？”
“什么？”雪琳吃了一惊，急急道：“是什么颜色的？”
“大概，是黑色的吧……”少年支吾道。
雪莲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拉住了他的手道：“这种伤势必须连续治疗几天，你不能回去了。”
“不，不行。”少年一把甩脱了雪琳的手，然后向门口跑去，只是还没有几步，一阵天旋地转，顿时人事不省地摔倒在了地上。
周围响起了一片惊呼，少年听到了雪琳在焦灼地喊道：“快，快把他扶到我的房间去，他可能中了魔甲虫的毒。”顿时，他感觉到有很多人过来搀扶他。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在那双紧闭的双眼下，少年的嘴角处正微微浮出一抹淡淡的狡笑。

第十一章 收留
来历不明的少年，这个称呼是后来萨姆按上的，因为就在那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有点羞涩小男孩日后将会做出何等惊人的举动。
“大人，您的信。”希婕丝从门口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将一张羊皮卷轴摆到了罗澜面前的桌案上。
如今这种信函为了防止其中可能隐含有魔法陷阱或者诅咒，都会经过她的手先检查一遍，然后再将其转呈到罗澜的手中。
罗澜最近去暗室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亡灵们的力量觉醒似乎颇为顺利，本源力量的震动偶尔会在半夜中透过墙壁，让感知技能已经有所增长的罗澜时不时感受到了那份阴寒和黑暗。但这只是粗浅的运用，离真正与高手战斗似乎还有段距离，不过毕竟已经能实实在在地看到他们在进步，照这个势头下去，不出两个月他们就会恢复到原来作为人类时那力量的水准线上。
不过到那时也是他向阿西娜做出承诺的时候，这么好的一个亡灵导师他绝对是不会放过的。
怎么推脱呢？没有龙牙粉？嗯，这好像是个不错的借口。
罗澜心情愉快地伸出手，从桌案上拿起那张卷轴，然后用竹签挑开火漆，展开一看，不禁微微一怔，眼睛瞬间眯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把手放了下来。沉声道：“希婕丝圣骑士，最近城堡里有没有来过什么陌生的面孔？”
希婕丝刚刚想要启齿，正开启的门外却冒失地闯进来一个少年，他一个看到这里有两个人，立刻露出惊慌的神色，忙不迭地缩了一下身体，急急转身想要离开。
“站住！”希婕丝冷叱一声，手中的剑“锵”的一声拔了出来，她美眸里的寒芒似乎能将那少年的身体冰住，冷然道：“什么人？”
少年似乎吓呆了，他脸色苍白的退后了几步，突然拔腿想跑，却正好撞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哎哟”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外面的人正是萨姆，他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臂，气急败坏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告诉你不准到处乱跑的么？走走……”
“慢！”罗澜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缓缓道：“萨姆，他是谁？”
萨姆抹了抹头上的冷汗，诚惶诚恐地低下身，道：“主人，这是一个雪琳小姐正在医治的领民，因为身体里中了魔甲虫的毒，所以被留在了城堡里医治，但是主人请相信我，我曾经告诉过他不许到处乱走！哪知刚才我走开了一会儿，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跑上来了？”
“哦？”罗澜露出几分莫测高深的笑容，他摆了摆手，道：“放开他，让他过来。”
那个少年战战兢兢地走了上来，身体在抑制不住地颤抖着。
罗澜向椅背上靠去，打量了他一眼，道：“看来你很怕我？”
少年没有说话，但是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已经给出了答案。
罗澜的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几转，道：“你是我的领民？”
“是的，大人。”似乎经过了初始的惊慌后，少年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他还行了一个躬身礼，虽然在动作的细节上还是有些偏颇，但是在大体上却做得很到位，相信这个动作他不是第一次做，但是看样子并没有经过专人的教导，像是自己揣摩的。
罗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你叫什么名字？到领主府几天了？”
“莱蒙&#183;温彻斯特，来了两天了。”少年不敢看他，把头垂了下去。
“嗯？你还有姓？”姓是贵族的专利，平民只有一个代表称呼的名字。
“是的，那是我父亲留给我的！”说到父亲的时候，莱蒙的胸膛挺了挺，下巴也一下抬高了，似乎为自己的父亲感到骄傲，他大声道：“他是一名在与沼泽族战斗中阵亡的军士长。”
罗澜点了点头，原来是军官，那么有个姓也不足为奇，况且塞达昂的下层贵族和贫民之间的尊卑界限也并不如西大陆那般严格，有时候一个普通的平民也能因军功而升至军官，那么给自己取个性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这代表着自己进入了上层阶级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莱蒙的声音转弱，低低道：“没有了。”
“哦？”罗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战争已经过去了很久，既然你的父亲阵亡了，家里又没有人，你又是靠什么生存的呢？”
莱蒙嗫嚅了一下，道：“我会使用弓箭，总能打到一些猎物的……”
罗澜看了看他那瘦弱的身体，仿佛不经意问起道：“你在布利冯平原上还是在卡赞罗河边的森林里狩猎？”
莱蒙摸了摸脑袋，道：“卡赞罗河已经流出了布利冯的领地，大人总不会以为我有能力跑那么远吧？”
罗澜轻轻“哦”了一声，又道：“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我……我被镰刀割伤了手腕，来求雪琳小姐医治的。”莱蒙低低道。
罗澜眼芒一闪，指了指他道：“把你受伤的那只手伸出来。”
莱蒙不敢违抗，老老实实把那只手伸了出来，上面那长出来新嫩白痕还清晰可见。
罗澜突然紧紧盯着莱蒙，一语不发。当后者被他看得局促不安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道：“其实，今天你出现在这里，那只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对不对？”
莱蒙如被电到了一般，身体突然颤抖了几下。
“真不凑巧，我恰恰知道有一种魔蝇咬到人时与魔甲虫被咬到的症状很相像……”罗澜慢悠悠道：“其实，你只是为了摆脱现在的生活，所以想到我这里谋份差事，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进入府邸，所以在雪琳为你治病时故意昏倒在城堡里，好找个借口留下来，对不对？”
“不是的，不是的，大人……”莱蒙拼命否认，满脸的惶惑不安。
“想知道你的问题出在哪里么？”罗澜仍然是一脸微笑，指了指他，道：“我来告诉你，这个伤口的位置很特殊，力量的延伸上深下浅，那恰恰是一个用自己左手划开右手的伤势。”
莱蒙不由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臂伤口，顿时僵在了那里。
罗澜缓缓说道：“你才进入府邸两天就找到了这里，所以我推断第一天显然你是在观察我这里侍从的出入，看看有没有人会来阻拦你。而第二天你就胸有成竹了，于是趁着萨姆将信交到希婕丝圣骑士手中的时候抓住了这个空隙正好跑了上来。”
莱蒙震惊地看着罗澜，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认为得意的计谋在这位领主面前如此轻易就被识破了，这是何等厉害的观察力和推断力？他向退后了几步，似乎想要转身逃跑，却被萨姆一把拉住了手腕。尽管如此，他却咬紧了牙关，没有半分认错的话出口。
罗澜微笑道：“你读过书么？”
莱蒙哆嗦道：“和乡村中的破落贵族学过一点。”
罗澜点了点头，道：“我这里正好缺少一个随身仆从，你愿意来么？”
莱蒙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道：“您不准备惩罚我？”
这下轮到罗澜诧异了，道：“我为什么要惩罚你，你犯了什么罪了？”
“可是，可是……”莱蒙吞吞吐吐道：“我可听说您把那些欺骗您的剑士都给杀了。”
“那是两回事。”罗澜轻轻笑了起来，道：“我对你很欣赏，你愿意留下来么？”
莱蒙终于松了一口气，大力点头道：“我愿意。”
罗澜摸了摸下巴，看着他道：“如果今天的结果是我打你一顿，或者并把你赶出府邸，你会怎么做？”
莱蒙想了想，道：“那我会因此取得雪琳小姐的同情心，她一定会帮助我留在城堡里，我想，只要我在这里，我总是有机会的。”
罗澜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少年犹豫了一下，有些畏缩道：“我也可以问您一个问题么……”
罗澜一挥手，道：“说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刚才我没有答应您的话，您会怎么处理我？”
罗澜锐利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莱蒙的身上，后者立刻吓面色煞白，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罗澜没有回答，而是淡淡一笑，挥手道：“退下吧。”
“是的，主人。”莱蒙很机灵的改了称呼，并且不忘行了个礼节，倒退着慢慢走出门外，走廊里似乎穿过了一阵风，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可是，他的目光却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露出了一抹得色。
房内的罗澜向希婕丝问道：“你们怎么看？”
希婕丝摇了摇头，道：“身上没有任何斗气或者元素暗能的波动，看起来是个普通的少年。”
“是么？”罗澜摇了摇头，用手指敲到着桌面道：“虽然话里没有破绽，但是这里有个细节，卡赞罗河的确在下游没错，但那只是领地档案官方上的名字，而当地人都叫清河，如果只是一个军官儿子，是不知道这个名字的。”
希婕丝立刻警惕了起来，道：“大人……”
罗澜摆了摆手，微笑道：“留着他，你会有更大的惊喜的。”

第十二章 莱蒙的抉择
尽管罗澜话语中给出了一些暗示，意思是把莱蒙留下来是为了牵出什么背后隐藏的内幕，这就像投入深海的某个鱼饵，目的是为了吊出更大的猎物。
但是希婕丝并不这么认为，在她心里已经把这名少年列入了危险的名单中，所以莱蒙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当从她眼皮子底下走过时，总会受到那冰冷目光的洗礼，那种感觉就像薄而锐利的剑锋正在大动脉上寻找着合适的突破口，常常会令他的背脊虚虚的发寒。
关于他是进入府邸的这段经过不知是谁散播了出去的，或许是萨姆的有意为之，总之现在所有的仆从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并且采取了避而远之的态度。
但是莱蒙并不在乎这些自表面的威胁和孤立，脸上没有露出任何不愉快，他把真实的心情掩藏在了心底。
过往的经验告诉他对付这种人往往是来得及防御的和做好准备的，因为他们已经把心里所想得刻在了脸上，就像在动手前先在耳边敲响了一道警钟。
让他真正无法看透是这位领主大人。
对方的脸上总带着和善的微笑，似乎很容易亲近，但当你心情放松下来，自以为已经揣摩到了他的内心时，再重新细细一看，就会发现那笑容其实是琢磨不透的，而且那双深邃眼睛只是不经意的瞥过，仿佛立刻就照出了心底最深沉处的隐秘。
莱蒙曾有好几次感觉自己就像冬日的新雪暴露在了艳阳的普照之下，逐渐融化直至暴露出那掩盖起来的隐秘。
于是，原本就小心谨慎的他变得更为内敛了，甚至在他人看来有些拘谨。
他每日的工作就是照料领主大人的起居和饮食，本来这项工作应该有女仆来做，但是显然领主大人刚刚到了这里没多久，她们并不了解领主的生活习惯，所以通常是由萨姆代劳的，现在就完全交到了他的手上。对于领主这么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他一方面是窃喜，另一方面却是深深的警惕。
他在暗中揣测领主大人的用意，难道是在考验我么？还是故意想让我暴露出自己的目的？
想了想，觉得前一个可能性更大，毕竟大多数人都不敢把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放在身边如此近的位置上的。可是只过了一会儿，他就推翻了自己的结论，因为他觉得领主大人可能就是那少数人之一。
不论莱蒙在内心深处的变化如何复杂，在领主府邸的生活就如塞达昂的天气一般一成不变。
十几日后，他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那是他有时站在领主的房间外，通常会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然而当某些窸窣声响起后，似乎里面又恢复了生机。于是当某一日他又听不到任何响动的时候，壮着胆子推开了房门，居然吃惊的发现领主大人不在房间里。
于是他断定，在领主大人的房间里应该还隐藏着一间暗室！
那暗室里面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这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终于有一次，他在帮领主大人整理领地宗卷的时候，突然感受一阵能让人恐惧到半夜惊醒的波动，他不禁有些不寒而栗，他不由猜测，暗室里莫不是囚禁着什么来自深渊的魔兽？
与此相比，他在路过一个似乎常年无人居住的房间时总觉得更为可怕，那里是死寂、平静、毫无生机，走过的房门的人总会不自觉的将脚步加快，或者远远地避开。
但偶尔在一个半夜起来方便的时候，他却发现萨姆管家正从那里面走了出来，手中端得是餐盘。
那里面居然是住人的？
他觉得也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于是他把这默默记在了心里。
当领主府里的一切无论是人或物他都自认为掌握得差不多的时候，在一个难道飘雨深夜里，那个人终于出现在了他的床前。
这是一个身穿黑衣，身量高大，把头脸都裹在斗篷中的人，只露出两只散发着危险和冷光的眼睛。
他先是冷冷打量了室内一圈，然后不无讥嘲地说道：“看来你的日子过得不错么？作为一个奴仆居然还是单人独间？”
这得益于莱蒙这个领主贴身仆从的身份，他在床上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叹了口气，苦笑道：“我倒是希望早点离开这个地方，你来试试每天这种害怕被人揭破的提心吊胆的日子。”
黑衣人哼了一声，道：“一个月了，我以为你已经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了。”
莱蒙低低道：“怎么会呢，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没忘就好，省得我用皮鞭和木棍来提醒。”这个黑衣人冷冷道：“说说吧，都有些什么发现？”
“领主的实力看不出来，但是他身边有个实力不俗的女圣骑士，府邸里还有一名等级不低的女神官和一名看不出底细的德鲁伊……”
黑衣人不耐烦地打断他道：“不要说这些没用的，我需要知道的是伦迪特&#183;兰蒂斯顿的生活规律和饮食习惯，你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应该无需我多说。”
“是……”莱蒙不敢抗拒，而是老老实实的回答，只是他的答案并不能让黑衣人满意，后者最后总结性地说了一句，道：“废物！”
莱蒙心底顿时没来由得产生了一丝怨毒，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去做了，为此他甚至不惜冒着可能残废的风险割了自己的一刀，而且还时时刻刻冒着被处死的风险，难道就是为了换来这两个字的评价么？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承担这样的职责？难道就因为我没有修炼过武技，没有学习过魔法么？
在以往的配合中，哪一个完美完成的任务不是依靠自己得来的情报？
莱蒙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是自己了，而是像舞台剧上的牵线木偶，除了形象之外，台词和灵魂都是另一个人的，而当下一场戏剧开始时，那又成了另一个人，在这个过程中，他永远地迷失了自己。
不，我要找回自己！
突然之间，他产生了一个大胆之极的想法，如果黑衣人死在了这里那会怎么样？是否代表这一切都会结束了？这个念头才一涌起，就无法遏制的在心灵里蔓延了。
这几天的接触下来，他越来越觉得这位领主不是一个普通人，冥冥中有个声音仿佛在告诉他，如果两个人展开较量，那么失败的一定会是站在面前的这个人！
如果黑衣人真的死了……
莱蒙不禁打了个冷战，但是随即他瑟缩了一下手脚，表示这是因为寒冷造成的。
“难道你在这一个月里的成果就是这些么？”黑衣人在室内踱了几步，口气极为不善。
“我……我想起来可能还有一个……”莱蒙眼神闪烁了一下，但是很隐秘，黑衣人没有发觉。
“那就快说！”黑衣人恶狠狠地说道。
“领主房间里可能有间密室……”莱蒙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一边在观察对方的反应。
“什么？蠢货，这个消息你为什么不早说！”黑衣人低低吼道。
“我，我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莱蒙吓得退了两步。
“什么不重要？”黑衣人鄙夷道：“有些贵族晚上会安排替身睡在房间里，而自己则睡到暗室中，这是个很关键的消息。”他顿了顿，冷冷扫视了莱蒙一眼，道：“废物！差点被你漏过！”
莱蒙不敢出言抗辩，他垂头不语，他其实在暗暗道：“去吧，去找那头藏在暗室里的深渊魔兽吧……”
“你是不是心里觉得很不服气？”黑衣人阴阴笑了一声。
“不，不……”莱蒙急忙辩解。
“莱蒙，记住，我是你哥哥，永远都是！所以我说什么你就必须做什么！”黑衣人的语气就如在俯视一个奴隶，或者是一个路边的乞讨者。
又是这句话！过多的重复已经让莱蒙听得厌恶了，如果他需要呕吐，相信只要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就可以了。
他垂下头，尽量不让自己仇恨的情绪暴露出来，道：“是的，我时刻铭记，并且已经烙在了我的灵魂深处。”
黑衣人讶然看了他一眼，他揶揄道：“随着一个名教徒跑了两天，果然口气也变得像那么一回事了，你知道就好。”他伸出一只手不客气地摸上了莱蒙的脑袋，并且胡乱揉动着那一头漂亮的金发，眼里透出嫉妒的神色。
莱蒙拼命忍住将那只手一把拨开的冲动，心里在恶毒的咒骂着这与他流淌这着同样血液的男子。
“我走了，过几天行动，如果这次你好好的配合，我会考虑放你几天假。”黑衣男子显得那么趾高气昂，还抛下了那一丁点肉末似的怜悯。
“真的么？”莱蒙露出了一脸惊喜，他心里在想，你以为你给了我多大的恩惠了么？
他对自由的渴望从来没有想眼前这样强烈过。
哼，九级下位阴影盗贼，那又怎么样？我一定会得到我想要的！他的脑海里浮出了罗澜那莫测高深的笑意，没错，你斗不过这位领主的！
当黑衣人如来时一般消失后，莱蒙突然无比期待着行动的那一刻的来临。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望向窗外，外面是厚重的云层，仿佛一大块化不开的墨团，淅沥沥的雨点击打着窗沿，湿湿的感觉似乎让这间卧室更为寒冷了。他露出了不符合这个年龄的阴沉冷笑，从心底发出了一声不敢宣诸于口的大吼：阿多西末&#183;纳素！我要你死！

第十三章 暗室亡灵之战
在这场不多见的秋雨过去之后，莱蒙的心情也像那期待已久的阳光一般渐渐破开了乌云。
以他对阿多西末的了解，他有很大的把握认为后者会在这几日动手。这样一来，他解脱的日子就指日可待了，一想到身体里的枷锁很可能就永远地解除了，他的脚步就不由加快了几分，手里端得茶水也稍稍晃动了一下，溅出了一滴落在了金属托盘上。
“莱蒙，今天你的心情看来不错。”罗澜含着几分难以测忖的笑意，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眼。
“那是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天气，主人。”莱蒙恭敬地回答，借着这个机会他把身体深深地弯下，顺势也把头低了下来，躲避着目光的对视。
“今天的天气的确不错。”罗澜轻轻啜了一口茶，接近东方贸易通道的塞达昂就是有这个好处，虽然因为战争而萧条了不少，但是以前留下的贸易存贮还是有一些的，像茶叶这种奢侈品价格已经今非昔比，但是还有很多贵族趋之若鹜。似乎能从中回味出战争前的繁荣，正如他手中的这杯，苦涩里带着清甜。所以一样东西，在不同的环境和理解下也就有着两个不同的含义，罗澜放下茶杯，淡淡道：“我也有理由相信，今天的夜晚也是一个精彩的夜晚。”
莱蒙的心头“砰”的一跳，他越发不敢把头抬起来。
“你下去吧，今天我有点领地事务要处理，你就不用陪在身边了。”罗澜挥了挥手，慢悠悠地说道。
“是的，主人。”莱蒙大大松了口气，慢慢退了下去。
待门缓缓地合上后，罗澜默默在椅内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书橱边，轻轻转动着上面的一块纹饰，书橱悄悄向旁侧滑开，一道暗门露了出来，他信步走了进去。
就在罗澜进入暗室之后，桌案上放着的鹅毛笔的尾端白羽轻轻摆动着，就如同被风拂过一般，但是，四周的门窗是紧闭的。
然后更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鹅毛笔居然凭空慢慢升起，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拿着，还如有生命般飞快地旋转了两下。
紧跟着，一个淡淡的虚影出现在了罗澜的座椅上，然后越来越真实，最后展露出了一个黑衣人。那只鹅毛笔正在他右手的指尖上飞快地旋转着，他是大约二十五六岁，鹰隼般的目光犀利如刀，高高隆起的鹰钩鼻和薄薄的嘴唇显得此人无情冷酷。
阿多西末&#183;纳素，九阶下位阴影盗贼。
他嘴角挂着冷笑，在每次动手前，他都有个习惯，那就是深入到猎物的居地，仔细地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将他们的样子深深映入到自己的脑海中，因为那是他即将收割的成果，就像艺术家对待他们的艺术作品一样认真细致，投入全部的激情，与此相同的是，他会切下一段目标的大拇指放入自己居处的陈列柜中作为珍藏。
他喜欢近距离的感受猎物的生活，呼吸他们的气息，与他们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充分享受这份杀戮前的快感。
这个过程是相当奇妙的，能让他历尽洗礼，冷静无波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偏偏他还要拼命忍耐不让对方察觉，这两种极端的感受就如慢性毒药一般让他欲罢不能。
他慢慢笑了起来，这个猎物让他很满意，因为站在此人的身旁，他会牙关发酸，脸颊的肌肉因激动而颤抖，那有一种久违的刺激与战栗，也同样是极度危险的信号，可是他又偏偏极为兴奋。
他微微叹息了一下，这样的猎物并不多，他很想多品尝一下这样的毒药。虽然有点舍不得就在今天结束这个猎物的性命，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跨越危险的底线，否则死神会真正地找上他。
从性格上来，他也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他也并不完全相信，他看得出莱蒙的仇视，但这是他故意造成的，在执行任务中，他总是给莱蒙留下一点可以反叛的机会，而他则躲在暗中观察，他非常期待这样的情形发生，喜欢这种游走在高空钢丝上的感觉，同样也很想借此找个机会折磨这个比他长得漂亮的亲弟弟。
可是他失望了，至今这样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这个废物！他暗暗骂了一句。
他看了下暗室的入口处，把手放在了胸口，一个好盗贼永远不缺乏耐心，他在等待，等待目标从暗室里出来。
这比他预料之中要来得晚得多。
临近傍晚的时候，暗室的门才缓缓开启。
阿多西末再次默默的潜回了阴影形态中，在罗澜再次关闭暗室之门前，他“嗖”的一下闪入了里侧。
他不禁在想，这个猎物究竟这么长时间在这里面干什么呢？
他警觉地拿出匕首，不论那是什么，我会自己找到的。
这是他的习惯，一个盗贼是永远不会空手而归的，他认为这个暗室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或许是金币，或许是什么珍宝，总之，他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也会顺手捞上一笔，光凭公会的那些奖励是无法满足他平时的那些花销的。
虽然这违反公会的规定，但是少了这些东西，又有谁会来查他呢？
至于那个领主，那就让他先活一会儿，在自己完全掌握了这里情形后，等他下次来到这间暗室里时就是他的死期！
他在心中已经在得意自己的这个计划，在暗室里杀掉猎物，等其他人发现他们的领主失踪了，那恐怕要拖上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找到这里吧？那个时候，他早已离开了塞达昂了，享受罪恶城中那温柔的按摩术了。
他扭过头，仔细打量着这里，明亮的烛火还没有熄灭，幽幽得有些诡异。
入口边的青铜挂钩上挂着一把掸子，还在轻轻摆动，证明不久前曾被用过。贵族的暗室大多如此，因为缺乏必要的打扫，所以每次出来前都会自己先清理一遍。
暗室居然出乎意料的大，不像是藏宝室，倒有点像是个训练室。
按照盗贼的习惯，他先是查看这里是否有通向外侧的通道，如果没有，他还会检查通风口是否能够通行，让他满意的是不远处就有一条向外的通道，无需再做查看，这种道路一般是不会堵塞的，因为在紧急情况下，这就是一条救命通道，同样，在他完成了刺杀之后，也能从容不迫地从这里离开。
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却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他在墙壁上清晰地看见有很多刀剑劈斩过的痕迹，他上去用手摸了一下，凭借手上的灰尘和岩石细粉来判断，这些痕迹很新，就像刚刚划上去的一般，他不禁皱了皱眉，难道这位领主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发泄么？毕竟一个牧师是不可能挥舞刀剑的，他只能联想到这个词。
因为他知道很多贵族都喜欢在暗室中折磨囚犯或者虐待女奴，花招百出，有些更是闻所未闻。
他的鼻子闻了闻，更加断定了自己的判断，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这是女人身上的香水，而且并未离开多久，他嗤笑了一声，原来这里是领主刚刚是在这里“幽会”了，不过幽会将近一整天的时间，倒是让他心中大为佩服。
随即阿多西末把注意力投到了别的地方，他目光中露出了喜色。
这里的石墙上依次开凿着十个凹陷下去的壁柜，这种样式一看就是贵族们用来置放珠宝首饰的，壁柜的大门有一人多高，通体是金属制作的，上面还用酸液腐蚀出一个个精美的环状纹。
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向那里走去，而是谨慎地蹲下身，仔细看着地下留下的痕迹，没错了，那里的灰尘最少，说明经常有人走动，还有什么比一遍遍地看着自己的珍宝更让人心动地呢？
在仔细看了一遍后，他惊讶地发现，这段距离上居然没有任何魔法陷阱和机关。
他不由冷笑了一声，难道这个猎物就这么自信，把全部的信任都系在一扇普通之极的机关门上？
就在他心生不屑的时候，令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他相隔不远的面前那扇壁柜门突然打开了！
一只干枯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这是手上的水分似乎已经全部蒸发，只留下薄薄的皮贴在上面。
然后一个类似骷髅的脑袋探了出来，稀落的头发挂在头皮上，眼中是两团闪烁跳跃着的绿火。
哼！阿多西末冷笑着，是僵尸傀儡么？这样的机关倒也是别有新意。
只是，他的念头还没有转完，那个僵尸居然开口了：“你是谁？”
阿多西末顿时瞳孔一缩，脑袋里一乱，这一幕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常识范围，会说话的僵尸，难道是巫妖么？
令他更为吃惊的是，那个僵尸突然一把推开沉重的金属门，砸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震响，浑身腾起了黑色的妖异气焰，并大吼了起来：“兄弟们！有敌人！”
“轰轰轰”所有的壁柜门一起打开了！

第十四章 暗室亡灵之战（中）
九个高矮不一的不死亡灵生物从壁柜里走了出来，死亡、阴冷、窒息、黑暗、沉郁等等无数负面气息瞬间将挤满了整间暗室，他们佝偻着身形，干枯灰白的头发披散在脸颊上，干尸般的脸颊上是死灰的色泽，眼中都跳动着旺盛的莹莹绿火。
一名身披铠甲的高大亡灵剑士怪吼一声，迫不及待地向阿多西末冲了过来，他摇摇晃晃地身体看起来极为笨拙，但其实移动很快，手中的双手大剑毫不客气的当头劈斩了下来。
阿多西末瞳孔一阵急缩，那扬起的风声告诉他，这柄剑的重量已经超过了他所看到的形状，他的身形看似没有做出动作，只是肩膀微微一晃，就险之又险地让开这一击。
“咚！”一声绝不类似剑击的声音发了出来，在四周沉闷地回响着。那是因为这名亡灵战士并不是将锋刃的一面朝阿多西末劈去，而是将剑身放平，用剑背拍向了后者，与坚硬的石质地面交击后，导致他手中大剑剧烈的颤动了起来，然而他没有停顿，双手再次一挥，将这把大剑使用得如锤斧等重武器一般向目标砸去。
阿多西末冷冷一哂，他连匕首都没有用，脚下敏捷的一移，在闪过这名亡灵战士的身侧时，两只手鬼魅般地探出，搭上对方的脑袋一拨一转，发出“咔嚓”的一声脆响。
所有的亡灵齐齐停下了脚步。
阿西末多轻蔑地退开了一步，用挑衅和俯视一切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的这些低等生物。
那个被他扭断的颈骨亡灵战士的一切动作似乎停止了，耷拉的脑袋软软垂在了肩膀上，可是只过了片刻，他居然伸出手去捧住了自己的脑袋，淡淡的黑色气雾从他身上冒了出来，在颈脖处缠绕了一圈，“咔”的一声，他又将自己的脑袋扭回了原位，他还左右晃了晃，再次转向了阿多西末，眼中的绿火示威似地跳跃了几下，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笑。
这笑声落在了阿多西末的耳朵里极像是嘲讽，他眼睛猛然睁大，因为他分明在刚才的一霎那间感知到了类似斗气波动的能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他生平经历的战斗中，不乏有亡灵法师的存在，但是他们所召唤的不死生物都是一群僵死单板的木偶罢了，只要击杀操纵者本人，那么这些骨头架子也会一起烟消云散。
即便如此，那只是因为他不屑于这些低等而无意识的傀儡作战，因为除了僵尸稍微耐打一点外，那些普通的骷髅架子几乎是一击就碎，除非遇上了亡灵法师用法术特意炼制的进化高等骷髅，不过那些对他来说也是可以无视的，他是盗贼，行走阴影中的亡者，只要挨近了法系职业者，那些都是可以令他宰割的牛羊。
只是眼下这群东西不但能够说话，并且明显还不靠他人操纵，它们究竟是炼金师的傀儡还是身上镌刻的魔阵的僵尸？
此刻他终于知道，墙壁上的那些刀斧痕迹是哪里来的了。
忽然，阿多西末的眼皮一跳，他猛地一个旋身，闪过了背后无声无息刺来的一剑，匕首已经习惯性地到了他的手心里，再顺手送入了偷袭者的心脏，他脚下同时一脚踢出，将对方蹬出了好几步。这一连串的动作连贯顺畅，犹如事先演练了无数遍，当得上是盗贼反击的典范。
那名偷袭者是个瘦小的亡灵，他被踢得摇摇晃晃退后了几步，但是他并没有倒下，而是一下站稳了脚步，然后缓缓直起了身体，他摸了摸自己被刺穿的胸口，几近骷髅般的脸庞居然咧嘴一笑，一排牙齿的根部全部裸露了出来，显得诡异可怖。
阿多西末的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他怀疑那身体下面是一颗已经干瘪无用的心脏。
一声狂喝从旁边传了出来，一个双臂看起来粗壮的比例失调的亡灵冲了上来，狰狞的脸上全是杀气，暴躁如狂，他没用使用任何武器，而是直直的挥出一拳，空气顿时掀起了一阵狂猛的劲风！
仅从那惊人的风压上就可以辨认出，那股力量如击打在身上绝对能让那里骨骼全部粉碎。
阿多西末眼里透出冷光，他恰到好处地退了几步，闪开了这威势绝伦的一击，在这个过程中，他还冷静地观察了一下对方的拳头。
拳头上绑满了破烂的布条，隐隐可以看到里面暴露出的骨骼居然泛着金属般的色泽。
金属化？难道是进阶不死生物？阿多西末皱了皱眉头，望着再次扑上来得几个亡灵，他不由冷冷一哼，身体微微一伏。
突然间，他整个人从原地凭空消失了。
潜遁！
隔绝一切感知与追踪术。
抛下那些失去目标在原地迷茫转圈的亡灵，阿多西末静悄悄地移向了出口，不管这些东西是什么，他认为这个时候不宜在这里多做纠缠，因为太多的响动会惊动外面的人，那只会导致自己的刺杀计划功败垂成。
既然这间暗室没有珍宝，那么他也没必要把精力花费在这些诡秘的东西上，只需守候猎物就可以了。
以往在任何时候他都能表现得极有耐心，可是此刻他却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不知这份不安从何而来，可是多年来的生死经历告诉他绝对不会事出无因，他拼命思考起来，发掘可能出现的疏漏，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伸手搭在了开启暗门的机栝上，心头顿时一沉。
这里的门打不开了。
是从外面被锁死的。
他急忙向另一侧的通道出口走去，事实如他所预料的那般，这里的门居然也被锁住了，顿时，他感到有几分不妙了。
难道这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么？
暗室之外，仅仅是一墙之隔。罗澜重新坐在了阿多西末先前占据的位置上，夕照的霞光从另西面的长窗里穿入，铺在了冷木桌案上，铺出了深红的色泽。
莱蒙俯首站在他的面前，他垂着头，身躯在轻轻颤抖着，拳头攥得死紧，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莱蒙，你的选择很正确。”罗澜的眼睛犹如深不可测的漩涡，隐藏着太多的危险与未知，他淡淡地笑着，用一如往常的语气说道：“现在你的兄长应该在里面享受我的盛情款待了。”
莱蒙呼吸急促起来，脑海中闪过一幕幕几日前的景象，就在那个大雨瓢泼，乌云阴沉到窒息的夜晚，阿多西末才从他的房间离开，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跑到了罗澜这里交待了一切，在当时可能是出于一种冲动，可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那是在机会面前，在命运面前做出了正确的抉择！
“知道么。”罗澜站了起来，来到少年的身边，手搭上了后者的脑袋，触摸着那一头柔软而光亮的金发，用温和的声音说道：“从你进入城堡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等待你做出选择。”
莱蒙的身体一颤，不知怎么，平时他最为厌恶有人触摸他的头发，但是这一刻，他的心里居然没有任何抗拒，也没有任何激烈的反应，反而似有无穷的生命力在身体里苏醒。他心中对阿西末多的残留恐惧就如泥石上的污垢被洪流冲刷而去。
他有一种错觉，那宽厚的手掌的主人不单单是一个小领地的领主，而是一个执掌命运的神祇。
就算现在还不是，但是将来迟早会掌握一切。
那一霎间，他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即将落下的夕阳将最后一丝光彩投在了立在桌案上神像身上，罗澜的语声在房间内飘荡，空寂悠远，还夹杂着一丝赞赏，道：“你有野心，有智谋，也有心机，我很欣赏你，你，愿意做我的弟子么？”
莱蒙双目露出不能置信神色，狂喜下他屈膝跪倒，肃穆道：“导师，我向所有的神明发誓，我今后的生命属于您！我只忠诚于您！”
罗澜深深凝视着他，尽管只有片刻，但莱蒙却觉得如同过了一万年，他知道，如果刚才有片刻的犹豫，那么自己此刻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丝笑意慢慢从罗澜的嘴角扩散，他缓缓转身，走到了窗边，道：“你无需向神明发誓，只需要信仰我就可以了。”
“是的，导师。”莱蒙心里不由一震，深深地埋下头，虔诚无比地说道：“我就是您的第一个信徒！”

第十五章 暗室亡灵之战（下）
“莱蒙，你说我们是不是该去看看你的兄长现在怎么样了？”罗澜微笑着，仿佛在说着一位正住他隔壁的值得尊敬的邻居。
莱蒙知道，隔壁不是温馨的暖房，也不是灿烂的花房，而是充斥着神秘与阴暗，寒冷和死亡的暗室，他在心里想，导师是要向我展示他的秘密了么？果然，他已经把我正式当作自己人了，想到这里，他觉得一阵兴奋，但是他没有把喜色显露出来，而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一丝渴望，并在同时如宣判式地澄清道：“导师，他不是我的哥哥。自从我把生命和血液奉献给您的那一刻，除了您之外，世界上就再无我的亲人了。”
罗澜笑了笑，他从椅子上缓缓站起，声音降低了一点，道：“我很喜欢你说的话，很漂亮，也很舒服，但是我更喜欢看实际行动。”
莱蒙立刻表示了自己的忠心，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导师，不论是我的灵魂还是血肉，都可以证明我所说的。”
罗澜伸出手指，在桌案上略略击打了一下，他站到了暗门前，在走过莱蒙的身边时，仿佛是不经意的，他的腰侧地露出了一把匕首的刀柄。那幽寒的光芒刺得后者眼皮生疼，不由微微一眯。
“现在就有一个证明的机会。”罗澜看了眼天色，夕阳即将沉入地平线，他缓缓转了身来，指了指暗门的开关，笑着道：“去，把暗门打开，你先进去。对了，我说明一句，你的哥哥可能还没有死。”
莱蒙不禁浑身一抖，然而他不敢违抗，他认为这是罗澜对他的考验，他竭力不使得自己颤抖，握紧了拳头慢慢伸到了那个书橱的机栝上，然后再慢慢松开，因为那里位置过高，他不得不把脚跟踮了起来，拿住后再使力一转。
无声无息的，暗室的门缓慢打开了。
莱蒙一咬牙，他首先跨步走了进去，罗澜跟在了后面，两个人贴得极近，早在踏入门内的前一刻，后者就已经将眼睛缓缓闭上了，听着前者的脚步声走了进去。
罗澜知道，仅凭着那些亡灵是无法收拾那个盗贼的，对方一定会躲在门后，像毒蛇一样伺机而动，他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但是，对方并不知道门在什么时候会开启，所以那一刹那间的明暗交替的光线就足以让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对方产生些微的迟钝。
正如罗澜所料，阿多西末正与黑暗融为一体，他立在暗门背后，在门开启的瞬间，他浑身的神经骤然紧绷，却把头垂了下来，一方面是害怕自己充满杀气的目光引起对方的感应，另一方面，他是为了适应光线对自己的影响。
可是，阿多西末却发现居然有两个脚步声，而走在前面的那个居然又是如此的熟悉……
长长的倒影已经随着夕阳的血光投了进来。
他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机会转瞬即逝！
他猛地一个前突，然而就在他刺出了匕首的时候，他去突然看见莱蒙与罗澜站在一起，这一瞬间，他犹豫了一下。
然而他犹豫的原因却是拿不定主意先杀掉其中的哪一个人。
只是这片刻间的犹豫，罗澜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从中射出了一道锐利的光芒，他清晰的感知到了那丝的暗能波动，尽管只是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他却已经判明了位置，于是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那一只看不见的手臂。
一个人影顿时从虚幻暴露到了实体！
但是一个盗贼身上永远不会只带一把匕首，也绝不会缺乏进攻手段，阿多西末毫不慌张，另一只手立刻从腰间摸出匕首急刺了出去，黑色的刀锋上一望可知已抹了剧毒的药膏。
只是双方离得如此之近，莱蒙又挡在了罗澜的身前，他的匕首可以选择刺杀的面积已经很小了。
罗澜诡异地一笑，他突然将头往旁侧一偏，一道夕阳的最后的光束如利箭般穿入室内，正正照射在了阿多西末的脸上。后者不可避免地眯了下眼睛，那只握住匕首的手腕顿时一紧，居然也被准确无误地拿住了。
莱蒙刚才眼睁睁地看着他匕首刺了过来，再掠过他的头顶，最后又把一把握住，这个过程中他惊得一动不敢动，就如自己的身体几乎已经被最寒冷的冰块冻住一般。
然而在罗澜与阿多西末对峙的那一瞬间，他如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忽的一下清醒了过来，他疯了般突然将罗澜腰侧的匕首一下拔了出来，眼睛瞪得通红。
这个时候，两个人的生命都握在他的手里，他只需轻轻刺下一刀，就能决定其中任何一方的命运。
阿多西末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嘴里是恶狠狠的咆哮声，这声音宛如野兽，如同无数次出现在莱蒙梦中的声音一般充满了威吓和震恐。
而罗澜的嘴角则是淡淡的一抹浅笑。
莱蒙，这是我给你的机会。
你究竟会如何选择呢？
莱蒙的眼睛中露出了杀气，他突然望向了罗澜，随后高高举起了匕首，再狠狠落下……
“嗤！”
莱蒙望着血槽中流出的鲜血，瑟缩着退后了两步。
罗澜沉沉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拿住阿多西末的双手。
他慢慢倒退了一步，终于点了点头，深沉一笑道：“很好！”
他的对面，阿多西末的腰上正直直插着那把匕首！
刀刃深入了他的体内，只余一截匕首柄暴露在了外面。
阿多西末的不愧是九阶阴影盗贼，即便腰部被刺穿了他也没有立刻倒下，甚至连晃都没有晃动一下，而是用冰寒至能杀人的目光紧盯着莱蒙，后者被那道目光逼得再次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只是他随即就露出了混合着恐惧和喜悦的目光。
因为他看见几个黑沉沉如僵尸一般的生物向阿多西末的背后冲了过来，那闪亮的剑锋迷离乱眼。
阿多西末丝丝盯着莱蒙，似乎忘却了背后即将来临的危险。
那怨毒的目光如果能杀死人，莱蒙已经死上了一千遍。
罗澜对阿多西末露出最后一个尽在掌握的微笑，道：“我的亡灵们还缺乏实战，只能由你陪陪他们好好玩玩了，祝你好运。”
他一把拉着莱蒙退出了暗室，然后将那道暗门缓缓关闭。
莱蒙看着那仇恨的目光终于从视线里被切断，他仿佛回过神来似的抖了一下，然后看向罗澜，正好后者的目光也落了下来，感觉到那至上的威严，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如果前一刻他还有点口是心非，那么在这一刻，他的心灵已经彻彻底底地匍匐在了这股威压之下，连那最后一丝的妄想都已如狂风卷过残雾，完完全全的消弭，只留下了膜拜和臣服。
在刚才那场刺杀中，包含了数个的巧妙安排，从两个人前后地进入次序和对光线的准确把握，包括对对方的心理判断，无不是环环相扣，将计谋和诡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美的压缩在了一起，再如烟花一般绚烂的绽放出来，这是何等厉害的心机！
事实证明，只要配合得宜，在合适的地点，用合适的方法，即便是一个九阶盗贼也是可以轻易杀死的。
其实轻易只是执行的过程，而不是先前的谋划。
莱蒙近距离亲眼目睹并感受了这一切，这就如罗澜亲身教导了他一课，心中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
“你是他弟弟，你一定知道刺在哪里最合适，所以这一击就该由你来完成。”罗澜转头看着夕阳沉入山谷，微微地压榨出最后一点余晖，沉声道：“你没有令我失望，刚才那是对你最后的考验，我很高兴，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导师，我有一个请求。”莱蒙颤着声音说道。
“哦，说吧，到底是什么能请求能让你如此激动呢？”罗澜放缓语气，缓缓道：“对于我弟子的要求，我会尽量满足的。”
莱蒙一指那扇暗门，呼吸急促，双眼通红道：“我想，我想让您把他变得和他们一样。”
罗澜自然知道“他”指的是谁，他轻轻笑了起来，将身体俯下少许，在莱蒙的耳边神秘道：“我非但可以让他变得和他们一样，我还能让他在你的脚下亲吻你的脚趾，并且，你的任何命令他都不能违抗，我说的是任何命令！”
莱蒙猛然抬起了头，情绪激动得无以复加，双肩不停抖动，发出了微微的抽泣声。
罗澜伸出手去，将莱蒙轻轻扶了起来，道：“起来吧，我亲爱的大弟子，看看外面的天空，是如此的广阔，让我们一切来迎接黑暗的降临吧。”
莱蒙抬起头望向了窗外，那里，所有的光辉已经沉入了地平线，就如沉下了一个时代。

第十六章 试验
隔绝了一切光线之后，暗室又一次回归到了沉寂与阴郁之中，似乎这是一个审判的囚笼，更是一个剿杀生命，将之复归死亡的世界。
黑暗就像张开嘴的巨兽，将这里所有的光明和希望全部吞噬了。
阿多西末的身后响起沉重的脚步声，那没有气息和温度的身体正迈动着死亡的步伐，扬起死神的镰刀向他冲了过来。
他相信，只要一眨眼的功夫，这些纷纷落下的斩剑就能不知疲倦将他剁成无数的碎肉，直至再也寻找不到一丁点的碎渣。
不用回头，他就可以凭声音判断出那些亡灵战士们的具体位置和斩剑的高低。
哼！莱蒙，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么？
黑暗，那同样也是盗贼的世界！
阿多西末诡异地笑了起来，他速度的极快的一个旋身，好像那插在腰上的匕首对他不造成任何影响，他面部肌肉猛地绷紧，仿佛极为吃力地将双只手平平向前举起，然后迎着那那些亡灵战士陡然一伸。
他阴沉沉地低吼道：“暗能冲击！”
阴郁的力量就像重锤一般砸了出去，如果此刻室内还有光亮，就可以看见他的拳头上正冒出如水质一般的暗色波动，正一圈圈地扩散出去。
所有的亡灵顿时停住了脚步，如被飓风刮过般齐齐向后一个仰身，两名走最在前面的亡灵战士先是脚步不稳的踉跄了几步，然后在原地摇摇晃晃地转了一圈，手中的斩剑再也拿捏不住，先后落在地上，最后在原地摇晃了起来，而后面的亡灵们的更是僵在原地不能动弹。
阿多西末仿佛做了一件什么极为疲惫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几步，冷汗自额头上渗了出来，这是九级盗贼才能掌握的暗能攻击技能，能够用强势而高度击中的暗能将一个区域范围所有没有精神力保护的能量完全搅乱，使目标在一定时间内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阿多西末虽然不知道森普克他们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点他是清楚的，亡灵生物的本质那是不会发生变化的，他们同样也需要依靠一种精神能量来支持身体的行动。
果然，他赌对了！
阿多西末又往后退了几步，与那些危险的家伙拉开距离，然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那把插在腰间的匕首居然自动慢慢从那里一点一点向外挪动着，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匕首柄在往外抽拉一般。
他冷笑了起来，作为一名九级盗贼，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地被杀死？
在刚才那样危险的局势下，在罗澜感知阿多西末的同时，他同样也在感知罗澜，然而结局却是令他震惊的，他居然没有查探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元素波动，那里空空如也，似乎如空箱子一般没有任何东西。
无疑，对方的隐匿能力已经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到了一个连阿多西末也无法查探出来的高度！
这样深浅难测的对手让阿多西末立刻放弃当场刺杀的计划，考虑起退而求其次的方法，那就是先保全自己，然后再寻找机会，可是另一个意外出现了，当莱蒙从罗澜的腰侧拔出匕首时，只看那仇恨的目光，他就知道那下一个目标必然是刺向自己。
不过，自己岂是那么好杀的？
阿多西末在当时无法躲避的情形下，他硬是扭转了腰腹处的肌肉，将自己的内脏向后压迫，虽然这会造成一定的内伤，但是相对来说却是躲开了那致命的一击。匕首其实只是深入到了肌肉的内层，而没有触及到内脏，所以根本就没有对他造成致命的重创。
莱蒙，你一定以为那一刀已经把我杀死了吧？
他将那把匕首拿到了跟前，哼！我会把这匕首重新还给你们！
然而，他的念头才刚刚转开，几乎就在他拔出匕首的那一瞬间，面前那几个亡灵居然重新僵硬的扭动了起来，幽幽的目光再次往他这里看了过来。
他顿时大吃一惊，这些不死生物居然恢复得如此之快？
该死！他飞快的拿出盗贼专用的白色泥膏堵在了伤口上，将血液迅速地止住。
他如一头负伤的野兽般死死盯着前方那些诡异的身影，既然无法退避，那就只好把这些不死生物全部摧毁了。
它们不会没有弱点，他冷静观察着，最后把目标锁定在那闪着绿色火焰的头部上。
阿多西末的眼睛冷光迸射，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将这些亡灵全部杀死后，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就能研究出打开机栝的办法，只要养好伤势回来，他会被把今日所受的痛苦千百倍的偿还给这个领主，对，还有莱蒙，这个出卖自己亲哥哥的叛徒！
在这些亡灵里，森普克进化得最为完美，他身上的皮肉已经停止了衰败，皮肤底下是一层层像黑色的气焰，他能清楚得感觉到，所有的源头都是来自自己的脑部的晶石，随着对晶石的运用越来越顺畅，那些黑色的气焰也越来越浓郁，阿西娜曾经对他他们说过，他们身体里的亡灵晶石是本源能力，当他们成为亡灵后就会放弃属于人类的一切，进而选择新的进阶方向。
这九个人原本都是剑士，但是成为亡灵之后似乎又各自产生了不同的进化。
他们给自己分别取了名字，森普克看到，那名叫“拳士”的亡灵一马当先冲了上去，他没有进化斗气，而是进化了双臂骨骼，那一对超过正常人两倍以上的粗大的手臂几乎已经达到了和刀剑一样的硬度，一抡起来就是一阵狂猛的劲风。
虽然阿多西末尽管受了伤，但是他的身体仍旧异常灵活，轻而易举地躲开了那一击。
一名叫给自己取名叫“刃”行动异常敏捷的亡灵勉强跟上了阿多西末的脚步，试图从背后递出长剑，但是却被后者轻易用脚绊了个跟头，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地上。
无论是谁上去，都无法单独与阿多西末较量。
森普克虽然淡去了属于人类的一面，并且他的实力也不是这里面最出众的，但是他却发现自己的脑袋特别好使，他喜欢观察敌人的动作，更喜欢指挥他的同伴，这些亡灵们似乎也非常乐意听从的他的指挥，这或许是身为人类时那份记忆并没有完完全全忘记的缘故吧，也更有可能是他进化的原因。他大吼道：“兄弟们，把他围住，每个人站好一个方位，不要让他让到处窜动。”
阿多西末眼中冷光一闪，不由哼了一声。
围住我？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的，但是我已经掌握到了你们的弱点了，你们再也无法成为我的威胁了。
他突然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匕首精准无比地从一名亡灵战士的眼窝里插了进去，似乎如一锅水烧开了一般，发出了滋滋的声音，淡淡的白色气雾从那里腾起，后者如同所有的骨骼一起散了架，立刻绵软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他，已经“死”了。
阿多西末不屑地一撇嘴，冲着前方示威似的亮了亮自己的刃锋。
所有的亡灵们一起停下了脚步，默默站立着，感受到同伴的终结，一股淡淡的哀伤自他们脑中的晶石里传递了出来，蔓延在暗室之内。
一名亡灵战士突然舍弃了手中的斩剑，不管不顾地抓向阿多西末的身体，后者冷冷一哂，正想转动躲避时，突然，他觉得身体一僵，那种感觉非常熟悉，他不由震惊地想到，难道是我中毒了么？不对，我看得很清楚，那把匕首上面没有毒药！
就在他失神的一刹那，他的身体已经牢牢被抱住了，他不禁怒吼了一声，向后一仰脖，用前额狠狠顶撞在那名亡灵战士的脑袋上，后者眼中的绿火仿佛如风中残余烛般一阵摇晃，但是双臂却没有丝毫放松！
森普克怪吼一声，擎起斩剑往前直刺了过来，和他做着一样动作的还有他的六名同伴！
阿多西末再也无法闪避，他露出惊恐万状的神情，眼睁睁地看着那几把长剑刺入自己的身体，甚至有两把斩剑透过那名正抱住他的亡灵战士的后背，再穿入他的前胸。
一共七把长剑全部插在他的身上，他不由发出凄厉的惨号。
可是……
阿多西末愕然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感到任何疼痛？而且，他的身体似乎正在发生着某种转变……
一个令他更为恐惧的想法在脑海里但诞生了，他发出了一声无比绝望的悲鸣。
罗澜在房间里悠闲地喝着莱蒙递上来的热茶，不错，那把匕首上的确没有任何毒药，因为那样很容易被识破，但是那上面有另一样东西——亡灵转化药剂。
他并没有指望能一次杀死阿多西末，这次不过是他的一个小小试验而已，他要看看这份药剂直接与血液接触后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能否再造就出一个亡灵；而另一方面他则是看看这些亡灵们在没有其他人的帮助下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罗澜露出一抹微笑，慢慢放下茶杯，手指在桌案上敲打着。
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第十七章 黑龙的背景
罗澜和黛芙妮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微妙的发展着，这个美丽的神官现在与他保持着较为亲密的关系，但是这种关系还无法上升为更进一步男女之恋，因为横隔在他们面前的是黛芙妮的身份和教职人员的道德和教条。
说实在话，罗澜对道德这东西从不在乎，而教条更是为了装扮自己才勉强去读了一遍，当然也不用指望他会身体力行。
他已经察觉到黛芙妮心中有着那么一点点的微弱的火苗，但是却因为某些原因而暂时被压抑了。
她始终是昂铎的未婚妻，想来她心中也是牢记这一点的，通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罗澜发现，黛芙妮是个理性与感性并存的女子，虽然在感情上她与昂铎越行越远，但是要她选择的话，她在理智上仍然会做出与本意相反的事情，她似乎在承担着很多职责，与罗澜在一起显然她只是在寻找暂时忘却这些职责的片刻时光，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地放下。
罗澜并不知道她身上的职责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是那被灌输的对神的信仰，也或许是性格使然，但是他相信这绝对不是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罗澜一直在试图使她向自己这边靠拢，每当他的言语稍稍有些越界，或者透露出那么一丁点的暧昧时，黛芙妮会很巧妙的将话语引开，但是罗澜看得出，她并不坚定。她在内心深处在慢慢挣扎着，就像在一条十字上路口左右迟疑，不知道下一步该迈向哪个方向。
按照罗澜原先的计划，他本打算通过接近黛芙妮来达到接近她导师的目的，可是当他发现罗美尔斯的死因并非是那么简单，而杀死他的人还不止一个时，他不禁隐隐有种预感，他需要对抗的不仅仅是某个人，而是一个庞大而实力强大的组织，这个组织的触角深入到大陆的每个角落，并且在诸大强国中的势力也是根深蒂固，一眼看去，它就像横分开东西大陆的卡隆德洛山脉一样不可逾越，不可撼动。
不过任何组织都是有缺陷和弱点的，只是看你是否有办法找到。
一直以来，不论面对哪个强敌，罗澜最擅长的就是掌握弱点后再将之击破，这点似乎也能适用在某个强大的势力上，不过光靠他一个人显然是不够的。
现在的情形与他刚刚到达塞达昂时已经大为不同，拥有了亡灵药剂之后，他已经在思考是否要退而求其次，或许，先加入修士会，然后慢慢寻找时机才是最合适的……
当然，如果能使得黛芙妮这么出色的美女投入自己的怀中，那应该也是件十分美妙的事情，所以每次他这么做时就觉得十分快慰，似乎已经为罗美尔斯在仇人的身上捅了血淋淋的一刀。
他觉得自己正在担当魔鬼的角色，引诱和使人堕落，黛芙妮身上的火苗既然已经滋生，那么迟早会被他点燃，然后放大，最后形成熊熊的烈火。
这几日来，他正在这么做着，可是一封意外到来的信却让一切顿时有所改变了。
“这次驱逐黑龙的行动已经有所变化了，正向我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黛富妮将手中的羊皮信卷递向罗澜，轻叹了一声。
罗澜心中一动，他伸手接过来，打开细细阅读了一遍，挑了挑眉毛，讶然道：“驱逐黑龙改为屠龙之战？”虽然他表面上表现得很吃惊，但是他心中却早已有了这方面的猜测，随着聚集在无尽海沿岸的大小势力越来越多，在利益的驱使下，这也是一件必然的事情，修士会恐怕充当一回催化剂的角色。
“对于上次我提请你加入修士会的呈递，修士长已经通过了，但是他们希望你能参与到这场屠龙之战中，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你的信仰和荣耀。”黛富妮有些歉然地看着罗澜，柔声道：“你有选择的权利，修士会是不会强迫你。”
一瞬间，罗澜就已经在心中权衡了所有的利弊，他觉得，这次参加屠龙之战正是个渗透入修士会内部的绝佳的机会，自己怎么能轻易放过？
他微微笑了笑，身体向黛芙妮靠近了一点，十分诚恳地说道：“既然是正义和公理选择了我，那么我是没有理由拒绝的。”他顿了顿，又加强了语气：“我想，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黛芙妮看着他，美目中掠过一丝动人的神采，轻轻点了点头。罗澜或许并不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被黛芙妮接受，那是因为他正在扮演一个后者心目中的理想形象，或者说有成为理想着的潜力。正义，虔诚，勇于担当，这些美好的品质被他演绎的十分出色，黛芙妮似乎正在试图把他塑造成完美的人，她的目的或者只是源于一种执念，或者还有更深层的用意。
与黛芙妮相比，另一名女子的目的似乎单纯的多。
按照惯例，阿西娜会在夜晚教导亡灵们的成长，可是现在她却是一脸冷笑：“蓝顿牧师，您不是说已经没有药剂了么，那么他又是怎么回事？”
阿西娜指的是阿多西末，他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亡灵，但是奇怪的是，他的记忆似乎并没有完全失去。
罗澜咳嗽了一声，道：“我没有说谎，这只是一个意外，否则他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他从腰间掏出匕首交给了对方，道：“你看看。”
阿西娜疑惑得接过，不由一怔，道：“寒钢刀？”
罗澜耸肩道：“在配制炼金药剂时我没有合适工具，你知道有很多东西本身是含有高腐蚀性的，甚至还有魔法效用，一般的工具是无法调配它们的，而寒钢刀则是个例外，所以我就使用了它。”他指了指阿多西末，道：“我也没想到沾染药剂的武器刺入人体后会产生这样的效果。”
阿西娜美目顿时睁大，失声道：“你为什么早不和我说？”她又拿起那把匕首仔细端详了一下，失望地叹道：“现在这上面的药剂已经被鲜血沾染了，再也没有用了。”
罗澜显得很无辜，摊手道：“首先，我并不清楚药剂的具体作用时间；第二，我也没有在意这上面的东西，所以只能说是个意外了，我很抱歉。”
阿西娜气鼓鼓地看着他，她明明知道罗澜这话说得不尽不实，但是偏偏又天衣无缝，这种明知被骗还要硬吞下的去憋闷感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看着那明显不信任的目光，罗澜只得继续辩解道：“我很忙，所以我疏忽这点小事也是正常的。”
阿西娜哼了一声，讽刺道：“你所谓的忙就是整天和那位美丽的女神官整日谈论么？”
罗澜眨眨眼，露出了一个坏笑，讶道：“怎么能说整天呢，我承认我白天的确是和她在一起……”
阿西娜没来由得觉得一阵气苦，顿时把头偏向了另一边。
哪知罗澜却接下去，道：“但是，我却把夜晚留给了你。”
他这句话中似乎有着别样的含义，阿西娜脸上微微一热，却出奇得没有反驳。
罗澜突然打了响指，道：“说些你高兴的吧，我已经在准备寻找药剂的材料，或许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哦，是哪里？”见到罗澜把话题转到了这上面，阿西娜心里却似乎有些失落。
罗澜思索了一下，道：“准备一下，我们要在冬季来临前出发，顺利的话，半个月内就能抵达无尽海，然后自海路到圣德科岛。”
阿西娜疑惑道：“圣德科岛？那是个没有什么特别出产的小岛，要说附近有什么的话，只有……”她吃惊地看着罗澜，道：“难道说……”
“你猜得不错，我要去参加剿灭黑龙尼姆巴斯特的战斗。”罗澜点点头，冲着阿西娜微笑道：“正好药剂中有一种材料是龙牙粉末，我想一只牙齿想必不会有人和我争夺的。大不了出重金购买。”
阿西娜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复杂地望着罗澜，道：“可是，你知道黑龙的可怕么？”
罗澜耸耸肩，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只有一个人去吧？这次是修士会的行动，想必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阿西娜摇了摇头，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启齿，道：“你知道黑龙为什么能在无尽海域上盘踞那么多年么？”
嗯？看来还有更深的内幕？罗澜眼睛一眯，向前倾了倾身子，道：“低调？还是强大的势力？”
“都不是。”她深深吸气，沉声道：“因为他已被大陆十大君王中的不死骑士隆&#183;迪洛玛斯收服，成为了他的坐骑之一。”
“什么？”罗澜一下站了起来，骇然道：“你是说十君王？”大陆上达到十六级以上的强者寥寥可数，其中最为著名的就是这十位君王级别的高手。
可是随即他又慢慢坐了下来，深沉一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不就更加有趣么？”

第十八章 反应
由于修士会的这次动静十分之大，讨伐黑龙这一举动终于引起了越来越多的关注，不仅仅是无尽海沿岸的封建领主国，甚至一些大陆强国也都纷纷派出了麾下的间谍，一时间密探和盗贼的出现频率之高在南方海域上尽然是前所未有的。
甚至有几名法师会和骑士联盟的强者也对屠杀黑龙感到很有兴趣，毕竟屠龙者的称号也是一项莫大的荣誉。
龙族除了在龙岛上居住外，那些离群的就躲藏在远离人类聚集处的蛮荒之地，要想找到它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有很多人不愿错过。
当然，也有很多嗅觉灵敏的大型佣兵团和盗贼团发现了这其中的巨大利益，谁都知道龙族是个喜好收藏珍宝和黄金的种族，而这头黑龙盘踞在了无尽海域起码已经有了上百年，如果说它没有半点收藏品那实在说不过去，在所有人的心里，黑龙肯定是依靠暴力抢夺了一些人类世界的珍宝，就算不是那样，那么小偷小摸总是有的，于是他们坚信，既然本就是属于人类世界的东西，那么他拿回这些无主之物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
这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多么激励人心，让许多人为之欢欣鼓舞。
蠢蠢欲动的不止是武力和暴力团体，大陆上的商业联盟更是把刁毒的目光瞄准了过来，武器、铠甲、车辆、牲畜、布匹、皮革、粮食等纷纷在往南方调动着，如此大的动作甚至使得大陆腹地的一些国度的物价开始上扬。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引得有些大陆国家内的破落贵族也汹涌而至，对他们来说，这说不定是个能一夜暴富的机会。
盗匪们是另一种看法，他们认为机会永远不会等待他们，而需要他们去主动寻找。他们就像魔蝇闻到了血腥味的魔蝇一样，纷纷往这块在他们眼中是块肥美蛋糕的地域涌来。
而在塞达昂，罗澜也正在做着出发的准备，冬季一旦来临，被冰雪封锁了的高地道路车队是很难行进的，因为这次他并不准备一个人去，除了雪琳、萨姆、沙鲁留守外，他准备将亡灵侍从们全部带上，另外，阿西娜、斯迪克、莱蒙和阿多西末也在此行之列，这差不多已经是他目前的全部班底了，当然，他坚信能在这次屠龙之战中得到更多。
黛芙妮将带领神官卫队与他同行，作为修士会的一员，佛罗桑德斯很是兴奋的决定去南大陆海域避开这难熬的冬天。为此，罗澜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做一番伪装，因为这个粗鄙不堪，像兽人多过精灵的家伙是个直觉超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让他心惊肉跳一次。
“打开！”
罗澜指了指地下室下那整整齐齐摆放的十只大木箱。
他的身边是包括森普克在内的八名亡灵，而莱蒙则恭敬地站在一旁，阿多西末冷漠地守候在后者的身侧，尽管他还拥有自己的记忆，但是那无形中的灵魂契约却使得他不得不听从罗澜的命令。
那名叫“拳士”的亡灵战士走了上去，他稍稍看了看，拉住木箱的边沿处往外一扳，两条封条顿时被卸了下来，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的金属匣身，他拉住那金属环扣将金属箱的侧板拉开，清晰的魔纹阵图顿时显露了出来。
这十套魔装铠甲有半数是百丽儿那里购买的，而另一半则是这位领主自觉没有兑现罗澜牧官职位承诺的补偿，所以算是做了一笔合算的买卖。
穿上了魔装铠甲之后，可以在最大限度上面掩盖住亡灵们的气息。
同时针对这些亡灵们不同的特点，罗澜还订购了大量的武器。
比如“拳士”的武器是一只狰狞的拳套，指节上锋利的尖刺和锁扣还兼具扯拉的效果，击打的效果更为恐怖，森普克和另几名剑士仍然是使用原先的长剑，并且各和装备了短剑，筝形盾，钉锤、飞刃等等武器。罗澜不得不做出如此周全的准备，因为他知道，这次的行动将不同寻常。
他在领主府邸暗室内的举动自然不会有人得知，但是准备车辆、安排人员这一系列繁琐的事宜自然瞒不过有心的人眼睛。
在塞达昂的盗贼公会里，科莱斯掏出了自己的白手绢正在擦滚落脸颊的汗珠，他的手指颤抖着，慢慢打开手里的羊皮文书，就如那是一张决定自己生死命运的审判书一般。
他眼睛匆匆扫了一下，跳过那言述的过程，直接移到了那结果上，只是瞥了一眼，他就脸色惨白，哆嗦着嘴道：“失，失败了。”
现在既然把他叫到了这里，那么这个结果就早在他的预料之内，只是他心中仍然抱着那一点点的侥幸，希望可以看到不同的结局，可现在看来，他已经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了。
面前的黑衣人佩戴着公会的骷髅徽章，一望可知是盗贼公会负责联络的情报官，刚才他用一种冷漠而没有感情的话在与科莱恩交谈，正是这种无法揣测的语气让后者深深地感觉自己的命运即将走到尽头。
“科莱斯参政官，你还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么？”黑衣情报官冰冷地说道。
“我，我……”科莱斯动了动嘴，最后长叹了一声，垂头道：“没有。”按照盗贼公会的规定，如果内部人员提请刺杀任务，那他必须提供足够多的情报和线索，而且，盗贼刺杀成员的生命如果出了问题也将由此人担当责任。可是谁想得到一名九阶盗贼居然会如此无声无息的失踪？
“因为你的情报和线索都不准确，导致盗贼公会在三日前已经失去了与阿多西末会员的联系。”黑衣人面无表情，他手里玩弄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冷冷道：“失去了一位优秀的九阶盗贼，这对于盗贼公会来说是个不小的损失。”
“是，这是我的过错。”参政官这个头衔现在科莱斯听来已经是一个刺耳的名词，因为不久之后等待他的或许就是盗贼公会的内部处理。
“我们详细调查了你提出这次任务的因由，我有理由相信，你的动机很不单纯，并不为了公会的利益，而是出于个人的私心。”黑衣情报官一字字地说着，科莱斯流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他觉得对方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刀，仿佛随时可能把他身上的肉一点一点地割下来。
“作为一名公会的中层成员，你应该很清楚哪几条规章是最适合你的。”黑衣情报官冷笑着，他的语气越来越严厉。
科莱斯已经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发出呻吟了，他彷徨无措地望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生存的角落。
黑衣情报官沉沉看了他片刻，他忽然将身体向前探了一点，低声道：“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你叫我很难办啊。”
科莱斯先是麻木的“嗯”了一声，可猛然间身体一抖，不禁抬起头来，目光死死盯着对方，因为他敏锐的捕捉到这其中话里有话。
“有的时候，我们不得不给犯下过错的成员一个机会。”黑衣人拨弄着手里的匕首刃锋，语含深意道：“就看有的人是不是会把握了。”
科莱斯犹豫了一下，在这短短的一瞬间里，他在内心深处已经来回挣扎了无数次，他一咬牙，深深弯下腰去，道：“大人，我愿意对……对您效忠。”
黑衣情报官没有说话，手中的匕首在有节奏的灵活翻转着，他深沉一笑道：“看来，塞达昂的确还不能缺少像你这样的人。”
这半是讽刺半是默许的话在科莱斯耳朵里听来不啻是一根救命稻草。他喘着气踏上了一步，准备说出更能表达出忠诚的语言。
“好了。”黑衣情报官摆了摆手，冷然道：“现在我可以帮助你暂时把这件事冷处理，但是你得尽快把这个叫伦迪特的牧师清除掉，眼下他即将参加修士会的屠龙之战，这正是个不错的机会。”
“是的，大人，我明白。”科莱斯长长松了一口气。
“嗯？你好像已经有办法了？”黑衣情报官耸立耸眉毛。
“是的，大人。”科莱斯似乎恢复了冷静，他眯起细长的眼睛，森冷道：“刺杀两次失败，这个牧师的刺杀赏金的规格应该已经达到了三千金币以上，相信公会中有不少盗贼非常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黑衣情报官提醒他道：“你好像忘了如果你再提请的话或许有引起某些人的注意的。”
科莱斯连连晃手，道：“不，不用我的名义，我们可以让安排人假扮成雇主，这样就不会有问题了。”
“原来是这样。”黑衣人笑了起来，“那就尽快行动吧，别让我等得太久，我不喜欢那样。”
科莱斯眼中闪过厉芒，俯首道：“这次，您绝对不会失望的！”
第九卷 屠龙之征途

第一章 风波
“从塞达昂来的？”贵族旅店的老板是个干瘦的老者，但是他衣着整洁，领结打得极为端正，眼镜片也是擦得干干净净，不见一丝的尘迹。他的表情微带笑容，正是那种最礼仪化的仪容姿态，尽管如此，当提到塞达昂的时候，那平板的语气就如说起一座肮脏的马厩，或者一个简陋的农舍那样轻描淡写，里面透出的那股轻视和鄙夷能让人感觉到心头隐隐的不舒服。
“是的，蓝顿&#183;米克里特领主大人和他的扈从们。”莱蒙同样报以笑容，阳光灿烂之极，再加上一头漂亮的金发，实在不得不让人生出好感。
“下等房吧。”旅店老板咳嗽了一声，他拿出了一块牌子和一大串钥匙，看也不看得“啪”的一声直接扔在了桌台，然后挥了挥手，就像驱逐一只漂亮的宠物。
“我们需要的是上等房。”莱蒙学着罗澜的样子用手指在冷木台上敲打了一下，他稍稍提高了声音，道：“米克里特是一位神职人员。”
“哦，是么？”旅店老板语含讽刺道：“那他可以去住光明教为神职人员安排的住处。何必来这里呢？”
本来罗澜的确是可以去那里，但是当地的教区最近接待了很多从大陆腹地赶来的神职者，并且因为黛芙妮神官的身份以及她所带入的神官卫队，神职者住所已经没有空余的房间了。而罗澜的马车队就不得不自己另外寻找住所了。只是最近前往无尽海的人似乎已经把城中的旅店都挤满了，只有贵族旅店能够适合居住了。
莱蒙声音冷了下来，道：“下等房只配那些破落贵族居住，我说过，我的主人是一位领主。”
“对不起，上等房已经住满了，如果您不满意，那我只能说抱歉了。”老板表现得很无奈，可是那冷漠的口气却一眼能让人看穿他是在说谎。
从地域上来说，塞达昂的确是一块偏远的蛮荒的土地。那里的领主都是从破落贵族起家，甚至连的爵位等级都很混乱，在大陆世袭的名门显贵面前的确显得过于寒酸。说起那里，大陆老牌贵族的心里就跳出了蛮荒、愚昧、不知礼仪这几个贬义词。
显然，这些由来已久的观念也深入到这块临近南海海域的土地上，所以旅店老板有这样的反应也的确不算意外。
莱蒙嘴角微微扯出冷笑，他正想启口，眼角就瞥到一行人走入了店中，并且一下子将宽敞的旅店门完全占据了，从拱形窗洞中穿入的光线似乎也黯淡了不少。
这些人中大多数都是统一的制式铠甲和黑色麾风，腰间佩戴华丽炫目的十字斩剑，极为引人注目。而走在最前面的则是一个黑衣华服，面容姣好的三十来岁的女子，她的右胸上带着一个盾形勋章，黄底黑面上绘着几条蛇状的纹饰，她走到了旅店老板的面前，以孤高的态度说道：“我是蒂罗尔&#183;修米亲王殿下的管家密西儿，准备几间上等房，亲王及王女今晚会住在这里。”
旅店老板一脸的受宠若惊，他立刻把腰弯了下去，诚惶诚恐地说道：“原来是修米亲王，房间立刻备妥。”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似乎极为亢奋，那股从骨子里发出的阿谀和奉承让莱蒙极倒胃口，他冷哼了一声道：“老板，不是说没有上等房么？”
旅店老板讪讪地看了他一眼，却把头偏了过去，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
女管家把目光移了过来，当她看到了莱蒙后突然眼前一亮，走前一步，道：“少年，你的身份？”
莱蒙虽然心里很不喜欢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但是他一眼就看出这些人的来历很不简单，那些剑士们面色冷肃，身上散发着凛然的寒气，实力看上去很是强大，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罗澜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挤出了一丝微笑道：“莱蒙，米克里特领主大人的贴身侍从，请问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女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俯视下来道：“你的主人在哪里？”
莱蒙眉头不由拧了一下，仍然以应有的礼仪道：“就在外面，请问密西儿管家有什么需要向我主人告知的么？”
女管家一摆手，道：“很好，这么说吧，我们修米小姐正想找一个长相出色一点的少年男仆，你的身份和条件都很符合我们小姐的要求，所以你可以向你们的主人转呈这个想法。”在她想来，这个话一旦说出口，面前这个少年一定会满脸欣喜，甚至激动万分，可事实上对方的反应却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莱蒙淡淡道：“我会将你这个意愿告诉我的主人，但是结果却不敢保证。”
“少年，你要知道，这是个要求，而不是意愿。希望贵主人不会选择拒绝。”女管家冷笑了一声，南大陆谁不知道势力庞大的修米家族？想来那个贵族应该很识趣。
“我会将这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我的主人。”莱蒙保持着微笑，行了个标准的礼节，然后从容退了出去。
看到他如此的表现，女管家似乎更为满意了。
这时，她身边的一名脸上有一条浅浅刀疤的剑士走了上来，用提醒的口吻淡淡道：“密西儿，这个少年很不简单。我建议你再慎重考虑下。”
“哦？”对于这名剑士，女管家似乎有些敬畏，她皱了下眉道：“有什么不妥么？”
“他在和你说话的时候，拳头一直是攥紧的，那是一种随时准备做出防御和攻击的姿态。”
“就因为这个？”女管家一怔，笑道：“索农队长，您是否太过小心了？”
“不。”索农队长摇了摇头，他很认真地说道：“看得出来，他没有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但是以他站立时前后脚的位置以及手的高度来看，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命中你的咽喉。”他顿了顿，道：“而且，一击致命。”
女管家顿时露出了几分警惕之色，她沉吟了一下，转头对旅店老板道：“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塞达昂。”旅店老板撇了撇嘴，道：“是从塞达昂来的小领主。”
是这样，女管家松了口气，笑了笑道：“塞达昂是一片混乱而没有秩序的土地，想来在那样的环境生存才会有这样的情形诞生吧？只要到了修米家族中，我会让他把这些不良习惯都驱除掉。”
索农队长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把头偏向了门外，有一点他并没有说，因为这种姿势是长期耳濡目染了杀戮的动作才会形成的自然反应，并且他还能在莱蒙的眼睛里看到了阴沉和寒意，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感，这种情况居然出现在一名少年身上，的确叫人琢磨不透。
那么，他主人的身份就很值得深思了。
此刻在旅店外的车厢里，罗澜正与阿西娜坐在一起，后者的身份现在是他的表妹。
阿西娜拨弄了一下修剪的光润的指甲，上面还涂上了散发着特殊荧光的油彩，她的头发也按贵女的式梳理了起来，此时她的气质和外貌绝对不输于任何贵族名媛。只是这样的贵族行为方式她还很不适应，她摸了摸耳边的垂饰，那是一颗夺目的红钻石，是罗澜亲自给她挑选的，不得不说，她的确很喜欢，戴上了就再也不想摘除。
“放心，那是送给你的。”罗澜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笑盈盈地说道。
阿西娜瞟了一眼，嘴一撅，道：“我真希望你对亡灵药剂也能那么慷慨。”
“呵呵……”罗澜轻轻笑了笑，他掀起车帘，指了指外面，道：“你看到了，我正在努力的途中。”
阿西娜似是想到了什么，秀眉微微一皱，怀疑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真的只是为了去拿一只龙牙么？”
“当然。”罗澜摊手，叹气道：“我还能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阿西娜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可是过了一会儿她又认真看着罗澜道：“你一定会做点什么的，我知道的。”
罗澜哈哈笑了笑，道：“别学得和佛罗桑德斯那样的武断。”
阿西娜露出了一个柔柔的微笑，道：“可是我知道他有时候说的话却很正确，你不觉得他其实有时候比谁都明白么？”
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佛罗桑德斯那讨厌的大嚷了声，道：“嗨，我敢和你们打赌，那个亲王胖的像猪。”

第二章 事端（上）
不论在什么地方，佛罗桑德斯的口不择言总能让人恼怒异常，如果在某些场合下，更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纷争，而这次涉及的对象更是让罗澜大皱眉头，亲王？他本能得觉得要出问题。
果然，外面街道上原本喧闹的人声突兀的沉寂下来，就如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蝇虫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抓住了一般。
“精灵，我要求你为自己粗鄙的言辞而道歉。”一把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佛罗桑德斯显然并不买账，他很不满地说道：“难道打赌也要道歉么？”
那个威严的声音中透出了些许怒火，随着拔剑出鞘声的响起，他的语声也变得充满了威胁：“我再次郑重提醒你，你侮辱了修米亲王殿下！如果你再不道歉，我不保证你的生命能否延续到下一刻。”可以想象，此刻他手中的斩剑应该是已经架在佛罗桑德斯的脖子上。
显然，罗澜这里没有人会为佛罗桑德斯这个经常惹出口舌事端的精灵出头，所以没有一个人主动吭声，甚至是一副乐于观望的神情。
这个景象落在了对方的眼里自然就变成了软弱的表现。中年剑士头一抬，加重了额语气，狠狠道：“道歉！”
罗澜本以为佛罗桑德斯会立刻发出莫名的嘲笑或者尖刻的讽刺，可是等来的却是一片沉默。他不禁有些狐疑，莫非这个偏爱惹是生非的家伙学乖了？还是对方的过于强势让他不敢做声了？想到这里，他一把将手搭上了车帘，忍不住想掀开看看外面此刻的场景。
就连阿西娜也露出了好奇的眼神，就在她加入罗澜车队的第一天，这个半精灵曾很无礼地对她说道：“按照人类世界的规矩，做表妹的话是做不了情人的。”这直白的话似乎已经认定了她的身份，这是何等惊人的直觉！当时她脸孔发热，无言以对。所以她想，那个亲王是否果真如佛罗桑德斯所说胖得像猪么？如果真是这样，她就怀疑后者不单单是靠直觉能做出的判断了，那还需要有过人的观察力和敏锐的洞察力才行。
就在无言的寂静和等待中，佛罗桑德斯的声音终于爆了出来，他伸出手一指一个方向，哇哇叫嚷道：“哈！你们看那里，普通人哪里需要那么大的马车，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说的话么？”
所有人都被他那表情和神态带动得走了一下神，不由自主得向他所指得方向望去，这片刻间，佛罗桑德斯眨了眨眼，突然一缩脖子，往后迅速退了几步，瞬间便躲到了那些亡灵们的队伍中。
此时罗澜的窗帘刚巧掀开，恰好看见一名身着剑士铠甲中年剑士正羞恼地回转头，他手中的斩剑举在半空不上不下，用愤怒的眼神死盯着缩在人群里，露出一脸得意洋洋笑容的佛罗桑德斯。
街角那头空空荡荡，哪里有什么马车。
但是被如此一个简单的小伎俩所欺骗，确实也不是他的过错，因为佛罗桑德斯的表情实在太逼真了，而且那副智障欠揍的样子也的确让人想不到这点，所以上当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除了那些亡灵们毫不为之所动外，他跟随在身后的十几名剑士都不约而同地转过了目光。
和他们一切被骗的还有围观的一些平民，不过他们却善意的体谅了这个玩笑，而且很配合地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所有剑士的心里面都泛起了被侮辱的感觉，唾骂声和拔剑声顿时响起了一片。
可是这还没有完，佛罗桑德斯再次大声地刺激那些剑士们，笑嘻嘻道：“哈，你们的反应证明我的判断果然是正确的。”
这番话无疑是往熊熊燃烧的怒火中又添了上一把干柴。
中年剑士再也忍受不住，他粗暴地伸出手去，想要将躲在亡灵中间的佛罗桑德斯揪出来，然后再狠狠地剁成碎片，他身后的剑士也纷纷上前，试图将挡在他们面前的这些浑身上下都裹在斗篷里的人推开。
亡灵们都没有得到罗澜的命令，他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遮帽下却露出森森寒意，手也搭上了剑柄，准备随时还击。
他们身上所穿得魔装铠甲让他们的力量远远大于这些普通的剑士，后者努力了几次，脸红气喘之余发现根本就推不动他们。
中年剑士顿时怒吼了一声，将剑举起威吓似地对准了这些亡灵们，后面的那些剑士也纷纷效尤。
他们的动作终于激怒了那些有感情的亡灵们，他们同样拔出了各自的武器，眼中开始散发出莹莹的绿光。
那股无声无言的沉默和冰冷让那些剑士们不由从心底起了几分寒意。
现场的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佛罗桑德斯正远远地躲在后面，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这种神情让所有人都极度怀疑这是他故意挑起的事端。
此刻，莱蒙正好从旅店大门走了出来，而那名女管家和那个叫索农的剑士队长似乎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一起赶了出来。
索农队长目光一扫场中，在看到了亡灵们的身影时，他略略一皱眉头，眼中闪过一道冷光，他突然走前了一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莱蒙的肩头，大声道：“住手！”他微微压低身子，在莱蒙的耳边道：“让你的主人叫他们都退下。”他迅速看清了场中的形势，并毫无怜悯之心地做出了决断。
女管家看到他的动作，嘴唇动了动，似乎准备说什么，但是最终却没有说出口。
索农队长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冲她冷静一笑，道：“我可不是那些刻板的骑士。”
莱蒙觉得肩头传来钻心的疼痛，似乎只要对方再加把力就可以捏碎那里所有的骨骼，他一声不吭，抬头往罗澜的车马望了过去。
正好罗澜的目光也望了过来，表情平静如水，只是那深邃的双眼背后分明有着一丝淡淡的默许和期待。
莱蒙先是一怔，随后恍然，难道导师是要在这样的情形下考验我处理突发事端的能力么？
他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兴奋和激动，其中也夹杂着几患得患失，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肩头上的力量越来越大了，这让他苦不堪言，他拼命提醒着自己，冷静，要冷静！
就在这时，街角处行驶过来了一辆马车，这辆车不但装饰华丽，而且的体积十分巨大，这过分夸张的外行不由得让所有围观的人都露出古怪的表情，纷纷猜测，莫非被那个像傻子一样的精灵猜对了么？那里面坐得果然是一个胖得像猪的亲王么？
可是他们明显错了，那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后，先是走下来一个身体纤小苗条的女精灵，她的背后背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金色短弓，她淡淡看了周围一眼，随后她出手将车帘掀起一角，里面探出一个少女的脑袋，她有着一头波浪般的蓝色长发，五官精致绝伦，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惊讶道：“密西儿管家，你这是在做什么？”
女管家表情严肃，大声道：“修米小姐，这是一个意外的冲突，请您千万不要靠近。”
可是她的劝告却让这位少女更加好奇了，她打量了一下全场，眼睛停留在了莱蒙的身上，惊喜道：“密西儿管家，那个男孩是你给我找的仆从么？”
女管家沉默了一下，才道：“小姐请稍等片刻，我们很快就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少女突然惊呼了一声，一指佛罗桑德斯，道：“莫嘉，那是你的族人嘛？”
“不，他只是一个半精灵。”她身边的女精灵淡淡打量了佛罗桑德斯一眼，嘴角带出一个高傲的弧度。
莱蒙脑际忽然闪过一道灵光，他觉得自己把握了所有的关键，他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在心里道：“阿多西末，劫持她！”
莱蒙的头稍稍偏了一下，只是细微的动作却使得索农队长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立刻往女精灵所站得地方看去，沉声道：“小心！”
女精灵警惕地将短弓拿到了手中，可是她的手才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浑身用白色绷带裹起来的人正站在车驾的旁侧，手中一把泛着蓝芒的匕首已经架到了那个少女的脖子上。
阿多西末沙哑着嗓子，寒气森森道：“放下你们的武器！”

第三章 事端（下）
女精灵的神经显然并不像她的身体看起来那么娇弱，面对阿多西末的威胁她一声不响，非但没有将手中的弓放下，反而忽然背转身张弓搭箭，箭头遥指的方向正是罗澜的座驾。
她的短弓弯曲成一弦新月，淡金色的箭头上有一缕缕绿色的气流伴生着，如枝条一般缠绕在整个箭身上，整支箭那里如同形成了一个漩涡，无穷无尽的风元素似乎正被其吞噬，以惊人的速度往那里汇聚着。女精灵同样以冰寒的声音说道：“放下匕首，否则我射碎那辆马车。”她一开口的声音显得如少女一般娇脆，但是却可听出其中那坚定无比的语气。
精灵特有的敏感让她立刻就辨认出罗澜所在的马车才是这整只小队的主人。至于她身侧的那个少女，她冷静地判断出对方既然使用威胁的手段，那就足以说明他们只是想分开这场纠葛，而不是真正想要杀了她。
可是，这其实也是赌博，她冒着极大的风险。
阿多西末一动不动，没有接到杀人的命令，他是绝对不会出手的，看着莱蒙那被人抓住肩头所发出的痛苦表情，眼中现出了难言的快意。只是他的灵魂深处突然压来了一股无法违背的指令，他不由自主地将手里的匕首压下去了一点，后者顿时口中惊叫一声。
女精灵看似把所有的精神全部灌注在前方的目标中，其实仍然在提防位于身后的阿多西末，此刻听到那声惊呼，不由得心神产生了一丝波动，只在这片刻中，她的视线里就闯入了一个金发女圣骑，一下就将她与罗澜座驾之间的精神联系斩断了。
希婕丝表情肃然站在前方，浑身闪烁着耀眼的神圣斗气，如凝实质的光芒辉煌至极，整个人更如斗神一般保持着一个昂然卓立的姿势，坦然面对着所有的危机。
她能感受到那支独特箭矢身上传来的庞然莫测的威力，但是她的信念不容许她后退一步，从站在罗澜身侧的那一刻起，她就把自己的生命交付了出去，只剩下了荣耀和职责，这凌驾于所有的一切之上。
女精灵叹了口气，她将弓箭缓缓放下。
看到少女受伤，那名女管家已经面色煞白，她急急大声道：“都退下。”
他们一方的剑士们对望了一眼，无奈之下只得缓缓退下，亡灵们并没有松懈，保持着戒备的姿态，因为莱蒙仍然在对方的手中。
佛罗桑德斯吹了声口哨，他张开嘴正想再表演上几句，希婕丝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他嘴唇动了几动，嘿然一声不再说话了。
女管家急切地走出来一步，对着罗澜的车驾很不情愿地施了一礼，道：“来自塞达昂的米克里特领主，我们是格兰诺顿王国修米亲王殿下的仆从，您的部下所胁迫的是一位血统纯正的奥伯贵族，亲王殿下的王女，一位受到过伊士顿帝国皇帝亲自册封的贵女。”
虽然语气恭敬，但是这一连串的头衔自然有其摄人的威力，特别是言词中带出了大陆北方第一强国伊士顿，那背后分明传递出了一种威胁的意味，暗暗表示着那可能引起的严重后果。
马车的车帘掀了起来，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罗澜缓缓从座驾上走了下来，他神情平静，在无言的气氛和周围那一个个强悍属下的衬托下自有一股神秘和威严感。
他轻轻挥了挥手，那些在剑士们看来强悍无比的亡灵的们恭敬地俯身退后了几步。他环顾了一眼场中，最后落到了索农手下的莱蒙身上，淡淡一笑道：“我想，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女管家长长出了一口气，她心里冷笑着，一个小小的领主果然在听到亲王的头衔后害怕了，她的声调不由提高了几分，却因为自己主人仍在对方手里而有些焦灼和尖锐，道：“那就请您的属下放开王女殿下。”
“当然没问题。”罗澜如贵族般优雅的一摊手，口气一转，道：“那我能否请你们先放开我的仆人呢？”
女管家脸色一变，气愤道：“您是在把一位王室成员与一名卑贱的奴仆相提并论么？”
罗澜淡淡一笑，他看着莱蒙的眼睛，道：“此刻在我的眼里，他们是一样的，如果你非要比较……”他露出了一个思考的神色，缓缓道：“那么我不得不很遗憾地告诉你，我的仆人在我心中的地位可能更高一点。”
“您，您怎么能……”女管家指着罗澜，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她很想用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表示愤怒的言词大声指责和唾弃这个卑微的小领主，但是却因为心中的顾忌而无法宣诸于口，脸色顿时难看已极。
她身边的索农队长则比他冷静的多，他突然伸手一推，莱蒙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便被推出去了几步，顿时脱离了前者的掌控。
女管家猛然回头，她惊怒道：“索农，你干什么？”
索农脸容平静，声音放低道：“密西儿，如果你不想王女殿下遭受更多的痛苦，那就只能如此。”
罗澜眼皮一抬，目光在索农脸上那淡淡的刀疤上转了一圈，这是个冷静且对局势判断准确的人，而且实力相当不俗。
莱蒙仿佛早已知道了这个结果，他嘴角带着微笑，抬起头在那些剑士们的闪亮的剑锋下从容走到了罗澜的面前，俯首躬身道：“主人，莱蒙回来了。”
“嗯。”罗澜点了点头，他向远处的阿多西末做了个手势，后者这才把匕首从那少女娇嫩白皙的脖子上移开，众人只看见眼片飘过了一道淡淡的人影，他已经速度极快的回到了罗澜的身边。
那名少女却显得并不怎么害怕，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停留在了莱蒙的身上，看着那满头漂亮的金发，她美目一转，对那女精灵说道：“莫嘉，我想我真的很喜欢他呢。”
女精灵叹了一声，道：“殿下，这次您的愿望恐怕很难实现了。”
“不！”少女摇了摇头，认真无比地说道：“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就一定会得到。”
双方刚才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化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车队中，当然，那些剑士还是时不时地向佛罗桑德斯投过来愤怒的目光。
罗澜知道，事情不会就那么简单的结束。他对着站在身边的阿多西末微笑道：“看来你对我还是心存恨意。”
阿多西末看着罗澜的笑容，心里却没来由的恐惧了起来，他头一低，战战兢兢道：“主人，我不敢。”
“嗯？让我好好想想，刚才那精灵拿着弓箭对准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对那个王女动手呢？”
阿多西末颤抖着声音辩解道：“那是因为莱蒙少爷没有下令，而且匕首上有毒，我怕引起双方的冲突。”
“呵呵。”罗澜笑了笑，瞥了他一眼，道：“你太高估自己了，也太会耍小聪明了。如果你和森普克他们一样，那么我不怪你，可是你的记忆和经验都保留着，在刚才那种情况下，你完全可以切下那王女的一缕头发，我不相信凭你的目光看不出那头漂亮蓝发对王女的重要性，你本可以借此控制场中的局势，可是，你并没有那么做，如果不是莱蒙下达了命令，你可能还在那里扮演着一名旁观者的角色吧？”
罗澜哼了一声，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你的记忆似乎没有任何作用，反而有可能给我带来烦恼的危机，我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抹去它呢？”
“主人……”阿多西末心胆俱裂地跪倒在了地上，声嘶力竭道：“请您宽恕我这一次吧。”
“嗯，如果我真要这么做，你早已失去它了。”罗澜淡淡笑了笑，他拍了拍阿多西末的肩膀，道：“起来吧，我期待你下一次的表现。”
“是的，主人，我绝对不会让您再次失望的。”阿多西末在罗澜目光下吓得头也不敢抬，颤抖着站了起来。
他们的对面，女管家正对着那名女精灵声色俱厉地说道：“莫嘉，你刚才擅自行动，差点害死了王女殿下！你知道么？”
女精灵淡淡看了她一眼，平静道：“你可以向亲王大人如实转告一切，我相信他会做出公正的裁决。”
说完她理也不理女管家涨到发红的脸，把目光转向了罗澜，她刚才亲身感受到了阿多西末那鬼魅般的潜行术，拥有那样恐怖的技能，恐怕等级可能已经突破到了八级以上，要刺杀自己恐怕也是易如反掌吧？但是在此人在那个领主面前居然如此恐惧，那个领主的身份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小领主么？
女管家恼怒的声音传了出来，道：“难道你们还想让王女殿下与刚才威胁到她生命的人住在一个旅店里么？”
佛罗桑德斯忽然凑到了莱蒙的耳边，神秘道：“嘿嘿，你看，这样他们就把上等房让出来啦。”
莱蒙忍不住看了那得意洋洋的嘴脸一眼，心中顿时涌出荒谬的感觉，莫非这个事端真的是此人故意挑起的么？

第四章 图谋
贵族的旅店的上等房是明显的奥兰多风格，极尽奢靡的魔法吊灯散发着淡雅柔和的光线，将室内照得明亮且不失朦胧，珐琅色的金属灯架更如镀上了一层光滑细腻的金油。
罗澜踩着从卡隆德洛山脉东方来的厚厚的豪华织毯，一股温暖松软的感觉自脚底蔓延上来，在路过一只紫冷木桌案时，他顺手拿起了一只银色的酒杯，屈指轻弹了一下，顿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回响，那上面还镂刻着一根根的金丝镶边，曲转出精美的纹饰图案，在光华映照之下更是熠熠生辉。
他缓缓环顾四周，发现每个深色木家具摆设上都是精雕细刻，器皿瓷瓶无不是做工考究，精美华丽，眼球中到处充斥着华贵炫目的色调。
墙壁上有一副金框彩画落入了视线内，它尴尬地处在角落中，与周围的氛围是如此的不协调。里面描绘的是一场浴血奋战的场景，一名头戴高盔穿戴金色战甲的战士一手抓住坐下魔兽的独角，另一手握着一只长长的附着着无数骷髅装饰的长矛，他的敌人是一名处在虚无中的气团，浑身流转着青色的炫芒。整幅画色调明亮，人物的愤怒与悲壮表现得淋漓尽致，便是那没有脸孔的敌人也是散发着笼罩一切的威势。
“那是阿波罗大陆英雄时代的元素之战，英雄诺迪庇厄斯与元素之主的最终之战。”
罗澜回转身，阿西娜盈盈站立在柔柔的光芒下，她似乎极为偏爱黑色，一身束腰黑袍尽显那完美的身姿，宽大的袖口至手肘处又收了起来，如瀑黑发流淌在前那你高耸的美好曲线上，脖颈处恰恰透出一截白色细腻的肌肤，秀美的脸颊上是泛着沐浴后的红晕。
“那他手中拿得应该就是神器神惩之矛了。”罗澜走近了一点，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点，但是那只是一块块斑斓色块罢了，他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传说毕竟只是传说，三万年太遥远了。”
三万年前的元素之战是阿波罗大陆所经历的第二次英雄战争，自那以后英雄们才把来自破碎裂隙的七个元素之主全部封印了起来，英雄时代也由此展开，自然，那些传说和史诗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洋洋洒洒的大书特书的。
“神话遥远，不过有些从英雄时代传承下来的器物还是存在的呢。”阿西娜笑盈盈地说道，她轻轻抚起鬓角的长发，道：“就如这次你所要征讨的黑龙尼姆巴斯特，听说他就收藏有不少这类器物哦。”
“哦？”罗澜顿时来了兴趣，他转了身，向阿西娜走近了几步，道：“说来听听。”
“唔……”阿西娜露出一个思考的神情，看起来分外宁静甜美，不禁让罗澜微微失了下神，情不自禁又向前靠了一步。
这时，两人已经贴得很近了，似乎都能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
阿西娜似嫌他靠得太近了，她微微向后退了下，嗔怪地看了罗澜一眼，脸上的红晕越发动人了，轻轻道：“黑龙的珍宝其实并不少，不过多数不是具备攻击性的武器，所以长久以来除了艺术收藏家和一些大商人外，很少有人知道这些，不过，我恰恰知道一点。比如‘纳德隆的手套’，那是一只由深渊魔兽皮肤缝制，被施加了魔咒的手套，据说带上它的人只要触摸到自己心爱的异性，就能让对方死心塌地地爱上自己……”
罗澜的心不禁加速跳动了起来，心里在想她说出这番话目的难道是大胆的暗示么？是她在向我抛出纳德隆的手套么？他忍不住又看了阿西娜一眼，黑发白肤在后者身上有着的强烈对比，产生了一种无比强烈的诱惑和吸引力，贴身的长袍勾勒出完美的身体弧度。于是他略带侵犯式地向走了一大步，道：“我真想知道，除了那副手套，那里还有什么。”
阿西娜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轻垂臻首小退了一步，再次拉开了两人间一点距离，随后如水眼波盈盈一转，低低道：“当然不止，除了那副手套，黑龙还藏有一只很有名‘灵魂镜语之杖’，据说只要得到了它，就能与任何一个死者的灵魂交谈……”
“你说什么？”罗澜突然上前一把抓住阿西娜那柔若无骨的肩头，声音变得低沉起来：“你是说它有与死者灵魂交谈的作用？”
阿西娜微微蹙了下眉头，美目有些疑惑地望着罗澜道：“是啊，你怎么了？”
“没什么……”罗澜重重喘了口气，他倒退了两步，胸中翻腾不已，灵魂镜语之杖！如果能得到这根法杖，那么自己就能与死去的罗美尔斯进行交谈，解开那一切的谜局！想到这里，他的手指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阿西娜看着他变得有些苍白的脸庞，不禁露出关切的神色，伸出纤手按上罗澜的额头，柔声道：“你不舒服么？”
“我很好。”罗澜一把捉住了阿西娜柔软的纤手，心情平复了下来，后者轻轻挣了下，却没有挣脱，脸孔上顿时泛出一抹娇艳的色泽。
罗澜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低声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说起来，他并不了解阿西娜的身世来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取得那份亡灵药剂，况且作为一名女子选择亡灵法师这个职业本就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通过这段日子来的相处，罗澜发现她与那些狂热的亡灵法术研究者并不相同。他能感觉到阿西娜有着丰富细腻的情感和内心世界，但是她眼睛中时常透出孤独的落寞的神色，她究竟怀着什么样的心伤呢？
“我该走了。”阿西娜低垂着头，语音轻至渐不可闻，她在躲避着罗澜的追问，似乎同时也是为了躲避着其它什么。
罗澜看着她那娇柔的模样，发现面前的这个女子原来就是平时那有着神秘幽静的气质女亡灵法师，他心中涌起一阵冲动，暗想若是我此刻要求她留下来，她是否会拒绝呢？但是他冷静的内心和理智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他知道，他们彼此之间还需要一点时间和一点缓冲的余地。
他微笑了一下，松开了对方的手，然后退后了一步，行了一个贵族式的礼节道：“晚安，阿西娜小姐。”
“晚安，蓝顿先生。”阿西娜也优雅的一礼，她对罗澜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款款退出了房间。
罗澜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这才回到了酒案前，拿起案上的酒瓶往银杯中缓缓注入那散发出馥郁浓香的酒液，他端起杯子，看着其中那淡绿色的液体，轻轻品了一口，一股醇厚的清香缓缓流淌至心灵深处。
此刻，与贵族旅店相隔不过三条大街的总督府邸内，女管家密西儿好说歹说才让好活泼好动的修米王女睡下，她疲惫地从房间里退出来，然后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她长长舒了口气，辨认了一下环境，沿着走廊旁侧的大理石护柱一路走下了楼梯，一眼就看见索农队长正站在那里，后者听见她的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淡淡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女管家揉了揉额头，无奈道：“小姐还是忘不了那个金发的少年，看来这次她是认真的，我只能暂时答应她，不过得尽快解决这件事，否则她大吵大闹的后果你我都无法承担。”
索农队长踱了两步，沉声道：“那并不容易。”
女管家哼了一声，道：“大不了多出点金钱，我就不信他们不肯交换。”
索农队长摇了摇头，道：“你所说的这个可能性非常小。”
女管家露出了冷笑，她不屑道：“如果他们不识时务，那么为了小姐的意愿，我就只好请你出面解决这些不懂文明世界规则的人了。”
“我做不到。”索农队长肃容道：“为了这次屠龙之战，亲王殿下把所有的高手都带在了他的身边，凭借我手上现有的实力，是无法胜过他们的，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一切你也看到了。”
“那难道就没有办法了么？”女管家一皱眉头，烦乱道：“你也知道，亲王殿下要先去迎接一位重要的客人，所以起码还要两天的时间才能赶到，到那个时候恐怕那些人早就离开这里了。”
“我说过没有办法了么？”索农队长微微一笑：“密西儿，眼光放长远一点，有的时候，并不需要我们亲自出手的。”他眼睛里闪动着诡芒，沉声道：“一个蛮荒地域的小领主，居然拥有这么多武技高强的属下存在，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么？”
“那又怎么样？”
索农深沉一笑，道：“我怎么觉得他们和正被通缉的灼火盗贼团很相像呢？”
“你的意思是……”女管家立即醒悟了过来，道：“向总督府告发他们？”
索农淡淡道：“等到查明真相，那起码也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到了那个时候……”
“到了那个时候，亲王殿下已经赶到，一切就由我们说了算了！”女管家面露喜色，抢先说道。
“对。”索农点了点头，眼睛微眯道：“如果他们敢反抗，那就更有好戏看了。”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一起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大笑声。
只是他们都没有发现，在不远处的空空荡荡的墙角里，似乎凭空有两点绿色的眼芒转瞬即逝。

第五章 早有预谋
罗澜的桌案上摊着一张绘制得相当精细的南大陆海域魔法地图，大陆的沿海轮廓和零星散布的岛屿在整张略略泛出褐黄色的羊皮卷上呈现出弧形的张力，犹如从天空俯视一般，这是从伯恩特商人的手里购买的，这个信奉拜月教的民族非常善于航海，并掌握着一些不为世人所知的特殊技艺。
信息的重要性对罗澜来说不言而喻，如果没有它们，那在这个风云卷动的大陆上就如失去了耳目一般。
黑龙尼姆巴斯特就盘踞在一个梭形的岛上，连同周围的一些岛屿这片区域被称之为南风群屿，这里到处都是高崖和狭窄的海峡，并且遍布着礁石暗滩。
罗澜伸出手指在南风群屿与无尽海岸线上某个写着名字的海港上点了一下，两地之间立刻出现一个由魔法符号所构成的微型小船，并显示出了它所将航行的路线。
罗澜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仍盯着在魔法地图上，嘴里漫不经心地说道：“这么说，这位亲王确实是去参加屠龙之战的？”
浑身用白色绷带缠满的阿多西末半跪在地，冰冷的大理石承托着他的膝盖，俯首道：“是的，主人，至少他们的仆人是这么说得。”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只是那位王女对莱蒙少爷好像志在必得。”自从上次被罗澜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之后，他现在不得不谨言慎行，怕一不小心被罗澜抹去自己的记忆。
罗澜微笑着扫了他一眼，似乎洞察了他那微妙的心理，他口气一转，道：“一位亲王去参加屠龙之战，阿多西末，你认为他有什么目的呢？”
阿多西末双目中的绿光闪烁了一下，他垂头思索了一下，然后缓缓道：“一位贵族生存在世上，除了必要的享受之外，无非是为了获得更大的名誉和权利，既然他在权势上已经是一位亲王了，那么他所有有目的的行动很可能就是为了荣耀。”
“按照常理来说确实如此。”罗澜望着地图上那艘魔法船渐渐驶入那片岛屿，他眯起眼睛道：“如果这一点恰恰正是他想让世人以为得呢？或许权利和荣耀这两样他都想要呢？”
阿多西末怔了下，道：“主人的意思是他还埋藏有一个更深的用意？”
一阵熏人欲醉的暖风从窗外穿了进来，在房间里舒缓的铺开，柔丝布帘轻轻飘荡着，越接近无尽海，气候也越是暖和，地图一角不禁掀了一掀，罗澜顺手拿过一枚黑色的圆石压住了那里，那个位置的标记正好是一个王国的宫殿，罗澜抬了抬头，眼神下顾道：“一个亲王如果能更进一步，坐上国王的宝座，那就更加完美了。”
阿多西末疑惑道：“如果这是他的目的，那也并不奇怪，可是，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罗澜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只卷轴扔给了阿多西末，坐回了软织绒的座椅内，示意道：“你看看。”
阿多西末好奇地解开卷轴，那是一份调查手稿，作为一名高阶盗贼，他一眼就能看出这是盗贼公会的手笔，而其中的内容却是关于那位亲王的详细报告。
他觉得很奇怪，昨天他们才与那名亲王的部属和仆从们产生了冲突，而罗澜哪里也没有去，这份报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后者的手上？他深知即便出得起很高的价钱，盗贼公会也没有这么快的办事效率，除非……
他心中一动，往残留的火漆上望去，那里还有一些可以辨认的模糊日期。他略一辨认，不由惊骇非常，因为，那竟然是一星期之前！
也就是说，早在那时罗澜就已经开始着手调查这位亲王了，他涌起一个不能置信念头，难道，这次看似偶然的遭遇竟然是主人刻意安排得么？一股寒意从心底一下升了起来，霎时笼遍了全身。
越与罗澜接触，他便觉难以揣测这位主人的真正心意，那就如同蛰伏深渊中的一只魔兽，当你察觉到异样时，或许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一切。
“蒂罗尔&#183;修米亲王，北方努尔斯公国的授勋君主，也就是说他是伊士顿现任国王布里斯二世的亲叔叔，伊士顿是君权高度集中的王国，修米亲王虽然地位崇高，但是他的领地只有区区数百的私人卫队，并长期处在国王的严密监控之下，二十年来他似乎为了避忌，几乎没有出过领地一步。”罗澜摩弄着手上的黑色丝质手套，淡淡道：“就是这样一个循规蹈矩的人，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甘冒遭他那位疑心极重的侄子猜忌的风险，而来参加这么一个看起来无关痛痒，与他原本毫无关系的屠龙之战呢？”
阿多西末仔细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那除非是在这次行动中他能得到的，远远大于他所需要恪守的。”
“正确！”罗澜眼帘下垂，目光显得极为深邃幽远，他沉声道：“我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才得知，在屠龙之战还未开始前，修士会的一位修士长曾与他秘密接触了几次，恰恰是在最后一次之后，屠龙之战的行动才真正确定下来，很显然双方应该谈妥了什么条件，修士会的成员很多都是一些大陆老牌贵族，能够发挥的力量自然不言而喻，然而作为一名伊士顿亲王，他又有什么可以提供给修士会的呢？”
或许是屠龙之战触动了阿多西末心里的某一根神经，他只略微思索了一下，便脱口而出道：“难道是为了那把伊士顿王国号称拥有斩龙之力的阿罗素之剑？可是这把剑不是早已失落了么？”
“一把号称拥有斩龙之力的武器，即便只是传说，也足够引起诸方势力的觊觎了，民间流传它已经失落了，这并不奇怪。”罗澜摸着下巴道。
“主人的意思是，它还存在于伊士顿王室的手中？”
“不仅仅如此。”罗澜挥了下手，淡淡道：“因为这把剑拥有着极为特殊的作用，几百年来，它一直象征着伊士顿王权的正统性，谁拿到了这把剑谁才是王国的真正君主。”
阿多西末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道：“所以主人判断这把剑可能还在这位修米亲王的手中？”
罗澜的嘴角弯一个莫测高深的弧度，道：“联系修士会先前的举动，再加上此人如今被伊士顿国王如此猜忌，这个可能性是非常之大的，他很可能就是在利用这个机会为手中的屠龙之剑正名，因为只凭借一把谁都不认识的斩剑，任何民众都不会相信他所说得，可是黑龙一旦在此剑下受伤或者死亡，那么他在大义上就站住了名分，如果这时一旦再获得修士会的支持，那么就很有机会问鼎国王的宝座。”
阿多西末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他看罗澜的目光如望鬼神，并深深地感到一股发自内心战栗，仅凭简单的几个线索就能推论出这么多的结果，这是何等惊人的推断力？
“所以我相信，如果他在途中出了点什么事情，相信伊士顿国王是很乐于看到得。”罗澜神情自若，他伸出手来重重一握，道：“那么好的东西，不应该掌握在一个更能利用好它的手里。”
难道主人是为了那把斩剑么？阿多西末浑身一抖，他突然想到，去无尽海的路线一共有三条，而他们行走这条路线并不是最近的，可是罗澜偏偏选择了这条，并且在路程的安排上也有些古怪，开始谁都没有在意，此刻他细细一想，莫非这是早就计划好的一切么？
罗澜用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双眼里是难以捉摸的光芒，微笑道：“即便佛罗桑德斯不开口挑衅，我也正想找个机会制造点冲突，好让他们主动来找我们，眼下的情况正合我意啊。”
尽管已经失去了呼吸，阿多西末仍不自觉得做了个吸气的动作，疑虑道：“如果真有这么重要的东西，修士会一定也会派出大量的高手的保护吧？”
罗澜并不回答他的话，而是深沉一笑，他瞥了眼下桌角上的沙漏，平静道：“总督府的那些人应该来了。”
他话音结束不久，桌上的酒杯开始微微跳动了起来，如雷般的马蹄声开始在长街上响起，轰轰的震动着。
长长的街道上，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士在几名骑士的带领下飞快地往这里疾驰着，他们手中都拿着锋利的长斧和长矛，个个面容冷肃，看得出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士，其中有个骑士大声大吼道：“快！再快一点！把那些该死的盗贼们全部给我包围起来！”

第六章 扩大影响
旅店外面的喧闹和马蹄声就像一个野蛮人粗鲁将一位正在梳妆的少女推到在地，突如其来地打碎了清晨特有的宁静与平和。一些住在房间中的贵族揉着惺忪的睡眼纷纷来到廊台上向外张望，皱起的眉头和斜着的嘴角充分说明了他们内心此刻的不满。
在他们的惬意生活中并没有灾难这个词汇，更多是傲慢和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一些年轻的女贵族则穿着睡衣好奇地把头探出窗外，然而她们所看到的是一队队的卫兵将她们所住的旅店给团团包围了起来。这个时候，贵族们才觉得有些慌乱了，他们对自己的高贵的身份是否能够真的庇护自己有了那么一丝动摇。
贵族旅店的老板惊讶的发现这些人正是他所熟悉的贵族骑士队，于是他立刻挤出笑脸上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并还想保持着绅士风度，但是他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待遇，而是被两名士兵粗暴得拉到了一边，且恶狠狠地瞪着他，这异样的情形顿时把他吓得脸色苍白，胡思乱想着自己是否无意中得罪了某位权贵。
随后走上来一名他所熟悉的贵族骑士长，此人年纪很轻，嘴唇上有一撇淡淡的胡须，尽管后者尽量使得自己看起来很严肃，但是仍洗不去那在常在风月场所游逛时所滋生的轻浮，冷着脸问道：“昨天是不是住进来一队从偏远地方来的贵族车队？”
原来不是来抓自己的。
旅店老板松了一口气，他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有这么一队人。”
年轻骑士满意地点点头，挺胸抬首道：“他们现在还在旅店里么？”
旅店老板暗想，刚才是在的，现在就不确定了，于是他很滑头地回答：“从昨晚开始，我就没有见过有人离开。”
“哈哈！”年轻骑士发出一声得意的大笑，仿佛自己已经立下了什么赫赫功勋，他手一挥，身后的骑士纷纷从马上下来，他们都从马背上拿下了制式弓箭，待问明了罗澜他们的住处后，就一窝蜂地往旅店的前方庭院里冲了进来。
从这些人一出现，罗澜就站在窗前冷眼旁观。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是这群卫队却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为他们看上去缺乏经验且杂乱无章，队列之间也缺乏最起码的配合，如果这也能算是总督府卫队的话，那么这座城市早就应该被临近的势力吞掉了。
阿多西末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他略微一扫，道：“这不像是正规士兵，不过从那精良的装备看来，倒像是贵族子弟们的私人卫队。”他的意思是指，这些人是附近年轻贵族们自行组合在一切的私人武装，而非正规军。
有意思，罗澜在窗沿上轻轻点了两点，微笑道：“看来我们的对手还留了一手，为了不牵扯到他们自己，便怂恿了一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贵族子弟来出头了。”
不过这倒很符合资料上所说得修米亲王很怕张扬的心态，显然他并不希望他那位国王侄子对他有太多的关注，行事风格都很低调，所以他的下人才们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不过，既然你们已经找上来了，又怎么会让你们如此轻易地摆脱呢？
楼下的叫嚷声越来越近了，上等房都是独居一个大庭院，只有向南的一面都是对准了大街，所以卫兵们还需要绕个圈子然后才能达到罗澜所居住的地方。
这些贵族子弟们平时横行惯了，没有丝毫顾忌，气势汹汹的地闯了进来。
但是他们刚刚踏入庭院，立刻就被罗澜的亡灵卫队们拦住了。
亡灵们站在院中一动不动，斗篷在晨风中飘动，身上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势，似乎连周围的温度也随着下降了几度。让这些对危险有着惊人嗅觉的卫兵们不禁迟疑了一下，并且不自觉地刹住了脚步，只是跟在后面的贵族队长并没有看清楚形势，他见队伍停了下来，立刻就在某个卫兵的屁股大力踢了一脚，脱口骂道：“上啊，蠢猪！”
那些卫兵们迫不得已只得冲了上去。
既然有人先动手，那么这场战斗就不可避免了，随着一连串的兵刃交击声响起，这些卫兵们毫无悬念地被掀翻了一大半，后面的年轻贵族们一看势头不对，立刻大吼道：“弓箭手！弓箭手！”
这时，房门一开，罗澜穿着睡袍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样子像是刚刚从睡梦中醒来，见到眼前的情景似乎一愣，他向前走了一步，道：“你们……”
他的话声突然中断了，因为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射出了一支冷箭准确无误地命中了他的肩头，并且从后背透了出来。
在那些卫兵们惊喜的目光中，他立刻一声不吭地摔倒在地，旁边顿时响起了几声惊呼，同时，一枚魔晶徽记也掉落在了地上，顺着楼梯一路滚了下去，一名年轻贵族拿起一看，不禁哆嗦了一下，手指一颤，差点把那徽章又掉落在地，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凑到一名同伴的耳边道：“不好了，弄错人了。”
“怎么了？”见到他如此紧张，他的同伴也觉得有点不妙。
“这是教廷的牧师徽记，他是一个神职者。”
“你是说他是教廷的人？”他的同伴瞪大了眼睛，顿时慌乱了，无故射伤一位光明教的神职者，并且对方看起来生死不明，这放在任何光明教的信仰区内这都是一桩不可饶恕的罪责。
“怎么办？怎么办？”他六神无主了。
他的同伴眼珠子一转，道：“趁他们现在慌乱，我们快走，就把那个报信的家伙抓起来，然后推出去挡灾。”
“对对，就这么办！”
“还有，那个旅店老板也抓起来……”
“对对……”
这群贵族子弟就如他们来时一样，轰的一下如被挥赶的魔蝇群一般散开了，不过亡灵侍从并没有去拦截他们。
罗澜目光里冷静非常，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他低声道：“莱蒙，按照原计划到街头散播亲王杀伤神职者的谣言，他们越想低调，我就越不能让他们如愿。”罗澜的用意很明显，这样一来，对方势必不敢在明面上动手，更是为他后续的动作做好铺垫。
“导师，请您放心。”莱蒙肃立俯首，毕恭毕敬地说道。
罗澜沉吟了一下，道：“阿多西末，你到这里相隔不远的钟楼附近仔细搜索一下，如果那里有人，且他们想要杀死那些贵族子弟，你必须阻止他们！”
阿多西末应了一声，凭借着他脑海中的记忆，他转眼间就理解了罗澜的意图所在，因为那个钟楼所处的位置，正是距离这里最近的一个观察地点，能够将这里举动一五一十地收入眼中。
他先是不着痕迹地出了门，然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隐蔽地点，远远地观望着那里。
果然，片刻之后，一小队人从那里面走了出来，其中就有那名索农队长。
阿多西末渐渐化成了一个淡影，上前若即若离地吊在了他们的身后。
不多时，这队人渐渐走进了一个幽窄的巷道。
走在最前面的索农眉头微微锁起，似乎在思虑什么疑难的事情一样。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道：“这个领主居然这么容易就被那支箭矢射中了？”
他身旁的一名剑士接口道：“这么近的距离，恐怕很难避开吧？”
索农缓缓摇头，道：“这么多人中，偏偏最不可能受伤的人受伤了，你们不觉得很奇怪么？”
那名剑士一怔道：“可是，如此重的伤势，恐怕谁也不敢故意这么做吧？”
“这正是我最疑惑不解的地方，如果这真是那个领主安排的，那么这个人就太可怕了。”索农神色凝重，沉声道：“而且，我们还抓不到他的任何破绽。”
剑士小心翼翼道：“您是否考虑得太多了呢？”
索农沉沉一笑，道：“任何事情多考虑一步总是好的，有的时候多想一步，就能挽救你的生命。”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随后冷笑道：“到底是不是，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检验出来，如果这是他事先安排的，无非是想将事态扩大，好让我们无法对他正面动手。不过在旅店里发生的一切暂时还没有第三方得知，所以如果我们现在赶去把那些贵族子弟们全部杀了，这样既可以让人把疑点留在他们身上，我们自己还可以洗脱干系，不给亲王大人增添任何困扰。”
躲在不远处的阿多西末在心里感叹，道：“果然被主人料对了！”
那名剑士疑惑道：“可是，这样又怎么能够看出那名领主受伤是不是故意安排得呢？”
“很简单。”索农淡淡笑道：“如果有人阻止我们对他们动手，那就说明这是那个领主早已安排好的计划，如果没有人阻止，那么也不会牵扯到我们身上，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我们不会有任何损失的。”
阿多西末心头一震，因为他进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中。
他发现，如果按照罗澜事先嘱咐的，那么很可能就会暴露出后者的意图，如果不阻止，那又会违抗罗澜的命令。
面对这个高明而又狡诈的对手，他究竟该做出何种选择呢？

第七章 暗流
阿多西末凝神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条寂静幽深的巷道，两旁是粗糙冰冷的石墙，空落落的只剩下前方那队人行走时发出的脚步声。
在清冷的早晨，没有任何人会从这里走过。
他伸出灰白干瘪的舌头，试图舔下嘴唇，却只舔到了一排干涩的牙齿，成为亡灵之后，那里的唇皮早已成为过去。
他握住了匕首，无声无息地移了上去。
如果眼前这些人全部死去，想必没有人会知道是谁做的吧？那样自己就可以在既服从了罗澜的指令同时又阻止了他们。
一举两得！
他不禁为自己在这刻内的急智而自得了一下。
可是仅仅走了没几步，他却把加快的脚步放缓了，因为他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在冷静下来后，他细细观察了一下，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里了。
对方的脚步从容缓慢，且不疾不徐。
他们刚才还在商议如何追杀那群贵族骑士，可是现在居然走得这么沉稳。如果按照眼下的速度，除非那群贵族傻傻得站在原地等待他们，否则是追上的几率也未免太过渺茫了。
这十之八九是一个陷阱。
阿多西末不禁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将匕首插回了自己腰间的鞘带里。
索农带着属下慢慢走出这条巷道，视线顿时开阔，外面的阳光已经铺洒到了面前的道路上，呼吸也为之一清，这行人的神色也振奋了许多。
索农看了下四周，沉吟了一下，道：“我们回去。”
“回去？”他身边的那名剑士一愣，道：“我们不是要……”
“呵，你该不会以为凭着我们几个就能把那么一大群人无声无息地杀光吧？再说了，他们是骑士，我们可追不上。”索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
“可刚才队长您不是说……”这名剑士糊涂了。
“那只是一个语言陷阱而已，还记得那名领主身边的有一个身手高强的盗贼么？以他的身手，如果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那最佳的选择莫过于将我们全部杀死，在刚才在那个巷子里，应该是最合适的下手地点吧？”索农眼角一扫，略带失望，道：“本来想引他现身从而证实我的判断，可惜他没有出现。”
那名剑士登时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之中肯定会死上几个人，没想到他们无形之中竟然成了索农的诱饵。
索农看向了天空，叹了一口气，道：“至于这件看来不可避免要闹大的事情，我会亲自给亲王殿下一个交待的。”
听到了这番话，阿多西末不由暗暗舒了口气。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
索农的实力虽然并不十分高明，如果只是单一的目标，他有把握刺杀成功，但是面对着五六个人，如果对方一心逃跑，他的确很难保证不泄露行迹。
望着这队人逐渐从视线里淡去的背影，他再次悄无声息地退入了阴暗中。
罗澜受伤的消息传了出去后，黛芙妮是第一个赶到的人，虽然从她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但是那目光里的关切和脚步上的急促已足以看出她内心的焦灼，希婕丝俏脸冰冷地走在一旁，作为罗澜的贴身扈从，她一大早就被派出去向黛芙妮表达罗澜的致礼，并商议何时启程的事宜，但没有想到她恰恰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当然，如果她不离开，罗澜的受伤计划也是无法实施的。
为了完成这个盗取阿罗素之剑的计划，他必须有个让自己行程滞留下来的理由，受伤无疑是最好的借口，并且，这还和后续的计划息息相关。
黛芙妮在查看了罗澜刻意保留下来的伤口后，她一向平和的内心产生了一丝愤怒的波动，那种感觉就像自己的亲人受到了伤害一般，她不及去分析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莫名的情感，便立刻向当地教区要求惩戒此地的总督和并与此相关的贵族们。
按照教廷与各大信教国的协定，一名神职者即使触犯了某个王国的律条，也必须由教廷来进行判决，因为这象征着教廷神权至上的尊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先不谈教廷的反应，只是当地的神职者就极为愤怒。
对于此，这座城市的总督显得忐忑不安，他立刻那排人手去彻查这件事情。
在前所未有的效率下，很快事情便查明了，据说，修米亲王的一个部属在与当地一些贵族子弟闲聊时，曾怀疑罗澜的车队他们可能是一个盗贼团所装扮的，因而产生了这样一个误会。而那些贵族子弟又过于充满“正义感”，导致“误伤”了那位“高尚而无辜”的神职者。
但是其中有个细节却在总督身旁一名有心人的提醒下没有被遗漏过去，那就是在罗澜受伤的一天前，他与修米亲王的侍从们似乎还有过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修米王女还因此受了惊吓。
这样一来，这件事情的背后便隐隐有一股阴谋的味道了。
总督开始犹豫不定，一位亲王和一位神职者，他更应该倾向谁呢？从表面上看，似乎谁都愿意偏向前者。就在他还在左右摇摆时，黛芙妮抛出了一个让他冷汗直流的警告：“蓝顿牧师不仅是一位神职者，他还是一位修士会的成员，请您好好考虑下后果。”
修士会？总督的冷汗立刻下来了。
事情闹大了！
他已经在想是否要把这件事情全部推到修米亲王的身上，毕竟对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亲王，而修士会和光明教哪一个都不是他这个身份可以随便得罪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事情如罗澜所预料的那样发展着，那位修米小姐被暂时扣押在了这座城市里，等待着修米亲王过来亲自与罗澜解决此事。
行踪神秘的修米亲王是在第二天赶到的。
他体躯肥胖硕大，皮肤保养的很好，脸上笑眯眯地总是有着一股亲和力。如果佛罗桑德斯在这里，一定会大嚷他的判断是多么的正确。
修米亲王似乎一点也不为自己的女儿被扣留而着急，或许是因为他这一辈子经历的危险太多，也或许是他根本没有把这一个小领主放在眼中。
“老朋友，看来我惹了一点麻烦。”在看完了详细的调查报告之后，修米亲王微笑着对着他身旁一名法师打扮的老者说道。
这名老者佩戴着象征着高阶法师辉煌徽章，一身湛蓝的法师袍上到处飘动着充沛的魔法气息，他的手中是一根沙罗白木制作的长柄法杖，一颗宝石般的魔晶正散发着大海一般的蓝色水雾，氤氲流转地裹整个杖身。
他稍稍抬了一下下巴，语带自傲道：“无论什么麻烦，在屠龙之战的前夕，修士会都会替你担当。”
修米亲王乐呵呵一笑，如同发酵的肥胖脸上，眉毛鼻子眼睛全部挤到了一起，他伸出萝卜粗的手指点了点那份报告道：“可是，那位领主好像也是贵会的人啊。”
“哼！”老法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不屑，他直了直身体，从怀中取出一只徽记，递给了身边一名的仆从，抬高语调道：“拿着它给那名小领主看一下，就说修士会荣誉修士长蒙帝克让他不要再计较这件事情了。”他的胸脯挺得更高了，在他看来，一个刚刚入会的小修士，不论是身份还是势力都与他相差极远，实在不值得他大动干戈，一枚象征着身份的徽记，自然能够将所有的矛盾全部化解。
修米亲王满脸堆笑地把这位老法师送出了客厅后，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怀里又取出了另一份羊皮卷，这同样是一份报告，所不同的是这是索农亲自呈递上来的，里面不但详细记录了事情发生的经过，还把前因后果都讲述了一遍，并且连细节都没有遗漏。在最后，还顺带指出了罗澜身边的几名下属有着颇为不凡的实力。
修米亲王看完后随手把羊皮卷递给了旁边的一名站立的剑士，这名剑士大约四十不到的年纪，神态沉稳且仪表不凡，但是身上的装束却极为朴素，与周围充满贵族气息的环境比起来显得有些单薄和寒酸。只是里偶然闪现过的锐利光芒却使人不敢小视。
在看完所有的内容后，他神态平静，微一躬身，道：“亲王殿下，是否需要我去看望一下这位领主呢？”在说“看望”这两个字时，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修米亲王如同最和气的商人，用温和的口气道：“不急不急，洛海姆，现在还不是你出马的时候，不过我有一种预感，你很快就有动手的机会了。”他微笑着，只是眼睛里却是冰冷的寒意：“这次行动关系到修米家族的未来，不容许有丝毫的失误，如果途中有人想阻挡在我的面前，那我也绝不会手软的。”

第八章 威胁
这是一只晶亮别致的菱形徽记，上面有两根相互交缠的绿色荆棘，形成一个花冠状，仔细往其中看时，一团淡淡的水雾在其中如有生命般流淌着，这象征着拥有它的人是一名在修士会中拥有极高身份的大人物。
罗澜慢慢将这只徽章放下，然后拿起了那只羊皮信卷，没有火漆，没有印记，那是因为书写此信的人认为没有必要，还是觉得开启这封信的人没有这个资格？
这封信通篇充满了傲慢的言辞，并且最后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让罗澜忘记与亲王之间的不愉快，最后的署名是贝理&#183;那奥拉瑟。
此个陌生名字的主人连身份都不屑多做说明，显然认为罗澜理所当然的应该认识他。
很不凑巧的是，罗澜并没有如他所想得那样，前者挥了挥手中的徽记，对着那个前来送信的仆从疑问道：“请问，那奥拉瑟阁下到底在修士会中担任何种职务呢？”
仆从是个年纪大约在三十左右，他高扬起头颅，自豪道：“那奥拉瑟大法师是修士会的荣誉修士长。”
“唔，修士长？”罗澜皱起眉头，他点了点手中的羊皮信，有些不解地问道：“我有些不明白，那奥拉瑟阁下与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么？”
仆从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轻蔑地看了下罗澜，道：“修米亲王是那奥拉瑟法师大人的亲密挚友，而且他还是修士会的重要客人，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那奥拉瑟法师大人愿意化解您与亲王殿下之间的矛盾。我想这么说，领主大人应该很清楚其中的关键了吧？”
罗澜点了点头，他恍然大悟道：“我想我已经明白了那奥拉瑟法师的用意。”
仆从很满意地点着头，同时心中又不无鄙夷，果然如那奥拉瑟法师所预料的那样，这个领主在强大的威势下屈服了。
可是，他的判断马上就被推翻了。
罗澜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嘲弄的弧度，口风一转道：“不过他的好意我只能说拒绝。”
“什么？”仆从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愣愣地看着罗澜，随后如醒悟过来般道：“你是说你拒绝？”吃惊之下，他连敬语都忘了使用。
罗澜一耸肩，淡淡道：“是的。”
仆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语含威胁道：“您也是一位修士会的会员，您知道拒绝一位带着诚意的修士长的后果是什么么？”
“我很清楚。”罗澜神色不变，他平静道：“不过我不单单是一名修士会的会员，我还是一名神职者，一位对光明神保持着虔诚信仰的神职者，我必须维护神的尊严，这不但是我的职责，甚至在某种意义上也高过了我的生命。”
他将徽记在手中把玩了一下，然后一把抛回给了仆从，后者顿时手忙脚乱的接住。
“我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下。”仆从抬起头看着他，带着冷笑道：“我提醒您，你所抛弃的是一位高阶辉煌法师所传递出的善意。”
“那又怎么样？”罗澜缓缓站了起来，背衬着从窗外穿入的阳光，一袭阴影慢慢将那个仆从压倒了下去，后者不自觉得涌起一种恐惧感，他不由自主倒退了两步。
罗澜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道：“我也要提醒你，一个卑微的仆从，没有资格来和我探讨这件事情。回去告诉那奥拉瑟法师，在我的眼里，他也同样没有资格！”
一瞬间，罗澜展现出了与开始时截然相反的强硬态度，他的眼睛里充满藐视一切的威严，往外迸射着如刀锋一般的冷光。
仆从勉强稳住身形，哆嗦着开口道：“这、这是你的回答么？”
罗澜随即做了一个让这个仆从更为震惊的举动，他把羊皮信抛到了一边，淡淡道：“烧了。”
阿多西末走了上来，恭敬道：“是，大人，遵从您的意旨。”他轻蔑地看了那名仆从一眼，手中的羊皮卷顿时在暗能地催发下化作了无数飞舞地碎片。
看着那卷轴洋洋洒洒地从空中飘落，罗澜锐利的目光透过它们，直逼那名仆从道：“这，就是我的回答！”
“你、你会后悔的！”仆从面色难看地向外面走去。
你错了，这恰恰是我做得做正确的决定。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了门背后，罗澜从心中发出了冷笑。
挑衅这位心高气傲的法师并不是他一时的冲动。
修士会并不是一个有着严密上下划分的组织，但是不可否认，担任修士长的无不是一些身份高贵，且有着强大实力的人。
由于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王国和宗教派系，互相之间也并非如外表看来是一只捏紧的拳头。
修士会中最大的势力莫过于是光明教会这一派系，十三位修士长，他们一共占据了五个席位，而另两个派系分别是法师会和骑士联盟，他们各自占据了三个席位，而剩下的两个席位侧是由两名大贵族担任。从那奥拉瑟的身份可以推断出，他是法师会势力的一位修士长。
作为一名神职者，罗澜无疑早已在身上打上了光明教派系的烙印，所以他根本无需看对方的脸色行事，这是他的资本，也是他的姿态。
但是这样直接的做法所引发的后果也的确非常严重，他甚至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位令人尊敬的那奥拉瑟大法师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的精彩脸色，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罗澜已经做好了准备来迎接这位修士长的滔天怒火。
是私人的决斗还是利用修士会中的势力来压制自己？
不过，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既然自己已经捆绑在了黛芙妮的战车上，那么他就不会一个人来独自承担这份即将来到的危机。
如果对方真的来找他的麻烦，黛芙妮口中的所说的那几位修士长想必会认为这是向他们派系发动的挑衅吧？
呵呵，扩大修士会之间的矛盾，也正是他的计划之一。
能够在盗取斩龙剑的过程中顺便在修士会那原本便以存在裂隙上再加大一点裂口，这是他非常乐意看到的。
罗澜缓步踱到了窗口，他沉吟了一下，道：“阿多西末，那位修米小姐还住在总督府么？”
阿多西末眼中的绿光闪动了一下，沉声道：“是的，主人，那位总督非常害怕教会和修士会追究他的过错，所以将那位修米小姐扣留在了那里。”
罗澜摆了摆手，微笑道：“现在恐怕已经不是这样了，你立刻赶去总督府，如果有人将那她接了出来，你不必阻拦，只要紧随着她，查探出她的落脚点，并火速回来告诉我。”
“是，主人，我不会让您失望的。”阿多西末行了个半跪礼，闪身退了出去。
罗澜摸了摸下巴，他沉思着，那奥拉瑟作为修士会的修士长，他的意向足以大到影响当地的总督的决断，所以只要他愿意，带走那名修米小姐是绝对可以做到的，这样一来，修米亲王根本无需露脸，也不会来见他这位受了伤的小领主，又将踏上前往南风群屿的道路，这并不是罗澜愿意想看到的。
做了这么多的努力，罗澜无疑是想将那位行藏过于隐秘的亲王引出来，可是直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清楚后者具体的落脚位置。
他微微一笑，或许，那奥拉瑟这次会给他带来一点惊喜呢？亲王殿下该不会连个安慰都吝于给予自己的女儿吧？
他转过了目光，却无意中撇见了莱蒙露出了不无担忧的神色，后者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什么疑难一般。不禁饶有兴致，道：“莱蒙，你好像有什么想法呢？”
莱蒙微微叹了一声，道：“导师，我在想，那位亲王身边既然有修士会的会长，那么可能还有更多的高手存在，但是我们却缺乏必要的信息，这一点对我们恐怕很不利。”
“你的担忧很有道理。”罗澜赞赏得点了点头，他微笑着走前了两步，道：“但是你要记住，人生中到处面临的意外与未知，你不可能将其完全掌控到手中，如果有充足的时间，那么我们可以躲在背后慢慢策划，然后做出致命一击，但是眼下的情形，我们只有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所以你可以把这视为一个刺激的赌博，呵呵，我很期待投向命运轮盘的骰子究竟会落在谁的一边，而且……”罗澜神秘一笑，道：“如果没有充足的准备，我又怎么会轻易动手呢？”

第九章 戮夜前夕
果然不出罗澜的预料，阿多西末赶到总督府的时候，正好有一辆看起来并不惹眼的马车前来将修米王女接走，来接得侍从除了两个普通剑士外，还有一个看不出品阶的年轻法师，那女性名精灵则随着王女同样坐到了车厢中。
这些人的警惕心都不高，或者说是没有露出任何戒备警惕的神色，就如在一个街头的商铺上买了件小饰品一般轻松随意，这使得阿多西末很轻松的就攀到了马车的底部。
但是他的动作仍然小心谨慎，因为精灵族的听力是众所周知的敏锐，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名弓箭手，不过幸好的是，他的身体没有体温，也没有呼吸，只要收束了身体内的亡灵晶石波动，就如一具冰冷的尸体般叫人无法察觉。他现在对自己这具身体越来越满意了，除了丑陋和无法在阳光下暴露过久外，那致命点极少和没有疲劳的身体却让他可以更能发挥自己的优势和技巧。
这样看起来，亡灵一族似乎更适合盗贼这个职业。
马车一路驰出了城区，向郊外荒僻的小径而去。
暗能通过亡灵晶石在体内流转，阿多西末能够很轻松地将自己的体重减少到最轻，即便有人站在外面从车辙的痕迹上判断，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两旁的树木逐渐从稀疏变得茂密，他不禁暗想，如果他们往森林中驰去，或者当中换马步行，那再想找到这些人的话就要花费一番功夫了。
不过幸好，马车始终在道路上行进，并没有如他料想般进入不可预知的地域。
这时，车厢中从出发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的王女似乎打了长长的哈欠，她好奇地问道：“莫嘉，我们究竟是去哪里啊。”原来她刚才一直处了睡眠的状态中。
女精灵清脆的声音响起，道：“殿下，我们正要去亲王大人的临时府邸。”
“父亲大人到了？”少女语声中透出了一丝惊喜，随即又失落道：“哼，父亲大人一定又要急着赶路了吧？人家还没玩够呢！”
那名女精灵宽慰她道：“殿下，等到了南风群屿，我们会滞留很多天，到时候您有更多自由的空间。”
少女咯咯笑了起来，道：“莫嘉你最好了。”可是随即她又惋惜道：“可是，那个漂亮的金发少年我还没有得到呢。”这两日来，当地的总督名为扣留，实际上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位尚在懵懂的王女，招待上颇为恭敬，所以她还不知道自己实际上做了一回“人质”。
那名精灵轻轻笑了一声，温声抚慰她道：“修米殿下，总有机会的。”
马车很快接近了一片绿树拱卫中的庄园，穿过繁茂的枝丫，沿着落叶铺垫出的道路向前行进，一座灰色的石砌城堡孤独地耸立在略略高起的地势上。
阿多西末暗中想着，修米亲王在前往南风群屿的路上居然还能住在这么一座不为人知的城堡中，看来他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是个失势的亲王，至少，他应该是隐藏起了一部分的势力。
“小姐，老爷正忙等着您。”迎上来的是那名女管家，她转过身来对那名年轻法师道：“赫达米克法师，亲王殿下也请您去下他的书房。”
年轻法师并不说话，微笑着点了点头。
“知道啦，知道啦。”少女轻盈地从马车下跃下，以她贵族的身份来看，这个动作过于轻佻了，但是旁侧的人没有一个露出不自然的神色，这可以侧侧面看出修米亲王对她的溺爱。
阿多西末潜进了阴影形态之中，并暗中跟随着少女的脚步走进了城堡，他是唯一一个变成了亡灵后还保持着本体技能的人，或许这和他的记忆没有丧失也有关系。
他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并仔细在脑海中记忆着。
在城堡的第二层，少女很快被引领到了一间布置简单的书房，身体肥胖的修米亲王正微笑着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洛海姆剑士站在他的身侧，一脸平静。
见到自己的女儿进来，这位亲王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线了，道：“我的珍尼丝公主，这几天过得还开心么？”
少女一撅嘴，嘟囔道：“还算好啦。”她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把抱住亲王的胳膊，撒娇道：“父亲，我想要个人，你能帮我找来么？”
修米亲王拍了拍她的娇柔的肩膀，笑眯眯道：“我亲爱的女儿，你所想要的一切我都会为你得到，不过你现在需要等上一小会儿，很快，呵呵，我向你许诺，对，我们很快就会拿到自己所想要的一切，现在，我还有点事。”他目光一拐，与女管家对视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上来道：“小姐，我带您去您的房间。”
“好啦，好啦。”少女在修米亲王的脸颊上亲昵地吻了一下，然后脚下不停，欢悦地跑出了书房，一路传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等到女管家将房门轻轻掩上时，修米亲王才把目光转到那名年轻法师的脸上，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座位，笑道：“赫达米克法师，请坐。”
年轻法师微微躬身，他神态从容地坐到了一边。
修米亲王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眉眼微微皱起，似乎在筹措自己的用词，半晌，他缓缓道：“听说那奥拉瑟法师的好意被那个小领主一口回绝了？”
赫达米克不失恭敬，他微一垂首，道：“如我先前所说，那奥拉瑟法师的思想已经太过老旧，他的眼前总有一层迷雾，令他无法看清现在的世界了，老实说，发生这样的结果，我并不感到意外，但是您可以放心，这次由我们法师会保护和支持您，您可以完全不必理会那些过路的小爬虫。”
修米亲王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可是虫子太多，咬人也是很疼的。”猛然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放低声音道：“珍妮丝已经回来了，虽然她现在平安无事，但是对于那些爬虫差点伤及她生命的举动，难道不应该给他们一点教训么？”
赫达米克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他想了想，叹道：“如果有人威胁您的生命，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是……”
“您无需出手。”旁侧的海洛姆剑士沉声说道：“这件事我亲自走一趟就可以了，只是我不在的时候，亲王殿下的安全就只能交给阁下和那奥拉瑟法师了。”
赫达米克缓缓站了起来，他正容道：“亲王殿下的安危涉及到我们的整个计划的成败，我可以我的荣耀和生命起誓，我会竭尽全力保护他，一直到踏上辉煌的那一刻。”
他看了一眼海洛姆，然后从身上取出一只卷轴递到了对方的面前，微笑道：“空间屏蔽卷轴，一沙漏有效时，能够隔绝一切战斗时所引发的能量波动和声响。”
躲在墙角里的阿多西末眼睛微微一睁，眼中两点绿火闪烁了一下，此人居然是一个罕见的空间法师！
“十分感谢。”海洛姆毫不客气的一把接了过来，看了眼道：“足够了。”
亲王笑着一挥手道：“那你就去准备吧，别忘了带上珍妮丝的小礼物，我很期待着今夜你的好消息。”
海洛姆微施一礼，道：“如您所愿，殿下，恕我告退。”在退出房间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向阿多西末的藏身处看了一眼。
阿多西末沉思了一下，他悄悄踩着海洛姆的脚步跟了出去。
洛海姆行走得沉稳异常，一步步迈出去时都是相同的距离，脚步声在石板上一下一下敲击着，凝练着沉稳与坚定。
虽然阿多西末还无法判断出对方的真正的等级，却能从那坚若磐石的背影上看出，这是一个武技高超的剑士，并且，他的隐匿技能也相当的高明，两个人距离如此之近，自己竟然无法从他身上感受到一丝半点斗气波动。
不知不觉间，阿多西末发现自己走到了一个空旷寂静的庭院中，看得出这里很少有人走动，他心中陡然涌起了一个想法，若是我此刻把他刺杀在这里……
他又一次谨慎地打量了下四周，不错，地点和时机都合适！
他缓缓靠了上去，冰冷的匕首如有生命般滑入他的手中，海洛姆仿佛毫无所觉地向前走着，眼看他马上就要走出庭院时，阿多西末眼中绿火骤然大盛，手中的匕首如电光般刺了出去。
“锵！”
匕首与海洛姆颈侧交击，居然发出了如金铁交击时所发出的声响！
斗气壁垒！
阿多西末心中刚刚觉得不妥，一道绚丽之极的剑光就刺进了他的前胸。
他的身影只是闪了两闪，就消失在空气中，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
洛海姆一怔，他眉头锁了起来，挑起自己的斩剑，目光往剑尖上望去，可是，他的神色慢慢凝重了起来。
那里，没有任何血迹。

第十章 对攻（一）
罗澜站在窗口凝望着远方，沉闷的空气与天边一团厚重的乌云预示着将有一场暴风雨在不久后降临，不论是这座城市，还是这里的人们，都将经历一次真正的洗礼。
高脚杯里的猩红酒液轻微荡漾着，倒映着那抹浊色，就如同掺进了毒药一般散发着危险的预兆。
他的身后，莱蒙和阿多西末毕恭毕敬地站立着，阿西娜也坐在一边，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中流露出的神色时而是温柔，时而是迷茫。
“据我推断，这位洛海姆剑士的等级恐怕已经到了九阶上位，甚至有可能到了十阶的突破口上。”阿多西末摸着胸口被穿出来的那个窟窿，心有余悸地说道：“如果他的剑上加了斗气，一定能将我撕扯的四分五裂。幸好我及时隐遁潜逃了出来，真是侥幸啊。”这是他成为亡灵后第一次零距离地感觉到能将自己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的恐惧。
“这并非是你的运气。”罗澜看着他伤口渗出的黑色气焰，那里正在被亡灵能量慢慢修补着，神情淡淡道：“你捡回了一条命原因恐怕是对方打算留下你的尸体，好方便查出你的来历。”
阿多西末想了想，他发现当时的情形好像的确如此。
莱蒙插口道：“那个叫洛海姆的剑士应该是修米亲王手下实力最强大的剑士，剑士都有剑士的尊严，他一定不会因自己受到袭击而停止执行其主人对他下达的命令。所以我敢打赌，他一定会还来这里找我们！”
阿多西末恨恨道：“如果我们集中全部的人手，应该能够杀死他。”
罗澜伸出手微微摆了摆，头也不回道：“莱蒙，你怎么认为？”
莱蒙沉思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罗澜，大声道：“我认为，我们应该抓住他晚上将会来这里的时机，直接突袭修米亲王的住所！抢夺斩龙之剑！”
“很好！”罗澜赞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来，看着两个人，目光森冷道：“任何时候都应该将主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坐以待毙是最愚蠢的做法。”
阿西娜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诧异道：“这个时候，修米亲王应该已经有了防备了吧？”
“呵呵。”罗澜笑着将手中的果酒一饮而尽，他将高脚杯重重往桌案上一放，道：“我担心的并不是修米亲王是否已经有了提防，而是怕他知道有人正准备对他不利，他会更换临时落脚的地点，或者提前离开，所以在他做出决定之前，我必须先一步找到他！否则先前所有的布局都会落空。”
莱蒙目光中泛出狂热的神色，他接口道：“导师，那个那奥拉瑟法师并不在那里，这是上天送给我们的机会！”他顿了顿，手在空中用力一挥，道：“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那奥拉瑟的确不在哪里。”罗澜坐回了座位上，他用指节一下一下敲击着桌案，露出思索的神色，沉声道：“但是我们得确保他百分之百不在那里。”一个不知底细的空间法师已经很难对付了，如果再上一个修士长级别的高阶法师，难成功的几率就太小了。
有的时候他的确会去冒一点险，但是他绝不会失去理智和正常的判。
越是在这种局面下，越是要保持冷静。
过了一会儿，他的嘴角渐渐露出一个微笑，他抽屉中取出一张羊皮卷，然后拿起鹅毛笔蘸了蘸桌案上的红墨水，飞快地写下了几行字，然后将其卷起打上火漆，伸手拉响了身侧的响铃。
房门开启，希婕丝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一按佩剑，躬身行礼道：“大人，敬候您的指示。”
“希婕丝圣骑士，拿着这封信到黛芙妮神官现在的居地，就说当地总督迫于压力，不顾教会的尊严，擅自放走了那位修米王女，而这位藐视教廷与大陆诸国定下协定的人就是那位那奥拉瑟大法师，记住，这件事情非常急迫。”罗澜将手中的卷轴递了出去。
希婕丝慎重接过，她后退了几步，肃声道：“是，大人，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送到黛芙妮神官的手中。”
看着希婕丝退了出去，罗澜眼中光芒一闪即逝，这样就能拖住那奥拉瑟的手脚了，等他从黛芙妮和当地神职者的质问下解脱出来时，恐怕自己早已取到斩龙之剑了吧？
“莱蒙，这里就交给你了。”可是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斯迪克还没有醒过来么？”
莱蒙看了阿西娜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罗澜皱起了眉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斯迪克在路途上就进入了长长的睡眠期，在住进了这间旅店后，他的身上就结出了厚厚的如茧一般的物质，把自己整个人包裹在了里面。按这个情形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单纯的人类，而且增添了很多未知的变数。
如果有他在，今晚应付那名剑士的把握就会大得多。
莱蒙迟疑了一下，道：“主人，其实我们完全可以离开这里，避免与那名剑士产生直接的冲撞……”
“不！”罗澜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他一挥手，道：“这样的话，且不论我们这么多人无法在不着痕迹下离开，退一步说，即便我们成功避开了，他找不到目标，很可能就会折返回修米亲王的身边，这对我的计划大大不利。”他身体前倾了一下，一字一顿，道：“我将会亲自出手，你们所要做的是竭尽全力拖住他，一直等到我回来！”
莱蒙把身体用力弯了下去，决然道：“导师，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就在罗澜做出安排的时候，洛海姆也将他的疑惑与不解带到了修米亲王的面前。
“这么说，你的确刺中了他？”修米亲王觉得这件事情闻所未闻，更觉得自己这一问显得多余，因为他很清楚洛海姆的剑技，至少自己从来没有见过后者失过手，长剑在他手里精准的就如同一根在布料间上下穿插得缝衣针。如果他出现了此类判断上的失误，那么自己早就死伤好几十次了。
“很奇怪。”洛海姆皱着眉头，刚才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产生了巨大的困惑与不解，他看了眼自己的剑刃，沉声道：“我明明已经刺中了他，可是却没有对这个人造成巨大的伤害，他甚至连停顿都没有，就这样消失在了我的面前。”他末了还做了一个手势，显然对刚才的失手耿耿于怀。
赫达米克法师露出了一个浅笑，道：“或许你刺中的并不是他的要害呢？”
洛海姆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对自己的剑技很自信，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那就早已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但是他没有，他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出来一点。”
赫达米克法师耸耸肩，他失笑道：“如果真是如你所说，那么我很好奇，他是什么？炼金傀儡？召唤元素？还是不死生物？”
洛海姆努力回忆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他摇着头，道：“我能清晰得感受到他是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但是那股感觉的确让我在一瞬间错以为自己面对着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您在开玩笑吗？”赫达米克法师露出了错愕的神色，他不无怀疑地看着对方，道：“您一定是遇上了某个亡灵法师操纵的高级不死生物了。”
洛海姆阴沉着脸，他并不说话，显然他以为事实并非是这样，而且，他似乎被赫达米克怀疑的语气弄得失去了往常那平静的心态。
修米亲王能够感受他心中的那股烦躁，他微笑道：“这么说，有人一直在暗中监视我？既然这样的话，洛海姆，你……”
“不！”洛海姆单膝跪地，他沉声道：“亲王殿下，我恳请您，请您不要收回对一个剑士的任命，请相信我，我一定会为您斩去道路上的所有荆棘。”
修米亲王凝注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他始终没有说出口，片刻之后，他长长叹了一声道：“好吧，我同意。”如果自己拒绝，那即是表示对自己最忠诚属下的不信任，他知道，这名属下对于从自己手中逃脱了猎物而感到失职，如果不给他一次机会，那将会在他的一生中留下一个无法解开的心结。
洛海姆站起身来“啪”的一声行了一个剑士礼，他铿锵的声音撞击在室内的墙壁上：“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将把您交给我的荣誉完整地带回来。”
修米亲王皱了皱眉，因为他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第十一章 对攻（二）
洛海姆走后，修米亲王躲到了一间暗室中，他脸上有着洗不去的隐忧，他的手指时而交缠，时而握拳，有些坐立不安，他挪动了一下肥胖的身体，对着坐在一旁似乎成竹在胸的赫达米克说道：“赫达米克法师，既然有人盯上了我们，那么我们是否应该换个地方？”
赫达米克的自信之色溢于言表，他看了眼修米亲王，微微一笑，把手抬了起来，摆了摆道：“亲王殿下，您无需担忧，因为我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哦？可以向我展示下么？”修米亲王仍是有些忐忑，他并不习惯洛海姆离开自己的身侧，而赫达米克虽然是法师会派过来保护自己的，但是自己并没有见过他真正的出手，他所谓的布置也只是在城堡各处随意地走了几圈，似乎并没有看到他有什么特殊的动作，这让他不无怀疑。
“如您所愿。”赫达米克伸出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圈，丝丝缕缕灰白色的气雾在他面前如煮沸的开水一般翻腾起来，并发出嗤嗤的声响，它们如波浪一般向中间聚集着，在他手划出来的范围内逐渐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平面，从外形上来看，它就像一块横着悬空浮起的镜子。
随后似乎从里面透出了某些东西，并在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浊云和浓雾渐渐散开，修米亲王探前了一点往里看去，里面出现了一大片看似熟悉且又陌生的景物。随即他惊讶的发现，那里最中心的建筑正是自己身在的这座城堡。只不过从这个视角望过去，他就如同飞翔在空中俯瞰一般，所有的建筑和草木都如被施了魔咒般缩小了十几倍。
“这是大气镜像。”赫达米克自傲地说道：“我们气系法师是所有法师中法域最为宽广的，一般的法师只能将法域扩展到三十多米，而我们中的佼佼者却能依靠简单的法阵将法域扩大到五百米之外，在这五百米之内，无不是我们的攻击范围，并且在这个距离内，哪怕是草木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看着那清晰无比的景色，修米亲王不由发出连声的啧啧赞叹，这让赫达米克的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咦？那是什么？”修米亲王突然指着景物中一个正在飞速移动的黑点说道，随后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道：“这个方向，难道是朝我们过来的？”
赫达米克眉头一皱，他手中的法杖一挥，本来高高凌驾在上空的景物迅速被拉近，这就如同两个人站在山头鸟瞰的人突然从极高处往下跌落，修米亲王能看到城堡的尖顶从自己的眼前一下掠了过去，然后直往地面落去，那种身临其境的逼真感让他心中产生了虚虚荡荡的感觉，身体不由自主摇晃了一下，脑中也是一片眩晕。
赫达米克似乎全然没有这种不适感，他紧紧盯着那幅画面还好一会儿，最后哼了一声，道：“看来的确是来找亲王您麻烦的。”
修米亲王再次往前看去，画面中显现的是一个骑乘着一只白色冰豹的人影，白色的斗篷在空中飘舞着，兜帽戴了起来，看不清那里的脸容。但是只看到此人一眼，就感到灵魂深处有种莫名的恐惧，似乎对方就如同从深渊来的使者一般。
“怎么只有来了一个人？”赫达米克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他似乎嫌人数来的太少，高高举起了双手，嘴里念出了一连串的咒语，随后他伸手一指，随着噼啪一声炸响，画面中似乎有什么闪现了一下，一条灼亮的白色闪电凭空出现在镜像中，直直往那人身上落了下去。
可是这条闪电似乎偏离了方位，只是落在了那只冰豹的前方，顿时将地面的泥土和杂草烧灼成了一片焦黑。
修米亲王跺了一下脚，道：“可惜偏了。”
“并不是偏了。”赫达米克耸耸肩，解释道：“通过大气镜像施法，因为景物的转换高低不同，我们在施放气系魔法的时候不可能掌握最佳的攻击角度，所以必须先试验一下自己魔法的攻击落点以做参照。”
“是这样。”修米亲王惊叹了一声，在伊士顿宫廷中也不乏气系空间法师，但是因为自英雄时代之后，太多的空间系魔法失传，导致他们的水平不断下降，到了如今除了配合炼金师制作空间戒指等物品的作用外，已经失去了其原有的地位，所以像赫达米克这类对空间魔法有着此等造诣的人却是从来没有见过。
大气镜像中，那个骑乘白色冰豹的人影停了一下，并且眼望上空，似乎正在寻找着攻击他的物体，不过他只是停留了片刻，不但没有采取躲避的方法，反而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但是这一次他的行进路线并不是呈直线的，而是忽左忽右，像蛇一样扭曲着前进。
赫达米克高举法杖，挥手又是一道闪电劈落下去。
但是这次却仍然落空了。
闪电只在大地上留下了一缕淡淡升腾的白雾。
赫达米克凝神观看着镜像中那人不停运动的景象，他从来没有见过能够这样躲闪大气闪电的，那怪异的行动路线让他觉得诡异又古怪，可偏偏让他无法掌握到对方的行动轨迹，让他有力无处使，大气魔法用来对付成群结队的人那是效果最佳，但是对准单一的个体，本身却是欠缺了一点。
哼，以为这样躲开么？他露出了一抹嘲弄，然后双手吃力的一点一点慢慢抬了起来，似乎那里挽着巨大的重物，他嘴里急速吐出了几个强有力的音节，他的手指尖上猛然冒出了哧啦作响的紫色电光，剧烈的颤动下下，整个房间都闪烁着刺目的灼光，时明时暗，散发着惊人的威势。
修米亲王不得不伸出手遮在面前，眼睛眯成了一线。
“霹雳闪电！”
赫达米克大吼一声，五指一张，双手成覆盖状向下重重一按！
镜像的景物中，三道粗大的闪电带着噼啪乱响的电火花呈三角状向下击去！
那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声势顿时将整个大气镜像搅动得一阵模糊，似乎即将濒临崩溃的边缘。
赫达米克脸色一阵苍白，他不及吸取魔杖上存贮的元素来恢复法力，便竭力支撑起镜像成影，并拼命睁大了眼睛望下看去。
那里，藏在斗篷里的人正仰天而望，他似乎被这覆盖了十多米范围的恐怖闪电惊呆了，待在那里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做出躲避的动作。
赫达米克的眼睛里不由露出了喜色，他的手紧紧抓住了法杖，那兴奋的感觉就像自己冲到了对方的面前。而修米亲王也是一瞬不瞬地望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在他满是肥肉的脸颊上交织出扭曲地颤动。
闪电周围激荡着剧烈的气流，它嘶吼着，叫嚣着往下疯狂地蹿去。
一片飘飘扬扬的落叶飞舞在空中，正好与其擦身而过，一抹游离而出的电光一阵急颤，发出了一声霹雳般的炸响，顿时将其变成了无数灰烬漫天洒落。
只差一点点，一点点了，赫达米克的眼睛越睁越大。
但是，那个人手中陡然闪现出了一团明亮无比的光芒，并且不断凝聚成一把武器的形状，可以辨认出，那是一把匕首，一把光刃！
一时间，两方面的光芒交响辉映，似乎连仍被夕阳笼罩的血色天空也为之黯淡了几分。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那人迎着如天神降下的雷电，突然从冰豹的身上高高跃起，将手中的光刃狠狠击了上去。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声响骤然响起。
即便身在暗室，赫达米克和修米亲王也听到了那声在不远处的沉闷撞响，并且脚下的地面似乎还轻微地颤了颤。
耀眼夺目的光辉粗暴地驱逐了大气镜像上所有的景物，白色的亮芒好一会儿才消散而去。
赫达米克睁着红肿的双目，来不及去抹那流淌而下的眼泪，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
入目的地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深深的坑洞，枯焦杂草和落叶纷纷扬扬围绕着被攻击处旋转着，飞舞着，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着它们。
除了这些之外，所有的一切都踪迹全无。
修米亲王露出了窃喜的神色，哈哈大笑道：“把他消灭了？”
赫达米克并不如亲王一样高兴，他紧皱着眉头，猛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急急一挥，面前的景物顿时移到了城堡的大门口。
修米亲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人正站在那里，那张被兜帽遮掩下的脸庞面朝着他们，他们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对方那唯一暴露在外的嘴角上，正弯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第十二章 对攻（三）
修米亲王的表情很精彩，嘴角先是抽搐了几下，继而是眼角乱颤的慌乱，他勉强镇定下心神，并且宽慰自己，门口现在还有起码十多个剑士组成的私人卫队，那个人应该冲不进来吧？
“您无需紧张。”赫达米克并没有因为那小小的失利而失去信心，反而燃起了他的斗志，因为他有更为强大的法术还没有使出，他对修米亲王的情绪稍微有些不满，因为对方所露出的表情显得对自己很不信任。他不由提高了声音，像是在提醒对方不要忽视自己的存在：“我在城堡通向这里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很多魔法陷阱和屏障，凭他一个人是冲不进来的。”
“哦，好好……”修米亲王有些心不在焉，显然他并没有听对方在说什么，如果赫达米克知道他的那一番作为才是修米亲王不安的诱因，恐怕他会气得咬牙，因为正是他的法术，才从一个侧面验证了敌人的强大。
赫达米克怏怏地伸出手，用力一挥动，镜像中的景物立刻转到了城堡大门的里侧。
绘满壁画的顶壁之下，被石纹和雕饰环绕的高悬窗洞上，正透射进几道光束，并在地面上拉出了一排长长的人影。
阴影与晚光的交融，孕育出深红的浊色，十二名严正以待的黑铠剑士列成整整齐齐的队列，肃立在城堡入口处那宽广的大厅内。
他们面容坚毅，目光冷酷，血红色披风垂在身后，被偶尔吹来的微风带动得不时飘动，他们双手持着精钢斩剑，剑锋笔直得指着上方，冰寒森冷的光芒耀成一片。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接近，一步一步踏进了大厅，在地面上的大理石板发出冰冷的撞响，一点一点拉动了他们的神经。
渐渐地，一个如同虚幻的阴影出现了在了他们视线中。
站在前方的某个剑士不由轻松了下来，露出了几分蔑视和嘲笑，确实，在他们高大魁梧的身形和肃杀的威压比对下，那单薄身影似乎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可是瞬间他的瞳孔便收缩了，迈入大厅中的人身上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肃杀气息，那种感觉就如死神在慢慢走近，那收割生命的镰刀仿佛已经抵到了气管上，使得呼吸为之滞涩。
罗澜收住脚步，他环顾整个大厅，这些剑士的身后是通往上层宽大楼梯，他们就如同一道横亘而立的坚固城墙阻挡住了去路。
罗澜摘下了手上的黑丝手套扔在地上，他五指张了下，又紧紧握住，随后一把扯掉了身上的斗篷，露出了里面魔纹盗贼皮甲，浅色的皮护肩扣在左侧，革带连接皮胸甲，与白色的长身衬袍紧紧贴在一起，宽大的魔鲨皮带系在腰间，皮鞘上除了插着两把锋锐的匕首外，还有一把锐利的短剑，黑色的刀鞘镌刻着精美银纹。
冷冷一笑，他双手拔出匕首分在两侧，俯身，弯腰，然后向前慢慢的小跑了起来，他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加快，渐渐如脱弦的箭支般向面前这些剑士们标去。
前方两名剑士左右一分，怒吼着踏出一步，手中的斩剑高高举起，再带着破开空气的急啸声狠狠劈落。
罗澜脚下陡然加速，忽的一下从两剑间隙中穿出，两把匕首已不可思议地速度送入他们的胸膛。
他松开匕首，迅速地拔出短剑，“锵”的一声，架住了迎面斩来的大剑。
身后劲风响起，他脚下移动，错开一个身位，手肘上的尖刺顺势扎在身后那人的肚腹上，顿时听到一声闷哼。
他动作不停，低头，前冲，从前方剑士的身侧急掠而过，反手成刃从容一挥，这名剑士的斩剑才刚刚举起，便觉得脖子一凉，浑身的气力如被抽去，仰天栽倒。
短短一眨眼间，他已经终结了四名剑士的生命，速度之快，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一名剑士手上的大吼一声斩剑自下而上反削上来，罗澜轻巧的一个旋身躲开，一掌伸出按上了他的胸膛，沉声喝道：“震击！”
“轰”的一声。
整个大厅似乎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洒落下来。
这名剑士被罗澜震得凌空向后抛跌出了几米之远，并把身后几名剑士撞了个人仰马翻。
罗澜身形再次加速，手上闪现出了刀芒状的光亮，如大鸟般腾身而起，借着此人身体的掩护，双手如弹奏般连续挥动，随着两道迅快耀眼的刃光不停闪现，身后便飙现出了一路血光。
“嗒！”
他稳稳落在了楼梯上，慢慢转过身来，先前两名身中匕首的剑士终于轰然倒地。
手上的光刃逐渐消退，脚下刺目的血液顺着楼梯一路流淌，冲刷着尘世的浊恶。
观战中的修米亲王目瞪口呆，他望着罗澜，目光呆滞道：“这么，这么快……”他指着镜像，手指哆嗦，惊呼道：“他，他要上来了。”
赫达米克微带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撇嘴道：“没关系，在通往三层的露天廊道的唯一入口上，我特地用魔法卷轴布置了一个大气屏障，除非遭受到高阶魔法的连续冲击，否则他是进不来的。”
说话间，罗澜已经冲上了二层，正往三层的通道跑来。
天光在前方逐渐显露，那是围绕城堡内部广场的廊道，可是眼看就要跑到那里，在跨过一个门洞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某堵坚硬的墙壁上，被“砰”的一下弹了回来。
他凝神看去，因为他的撞击，前方的门沿上隐隐约约闪现出一堵白色的气墙，无数半透明的气雾在里面如有灵性般旋转流动着。
罗澜微微思索了一下，他试着降低速度慢慢走过去，但是在经过那里时感觉就如遇上一张弹性十足的大网，才前进了两步，又将他给推挤了出来。
他眼芒一闪，左手抓住右手的手腕，然后将右手紧紧贴在了那股气墙上。
这一个技能是他结合了护佑骑士的攻击方法与神术的一个新技能，在连续的交战之后，他的神术和光明元素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提升到了一定的程度，以往战斗牧师很多无法使用的技能已经能够施展出来。
一团莫名的光芒在他的手掌中瞬间亮起。
“光明冲击！”
“轰！”
空气中响起了沉闷的巨响，罗澜被那巨大的反震力推动得连连退后了好几步。
大气屏障一阵晃动，荡漾起如水波一样的层层波纹，但是却丝毫不见破损。
罗澜不禁皱起眉头，随即他轻轻笑了笑，居然在原地盘膝坐了下来。
“他在干什么？”修米紧张得看着下方，不禁诧异道。
“难道是……冥想？”赫达米克哼了一声，不屑道：“这个大气屏障由高度集中的气元素形成，没有在某一点上超过其密度魔法攻击是无法被攻破的，这个人使用的应该是光明神术一类的攻击，如果是神圣斗气或许还有一丝希望，但是光明神术么……呵呵，它的攻击力恰恰是所有魔法体系中最低的，他还能有什么作为？”
此时罗澜的衣物底下，他的两臂上正流转着丝丝缕缕如蛛丝状的光明元素，那样的形状，分明就是当初丹尼斯手臂上曾经展露出来的护持神术。
但是这个技能他现在只能勉强保护住自己的手臂，还无法像丹尼斯那样扩展到全身上下。
现在这些光明元素慢慢收拢到了身体上，再如水般流淌到了他的手指尖，形成了一道光华烁烁的锐芒。
那无比耀眼的光芒挥退了所有的黑暗，就如同他双手持住了一把由太阳光辉所组成的剑形武器。
罗澜站起身，退后了十几步，他目光紧紧盯着那堵气墙，弯腰、下蹲、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嗖”的一声射了出去！
此刻如果有人用“感知”技能察看，就能发现他的脚上飘拂着暗色的气焰。
他在用暗能提升自己的速度！
在还距离气墙五六米的距离外，罗澜用力一蹬，身形高高跃起半空，手上光剑被他高举过头，再狠狠斩下！
空气中仿佛划过了一颗拖着白色尾焰的流星，那集中全身气力精神的光刃从气墙上一挥而过，如同撕开了什么布帛般发出“嘶”的一声。
罗澜的身形撞在了并未消散的气元素上，庞然的反震力使得他向后抛飞，他凌空几个翻滚，再稳稳落到了地上，他半跪着，眼睛一瞬不瞬望着前方。
大气屏蔽一动也没有动，似乎他的攻击毫无作用。
赫达米克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下额角上的冷汗，道：“我说过，没……”他突然收住了声，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
大气屏障似乎抖动了一下，然后“砰”的一声如破裂的气球般化作无数的碎屑！
罗澜慢慢站起，迎着即将落幕的血日坚定地向前走去，残余的气流胡乱窜动着，将他身上的衣袂吹动得向后不停飘飞。
镜像外，修米亲王面若死灰。

第十三章 双塔陷阱
冲破了大气屏障之后，罗澜一路顺利，很快就到达了第三层，这里的视野陡然开阔了，面前是一排高大的掩墙，并没有看见驻守着任何侍卫，在其背后，远远的是两个左右相对上下贯通的尖顶塔楼，它们之间相隔十多米，冷白的天光下，夕阳被灰色的粗岩墙体遮挡了大半，只在弧形的边缘处泛出深红的镶边。
在背后云峰的衬托下，塔楼孤独挺拔的身影看来很纤细，但是罗澜知道这只是视差对比下的错觉，其实它们的内部很宽阔，宽阔到足以容纳下一只二十人的小队，如果想要在城堡里找出一个最为安全的地点，那无疑就是那里了。
很奇怪的是，无论是经过城堡内部的广场还是在通往上层的石阶上跑动，他再也没有遇到一个剑士或者阻拦他的像样魔法。
但是他清楚，那只是下一次更为猛烈进攻的前奏罢了，在平静的背后，那是正在酝酿着的暴风雨，它们肯定将会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倾泻下来。所以在并无阻碍的道路上，他反而变得更为小心翼翼，速度也为之放缓了下来，他注意这四周的响动，提防随时出现的危机。
通过镜像看着罗澜一步三顾的谨慎模样，赫达米克的心底也起了微妙的变化，从开始的不屑、轻视，再到讶异、吃惊，罗澜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一升再升，到了现在，他却有些欣赏起这个还未照面的对手了。
空间法师作为一个没落的法系职业，赫达米克常常会被其他法师们的所排挤，导致他在思想上和行为上与他的同袍们越行越远。他并不尊崇什么贵族化的戒条规则，在他的理念中，打击敌人应该不择手段，法师就应该躲在坚墙壁垒后施放法术，将敌人消灭在接触之前，如果与敌人面对面的交战，那等若就是舍弃自己的长处而给予对手反击的机会，所以从他的攻击方法中也可以看出，他自始至终都在执行着这样的战斗法则。
不过，一旦狭路相逢，他也绝对不会退缩。
就如此刻，他的脑海便涌起了一个想法，如果这个对手与自己有一个面对面较量的机会，究竟会谁胜谁负呢？
沉思了一会儿，他发现很难做出一个客观的判断。
或许，这个答案只能等待自己去寻找了。
赫达米克眼神下顾，目光里是挑战和自信，似乎通过此对罗澜发出了他的战书。
他暗暗想到，但是在我给予你这个公平机会之前，你还需要通过最后一个考验，如果你可以的话……
赫达米克在那里沉默不语，修米亲王却烦躁不安，他站起身来，掏出白丝绢不停抹着从脑门上流淌下来的汗珠，仿佛这间暗室已经成了一个能够随时把他闷死的囚笼。他心中在想着，那个人现在就在前往这里的道路上，他就像在家中漫步一般随即穿过自己的城堡，或许不需要多久，对方就会叩响这里的大门，就如死神收割灵魂一样无需通告，然后……修米亲王打了哆嗦，他不敢再想下去了，现在他的身边缺少侍卫，他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看起来并不牢靠的法师身上，他觉得这一开始或许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可是到了现在，他还有选择吗？
“为了您的安全，您可以离开这里了。”
赫达米克终于开口说话了，而且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
修米亲王带着错愕看向了他，半晌，他才陡然反应过来，张了张嘴道：“离开？怎么离开？”如果此刻大摇大摆的出去，恐怕是最佳的活靶子吧？
赫达米克从手上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只魔法卷轴，慢慢递了出去，道：“这卷轴能将您传送到位于地下室您女儿的房间中，之后应该怎么做，相信您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怎么知道我女儿躲在地下室里的？”修米亲王面容一紧，伸出去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为了珍妮丝的安全，将她安排在地下室是自己一手安排的，除了贴身的亲信外，他并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对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您忘了，在我的法域之中我能看到一切么？而且之前也没有任何人离开过城堡，我想除了地下室应该没有什么地方能瞒过我眼睛了。”赫达米克淡淡说着，然后他向外做了个手势道：“您放心，您离开之后，我会在这里截击敌人，履行法师会交给我的任务。”
修米亲王像是想到了什么，沉下脸来接过了卷轴，他仔细检查一下，用手指了指，语气不善道：“有一点我并不明白，这张卷轴到底靠什么能准确传送到珍妮丝的身边呢？”
“呵呵，很简单的空间魔法，就在保护珍妮丝来这座城堡之前，为了以防万一，我送给了她一个小小的礼物……”赫达米克笑了笑，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也或许是在回避着什么。
但是修米亲王心头不觉为之一凛，对方这个动机，好像并不那么单纯啊。莫非是……一时间，他头脑里冒出了好几个可能性，脸色也不禁苍白了起来。
不过眼下他已无暇去考虑那么多，毕竟自己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卷轴被小心地捧在他的胸口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使他怦怦跳动的心脏缓和下来。
赫达米克突然往上看去，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上方，修米亲王也惯性的随之抬起抬头，可发现除了顶板之外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里的上方就是塔楼的顶端，如果想要到达我们这里，那就必须从上面翻开一块暗板下来，那里是唯一的通路。”赫达米克沉声说着。
修米亲王不明白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因为若论城堡的密道结构，自己这个主人似乎比他更有发言权。
“但是这里有两座塔楼存在，他到底会选择哪一个呢？是对面那座，还是这座？”赫达米克环抱着手，似乎在自言自语。
“无论哪一座结果都是一样的吧？”说这些话好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在修米亲王看来当那个人发现对面那座塔楼空无一物时，自然就会掉过头来找到这里，那时将避无可避。
“您说得对极了，无论他上哪一座塔楼，结果都是一样的。”赫达米克神秘地笑了起来，道：“因为，在对面那个塔楼里我已经布置下了一个大气魔法陷阱，一旦他踩到了那里的地面，那么就会触动它，那股巨大的冲力足以将他推出塔楼，在那个高度上，四周又毫无落脚的地点，呵呵，他是必死无疑的。”
“可是，他如果选择的是这座塔楼呢？”修米亲王不禁发出疑问。
赫达米克肩膀一耸，微笑着指了指镜像，道：“那也没有关系，我在对面那个塔楼上还顺便布置了一个传送阵，如果他找到这里来，那我就用空间魔法把自己传送到那里，在这之前顺便先丢下足以轰塌整个塔楼尖顶的魔法卷轴。”他自得的一笑，道：“所以，不论他选择进入哪一座塔楼，都是没有办法逃脱的。”
最后他叹了口气，似乎在惋惜这个好对手，这是一个二选一的题目，但无论对方选择哪个答案，赢得人都必然会是自己。
修米亲王忍不住往镜像里看去，他突然很想知道那个人是如何选择的……
此刻，罗澜站在了两座塔楼之间的横向廊道上，面前是半人高的石砌护墙，再往前就空无一物了，一眼望去，远处的山脉轮廓清晰可见，夕阳已经沉没到了谷底，只留下灰蒙蒙的铅色天空。
这座城堡的背后地势很低，与这里产生了极高的落差，寒凉的劲风无遮无掩刮来，肆意地拉扯着他的衣物，耳边是呼呼的回响，似乎在告诫着他什么。
罗澜抬起头，他很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一路上的障碍和莫名的魔法攻击都证明了这一点，按照常理判断，他们不应该如此轻易就放他来到这里。
如果不是对方已经逃跑了，那么肯定是有一个看不见的陷阱在等着他。
他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这是前一种可能，不过到了这里，他不会容许自己有丝毫的退缩。
那么，那里究竟又有什么呢？
那个躲藏在后的对手究竟在做着什么打算呢？
他眯眼打量着上方，双塔的身影显得阴暗而又幽寂，就像两个高大的巨人在俯视下方。
考虑了片刻，他终于做出了决定，向其中一座塔楼走了过去。

第十四章 面对面的较量
罗澜选择的是另一座塔楼。
他缓步走着，眼看就要走入位于塔身下方的入口，深邃的门洞后是光线黯淡的螺旋石阶。
修米亲王和赫达米克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像，尤其是后者，眼睛几乎要从肥胖的脸颊上掉落，身体向前探出，手上不知不觉捏出了汗水，只等着罗澜踏出那迈入死亡陷阱的一步。
终于，罗澜的脚抬了起来，这一刻，似乎连他们的呼吸也为之停顿了一下。
但是他们并没有看到结果，尽管他们满怀着期待。
镜像中突然闪现出了一道刺目的强光，这光线是如此之明亮，以至于两位观看者觉得一阵刺痛感传入脑部，眼中所有的景物变成了白花花的一片，他们立刻将头偏转了过去。尽管将眼睛紧紧闭上，一抹光斑在仍眼眶里拼命跳跃着。
赫达米克不停地睁眼闭眼，强烈的刺激让他的咸涩的泪水滚到了嘴角边，不过除了模模糊糊的影像外，他什么都无法看见。
直到好一会儿过后，他才勉强恢复过来。
四周空空落落，只留下他一个人孤独地站在原地，修米亲王已经不见了踪影，在见到强光乍现的那一刻时，他就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卷轴，传送了出去。
“呸！”赫达米克毫无风度地啐了一口，口水连带着泪水。
他掏出丝绢抹了下嘴角，匆匆往镜像中看去，按照他的估计，对方应该已经达到了塔楼的尖顶处，快触发魔法陷阱了吧？
但是他接连转了几个方位，却没能从对面那个塔楼中找到罗澜一丝半点的踪迹。
他不禁怔住了。
刚才自己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对方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失踪。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急急把镜像转到了自己身处的这座塔楼上，从底层一直往上搜索。
他的脸上陡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因为他发现，罗澜已经站在了他的头顶上，那块隐蔽较性高的暗板看来并没有起到它该有作用，后者的一只手已经慢慢伸出，眼看就要搭到开启的暗括上了，一旦他掀开上面的暗板，那么，两个人将会毫无阻隔，面对面地站在一起。
情急之下，赫达米克急急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了一只卷轴，就在这时，头顶上方卡卡响了两声，并不明亮的天光从正在逐渐扩大的隙缝中透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灌顶而下的凉飕飕的空气。
他“嗤”的一声撕开了手中的卷轴，一团淡白色的气旋立刻弥散在了室内，发出呜呜的呼啸声，眼看遏制不住就要喷涌出来时，他一脚踏上了一个布置好的传送法阵上。
身上白光闪烁了一下，待光影消退，他再次现身时已经站到了原本位于对面塔楼的顶层之上。
他还来不及喘气，一股沉闷的爆响声便从原先所处的地方传了出来。
他抬眼看去，入目的塔楼上如同发生了一场灾难，或像是被陨石撞击了一般，碎石和崩裂的砖块被气流卷动着四散飞溅，一根柱石的崩塌更是导致了尖顶的全盘崩溃，无数的乱石和烟灰隆隆滚落，垮塌，再碰撞着落入下方的山壑中，有些巨石还在城堡廊道上砸出了一道道的裂痕。
赫达米克似乎正站在不停颤抖的世界里，脚下的石板跳动着，巨大的声浪在耳边轰轰不绝的回响着，被气流卷动着的一些石块甚至擦过了他的面颊，刮得隐隐作痛。
迎着扑面而来的气旋，他不由把眼睛眯了起来，应该，把他杀死了吧？
突然，他的瞳孔猛然一缩，嘴巴微微张大，似乎不能相信眼前的景象。
一条人影正从塔楼中高高跃起，朝着他的方向直扑而来。
赫达米克直愣愣地看着，两塔之间一共相距十多米的距离，难道他疯了么？认为光靠跳跃的力量便跨过这么远的距离么？
哼！不论你怎么挣扎，都是逃不过这场劫难的！
尽管在心里安慰着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但他脸部的肌肉仍因紧张而僵硬，还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了一步。
罗澜身处虚空，借着气流和跃出的力量，初始速度还很快，但是只向前滑出去了五六米就已去势将尽，身体一下子从原本的轻盈化作了如铅一般的沉重，眼看就要往下坠落，他在半空中硬生生的一扭腰，将自己的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大圈，随后左手抓住了自己右手的手腕，耀眼的光芒在手上冒现。
“光明冲击！”
轰！
一声震响，他觉得手中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在没有任何攻击目标的前提下，那巨大的反推力带动着他向上翻滚，一下划过了看似遥不可及的距离，而落点处正是赫达米克所站的塔楼顶端！
赫达米克目瞪口呆，看着那罗澜的身影在虚空中不停调整着姿势，在眼前越变越大，他终于反应了过来，脸容陡然变得一阵扭曲，哼！我能摧毁对面的塔楼，就一样能摧毁这里！
他一咬牙，从空间戒指中又取出了一张卷轴，并毫不犹豫的一把撕开，脱手抛了出去。
卷轴在往下飘落的同时，那上面就开始游离出无数滋滋乱响青色的球体，它们在空中开始不停的乱窜，不过只局限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仿佛有一面看不见的透明罩子在阻碍它们的行动，但是随即，它们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剧烈的声响也越来越大，仿佛马上就要控制不住地爆发出来。
赫达米克一脚跨出塔顶，就那么纵身一跃，张开手臂向下方跳了出去，淡白色的气旋刷的从他脚底升起再旋转着裹住了他的身体。
大气滑翔术！
这时他才有余暇回转头来准备观察对手的举动。
就在他做出一连串动作的时候，罗澜一只脚伸出在塔顶的边缘点了一下，随即连跨两步，只在那里停顿了一个短暂的瞬间，随后曲膝、弯腰、下蹲，猛然发力，身体再次跳跃了起来。
他纵跃而起的方向正是赫达米克的位置！
此时，赫达米克的脸正好转了过来，他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夹杂着一阵狂风冲了过来，根本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脚下一沉，身体便被那股拖拽的力量带动晃了一晃。
他向下看去，却骇然发现罗澜正抓住了自己的脚腕，而另一只手则掏出了匕首正顶在他肚腹上。
他怒吼了一声，眼中闪过了一抹破釜沉舟般的决然，在就要降落到地面上还有五，六米的距离时，他一挥手，身上的气流忽的一下子消失了，两个人顿觉得身上如被绑上了一块千斤巨石，加速向下坠落。
猝不及防下，罗澜不及刺杀对方，他连忙做了一个保护自己的姿势，将身体尽量收缩了起来。
而赫达米克嘴里吐出了一个音节，手中的法杖闪现了一下，顿时射出一个如气泡模样的保护层，将他整个人裹了起来。
就在两个人落地的一瞬间，塔楼顶层上那忍熬已久的魔法终于“轰”的一声展现出了那巨大的威力。
如雷的闷响声中，巨大的碎石如雨点一般坠落，纷纷向两个人砸来。
罗澜足掌着地后连续几个翻滚卸去那股冲力，背脊被地上的尖锐石块和碎屑拖出了一条条的血痕，他闪到了一个角落中，躲避着那从天而降的灾难。
赫达米克下落的身形虽然被缓和地托住，但是由于他无力在落地前调整自己的姿势，所以他是头上脚下着陆的，一时间翻了个灰头土脸，晕头转向。
不过幸好他的思维还很清晰，从手上的饰品，和脖子上的挂链上接二连三地冒出了防御魔法，抵挡着头顶上的侵袭。
终于，周围的一切都沉寂了下来。
两个人缓缓从布满石块和灰土中的地面上站起，他们之间隔开了七八米的距离，遥遥相对着，所处位置恰好是原先双塔的正面。
双方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仿佛如利刃一般在交击着。
天空已经拉上了夜幕，厚重的云层缓缓移动着，星月的光辉时隐时现。
一阵狂风吹过，扬起了他们身上的衣袍，无数的灰尘簌簌洒落，一些石砾从塔楼上方的裂隙中噼啪落在了地面的石板上，然后弹跳着滚到了两人的跟前。
罗澜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一晃手中锋利的匕首，道：“亲王殿下去了哪里？”
“击败我，就可以得到答案。”赫达米克一扬法杖，毫不示弱地说道：“如果你可以的话。”
“面对面对较量，这正是我所想！”
罗澜猛然前冲。
空气中，划过了一道灼亮的刃芒！

第十五章 电光雷弹
“殿下，为了您的安全，还请您离开这里！”地下的暗室中，索农队长半跪在地，恳请他为之效忠的人。
“我应该离开吗？”修米亲王喃喃地说了一句，他似是在自言自语，也似在询问，他茫然四顾了一下，并伸出手，好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可是身边空空落落，什么都没有。他迟疑道：“应该可以等到洛海姆回来，或者那奥拉瑟法师赶到吧？”
“亲王殿下。”索农加重了语调，他甚至深深地把头俯低，沉声道：“洛海姆剑士才刚刚离开没有多久，他无法这么快地折回，而那奥拉瑟法师可能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否则他不会直到现在还没有赶到，大人，我们不应该再把希望寄托在这些法师会的家伙身上了，要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修米亲王沉默不语，似乎扔在犹豫不决。
“殿下！”索农突然大声吼了起来，这在寂静和死气沉沉的暗室中显得突兀之极，修米亲王甚至神经质般一下从座椅上跳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看着他的下属，道：“你干什么？”
索农连喘了几口气，他抬头看着修米亲王，目光里透出坚定的神色，大声道：“敌人很强大，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什么其它布置，万一赫达米克法师抵挡不了，到时候再想走就来不及了。”他顿了顿，指了指暗室内的隔间，道：“就算是为了珍妮斯殿下，还请亲王大人再慎重考虑一下。”
修米亲王身体抖了一下，这句话无疑触动了他内心。
的确，他非常溺爱自己的女儿，他甚至希望自己的王位不是由自己的儿子接任，而是希望自己这个聪明美丽的女儿来继承。
这次他离开自己的封地，把自己的儿子留了下来，而把女儿带在身边，这就未免不是存在了这样的私心。一旦他的图谋被那位国王侄子得知，那么第一个受到牵连的就是他的儿子。
不过既然走到了这上了这一步，他就不能再退缩了，也不能再迟疑了，因为他的失败就意味着他整个家族的失败。
此时此刻，任何阻碍他的人都等若是在间接谋杀他的亲人。
这时，地面颤动了几下，城堡的上方传来了震动的声音，这无疑更加坚定他的决心。
慢慢地，他的眼神中恢复了光彩，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叹道：“我们走吧。”
“您是睿智的。”索农长长出了一口气，但是，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
……
廊道上，罗澜的身形飞快的向前飞奔，他与赫达米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迅速拉近，手中的匕首撕开空气的束缚，自身前划出了一个半弯的弧线，冷酷地戳向对手的咽喉。
赫达米克早已双手高举，他将法杖抬过头顶，嘴里迅快地吐出了一个音节，一圈圈半透明的白色的气雾自杖身上的魔晶里蔓延了出来，瞬间扩展了到了以他为中心的三米范围之内，他大喝道：“大气神盾！”
气雾随着他的尾音结束立刻聚拢、压缩、凝聚。顷刻间，一块闪烁着繁奥魔法符号的巨大盾牌阻隔在了罗澜前进的道路上。
这个咒语刚刚念完，赫达米克立刻自身上又摸出了一张卷轴，并一下撕开抛了出去，这张卷轴很奇怪，非但没有产生任何有威力的魔法，反而晃晃悠悠漂移了出去，仿佛它不是皮卷，而是一根轻盈的羽毛。
罗澜冷哼一声，他足下反而更加加快了几步，借着冲力和腰部的力量，匕首的锋芒狠狠向前刺出！
瞬时间，匕首与魔法盾牌狠狠地交击了一下，发出了金属般的铿锵鸣响，但是罗澜的动作停也未停，他旋身一转，另一只手也抽出了腰侧的短剑，从空中呼啸划过，重重斩在了盾牌上。
又一次的撞击使得盾牌急剧地抖动了几下，并如真实的物体般裂开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罗澜的动作非常连贯，紧跟着，他起脚抬膝盖用力顶撞了上去，“咔咔”几声裂响从盾牌上传出，仿佛马上便要崩溃。
在如此短暂时间内匆忙发出的魔法盾是没有多少防御强度的。
于是他双手将短剑握住，又是一个大旋身，再次加大力量对准那几道裂隙处狠狠劈斩了下去。
“咔！咔！”
盾牌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个宽大的缺口，细碎的龟裂痕顿时向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再如被击破的镜面一般化作了无数破碎的裂片，最后变成缕缕气雾重新消散到了空中。
在散开的气雾背后露出了一副景象，严阵以待的赫达米克正拿着法杖对准着罗澜，他冲着后者诡异的一笑，道：“空间置换！”
罗澜顿觉不妙，他刚想闪避，对方杖身上蓝色的晶石上突然亮起了一阵光波，瞬间就将他吞噬了。
霎时间，他觉得意识一片模糊，浑浑噩噩仿佛经历了亿万年那么长远，但实际上，他只是经历了短短的一瞬间，当他意识重新回到了身体里后，却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居然与赫达米克相距了五米多远。
赫达米克法杖并不给他思考的机会，连连挥动着法杖，三道细小的闪电链闪耀着电弧往他窜袭了过来。
这种闪电根本无法用金属武器抵挡，罗澜低哼一声，手中的光刃及时形成。
“嗤！嗤！嗤！”
闪电链被一一弹开，但罗澜也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两个人距离被拉开了到了十多米远，他又一次回到了原先站立的位置上。
在他们短暂交战的时间里，那只先前被赫达米克抛出的卷轴渐渐飘到了两个人的中间，落在了廊道的地面上，从上面如冒泡沫一般飞舞出了一个又一个闪烁着电光的白色球体，隐隐看去，它们仿佛由无数旋转着的细小闪电所组成。
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不多时，罗澜与赫达米克之间的范围内起码充斥着上百个这样的球体，它们悬浮在空中，一起发出了“嗡嗡”的沉闷低响。
赫达米克的表情变得轻松了，尽管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但是他却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冲着罗澜大声道：“阁下或许不知道，我们空间法师与其他法师不同，我们锻炼自己技能的方式就是不停地制作卷轴，在我的空间戒指里，从低阶到高阶的法术共贮藏有五百多张，足够杀死你几十次了，不过，那样就太无趣了……”他指了指这些光球，微笑道：“请容许我向你隆重介绍我所创造的法术：‘电光雷弹’，好好欣赏它们吧。”
他伸出法杖点了下其中的一个光球，它顿时晃晃悠悠地向旁侧飘去，在碰到石护墙时忽然“砰”的一声剧烈的爆炸了，并在那个位置上留下了一抹焦黑。
赫达米克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道：“只要有稍微的碰触，它们就会爆炸，可不要小看它们，别看单体的威力不大，但是上百个叠加在一起，却足以炸死一头深渊魔兽了。哦，对了顺便说一句，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很敏感，一旦进入了它们所排列的区域内，无论是空气的流动，还是元素的波动，都会对它们产生致命的吸引力。”
罗澜冷冷一撇嘴，他踏前了一步，轻轻一挥手，一只雷弹果然被气流带动着向旁侧漂移了过去，它与另一只雷弹轻轻碰触了一下，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弹了回去。
见到这个情形，他的眉头不觉一皱。
赫达米克哈哈大笑道：“想让他们自我碰撞么？嘿嘿，你那是白费功夫，包括我的法术在内，在它们本身之间是不会产生任何作用的，而且……”
他打了个响指。
“砰！”
一只雷弹突兀的炸响了。
赫达米克看着罗澜，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缓缓道：“雷弹一共分为两种，一种是被吸引撞击后再产生爆炸，另一只种则会不定时的自我爆炸，但是后者能够受我的控制，威力也更大，哈哈……”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又有两个雷弹爆炸了，但是那张落地在上的卷轴一阵波动，淡淡的光芒闪过后，又晃晃悠悠的冒出了几个同等数量的雷弹填补了上去，不过它属于何种属性就不得而知了。
罗澜脸上渐渐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这种东西，真的很棘手啊。

第十六章 你没学过么？
萤火般的球体静静悬浮在空中，时起时浮，朦胧的光晕恰如梦境的中的星辰，气旋灵动的它们像精灵一样，散发出神秘的美感。可偏偏就是这瑰丽的奇景背后，却蕴藏着致命的危机。
罗澜所处廊道的右侧是石护墙，下面是几十米高的沟壑，而左侧是围绕着城堡中心广场的高层廊道，如果想绕开这些雷弹从而到达赫达米克的位置，势必要远远地绕着走一圈，但是后者会给他这个机会么？或许，这正是对方所希望看到的吧？
赫达米克等若是在两人之间布下了一个屏障，作为一个法师而言，距离就是他的生命，他可以从容站在后面发出一个又一个的法术，不必顾忌自身的安全。
罗澜伸出手，感觉手上有气流的流淌，他抬眼看了下前方，那些雷弹并没有受到外侧气流的影响，活动也只局限在一个区域内，也就说，如果他及时穿过了这片雷弹区，那么这些球体将无法再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可是，刚才那个“空间置换”又是怎么回事呢？好像能一下将自己重新传送到距离较远的地方。
如果不想出破解的方法，那么即便自己冲到了赫达米克的面前，也拿对方毫无办法。
赫达米克站在另一便，他一点也不着急，悠闲地拍了拍衣袖上沾染的尘土，然后小心地抚摩了一下胸口上的法师徽记，上面绘着一白色闪电的图形，那是气系法师的象征。他郑而重之地掏出手绢仔细地擦拭了一下，然后尽量别转身体，让它处在了最显眼的角度上。
在法师会中，空间法师是人数最少，最为弱势的一个群体。
法师会那些自高自大的家伙总以为他们才是魔法体系的代表，而对没落的气系魔法不屑一顾，一直嘲笑气系法师们在扮演着“飞鸟和包袱”的角色，认为他们除了在飞翔技巧和制作空间戒指上有一些微薄的贡献之外，不再剩下什么了。
赫达米克清楚的记得他的导师他为他争取到这个任务是那期冀的眼神，堆满皱纹的笑容里凝刻了无数的寄托。
而导师的十多年前的那句话也时时萦绕在他的心头，成为他不敢忘却，一直砥砺自己的目标：“赫达米克，你是我所见过的所有天赋的孩子，气系法师的荣耀要在你身上续写。”
每每想起，他总能感到那抚在头顶的宽厚手掌，给予了他无穷的信心和温暖。
而今天，他就要拿这场战斗来证明，气系空间魔法的强大！
导师，我会向你展示多年来的训练成果。
他从身体的毛孔里散发出继续已久的战意，就如一个在战场上苦苦等待着冲锋的战士听到了号角吹响的那一刻。
他对着罗澜挑战式的一挥法杖，头高高的扬起，如宣言一般道出心中所想：“来！战斗吧！”
在罗澜所遭遇的强敌中，赫达米克算不上是最强大，但绝对是最具信念的。
那眸子里的热火也挑动了罗澜骨子里那好斗的神经，无穷的战意在身体里沸腾。
雷弹时不时发出的爆炸响声就如是为两人敲响的战鼓。
罗澜朝着伸出赫达米克伸出手掌，然后反手很有力量的一握拳，道：“你的雷弹最薄弱的环节就是速度吧？”
话音一落，他整个人“嗖”的一声从原地消失，一下冲进了雷弹区！
他选择切入的时机很恰当，正是在一枚雷弹爆炸的尾音之后。
因为他发现，没有相同的两只雷弹是同时爆炸的！
这就说明，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空隙。
或许，也是一个致命的漏洞！
体内的暗能全部调动了起来，他放弃了防御，放弃了进攻，留下的只有速度！
无与伦比的速度！
他如同搅翻一个浑浊的池塘，身后带起的气流一下卷动了数十只雷弹，它们像是被磁石吸引着，疯狂地往一个方向涌去。
赫达米克伸出手疾点了几下，随着他的控制，一连串的爆炸声如爆竹一般密集的响起。
只是它们大多数都没有起到作用，因为当赫达米克前一刻还在看到它们罗澜身前时，下一刻爆炸时却已经被远远地抛到了后面。
罗澜左弯右绕，做出多个复杂的闪避动作，以避开挡在行进路线上的雷弹。
尽管如此，十多米的距离还是像电光般一闪而过。
当罗澜的身影冲破了那层阻隔，扑到了赫达米克的身前时，后者还几如置身梦中。
但是赫达米克并未惊慌，手腕一翻，一道似曾相识光芒从法杖上扩散了出来。
“空间置换！”
就是它！罗澜的眼睛一下睁大了，似在找出其中的奥妙。
脚下连续游走了几步，试图绕到对方的身手，但是那道光芒却将所有的方位都笼罩住了，并如膨胀般向外一撑！
同样是意识的模糊，同样是陷入沉睡般的慵懒，他重复着上一次的经历。
当清醒后，他身处的地方是失去目标后正在疯狂舞动的雷弹群。
有几只与他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然而在这里，他的生命就如系在了细绳上，是没有任何安全可言的。
罗澜缓慢站起，似是怕一不小心触动了这些死神的玩偶。
赫达米克的声音铿锵响起：“是的，速度是电光雷弹的缺陷，不过我有‘空间置换’这一技能来弥补它的不足。哼，你就好好陪我的宠物们游戏吧。”他表情上带着一抹玩味，摸出了一只卷轴，然后轻轻撕开。
一道紫色的粗大电链瞬间被释放出来，咆哮着向罗澜冲去！
赫达米克露出了残忍的笑意，究竟你是被雷弹吞噬，还是被极光电链拥抱呢？
做出选择吧，我的对手，你将是我前进道路上第一块踏脚石，我会把你烧灼殆尽的骨灰洒在我日后竖立的丰碑之上！
空气仿佛颤抖了，地面上的小石砾被电光吸附着飘飞了起来，围绕着紫色电链旋转翻滚着冲向那具血肉之躯！
罗澜静静站立，他曾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每次都戏弄了死神之后再回到了生命的怀抱。
这次，会是个例外么？
嘴边诞生了一个笑意，镇定而冷静，机敏而睿智。
他向旁侧雷弹密集的地方从容跨出一步，就如迈进自己家中一般随意。
赫达米克挑起了眉毛，嗯？做出选择了么？他神经绷了起来，向前挪了半步，全神注视着即将绽放的雷爆烟火。
空中的几只雷弹如被无形的绳索牵引了一下，往罗澜身上温柔地靠去。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没有剧震。
一片沉寂。
赫达米克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眼眶撑得让眼珠子变成了两个细点。
他眼见着罗澜伸出手臂轻描淡写的抬了几下，于是那几只雷弹就晃晃悠悠的改变了方向，飘向了其它地方。
“轰！”
紫色的电链终于击中了某处墙体，发出了一声把赫达米克从惊愣中唤醒的震动。
他的眼睛顿时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罗澜，胸膛不停地起伏，却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藏在法师里的手指轻轻勾动了几下，三只雷弹悄无声息的缓缓从罗澜的身后接近。
那鬼祟的雷弹眼看就要撞到罗澜的身上，他却头也不回的拔出短剑迅快的一挥！
伴随着一道优美的弧线划过，爆炸声轰然响起。
其实一共是三声爆炸，但是因为间隔的时间太过短暂，便导致只如听到一个声音。
那些被爆炸气浪和罗澜动作带动的雷弹纷纷动作了起来，但每一个靠近的球体都被他轻松拨弄了出去，仿佛它们不是危险的魔法武器，而是一只只孩童的玩具。
“你是怎么发现的？”阴冷的质问一个字一个字从赫达米克的牙缝里蹦出来。
罗澜耸下肩膀，淡淡道：“这些雷弹由纯粹的气元素组成，导致它们爆炸的原因是原本稳定的结构被外来的元素或者物体所破坏，只要一个小小的碰撞就可以了，但是你的一个动作却出卖了它们，我注意到，你刚才用法杖点了下一只雷弹，可是你的法杖上却没有附着任何气元素，它却没有爆炸，那便说明你所取的位置才是关键。”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浮在上方一只雷弹的底部，它立刻向上飘荡而起，望着那翩然的轨迹，罗澜指了指，微笑道：“这里！”
赫达米克怔怔地看着他，他面色难看地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看出哪些雷弹是我操纵的呢？”
罗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很简单，那些不被你控制的雷弹在不停旋转，而那些受你控制地则内部混乱一片，好像随时会崩溃一样，只要查看一下，自然能分辨出其中的不同。”顿了顿，他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赫达米克。
“难道说，你没有学习过‘感知’技能么？”

第十七章 冲锋剑士
洛海姆不习惯座马车，不是因为他只信任自己的双腿，而是因为他嫌弃自己视角受到了限制，至于骑马，那会让他觉得自己的实力大打折扣，作为一名剑士，他享受脚踏实地的感觉，只有这样，他才有尽在掌中的优越感。
所以当他走到城中贵族旅店前时，最后一缕夕阳的余光终于沉入了屋脊，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了下来，奥伯式建筑群那奢靡豪华的气息扑面而来，寒凉的晚风也吹拂着那些贵族的家族旗帜。
看着那华贵而威武的徽章，他的眼神流露出怀念和温情，曾几何时，他也是一名贵族，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剧变却改变了这一切。
他凝神思索了片刻，他在问自己，如果没有那场变化，今天的自己还会拥有那一身惊人的武技么？他的手中还会握着自己视作生命的斩剑么？
这些他都无法得知了，他只知道，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世俗的那一切，只专注于武技的修炼。
三十年来，除了保护修米亲王的职责外，这是他唯一的信仰。
他捏了捏坚硬冰冷的剑柄，想起那个从自己信仰下活着逃脱的盗贼，他就觉得从心里涌起一阵愤怒，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亵渎它！
他缓步踱入了旅店中，带着平和的笑容唤住了路过一个侍从，并询问那位从塞达昂来的领主居住在哪里。
那个侍从很鄙夷得看了眼他身上陈旧的打扮，然后撇了撇嘴，随意伸手一指，不论是对与他所询问的对象还是对他本身，势利的侍从都缺乏起码的恭敬。
但是洛海姆对此毫不在乎，甚至他连一般人那种被瞧不起时所产生的心情都没有，那并不是他宽宏大量，而是他确实没有把对方的态度放在心上，因为他一头龙绝对不会对一只爬虫感兴趣，他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对方的差距即便没有这么大，那也相差不远了。
世事便是如此奇妙，他甚至可以在必要时容忍一个渺小的人对他破口大骂，但是他却对一个从他剑下逃脱的人无法释怀。
沿着华丽的走廊，他很快就走到了上等房的庭院中。
“这位剑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么？”
通向二层的石阶上，一个黑发女子盈盈站在上面，她白皙的手正搭在黑金石扶手上，黑色的裙裾下摆流淌到了大理石地面，美眸中那高贵幽远的气质似乎在刻意保持着与凡人之间的距离。
“洛海姆，修米亲王殿下的近卫剑士。”洛海姆俯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剑士礼。
“请问您来这里做什么？”阿西娜诧异地看着他，道：“难道是准备为领主大人遭受刺杀事情道歉么？”
对于这暗含讽刺的话，洛海姆淡然一笑，道：“我只是来找贵领主商议一件小事。”
阿西娜微微叹了一口气，微笑道：“领主大人并不在这里，因为他有事离开了一会儿，不过他很快就要回来了，您是否愿意稍等一下呢？”
洛海姆考虑了一下，他欣然点头道：“好！”
对方如此的客气，实在出乎洛海姆的意料之外，他有些怀疑对方是否已经知道了他的真正来意，难道那个盗贼就是这个领主派出的么？这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他并不害怕这是一个陷阱，他深信自身的实力足以应付这一切。
在一步步走出去时，他全身上下的肌肉在紧张与放松之间，身上的斗气也一点一点凝聚而起。
他被领到了二层的一间客厅中，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端了上来，但是他看了一眼，动也未动。
片刻之后，一阵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门口走过两名浑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他不由多留意了几眼，这些人就是索农嘴里所说的那些神秘人吧？
只是突然之间，这两名处在阴影中的侍卫让他觉得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一股冰冷，死亡，没有呼吸的奇异感受。
他清楚的记得，那名刺杀他的盗贼身上也有着相同的气息。
他不由一皱眉头，站起身来，低喝道：“站住！”
那两名侍卫却停也未停，一下就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他眼中精芒一闪，大步跨出门外。
一抹黑色的衣角在前方的走廊转弯口上消失，他冷哼一声，加大了脚下的步幅。
转角处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墙面装饰着贵木护壁，旁侧是两具擦得油亮的金属剑士礼仪甲。
就在他又向前跨出一步的时候，突然身形一僵，脚下似乎被黏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他不屑地冷笑道：“哼！魔法禁制么？”
尽管还没有将斩剑从剑鞘中拔出，他整个人已经凝聚起一个凌厉的气势，他什么多余的动作也没做，就那么抬起拳头，重重往旁侧的墙壁上砸落，“轰”的一声将木护壁砸碎，露出了刻画在里面的魔法阵。在他视线转移的同时，走廊上的铠甲忽然动了起来，然后张开硕大的双臂“卡”的一声牢牢抱住了他，那上面发出的绝大力量似乎是要把他肺部的空气全部压榨出来。
眼前一花，另一具铠甲崩裂成无数零件，一柄长剑从里面刺出，目标正是他的肚腹，与此同时，空气中闪现过一个淡淡的人影，一把锋利的匕首飞快地往他的脖子上抹来……
所有的角度已经被牢牢封死！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袭杀计划！
面临这种危机，洛海姆嘲弄似的一笑，身上充满力量的蓝色斗气“轰”的腾了起来，他先是脑袋向后一仰，重重撞在后方那人的头颅上，这剧烈地撞击在普通人身上绝对能将对方的脑袋撞成烂柿子。但是那清楚感觉告诉他，虽然那坚固的铠甲也被瘪下去了一块，却仍然保护住了对方，不过那重创也使得后者的手臂松脱了，摇摇晃晃退后了几步，然后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看着前方刺来的长剑，洛海姆闪着斗气的手就那么伸手一拿，无论是刃口还是剑身顿时被他捏成一根变形的废铁条，他起脚迅猛的一脚将那个人踢出去了几米远，那剧烈的撞击让墙壁上的壁画和装饰品稀里哗啦砸落了一地。
“锵！”
那只从他背后袭来的匕首只在他的斗气光芒上擦出一声金属撞击般的鸣响！
他轻蔑地瞥了眼那把匕首，一只手伸出迅疾无论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一把将其拉近，随后闪着蓝色斗气的拳头重重击打在了那柔软的肚腹上，他能清晰地听到脊椎骨断裂的声响，里面的内脏毫无疑问应该碎裂成了一堆烂肉。
手一松，对方软软倒在地上。
面对着三个瘫倒在地的人，洛海姆沉思了一下，他蹲下身，伸出手去准备揭开那遮掩面容的遮帽。
他并未察觉，一把匕首正悄无声息的从虚空中探出，在距离他背后还有短暂距离的时候陡然加速！
阿多西末冷笑着，凝聚起自身全部的力量和精神重重刺下！
先前的那些攻击只是用来迷惑对方的手段，只是为了这一击作出的遮掩罢了，在对方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杀后，此刻剩下的必然是松懈下来的精神！
令阿多西末没有想到是的，他的手腕上传来了剧烈的震动，那就像自己刺中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一块钢板！
随即他便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冷哼。
他顿时大呼不妙，利索的一闪身，又一次及时地退隐入了空气中。
洛海姆缓缓站起身来，眼中厉芒闪动，他能肯定这个人与第一次刺杀他的人是同一个。
忽然，他若有所觉得转头望去，阿西娜正站在走廊的尽头，她纤手对准着前方轻轻一点，嘴里念出了几个音节，瞬间，一道墨绿色的死亡阴云瞬间充斥了整个甬道，所有的装饰器物，木护壁，灯架，全部被腐蚀、融化、然后渐渐成了燃烬后的蜡烛那种扭曲的形状。
在这样的攻击下，似乎不应该再有任何生命存在，但当所有的一切散尽后，洛海姆的身影却仍然如剑一般站得笔直，他手上拿着一只卷轴，神情淡淡道：“一个沙漏时，足够了。”
一道肉眼隐约可见白光瞬间散播到了整个庭院中。
阿西娜睁大了秀眸，惊讶道：“空间屏蔽？”
洛海姆开始拔剑，一寸寸地向外拔出，他身上蓝色斗气如烈焰般腾起，再渐渐向外扩张，旁侧墙壁开始出现裂缝，那些烂透的杂物终于支撑不住“轰”的一声破碎了。
他冷冷一哂，道：“忘了说一句，我是一名冲锋剑士，所以动静会很大的。”

第十八章 为自己活着
赫达米克的确没有学过感知技能。
一般成为魔法师的途径有两条，一是去由法师会建立的魔法学院培养出来，另一种就是教授学徒的古老方式。不论哪一种，背后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来支撑，因为魔法师的培养本就是一件极度烧钱的事，这导致很多魔法师都是出身于各大君主国中的贵族家族，这同时也保证了高等力量掌握在了这个世界统治阶层手中。
随着魔法学院的交流和融合，越来越多的魔法旁支体系被开发出来，同时出现的还有大量新的战斗技巧和技能。
如果是从魔法学院出来的魔法师，那对“感知”技能就一定非常熟悉，至少会在战斗中小心掩饰，不让自己的真实意图暴露出来。
但是阿波罗大陆上的七大主魔法体系中并没有气系魔法的存在，气系魔法只是作为风系魔法的一个分支而存在。
这个尴尬的地位其实也是由于气系法师的故步自封造成的，他们仍在沿袭着学徒式的传承方式，他们的人数还非常的稀少，并且贵族子弟们大多都选择了主体系魔法，将气系魔法弃之如敝屣。失去大贵族支持和大多数强大技能的气系法师们，遭受排挤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更何况，几百年来，他们已经降格为辅助法师的角色，很少从事战斗了，所以有很多战斗技能没有掌握也并不是件奇怪的事情。
罗澜这句话仿佛触及到了赫达米克的隐痛，非魔法主体系的出身，一直让他在法师会遭受鄙视和奚落，尽管他心中并不这么认为，他一直以为以自己的能力足以在法师会中闯出一片天地。所以没有机会掌握这些技能的他，经常会酸溜溜地讽刺这些技能只是近战职业才需要掌握的，对于远程攻击的法师来说，只要法术的威力够大，法术运用速度够快，法域够宽广那就足够了。
没想到，今天他最得意的法术却被他最看不起的技能所看破，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那又怎么样？”赫达米克年轻的脸孔涨得通红，他就像一个被人戳破了谎言的孩童一般，羞恼的大吼道：“我是一个伟大的气系法师，你还是无法战胜我的！”
没有电光雷弹，他还有别的手段，他刚刚取出一只卷轴，还没来得及撕开上面的封口，却骇然发现罗澜已经从雷弹区中冲去，正往他迅快地扑来。
“空间置换！”
赫达米克冷冷笑着，这个原本用于将敌人传送到另一个空间的攻击魔法成功率很低，他也是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才在一本残破的羊皮卷上发现了这个古老的法术，但是他天才般将之改良了，他舍弃了所有的攻击性属性，剩下的是纯用作防御的手段，这不但使法术的成功率大大提高，速度也几乎接近了瞬发。
有这个法术存在，他还能够扭转局势！
法杖上的魔晶爆发出一圈奇异的光芒，就如罗姆罗斯峰上的神光一般，拒绝着所有试图靠近的生灵。
罗澜凝神看着前方，上一次的进攻，他的目的只是在试探这个魔法攻击范围，只要站在光线不及的区域外，他便不虞被其传送出去。
接下来，就是进攻了！
他的身体看似在全力前冲，其实仍然保留着余力，在将要触及到光线边缘的一刹那间，他身体陡然向一个斜角倾斜，以一个轻捷的姿态向一旁滑开，匕首自腰中的鞘带中迅快地拔出，再脱手一掷！
精钢匕首从他的指尖中滑出，撕开大气的枷锁，划出杀戮的锋线，去寻找那可容吞咽的鲜血盛宴。
那抹孤锋的一头扎了入了光芒之中，就如坠落海洋的陨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起消散的，还有那团光亮。
如同耗尽能量的生命，它的膨胀，它的张扬，在一瞬间塌陷，萎缩，最后收束了所有的热度。
就在光芒消散的瞬间，罗澜抓住了将要消弭的尾音，脚步一挫，将身体扭转回来，一下便冲入了他从未接近过的距离内。
他很清楚得听到了身后传来了匕首落地的声响。
他判断得没错，施法速度如此快速的法术，果然每次只能传送一件物体！
惊慌失措的表情在赫达米克的脸上浮现，法杖才一举起，刚想有所动作，就被一只更为有力的手紧紧握住了！
那只手并没有就此停止动作，反而以迅雷般的速度反手一扭，猝不及防下，赫达米克捏住法杖的手腕也被一起翻转了过来，“咔嚓”一下传来了脱臼的声响。
他顿时惨叫了一声，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渗出，然后他并没有放弃，一咬牙，伸手摸向了正插在腰间的一只随时准备取出的卷轴。
罗澜嘲弄地看着他，重重一拳击打在他的肚腹上。
赫达米克顿时像虾一样弓起了腰身，嘴里发出干呕的声音，但是仍是倔强地抓住了那只卷轴，一把取了出来，哆嗦着往嘴边送去，他要用牙齿将上面的封口咬开。
他的动作是缓慢清晰的，他的眼神告诉罗澜那是一种绝不放弃的执着。
对于他徒劳的努力，罗澜不禁摇了摇头，随手一掌便从他的手里轻易拍落了那张卷轴。
赫达米克摇晃着身体退后了一步，他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吐出什么咒语。
还未等他把嘴巴张开，罗澜已经重重一拳轰击在了他面部的三角区域上，这一拳将他打得鼻血四溢，涕泪横流，酸酸的感觉直冲脑部，耳边嗡嗡的一片。
“放弃吧，告诉我修米亲王在哪里，我可以放过你的性命。”罗澜平静道。他看得出对方并不是在为修米亲王卖命，而只是在坚持心中的执念，他们之间的碰撞是完全可以避免和中止的。
赫达米克没有说话，他抬起法师袍的袖子去抹自己口鼻上的鲜血，这个动作罗澜并没有阻止。
突然，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当他把衣袖下时，手上是一张已被咬开封口的卷轴，那里正往外喷薄出白色的气旋，似乎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我要……”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只手腕被一把匕首给一下扎透了，他随即惨叫了一声，卷轴也在下落中被罗澜一脚踢倒了远处。
“轰！”
地面轻轻颤动着，爆炸的地方只剩下的一堆残破的石块。
罗澜一把拎住赫达米克的领口，将其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冷冷道：“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有办法知道。”
吸收记忆是件麻烦的事情，效果也并不一定很好，因为如果是那些对于对方来说记忆不深的事情，他还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消化，搜索。
赫达米克平静地看着他，一声不吭。
罗澜皱了下眉头，他一撇嘴，冷冷一哂，抓住他的衣服猛得将其往旁侧的墙壁上撞去。
“盾！”
赫达米克口齿不清地吐出一个字，从他的身上佩戴的手环和饰品里冒出了一层保护光罩，几道绚丽的光芒闪过后，除了发出了几声剧烈地喘息，他毫发未伤。
“魔法防护道具么？”罗澜脑际灵光一闪，他的目光往对方的手上看去。
那里，有一只看似普通的青铜指环。
他记得赫达米克说过，那里面存放着五百多张卷轴。
罗澜狡猾的一笑，他一把将那只戒指从对方的手指上抹了下来。
赫达米克顿时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罗澜把玩着那只戒指，讥嘲道：“这里面是你的所有卷轴吧，你的汗水、你的努力、你的心血，都在里面了，如果被我就这么拿走了，在法师会，你还能算是一个气系法师么？”
气系法师这四个字仿佛刺激到了赫达米克，他浑身一颤，仿佛想起了什么，接着，脸上露出了迷惘的神色。
难道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路途就这么断绝了么？
“告诉我修米亲王在哪里，我把它还给你。”罗澜指了指那只戒指，劝诫道：“今天只是一场你我之间的战斗，但是作为一名法师，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我并不想杀死你，你还年轻，有的是重整旗鼓的机会，你的生命，你的前途，就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放弃了么？”他如同一个看透世事的智者，用那充满着诱惑力的语言消磨着对方心中的意志。
赫达米克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表情，一旦他向对方妥协，那就是说法师会交给自己的任务已经失败了，我还能在法师会里站住脚跟么？我还是我么？
罗澜看着他的眼睛，继续加大了心理攻势，道：“想想吧，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生命更宝贵呢，只有活着，才有理想去实现心中的一切，况且，你已经尽力了，不是么？”
“我已经尽力了……”赫达米克在嘴里喃喃念着，随后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罗澜等了片刻，还是不见任何回应，他不由叹了口气，在他以为事情已经没有转换余地的时候。
赫达米克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眼睛里一片清明，以前所未有平静的语气道：“你说得不错，接下来，我要为我自己活着。”

第十九章 惊变
两辆马车在小路上行进着着，五名轻装剑士一路小跑地紧随在其后。
这条荒僻的道路通往一个小镇，如果不是对这里地形很熟悉的人，很少知道它的存在，而且现在天色愈发阴沉，想找到它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索农队长骑着马在前面开道，看着前方黑沉沉的路径，脚下踩着厚厚的树叶，枝丫从两旁斜斜伸出，有些已经伸到了道路中央，从车厢板壁上刮过，发出摩擦的声响。
这里不但隐蔽，而且还行人稀少。
他突然目光一闪，挥手道：“停！”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修米亲王挪着肥胖的身躯，脑袋吃力得从车窗里探出来，掏出手绢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道：“怎么了？”
索农眼睛盯着前方，沉声道：“前方有树木阻挡，而且……”他犹豫了一下，道：“我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闪过。”
“什么？”修米亲王早已成了惊弓之鸟，他以不符合体型的速度“嗖”的一下把头缩了回去，惶然道：“是，是什么人？”
“不好判断。”索农队长皱着眉头，他从马车上跃下，走到修米亲王的马车前道：“大人，为了您的安全考虑，我想请莫嘉小姐下来看一下，他们精灵族在夜晚的视力并不比白天差多少。”
修米亲王的声音从车帘里传出道：“那就快去吧。”
“是！”
索农一转身，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女精灵莫嘉已经站在了面前，他不由一怔。
莫嘉淡淡道：“我的听觉也很灵敏。”
索农微微一笑，侧身看了眼后方的一辆马车，关切道：“王女殿下还好吧？”
“累了，在睡觉。”
索农点了点头，他转过身当先走去，莫嘉微一蹙眉，加快了几步超过了前者的身形，当先一步往前走去。
索农看了她一眼，不由摇了摇头，精灵的骄傲果然是不能被改变的。
两个人很快走到了前方，发现几颗高大的树木瘫倒在了地上，但是摆列的方式明显是人为刻意安排的。
莫嘉凝神看着前方，灰色的眼睛里微微有光芒从眼底闪过，同时，她的尖耳朵也在不停颤动，似是在辨听什么声音，末了，她淡淡道：“这里没有其他人，索农队长尽可以安排人手将这些树木搬走。”
“您确定么？”索农队长向她走进了一步。
莫嘉微微有些不满，一个精灵怎容人类质疑，她皱眉点头道：“当然，我十分肯定。”
“可是，那又是什么呢？”索农面露震惊之色，突然向一个方向指去。
莫嘉不禁随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讶道：“没……”
突然，她觉得后背传来一阵麻麻的感觉，她轻叹了一声，回转头道：“人类，果然是最不值得信任的。”
索农淡淡一笑，道：“至少，珍妮丝殿下与您的友情是真实的。”他退后了一步，顺势把匕首从那对方娇弱的躯体抽出来，再拿着它放到眼前端详了一下，原来，精灵的鲜血也是红色的。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你们，有什么地方能自觉比我们人类高贵的？不过是一群不知道黄金与钻石的价值，整日只会拿上古文明放在嘴边说教的种族。
他掏出丝绢擦拭着匕首，一边擦着，他一边在鄙夷着那些尖耳朵的讨厌种族。
看着那娇弱的身躯栽倒在满是腐叶的道路上，这也是你们最好的归宿了吧？
随后，他就像刚刚处理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慢慢往回走去。
那几名轻装剑士看着他回来，一个个都沉默不语，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
他径直来到了修米亲王的车厢前，敲打了一下车壁，道：“亲王殿下，请容许我与您商议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车帘掀了起来，修米亲王擦着汗，紧张道：“怎么，前面有什么异样么？”
“不是。”索农微笑道：“前面没有任何人。”
“那就好，那就好……”修米亲王悬起的心头终于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周围的气氛有点不对劲，抬起头来，发觉周围的剑士都冷冷看着他，索农的脸上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警惕道：“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请您把阿罗素之剑交出来。”索农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微笑。
“哦……什么？”修米亲王差点从座椅上跳起来，如果他可以的话。他向外喊道：“莫……”
“别喊了，她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索农打断了他的叫喊。
修米亲王开始发抖，恐惧，接着他无比悲怒，将手指几乎点到了索农的鼻子上，厉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索农摸着自己的剑士手套，冷笑道：“我本来就不是您的下属，又怎么谈得上出卖。”
惊惧的目光在修米眼睛一闪即逝，他瑟缩了一下，哆嗦着指着索农道：“你，你是……”
“我是伊士顿帝国皇帝陛下的近卫军官，奉命来到您身边监视您已经十五年了。”索农躬身行礼，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微笑道：“近卫第一营百夫长所列门特向亲王大人致敬。”
修米亲王面若死灰地瘫倒在了车厢里，自言自语道：“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索农深沉一笑，道：“您想不到，您永远也想不到，皇帝陛下当年派出了很多人来接近您，成功的只有我一个人罢了。那个时候陛下才十二岁，还没有继位，一位少年就有如此心计，早在那时候就做了这么长远打算，我想，今后他一定会是一位雄才伟略的君主，他才是我值得效忠的对象。”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修米亲王，道：“我也不得不佩服您，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查出阿罗素之剑在哪里，在您的旅行途中，我检查了每一件行李，每一个可能藏匿它的地方，光是你的车驾我就不止拆装了二十多次，但是很可惜，我并没有发现它在哪里。”
顿了顿，他沉声道：“我真的很想知道，它在哪里！”
修米亲王似乎完全冷静了下来，他木然道：“我不会告诉你的，那样我才是死路一条。”
“你真的不准备说么？”索农叹了一口气，道：“陛下继位时没有斩龙剑，全凭着陛下过人的魄力才维持着王国的运转，得到了臣民的拥戴，但是伊士顿帝国下一任的继承人如果还拿不出真正的斩龙剑，那么就会造成权利结构的不稳固，难道您真想看到帝国四分五裂的下场吗？”
修米亲王闭上了眼睛，沉默不语。
看着他的神情，索农咳嗽了一声，冷笑道：“您以为自己还有活路么？您以为皇帝陛下不知道您的一举一动么？错了，正是因为皇帝陛下想得到斩龙剑，您才得以顺利的离开封地，顺利的带着王女殿下离开，难道你不觉得一路上毫无阻拦很奇怪么？不错，那是皇帝陛下特意放行的！哼！今天这个机会是我等了很久的，洛海姆那个怪物并不在您的身边，所有保护您的力量不是被杀死，就是被您派遣了出去，所以您不必指望有任何人来救你！”
修米亲王睁开了眼睛，面无表情道：“无论你怎么说，杀了我也好，囚禁我也好，我是不会说的。”
“是么？”索农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他向后方走去，不一会儿，那里传来了一声女子毙命前的嘶叫。
修米亲王全身一颤，他瞪大了眼睛，颤抖着从车厢里爬了出来，嘴里道：“不，不，你不能。”
“没什么不能的。”米西儿女管家正躺在索农的脚下，鲜血泊泊从喉咙里冒出来，后者掀开了修米王女的车帘，一伸剑，挑开了那柔顺的蓝发，露出了里面那一脸恬静，仿佛正做着甜梦的少女，她浑然不知那杀戮的气息正悄然逼近。
“现在，请您做出决断吧，是选择阿罗素之剑，还是您的女儿！”索农的脸上有着死神的微笑。
“住，住手。”修米亲王的身体抖动了起来，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喘着粗气，道：“好吧，我答应你。我把剑拿出来，但是，你必须保证我女儿的安全。”
“这点请您放心，皇帝陛下说过，不到万一，他也并不想要他这位堂妹的性命。”
索农队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么多年，他对修米的脾气性格了若指掌，其中也包括那些弱点，比如说珍妮丝王女。
突然，他眼睛霍然睁大，嘴角抽搐了一下，在他身后，珍妮丝正惊慌地捧着一把短剑，上面还沾着滴滴血迹，但是她的力量明显弱了，并没有将其刺得很深，索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来，珍妮丝被他狞恶的表情吓着了，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般往车厢里拼命地缩去，虽然她手上还拿着剑，但是索农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威胁，直接将其从眼里过滤了出去。
索农探进了车厢，一把就抓住了她的纤足，并把她往车厢外直拽，珍妮丝大声哭喊着，拼命挣扎，无奈，她的力气太小了，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的。
当索农的上半身几乎全部进入了车厢时，就在这时，“嗤”的一声，一只绿色的箭矢忽的从他的前胸透了出来。
车厢外的剑士顿时发出了连声愤怒的惊呼。
莫嘉站在原先倒下的位置上，她脸颊一片苍白，轻轻道：“珍妮丝殿下，你做得很好。”她知道，哪怕是面临真正的死亡，珍妮丝也从来没有哭闹过，刚才的举动只是为了掩盖她的脚步声，她抬眼看了下正向自己冲来的几名剑士，心理苦笑了一下，要论人类与精灵的区别，可能是自己的生命力更加顽强一点吧，不过，她也将承担过更多的痛苦。
索农瞪大了眼睛，一只手握住了那截冒出的箭头，嘴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似乎为自己在将要成功前而莫名的死亡而悲愤，他的另一只手慢慢下移，从腰间摸出一把奇形匕首，然后吸了口气，转身，竭尽全力向后一掷！
“噗！”
“不！”珍妮丝发出了一声悲鸣。
修米亲王愣愣看着胸前的匕首，浑身的力气一下丧失了，他缓缓坐倒，但是他看着女儿的眼神还是那么慈爱，并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索农喘着气，他狞笑着，我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也别想得到。
他仰天倒在了车厢中，最后的映入视线的是珍妮丝手上那把不起眼的短剑，只是那上面的沾染了鲜血的符文怎么那么眼熟，他一下瞪大了眼睛，难道，是它么……
但是，他再也没有机会去分辨了，眼皮渐渐沉重，他的意识终于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那几名轻装剑士仿佛没有心思来关心他的死活，他们正在翻动修米亲王的身体。
“怎么样？还能救活么？”
“匕首上有毒，如果有牧师还好办……”
剑士们纷纷破口大骂，纷纷诅咒着索农。
“你们有时间，还是做个祈祷吧，因为你们很快就要下去陪伴他了。”嘲弄的声音在他们的身后响起。
剑士们骇然转身，罗澜正站在那里，衣袍在风中飘摇，一如死神的使者。
寂静的森林深处，再次响起了几声凄厉的惨叫。
“刷！”
车帘一掀，罗澜朝车厢里张望了一眼，微微露出讶色，珍妮丝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一脸平静，从她身上找不出任何与这满地鲜血的联系，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
看到罗澜后，她慢慢转过脸来，俏丽的脸容上浮出一丝甜甜的微笑：“你在找阿罗素之剑吗？如果你能帮我杀了伊士顿皇帝，我就告诉你它在哪里哦。”

第二十章 洛海姆的坚持（上）
蓝色的斗气就如汪洋一般狂涛奔涌，一下填挤在狭窄的走廊中。
好像无法承受一般，墙壁就如一只即将散架的破木桶一般发出难听呻吟，板壁甚至被一股无法测度的庞然力量挤压得贴着墙壁向上滑动，而那些金属制品和瓷器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本已经在亡灵法术下烂成一坨的身躯，在这股强迫性的威压下，全部老老实实地变成了同样的扁平造型。
吱吱嘎嘎的难听声音让人不禁想起自己的骨架在里面的场景。
洛海姆的长剑上同样孕育着那蓝色的光芒，不过附着在上高度凝聚的斗气已经有了实质化的体现，从远处看，他举着的不是一把长剑，而是一根蓝色的铁棒。
就在他说出自己是冲锋剑士的那一刻，阿西娜毫不犹豫的从他眼睛里消失，当然，这并非是逃跑，和冲锋剑士处在正面同一直线上的敌手，那只能是另一名冲锋剑士。
他们的正面攻击能力用四个字来总结就是“无坚不摧”。
那是一种压倒一切的恐怖力量，在阿波罗大陆人类世界里，他们是唯一能和重装骑士进行正面冲撞的步行战士。
洛海姆偏头看了眼地面，刚才被他击倒的三名黑衣侍从，此刻已然消失不见。
很明显，他们借着刚才那袭来的死亡阴云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
他露出深思的神色，他对自己的力量的把握很有信心，刚才那几拳虽然没有尽全力，但是也足以将身穿铠甲的人打成烂泥，即便那身防御装备属于上品，拳头的重击也能使得对方的内脏破裂。
如果那些人是依靠自己的腿从这里离开，那么，他们就和那个他刺杀盗贼属于同一类了。
联想起阿西娜这位使用亡灵法术的女子，他心里若有所悟。
他哼了一声，拳头上的斗气陡然浓郁了几分，现在……
他猛一举拳，往石壁上重重击去。
一声轰然巨震！接着再是一声！
仿佛有一个巨人在里面挥动着巨大的铁锤。
石墙被轻易地摧折，击烂，粉碎的石块张扬地飞出了极远才恋恋不舍得落下，好像他们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松脆的烘烤面饼。
幸好外侧早已被空间屏蔽遮盖了一切声音和影像，所能看到的只是魔法释放出来时的场景，否则这所贵族旅店里早就炸了窝了。
从外观上看，这座建筑的上层，墙壁上露出来一个可容三人一齐通过的巨大豁口。
一个修长瘦削的人影渐渐从消散灰尘中出现了。
难以想象，就是这具看似并不强壮的身体里，蕴藏着能将这里所有东西全部抹平的巨大能量。
洛海姆俯看了下来，他露出意外的表情，道：“你们居然没有逃跑？”
阿西娜静静站在前，身旁分列的是森普克和七名亡灵侍从。他们自然用不着逃跑，因为他们原打算把对方杀死在这里的。
虽然第一次出手遇上了一点挫折，但是他们显然还有更多的手段没有使出，所以并不认为自己一方会失败。
同样的，洛海姆也没有把他们放在眼中，他眼神四顾，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
他在寻找莱蒙。
要不是他还有所顾忌，想把这名珍妮丝王女喜爱的少年找出来，恐怕此刻这里早已成了一片废墟了。
唔，看来是躲起来了。
他把脸孔转向了阿西娜，居高临下地说道：“告诉我，那名金发少年在哪里？”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丝毫没有留下拒绝的余地。
没有人拒绝，但也没人回答。
阿西娜是平静无波的神情，因为她知道回不回答结局都是一样的，对方都会用剑来问自己。而森普克他们是懒得开口，成为亡灵后，他们越来越沉默寡言，似乎多说一句话就会多消耗一分他们的力气。
洛海姆凝视着他们，目光从他们身上逐一扫过，最后摇了摇头，感慨道：“一沙漏时，好像太浪费了。”
他跨出一步，直直从上层跃下，再重重落在地上，庭院的松软地面被他顿出了两个是深深的脚印。
阿西娜冷冷伸出手指勾了一勾。
洛海姆脚下的泥土里突然冒起一个个小土包，当涌到极限时，像破开的气球一样“啪”的散了开来，从被掀开泥土的坑洞里伸出一只只苍白丑陋的骨爪，紧紧缠住了他的脚腕。
“早该知道，你们是一群黑暗的奴仆。”洛海姆看着旁侧那些从泥土里钻出来的一具具骷髅骨架，他冷笑着，身形一动不动，在他眼里看来，这些东西和摆设没有什么区别。
一具骷髅举着一把可笑的骨刀摇摇晃晃地向他劈来，那笨拙的动作让他地挥砍方向一目了然，即便是一个普通人站在这里，只要稍稍保持点冷静，也能躲开这毫无威胁的一击。
洛海姆轻蔑的一挥手，手臂上就如重锤一般砸在了那脆弱的骨架上，“喀喇”一下就将其拍成了散落的碎骨片。
越来越多的骷髅站了起来，它们无视同伴那凄惨的下场，前仆后继地向洛海姆涌来。
森普克一挥手，他身后出来了三名亡灵，一齐冲了上去。
“你们的举动是徒劳的。”洛海姆原本瘦弱的手臂肌肉陡然鼓了起来，凸显出一根根的青筋，一圈圈蓝色的斗气像烈焰一样升腾着，随后他大吼了一声，对着一名亡灵冲来的方向直直挥出。
仿佛是被积蓄已久的洪流被开闸放了出来，狂猛的斗气疯狂吞噬着所有它经过的物体。
那名亡灵侍从还没达到那里，胸口便如被一只巨大铁锤重重砸中，“砰”的一声给顶了回来，在地面上翻滚几下，直到撞在了院墙上才停下。
另外两名亡灵侍从不由停住了脚步。
斗气笼罩范围内的骷髅们无一幸免，被洛海姆狂猛的斗气一冲，那些看似坚硬的骨骼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轻易破碎了，草屑和碎裂骨头渣子搅在了一起，从天空中扑瑟洒落。
洛海姆挥拳的那个方向上，地面露出了一条长长的豁口，泥土向外翻卷，就如被犁过一般。
他保持着那个挥拳的姿势，看着阿西娜等人，蔑视和嘲讽浮现在脸容上。
冲锋剑士的特点就是用斗气压倒一切，只要敌人的等级没有他高，只从力量和正面的对抗来看，无疑会被其稳稳地克制住。
“我拥有绝对的防御和强大的攻击，你们这么做……”洛海姆沉着向前走了一步，随随便便就扯开了那抓住他脚腕的骨手，身上带着惊人的威势，道：“是徒劳的。”
“你以为。”阿西娜微叹了一声，她目注着对方的身形，道：“我们会用那么简单的方法来对付你么？”
洛海姆的脚步微微一僵，他突然觉得身体有些沉重，不觉一皱眉头。
他的周围，那些骷髅散落在地的骨骸隙缝里，正往外冒着一丝丝淡绿色的气雾，一开始它们与草地的颜色混在了一起，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来。
渐渐地，气体越来越多，也从原来的淡绿色变成了墨绿色，翻滚着的浓浓浊云，在它们所经过的范围内，草叶无声无息地枯萎了下去。
洛海姆脸色有点泛青，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有些麻木，他眼中精芒闪动，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是瘟疫毒云，它的毒素足以毒死一头成年的魔虎。”阿西娜看着他，语气一转，道：“看来你还能坚持很长时间啊，既然这样……”
她的嘴里发出轻轻的吟唱声，她的身周围开始荡漾起绿色的波纹，几只肉眼可以看见的透明幽魂从空气中显现了出来，长长的头发披散在扭曲的面孔上，空洞的眼睛麻木地望着前方。
“骷髅对你没用，那么没有形体的幽魂呢？”
阿西娜法杖前指，幽魂们发出凄厉的哭号声向洛海姆迎面扑去！
洛海姆脸孔一片严肃，眼睛凝重无比地看着前方，然后他做出了一谁也意想不到的动作，他两手向外敞开，双脚牢牢站住，整个人呈一个后仰的姿态，然后开始深深地吸气！
他的嘴里发出巨大的声音，就像一口巨大的风箱在死命抽拉，脚下石砾居然跟着一起滚动，胸口也如充气皮囊般高高鼓起。
墨绿色的气团争先恐后的往他嘴里涌去。
洛海姆身上的肌肉绷胀起了一大圈，面对着呼啸而来的阴寒幽魂，他猛然腰部发力，上身如绷紧的弹弓突然放开，脑袋向前一冲，嘴巴大张发出一声轰然巨吼！
“哈！”
平地里飙起一阵狂风，如扫过村镇的暴风雨，噼里啪啦砂石乱飞，漫天狂舞起无数残骨断骸，飞到近前的幽魂先是一阵扭曲，接着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半透明的身躯随即模糊了起来，在空中恋恋不舍摆动了几下，便随着余下的微风飘散无踪了。

第二十一章 洛海姆的坚持（下）
早在遭受瘟疫毒云的侵蚀时，洛海姆就发现，这些毒云造成的不仅仅是中毒的效果，而且还使得他的神经反应迟钝，肌体组织也不知不觉中衰弱了许多，就像马上要陷入睡眠一般。
于是他判断出，这是一种慢慢腐蚀身体的亡灵法术，此类法术的最大特点就在于：如果任由自己呆在毒云控制的范围内，那么就算是一头巨龙，也迟早会被一点一滴地吞噬完所有的生命。
但与这个缓慢作用过程相反的是，毒云在短暂时间内的效用却并不是很大。
所以他大胆的决定将所有的毒云吸入体内，再在一瞬间才喷吐出来。
显然，他赌对了。
那些麻木的感觉正在逐次消退，就像一个人在从台阶上一步步的后退着。
不过也不可否认，虽然毒云对他的伤害并不那么大，他的身体仍然受到了不少影响，以至于那滔天的斗气也黯淡下去了几分，他半蹲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上的肌肉也在不停颤抖。
他现在最需要的时间，为的是等自己强悍的身体将这些毒素全部过滤出来，作为一名亲王的贴身侍卫，他不但武技出众，也接受过剧毒药物的训练，一是为了效忠对象的安全，二就是为了在遭遇到眼下这种情况时快速的恢复战斗力。
这段时间是他最虚弱的时刻。
他的对手当然不会让他如此惬意的缓过气来。
伴随着阿西娜飘扬的吟唱声，无数狂舞旋转的灰白骨片旋转在她的头顶上空，团团怪异的黑风缠绕在其上，那相互碰撞摩擦的刺耳声音能让人皮肤上浮起上一粒粒的细小疙瘩。
洛海姆冷静地看着，神色里一片沉稳。
上方的风息如墨水一般浑浊，阴森而可怖。
阿西娜伸手白皙的素手，朝洛海姆的方向冷冷一指，这团黑乎乎笼罩十多米范围的东西带着破开空气的啸叫向前冲去。
亡灵法术——骨刃飘凌！
它结合了风系魔法的杀伤和快捷，还附带了黑暗魔法的腐蚀效果。
洛海姆蹲在地上的身形一动不动，他只是把头低了一下，稍稍将口鼻压向了胸部。
浓密的黑风把他连头带尾裹在了里面头，就像把他吞噬了，一连串比之更刚才为尖锐的摩擦声响起，似乎擦响的是比骨刃更为坚硬的金属。
当魔法效果逐渐消弭后，露出来的景象却让阿西娜心头为之一沉。
亡灵法术肆虐过的地面上一片焦黑，还有长短不一，纵横交错的刃痕，只有一个地方例外，那就是那团蓝色斗气怒放的来源。
洛海姆微笑着，他的身上斗气足够防御大多数比他级别低等的攻击魔法，这就是他作为冲锋剑士的价值所在，只要他还活着，即便还剩下一口呼吸，他也比敌人更能坚持！
他面颊上的青色缓慢消退着，渐渐有血色浮现了出来，很显然，过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就能恢复正常了。
森普克显然察觉到了洛海姆的状态，知道必须阻止对方，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么冲了上去，拔出佩戴的斩剑往后者当头劈落下去。
他身后跟上来了两名亡灵剑士，他们抽出了自己斩剑，以同样的动作配合着森普克，呈一个品字型包围了眼前这个强大的敌人。
他们很清楚，洛海姆现在的实力已经异常强悍了，一旦等他恢复到原来的水平，那么，他们面对的将是一场灾难。
洛海姆嘴角牵出了几分嘲讽，看着劈来的斩剑，他连眼皮都没有抬。
“锵！”
蓝色的斗气与钢剑交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
森普克眼中的绿火急骤的跳动了几下，他被那巨大的反震力弹得后退了几步。
两名亡灵剑士的攻击与他没有任何差别，似乎那蓝色的气焰并非是斗气，而是一层钢板。
他们的遭遇与阿多西末如出一辙，这是只有达到九级以上的剑士才能修炼出的“斗气壁垒”，在战场上，他们依靠此种技能一个人就能战胜数十倍于己身的士兵。
亡灵剑士们似乎并不肯放弃自己的坚持，仍在对准着那斗气遮挡下的躯体不停劈砍。
洛海姆的脸色越来越好了，先是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接着，他的手腕开始慢慢活动了，再然后，是手臂……见到这个情形，亡灵剑士们的举动更加疯狂了，他们在拼命遏制这个恐怖敌人。
可那是徒劳的，洛海姆身体在慢慢站起，蓝色的斗气如在锅子里的开水一般在重新沸腾。
他的双目射出熠熠的神采，姿势也从半蹲变成了弯腰。
终于，他完全站直了。
一股重生的兴奋感在胸中勃然而生。
他先是淡淡瞥了那两个亡灵剑士一眼，随后举起手来轻描淡写地挥劈了两下。
毫无悬念，亡灵们被那巨大的冲撞力劈飞到了几米之远的地方，手中的长剑也随之折断，胸口的铠甲瘪下去了一大块，如果是活人，那已经死得不能死了。
洛海姆突然一皱眉，转头向阿西娜看去，后者站在几名负责保护的亡灵侍从之后，又开始了低低的吟唱。
虽然洛海姆现在有了防备，不虞对方再用相同的法术攻击，但是他对那神秘诡异的亡灵魔法也心存了几分忌惮，阿西娜的存在，无疑对他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
眼看着阿西娜的吟唱声接近了尾音，他眼里精芒一闪，身上的蓝色斗气狂风一般掠过，然后猛地抬起了脚，再重重地踩下！
“轰！”
仿若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砸在了地面上，巨大的震动让阿西娜站立不稳地摇晃了几下，魔法顿时就被打断，那瞬间而来的反噬让她面颊一阵苍白，张口吐一口鲜血，软软地向地面倒去。
洛海姆深沉地笑了，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了。
他刚要走过去彻底结束对方的生命，才踏前一步，却被一个声音喊住了：“喂！你是在找我么？”
他抬眼望去，第三层的廊台上，正站着一个金发的少年。
莱蒙冲他笑了笑，头朝里一甩，道：“这层楼上布置着陷阱，如果你有勇气的话，那就自己上来找我吧。”
陷阱么？
洛海姆顿时失笑了一下，这句很明显是在刺激自己上去，但是他傲然挺了下胸膛，就算真的是有陷阱，那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奇谋诡计都是翻不起风浪的。
他沿着楼梯走了上去，一会儿，就找到了那间房间的大门。
站在这里，他冷冷地笑了，并不是因为那扇坚固的冷木门上还钉着铁条，而是因为那上面一共有着三个魔法阵。
雕虫小技。
以为这样就能阻挡我么？
握拳，转腰，重重挥出！
“砰！”
木屑纷飞，无论是铁条还是禁制，都被他一拳打成了碎片。
他带着志在必得的心情跨入了房间中。
陷阱？哼！
蓦然间，他的眼角突然一跳，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向下一弯，并且在一点一点地向下压低，他的额头上开始浮现出细细的汗珠，表情也变得极为吃力。
“是你惊扰了我么？”一把嘶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擦响。
“我好不容易才睡着了一次，你竟敢打扰我！”
就在不起眼的角落中，一只惨白的手掀起了披散而下黑色长发，切割手斯迪克的头在慢慢抬起，没有焦距的眼睛在慢慢张大，脸孔上没有任何血色，嘴唇上是几道干裂的纵横。他诡异地笑着，嘴里却发出低哑的语声：“渺小的家伙，奉上你的灵魂作为补偿吧。”
洛海姆就像背着一块千斤巨石，身形越来越低，双膝迫不得已跪倒在了地上，一股屈辱感顿时涌上了心头。这一股仿佛将喉咙被扼住的麻痹感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就如那是早在他的身体里蛰伏的虫子，现在一下全部爬了出来。庞大的威压波及的不单单是他的身体，还有他的意志和灵魂。
就好像他面对着是一个神祇，自己则是卑微的生灵，尽管他的神智清醒，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听指挥，拼命抗拒着他的命令。
“不，我能认输。”他狂吼一声，身体又再次往上耸动了一下。
斯迪克轻轻“咦”了一声，但是随后，他的眼神里透出渴望，舌头伸了出来舔了下嘴唇。
此刻的楼下，阿西娜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从空间戒指了取出了一块魔晶，随后对准楼上吐出了一句短暂的咒语。
“肌体衰竭！”
这是一个精神攻击术。
洛海姆脑中轰然一震，身上的斗气壁垒晃动了一下，不过这是极为短暂的，如果在平时，他几乎可以无视这种眩晕，但是此刻，一把匕首从阴影中探了出来，就在那斗气闪现的一瞬间，狠狠刺在了他的脖子上，并一下贯穿，锋尖从颈项的另一端戳出来。
阿多西末的刺杀！他终于等到机会了！
几乎就在同时，洛海姆露出愤怒无比的表情，回手一拳，将阿多西末打的如炮弹一般飞了出去，随后，所有的气力刚才随着那个创口而慢慢消散。
心中暗暗叹了一声，难道，我的坚持就到此为止了么……
在斯迪克诡异的笑容中，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被一股巨大的拉力给扯了出来，再投入那无边的黑暗深渊。

第二十二章 第二个信徒
发生在贵族旅店里的这起事件让当地的总督彻底下台——这是迫于教会的压力。陪他一起投入监狱的还有那位势利的旅店老板，哦，他本来就被那群贵族子弟按在了监狱里，现在，他可以自豪宽慰自己，至少，他还与当地总督关在一起……
当然，罗澜正好可以免除一笔损坏旅店建筑的费用，不但如此，新任的旅店老板，原来那位势利眼的儿子，还诚惶诚恐地送来了许多金钱和礼物，作为对领主大人遭受惊吓和攻击的补偿。
这个年轻人显然比他的父亲识趣的多，临走前还再三道歉，请罗澜不要对外宣扬这件事情，因为他毕竟还要做众多贵族的生意，如果人人都认为这里不安全，那么他的旅店也开到头了。
当然，作为补报，罗澜还是“象征性”地收取了一点费用。
仔细核算下来，这些金钱足够他一行人一路上的住宿花费，即便再打个来回也是富余的。
不过罗澜远没有想到，风波并未就此息止。
当地的教区主教听说了此事后，居然“大为震怒”。
一个神职者，在三天时间里居然遭到了两次莫名袭击，据说还在那位虔诚牧师的身上留下了抹不去的伤痕，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或许算不了什么，但是这无疑是打了当地教会一个响亮的耳光，再顺便对修士会比了下中指。
什么时候光明神的信徒们也可以随便欺凌了？这难道不是当地君主的责任么？
主教大人很怀疑这位君主对神祇的虔诚到底有多少可信，似乎新一轮君权与教权的明争暗斗又将拉开序幕。
罗澜现在并不知道，在不久后的将来，当地主教的这个举动被各大教区纷纷效仿，于是，很多神职者在各地遭受了“莫名的羞辱和挑衅”，甚至还传出了有位道德高尚的牧师被杀害的消息。
于是，各大教区纷纷向俗世的君王们伸出了神之权杖。
在这场即将蔓延到整个中部大陆的利益之争，其实早在塞达昂远征军失败时就已经种下了火种，中枢教廷权利的丧失，导致了各大教区的变相独立，很自然的，拥有护教军的教区终有一天会走上军事扩张的道路，互相之间率先展开权利和信徒的争夺之战。
大陆上今后发生的一切大事件，几乎都与此事有着间接和直接的关系，比如护教部队的扩充，从而需要招募量的雇佣兵，这导致了后来的佣兵公会一跃而成为与法师会，骑士联盟相提并论的大公会。再比如，长期的战争中，牧师重要性终于体现出来，这个职业没有如丹尼斯导师所预料的那样没落下去，而是后来随着战争等级的提升，牧师的身份和地位一再提高，最后到了与法师等同的高度。
事实上，各大势力早已在此之前有了隐隐的预感，屠龙之战最初的起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了转移某些即将爆发的矛盾。
然而该来的总是要来，用纸来包住火苗，终究是遏制不住的。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无法预料的，在整件事件里，罗澜很诡异的充当了一回导火线的角色，却又被许许多多的目光刻意或不经意的忽视了。
蝴蝶振动了翅膀，有时候的确能在大洋的另一侧掀起滔天的巨浪。
阿波罗大陆即将翻开新的一页，进入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自英雄时代之后，无数的英雄又将再次崛起！
而此刻的罗澜，正坐在当地教区特意安排出来的神职者居所里，他的身边站立着亡灵侍从和莱蒙等人，希婕丝则忠于职责地守在门外，用冰冷的气质和肃穆的神情拒绝着每一个可能前来打扰领主大人的身影。
“莱蒙，这件事情你做得很不错。”罗澜夸赞了一声，这在他嘴里并不多见。
袭杀洛海姆的计划是由莱蒙一手炮制的，虽然在一些小些节上还有很多缺陷和漏洞，甚至阿西娜还遭受了魔法的反噬，不过最终还是达到了目的，这已经超出了罗澜的预期，因为他原打算是亲自回来解决这个棘手麻烦的。
莱蒙的表现总的来说还是让他很满意的，这位不通武技的少年，终于在布局和筹谋方面展现出了自己的天分，尽管目前还很稚嫩，不过终有一天，他会成长为罗澜不可缺少的左膀右臂。
“如果斯迪克万一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苏醒过来，你又准备如何应对洛海姆呢？”罗澜在夸奖之后又出人意料地抛出了这个问题，对于莱蒙这个年龄的男孩来说，防止头脑发热地敲打也是必须的。
少年对于此似乎早有设想，他沉思了一会儿，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句，待觉得没有遗漏时，这才躬身回答，道：“导师，那我会以自己的生命为威胁，迫使他不在伤害这里的所有人，因为我才是他的目标。”
“嗯，那么接下来呢？”罗澜的语气不咸不淡，从中听不出他任何内心的想法。
莱蒙顿了一顿，小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导师，缓缓道：“我会尽量的拖延时间，等待导师回来，如果做不到，那我只能跟随洛海姆离去，另外寻找机会，从之前的情报上看，修米王女显然是修米亲王最为珍视的明珠，一旦成功的接近她，那么我就有机会控制她，从而逆转整个局势。”想了想，他挺起了自信的胸膛，又补充道：“我有很大把握。”
“唔，想法不错。”罗澜轻轻点了一下桌案，随后口气一转道：“但是有两个细节我要提醒你。”
莱蒙连忙把头俯低，毕恭毕敬地束手站立着。
“第一点，你觉得洛海姆是个容易接受威胁的人么？”罗澜伸出了一根手指晃了晃。
莱蒙想了一想，有些艰难的启齿，低声道：“不是。”
罗澜把身体往前探了一点，然后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下，道：“你看起来并不是一个愿意为他人付出生命的人，相信以洛海姆的眼光，也能很容易发现这点，如果我是他的话，会毫不理会你的举动，先把这里的人全部斩杀，然后再从容把你带走。”
莱蒙地露出惊愣的表情，他的背后渗出了许多冷汗。
细细回想当时的情景，他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被逼迫到那一步，那么洛海姆的确很有可能像罗澜所说得那么做。
“不过这并不表明他不接受威胁，而是威胁的方式要有所改进。”罗澜手掌伸出，手心再向下一翻，道：“你可以换一种方法，比如让阿多西末拿着匕首顶住你的脖子，这样或许能威胁到对方，因为至少他看起来还有杀死你的心思。”
站在一旁的阿多西末乍听到这句话，惊恐之下他立刻跪了下来，道：“主人……”
罗澜挥手阻止了他的辩解，瞥了他一眼，道：“我只是打了个比方。忠心不是靠言语来证明的，而是靠实际有效的行动。”他看着瑟瑟发抖的阿多西末，点了点头，道：“我很欣慰，在这件事情里，你最终还是证明了自己。”
阿多西末浑身一颤，他深深把头俯下，双手趴在地上，行了个阿波罗大陆上代表着献上所有一切的叩首礼。
至此之后，不仅仅是灵魂，便是他的意志和思想，也对罗澜彻底的臣服了。
“关于第二点。”罗澜继续说着，他微微一笑，道：“你认为接近了修米王女之后，就能控制局势么？”
他含有深意的目光多多少少让莱蒙有点不自在，后者嗫嚅了一下，垂头道：“恭听您的教诲。”
“我有必要纠正你的想法，因为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发现那是一个错误。”罗澜拍了拍手，对着隔壁的房门说道：“珍妮丝，出来与大家见个面吧。”
房门轻轻开启，一位蒙着面纱的少女迈着贵族礼仪式的步伐，从里面走了出来，最先夺人目光的，是她那一头如大海一般澄净的蓝色长发，波浪式的天然卷曲传递着柔柔的浪漫和美感。接下来才是那一双灵动活泼的大眼睛，不过此刻有些过于平静了，她似乎在刻意压抑着自己的本性。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裙，仿佛想借此斩断与过往的一切联系。
她来到罗澜面前，把面纱解了下来，然后盈盈施了一礼，用清脆悦耳的声音说了声：“导师。”
“我来介绍一下。”罗澜做了个手势，微笑道：“莱蒙，这是你的师妹，珍妮丝&#183;修米。”

第二十三章 鬼影怒刃
莱蒙只是怔愣了一下，立刻便回过神来，脸上也浮现起了作为师兄所应该有的笑容，向珍妮丝伸出手去，道：“欢迎你，珍妮丝师妹。”他的嘴角微弯，眼神似乎在说：你一直想把我带到你的身边，但是事实好像恰恰相反呐。
珍妮丝同样伸出手去，柔软的手与莱蒙轻轻一握，便又矜持地收了回去，她的微笑也同样饱含深意，美目微微眨动了一下，仿佛在说：你现在不一样在我的身边吗？
在上一次的会面中，两个人便作为敌对方而出现，此刻的见面，像是还在延续着那番争斗，谁也没有罢手的意思。
罗澜轻轻笑着，他嗅到了空中弥漫的那股针锋相对的味道，看来他为他们彼此找到了一个好对手。
在今后的日子中，他们将互相扶持，互相争斗，互相借鉴，将这状况一直延续下去，或许，他们永远没有分出胜负的那一天，但是，却都能从对方身上学到、甚至得到更多的东西。
罗澜的眼睛转到了珍妮丝的脸上，这张原本充满了纯真和稚气的俏脸，本应该是无忧无虑享受着王女的高贵生活，接受贵族男子的追捧和赞美的，但是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她目光里蒙上了一层遮蔽心灵的迷雾，把那个真实的自己深深埋藏了起来，表露在外的神情举止却显得有几分成熟了。
罗澜微微叹了一口气，你究竟是在保护自己，还是在欺骗自己呢？
他感慨着，不过对于珍妮丝的能力却毫不怀疑。
他想起了个夜沉如水的夜晚，当珍妮丝向他提出那个看来疯狂的请求后，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不过，他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让珍妮丝把阿罗素之剑先拿出来。
令罗澜意外，也令他欣赏的是，珍妮丝只是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这个条件，但是她提出需要等到罗澜正式接纳她之后。
那一瞬间，能做出这样选择的人并不多，能做出这样正确判断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
所有的亡灵侍从们与珍妮丝见过礼后，罗澜挥了挥手，道：“除了珍妮丝，你们都出去吧。”
屏退了众人后，罗澜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已经遵守了诺言，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你的身份，现在，你应该把阿罗素之剑包括它的秘密一起交给我了吧？”
珍妮丝看了一眼那敞亮的窗户，把头轻轻垂下，低低道：“导师，请您跟我到房间里来。”
罗澜皱了一下眉头，她想干什么？
莫非，她嫌当我的弟子还不够么，还想更进一步么……
出于某种心理，他再次认真打量了一下珍妮丝，一抹浅浅的红晕正浮现在脸颊上，少女的青春和明丽就如最璀璨夺目的朝阳，那种光芒是无法被遮掩的，也是最为诱人的。
不过他深信，如果当这种诱惑真正来临时，他会毫不犹豫的一口拒绝，就如当初答应对方一样，因为他绝对不会因为某一条件而受制于人，也不会为了满足某一欲望而冲昏了头脑，他之所以看中珍妮丝，那是因为后者有值得他欣赏的优点，并且有着人所不及的潜质，如果稍加培养，那么，她将成长为一棵不亚于莱蒙，甚至还犹有过之瑰丽奇葩。
罗澜咳嗽了一声，缓缓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己身上的衣饰，并把袖口上的一粒纽扣系了起来，他相信，自己做出了这样的暗示，以珍妮丝的聪明，即便真有什么想法，也能看懂他的意思吧？
随后他跟着珍妮丝的脚步，一起走到了里间。
珍妮丝神情变得小心翼翼，似乎怕一不小心惊动了什么东西一般，她张望了这个密闭的空间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转身轻轻将房门掩上。
她慢慢回转身，垂了下头。
罗澜面无表情，他静静站立着。
片刻后，珍妮丝长长叹息了一声，她流露出一抹黯然。将纤手举起，当着罗澜的面，拨弄了一下手中空间戒指。后者注意到，这枚戒指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普普通通，看起来就如普通平民佩戴的戒指一样毫不起眼，虽然它与珍妮丝身上这套简洁的服饰很相配，但是考虑到这是她一直佩戴在手上的饰物，就显得有些反常了。
莫非是为了掩饰么？罗澜暗暗猜想着。
珍妮丝从里面取出来一件东西——一把短剑。
罗澜认识这把短剑，就是它在那晚刺伤了索农的腰部，导致了后者大怒下失去了警觉性，最后被那名精灵一箭射死。
珍妮丝这时候把短剑拿出来是什么意思呢？她不会告诉自己这把剑就是阿罗素之剑吧？
虽然自己不是鉴定师，但这把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武器，还是能够一眼辨认出来的。
普通的钢制刃身，简单的螺旋纹手柄，怎么看也是随便能在一个铁匠铺里买到的次等品。
罗澜不动声色，也没有开口说话，等待着珍妮丝下一步的举动。后者做出了一个让他吃惊的动作，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先前的判断是正确的。
珍妮丝慢慢解开衣扣，并将上身的衣物脱了下来，只余下一件短袖，露出了两截雪白如藕的手臂，尽管摘除了所有的饰品，却仍然有着善心悦目的光泽。
她脸上神情庄重，她微微吸了一口气，幽幽道：“导师，如果万一我有什么过分的举动，请您一定要阻止我。”
“导师”两字现在在罗澜耳朵里听起来有些怪怪地感觉，他暗中苦笑道，原来你也知道“过分”了。
不过接下来事实证明，他的确是想歪了。
珍妮丝慢慢将那把匕首慢慢搭到了手臂上，刃口对准了那娇嫩的皮肤，她一咬牙，然后用力一划！顿时将自己的手臂割开了一条长长的血口。
鲜血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触目惊心色泽一下染在了那白皙光滑的肌肤上，如红色的丝带一样垂落。
与此同时，她立刻将手臂抬起，将那把短剑放在了鲜血滴落的位置上，看着它们一滴一滴滴到了那柄刃身上，奇异的一幕出现了，短剑若有生命般活了过来，随后整个剑身开始泛出紫红色的光芒，贪婪而饥渴地吸吮着那新鲜的血液。
罗澜陡然睁大了眼睛，难道……
短剑开始发出微微的鸣响，并且剧烈地颤抖着，这古怪的声音有种将心神吸引进去的力量。令人不知不觉地沉醉其中……
珍妮的脸颊变得一片苍白，只一会儿，大量的失血就让她的身体软软靠在了门上。
但是，罗澜的眼睛变得一片迷蒙，似乎没有看见她正在濒临死亡的边缘上徘徊。
珍妮丝的意识渐渐模糊，她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
正是这声轻吟挽救了她的生命。
仿佛是拨动了什么弦音，又好像是在罗澜耳边轻微地撞响了什么，他猛地清醒了过来，顿时发现了眼前的异样，一把拍开了珍妮丝的手臂。并同时伸出手去将她扶住，随手泼洒了一个治愈术和复原术在她的身上。
白色的光华一闪而过，那可怖的伤口开始收拢，渐渐还原成一条浅浅的嫩痕。
珍妮丝轻轻喘了一口气，她将手慢慢松开，任由那柄短剑慢慢向外飘去，它悬浮在空中，不时发出轻轻的声响，红芒一阵接一阵的闪动，仿佛是在召唤着什么。
珍妮丝艰难启齿，道：“快，快抓住它。”
罗澜目光中精芒一闪，他踏前一步，手臂轻轻一伸，便一把抄住了短剑，猛然间，剑身上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挣扎，险险没有拿住，仿佛手上抓的并不是剑，而不是一只暴跳的魔兽，正释放着无比狂怒的力量。
罗澜凝视着那红芒流转的剑身，吐了一口气，沉声问道：“这就是阿罗素之剑么？”
“不全是。”珍妮丝摇了摇头。
“不全是？”
“它只是阿罗素之剑的一半，而另一半……”珍妮丝微叹了一声，透出一抹悲色，道：“在我父亲的身体里。”
“哦？”罗澜陡然回想起当夜的情形，珍妮丝曾请求他不要将她的父亲随手掩埋，而是将之带回来妥善安葬，他当时出于安抚的目的，同意了这个看似麻烦的请求，如果当时自己一口拒绝……他看了一眼珍妮丝，心中暗暗不由庆幸，恐怕就不会是眼前这个局面了吧？
珍妮丝轻叹道：“父亲为了在身体里藏妥这把剑，不得不让自己的身躯变得肥胖，好让他人看不出破绽。”
罗澜点了点头，原来修米亲王还有这个用意。这样说来，当这两把剑合二为一时，这才是真正的阿罗素之剑！但是，为什么要将其分开呢？难道只是为了隐蔽性么？
“原先的阿罗素之剑上怀有诅咒般的力量，一般人根本无法驾驭，所以我们皇家的一位先辈不知用什么方法使得它们分开。当权者和继承者各持一把，作为正统的凭证，因为，只有真正皇室的血脉才能得到斩龙之剑的认可，所以在每次使用前还必须撒上我们皇室正统成员的鲜血。”珍妮丝抬头看了一眼罗澜，说出了这个重要的提示：她的存在也是很重要的。
罗澜淡淡一笑，不做置评，感受着手中的短剑在跳动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安静了下来，他挥动了一下，顿时荡漾起一抹血色的流光，拿到了面前仔细端详，随口问了一句，道：“它有名字么？”
“有！”珍妮丝看着那道邪异的流焰，沉声道：“根据属性的不同，皇室赐予了它们‘鬼影’与‘怒刃’的剑名，而导师您手中拿得这把，就是象征着无上君权的‘怒刃之剑’。”

第二十四章 无尽海的迷雾（上）
大风掀动着无尽海的盛装，不停地冲击着船腹，碰撞中飞溅起的无数的浪沫。
五艘安蒂廷风格的豪华巨舰正扬帆而行，趾高气昂地劈开那蔚蓝的波涛，高耸的桅杆上停栖着啾啾鸣叫的白色海鸟，鼓胀的巨大船帆上绘制着剑盾交错的荆棘图形，一望而知是修士会的大型船只。从它们的方向来看，正朝着犀角湾的港口进发。
这几艘舰船在外形上充满了粗狂与彪悍的风格，张扬威武，然而在那宽大的船舱之内，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天地。
瓷器、罗丝、红绸、珍珠挂帘等奢侈豪华的装饰物吸引着众多的目光，仿东方化的布置风格荡漾着异域情怀，还沾染了一点海域文化的浪漫格调，梭鱼型的饰剑挂在舱壁上，五颜六色的珊瑚桌在还没有端上美食之前就让人饱餐了一顿视觉的盛宴。
舱厅里的宴会其实天天都在召开着，船上所有的人都是前往南风群屿参与屠龙之战的贵族，其中也包括罗澜在内。
由于身份和地位的差距，他与黛芙妮并不在同一艘船上，不过令他十分庆幸的是，佛罗桑德斯也不在这条船上，这样一来，他就不必担忧会发生例如沉船，群殴或者被人丢下海等诸如此类的突发事故了。
不过令罗澜不解的是，船上的贵族们似乎丝毫没有将即将到来的屠龙之战放在心上，仿佛黑龙尼姆巴斯特只是一条温顺的宠物蜥蜴，随时随地都可以在化作餐桌上的一盘精致的点心。
越往南方，这里的气候就越来越暖和，严格来说，这里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冬季，罗澜很怀疑，在这样的气候下，尼姆巴斯特是否能陷入龙族传说中的冬季睡眠期。
贵族们整日高歌畅饮，享受着美食美酒，当然，船上也不缺乏美女，对男人来说，这是必不可少的项目。
如果用醉生梦死来形容此刻的他们到是恰如其分的。
虽然罗澜并不喜欢这种互拍马屁，高谈阔论的欢宴，但是大的环境便是如此，如果你不随波逐流，就要充分做好成为众人眼中异类的心理准备。
航行在茫茫大海上，每日可以谈论的话题少得可怜，如果突然冒出来一两个怪人，那么很有可能成为众人经常挂在口边的人物，反而会引起适得其反的效果。
罗澜深悉处世之道，他表现的中规中矩，既不张扬也不过分低调，他此刻坐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里，两只手捧起了海螺杯，品尝了一口这里独有的藻酒，口感纯正，清咧沁脾的酒液里还带着一丝丝的咸腥，似乎那是海洋的味道。
阿西娜坐在他的身边，她换上了一件黑丝银边长袍，并在宽绸腰带上系上了充满海域风味的贝壳挂饰，温暖的海风吹拂下，互相碰撞出细密清脆的轻响。她的伤势已经渐渐好转，由于她黑暗的体质，光明系的治疗术原本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是罗澜却能使用牧师的黑暗血术，只需准备几只没有威胁的温顺魔兽转嫁一下生命力，便使得她大为好转。
罗澜看到阿西娜正怔怔看着圆形舱窗外的云海碧涛，神色间怀有几分怅然，不由问道：“你以前在大海上航行过？”
阿西娜轻轻摇头，语含感怀道：“我只是在想，人是否就如在大海中颠簸的舟船呢？即便舟身巨大，在暴风雨袭来时也不过多坚持片刻罢了，结局还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罗澜对于她悲观的看法有些诧异，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这种观点，于是朗声一笑，道：“如果是耸立在深海中的孤峰，即便被波涛埋没，也不会为之倾折，终有一天会显现出本来的面目。”
“说得好！”
旁侧传来轻轻的鼓掌声，罗澜目光移去，发现这是一个成熟美艳的女子，她身穿着一件海域女装，上身贴身紧裹，展露出美好的身体曲线，衣领下的襟口开得很低，一抹深深的沟壑使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跌落进去，下身是一件拖曳在地的长裙，褶皱纹的边花一路延伸，看起来赏心悦目。
罗澜站了以来，以贵族式的礼仪问候道：“这位女士怎么称呼？”
女子咯咯笑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两位不用在意我啦，我只是觉得这位先生说的话喻义很深，所以忍不住就出声咯。”她又冲着罗澜眨了眨眼，道：“我们等会见，‘孤峰’先生。”她轻笑一声，就如来时一样，轻移几步便穿出了舱厅。
罗澜与阿西娜对视了一眼，均露出了微笑，被这个女子一打扰，后者那不知为何而有些化不开的沉郁，无形中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这时，从舱厅外走进来三名衣着不凡的贵族，从佩戴的武器上和徽章上来看，这是三名骑士，他们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座位，只是，这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并没有可以容纳他们的地方了。
其中一名高大的骑士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他朝着同伴们一甩头，朝一个方向指了下，这几个顿时都露出了的微笑，然后向那里走去。
罗澜注意到，他们的目标是一个坐在东侧的年轻人，他形貌英挺，目光深邃，衣着简简单单，即便是坐在那里，身上也有着一股不同凡响的气质。
一名骑士走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近前，然后斜着眼睛，用自己的斩剑在珊瑚桌面上敲打了两下，毫不客气地说道：“让开。”
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神情镇定从容，在罗澜以为他会毫不理会对方的举动，或者严词拒绝时，此人居然微微一笑，就那么轻易地站起身来，然后向一边走开了。
他的背后传来了几声捉弄般的嘲笑，甚至还有人冲着他的背影唾弃了一口，道：“懦夫！”
周围的贵族们也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如果年轻人稍加反抗，那么可能会赢得他们的尊重，但是就这么走开，在这个尊崇强者的大陆上，特别是作为去参加屠龙之役的征战者们看来，分明是软弱无能的表现。
年轻人似乎毫不在意那一道道射在身上的轻视目光，他来到了一个边角里站着，目光停留在位于舱厅前方的看台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罗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里，一具与成年人身高相差仿佛的风竖琴宁静地竖立着，弯曲的琴身精致雅丽，细细长长的琴弦在微光的照拂下泛出柔和动人的光泽，可以想见，一旦有人拨动它，必然是犹如天籁般的音符。
“这位爵士，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来我这里一起品尝美酒。”罗澜站起来，向他礼貌的招呼了一声。
年轻人转过头来，他看了眼罗澜，一点头，道：“好！”
他来到了近前，才发现罗澜的座位应该是舱厅里最为隐蔽的了，既能观察到全场的景物，又是视线的死角，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道：“看来我们都是被世界遗弃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罗澜轻轻笑着，耸肩道：“不如换个说法，比如是我们遗弃了世界。”
“哈哈，您说得一点都不错。”年轻人爽朗的一笑，他没有做出任何贵族礼节，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伸出手来，道：“亚历山大&#183;凯乌斯。”
“蓝顿&#183;米克里特。”罗澜同样伸出手去与他一握，并转身介绍了一下阿西娜，道：“这是我的表妹。”
亚历山大稍一点头，随后大方坐了下来，他深邃的目光看了罗澜一眼，沉声道：“您请我过来，是不是心中有个疑问，关于我为什么会轻易把座位让给他们？”他指了指那几名骑士。
“的确有些好奇，看得出来，您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不过更多原因是我觉得您和他们与众不同。”罗澜同样用手指了指，不过他指的是这里所有人。
“有时候，不必要的冲突是需要避免的。”亚历山大深深看他一眼，笑了笑，道：“因为除了没有意义的东西外，你会发现自己其实到了最后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还会失去很多。”
“确实如此。”罗澜一把捧起了海螺杯，微笑道：“让我们为这个理由干一杯。”
亚历山大举起杯子与他碰了一下，豪爽的一饮而尽，他“砰”的一声放下酒杯，然后毫无贵族风范的用衣袖抹了抹嘴唇，道：“知道么，今天我一直在等待着美梅茜夫人的动人歌喉，她可是享誉西部大陆的歌唱家，这对于我们东大陆的人来说，可是非常难得的。”
正说着，他眼前一亮，神情振奋，道：“她来了。”
罗澜抬眼看去，一个优雅女子身影映入了眼帘。

第二十五章 无尽海的迷雾（中）
这位走上来的女子风姿卓越，明丽动人，浅浅的笑容含蓄而又不失亲切，她就像一个时常等在等家中，尽心服侍自己丈夫的温柔妻子。
罗澜微微抬高了一下眉毛，因为这位名传西大陆的歌姬不是别人，就是刚才从他身边路过，并调侃似得说上一句话的女子。
他不由想起，自己的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怎么会有人注意到，想来是这位美梅茜夫人怕被人认出，才选择这么隐蔽的路线吧？只是她的气质却与刚才有些的不同，因为罗澜最初对她的印象是热情而又奔放的，像极了大海中的红珊瑚，绚烂多姿；而此刻却给人予温馨宁静的心灵洗涤，仿佛是湖畔边的一株竹叶花，清暖怡人。
对比如此强烈，即时罗澜不想多注意几眼也是不行的，他在这边怔怔出神。阿西娜不由抿了一下嘴唇，插了一句，道：“亚历山大先生，这位美梅茜夫人是和她的丈夫一起来得么？”她说句话时，美目始终停留在罗澜身上，并且在“夫人”两个字上重重咬了一下，仿佛是在提醒某人不要想入非非。
可是亚历山大却让她的心愿落空了，不但如此，他还抛出了一点浪漫旖旎的内幕，“美梅茜夫人用得是她的本名，据传她很小的时候就做了寡妇，自此为了生计，便开始展现出了那天使般的歌唱，由于她的外貌出众，再加上歌唱的水准的确很高，有很多贵族君主都乐意为她捧场，听说，每次她唱完歌之后都邀请一两位她欣赏的男子共进晚餐。”说到这里，亚历山大挺了挺腰脊，仿佛他就是那位在受邀请之列的人。
所谓的共进晚餐，其实不用明言，也能体会出其中暧昧的含义，更何况，提出邀请的是一位美艳的寡妇，这更是为此添上了一抹香艳和刺激。
听到亚历山大如此说，再联想起刚才美梅茜在这里与罗澜的对话，阿西娜的心中突然一阵紧张，她不由抬头看了眼台上，美梅茜已经坐到了全场瞩目的座位上，她的柔美双手已经搭上了那散发着珍珠般光泽的琴弦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波动了一下，叮咚如泉水的声响霎时间淌过了所有人的心灵，如饮了一杯清冽甘甜的冰水，精神为之一阵舒畅。
无尽的海洋上，蔚蓝的天空之下，缓缓航行的豪华巨舰，轻柔的暖风，熏人欲醉的美酒，金色的琴架，动人的乐曲，美貌的女子，这一切已经是一副完美的图画，如果再加上非同凡响的动人歌喉，在极致的感官享受之下，想必会有人很多人想在星光照拂的夜晚为这段表演续写上一段浪漫。
阿西娜想着想着，她发现自己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让这一切这么顺利的发生下去，于是她低低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回舱房休息了。”她提出这个请求时，原本很希望罗澜会关切地站起来，然后将她送回舱房，那自然就可以不用听这歌曲，可是她的打算落空了。
罗澜转头看了眼她的脸色，欣然点头道：“好，多注意休息。”便又把注意力投向台上了。
阿西娜顿时没来由的一阵气苦，轻哼一声，冷冷道：“那蓝顿表哥就好好欣赏吧。”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舱厅。
台上的歌声终于飘荡起来，伴随着优美旋律的绽放，柔柔地向大海中播撒而去，五艘大船上的贵族们同一时间都听到了这完美的音律。
透过舱窗，罗澜看到旁边一条舰船上有许多人走到了甲板上，凝神倾听者。他暗暗下了判断，这如在耳边倾诉的歌曲居然能使得所有的舰船都可以听到，美梅茜一定还学过扩音之类的气系魔法。
众人脸上露出了如醉如痴的神色，眼前幻化出一幕幕歌曲所表达出来的优美场景，轻悦的歌喉带着空灵的迷梦，悠远而寂寥，就如在薄雾掩盖的丛林中低低轻语，诉说着来自久远岁月的回忆。
随着歌曲渐渐接近高潮，歌声犹如牵引着灵魂渡过了山脉和河川，在无垠的平原上驰骋，声音越来越低，缓慢地过渡到了地平线的尽头，那渺渺的余音最终往上飘升，在云层中渐渐淡去。
一曲终了，全场一片沉寂，安静下来的舱厅内只能听到大海的永恒不变的波浪声。
“啪啪！”
一个贵族站起身来开始鼓掌，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加入到这个行列中，溢美的言辞开始在口中传播。
罗澜与亚历山大对视了一眼，彼此都露出了赞叹的神色，传说中精灵的歌声能打动人心，即便他们真的站在这里，所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了吧？
按照贵族宴席上的礼仪，在唱完第一首歌曲后，欣赏歌曲的人需向献歌者表达感谢与赞美，于是，贵族们开始自觉地按照身份的高低，上前与美梅茜搭话。
不过贵族们的嘴中除了大多数吐出来的是些千篇一律的陈词滥调，偶尔有一句有点新意的话语，也不过是早就请吟游诗人们想好的，实在没有值得称道的。
轮到亚历山大和罗澜上前时，亚历山大接过美梅茜递来的手吻了一下，他眼中不可察觉露出了一丝精芒，起身后轻笑道：“美梅茜夫人还是喜欢用西大陆的黯兰香水啊。”
美梅茜夫人浅浅一笑，道：“老习惯啦，只有它特别适合我呢。”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带着淡淡的笑容站到了一边。
罗澜走了上来，他并不行吻手礼，而是直接道：“美梅茜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美梅茜“啊”了一声，歉然道：“这位先生，请问您上一次观看我的表演是在哪里呢？”
罗澜看着她，不禁暗想，她这么回答，是不想暴露出自己与她曾经的对过话，而故意这么说得么？可是看那副神情，分明不是这样，罗澜作为伪装术的高手，自然能看出对方的真假，如果高明到连自己都能当面瞒过，那对方不去做一名间谍或者伪装盗贼那真是太可惜了。
他心中警惕地浮现出一丝不对劲，因为对方给他的感觉太古怪，完全不像刚才见面时那样自然，但是又无法具体说出问题在哪里，于是他把疑问埋到了心底，选择不动声色的走开，与亚历山大回到了座位上。
看见亚历山大沉默不语，于是罗澜重新捧起了手中的酒杯，邀请后者共饮，并似不经意地问起道：“亚历山大，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亚历山大微叹了一声，苦笑道：“我与美梅茜曾经在东大陆见过一面，没想到……”他摇了摇头，道：“她居然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罗澜暗道，就是我与她才刚刚分开了一会儿，她转眼间就不认识我了，更何况是你呢。看着亚历山大双眉深锁，仿佛还在为这件事情耿耿于怀，便扯开话题道：“阁下为什么要来参加屠龙之战呢？”
亚历山大缓缓抬起头，他看了罗澜一眼，沉声道：“为了粮食。”
罗澜一怔，诧异道：“粮食？”
“对，粮食！”亚历山大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一片肃然，道：“或许这对你们生活在中部大陆的人来说并不觉得什么，可是我们对于我们东大陆，特别是我们丹顿伦王国来说，那是极为稀缺的。”
阿波罗大陆上的国度多如牛毛，但是丹顿伦王国这个名字却罗澜是听说过的，其实整个王国并没有值得注目的地方，北部连绵的山地，南部是宽阔的贫瘠土地，而真正使得它出名的是，闻名于世死亡峡谷便在这片地域中。
“近几年来，我的父亲，丹顿伦国王凯乌斯二世为了与粮食与西边的邻国频频交战，但是带来的反而是更多的饥荒和贫穷。”亚历山大语声中有着深深的忧虑，道：“因为屠龙之战中有很多大陆的大贵族参与，他们手中有大量的闲置粮食，所以父亲派遣我来借买一些。”
罗澜摇了摇头，贵族仓库中诚然有不少粮食，但是大多是贮备粮，一般不会卖出，况且，谁也不会毫无条件地援助千里之外一个贫穷小国。他深深看了亚历山大一眼，后者身怀重任，可是刚才却在这里把过多的注意力投在了一名歌姬的身上，是否太不把民众放在心上了呢？
这个时候，场中又响起了一片掌声，美梅茜重新返回了台上，她优雅坐下，准备吟唱下一首歌曲。
罗澜忽然神色一动，他往舱窗外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晴空万里的海面上飘起了一片淡淡的薄雾。

第二十六章 无尽海的迷雾（下）
美梅茜轻轻地拨动了一下琴弦，清脆的音符如珍珠落入水中，将大部分人的心神拉了过去。
琴音与歌声轻扬而起，这是一曲舒缓悠扬的乐章，外面的迷雾逐渐浓密了起来，黯淡下来的光线使人的脑袋昏昏沉沉，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如泡在温泉里一般，舒适得让人不想脱离这股懒洋洋的怀抱，意识在逐渐沉沦，仿佛重新回到了母体里，浑浑噩噩。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先是一名头发斑白的老者站了身来了，他目光呆滞，不言不动，好像一具失去知觉的僵尸。紧跟着，又有几个人也站立起来，他们的神情与那名老者一模一样，都是呆板僵硬，毫无生机。
但那乐曲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反而长长奏起了几个高音，歌声也猛地拔高了几分，从原本的柔和转变成了激昂的高调。
站起身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不过他们都脸上都洋溢着古怪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一个方向，仿佛看见了什么值得欢欣鼓舞的画面，而那里其实只一个扇门，一扇通往舱厅外的门。
于是，为了心中不知名的梦想，他们向那扇门走去了。一个紧挨着一个，一步一步向舱厅外走去。
他的行动间井然有序，比经过最严格训练的军队还要规矩。
美梅茜的双手在风竖琴上拂动不停，明亮的眼睛中如经涂上了一层血红的色的彩漆，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她的发丝在随着音乐的律动不停飘飞，衣袍也在上下摆动，仿佛一股无形的气流正环绕在她的身侧。
不知道什么时候，舰船周围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船舱内的温度在不知不觉中下降了很多，波涛的声响仿佛退入了极远的天际，被桅杆发出的吱吱嘎嘎的声音所替代。
最先站起的一些人已经走到了甲板上，船舱外是浓密的大雾，连海面都已经被遮蔽，数米之外无法看到彼此的脸庞，好似在厚重的云层中航行。
“噗通！”一个人抬脚跳入了海中。
跟在他身后的人没有丝毫的停顿，同样僵直地跨出一步，然后带着梦见到天堂的笑容跃入了近在咫尺的地狱。
没有多久，十多个人已经一个接一个地跃入了海中，舰船是在不停前行的，可以想见，即便深谙水性的人，在冰冷的海水中也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他们的神智还不见得能恢复过来。
美梅茜似是已经陶醉在了自己所表演的死亡乐曲中，她闭上了眼睛，头轻轻靠在了风竖立琴上，性感的嘴唇喃喃低语着什么，触摸琴弦的手轻如在轻抚情人的发丝，温柔而多情。
罗澜也在这支形似殉难的古怪队列中，他的表情和众人别无二致，突然，他的眼球转动了一下，往台前看了一眼，随后露出了一丝冷笑，手向腰间慢慢移去。经过舱厅的前门的路线，有一段是异常接近美梅茜那里的。
现在，距离只有短短的十余步了。
可是，看似极短的路线，走起来却相当的缓慢，队伍不疾不徐地向前挪动着，隔上片刻，便会听见一声重物掉落海中的动静。
罗澜不由暗呼侥幸，如果不是在弹奏乐曲前他产生了警觉的心理，那么此刻在那些人中肯定会有一个是属于他的位置。
五步了，他的手已经搭上了匕首柄。
为了不使自己的杀气外泄，罗澜将眼睛微微眯起，紧盯着美梅茜的身影。
美梅茜周身透着古怪的气息，根本看不出她的实力，鉴于此，罗澜小心翼翼，并不敢小视这个拥有诡异能力的女子。
三步。
罗澜握紧了匕首。
二步。
瞳孔一阵急缩。
一步。
就在这时，美梅茜双肩耸动了一下，嘴里却发出了一声幽幽的长叹。
罗澜眼中精芒一闪，他猛然踏上前拔出匕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迅快地刺向对方的后背。
“啊……”
一声长长的嘶叫声尖锐地刺破了寂静的海面。
罗澜后退了几步，他的眼前，一张巨大的蝠翼张了开来，在变幻不定黯淡光线下往墙上投去魔鬼般的狰狞阴影。
“想不到还有人能看破我。”同样娇柔的声音，但是与美梅茜却绝不相同，声音中充满了诱惑与妩媚，原本人类的外貌渐渐淡去，另一个身影如浮出水面般由朦胧变得清晰了起来，头上是两只尖细的犄角，淡红色的眼睛被完美的线条勾勒出来，诱人犯罪的红唇微微张开，似乎正在发出若有肉无的淫靡声响，她脚下一双坚硬的蹄足，淡紫色的皮肤使人一望而知她的身份。
这是一只来自深渊的魅魔。
罗澜斜眼撇了一下，刚才那原本必杀的一击只是在那双蝠翼拉开了一个缺口。
“原本我还以为这段航程会是非常枯燥和无聊的。”魅魔妖娆地走上前了一步，手指轻轻在自己茁挺的胸前划出一道曼妙的曲线，“原来还有你来解除我旅途的寂寞。”
罗澜向后退了一步，他发现这只海葬队伍居然停了下来，心头不由一沉，自己先前的猜想看来是正确的，对方可以自由的操控这些人的行动。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尼姆巴斯特大人的助手，摩根娜塔。”魅魔笑吟吟地说着，可爱的脸蛋向前凑了一点，道：“我很好奇哦，你是怎么从我的歌声中摆脱出来的。”
原来是黑龙的下属！
罗澜心头恍然，修士会如此大张旗鼓的讨伐黑龙，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反而会是件奇怪的事情。
他淡淡笑了笑，道：“其实很简单，因为你绝对想不到，真正的美梅茜与我才说过话没多久，居然这么快就没有了印象，这实在不合情理，于是我自然对你歌声就有了几分警惕。”
魅魔的眼睛眨动了一下，道：“可是，作为一个歌唱家来说，忘记一两个人也是很正常的哦，为了扮演好她，我可是调查了她身边每个熟悉的人，我敢肯定，在那一刻前，你绝对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你说得很正确，但是那要看你面对的是什么人。”罗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很不幸，我恰恰是一个疑心很重的人，什么事情都爱坏的地方多想，以往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可是现在我却很庆幸，因为它挽救了我的生命。”
“你是否庆幸的太早了呢？”魅魔甜甜的一笑，她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来一根长长的鞭子，对准那列队伍“啪”的一抽，两名年纪稍大的贵族随着她的指挥僵硬地转了圈，然后互相如有深仇大恨般掐起了对方脖子，没有多久，他们就僵硬地栽倒在了地上，这些意志并不坚定且充满艺术格调的贵族，终于为他们的热忱而献出了生命。
“看见这里了么？他们都是我的奴隶。”魅魔很惋惜地看着罗澜，仿佛不胜哀怨的摇头道：“你应该等他们跳到了大海里再来刺杀我，那样，至少还有点胜算。”
罗澜也叹了口气，很可惜地说道：“原本我的确有着这个打算，可是你这个队伍排得太规矩了，如果我再不抓紧机会插进去一脚，可能就会把我排斥在外了。”其实他还有另一个顾虑，舱房中的那些人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他不敢确定他们是否也受到了控制，如果能尽早杀死整个局面的操纵者，那自然就不必担心了。
魅魔咯咯笑了起来，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罗澜，道：“一个人与满船的人相抗衡……”她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如呻吟般的轻哼，微微喘息道：“这一定是一个很刺激的游戏，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哦。”
“谁说他是一个人！”
一把坚定有力的声音在罗澜的身后铿锵响起。
罗澜不禁回过头去，亚历山大正笔直地站在他的身后，手握在腰间的斩剑上，眼睛里是升腾而起的战意，仿佛这是他渴望已久的战斗。他看向罗澜，给出了一个傲气十足的笑容，道：“我们两个人联手，足以杀死这里所有的人了！”
“当然可以！”罗澜也给予了一个十分肯定有力的回复，他沉声道：“这些神志不清的人，不可能发挥出他们全部的实力。”他看了眼舱窗外，神色凝重道：“我担心的是外面的家伙。”
魅魔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道：“咦，你怎么知道他的存在？”
罗澜撇了下嘴，道：“你不要告诉我，凭你一个人就能制造出那笼罩所有舰船的大雾！”
外面，响起了“啪啪”的鼓掌声，一个英俊至邪异的男子走了进来。

第二十七章 迷雾魔蝠
这名男子的身形挺拔高大，黑色的头发往后梳理得整整齐齐，身穿着一身西大陆的宫廷礼仪服，修长的手上带着两副黑色的皮手套，走动时马靴上的铁钉在地面铿锵作响。他很优雅地向外挥动了一下手臂，再搭上自己的胸口，对着罗澜两个人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会面礼。
随后他环顾了一下舱厅内的布置，目光中露出了欣赏的神色，还不时地点着头，似乎对这里的格调和环境布置都很满意，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魅魔的身上，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道：“摩根塔娜，你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如刚才那么可爱。”
魅魔娇俏的鼻子皱了一下，轻哼了一声，不满道：“德弗里斯，你的小情人就被我藏在舱房里，你尽可以先去享受，不要来打搅我的游戏。”
德弗里斯男爵，对于这个名字，罗澜并不陌生。这是南海海域一个小领主。他最喜欢的是收藏各类珍奇异宝，之所以让人如此明白他的爱好，那是因为在剿灭黑龙之战的消息传出后，他就宣称愿意以全部的家产换取一只黑龙的眼睛。
很显然，世人的眼睛并不如黑龙明亮，让这位别有用心的男爵大人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他的出现，也证明了黑龙尼姆巴斯特的势力并非是想象中那样只龟缩在一隅。至少，也是有所防备的。
德弗里斯欣赏的目光在罗澜脸上停留了一会儿，似乎想要找出他的灵魂与真实的内心，他微笑着向前伸出了一只手，露出一副友善的表情，道：“这艘船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很快，其他的几艘船也有将会着相同的命运，阁下，请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吧。”他又转头看了眼亚历山大道：“两位都没有被摩根塔娜的魅惑之歌所诱惑，那是由于你们过人的判断力，相信两位一定会再次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这番话的意思说得很明白，在这茫茫的大海中，两个人凭借自己的能力是无法离开的，那么剩下的两条路，一是死战到地，二是答应对方的邀请。
一个魅魔，控制着这里全部人员，一个能够操纵大雾的男爵，至少也有着不弱的魔法造诣，在这茫茫大海上，无论从哪方面看，似乎第二条路的生存几率都大得多。
亚历山大与罗澜沉默不语。
看着他们没有一口回绝，德弗里斯鼓励似的又加了一句，道：“加入我们，两位可以和我一样，继续享受着人类世界的生活。而且，我保证还会更加精彩。”
亚历山大冷笑了一声，道：“那加入了你们之后呢？等待我们的是否是献出灵魂的契约呢？”
德弗里斯摆了摆手，微笑道：“阁下要明白，我们不可能单纯的信任新加入的成员，所以有些手段是必须的。但不需要你们的灵魂，只需要你们立下一个魔法血誓就可以了。”他来到桌案边，拿起酒瓶往两只海螺杯中注入了绿色的酒液，再拿出了一把小刀割开了自己手指，往里面各滴入了两滴鲜血，随后拿起来走近他们，递了出去，道：“两位如果答应的话，那么就请喝下了这杯酒……”
回答他的是一闪而过的刀光。
德弗里斯静静站立着，露出遗憾的表情，惋惜道：“这样说来，你们是拒绝了。”
亚历山大露出了吃惊的神色，他向后退了一步，“锵”的一声拔出斩剑指着对方，沉声道：“你不是人类。”
德弗里斯的胸口上正插着一柄短剑，他淡淡看了一眼，然后伸出手去抓住剑柄，缓缓地自那里将其拔了出来，胸口没有丝毫的血迹，但是他仍然掏出了一条丝绢，很仔细地擦拭了一下。
就在时候，罗澜突然拔出了匕首，并狠狠地刺了出去。
他并没有刺向德弗里斯，也没有刺向魅魔，而是刺向了这列队伍中被魅魔控制的贵族们，只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边就倒下了三、四个人，全是喉咙上被割开了深深的血口，一击致命。
既然这些人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敌人，而且魅惑术又没办法解除，那么现在多杀一个就是减少了一个敌人。
这冷静而残酷的决断力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出的！
魅魔先是被他的举动弄得疑惑不解，随即她立刻清醒了过来，惊怒交加地哼了一声，“啪”的一声抽动了手中的长鞭，只是队列中被她抽中的两名剑士才转过了身，其中一名的脑袋就被一柄从旁侧挥舞过来的斩剑砍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另一头。
而另一名剑士则及时抬剑架住了那顺势劈来的一击，但是这份举动是徒劳的，亚历山大的剑锋上陡然冒起了灼亮的斗气，这股庞然的力量立时将前者自己的斩剑压了回去，并斜斜嵌入了自己头骨里，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
很显然，亚历山大第一时间就领会了罗澜的用意。
“啪啪啪！”
一连串的鞭响声响了起来。
五六名神智迷糊的人转身挡在了亚历山大的前面，但是他们的动作一点也不慢，眼里透出了仇恨之火，仿佛前者是他们的生死大敌。
魅魔非常擅长控制人的魅惑力量，这种力量无孔不入，就如她的美色一般防不胜防，但她每次能控制一到二个人，而且还视目标的精神力强弱而定，数量一多，做出简单的动作虽然很容易，但是却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在这种情形下，他们显然不能阻挡亚历山大的脚步。
亚历山大的剑技非常出色，而且还带着东大陆的风格，斗气并不是随意发出，而是与对方的武器或者身体接触后才猛然爆发出来。而且力量极大，剑光闪动下，前进的道路上一路落下了十几截残破的肢体。
在魅魔近战能力并不出色，当她面前还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看着亚历山大摆动了一下手中的剑，鲜血顺着剑脊一滴滴滑落，一步步向她逼近时，她情不自禁惊声尖叫了起来，道：“德弗里斯，你在干什么？还不帮忙！”
从罗澜两人动手进攻到现在，德弗里斯一直是一副旁观者的姿态，此刻慢悠悠地拿起一只酒杯放倒了嘴边，轻轻品尝了一口，随后他眼中闪过了一道精芒，整个人“嗖”的从原地消失，到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亚历山大的面前。随后，他简简单单的一拳轰在了的后者的身上。
随着一声拳头与肉体接触的闷响，亚历山大笔直地飞了出去，胸口传了几声肋骨折断的声响，他的身形一直撞到了舱壁上才被阻挡住，再“砰”的摔在了地板上，他慢慢抬起头，嘴角处渗出了一丝血迹，哼了一声，但是他用剑支撑着身体，又顽强地站了起来，眼中非但没有颓色，反而充满了更为旺盛的斗志。
德弗里斯可惜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刚才那一击，对方察觉了他的举动，及时往后用力蹬开，所以并没有承受到全部的力量，否则此刻即便不死，也站不起来了。
不过，这只是垂死挣扎罢了，他优雅的一挥手，道：“我的子民们，进来享受新鲜的血肉吧！”
正在尽情屠戮的罗澜停下了手，因为他听到船舱外面的便响起了无数扑瑟瑟的响声。
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熏人欲呕，十几只长着粗毛的黑色魔蝠钻进了船舱，它们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一下子遮蔽了舱内的光线，先是在空中舱厅内旋转了一圈，然后一只只下落，全部攀附到了那些还没有被杀死人的脑袋上，将他们扑倒在地，然后张开尖锐的獠牙，死死咬进了那美味的喉骨中。
“是迷雾魔蝠。”亚历山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咒骂了一声不知道什么话。
罗澜也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令他们感到威胁的并不是那些小蝙蝠，而是那名德弗里斯，如果这些魔蝠是他的子民，那么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魔蝠领主！
而且还是一个进化到了人形的魔蝠领主！
这片迷雾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海雾，那是深渊中魔兽的迷雾魔蝠所喷吐出来的魔雾，这些狰狞丑恶的生物生活的地方都是愁云惨淡，往往能将所有的阳光全部遮蔽。
而且，它们还有着一种可怕的能力。
黯淡的光线里，一个被魔蝠咬过的人影慢慢站了起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二十八章 破开迷雾的圣光！（上）
德弗里斯双臂尽情地向外舒展开，他像一只乐队的指挥者一般，手腕在有节奏地挥舞着，指尖上韵律在美妙地跳动着，就在他的激情带动下，那些慢慢站立起来的人也张开了大嘴，就要呼出身体里的歌声。
但是这声音一点也不敢恭维，十几声类似野兽般的嚎叫在舱厅里骤然响起，而且一发不可收拾，似乎他们在比谁叫得更响，更为剧烈。
这些人的眼睛里都射出红色的光芒，面孔扭曲，口水从豁开的嘴角便一滴滴的滴落，似乎他们已经退化成了一群野蛮人，不止模样像，便是连身高也比原先拔高了不少，浑身的肌肉鼓胀而出，甚至撑破了那些昂贵华丽的服装，只余下块块的残破布条勉强挂在了身上。
“是魔蝠瘟疫！”亚历山大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下意识举高了手中的剑，并退到了罗澜的身边，与后者并肩而立道：“他们都成了魔化人。”
一万年前的深渊之战虽说已经湮没在了历史的尘封之中，但是那时候深渊之皇的大军中，就有着这么一支恐怖的迷雾魔蝠部队，它们本身并没有多么强大的战斗力，但一是能靠喷吐出的迷雾遮蔽头顶上的阳光，二是能够传播一种带有病毒的血液。凡是被这种血液感染后，任何文明种族都会无一例外的成为“魔化人”。
其实魔化人就是一群被瘟疫毒素刺激后神智失常的生物，再大幅度的将身体内的潜力激发出来，它们的生命虽说最多只能存在两三天，但是对于人类军队来说却是致命的噩梦，它们能没有痛觉，唯一知道的就是战斗和杀戮，直至最后一刻。
没有想到，这些传说中的生命居然出现在了这里，如果传到了人类世界中，那将会掀起一阵震惊全大陆的轩然大波。
德弗里斯神舒意畅地将手放下，道：“摩根塔娜，魔化再与你的魅惑术组合到底有多大的威力，这次正好借这个机会试验一下。”
魅魔伸出了性感的红舌在嘴唇上舔了一下，挥了挥手，媚声道：“这里我负责，我的镇魂乐效果最长只有一沙漏时的时间，另几艘船上的人你尽快去处理一下吧。”
德弗里斯深沉一笑，他绅士般地向罗澜两人俯首致意了一下，随后转身向外面的甲板走去。
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舱厅外，罗澜沉声道：“绝对不能让他离开，我去追他。”
亚历山大沉稳地点了点头，他走出来一步，挡在了罗澜的身前，流露出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头也不回道：“这里就交给我了。”
罗澜一句话也不说，立刻向外面跑去。
魅魔察觉了他们的意图，随着鞭影地挥动，立刻就有两个人挡在了舱门前，而其他的人则吼叫着扑向了他们。
罗澜的脚步很巧妙，似乎是要从舱门外逃走，但其实并不是这样，他的方向，是舱窗。
那圆形的舱窗看起来并不大，但是他精准的力一下就丈量出了那里的距离——刚刚好好能通过一个人！
“锵！”
一把尾随着罗澜而来的斩剑被亚历山大驾住了，后者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但是脚下使劲一用力，又咬牙站住了，他冷冷看着面前的发出低吼的魔化人，身形一挺，不退反进地踏出了一步。
罗澜如游鱼般从舱窗中穿梭而过，翻到了甲板上，一抬头，正看见德弗里斯站在船舷上，微微弯下膝盖，似乎正准备展翅飞到另一只舰船上上。
他大喊了一声道：“喂！”
如果说站住，或者气急败坏地怒骂一声，或许对方会毫不理睬，但是这声类似与路边陌生人打招呼的叫喊却让对方把脸转了一下，有些奇怪，道：“凡人，难道你想阻挡我的脚步么？”
罗澜一把扯下了自己的手套，然后扔到了对方的脚底下，郑而重之地说道：“我向你发出挑战！”
德弗里斯脸上先是惊奇，再是欣赏，最后变得满足，他跃到了甲板上，随后弯下腰拾起了那只手套，一把捏在了手心里，道：“我接受你的挑战。”
罗澜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个魔蝠领主果然如传说中一般喜好人类世界的礼节，并用贵族身份来标榜自己。
他猜测的一点也没有错，但是德弗里斯之所以接受他的挑战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么多年来，很少有人知道了他的身份后还把他当作一个纯粹的贵族看待的，这让他自诩高贵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罗澜一句废话也没有多说，直接就挥拳打了过去，因为他怕对方改变了主意，拥有两只翅膀的家伙，可不是那么容易可以抓住的。
德弗里斯微微一笑，他很轻松地向后闪避，随后摇头道：“速度太慢。”
他的手简简单单地伸出，一把抓住了罗澜的手腕，然后另一手迅快地回拳击向后者的脑袋，这一拳不但速度达到了巅峰，而且力量也是无与伦比，罗澜像炮弹一样被打了出去，从甲板的这一滑到了另一侧，如果不是当中有船舷挡住了一下，他恐怕已经掉到了海里。
德弗里斯叹息了一声，道：“人类的身体真是孱弱的可以。”作为一名魔蝠领主，他身体力量和速度已经进化到了一个无比强悍的程度，即便抛却那些进化出来的技巧不谈，只凭此已可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过，在他眼里看来孱弱的人却并没有就此倒毙，而是又半跪了起来，让他不禁惊讶了一下。
罗澜的左臂软软下垂着，幸好刚刚他及时曲起手臂挡住了那一击，否则他的脑袋此刻恐怕就成了一只烂瓜了。
他的右手抚摩到了伤处，嘴里念出了几句祷文，水流般的光华自那里一闪而过，左手又紧紧握成了拳头，然后再次站了起来。
“光明治愈术。”德弗里斯露出厌恶的神色，道：“我最讨厌的就是牧师。”
他的面孔一阵模糊，其实那是速度过快产生的影像，罗澜勉强捕捉到了那条人影，急急向旁侧一个闪身。
“砰！”
德弗里斯一只拳头打中了船舷，顿时将坚硬的克罗米木打成了漫天爆裂的木屑，他的动作并未停止，顺势一脚踢了出去。
罗澜几乎在刚刚听到那声炸响时，就觉得不妙，双手立刻交叉起来护住了自己的前胸，一股庞然大力推动着他撞到了船舱的板壁上，但是这股大力并没有完，眼前人影一闪，胸口突然一闷，一只手将他整个人紧紧按在了上面，并且在不停用力，他的臂骨传来了咯吱的呻吟声，胸腔里的空气似乎要被完全挤压出来。
德弗里斯慢慢凑近了他，他的手臂伸得笔直，向前走挪了一步，似乎要将罗澜按成肉饼。
罗澜身后的坚硬板壁慢慢变成了弓形，他的内脏似乎都被挤成了一团，他的脚慢慢抬起，然后凝聚起全部的元素力量，用脚后跟猛然撞在了板壁上！
“轰”一声，板壁碎裂，他整个人就那么摔进了没有光线的舱房中。
德弗里斯手上一空，不由发出了一声轻咦。
他不在意地笑了下，一脚踢开了一块残破的木板，往昏暗的空间里走了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罗澜仰天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是起伏的胸膛表明他还活着。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人类的身体是有极限的，比不上他们这种高等深渊生物。
德弗里斯弯下腰，一把抓住这个人衣领，将其慢慢举高，然后另一只手搓指成刀状，自下而上对准了罗澜的心脏，感慨道：“你应该感谢我，让你死在这古老的祭……”他的话没有说完，罗澜突然眼睛一睁，膝盖猛然撞到了他的嘴巴上，把他的后半句，连同自己的牙齿和舌头全部堵到了喉咙口。
德弗里斯不由自主松开了手，头往后仰去，但是罗澜接下来动作更为残酷，他身形下落时，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然后自上而下狠狠刺进了前者的一只眼睛中，他刺得是如此之深，以至于匕首柄被眼眶的阻挡住时，发出了“喀”的一声轻响。
罗澜紧紧握住匕首柄，然后像杠杆一样，带着对方的头颅迅快的旋转了半圈。
像是踩碎了鸡蛋壳一般，一连串骨骼的脆响穿了出来，德弗里斯的头颅一下就转到了自己的背后。
然而，这并没有结束，罗澜两只手交叠按上了德弗里斯的额头，大吼道：“震击！”
“轰！”
剧烈的撞击声在舱房内响起，整条船的甲板抖动了一下，罗澜被自己的力量反震了出来，一个翻滚卸去了力量险险落在了船舷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擦了下嘴边溢出来的血迹，刚才那一击汇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和精神，如此强度的攻击，即便以他的体力也有些吃不消。
德弗里斯惊人的身体力量让他不禁心有余悸。
不过，总算一切都解决了。
“干得不错啊，差点把我杀了呢。”舱房里传出来一个清晰的声音。
罗澜的瞳孔顿时缩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那破开的舱壁缺口。
德弗里斯慢慢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模样很狼狈，左眼已经成了一个血窟窿，半只破损的眼球挂在了眼眶上，几乎垂到了嘴边，身上和头发上沾染了不少灰尘，原本华贵的服饰此刻破烂不堪，脖子那里的皮肉和骨骼都卷成了麻花状，但是他伸出了两只手，像是拧动螺旋钉一样又把头转了回来，淡淡的黑雾从空洞的眼眶里飘了出来，像雨雾一阵涌动后，又重新恢复了先前的样貌。
他向罗澜很有风度地笑了笑，叹道：“我有多少年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强大的年轻人了，一百年？二百年？还是三百年？或许更久……”随即，露出了一个森冷笑容，道：“你放心，我会让你的头颅和他们一起并列在我的收藏室的。”

第二十九章 破开迷雾的圣光！（中）
庞大的舰船漫无目的航行着，黑沉沉的迷雾隔绝了光线和声响，仿佛已经驶入深渊，或许那通往黑暗的大门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悄然开启。
这阴郁沉闷的氛围让人心头如同堵上了一块石头，窒压的人忍不住想放声嘶喊。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德弗里斯那极有风度笑容，这种笑容应该出现在宾客欢谈，或者丰盛的酒桌酒宴上，而觉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感慨似地看了周围一眼：“你一定以为我在这样的黑雾中很享受，很惬意，是不是？”
罗澜没有回答，或许是默认，也或许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卑微的人类啊，为什么你们可以生活在充满阳光的世界，享受美味的食物，品尝醉人的美酒，欣赏绚烂的鲜花，而我们却生活在阴森黑暗，充满了腐臭气息的深渊里？”德弗里斯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发出质问，语气中饱含着对人类的嫉妒和仇视。
罗澜什么都没有说，因为这些都他来说没有意义，他只知道借着这个机会正好恢复下体力。
“你一定会说，这是神祇的安排，我们深渊生物的注定只能徘徊在地狱的边缘。”德弗里斯把头抬起，看向了天空，他不屑得冷笑了一声，似乎在神明发出嘲弄，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可是我告诉你，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因为，我们知道了那个方法。”
罗澜心中一震，很快就会结束？这究竟指的是什么？是消灭人类？还是深渊生物回到地表上来？
德弗里斯慢慢睁开了眼睛，一片血红色的光芒中，两只瞳孔缩成了一根细细的竖线，浓雾仿佛被什么东西搅动了，无声地滚动起来。
一股森厉的气势顿时如寒风割面般扑到了罗澜的面颊上，那是一只斜斜劈砍过来的手掌。
简简单单的一击，却凝练着极致的速度和力量，罗澜相信，即便是一名重装骑士站在这里，也可能会被一掌砍成碎肉。
不仅仅如此，它还封死了罗澜的逃跑角度，他唯一的出路是向后退。
但是，那里是无尽的大海。
就在那掌沿的锐芒已经刺得罗澜眼角一阵针刺般的疼痛时，他整个人突然往一下蹲。
这是唯一的躲避方向了，但是却将自身的破绽完全暴露了出来，如果这是一局死棋，那么不过是将最后一击稍稍往后拖缓了一步而已，结局仍是无法改变的。
德弗里斯身在半空，露出了一丝嘲弄，下方膝盖一抬，就往那的颗低下头颅迎去。
他很期待这次撞击，罗澜刚才的那记膝顶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所以，对于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对方的生命，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罗澜脚下用力一蹬，整个突然向前扑出，一记头锤先一步，狠狠顶在了德弗里斯柔软的腹部上，同时他的肩头也承受了那迅猛有力的一击，那里传来了清脆的骨骼裂响。
如同两颗在空中对撞的陨星，德弗里斯原本前冲的身形硬生生的被截住，虽然他身体有着超强的修复能力，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疼痛，鼻子发出了一声闷哼。
两个人贴得如此之近，就像亲密无间的好友一样楼在了一起，然后直直向甲板摔去。
这个高度掉下来，这坚硬的甲板能把普通人摔得七荤八素，但是对于德弗里斯来说却是不屑一顾的，他享受着耳边擦过的气流，已经在打算如何拧断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的脖子。
可是，当他们重重落地后，德弗里斯却发出了一声惊怒交集的惨叫：“光明之刃！？”
一阵骨折肉裂的声音响起，罗澜被愤怒如狂的德弗里斯一脚蹬了出去，在船舷上撞击了一下后，就翻向了下面的无尽海。
德弗里斯像丢入炒锅中的虾米一般，一下从原地蹦了起来，然后死命跳动着，他的胸口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焦臭的气味随着一丝丝的白烟冒了出来，他发疯似地大吼了起来，全然没有刚才绅士般的风度：“战斗牧师，居然是战斗牧师！这个该死的职业怎么还没有消亡？”
在嘶叫声中，他的伤痕渐渐地弥合，但是却留下了一道隐约可见的伤疤。
他拼命地喘着气，似乎这次攻击给了他莫大的伤害，他的眼睛中的红芒愈发浓烈了，脸上一片狰狞，低低吼道：“我要把你的尸体捞出来，剁成碎片！”
他突然神色一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下跃到了船舷上，他凌厉的目光一扫，顿时发出了一声气极的怒吼。
罗澜正用两只匕首插在船壁上，相互交替着向另一面攀升，他身上的伤势看来已经被治愈术修复的差不多了。
如此顽强的人类实在出乎德弗里斯的预料，而且还是他最讨厌的职业，他清楚记得六百年前如何被那些战斗牧师们追杀，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品阶不高的小魔蝠，瑟瑟发抖地躲在树荫里，眼睁睁地看着同伴们在那灼亮刺目的光刃中一只只的死去，那些牧师强大的战斗力，藏在兜帽下的阴暗面容，让他至今战栗不已，甚至时时出现在噩梦中。
他的身体情不自禁颤抖了起来，随后仰天咆哮了一声，他为自己内心的怯弱感到羞耻，通红的眼睛刷的移向了把那正以敏捷速度翻上船舷的人类，后者直起了身，居然还敢给自己一个挑衅的眼神。
德弗里斯怒发如狂的腾身逼上，如果说刚才他还有着游戏的成分，现在他已经拿出了真正的实力。
罗澜跃下了甲板，然后匆匆向一个转角处滚去。
德弗里斯露出了狞笑，现在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几乎是在罗澜消失在转角的同时，他已经跨到了那里，只是视线所及处却是空空荡荡的一片，似乎后者凭空蒸发了。
他错愕了一下，凶厉的目光左右一扫，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但是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么？”
他的耳朵渐渐变化了形状，耳廓由浑圆变得尖锐，感观前所未有的敏锐起来。
一条的淡淡的虚影在模糊的脑海中隐现了，他惊奇的发现这个敌人就躲藏在他的身前触手可及的地方，然而他却无法用眼睛察觉到对方，他暗自冷笑了一声，不露神色的慢慢向目标靠近，他的脚步变得小心翼翼。
罗澜以躲入了盗贼阴影术中，在黑暗中潜藏了起来，他一直冷眼在观察这个可怕对手的弱点，身上和头颅上都没有明显的破绽，那么，他唯一剩下的攻击点，就只有一个地方了。
他突然皱了下眉头，对方那诡异的步伐，似乎……
他身体里的暗能全速发动，以突破身体极限的速度擦过了德弗里斯的身体，同时飞掠而过的，还有一把从对方的喉咙上一抹而过的匕首，可是他才割开了半条豁口，腹部就如被重锤击中，顿时飞出了几米之远，嘴里不自觉得吐出了几口鲜血。
德弗里斯冷冷收回拳头，锋利的刀刃就如在他的喉咙涂上了一层冰雪，鲜血一下子喷涌了出来，但是他并没有倒下，闷哼中只是伸出手稍稍抚摩了一下那里，伤口便又迅快地愈合了起来。
他慢慢转过身来，向罗澜一步步的靠近，冷声道：“你居然还会刺杀术？看来我还是把你估计的太低了。对于你这样的人类，我决定不但要毁灭你的肉体，还要把你的灵魂扯出来放在深渊里折磨。”
罗澜勉强支撑起四肢，他不停地咳嗽着，时不时还咳出一些鲜血，仿佛受伤极重。他知道，德弗里斯并不是说笑，深渊高阶魔兽都能把生物的灵魂扯出来玩弄，他抬眼看了下这个正在逼近的敌人，这个的浑身身上下几乎完全没有破绽的高阶魔兽，自己该如何才能击败他？
德弗里斯的目光俯视了下来，这个狡猾的人类已经虚弱无比了，自己是否就此击杀他，收取灵魂，还是先趁着他还活着的时候好好折磨他一下呢？
他只犹豫了一下就下定了决心。
他决定杀死罗澜，因为让后者在今晚让他吃了太多的苦头了，他不想再尝试了。
狞笑了一声，他抬起了一只脚猛踢向对方的腰腹，顿时带起一阵沉闷的呼啸。
然而，看起来半死不活的罗澜突然上身仰了起来，德弗里斯的脚顿时踢在了舱板上，身体被自己巨大力量带动得向前一倾。
与此同时，罗澜突然拔出一把匕首，向德弗里斯还立足在地的脚掌猛然刺下，直没至柄，顿时将其钉在了甲板上。
德弗里斯心底咒骂了一声，脑海里闪过一念头：他妈的，又上当了！

第三十章 破开迷雾的圣光！（下）
罗澜的动作并未就此停止，他一拳狠狠砸在了德弗里斯的面颊上，后者眼前一片发黑，伴随着鼻梁骨折断的声响，一溜鲜血喷溅了出来。
紧接着，罗澜疾跨一步，反手搭上了对方的后脑，猛然发力将其向下狠狠按去，德弗里斯眩晕中恍惚看见自己与船舷那尖突的棱边越来越近，然后“砰”的一声，耳中一片嗡嗡鸣响，碎齿和破烂的唇皮混杂在了一起，嘴里还挤进来几根毛糙的木刺。
德弗里斯怒吼一声，吐出一口裹挟零碎的浓血，双臂一按船舷，就要支撑起来。
突然手掌一阵巨疼，他睁开浮肿的眼皮惊怒地看去，发觉那里也被插上了一把匕首，左手掌他的左脚命运相同，被牢牢地钉住了。
“夺！夺！”
罗澜像变魔术一样，从空间戒指里眨眼间取出了两把匕首，往德弗里斯剩下的手掌和脚掌上刺去，并将其分别钉在了甲板和船舷上，这一连串的动作只在电光火石中完成，根本没有给后者缓过气过来的机会。
但是，这还并不能给对方造成致命的伤害。
罗澜甚至清晰地看到，德弗里斯耳后擦破的皮肉已经在慢慢复原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伴随一声拔剑出鞘的声音长长余音，腰间的短剑被他双手反握，剑尖朝下呈一个诡异的角度，对准后者的脊背，双目中一片肃然。
“格杀技！摘骨！”
剑光只飘起了几抹淡淡虚影，模糊的在德弗里斯的脊骨上迅快地游移了几下。
这如手术刀般的技巧在格杀盗贼使来，能够在战斗中阴险地卸下敌人的一截脊椎骨，从而达到制敌的手段，但是罗澜还达不到那样的精准剑技，只好变相的使用这招。
“噗！”
一截白色的脊骨从破开的皮肉中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并飞溅出了几滴猩红的血珠。
中枢神经和骨骼被斩断，德弗里斯发出了一声悲怒地低吼，彻底瘫软在地。
罗澜倒退了一步，他调匀了一下呼吸，静静肃立着，手中开始闪现出光刃的淡影，且光芒越来越盛。
在之前的战斗中，只有光刃才对德弗里斯能起到致命的杀伤，那么，这一击如果斩下对方的头颅，是否就可以终结这一切呢？
他眼中精芒一闪，手臂急速挥出！
光刃在无声中破开空气的束缚，往那近在咫尺的颈脖直切而去。
“砰！”
一团不知名的黑雾散了开来，一下遮蔽了罗澜的视线，在模糊中，他感觉自己的手臂落到了空处，光刃只在船舷上带下了一块切口齐整的边角。
那团黑雾弥散在甲板上，再如有生命般旋转了一圈，最后同时往一个方向汇聚，渐渐聚拢出一个人形，德弗里斯的身影再度显现了出来，只是他的形象已经大大的不同，光秃秃的脑门上是细密的绒毛。丑陋的口鼻呈突出状，两只手掌上是尖锐如刀锋的指甲，身形比原先高大了一个头以上，青色的皮肤下是强壮到令人发指的肌肉，两只巨大的蝠翼像向两侧舒展开来，只稍稍张合一下，将近十米的范围便卷荡起了一阵气流。
他闪烁着红芒的眼睛仇恨地盯着罗澜，嘶哑着声音道：“人类，你居然使我不得不使用‘魔雾分身’的天赋，抛弃了人类的形象，你知道么，我讨厌这个样子，你要为此付出代价！”身为魔蝠领主，“魔雾分身”是其独有的进阶天赋，可以永久性抛弃身体中一项重要的技能或者肢体，在危急时刻用来挽救自己的生命，但是对于肉体几乎不死的德弗里斯来说，被罗澜逼到如此的地步，却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罗澜毫不留情的讥讽道：“既然你这么鄙视人类，那为什么还要如此在乎人类的外表呢？”
这话戳到了德弗里斯的痛处，因为虽然他厌恶敌视人类，但是他同时也为自己的丑恶形象没有人类那么美好而自卑，甚至还羡慕人类那杰出的艺术成就，所以便产生了嫉妒与仇恨糅合在一起的复杂心理，他愤怒地咆哮了一声，双足一蹬，双翼挥舞间已经跃上了高高的上空，稍一停顿，便朝着罗澜俯冲了下来。
罗澜冷静地向后闪避，那狂猛直下的旋流在他原先站立的地方撞出了一声巨响，破裂的木板碎屑到处飞舞。
脚下的甲板一下一下颤抖着，漫天的灰尘中，德弗里斯的身影从朦胧到清晰，一步步走了出来。
罗澜惊奇的发现，那么剧烈的撞击，他的身上居然没有一点损伤。
德弗里斯自傲地握了下拳头，道：“抛弃了人类孱弱的形体，我的身体再次回到了最强壮的状态，虽然速度上面慢了一点，但是对付你却是绰绰有余了。”他高大的身体再也无法使出人形时那样的速度，但是与之相对的是，他的力量更大，肉体更为坚实，一般的攻击已经对他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不错，虽然它难看了一点，但是管用就好。”罗澜故作赞同地评判了一句。
德弗里斯何尝听不出这句话背后的讥讽，他吼叫了一声，带着一股风压向罗澜卷去。
罗澜感觉就像对面推过来一堵高墙，原本开阔的甲板在那巨大展开的双翼下居然被完全占据了。
此刻，已经绝不容许他再后退一步，那样做只会使对方的气势更盛，无疑是自寻死路。
他冲步而上，眼前顿时被一团黑影笼罩，向旁侧腾身一跃，及时避开了德弗里斯击落下来的重拳，“砰”的一声，他骇然感到脚下舰船居然朝此方向倾斜了一下，可以想见这一击的力量之大，不敢多做停留，再次跃起，然后在船舷上用力一踩，借力弹向高空，手中的短剑以迅疾无论的速度刺向对手的眼睛。
某些脆弱的部位是永远无法变得坚强的。
德弗里斯本能的驱首闪避，但罗澜的剑锋巧妙的一转一圈，居然奔向了前者的嘴部。
德弗里斯眼中凶芒一闪，他不闪不避，居然张嘴“卡”的一声咬住了剑身。
罗澜也是一惊，他发现对方的嘴边有几根尖锐的獠牙突露在外，正好充当了剑锁的角色。
手上猛然传来了一股巨大的拉扯力，虽然及时松手，但是身形仍被带动着向前飞去。
德弗里斯的双翼猛然向内合拢，一下就将罗澜圈到了只余数尺的距离内。
身在半空，罗澜再也无法躲避。
德弗里斯狞笑了一声，道：“去死吧，人类！”
“砰！”
罗澜被重重一拳轰到了甲板上，德弗里斯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手指上的尖锐锋芒狠狠向下刺去，“嗤”的一下就穿透了他的身体，力量之大，甚至连罗澜身下的甲板也被一起洞穿了。
感受着手臂上那灼热的鲜血，德弗里斯满意地喷出了一口浑浊的气息。
嗯？他眼睛一撇，却发现罗澜的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另一条手臂，并紧紧地抓住了。
他心中不由惊奇地想到，这个人类的生命力为何如此的顽强？
可是，他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几乎要将眼眶撕裂，露出了惊骇至极的神色。
罗澜的另一只手上正冒起灼亮的光芒，随后抬起头来，给了德弗里斯一个冷酷的微笑，手中的光刃刷的切进了后者的身体。
德弗里斯顿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他一下将手臂从甲板里拔了出来，但是由于两个人牢牢连在了一起，导致他无形挣脱这份煎熬。
罗澜把头凑到了他耳边，骤然大喝道：“光明冲击！”
“轰！”
德弗里斯整个人顿时被炸得四分五裂。
“扑通！”罗澜张开手臂，无力地摔在了甲板上，胸膛不住起伏，看着那焦臭的残肢和血液如从天空泼洒下来般纷纷下坠，他感觉这是他至今经历的所有战斗中最为艰险的一次。
蓦然间，他皱了下眉头，为何那讨厌的气息还未消散呢？转脸看去，不由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那些残余的肉屑和断肢化作了一缕缕的黑烟腾上了半空，再慢慢聚集，德弗里斯重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过，他的样子狼狈不堪，面颊惨白，皮肤干瘪，身后的翼翅不见了，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船舷上，支撑着自己的身形，喘着粗气，道：“人类，你居然把我逼到了舍弃翅膀救命的地步上，你有资格骄傲了，哼！我们魔蝠一族的天赋又怎么是你们人类可以理解的。”
“魔雾分身”在一个魔蝠领主的一生中仅能使用两次，现在居然在一场战斗全部被罗澜所破除，如果让人类世界的强者得知，一定会赞叹，大陆上又多出了一个有希望成为君王级高手的年轻人。
德弗里斯伸手一召，从浓黑的气雾中飞出来几十只吱吱叫响的魔蝠，纷纷往他身上咬去，他的脸色逐渐好转，而身上的魔蝠则在慢慢干瘪，他正在修复失去的力量，一旦重新站起，他不会再给罗澜任何机会。
“天赋么？”罗澜低低说了一声。
他肚腹上的伤口在缓慢愈合着，随后在德弗里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慢慢站了起来。
罗澜脚步虚浮地走动了一下，喃喃自语着：“体力透支太多了，这个情况下再使用一次天赋身体恐怕无法承受了……”
他叹息了一声，身体略微抖动着，双手慢慢高举，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先是一丝微弱的光亮闪现了一下，接着，这抹光亮如火炬般跳动了起来，再向外吞吐延伸着，空气中的浓雾惊慌失措地向两边退避，震颤人心的光芒中，一柄巨大的光剑在他手里凝聚，琉璃质的焰火腾升而起，炽热的白光照耀的整只舰船如同在烈阳的普照之下。
德弗里斯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看着那光焰冲天而起，他拼命加速地吸收魔蝠的鲜血，面对如此恐怖的人类，心胆俱寒下，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逃跑这一个念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罗澜一步前踏，那凝聚着全部精神与意志的光剑划过长空，所过之处，黑雾为之四散！
“炎刃！！”

第三十一章 破碎的幻境
这已经是亚历山大砍倒得第十一个魔化人了，只是他的面前还站着三个，可自己的力量却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身体里的斗气也如枯竭的河流一样，再也掀不起任何浪花。
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滚滚而落。身上到处是皮肉翻卷的伤口，干结的污秽和血伽随处可见，其中最为严重的是在背后，一条长长的豁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他的腰际，那剧烈的疼痛让他还能够清晰地想起当时的情形。
就在那把斩剑劈落到他身体的瞬间，他拼着被一把当面刺来的匕首扎透腹部的危险，死命向前冲去，他甚至已经听到了皮肉发出了一声丝绸撕裂般的响声，值得庆幸的是，并未伤及骨骼，否则他应该也和地上的那些残肢断体一样，成为一堆辨不出形状的碎肉。
那些魔化人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要不是致命伤，它们就能继续作战，亚历山大曾有一剑扎在了一个魔化人的肚腹上，但是后者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手中的武器挥舞得依旧急烈而迅猛。
无奈之下，只有将他们的头颅一一割下，或者将它们彻底肢解成一段段的零件。
满地的血污和五颜六色的珊瑚粘在了一起，发紫，发黑，发红，诡异地让人眼前发晕。
这场战斗不能称之为战斗，任何一个踏入这里的人，都会以为这是一个屠宰场，内脏和杂碎流了一地。
亚历山大喘着粗气向后退去，尽管空气了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那促人欲呕的感觉使得他胃部一阵翻腾，腥甜的味道一直涌到了喉咙口，但是他仍然张大了嘴巴，让干涩的肺部尽量能多存贮一些供应他的体力的空气。
剩下的三个魔化人闪烁着红芒眼睛盯着他，他们鼻子里发出如牛喘一样气息，身躯在不停挣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枷锁在捆缚着他们，一旦这条枷锁绷断破裂，它们就会如冲破阻塞口的火山一样，发出比之刚才更为强大的熔岩。
“英俊的年轻人，怎么，还想坚持么？”魅魔娇柔的声音响起，她正坐在一只珊瑚桌上，手掌支着脸颊，双足在桌下惬意地摇晃着，饶有兴趣地看着亚历山大狼狈不堪的模样。她轻轻拿起了一只贵妇用的小型海螺杯，看着那上面美丽的纹饰，轻笑道：“美丽的东西，总是脆弱的，就如你们人类的生命，本就如此的短暂，为何又不好好珍惜呢？”她的手轻轻一捏，“啪”的一声将其捏成了碎片。
亚历山大感觉自己似乎恢复了一点气力，擦了下嘴角的血污，他渐渐挺直了腰背，嘴边是淡淡的笑容，他感觉到，对方出于某种目的，似乎并不想杀死他。
魅魔的眼神飘到了舱窗外，神思中一片怅惘，既有伤心，也又幽怨，还带着淡淡的哀伤。
这复杂的表情只通过一双灵动的眼睛表现了出来，其中的代表着邪异的红色已经消去，露出了黑白分明的纯色，如此巨大的反差，再加上那份情感，不由让人心神震颤，止不住想上去安慰她几句。
亚历山大不由自主地踏上前了一步，可是转瞬间他便清醒了过来，又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种表情，难道她这是在对我施展魅惑术么？
魅魔转过了脸来，如同一个少女般浅浅笑道：“你知道么？你很像我的第一位情人，一个人类。”
亚历山大觉得她的脸容忽然变得无比纯洁，似乎她也有着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也有着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经历，于是忍不住问道：“我和他真的很像么？”
魅魔在他的脸上凝视了一会儿，发出幽幽的一叹，道：“你们的容貌并不太像，但是气质和那股死战到地的精神却是相当接近，在见到你的第一刻时，我几乎以为是他复活了。”她顿了顿，认真地看向亚历山大，道：“知道么，那时候我的心脏竟然忍不住轻轻跳了下，我原本以为，那里已经死了。”
“他……人呢？”亚历山大长叹了一声，虽然他已经大致猜到了结局，但是还是不由自主地发问。
魅魔看了他一眼，凄然一笑，道：“死了。”
亚历山大心头一震，脱口而出道：“你杀了他？”
“不，我永远不会杀他的，哪怕是我付出自己的生命。”魅魔迷惘地看着远方的，可惜现在那里只有一片看不清的迷雾，她黯然叹了口气，道：“他是老死的，我无能为力。”
亚历山大沉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几个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魔化人，缓缓道：“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很简单，因为我看中了你的身体，咯咯……”魅魔的笑声突然又转成了原来的那种娇媚，似乎从一个纯洁少女陡然变成了一个颠倒众生的尤物，她从桌子上跃下，向亚历山大一步步走近，眼里带着梦幻般的光芒，很神秘的轻声低语道：“你知道么，我把他的灵魂藏了起来，藏在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但是他很难受，他需要一具身体，唔，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了。”
三个魔化者发出了一声大吼，向亚历山大逼近了过来。
亚历山大沉稳地向后退去，小心翼翼，他保持着随时准备做出反击的戒备姿势，精神万分集中。
只是这样的行走体力消耗实在太大，对他来说更是一种负担，才短短的两三步，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嗒。”
脚后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撞响，他心头一紧，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退到了墙边。
魅魔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娇笑，道：“不要弄坏我的小情人哦。”她手中的长鞭“啪”的一挥，三个魔化者大吼着扑了上来。
在空中发出呼啸声的武器完全封死了亚历山大的去路。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么？
不！我还有自己的子民等着我去解救！
亚历山大的双目中透出无比坚定的目光，他心中重复低吟着：伦丹顿历代君王的英魂，庇佑你们的子孙吧！
他身体一侧，丝毫不顾右侧和左侧劈来的大剑，奋力将斩剑高举而起，面对着那正面的魔化人狠狠斩下。
“嗤！”
一颗头颅飞上了半空。
那是一颗魔化人的头颅。
亚历山大抢在了对手前面将起一剑斩毙。
可是，他的左右两侧还有两个魔化人，而他的身体正被自己的力量牵扯的向前冲去，看上去无法躲避，也没有力量再躲避了。
以魔化人的力量，那两柄剑一旦下落，就能将他劈成三段各自独立的肢体。
魅魔突然惊呼了一声，“啪啪”两声鞭响在两个魔化人耳边抽响，它们的身体一僵，斩剑的速度顿时一缓，尴尬的停在了半空，那剑锋边缘几乎已经嵌入了亚历山大的皮肉中了。
亚历山大精神一振，自己赌对了！
既然魅魔需要一具完整的尸体，那么就一定不舍得将他肢解。
他这个决定冒着极大的风险，因为如果魔化人万一收不住手，或者魅魔来不及发出命令，再或者他估计错了，那现在他就不比地上的那堆血肉强上多少了。
就在两把剑停顿的瞬间，亚历山大那看似要伏倒的在地的身体突然一顿，然后猛然向前一窜。
动作之快，一点也不像将将累垮的人。
那些不支的动作，那些疲累的表情，都是亚历山大故意做给魅魔看得，他积蓄起一分体力，就是为了这一刻！
前方已经没有任何阻碍，只有魅魔那逐渐放大的身影，以及那惊骇的表情。
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听到自己的心跳，听到自己的脚步，他斜斜举起了斩剑，对准那个娇媚的身影横剑划过。
“啊！”
魅魔被他一斩两段。
但是亚历山大并没有露出惊喜，没有兴奋，反而是一片疑惑和茫然，为什么，为什么剑上触到实质毫无感觉，就像自己划过了空气。
突然间，他的脑际轰然一震，周围所有的景物如打破的镜子般纷纷破碎。
他发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上，而令他震惊的是，那三个魔化人还是站在原地一动未动，没有一个走上来，而魅魔则仍是坐在那张珊瑚桌上，没有向他走来，也没有被劈成两截。
魅魔轻笑了一声，道：“啊，居然能从我的魅惑术中解脱出来，我真是太小看你了呢。”
亚历山大猛然醒悟，不由感到背上凉飕飕的一阵发寒，原来刚才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然陷落到了魅魔的心灵陷阱中了。
“游戏还没结束哦。”魅魔妩媚的一笑，她的手伸到半空，正想再次挥动鞭子，却陡然停住了，身体开始不停的颤抖，眼睛中一片惊恐，似乎见到了让她为之震恐的事物。
舱厅外，站着一个披散着长发的人，他脸颊苍白，没有一点血色，没有焦距的眼瞳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魅魔几乎绝望般跪了下来，低低趴伏着，浑身上下瑟瑟发抖，颤声道：“大，大人……”
“嗯，被流放了这么多年，你居然还记得我？摩根塔娜。”斯迪克诡异地一笑，声音低沉而浑厚，充满了无上的威严。

第三十二章 你才是英雄
体力的透支使得罗澜完完全全撇开了身周围的一切，任由酸麻的四肢舒展开来，全心全意地躺倒在了甲板上，看着头顶上的浓雾逐渐散开，他畅快地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才觉得那这平时时时刻刻围绕在身边的东西原来是这么美好。
一道明媚的阳光驱开了那股阴霾，抚上了他的脸庞，一如柔美少女的纤手，温暖而不失含蓄。
蔚蓝的天空下，海风过滤着血腥与污秽，重又扬起巨大的船帆，那鼓荡的振动声与波涛的回响再次配合，推动着舰船斩波前驱。
脚步声缓慢靠近。
一行人把他团团围住。
罗澜不满地牵了下嘴角，懒洋洋地说道：“森普克，你挡住我的阳光了。”就在他干掉魔蝠领主德弗里斯之后，立刻在心灵深处召唤森普克等亡灵侍从们上来保护他，亡灵们并不惧怕魅惑、迷魂等负面魔法效果，这是他的一张王牌，即便处于危险的关头，也不想轻易打出。
“对不起，主人，我以为你不喜欢它。”森普克慌忙俯下身来，跪在了地上，身为亡灵，他不喜欢阳光，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罗澜和他一样不喜欢。
“嗯，这样正好，你就跪着吧。去，再给我找点水来，我都快渴死了。”罗澜砸吧了一下嘴。
“是，主人。”那名叫“刃”的亡灵盗贼最是机敏，立刻转身向舱厅内跑去。
罗澜贪婪地吸了潮湿海风带来的湿气，缓缓道：“阿西娜和希婕丝还好么？”
“禀大人，阿西娜小姐和希婕丝圣骑士她们只是昏睡过去了，莱蒙少爷和珍妮丝小姐也是如此。”森普克恭声道。
“嗯。”罗澜点了点头，他特意将阿多西末留在了舱房中，就是为了保护沉睡中的一行人，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此刻他忽然想起一个人，以那个人的实力，应该不会受到镇魂之曲的影响吧？
甲板在微微颤动着，躺在上面的罗澜自然能感觉出有人在走过来，但是这个脚步声并非是“刃”发出的，心中立刻警惕了起来，身边的亡灵侍从们纷纷做出戒备的动作。
亚历山大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他一手扶着船舷，一手提着斩剑，身上血迹斑斑，当看到那些的亡灵侍从，目光中也露出了敌意。
“这是我的朋友，让开吧。”罗澜勉强支撑着身体半坐了起来。
亚历山大露出惊喜的神色，难以置信道：“蓝顿，这是你的侍从么？德弗里斯难道被你干掉了？”
罗澜叹了口气，道：“差不多是这样吧。”
“哈哈，原来还想来和你并肩作战的。”亚历山大大笑了起来，全身的气力和精神一松，再也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倒在了甲板上，但是那笑声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不禁又疼地裂开了嘴，嘟囔道：“现在要是有个牧师就好了。”
罗澜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我没和你说过，我就是牧师么？”上船之后，他身上一直穿得是普通贵族的服饰，所以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亚历山大惊奇地看着他，有些不信道：“你是牧师？天呐，你居然把一个魔蝠领主击败了？”他的脑袋有些混乱，什么时候牧师也变得如此强大了？过了一会儿，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了指自己，道：“牧师先生，帮我治疗下伤势吧。”
“难道阁下没有看见，我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么？”罗澜又一次躺了下去，他现在浑身发软，困倦已极，连根手指也懒得动弹。
“我说，你真的是牧师么？”亚历山大再一次怀疑地问道。
“……”
直到罗澜稍微恢复了一点体力后，才给亚历山大治愈了身上的伤势，这个时候，罗澜才从后者的形容的言语中得知，魅魔是被斯迪克带走的，而并非被其击败。
关于斯迪克的来历，罗澜从来没有问起过，但是此刻他却从亚历山大的只言片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不过他还是很奇怪，亚历山大既然这么迷恋美梅蒂，照理说，应该也在被魅惑的行列中，那为什么又能从那魅魔的镇魂曲中逃离呢？
“那是因为我与美梅蒂夫人曾在西大陆见过一面，她十分喜爱东大陆的莎木香水，曾抱怨黯兰香水还欠缺一点神秘感。”亚历山大冷哼了一声，道：“魅魔只说了一句，我就怀疑她不是真正的美梅蒂夫人。”他又叹了口气，道：“美梅蒂夫人在贵族中有着很大的影响力，据说，她即将嫁入大陆第一强国奥兰多帝国的皇室，所以这次我特地把莎木香水带来，为的就是能得到她的帮助。”
原来亚历山大为了接近美梅蒂，是为了求取粮食，罗澜起先还以为他是出于男女私情，现在看来，他时时刻刻把民众放在了心上。可是，罗澜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向亚历山大泼凉水：“你还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别说她现在没什么政治影响力，就是成为了真正的王妃，恐怕也帮不了你什么。”
“是的。”亚历山大坦然道：“我开始还抱着很大的希望，但是后来仔细一想，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幼稚，但是，只要有万一的希望，我都会去努力争取，决不放弃。”
罗澜看着他坚定的神色，他心中一动，低声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或许可以帮到你。”
“什么办法？”看着罗澜神神秘秘的样子，亚历山大不禁有些狐疑。
罗澜缓缓道：“这次消灭魅魔和魔蝠领主的人是谁？”
亚历山大看了他一眼，笑道：“当然是你了。”
“不，是你。”罗澜淡淡说了一句。
“你在说笑……”亚历山大突然收住了口，他猛然看向罗澜，发现对方一脸严肃，并不是在说笑的样子，他吸了口气，沉声道：“为什么？”
罗澜目光闪烁，道：“如果你成了拯救舰船上所有人的英雄，那么所有的粮食都可以解决了。”
亚历山大心中重重跳了一下，因为他知道，如果按照罗澜所说得做，的确很有可能成功。他努力呼吸了一次，慢慢摇了摇头，道：“不行，我是一名骑士，我不能做违背骑士道德的事情。”
罗澜凝视着他，冷然道：“是骑士道德重要，还是粮食重要？”
亚历山大双目一睁，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似乎内心正在做着激烈的交战。
罗澜叹了一声，伸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道：“我的朋友，你是伦丹顿的王子，你身上肩负的是数十万子民的生命，他们正在眼睁睁地等待你回去给他们带来希望，骑士不是应该锄强扶弱，顺应天理的么？难道你要为了你一个人的荣誉而抛弃所有人，抛弃真正的信念么？在我看来，这一点恰恰才是骑士的精神所在啊，无惧牺牲和勇于担当，难道这不是你的信条么？”他的声音如巨大的钟声撞响在周围，把无尽海的风浪声一下被压了下去。
亚历山大突然跪了下来，这个动作让罗澜吓了一跳，心道纵然我说的话那么有理有据，感怀人心，你也不必行这么大礼节吧？
不过他很快知道自己会错了意，亚历山大面朝的是东方，他拔剑而出，指着自己的眉心，大声道：“伦丹顿的先王们，请在天国中睁大眼睛看着你们的子孙吧，凯乌斯的姓氏并不会为此蒙尘。”
他慢慢站了起来，转向罗澜坚定地伸出了一只手，诚恳地说道：“我接受您的提议，蓝顿牧师，谢谢你。”
“呵呵，你不必为此道谢，铲除罪恶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所以从本质上来说，你并没有说谎。”罗澜微笑着，伸出手去与其重重一握。
亚历山大慨然道：“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不管这件事情是否成功，我亚历山大都是你毕生最忠实的朋友，无论你将来有什么困难和险阻，哪怕我远在千里之外，我也会赶来相助。”他郑而重之地举剑宣誓，道：“我以我的祖先的名义起誓。”
罗澜不由有些感动，对于这个建议，其实他起初只是想把亚历山大拖下水，因为并不想把自己的实力暴露出去，存在着相当大的私心。如果对方答应，那就避免了自己的存在，与自己相关的一切也就不会暴露在阳光底下。
现在看起来，亚历山大对他如此坦诚，倒使得他有些不好意思，心中有了一种真心帮助对方的想法。
他沉声道：“其实我还有个主意。”
亚历山大欣然道：“我的朋友，说来听听，说不定是个好主意呢。”
“你考虑过教会么？”罗澜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的脑海中，一个庞大计划的轮廓正在慢慢形成。

第三十三章 被袭击的港口
“教会？”亚历山大疑声道。
“是的，教会！”罗澜的回答很肯定。
“由于各教区的贵族每年都会向教会上纳贡金，而这当中除了少量的金钱和珠宝外，其实绝大多数是由大量的粮食替代的，即便在饥荒时期，哪怕平民没有吃穿，教会的神职者依然衣食丰足，因为供养的军队一般规模都不大，所以剩下的粮食堆积如山，即便不拿出来，也只是在仓廪中发霉，最后便宜了老鼠。”
教会走得是精兵路线，护教骑士队和剑士团比起正规军虽然人数少，但是实力却不可同日而语，他们身上的武器装备也是精良之极，而这些东西，都是每年各教区内的贵族用上纳贡金堆砌出来的。
罗澜向亚历山大分析着光明教现在微妙的局势，他缓缓说道：“远征塞达昂失败后，教廷中枢渐渐失去了权力制衡，每个教区都在尽力扩大势力，如果伦丹顿王国宣布所有的贵族信奉光明教，这样临近的教会肯定会引起重视，为了多一些信徒，他们有很大的可能帮助你。”
“的确是个好主意。”亚历山大眼中放出了光彩，可是随即又叹了口气，道：“可是我们东大陆地处偏远，根本没有一个教区在附近，这件事只能暂时放下，容后再说了。”
罗澜意味深长地说了句：“粮食会有的，教区也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
亚历山大的目光在罗澜身上转了一眼，点头微笑道：“希望如此。”
这个时候，舰船上的船员和另外四艘舰船上的人陆续从镇魂之曲的效果中醒来，并相互之间打起了旗语，这种落后的通讯手段并不能了解到其它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通常只是用来说明舰船入港时的行进方向，回应时也只有简单安全与危险两种信号。
直到傍晚之后，通过舢板的接触才了解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贵族再心有余悸地互相转告了出去，当然，亚历山大的名字是此次事件中提到最多的。一些随船的贵族女子甚至还偷偷询问这位传言中相貌英挺，武技过人的英雄的出身背景，当得知他是一个标准的王族子弟后，美目都泛起了光亮，却也引起了一些年轻的贵族心中的嫉妒和羡慕，纷纷扬言如果自己在那艘船上，所做得的结果也并不会那位年轻骑士差上多少，当然，他们都忘了那个时候自己睡得和死猪没什么区别了。
由于罗澜这条船上的乘客大部分不是葬身海底，就是被他杀死，余下的一些在舱房中逃过一劫的乘客表示并不愿意在这充满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舰船上居住，不过，也有一个例外，一名黑衣服的中年男子在得知了此事后，他若有思索地看了罗澜一眼，在接下来的几日中，他总是在甲板上徘徊不去，目光一直在罗澜与魔蝠领主交战的地方来回扫视，那仔细谨慎的模样，似乎在寻找什么藏匿起来的宝藏一样。
美梅蒂夫人出乎意料的也没有离开这艘船，在亚历山大诚恳向她提出能否在粮食的问题上相助时，这位风姿卓越的美妇坦然表示，她可以尽自己所能地帮这个忙，但是也很委婉地指出，让后者并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因为她一旦嫁入奥兰多皇室之后，自己的今后的际遇和命运还尚不可预知，又怎么能给他人以承诺呢？
对此，亚历山大也只有默然点头，现在看来，他只有把希望寄托在那些贵族身上了。
船只平安无事的航行了四天后，在一个明朗的清晨，湛蓝的海平面上，雄伟的堪佩摩那灯塔耸立在前，白色的塔身圣洁壮观，千年以来，不论陆地上如何动荡变迁，它一直巍然而立，见证着一段段历史和传奇从脚下流过，更为无数的航行者指亮了迷途。
看到了它，一些贵族们纷纷发出了欢呼，似乎苦难已经结束，悲痛已经过去，虽然这两样与他们奢华而又高贵的生活离得太远，但他们也不介意感伤一把，为此段航程留下纪念的眼泪，也为那枯燥而寡淡的食物添上一点盐分。
到了这里，犀角湾便近在眼前了，这是无尽海南海海域附近三个中立公国的公用港口，长长的码头挑出陆域，两侧是天然的山体屏障，抵挡着风浪和海啸的侵袭，从天空上看，它们就如同伸出陆地触手向内环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内泊避风港。
当船只慢慢驶入港口后，贵族们原本以为等待他们的一定是美酒鲜花，还有列队成行的仪仗队和带着花环的少女，只是入目的情景却让众人大吃一惊，海滩上的石砌建筑上虽然插满了飘扬的旌旗，但却一副森严戒备的模样，滩涂上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坑洞，海岸边冷冷清清，往昔繁茂的商船似乎一下凭空蒸发了。眼力好者甚至能看出便是建筑物也有不少破裂和缺损，似乎刚刚遭遇了一场劫难。
亚历山大与罗澜一起站在船头，他看着远处，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港口也曾遭受过一次记忆深刻的款待啊。”
“不是一次，而是很多次。”罗澜抹了下下巴，他看向了那些坑洞，那深深的痕迹表明，只有从空中投下石块才能可能造成这种形状的破坏。随着船只越来越接近，逐渐清晰的视线也证明了他的判断。洞坑中有的巨石已经挪走，有的却还残存在那里。
这样的场面，并不是一两次进攻可以形成的。
很快，港口上的人注意到了船只的接近，他们挥动着旗语，示意船只不要靠近泊口。
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让罗澜和亚历山大不禁诧异地对望了一眼，莫非，事情远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他们远远地看见，几条小舢板放了下来，然后向这边的舰船靠来。
由于罗澜他们这艘船距离泊口最近，所以一艘舢板最先在他们的船边停下，上面的人吃力地攀了上来。
这名一名头戴高帽，事务官模样的中年男子，他喘着气，先掏出丝绢擦着头上的汗水，然后再接过船员递过来的水咕嘟嘟灌了好几口，这才咳嗽了一声，对着罗澜道：“请问阁下，船上爵位最高的先生在哪里？”
罗澜耸了耸肩，道：“我想大概是我吧。”亚历山大虽然是王族，但是他只是一名骑士，并没有自己的封地。
事务官怔了一下，他用怀疑地眼神看了下罗澜，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船上居然冷清的可以，似乎就只剩下了面前这两个人，他踌躇了下，最后终于勉强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道：“港口连日来遭受鹰身人的攻击，它们已经把近海水深填得无法通过大型船只，所以只有诸位乘坐舢板一个个靠岸了。”
罗澜一听，不禁咋舌，在这么宽阔的水域里，要把进港水深填到船只无法通过，这究竟要扔下去多少石头？
亚历山大沉吟了一下，道：“请问，这些鹰身人是从哪里来的？”
“好像是圣科德岛，应该是尼姆巴斯特这头恶龙的部属。”事务官恨恨地说道，看来他没少吃被袭击的苦头。
罗澜不免好笑，屠龙之战弄得如此大张旗鼓，如果黑龙没有一丁点防备的举动，那反而才是奇怪的事情。
此时，另几艘船上喧嚷一片，罗澜转头望去，可以看见无数人影挤到了船头，纷纷放下了舢板。
事务官见到这个情形，便说道：“两位也可以上岸了。”说完他正要转身离开。
“等等。”罗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拦住了对方，他沉声道：“那些鹰身人通常在什么时候发起进攻？每天进攻几次？”
事务官想了想，道：“好像通常是在中午和傍晚，每天都有两次袭击，怎么了？”
罗澜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希望我们不要运气太差，正好摊上被袭击的时间。”
事务官哈哈笑了笑，他似乎觉得罗澜太过于胆小了，道：“鹰身人从来没有在清晨发起过袭……”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突然张大了嘴巴，看着罗澜的身后，手指哆嗦地向前指着。
罗澜慢慢回转身来。
天空之下，宽阔的海平面上，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出现在了天边。

第三十四章 赫达米克的救援（上）
朝阳的光辉这是在海面上展露初容，就像羞涩的少女才刚刚揭开面纱，满天飞舞的鹰身人便把这金亮的颜色完全遮蔽。
事务官面色惨白，他转头“扑通”一声跃下了海，当罗澜的和亚历山大讶然转过头来时，他已经攀上舢板催促的船员向来路划去。
罗澜他们还记得这位事务官刚上船时是如何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可现在那爽快利落的样子看起来却像是事先演练过无数次，叫人简直怀疑两者是否是同一个人。
天空中，大约有上千只的鹰身人在浩浩荡荡地扑来，漫天的乌云渐渐向五艘舰船的上空看似缓慢地移动，将所有的热度和光线全部吸收，隔绝。
罗澜眯起眼睛向上方看去，鹰身人宽大的翅翼上是灰色的羽毛，它们的头部与人类仿佛，只是嘴部尖突，毛发稀疏，胸前巨大的龙骨突看起来就像人类女子的胸部，看不出具体的性别，它们那两只类似兽爪的下肢都牢牢地扣有一块粗糙的棱突石块，啾啾难听的尖啸声铺天盖地地传来，仿佛在人的耳边在摩擦着什么粗糙的金属。
那些刚刚坐到舢板上的人立时慌乱了起来，叫骂声和嘶喊声混成一片，将原本寂静的清晨似的粉碎。
一名蓄着长须的骑士看起来非常镇定，他拔出手中的长剑大吼一声，这巨大的声浪配合他高大的身形看起来具有无边的威慑力，想来他在贵族中也是颇有声望的，立刻就镇住了额场面。他以肃然的目光望向周围脸露惊容的众人一眼，大声说道：“诸位爵士，难道你们忘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吗？难道你们忘记了自己的荣耀了吗？难道你们忘记了自己的对神祇的信仰了吗？难道你们就忘了手中的剑了吗？难道你们就忘了……”
这一连串的排比句听得众人头晕目眩，他们多数人显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一边胆战心惊地看了眼上空，一边又茫然无措地四顾着有什么可供逃避的场所。
原本闹哄哄的场面一下子就变得鸦雀无声，这名骑士满意点了点头，显然，局势已经被他控制住了，我果然是个天生有着领袖气质的人，他得意洋洋地得拔出了斩剑，高高斜举上空，大声道：“就让这些邪恶而又卑微的鹰身人看看我们的力量吧……”
“砰！”
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天空砸落，顿时把他最后的感叹词压缩成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证明了自己的力量。
众人像是愣了一下，随后“轰”的一下像炸锅了一眼哗然而散，去他的荣誉，去他的信仰，去他的斩剑，一些贵族纷纷把身边碍手的装饰剑扔到了海里，在甲板上你推我搡的往舱腹里钻去，在他们眼里看来，平时宽敞的舱门现在看起来怎么这么狭小？
随着头顶上光亮渐渐黯淡了下来，一块块的棱石从天上呼呼下落，往甲板和舱顶船帆上尽情地倾泻了下去，恐慌也在人群中开始蔓延了，于是，有一些体格瘦小的人落到了海中，还有些人被踩踏到了脚下，伴随着贵妇们的尖叫声，礼仪和道德也随之一起统统被践踏到了下面。
这些贵族其实很明白，只有保住自己的生命看来才最重要的，此时那些空泛的尊严还不如有一道魔法屏障来得实际。
不过在舰船中也并非没有冷静镇定，在高声呼喊着不要慌乱的人，怎奈这些贵族很多只是打着屠龙的旗号想过来捞上一笔，或者增加一些自己的名声，很多人这辈子只是和自己的侍从比划过几下，连真正的决斗都没见过，别说和黑龙作战，即便是眼前这突然遭遇的鹰身人他们也没有与其作战的勇气，纷纷四处乱窜。
其实由于鹰身人也顾忌遭受到弓箭或者魔法的袭击，它们飞行的高度离开船体还有一段相当大的距离，所以投掷下来的石块其实并不能具有多高的精准度，往往对准了某个目标，到了下方却远远偏离了出去。
在这种情况下，是否被砸中其实只能看个人的人品了，胡乱跑动除了只能增大被砸中的几率外，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巨大的船体首先成为被攻击的目标，石块起初还是零星的砸落，随着鹰身人聚集的越来越多，密如骤雨的石块铺天盖地地下落着，一根根的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
舰船在攻击中变得摇晃不止，四碎的木屑和猛然的声响不停响起，似乎随时可能倾覆，其实坚固的船体并不是那些体积较小的石头所能够击沉的，如果所有人都能老老实实躲在舱腹中，那或许还能避开一些危险，但是有一些骑士不知死活的用盾牌去硬扛，结果被重力加本身质量的石块砸得当场吐血。
天空中开始闪烁魔法的光芒，不过那些元素凝聚度小得可怜，贵族们都喜欢学一些小魔法来装点自己，这些既没有杀伤力也没有任何法域可言的魔法，用来吓唬平民和外行或许还有几分威慑力，但是落在鹰身人眼里显然是重点照顾的对象，光亮才一闪现出来，这小一片区域中顿时就有十几乃至数十块石块迎头掷下，这覆盖性的攻击顿时让下方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把那些微弱的元素生生轰至溃散泯灭。
那些先一步坐在舢板上，身份看起来较为高贵的人此刻后悔不迭，在舰船上至少还能在舱腹中躲避这种袭击，但是在茫茫大海中却是无遮无拦，直接暴露在鹰身人的眼皮子下，成为最佳的活靶子。
罗澜注意到，鹰身人并非是胡乱投掷，而是排成了一列长队，按照一个半月形的轨迹在天空中划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相互之间还分成了几个波次，排列在最前方的一列鹰身人投落石块后，后方的鹰身人才如推到的骨牌一样依次而动，飞行中在接近位于中间的船只时高度降得最低，最后脱离了这个区域后，再猛一振翅，往上空升去，避免了遭到港口弓箭的袭击。
如此行动规整而又有组织的袭击，在向来以智慧低下的鹰身人身上体现，倒是叫罗澜小小的吃惊了一把。
而他的这艘船是最靠近港口的，倒是最后一个遭受攻击的。
他命令希婕丝和亡灵侍从们无需围在自己的身侧，互相之间散开，这些石块在他们的眼里看来，只要判断准来势，就能很容易的规避。
一些爪中石块投掷完后的鹰身人转了一圈回来后，它们很快发现，舰船上的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攻击能力，比岸上的人好对付多了，于是，它们徘徊不去，纷纷往桅杆上降落，有一只鹰身人发现罗澜一方人数较少，尖啸一声脱离了大队往下俯冲了过来，只是才刚刚接近，就被几道凌厉的剑光在空中直接绞成了几块残肢，沾着血迹的羽毛纷纷扬扬的飘落。
或许是由于罗澜这艘船上的人数并不多，而且鹰身人下来攻击了几次，发现占不了便宜反而搭进去了几个同类的性命后，就很少接近这里了，而把重点放在了另外几艘船上。
但并不是所有的舰船都是混乱不堪的，在罗澜身后的一条船上，颂唱声和吟咒声响彻海面，无数耀目的白色圣光和金黄色的神圣斗气汇成了一片，凌空落下的石块才一接近就被那层荡漾流转的护壁不是弹开，就是撞得粉碎。
这艘亮起圣光护佑的船只正是黛芙妮所乘坐的，此刻她正站在船头，一脸庄严神圣地念诵着咒文，她身边还围绕着由五十名圣堂剑士所组成的神官卫队，他们手握斩剑，身上的隐现着符文和光环。这庞大而圣洁的光亮让鹰身人只能团团围绕飞翔，而不敢轻易接近。
由于这两艘船的存在，一些游离在海面上舢板就自然而然地向两船之间靠拢，而这其中有一名女牧师突然惊呼了一声，身上饰品的保护光亮烁烁地闪现出来，将一块投落的石块挡在了一边，而自己也翻落到了水中，顿时惊恐的呼救起来。
罗澜目光闪烁了一下，他发现女牧师身上的徽记和袍服的质地并不是一般牧师所能拥有的，立刻唤过一名亡灵侍从道：“救她上来。”
几名鹰身人显然也看到了有人落水，啸叫声中，振翅往那处凶狠地扑下。它们的下肢的尖爪锋锐又力，可以毫不费力地抓破人的头颅，在这么远的距离下，似乎那名女牧师已经等不到救助了。
可是突然，一名鹰身人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砰”一声在空中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的血雨！
罗澜讶然四顾，不知什么时候，一颗颗由气旋构成的白色小球悬浮在了空中，慢慢往上升腾而去，而且越来越多，几只鹰身人才一靠近，便在惨嘶声中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不由挑了挑眉毛，往港口上遥遥望去。
一个人影正站在港口建筑的最上方。
那里，赫达米克露出了傲然的微笑。

第三十五章 赫达米克的救援（下）
在每艘船的桅杆附近，都有一张褐色的羊皮卷轴悬浮在空中，而卷轴的两侧，是两只晶亮透明的翅膀在轻轻地挥动着，轻柔的将其承托在固有的高度上，无数电光雷弹从上面如同泡沫一般往外冒出，渐渐将所有船帆的上空全部占据，再也容纳不下鹰身人挪闪飞翔的空间。
闪着白芒的气元素球体看起来精致顽皮，可是这单纯的外表下，却隐藏着巨大的破坏力。
赫达米克在这里出现罗澜觉得一点也不意外，他费解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既然后者出现在这里，那么本属于法师会的修士会成员也没有理由会没有达到。
既然如此，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港口和船只被袭击而没有出来解救呢？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么？
受到雷弹的阻碍，鹰身人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如觅食的秃鹫般盘旋在上空，海啸似的叫声汇成一片，即便远在数千米之外，也能听见这惊人的威势。
罗澜已经在庆幸了，或者更准确的说，是侥幸。鹰身人单体攻击能力并不怎么样，或许还不如一名低阶民兵剑士来的强悍，但是当它们汇聚成一股洪流时，便能让大地为之变色，海面为之颤抖。如果当时扑向他的不是一只鹰身人，而是十几乃至几十只，那么除了躲避他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他的脑海中构筑出了一幅图画，当上一定数量低阶剑士和鹰身人突然在某处平原上遭遇，那么结局将会如何呢？
无疑在他心里，这种群落生物的价值远远大于后者，但遗憾的是，它们似乎对于危险的警觉有着野兽一般的本能，一旦看到同类遭到攻击或者被某个人或者某种事物弄死后，那么它们会很知趣的躲避，再也不去沾染一星半点。
假如能克服这一点，它们必将成为一支让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可惜，罗澜暗叹了一声，生物的天性又岂是这么容易克服的？这正如最复杂的人性一般，像树根一样深埋在骨髓底下，被皮肉包裹跟随着血液一起流动，难以改变也难以克服。
天空中气浪汹涌，但却无法穿透这由雷弹所组成的屏蔽，舰船上的人虽然慌乱依旧，却逐渐安静了下来。
先前那名落水牧师少女被亡灵侍从救了上来，她美貌的脸容略些苍白，还在不停地咳嗽着，显然呛到了不少水，浑身湿漉漉的衣袍贴在了身上，浮凸出玲珑的曲线，海面上的风还是很大的，到了甲板上之后，她瑟瑟发抖，双手下意识地环抱在了肩头上。
一件长袍罩了下来，随即，一道暖洋洋的圣光照耀到了她的身上。
她抬起头，发现那件衣袍正是从面前这个年轻牧师身上脱下来的，她用手拉了一下那件长袍，往领口处紧了紧，感激道：“谢谢这位教友的帮助，我会铭记在心的。”
“举手之劳。”罗澜淡淡笑着，没有那种刻意讨好，也没有那种虚伪的客套，所以配合着这看似不经意的一句话，倒是让人觉得这的确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罗澜回身嘱咐了希婕丝一句，道：“取几件没有用过的斗篷来。”
女牧师目光泛起淡淡的神采，看了罗澜一眼，毕竟，一个陌生男子的衣物披在身上，虽然是特殊情况，但是以她的身份，到了岸上之后还是不免尴尬的，对方如此细心和周到，让她心中顿生好感，不由轻轻抚摸了一下这件长袍，发现这只是件极为普通的织布袍，上面也没有喷染任何香水，不过却清洗得很干净。她默然了，因为如今多数的神职者身上的穿着都是从东方贸易过来丝质长袍，而穿着这种传统的教袍不是苦修士或者早已隐退的年老神职者。
她在心里暗暗对罗澜下了评判，看来这位教友不仅仅待人宽和，而且还是个虔诚且律己的神信徒。她美目一转，又悄悄看了一眼罗澜，唔，这位教友也堪称英俊呢，不知不觉间，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不多时，希婕丝手捧着一件织布斗篷走上了甲板，罗澜从她手中接过，往女牧师身上披去，借着这个机会，他微笑道：“冒昧的问下，这位教友该如何称呼呢？”
女牧师轻轻将身上原有的长袍除去，在罗澜的目光下羞涩的将自己傲人的身材掩盖在了斗篷里，然后轻轻道：“艾斯蒂娅&#183;卡伽米兰。”一股厚实温暖的感觉罩上了身体，顿时将清冷的海风拒绝在了外侧，她从未感觉过原来织布衣物也是如此的熨帖人心。
“蓝顿&#183;米克里特。”罗澜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笑容的确当得上是神职者的典范，亲近而又保持距离，谦恭但又不失自傲，可是，能拿捏到这个火候的，不是经过了千百次的训练，就是天生的表演者，两者兼而有之的罗澜对此更是得心应手。
“很荣幸见到您，米克里特牧师。”艾斯蒂娅轻施了一个教礼，她美目深注罗澜，道：“您叫我艾斯蒂娅就可以了。”
这时，鹰身人见无法再对下方造成什么破坏，转了几圈后，一个看似领头的鹰身人长啸了一声，往南面陆续退走，天空上的波澜终于渐渐息止，明亮的光芒又重新眷顾到了人们的身上。
“艾斯蒂娅牧师，请问您的扈从在哪里？”罗澜客气地询问了一句。
“我的扈从在第二条船上。”艾斯蒂娅用手指了一下，她笑了笑，道：“不过，舢板也砸毁了，米克里特教友是否介意把我直接护送到岸上呢？”
“乐意效劳。”罗澜点了头，他注意到，那艘正是黛芙妮所乘坐得，心中盘算着，照理说，黛芙妮神官的身份除了地区主教级别的人外，应该没有品阶比她还高的神职者了，所以要上岸的话也轮不到艾斯蒂娅这么一个牧师的。
除非……她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份！
卡伽米兰？罗澜脑际闪过一道灵光，他往艾斯蒂娅手指再次观察了一眼，那是一枚有着两只精致羽翼的戒指，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舰船上的舢板被从船体上放下，两个人很快就在港口的泊位上停靠了。
刚刚踏上码头，罗澜一抬头，发现赫达米克居然站在了这里，而且后者还对着艾斯蒂娅客气地说道：“卡伽米兰小姐，您的父亲已经等候很久了，他很为您的安危而担忧。”
艾斯蒂娅“啊”了一声，她回转头，对着罗澜歉然道：“米克里特牧师，我需要先去见我的父亲，我会向他提起今天您对我的帮助。”她垂头想了想，道：“我们应该还有见面的机会吧？”
这话问很莫名其妙，但是以罗澜对她身份的判断，他知道这并非是多余，他露出了一个洒脱的微笑，道：“艾斯蒂娅，无论是否能再见面，我相信这都是光明神的安排。”
“是的。”艾斯蒂娅深深端视着罗澜，然后轻轻道：“我很感谢他。”
艾斯蒂娅走后，罗澜向赫达米克望去，原来这位挽救了舰船上众人生命的魔法师只是为了挽救这一名女牧师。
当日分别后，这位年轻的气系法师似乎少了几许张扬，多了几分深沉，眉宇中还有很多烦躁。
罗澜咳嗽了一声，道：“这位法师，我注意到港口上的旗帜有很多是代表着魔法师的，那么驻地里应该还有不少法师吧？那么为什么他们对于鹰身人不采取攻击呢？”
赫达米克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冷笑道：“魔法师？他们不是没有这个能力消灭那些鹰身人，而是在他们看来，这群愚昧和低等的生物还不具备他们出手的资格，何况，这些鹰身人很灵活，他们也没有把它们一网打尽的把握，如果当这些鹰身人再来，他们也免不得要再次出手，如果消耗太多法力的话，那么在屠龙之战里就出于下风了。”
原来这其中还有这么复杂的原因，罗澜摇了摇头，他意味深长地问道：“但，您为什么会出手呢？”
赫达米克眉头跳了眺，他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罗澜轻轻一笑，淡淡道：“您似乎并不介意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诉说这些隐藏的内情？”
“算不了什么内情。”赫达米克打量了一眼罗澜胸口的徽章，眼望别处道：“在港口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即便我不说，你们教廷的修士会成员也会说给你听，而且更详细，也更刻薄。至于我……”他自嘲地笑了声，道：“只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罢了，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也不会有人来关心。”
这一刻，他的身形显得无比落寞，无比萧瑟。可以想见，当保护修米亲王的任务失败后，法师会并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甚至还有可能遭到重重的惩处。
罗澜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许久，最后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是他们不懂你的价值。”

第三十六章 怀疑！利用！（上）
与海面上的腥风血雨比起来，港口的石堡里无疑宁静且安全的多，温暖的阳光和和煦的暖风把港口的石砌建筑拥抱在了怀里，像是要把原本冰冷的墙体捂热，升华到有人性且有感情的高度上。
从舢板上下来的一名黑衣人站在码头仔细辨认了一眼，在大概数百米远的一座石堡中，他找到了一面水蓝色的旗帜，古典的海浪符纹被蘸着生命气息的荆棘符文所衬托，高贵而又引人注目，远远看去，目光中是一片和舒的享受。
他拉紧了下头上的兜帽，做出一副那是因为寒冷缘故的样子，然后往左右张望了一下，混入了陆续从舢板上下来往内港而去的人流中，朝着认准的方向走去。
庞大的建筑群依着地势往斜坡上一路绵延，上百个防御式样的塔楼将一座巍峨高耸的城堡簇拥在至高处，如王者般俯视着大地。
无论从哪个方面看，拥有这样气势恢弘防御建筑的要塞港口，怎么样也不可能成为被袭击的目标。
但它真真实实的发生了，而且发生得理所当然，因为三个公国共有的港口是不存在任何驻军的，那不过是一片供人瞻仰的壮丽风景而已，繁荣的贸易往来让所有人都把这一切都遗弃到了足以忽视的角落中，就如山脉和树木那么普通，让人忘记其真正的作用。
而现在，虽然数百名的修士会的成员以及大量的贵族聚集到了这里，但是他们的到来并没有给原本繁荣的港口增添什么，反而使得这里来自海面的贸易中断，而且在将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都将持续这种状态。
黑衣人一路走来，两侧有不少南海海域的辛西亚人，正捧着瓦罐中用浑浊的语音向贵族的仆从们兜售着椰果。他沿着一堵石墙，进入了石堡的正门，两名站在门口的侍卫马上一脸森冷地望了过来，他面无表情地亮了亮手中的戒指，不等对方回应径直接走入了石堡的内厅。
一名站在一旁的仆人看到了他的身影，匆匆走了上来做了个指引的手势，将其带到了位于两层的书房前。
黑衣人整了整自己的衣袍，轻轻叩响了旁侧的一扇木门，上面的暗窗悄然开启。
光线从孔隙中穿入，露出了一道闪烁的目光，里面的人低沉地说了一声，道：“谁？”
黑衣人看了眼四周，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徽记递给了对方。
里面的人接过后看了眼，又仔细看了黑衣人一眼，虽然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但是那种森厉不带感情的目光还是后者不寒而栗。
“听说你们早上就到了，怎么到现在才来？大人等了你很久了。”里面的人冷声责问了一句。
黑衣人摊了摊手，露出了苦笑，还夹杂着一抹无奈。
显然对方也知道港口上发生的事情，他放缓了口气，道：“进来吧，大人对这件事情很看重，你很快就会结束这种东奔西跑的生涯了。”
黑衣人露出了一脸喜悦，他急切地说道：“都是您的提挈。”
房门开启，站在其后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怎么看也像是即将进入坟墓的人，从他昏昏欲睡的眼睛里根本无法看出刚才那股刀锋般的锐利。
黑衣人被带到了里间中，老者则在一边颤巍巍地站着，并把眼睛闭了起来，似乎随时可能一头栽倒毙命。
脚步声响起，黑衣人那忙不迭地站了起来，道：“那奥拉瑟大人，莱喀向您复命。”
那奥拉瑟仍是一身水蓝色的法师袍，脸颊上堆砌的皱纹和白鬓并没有遮盖住他身上自傲的一面，那是如年轻人一般的充满争强好胜，不甘寂寞，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向了窗口，站了片刻后突然回转身，低喝道：“怎么样？有结果了么？”
莱喀默然片刻，躬身道：“不能完全确定。”
当日修米亲王遭到袭击并离奇失踪后，那奥拉瑟就把怀疑的目光投到罗澜的身上，认为后者即便没有参与此事也与之有着一定的关联，所以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他特地派人在暗中监视着罗澜的一举一动，期望能找出一点线索。等待了这么久，他甚至在心中已经把自己所想的变成了事实，所以也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但这个答案并不是他想要的，不由皱起了眉头，脸上苍老的沟壑变得更深更密，沉声道：“不完全确定是什么意思？”
莱喀体察了出了那奥拉瑟语气中的不满，他小心解释道：“虽然这个小领主至今为止没有露出过任何破绽，不过当日我曾查过他们在贵族旅店中的记录，按照那上面来看，他们一行人一共有十六人，包括十一个侍从，一名高阶盗贼，一名圣骑士，一名贵族女性，一个看起来很神秘的披发男子以及领主本人。但是，在登船的时候，我却发现他们之中多了一个人，一个蒙着面纱，裹着头巾的少女。”
在谈到多了一个人时候，那奥拉瑟浑浊的眼睛微微亮了亮，但当听到是名少女的时候，他的眼睛又黯淡了下去，恢复了一片死水，修米亲王是个胖子，所以多出来的人绝对不会是他。
“大人。”莱喀凑近了一步，他低声道：“那天在甲板上，我很清楚地看到从那名少女耳边露出的发丝来看，那是蓝色的头发！”
“蓝色的头发……”那奥拉瑟猛然想起了什么，他一下紧紧盯着黑衣人，口气严厉道：“你能肯定？”
“我能肯定！”黑衣人抬起头，迎着那射来的凌厉目光。
那奥拉瑟眼睛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就如同一个捕蛇人终于发现他的猎物已经把头探出了藏身之处。
莱喀迟疑了一下，道：“大人，我们是否……”
“不急。”那奥拉瑟一摆手，中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既然已经找到了线索，那么就不用那么慌张的收口。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道：“他是个牧师？”
旁侧站立的那名老者突然把眼睛睁开了，那寒风一般的冷光从眼缝里漏了出来。
那奥拉瑟眉眼的皱纹渐渐舒缓了，他好像把握到了什么，他往自己的座椅坐去，语气一转，缓缓道：“听说你们海上还遭到了魅魔的袭击？”
“的确是这样，我们被一名叫亚历山大的骑士所解救……”黑衣人想了想，道：“可我觉得事情并不那么简单，或许还和那个领主有关。”
“哦？”那奥拉瑟来了精神，他示意，道：“把你的看法说出来听听。”
黑衣人尽量放慢了自己的语速，让一点一滴的回忆从嘴里挤出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疏漏：“众所周知，魅魔是一个不善于近战但擅长控制生物心智的深渊种族，但是从事后从舱厅中残留的战斗痕迹上来看，那巨大的破坏力并不像是普通人被控制后可做得出来的。另外，据此人的描述，大多数的战斗都是集中在舱厅中的。但是我曾仔细检查了舰船上的破损痕迹，可以断定，外面也曾发生了一次战斗，而且其猛烈的程度和造成的破坏并不是一个剑士所能做得出来的。还有，那艘船上大多数的贵族据说都葬身海底，有意思的是，活下来的人中，就有那位领主大人。据此判断，他和那位亚历山大骑士应该都没有遭受魅魔的镇魂之歌的影响，所以他也很可能参加了战斗，而且，敌人可能还不止一个！”
顿了顿，莱喀似乎沉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走了两步，道：“我还在甲板上还发现了有类似匕首的短武器的痕迹，我可以肯定说，作为一名经过严格训练的骑士，亚历山大绝对不可能佩戴这种武器。”
那奥拉瑟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问道：“那你最后的结论是什么？”
莱喀一下提高了声音，断然道：“他们把真正的事实掩盖了起来，一定其中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虽然我们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那一定很重要！”
那奥拉瑟一下站了起来，他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很好，真是出乎我的预料啊，你居然给我送来这么一份有价值的消息。对了，那些被破坏的痕迹还在么？”
莱喀叹了口气，无奈道：“可惜，甲板都被鹰身人的石块破坏了大部分，那些可以看出真相的证据都被破坏了。”
“不，我们还有一个办法。”那奥拉瑟呵呵笑了一声，他显然对这个办法并不满意，道：“有一种气系空间魔法叫做时空回溯，能将过往发生的并不长久的事情重演出来。”
那个几乎被人遗忘的老者淡淡，道：“气系法师，很少见。”
“不，有一个，他正好在港口里。”

第三十七章 怀疑！利用！（下）
“去找一个叫赫达米克的气系法师，让他照办。”那奥拉瑟扔下了这个命令，随后他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放心，又指着那名老者，添了一句道：“你和他一起去。”
那名老者默默点了点头，几十年来跟随着那奥拉瑟，他非常清楚对方的心意，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他都能立刻嗅到那隐藏在背后的本义。
“一个法师……他会听我们的么？”虽然老者的身份和地位特殊，但是莱喀不认凭着他和自己两个人用上几句话就能使得对方就范。
“他会照做的，因为这是我那奥拉瑟的命令。”老法师虽然说得平淡，但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带着疑问和好奇，莱喀和老者离开了石堡，往港口走去。
在路上，莱喀一直垂头不语，忍不住问道：“我们花这么大力气来去对付一个小领主，是否有点不值得呢？”
老者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谁说我要对付他了？”
莱喀一愣，他困惑地看着老者，难道他们不在是为了追寻这个牧师的诡异古怪之处么？那他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了什么呢？想了想，他觉这种其中肯定有不能为他所知的原由。他惶惶然地发现，自己可能犯错了，因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就在前一刻，他认为自己以无比近的距离触摸到了那个权力的中心，可是现在发现，这原来是个可笑的想法，其实他仍旧什么都不是，一切没有任何改变。
老者的眼睛半开半闭，就像有一道刺目的光线时时刻刻在他面前晃悠一般，莱喀那一瞬间的复杂心情和闭口不言的谨慎被他立刻捕捉到了，对于这名亦徒亦仆的属下，过去的日子里表现尚佳，所以他觉得现在可以让后者知道一点事情了，于是他尽量放缓语气，道：“那名领主不过是一个钥匙，在他的身后，还有一扇大门，所以你要明白，得到了钥匙是了大门背后的东西，而钥匙的本身的价值只存在于在打开大门之前。”
“难道……”莱喀皱眉苦思良久，最后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道：“修士会？”
老者赞赏地点了点头，他把头偏了过去，凝望着港口那五艘舰船的身影，语气深沉道：“修士会里，神权者的势力太大了，再这样下去，法师会的影响力会越来越低，此次屠龙之役，却是一个我们展现手段，展现力量的大好机会，所以，你不觉得这是一把可以利用的钥匙么？”
这些事情之前老者之前从未对莱喀说过，后者觉得那好像是一只扎紧的口袋终于松了下口子，他可以隐约地窥见其中的一二了，那位神秘的领主本就是个神职者，一旦出了什么问题，必然会使得教廷的声望下降，削弱其在修士会和大贵族之中的影响力。
他为自己的判断振奋不已，因为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也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随着两个人越来越走进港口，一个身穿法师袍的孤单瘦长的身影映入眼中。
赫达米克闷闷地站在一边，他眼睛里是难解的迷茫，在解救了所有人后，很多贵族上来很客气向他询问他的身份和那个魔法的来源，可是当他们知道了他只是一个不入流的气系法师时，都露出了古怪和诧异的表情，就如他们面对着一桌丰盛的美味，却有人告诉他们这是用最低贱最肮脏的蟑螂做出来的。
那种目光生生地刺痛了他，让他愤然不已，但是继而升起的，是内心深心处的一股无力的挫败感，其实与罗澜交战之后，他立刻将电光雷弹进行了改良，并开创性的在原本的卷轴上再添加了一种卷轴，使得呆板的卷轴能够自由在空中移动。
大陆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复合卷轴，一是因为材料来之不易，除了气系法师外没几个魔法师愿意把精力花费在这上面；二是在生死之战中，卷轴的作用是举足轻重的，通常在制作卷轴时，大部分魔法师都躲在暗室中，小心翼翼避免对手知晓，从而使得没有任何交流；三是卷轴本身力量的展现是来自魔法，这已足够，没有必要再去刻意再在卷轴上做什么文章。
赫达米克的这一创举连他本人也没发现这其中的价值，这位天才的气系法师原本才华横溢，现在却被接二连三的刺激弄得不禁消沉下去，任务失败的阴影，法师会的蔑视，这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他的内心。
“是赫达米克法师么？”一个声音打破了他的沉思。
赫达米克迟缓地转过头来，漠然道：“什么事情？”
老者和莱喀对视了一眼，后者走上前了一步，道：“我是那奥拉瑟法师的扈从，他想请您办一件事情。”
赫达米克吐出一口气，缓缓道：“说吧，我照办就是了。”自他保护修米亲王的任务失败后，他原本以为自己必然无法在法师会中生存下去，甚至他也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那奥拉瑟居然留下了他，这不禁又让他燃起了一丝渺茫的希望，不过他也知道，这并非是没有代价的。
“看见那艘船了么？”莱喀遥指了一下海面，低声道：“我们想知道那上面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赫达米克一怔，道：“你们是想……”
“时光回溯。”老者冷冷插上了一句，但那是不容否定的语气。
赫达米克皱了一下眉头，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又具体说不出在哪里，只得点头道：“我能做到。”
老者不再说话，他当先一步向码头走去，莱喀紧随其后，并向远处的船夫打了个招呼，要求他们放下两艘舢板。
“不用这么麻烦。”赫达米克摇了摇头，他从空间戒指了取出了两张卷轴，递给了老者和莱喀，淡淡道：“用这个，你们会发现这比舢板好用得多。”
莱喀将信将疑地接过，他发现老者并没有马上撕开卷轴，又看了赫达米克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迟疑了一下，他才小心翼翼地撕开了卷轴……
一道白雾似的光环将他从头到脚笼罩了起来，两只由气元素组成的翅膀不停在他身后扇动，他立刻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如羽毛一般轻盈，然后又以不疾不徐的速度向眼中的目标飘去。
老者微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动作，仍站在那里默默不语。
赫达米克并不理会他，他自顾自施加了一个漂浮术之后，身体慢慢向上腾升而起，直到他和莱喀两个人都达到了船舷上，老者这才撕开了卷轴，不慌不慢地跟了上来，他在船舷上轻轻一点，便稳住了身形，那垂垂欲死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居然看起来无比的敏捷和灵活。
赫达米克的眼神不禁闪烁了一下，可是他并没有再看第二眼，而是直接奔向了主题：“时空回溯不仅是个高阶魔法，而且还是一个持续性法术，时间长短完全取决于我个人的法力，之前我并没有坚持过十息以上，所以这个法术能否看到你们所想看的东西，我并不敢保证。”
“既然时间这么短，那这个法术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莱喀诧异地问道。
好像为了是发泄对莱喀贬低气系法术的不满，赫达米克哼了一声，道：“如果是聪明人的话，几个跳跃的片断，再加上合理的情报和分析，就足以能将大致事情的挖掘出来。”
对于这个暗讽，老者只是冷冷回应了一句：“如果气系法术不找那么多的借口，也就不会沦落的那么彻底。”
赫达米克顿时色变，脸孔时青时白，他强自按捺下怒气，一声不吭地伸出了手，嘴里开始念动着枯涩的咒语，白色的气雾从他的手掌心中扩散了出来，仿佛那里是制造云雾的所在。
在气雾的中心，模模糊糊的景象慢慢拨开云从，显露了出来。
老者和莱喀注意力立刻被里面发生的景象吸引了过去，一副副短暂画面就如同刚刚发生在眼前一般真实，距离他们是如此之近，给他们的震撼也是无与伦比的，这不单单是魔法的本身，还因为那景象中惊人的战斗。
赫达米克也不禁睁大了眼睛，死死盯住里面的那个人。
当所有的气雾消散后，三个人久久不语，眼前还在盘旋着那把巨大的光刃将那一具血肉的躯体撕成无数碎片的景象。
老者率先回过神了，他望了眼似乎疲惫不堪的赫达米克一眼，手指动了动，靠上去了一步，但是后者却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
“赫达米克法师。”老者叹了口气，道：“在看过这个法术之后，我不得不说，这实在太完美了，我收回之前所说的话。”
赫达米克一怔，容色稍缓。
老者满怀感慨地看着赫达米克，道：“对于这个法术，不知道您是否能够再次施展呢？比如说卷轴什么的，我想那奥拉瑟法师在看到后，他也会为之惊叹的。”
赫达米克的神情完全放松了下来，他感激地看着老者，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张卷轴递了过去，道：“这是我制作的卷轴，里面封存着一个时空回溯的法术，但是极为稀有，我只成功了这么一次，我想这足以使那奥拉瑟法师感受到我的诚意。”
“嗯。”老者接了过来，并在手里把玩了一下，他突然一叹，道：“我想和你说一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赫达米克不禁往前凑了过去，身体前倾道：“什么？”
老者的眼睛猛然一睁，厉声道：“你去死吧！”

第三十八章 会议
港口的气候依然温暖，没有所谓冬季的痕迹。
自鹰身人的那次进攻后，已经一连宁静了五天，来自自由城邦的帆影已经隐隐约约可以在还海面上看见，无论什么时候，商人为了利益总是敢于铤而走险的，在这方面，骑士的信念似乎也没有他们执着，同样的精神如果能运用到战场上，即便最坚韧的战士也会为之汗颜。
犀角湾的修士会成员包括大贵族在内已经达到了五百多人，但这只是一个表面的基数，因为每个人都带着扈从和仆人，所以总数已经接近万人，如果把这些人集中起来，甚至可以打一场颇具规模的战争，因为他们不但人数上达到了一定规模，即便是单人装备也不是普通士兵可以比拟的。
或许他们已经把屠龙之战看做是一场战争了，在中部大陆的多数贵族精英已经集中到了这里后，没有人再对剿灭黑龙的覆灭怀疑了，那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位于港口正中最高处的巨浪要塞，沉寂已久的会议厅中终于又迎来千年之后的又一次喧嚣。
穹窿形的殿顶回响着历史的长音，各色精美的筝形盾旗高高挑上了廊壁两侧，荣耀花冠与石壁上精雕细琢的饰纹交相辉映，似要再现当日的辉煌，发出征战的怒吼，重塑杀伐的气势。
宽广的大厅内，这里的建筑风格还保持着千年前英雄时代的风格，涅塞洛克柱支撑着宏大的空间，阶式的环形会议席分列两侧，面前置放有依次排序，散发着海域特征的高脚黄金烛台，坚实的大理石地面承载着一双双踏足其上的骑士钢靴，手持长矛的重装铠士威武地站在大厅门口，身着红色礼仪装的士卒吹响了长号，发出振奋激烈的鸣音。
“当人类的荣光已经照耀到了整片阿波罗大陆时，为什么还有罪恶和黑暗蔓延在这片土地上？”一个挥舞着拳头的贵族大声说着，他跺着脚，表情张扬激烈，似乎正在遭受侵犯的是他的女人和财产。
他的话音一落，另一个中年贵族站了起来，他冷冷道：“尼姆巴斯特的罪恶必须用鲜血来清洗！”
“清洗？”一名年轻的圣骑士站了起来，他傲然看了环视一眼四周，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必然需要光明神的圣光！”他的言辞立刻得到了神职者们的激烈回应，大厅里立时发出嗡嗡的回应，巨大的声浪在石壁上震动着，仿佛能将殿顶掀开，旌旗也一阵摆动。
对面端坐着十几名手握法杖，神情高傲的法师，浓郁的元素气息自他们身上散发出来，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面露冷笑。几名骑士站了起来拔出了长剑，其中一个冷声道：“洗涤罪恶，只有剑与血！而不是圣光！”
“你这是渎神！”
一名中年牧师站了起来，用手中的法杖声色俱厉地指着对方。他须发扬动的模样，再配合那声厉喝，犹如在众人的心中重重敲响了一口大钟，震动惊悸。
无疑，他在声音中用上了精神法术。
“剑与血！骑士之魂！”
一连串的拔剑声在厅中响起，几十名骑士同时表情肃穆站了起来，他们的眼中是锋利的刀剑，如在战场上纵横睥睨，杀伐惨烈，这完全是由战场上的血和灵魂凝聚出来的意志，比那些暗室中冥想更为坚锐，更为冷酷，更为凶猛，那铿锵的声音顿时将那名牧师的气势压制了下去。
但这不过是激起了更为凶猛的巨滔罢了，指责和怒骂的声浪以比刚才猛烈数倍的规模爆发了出来。
作为修士会的成员，罗澜也拥有一席之地，不过依照他此刻的身份和地位的安排，他只能坐在下首，看着一个个人跳出来怒骂，他揉了揉耳朵，无聊的目光往四处看去，亚历山大就坐在他的对面，对他给出了一个同样无聊的苦笑。
黛芙妮的位置比较靠前，她正蹙眉与旁侧的一名老者低语着，一脸的担忧，而就在她的身侧，坐着那名被他解救的女牧师艾斯蒂娅，她好像也在寻找着什么人，在看到了罗澜之后不禁眼前一亮，甜甜地对他一笑。
突然，罗澜感到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往自己射来，他不禁转过头去，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骑士，他满含嫉妒，手已经按在了骑士剑上，似乎随时随地可能拔出。
又是一个无聊的人啊，罗澜撇了撇嘴，打着哈欠不去理会对方，他轻慢的表情让对方如同遭到了羞辱，双目喷出了怒火，重重地哼了一声。
正当大厅中的争吵如火如荼，已经有人在冲动地拔剑的是时候，一把充满威严的语声传了下来。
“安静！”
这个声音并不响亮，但是却将所有的喧闹撞得粉碎。
罗澜的心神为之一阵震颤，他深深呼吸了一下，往那声音的来源缓缓看去。
那个方向，才是所有力量、权势、荣耀、精神的汇聚点。
此次讨伐黑龙，修士会一共派出了五名修士长，不过此刻空着一个座椅，只有四个人端坐在那里。
说话的人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他的颌下蓄着齐整的短须，他的一只眼睛被一块黑布紧紧的遮挡住了，一条可怖伤痕从的眉际一直延伸到他脸颊，在这深深的痕迹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到当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击，但是这所有的一切却被另一只眼睛的光芒完全掩盖了下去，那蓝色的眸子中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海水在其中荡漾，深邃无底。
大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可逾越的沟壑横在了面前，是如此的宏大和深彻，而己身却如渺小的虫豸一般，只能俯身仰望。
迪恩兰斯修士长，他在教廷中枢的职位则是一名黑袍祭祀。
众人的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脸上，在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时，迪恩兰斯却把那只独眼慢慢闭了起来，然后缓缓靠在了座椅上，一言不发。
场中保持一片肃静，但是在等了许久后，他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众人不禁有些疑惑不解，互相用眼神交流着，但是谁也没有出声，也不敢出声，因为谁都知道这名修士长的恐怖实力和怪异的脾气。
坐在迪恩兰斯右手边的一个人慢慢转过了头来，这是一个散发着无穷魅力的男子，他有着一副值得所有少女捧入闺中的容貌，额头宽广，鼻梁挺直，薄博的嘴唇挂着忧郁的曲线，衣着极其简单，一件干净整洁的织布白袍披在了身上，看不出一丝的褶皱。
他皱眉看了迪恩兰斯一眼，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纤白如女子的手，推了推后者，道：“迪恩兰斯，你想说什么？”
迪恩兰斯慢慢睁开了眼睛，淡淡道：“我想说得已经说过了。”
白袍男子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你说过了？”
迪恩兰斯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他耸耸肩，道：“现在这里这么安静，那说明所有人都听见了，啊，好困……”说完他重又闭上了眼睛，似乎打起了瞌睡。
白袍男子修长的眉毛挑了起来，在这样一个庄严肃穆的场合中，对方如此玩笑式的表现，是否太过随意了？
“迪恩兰斯！”一声怒叱从左侧传来。这是一个全身罩在深红铠甲中的女骑士，她金色的头发如太阳一般刺目耀眼，而皮肤却如一样雪白如霜，光洁的额头上挂着一枚心形的头饰，远远看去，她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着烈火，而这团烈火的温度是如此之高，以至于周围所有人的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生怕被灼伤，灼痛。这是另一名修长，骑士联盟的高阶骑士梅薇思，此刻她睁大着美目，怒气冲冲地瞪着迪恩兰斯，拳头紧紧握住，一副要将对方从座椅上揪下来的模样。
迪恩兰斯又一次睁开了眼睛，眼中平静无波，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有什么事？”
梅薇思冷冷地说道：“这里是修士会议会的场所，不是你的神殿。”
嗯？迪恩兰斯看了她一眼，他点了点头，眨了下眼，微笑道：“我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的，我很清楚，梅薇思骑士。”
梅薇思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那奥拉瑟坐在最左侧，浑浊的眼睛慢慢向下扫视了一圈，仿佛是为了打开这个尴尬的局面，他缓缓开口道：“迪恩兰斯祭祀，您对剿灭黑龙，有什么建议么？”
“我没意见，你们看着办吧……”迪恩兰斯有气无力地说道，他似乎又要睡过去了。
“……”
坐在下首的罗澜仰望着上方，如果在这四个修士长中要他选择上一个对手，那他最不愿意碰上的就是这个迪恩兰斯祭祀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此人只是说了两个字，就将大厅中一触即发的局面化解了。而且，他感觉到了从未感觉过的力量，对方那蓝色眼睛的下面那一刻虽然平静的海面，但是却随时有可能变成一股摧裂世界的狂猛海啸。

第三十九章 你是个聪明人（上）
会议在讨论的无非就是如何与尼姆巴斯特作战，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讨论的，因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里上万人一起压过去，那么别说是一头黑龙，就是两头，三头也是可以一网成擒的。但是如果事情真的那么好办，那世界上除了人类之外就没有其他种族的立锥之地了。
因为人类最擅长的就是内部的矛盾争斗，因此有了英雄时代的崩溃，有了大小林立的王国，有了仇视敌对的势力。
同样，修士会的内部并不是一只握紧的拳头，亦是分成了几个利益团体，其中最大的三股势力就是教廷、法师会和骑士联盟，另外还有一些大贵族和商人。当某个派系提出建议时，立刻会被另一方否定下去，这就如同属一只手的五根手指在相互掐架，他们非常担心在自己出击的同时而同伴却在后面扯后腿，使绊子。
罗澜听了半天，发现这些表面上堂皇的借口其实都是用来掩盖一个心照不宣的目的，它用一个词来形容就那就是分赃。所以对这场闹哄哄地讨论他毫无兴趣，因为所有的利益都不是坐在下面的修士会的普通会员所能左右的，他们不过是象征性地走个过场罢了，甚至其中有些人连黑龙到底盘踞在南风群屿的哪个岛上也不得而知，又能指望他们能理出什么头绪呢？
不过这种信息不透明的做法却像是人有意为之的，罗澜看了一眼上首，或许所有的利益的划分，上面那几个人都已经敲定了吧？与其耗费精力，那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于是他将眼睛半闭了起来，等待着时间的缓慢流逝。
他期待是一锤定音的结局，但是事实总是与愿望相差极大。
当他的意识从类似于冥想的状态中退出来时，一场闹剧似的会议终于不了了之，但这个结局不过是个另一个更为漫长的开始罢了，议会将会在明日继续召开，再次讨论毫无意义的话题。
只是在这个时候，却有一个意料不到的插曲，一个管家打扮的人走到了他面前，目光上下扫了罗澜一眼，略一点头，道：“大人请你去一下。”他没有说明大人是谁，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罗澜很想拒绝，但是又不禁有些好奇，连仆人都从骨子里漏出了高傲，那背后的主人想必也不是一个平凡人，他到底是谁？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
答案没有多久就揭晓了，就在议会厅的后室，那个坐在修士长席位上，高高在上的白袍男子如今站在了他的面前。
修士长摩戈华兹&#183;卡伽米兰，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教廷的中枢祭祀团成员。
虽然他神情平和且不失风度，然而罗澜却觉得他们之间似乎存在着一道看不清的阻隔，并没有因这点距离的而拉近，而且他隐隐猜到了对方请他过来的目的。
摩戈华兹仔细打量了罗澜一眼，细长的眉毛耸动了下，微微点了点头。
罗澜不明白他这个点头算是什么意思，认可？还是在确定什么？
“你想必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摩戈华兹低沉的声音充满了磁性，配合着他俊雅的容貌，深邃的目光，无论是风度还是气质都是无可挑剔的，他似乎是一个完美的人。
“是。”罗澜的回答简洁的多。
“那么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摩戈华兹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点，这次他的目光凝固在了罗澜的脸上。
“知道。”罗澜点了点头，他自然听得出对方话里有话。他并没有躲闪对方的目光，而是坦然迎了上去，如果认为那并不咄咄逼人的目光是很容易承受的，那就大错特错了。摩戈华兹的身上有种无形的压力，久为上位者的尊严让他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一种力量，一种使人自惭形秽的压迫力，一种于内心处涌起深深的自卑感，在不知不觉不间放弃与其抗衡的气势。
不过摩戈华兹内心也并不平静，甚至有些惊讶，因为一个小小的领主居然能在他面前站得如此稳当，就如他们之间处在一个对等位置上，像两个朋友或者是两个对手那样对视着，这的确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他见过无数的人物中，能在他的目光下毫不闪避的人不是没有，除了那些修为精深的神职者外，多数是皇室子弟或是大贵族，可他们所仪仗的并不是自己，因为他们背后是一个国家的力量。而这个年轻的牧师靠的是什么呢？他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呢？
摩戈华兹重新打量了罗澜一眼，这一次看得很仔细，很用心。
良久，他摇了摇头，感到有些惋惜，面前的年轻人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很不错的，无论是样貌还是身形，气质还是内涵，但是，他却欠缺了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这是一个致命的死穴，如果不是这份缺陷，或许自己会选择他的，但是现在……他不禁微微叹息了一声，道：“艾斯蒂娅是你从海里救起来的吧？”
果然是为了这件事情，尽管罗澜已经猜到了，可是心中还是忍不住一突，他抬了抬头，微笑道：“是的。”
“他是我的女儿。”摩戈华兹缓缓说着，随后他看了一眼罗澜，道：“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是的。”罗澜发现和这位修士长说话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回答是与否就可以了，可是这个选择却并不那么容易做出的，就好像自己在面对一个个不得不踏进去的圈套，而最后等待他的却不知道是什么。
“好，年轻人有心机，有谋略是件好事，但是你不应该把主意打到我女儿的身上。”摩戈华兹声音很平淡，但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经充斥室内，他充满男性气概的脸上棱角如刀削一般分明，挥了挥袍袖，似乎在驱赶一只讨厌的魔苍蝇：“我是她的父亲，所以你要明白，你的身份和我的女儿差得太远，你们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罗澜愕然了，他承认当初救助艾斯蒂娅存在了某些并不单纯的目的，但这不过是顺手为之，他并没有想刻意去在这条线上有什么发展，没想到麻烦还是不可避免的到来。突然之间，他为在这里郑重其事地谈论着这些或许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而感到有些可笑，不由微微牵了牵嘴角，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罗澜的表情落在了摩戈华兹的眼中自然成了不服气的表现，这几日他发现自己女儿的神情和举止有些异样，从仆人的口中他才得知了罗澜的存在，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于是他对罗澜的背景进行了某些调查，没有任何一方大势力显示与此人有关，米克里特这个姓氏从来没有和荣誉沾过边，塞达昂也从来没有什么高贵的姓氏，所以在他看来，罗澜与她女儿的接近是怀有某种目的的，是想借此为晋身之阶，挤进高贵的卡伽米兰家族。
当时，他就想给这个年轻人一个重重的警告。
不过，调查的结果又告诉他，这个人是黛芙妮神官介绍入会的，那么很显然他是摩西斯修士长一系的人，在某种顾虑下，他也不好太过为难罗澜，所以他希望这个年轻人能够知难而退。于是他选择用最缓和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在看到了对方后，他觉得自己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界不存在公平，就如我们的差距一样永远无法抚平。”
摩戈华兹在用简单而又明了的语言阐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那是一条鸿沟，一条奔流湍急的河流，一座不可攀登的高山。
“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尽管罗澜表面微笑着，但是他内心却极为厌恶这种自以为是的人，难道高高在上的人就永远高高在上么？而卑微渺小的人就永远卑微么？他冷冷笑着，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如果自己真的与对方的女儿发生点什么，那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呢？他不禁暗自冷笑了一声。
摩戈华兹对他的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他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微笑，道：“我相信，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或许吧。”罗澜淡淡笑了笑，眼芒微可察地闪动了下。
摩戈华兹胸中突然没来由的一阵烦闷，在那一瞬间，他仿佛从对方的目光里捕捉到了某种极度危险的东西，让他隐隐不安了起来。
是错觉么？不过，他从不喜欢那些不能掌控在手中的事物，哪怕仅仅是可能也不行！
摩戈华兹不动声色地向罗澜靠近了一步，眼睛中慢慢透出了一丝朦胧而神秘的光芒，手也在慢慢抬起，可是突然间，他皱了皱眉头，暗叹了一声，手又缓缓放下了。
“砰！”
大门被重重被人一脚重重地踹开了。

第四十章 你是个聪明人（下）
一个人一头撞入了室内，他左右张望了一眼，然后大叫了一声，道：“危险的家伙，你果然在这里。”他冲上来一把抓住罗澜，然后扯着他就那么跑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嘀咕：“我说，危险的家伙，那个中年小白脸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啊？”
他自顾自地说着，全然没有察觉被甩在身后的摩戈华兹修士长的脸变得更白了。
中年小白脸？真是贴切之极的比喻啊，罗澜在心底大叫了一声好。
如在往常，罗澜对此人是避之不及的，但是今天他却觉得对方却前所未有的亲切。就在前一刻，摩戈华兹的身上荡漾起若有如无的古怪气息，正当罗澜心中涌起不安的感觉时，随着此人的冒失闯入，顿时将原本冰结的气氛撞得支离破碎，心情大好下，他眼角向内一瞥，用调侃的口吻嘲讽道：“佛罗桑德斯，你居然不认识这位尊敬高贵的大人？难道是他站得太高太远，让你的视线因此而模糊了么？”
佛罗桑德斯嘴角一歪，道：“危险的家伙，难道你不知道你们人类的心是最复杂，最难看透得么？”
罗澜错愕得看了佛罗桑德斯一眼，他感叹了一声，后者说的话一向直接而又令人难堪的，今天说得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哲理的喻义在其中，但是杀伤力却一点都未见减弱。
听着两个人越来越远的语声，摩戈华兹目光深处闪出了一道冷芒，继而，他又淡然一笑，隐藏在手心中的一团白芒悄然散去。
两个人跑出了大厅后，罗澜才长长出了一口气，刚才尽管已经脱离了摩戈华兹的视线，但是那极度危险的感觉却如蛛丝一般纠缠不去，似乎随时随地都能将他捆缚住，如果不及时摆脱，他有可能会就此陷入泥沼，直至成为一只困在茧中的蝼蚁。
这时，他才想起问道：“佛罗桑德斯，找我有什么事？”
“是黛芙妮神官想找你，嘿嘿，他们都不知道你在哪里，可是我鼻子一闻就知道了。”佛罗桑德斯一脸的得意洋洋。
巨浪要塞内地形复杂，走廊和塔楼密布，区隔出来的空厅也异常之多，这些原先纯粹用于军事用途的建筑在修士会的人来了之后，则变成了贵族们的行营。当然，如此大的要塞内，保护加强的同时也使得在单独寻找某个人时将花费更多的精力。
罗澜轻轻皱了下眉头，他暗暗揣测，黛芙妮这么急着找他的，十有八九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事情发生了。
黛芙妮的居地是在要塞的西侧，紧挨着两座高高的尖顶塔楼，一路过去需要经过数道严密的关卡，两侧负责守护的神官卫队个个神色凝重，这更加证实了罗澜的判断。
透过廊窗向外望去，一眼可以看见宽阔无边的无尽海，殷红夕阳的半个身体已经没入了海平面，仿佛随时随地都会沉覆。港口两侧的山体泛出淡青色的轮廓，像巨翼要保护着此处，昏暗的光线在地面上透出古怪阴翳的倒影，嗖嗖的海风带着不知道哪里飘来的水珠打在面颊上，略带一丝咸涩。
还未走近内厅，佛罗桑德斯已经邀功似的大声嚷嚷了起来：“黛芙妮，危险的家伙我已经给你找到啦。”
里面响起一声略带惊喜的声音：“是蓝顿牧师到了么？”
罗澜一脚跨入了厅内，当先迎接他的一双清澈澄亮的眼睛，但就在那眸子的深处，却看到了一丝忧虑和焦虑，他与黛芙妮自上了舰船后就再未见过面，但是他反而觉得两者间的关系却并没有如预料中那般疏远，而是多了一种无法说清的情愫，就像两根无形的丝线彼此牵扯着两者，既无法剪断，也无法更加拉近一步。
他注意到这室内除了黛芙妮之外，还坐着一名牧师打扮的老者，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站在他的身后，似乎是个仆人，老者对于罗澜的到来并没有什么表示，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用并不友善的目光打量着他。
“蓝顿牧师，请允许我给你介绍下，这位是来自西大陆摩根摩那教区的拉斯特祭祀，这是他的弟子马修斯。”黛芙妮指着那位老者和他身后的年轻人笑吟吟地说道。
拉斯特祭祀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他勉强点了个头，算是与罗澜打过了招呼，然后又自顾自地坐了下去，沉着脸一言不发。
罗澜微微一笑，把心中所想都放在了脸面上，这位祭祀大人虽然身份不低，但却不是一个难对付的人，只是他们出现在这里是干什么呢？他脑海中清晰地记得，西大陆因为遍布着天神教的信徒，所以那里称之为光辉信徒的沙漠，他从未听说过那里居然也有教区。
相比较而言，他把更多的目光投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上，此人头上缠着南海海域特有的扎带帽，眼神明亮，一身褐色的皮肤告知人们他是个地道的辛西亚人，他不禁奇怪，什么时候这个以出产奴仆和闻名的种族也有神职者诞生了？
与拉斯特祭祀的态度截然相反，辛西亚人则对罗澜友好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这次冒昧地把蓝顿牧师请来，是想借助您的智慧，商议一件重要的事情。”
黛芙妮眉头上笼上了难解的忧色，她邀请罗澜坐下，拍了拍手，一个面庞罩着白纱，露出一截雪白肚腹的细腰女侍走了过来，用精致的长嘴铜壶为他倒入了一杯散发着清香的宁神露。这有异域特色的女侍是南海海域“出产”之一：埃希女奴。她们不但能歌善舞，而且特别擅长酿制南海特有的“饮露”，当然，由于她们的稀少，所以只有身份高贵的人才有资格享用。
罗澜并没有马上回答，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认真道：“尽我所能。”
黛富妮欣然点了点头，罗澜这种并不一口应承，而稳重老成的作风是她最为欣赏的，那比任何口头上的誓言都可靠的都多，但是后者又没有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在黛芙妮看来，这是对她本人没有任何保留的信任，心里不禁流过一道甜丝丝的感觉，到了嘴边，她的声音也不禁变得有些轻柔了几分，道：“想必蓝顿牧师已经注意到了，今天的议会上，米德勒修士长并没有出现。”
罗澜点了点头，一位修士长的缺席，恐怕是会议难以顺利进行下去的原因之一吧。
黛芙妮叹了声，苦涩地说道：“并非是米德勒修士长有意缺席，而是他已经回归了主的怀抱，进入了永恒的光明之地。”
“什么？”罗澜吃了一惊，随即他皱起了眉头，沉声道：“死因是什么？”
黛芙妮艰难地启齿道：“他是被人杀死的，就在昨天。”
一位修士长居然被人杀死了？
这个爆炸般的消息只是让罗澜的神情动了动，又立刻沉默了下来，他思索着，既然这是昨天发生的事，那么今天那些修士长肯定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表示都没有。不过很微妙的是，本次屠龙之战中一共五位修士长有三位是出自教廷，米德勒修士长就是其中之一，原本他们在此次行动中拥有绝对压倒性优势，但是随着米德勒修的死亡，这个局面就被打破了。
“米德勒修士长是唯一一位西大陆的教区主教，拉斯特祭祀就是从属于他，这次他带来了一支三百人的圣堂精锐剑士卫队和一支的五十人牧师团，这已经是摩根摩那教区的所有力量了。”黛芙妮解释着，她蹙眉道：“而拉斯特祭祀十分担心，失去了米德勒修士长后，这只卫队的命运究竟会如何。”
罗澜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下，他已经大致看出了门道，这位米德勒修士长很可能与黛芙妮所代表的神殿势力走得很近，或者说，有某种协定，而在此人意外的死亡之后，拉斯特祭祀很怕自己手中的这只力量被人以剿灭黑龙的缘由吞并，所以不得不来找黛芙妮，以期待得到她的帮助。
拉斯特祭祀哼了一声，道：“黛芙妮神官认为，蓝顿牧师思维缜密，而且对主的信仰又极为虔诚，所以竭力向我推荐你，用她的话说，你是一个聪明人，说你一定有办法解决这桩小麻烦。”拉斯特祭祀淡淡说着，再在罗澜的身上扫了一眼，语带轻蔑，道：“可是，我没想到你是如此年轻，我在考虑，我是否应该选择你呢？”
罗澜不动声色地捧起了铜杯，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清爽的凉意顿时从喉咙涌入心田，整个人顿时感到一阵舒畅，他冲着对方微微笑了笑，道：“难道这仅仅是个麻烦么？”
虽然这位祭祀口气强硬，但是罗澜已经看出了他内心深处的彷徨。
摩根摩那教区的所有力量，三百人圣堂精锐剑士卫队，五十人牧师团，这是什么意思？这说明西大陆的教区很可能正在遭受着一场异变，所以正好以剿灭黑龙为借口带着所有的神职者进入中部大陆！
这实在是一笔可观的财富啊，而且是无主的财富，如果说没有人在觊觎这股力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就像暴露在沙滩上的金子一般，有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正射出赤裸裸的光芒，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扑出。之所以还没动手，那是因为这些人很清楚，躲在暗处的窥伺的势力同样也在盯着自己，不过这个局面迟早是会被打破的，而且会是很快。
罗澜缓缓放下铜杯，深沉一笑，道：“我仿佛感觉到，我们两个人的见面，冥冥中是神的指引。”

第四十一章 谋算（一）
“拉斯特祭祀，为了能够解决这个麻烦，我接下来问的问题，请您务必诚实地回答我。”罗澜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在他严肃的语气感染下，拉斯特祭祀略显紧张地捏了下手中的法杖，向黛芙妮望去，后者对他轻轻地点头，并给予了一个使其安心的眼神。
拉斯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喟叹一声，道：“好吧。”
罗澜点了点头，他眼睛盯在拉斯特的脸上，沉声道：“第一个问题，西大陆的摩根摩那教区是否正遭受着一场空间的异变？”
拉斯特的脸色变了变，道：“这你也需要知道么？”
“请回答我。”罗澜语气不变。
拉斯特犹豫了一下，脸部的肌肉挤了挤，才勉强说道：“早在百多年前，我们西大陆的教区除了在名义上尊崇教廷中枢之外，其实是独立存在的，无论是神学的理解还是信仰的方式，都大相径庭，那也是因为我们的天空下，并非只有光明神的光辉，还有天神教的阴影存在，我们之间的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近十多年来，天神教的祭祀们不停鼓动着临近的几个国家与我们开战，原本仅有的三个教区已经沦陷了两个，现在只余我们摩根摩那独立支撑，但是我们的信徒却已经大片的流失了，因为接连的失利，使得他们已经不再信任我们。”说到这里，他似乎已经忘了本应对罗澜有所保留，愤愤然地说道：“我们曾向教廷中枢请求的支援，但是同样作为主的信徒，却没有任何人来理会我们。”
罗澜撇了撇嘴，如果在百年前，或者不用那么早，哪怕只在十年前，教廷或许会为了拓展西大陆的信徒而插上一手，但是如今时势已然不同，那个时候，教廷恐怕正在忙于筹谋塞达昂的远征，以及如何吞并各大教区的势力吧？本身的力量已经捉襟见肘了，哪里还抽的出精力援助一个早已分出去百年之久的光明教分支？
而现在，教廷中枢自身难保，只能勉强维持最高的精神统治罢了，那是更加没有那个能力了。
罗澜琢磨着，照这样说来，这只神殿卫队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西大陆了。于是他接下去问道：“第二个问题，在必要时，这只神殿卫队是否百分之百的听命于您？您是握有直接掌控它的权利？”
这个问题似乎同样不好回答，拉斯特表情僵了僵，他偏了下头，躲避着罗澜的目光，闪烁其词地回答道：“神殿的最高职位者除了米德勒主教外，只有三名祭祀，而我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三个圣堂剑士队长……”
罗澜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从那含糊的语言中，他捕捉了对方那微妙的心理，同时，也看出了几分端倪。
米德勒死后，这位拉斯特祭祀可能只是名义上的最高神职者，他之所以来到这里或许还可能是因为他与黛芙妮相识，而并非是他本身的威望足够，所以他未必能指挥得动那支神殿卫队。
那可一只不小的卫队啊，罗澜初步估计了一下，虽然不知道西大陆的牧师是个什么水平，但若是人人都带有扈从的话，那五十人的牧师团就有接近两百人的扈从，实力与三百人的圣堂剑士想必也并不逊色多少。
他抿了抿嘴，唇上还残留着“饮露”所残留的清甜的滋味，分外勾人遐想。
“第三个问题。”罗澜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拉斯特，缓缓道：“祭祀大人来到黛芙妮神官这里之前，是否与另几位修士长有所接触？”
陡然听闻了这句话，拉斯特不禁浑身一震。他骇然望着罗澜，失声道：“你……”他猛然收住了口，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又惊惶向黛芙妮飞快地瞥了一眼。
黛芙妮玉容平静无波，叫人看不出心中所想。
罗澜摆了摆手，微笑道：“拉斯特祭祀，您无需惊慌，因为即便您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你的，这个结果，想必黛芙妮神官早已猜到了，您在这里，那我想是因为她看在彼此同为主的信徒，所以并不想过分追究，神官大人，您说呢？”
黛芙妮露出一个宽容的笑意，点头道：“拉斯特祭祀如果已经得到主的庇护，想必也就不会来到此处了。”
拉斯特惊疑不定地望着两个人，他的确与其他几名修士长有过私下的接洽，其中有些给予他的条件还颇为让他心动，但是他下不了决心的主要原因是黛芙妮这里他还没有接触过，不知道是否会有什么更为优厚的条件。另外，在他的深层的内心中，也藏着某些隐忧。他害怕的并非是被黛芙妮知道他与其他修士长的接触过，而是怕消息流传出去后，没有一方再信任他，不但如此，即便在神殿卫队中，他也会很被动。
正当他有些坐立不安时，身后的那名褐色皮肤的辛西亚子弟俯下身来，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前者不禁点了点头，长长出了一口气，伸手往身上摸索着什么。
罗澜深深看了那名辛西亚人一眼，然后笑了笑，从衣兜中取出了一帕手绢，递给了身边的女仆，示意交到拉斯特的手上。
“是东方的丝绢？”拉斯特接过后，他原本想擦拭头上的汗水，但是丝绢在西大陆非常奢侈，那里的教区比不得中部大陆教区的富庶，无法享受大贵族般的待遇，所以他不舍得看了眼，把这帕手绢塞到了衣兜里，又另外取出了一块织布手帕抹上了额头。
这个细小的动作在别人看来可能会觉得这名祭祀非常吝啬和爱贪小便宜，但是落在了罗澜的眼里，他却看出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拉斯特祭祀，既然来到了这里，那么我们有义务提醒您，难道您还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然临近，如今您的处境很不妙么？”罗澜露出了一副莫测高深的笑容。
“什么意思？我会有什么危险？”拉斯特强笑下了，但是他内心的忐忑却已表露无遗。
“这样，我不妨猜下另两位修士长给予您的条件，那奥拉瑟修士长暂不去说，因为他是最后一个才轮到考虑的……”罗澜沉吟了一下，他用手指轻点着一边的桌案，道：“如果是摩戈华兹修士长，他很可能会给您在中枢祭祀团中安排一个看似风光的职位，而迪恩兰斯修士长，很可能许诺您拥有神官级别的供奉。”
拉斯特便脸色苍白地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难道……”
“不不。”罗澜微笑着摆了摆手，道：“这些都是他们权限范围内的事，而且如果是一个并不兑现的承诺，那么即便是地区主教的头衔又能如何？”
“不能兑现？”拉斯特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终于知道自己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了。
“作为一名圣堂剑士或者是牧师，无论他们效忠于哪个教区，那他们的作用和对主的虔诚都是不可置疑的，但是你们……”罗澜叹了口气。
“难道我对主还不够虔诚么？”拉斯特神情激动地站了起来，但是当他看他罗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时，立刻醒悟过来什么，额头上又冒出汗珠。
“您的信仰？”罗澜失笑了一声，指了指他，道：“摩根摩那教区已经脱离了教廷百多年了，您的信仰还是那么纯粹么？我只是想告诉您，即便是他们暂时安抚了下你们，但是由于你们在原下属的面前影响太大，最好的结局就是担任一份神殿的闲职，而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莫名巧妙的失踪，或者在某一次任务意外回到主的怀抱。”
罗澜的话如敲打重锤般将一个又一个字打入了拉斯特的心里，回响在他的耳边，他背上的冷汗涔涔而下，失神地愣了片刻，他终于回过神来，看着罗澜欲言又止道：“那……我们……”
心情焦虑下，拉斯特有些语无伦次了。千里迢迢来到中部大陆，他所想要是保持的是自己原有的地位和势力，而不是什么见鬼的信仰的和神谕，麾下的神殿卫队正是凭仗和筹码，一旦失去，他和一个普通的神职者又有什么区别？可是在眼前这个局面下，他如同被在困在夹缝中，朝不保夕，又能有什么作为呢？
罗澜向黛芙妮看了一眼，后者的美目凝视着他，目光中有赞赏，有疑惑，也有期待。
他暗叹了一声，自己是否今天展露的太多了，不过，这一步是不得不走得，他抹了抹自己的下巴，目光深处闪过了一丝精光，微笑道：“您不必担忧，现在的局势，如果我们利用得当，还是有一个很好的机会的……”

第四十二章 谋算（二）
站在巨浪要塞的高耸的防御城门上，已经戒备了一晚上的持斧卫士们望着海平面上那一轮冉冉升起的红日，不禁长长松了一口气，总算又渡过了一个难熬的长夜啊，与轮班的侍卫打过招呼，交换值牌后，他们终于可以自由地呼吸着海风送来的清新空气了。
罗澜在要塞城墙上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禁暗叹，这些侍卫的工作是简单而又单调的，它已经成为了一个固定的画框，如果没有什么惊喜和意外，将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不变的生活，但是他们又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永远只要提防来自正面和看得见的敌人，而不需像议会厅中的贵族们一样，还需要时时刻刻提防来自身后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自嘲了下，因为这其中也包括他在内。不过，经过了无数的努力和拼搏，他不正是为了摆脱这种平凡的生活么？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资本，他才有资格站在这里品评那些在自己眼里已如蝼蚁般的生命。
换岗下来的侍卫们一路说说笑笑，有几个还打着哈欠，准备回去补一觉，但见到城墙上的罗澜正目注着他们，又不得不打起了精神，摆出了一副昂首阔步的姿态，迈着正步向要塞外的营地走去。
侍卫们的目光里是一种仰望的姿态，夹杂着羡慕和嫉妒，他们不禁在想，这个贵族和他们一样这么年轻，却已经站在高不可望的位置上了，为什么自己还是一个普通的侍卫，还要遭受这份备受煎熬的苦差呢？
这段小插曲发生在议会召开半途中，罗澜因为气闷而出来散散心，而出来时，只有几个人对他诧异地看了几眼，便不再理会了。
他深深的知道，前后两段遭遇之所以有着如此截然不同的对待，那正是因为身份和权利的差距，自古以来，人们崇敬赫赫有名的英雄和君主，历史的书卷也都不乏溢美之词，但追其根本，他们膜拜的其实是力量和权利。
“大人。”一把恭敬的语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回转头来，一身银白色轻甲的希婕丝卓立眼前，看着清晨的阳光侧拂在冰玫瑰般的容颜上，绽放出饱满的精神和清新的气息。
“如大人所安排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罗澜眼中闪过一到光亮，他缓缓舒出了一口长气，轻轻摆了摆手，希婕丝躬身一礼，退下了城墙。
默默站立了片刻，罗澜重又回到了议会厅中，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当然，与出去时一样，很少有人留意他。
议会继续在拖沓的节奏中缓慢进行着，不过这次在座几位修士长偶尔的会插上一两句，引导看话题往他们设想好的方向上发展，当所有的与战斗本身不相关的细节谈妥后，黑龙巢穴中那些的财富和宝物已经被预先瓜分干净，似乎那些东西只不过是暂时寄存在这黑龙那里，贵族们需要用时只要伸出手去拿过来就可以了。
这个时候，罗澜已然昏昏欲睡了，不过总算有人谈到了如何进攻南风群屿这个话题上，这才使得他的精神略微好转，同时也出言提醒自己，好戏要来了，他直了直身子，往黛芙妮望去，后者的目光恰好也望了过来，眼神交融，罗澜的心灵微微触动一下，因为他居然找到了一份难得的默契，就如两道彼此从不交汇的河流在某一时刻流淌到了一起，泛起惊喜和愉悦的浪花。
拉斯特祭祀正坐在不远处，他表面故作镇定，不过还是时不时拿出手帕擦着汗水，也难怪，今天或许就是决定他命运的日子了。而他的身旁则坐着三名双目有神，腰板挺直的剑士，罗澜不禁悄悄多留意了几眼，想必他们就是拉斯特口中的那三位圣堂剑士队长吧？
这个时候，场中出现了变化，四名辛西亚奴仆抬着一只做工考究的古典圆桌走了上来，并将其摆在了环形议会厅的正中，四角上还安置了四只高脚魔法灯，可以看到，那桌面上正摆放着一张伯恩特人制作的魔法地图，上面盖着透明的弧形水晶罩。
一名蓝袍法师站了出来，随着他的高声吟唱，一面巨大的椭圆形蓝色水幕升了起来，魔法灯随之亮起，那荧荧的光芒顿时将魔法地图上的景象折射到了水幕上，立时将其放大了数十倍，其中描绘的景物变得纤毫毕现，且近景远景层次分明，极具立体感。
一些贵族顿时发出了齐声的赞叹，旁侧席位上的几名法师露出自傲自得的神色，这可是他们法师会的杰作，那些呆板且不知变通的神棍们可从来没有这些创举。
几名牧师面带不屑，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这个魔法具体运用的规则是哪些，但是也隐隐猜到利用是光和水的相互作用，于是他们心里鄙薄，你们还不是一样要用到神传播下来的光辉吗？看来还是主的力量才是世界万般法则的来源啊。
一名身穿华贵黑袍的中年修士站了起来，并走到了魔法地图近前，用手指在地图上几个不规则的岛屿上点了几点，发出冰冷铿锵的声音，道：“南风群屿的正中是主岛圣德科岛，在它的周围拱列着五个面积稍小的小岛，所以要攻打它，必定要先拿下这五个地方作为据点。”
他的脸部轮廓如刀削般分明，目光森冷，身上散发着锐利摄人的气势。从他胸前的徽章来看，这是一名骑士联盟的成员，论口才他们或许比不过整日耍弄嘴皮子的牧师和颂唱咒语的法师，但如果比起具体作战的安排和和彼此间的调度分配，他们无疑熟稔的多。
罗澜手上也有一份魔法地图，不过这样直观的看法倒与平时的感受有些两样，那个五个岛就如从圣德科岛上延伸出来的触角，远远看出，就像一只张开肢体的海星。
“根据我们先前的情报，这五个岛上分别驻守着效忠黑龙的五个深渊生物，也不排除还有些大陆智慧生物的部族，我们原先拟定计划的是集中……”
黑袍骑士说到这里时，站在旁侧的蓝袍法师咳嗽了一身，打断他道：“耶塔骑士，您只需要说清楚如何作战就可以了，其他不相干的便无需多说了。”
被打断了话语，黑袍骑士非常不悦，他哼了一声，顿了顿，他才继续说道：“现在的计划是，由五位修士长带领各自的从属分头进击，将其包围，然后……”他伸出手掌，似乎是要罩住那五个小岛，然后紧紧一握，铿锵有力地说道：“一举而下！”
他的声音和神情立时感染了场中的贵族们，有人站起大声高叫了起来，道：“为了荣耀！为了辉煌！为了洗清罪恶！”
场中顿时被他煽情的话激起了高昂的斗志和情绪，顿时无数人纷纷轰然响应，拔剑和宣誓声响彻了大厅，震得耳鼓生疼。
但是总有个几个人在这时是冷静的，罗澜便是其中之一，他在琢磨着那名黑袍骑士那句未完的话，此人对原先的计划那么耿耿于怀，像是不舍得放弃，那么与之相对的，他的后半句话应该是这样的：集中所有的力量，将五个岛逐一攻破！
虽然这只是细节上的差别，但是放在战场上，这足以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负，无疑，比起分路进击这才是最为稳妥的方法。但是他忘了考虑两个因素，一是贵族们万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掠夺黑龙的财富，顺带才是成就名声，那么分路这一意图明显是达成利益分配后的产物，所以是不可能实行的，有时候，战场以外的东西才是决定它的主因。
而第二点，罗澜曾仔细看过地图，南风群屿外海虽然海面宽阔，但是群岛四周暗礁密布，涨潮落潮时有无数零星岛屿时起时没，还存在很多狭窄的海峡，如果是在平原上的骑兵作战，那么只需一鼓作气的推进就可以了，但是在这么复杂的地形下，想要铺开承载近万人的众多海船谈何容易。
这样一想，分路进击倒是势在必行的。
可如果那岛上盘踞得是人类的势力，那这个安排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罗澜凝望着那里，那里龙的天下，以及众多不甚透明的深渊生物。
黑龙尼姆巴斯特，他究竟会如何出招呢？
会议首座上，修士长摩戈华兹修长的眉毛微微向中间聚拢，他长长叹息了一声，缓缓道：“可惜，尊敬的米德勒修士长就在前日赶回去处理教区的突发事务了。”他露出了微笑，向拉斯特祭祀所坐的方向望去，道：“我们不得不另外挑选人选来负责这路的进攻。”
罗澜心中一动，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四十三章 谋算（三）
不管出于什么因由，米德勒修士长的死讯都会极大的打击士气，令屠龙之战蒙上一层黯淡的阴影，所以几位修士长此时的做法是正确的，可罗澜不禁玩味地想到，如果真是黑龙一方动得手脚，那么他们只要懂得一点这方面的常识，把这个消息扩散出来，即便修士长们抵赖到底，到时候还是会不可避免地造成某些负面的影响的。
摩戈华兹深邃的目光望了下来，不管如何腹诽，罗澜都不得不承认，这位修士长大人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予赏心悦目的感觉，就如此刻的眼神，亲切坦诚，不含一丝杂质，就像一位多年的老友在问候远方归来的昔日同伴。
他风度和气质是大贵族世家深沉积淀，不是那些新贵可以比较的，此时他高高在上，仿佛在证明即便是贵族间也是有区别的，那不仅仅是身份，还有内涵。
目光投射在了拉斯特祭祀的脸上，当日罗澜感受到的压迫力在后者的身上重现了。
拉斯特祭祀并没有罗澜那样从容不迫的表现，他甚至已经被那股气势和风采所震慑，忙不迭地站了起来，磨动了一下嘴皮，词不达意地发出了两声“哦哦”的声音，愣在那里什么都没有说出来。身后的一名圣堂剑士队长咳嗽了一声，似在提醒着他。
拉斯特祭祀终于缓过神来，急急道：“是这样……”
摩戈华兹面带微笑地看着他，身体向前稍倾了一点，似在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拉斯特祭祀低下头，仿佛不敢接触对方的目光，低声道：“我们已经选出了一个合适的人选……”
“请原谅，我没有听清楚。”摩戈华兹挥了挥手，笑了笑，道：“祭祀大人能再重复一遍么？”
那笑容落在拉斯特眼中，他更觉紧张了，他的喉头动了一下，鼓足勇气，带着颤声道：“我是说，经过几位队长和我的慎重考虑，觉得不应该给在坐的诸位尊敬的修士长和修士们增添麻烦，于是我们决定，推举出一名足以担任重任的统领。”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逐渐响亮了起来，似乎不再慌张了，而且他尽量使得自己的语言听起来很委婉，当然，对方怎么理解这番话就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原先还心中忐忑，担心对方因此恼羞成怒，但是一口气说完后，他觉得堵在胸中的垒块似乎随之消散了，心中感叹，原来有的事是那么简单啊。
坐在对面的罗澜也松了口气，他实在为这位似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老祭祀担忧，看着对方满头分泌的汗水，实在害怕后者因紧张而绷断了自己的心弦，如果就此倒毙，那可是欲哭无泪啊。
“是这样？”出乎意料，摩戈华兹没有流露出任何恼怒表情，他还颇为理解地点了点头，平心静气地说道：“我想，这应该是一位颇通军略的勇士吧？”
“应该……是的吧。”拉斯特以自己也不能确定的语气说了出来，这让身后的三名圣堂剑士长都皱起了眉头。
幸好摩戈华兹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极有风度地点头，微笑着问道：“冒昧地问下拉斯特祭祀大，是由哪位高贵的修士获得这个殊荣呢？”
所有的目光集中到了拉斯特的脸上，他感觉不止摩戈华兹，还有迪恩兰斯，那奥拉瑟，甚至梅薇思都在注视着自己，他不禁觉得喉咙干涩，但是猛然间，一股不知名的勇气从身体的角落里涌出，似乎整个人都为之振奋，他用力握了一下手中的法杖，努力挺了挺胸脯，提高了音量道：“我们选择骑士的既是一名高贵的王储，同时也是一名能征善战的统帅，不，不应该说选择，而应该说是主的指引，主为我们挑选了一位足以信赖的人——亚历山大骑士大人！”
他的话刚出口，顿时引来了全场的一阵窃窃私语，有些人对这个名字还非常陌生，而另一些人却非常熟悉。
罗澜有些意外地看了拉斯特一眼，心道这位祭祀大人虽然卑怯，但仍不失为一名出色的神棍，知道用主的名义先把一只大帽子扣下来，这样一来，即便有人置疑他，却不敢置疑光明神。
“我对位亚历山大骑士是否有这样杰出的能力而表示怀疑。”出乎意料的是，首先发难的并不是其他人，而是那一身深红骑士重甲，艳光照人的梅薇思修士长。
她美目中射出像烈阳一样的光芒，冷肃地说道：“本次带领诸位作战的修士长无一不是具有过人实力，有足够的身份相匹配，还有统领征战的经验，这不是随便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骑士可以比拟的，如果拉斯特祭祀只是出于某些隐晦的原因考虑，那本骑士劝你无需如此，因为这不仅事关你们个人的荣耀，还关系着整个屠龙之战的成败，那是绝对不容许出现差池的，希望祭祀大人能慎重考虑。”
她一番话锐利直接且毫不掩饰，甚至点出了之拉斯特所以这么选择的因由，那咄咄逼人的姿态就像一把出鞘的剑般叫人不容回避。
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拉斯特却一改刚才那畏畏缩缩的作风，他深鞠一礼，俯首道：“尊敬的梅薇思修士长阁下，还有诸位大人，我必须申明一点，亚历山大修士他不仅仅是一名骑士，还是一位王储，伦丹顿王国的下一任国君。”他抬起了头，向四周缓缓望去，道：“试问，这样一位有着最贵身份的骑士，难道不足以领导我们么？”
“在几日前，修士会的五艘舰船在赶来犀角湾的途中，曾遭到一名化妆成歌唱家的魅魔的攻击，很多证据表明，她是邪恶黑龙尼姆巴斯特的部属，当船只上大多数人被镇魂之乐迷失了自我时，正是这位亚历山大骑士，他保持着一份难得的警惕和清醒，力挽狂澜，不但将魅魔击毙，还将所有人都解救了下来，试问，这样一位睿智且冷静的骑士，难道还不足以得到我们的拥护么？”
“亚历山大骑士出身伦丹顿王国，这个王国连年与邻国交战，他在幼年时期就在战场上渡过，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练和锻造，他曾经统帅过上万人的军队，试问，这样一位精通战阵的统帅，难道还不足以让我们慑服么？”
拉斯特一口气将胸中所言全部倾倒出来，其言论之精彩让罗澜在暗中不禁叫好，看来，这位祭祀大人也并非是一无所取啊，至少，他的口才足以证明，他能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的确是当之无愧。
罗澜看向了首席上的梅薇丝，屏住了呼吸，成败在此一举了。
亚历山大正是他安排的一招妙棋。
首先，亚历山大并不从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这不但是暂时将矛盾搁置下来的最好做法，而且，他还很有可能成为今后被拉拢的对象，这样一来，他的粮食问题就足以解决。
其次，伦丹顿王国是光明教荒漠带，虽然有些贵族虔诚向主，但是因为地域偏僻荒凉，导致没有神职人员愿意去那里受苦，但是拉斯特等人就不同了，他们本身在中部大陆毫无根基，到了这样一个地方，对他们来说，不但可以继续传播自己从西大陆带来的信仰，无需有所改变，还能获得比原先更高的地位，不论从精神上和实质上都是可以接受的。
这两方面的联合，可以说是各取所需，各趋其利。
听完拉斯特的诉说，梅薇丝修士长不禁悚然动容，她站了起来，大声道：“哪位是亚历山大骑士？”
“我！”
随着一个声音从最远处的角落里响起，一个英挺的身影也站了起来，亚历山大作为王族，身上自然有一股非同一般的华贵气势，更因为他出身偏远蛮荒，更有一种不羁和豪迈的张扬，自信的微笑从嘴角溢出，他微微点头，道：“梅薇丝修士长，蒙阁下垂问，颇感荣幸。”
梅薇丝凝神望着这个英武男子，似乎在评判他是否担得上那样的夸赞和荣耀，而对方与自己麾下骑士所截然不同的气质不禁令她美目中闪过涟漪，她发出了一声感慨，道：“如此出色的人物，我居然直到今天才遇上。”
“锵！”
她一把拔出了腰侧的佩剑，直指亚历山大，锋利的剑芒在魔法灯下寒气迫人，肃容道：“骑士，本人梅薇丝&#183;康斯坦丁，十二级上位修士长，沐浴在七骑士的光芒下，现以贤人之名义向你垂询，你，是否愿意加入骑士联盟，共同享有和维护星空下的秩序？”
亚历山大回望着梅薇丝严肃的眼神，片刻间他已做出了决断，毫不迟疑地大声回应，道：“我愿意！”
“骑士。”梅薇丝的眼角挂上了笑意，她用剑指了指亚历山大身侧的佩剑，道：“你现在应该拔剑和我一起念诵骑士的信条的了。”
亚历山大深吸了一口气，他猛然拔出了长剑，然后斜指上空，语声铿然，随梅薇丝一起高声道：“剑与血，骑士之魂！”
梅薇丝轻轻呼出了一口气，她收剑回鞘，笑意盈盈地说到：“欢迎阁下，亚历山大骑士，您现在已经是骑士联盟的一员了。”她举起了玉手，旁若无人地鼓起了掌，大厅中起初只有她清脆的掌声，但是后来，在场的骑士都醒悟了过来，拼命拍打着手掌，迎接着这位新同仁，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这个行列中，发出的如潮的声浪。
摩戈华兹和迪恩兰斯对视了一眼，心中苦笑，没想到他们花费了半天的功夫，居然给梅薇丝当机立断地来了这么一手，捡了个大便宜回去，现在谁都能看出，拉拢了亚历山大，就是拉拢了米得勒修士长遗留下来的力量。
他们两人在这个过程中曾相互提防，各施手段，但最后却还是让梅薇丝插了进来，的确是始料未及，他们不由感叹了一下，还是过于小看了这位女性骑士啊。
“亚历山大骑士，他并不是一个道德高尚的人。”
一把苍老的语音响彻全场，将掌声完全压制了下去，所有人不禁朝说出这句话的人看去。
说话的人正是奥拉瑟法师，他坐的位置很值得推敲，他与另几名修士长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不近也不远，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浑浊的眼睛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眼角的皱纹也加深了几分，他环望四周，轻哼了一声道：“我有证据证明，在航途中，亚历山大骑士并非是那个所谓铲除罪恶的英雄，而真正的出手的其实另有其人。”

第四十四章 谋算（四）
众人惊愕地看着那奥拉瑟，谁能想到，到了尘埃落定的那一刻，这位似乎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修士长居然抛出来这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这就如在鱼群欢聚的湖面上突然闯入了一只猛禽，搅起了一阵混乱和失措的浪花。
立刻有许多玩味的目光投注在梅薇思和那奥拉瑟脸上，在两者之间游移着。
那奥拉瑟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挑在梅薇思接纳了亚历山大之后才开口，看起来，这番举动倒有点像是有意针对这位女修士长。
令大多数人惊讶的是，这位平时雷厉风行的女骑士此刻出乎意料的平静，除了乍闻这句话时她的目光深处稍稍闪过一丝讶色外，几乎没有任何表示，反而收剑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仿佛此事与她毫不相干。
拉斯特祭祀从那奥拉瑟说话的那一刻起脑海里就一片混乱，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产生这样的变化，除了疑惧和惶恐之外，剩下的便是对自己的看似渺茫命运的担忧，毕竟，快要攀登到成功的巅峰时，居然一脚跌落了下来，换了谁都无法承受，同时，他心中还涌起一种被欺骗的愤懑，还有无穷的懊悔。
而亚历山大默默站在那里，他的脸上没有浮起任何波澜，一如平常。
迪恩兰斯懒懒地背靠在座椅上，独眼中光芒闪动，嘴角透出淡淡的嘲弄。
摩戈华兹则轻皱了下眉头，带着丝绢手套的手指微微牵动着，似在揣测这份内幕背后所隐藏的信息。
大厅里一时出现了无言的沉默，众人都纷纷在心中猜测，如果这位老法师没有因年纪的原因而昏聩胡言的话，那么真正的英雄又是谁呢？
“世人易被水面上浮华的倒影所蒙蔽，殊不知真实的一面往往隐藏在最深的湖底。”那奥拉瑟缓缓站了起来，虽然苍老，但是高大的身影却极具压迫力，他说出这句话时，洪量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手中的法杖也往台阶上重重一顿，顶端的魔晶石散出一团璀璨的蓝色光华，这夺人耳目的威势为他先前说辞平添了几分说服力。
摩戈华兹在经过了片刻的斟酌后，极富魅力的微笑又回到了脸上，他略微一叹，道：“如果事实果如那奥拉瑟修士长所说，那的确一桩令主的光辉蒙尘的丑闻，但是锋利的语言不能代替真相，所以还是要请您拿出有力的证据。”
其实，那奥拉瑟既然已经站了出来，那就说明他是极有把握的，所以这番话从明面上看起来似是站在了公正的立场上，但实际上只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当然，我有办法证实这一切。”那奥拉瑟白色的须眉抖动了一下，似是一切尽在他的掌中，他一挥宽大的法师袍，往前走了两步，环望全场，朗声道：“但只在这之前，我却想说一句，亚历山大骑士并非是窃据了这番功劳，而是那位修士故意将这份看似风光的荣耀像低贱商人的交易一样转让给了他……”
厅中顿时响起了一声嘲讽的笑声，梅薇思骑士终于抓到了破绽并进行了反击，她冷笑道：“您的意思是，这位修士在杀死了敌人之后，却把功劳送给了亚历山大骑士，您不觉得这个说法太过可笑么？”
“不，我一点都不觉得可笑。”那奥拉瑟的神情严肃地说道：“为什么梅薇思修士长不设想一下，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么此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余下两名修士长都露出了深思的神情，显然他们觉察出那奥拉瑟并非是无的放矢。
“我觉得有两种可能。”那奥拉瑟向台阶下站在远处的亚历山大瞥了一眼，沉声道：“第一种可能，要么此人是道德高尚的贤人，不愿意将自己的声名显露人前，第二种……”他顿了一顿，加重了几分语气说道：“最坏的设想，这个人，很可能是黑龙派在我们这里的内应。”
他这句话语惊四座，众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下面闹哄哄的一片。
那奥拉瑟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他语声沉痛地说道：“我很希望事实是前一种情况，这样那位修士的品德足以成为人类的表率和典范，但如果是后一种呢？”他面颊上的肌肉一下绷紧了，肃然道：“那就严重太多了，我们所有的计划和安排都可能清晰地暴露在即将面对的敌人眼中，或者，更为严重……”
梅薇思露出了认真考虑的神色，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估计按照您的后一种推论，那此人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完全可以自己成为英雄，何必又将荣耀让给亚历山大骑士，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呢？”
那奥拉瑟冷笑了一声，扬眉道：“那就是此人的狡猾之处了，如果成为一个明面上英雄，暴露在日光之下，那么一举一动都会有无数的人在关注，他又如何能做自己的小动作呢？但是躲在暗处，他非但是我们英雄最为信任的人，而且也不会有人对他的行为多留意一眼。”
几名修士长都是脸色阴沉，因为他们觉得间谍一说的确是有可能，那么，米德勒修士长的死亡是否与此人有关呢？
那奥拉瑟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慢慢走到了亚历山大的面前，他像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一样凝望着后者，然后以郑重无比的口气说道：“亚历山大骑士，请您把那个怂恿你成为英雄的人说出来，我怀疑这背后很可能是有奸细作祟。”
亚历山大沉默不语，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事实上，在众人的眼里，他这个样子，就是等同于默认了那个人的存在。
“证据么？”那奥拉瑟自语了一句，他淡然一笑，从袖子了摸出了一只卷轴，高高托举了起来，然后转了一圈，高声道：“这是一只时光回溯卷轴，只要取一件普通的金属物品，将能将发生其周围的过往事件重演。”
他说出这句话时，三名修士长表情各有特色，迪恩兰斯嘴角牵了牵，而摩戈华兹修长的眉毛朝眉心略微一聚，梅薇思则一下睁大了秀眸，他们心里都是一个想法：既然你有这张卷轴，为何不去查出是谁杀死了米德勒修士长？因为那个人既然可以杀死他，那么也可以对我们的生命构成威胁。
两件事孰轻孰重，你应该分辨得出来吧？
可是，这句话他们谁也无法说出口，因为在众人的脑海中，米德勒修士长仅仅因事离去，而并非是死于谋杀。
实际上，时光回溯魔法并非如那奥拉瑟所说得那般强大，随着时间的流逝，越久发生的事件越难重演出来，而且往往只是几个残破的片段，但是在场诸人大多数都只听闻过这种魔法，却从来没有见识过，所以心里理所当然的以为，这是可以完美再现昨日场景的高明法术。
“当我打开这个卷轴后，一切都将不可挽回，真相也将再现于诸位面前，不过我还是想给年轻的亚历山大骑士一个机会。”那奥拉瑟的神情充满了宽容和怜悯，他缓缓道：“请你说出他是谁！告诉我们他的名字吧！”他当然知道法术的缺陷，所以他不到最后也不想动用这个方法，而是在想办法动摇亚历山大的心志。
亚历山大仍旧没有说话，神情淡淡，仿佛在接受置疑的人并非是自己。
“其实，您不说，我也可以判断出那个人是谁。”那奥拉瑟微叹了一口气，似乎为对方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而惋惜，转过身来面对诸人，高举的法杖，大声道：“诸位大人们，当日那条回转海港的舰船上，除了还海员和下级扈从外，只有两位修士存活了下来，其中一位是亚历山大骑士，而另一位……不用我再多说，有很多高贵的修士也能猜到他是谁了，或许，我们中间还有许多人还与他曾擦肩而过。”
这时，黛芙妮玉容微变，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心中顿时浮起了一个人影，她咬着下唇，不禁转首向一个方向看去，目光里充满了疑问和担忧。
“在人的一生中谁又能不犯错呢？然而，只要用于承认，这个人仍无愧于勇者的称号，他人性的光辉依然明亮。”那奥拉瑟继续痛陈着厉害，用哲人般的语言方式劝诱着亚历山大，鼓动着后者说出背后的那个名字，道：“现在，请允许我再问一遍，亚历山大骑士，我们给予您这个机会，请您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到了最后，他的语气已经无比严厉，似乎即将说出最后的宣判。
“不必再问了，我，就是那个人。”
随着一声并不响亮但却很沉稳的声音传出，在议会席的靠后的位置上，一个人缓缓站起。

第四十五章 谋算（五）
所有的目光汇聚到了一个焦点上，致使那原本晦暗的角落一下变得毫无遮掩，纤毫毕现。
众人打量着这个身穿牧师衣袍的人，在众人的眼中，他与间谍这个词无法拉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他站在那里笔直挺拔，神情上淡然自若，镇定的目光平静而深远，身上的织布白袍干净整洁，象征着身份的徽章端正地佩戴在胸前，十字徽纹湛然醒目，他不像是一个被戳穿骗局的阴谋者，而像是一个真正的贤人。
这一刻，有无数人的心里正在摇摆，莫非先前对他的负面猜测都错误的么？他真是一个不计较荣誉和名望的神职者么？
那奥拉瑟令人不易察觉地冷笑一下，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在他进一步的攻击下，这层用于伪装的面具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扯破，撕碎；不过，他抬了抬下巴，现在还并不急于动手，手中的法杖轻轻指向了对方胸前的十字徽记，心中告诫自己，那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在屠龙之战拉开序幕时，他为了法师会能够在修士会中占据足够多的席位而殚精竭虑，虽然当中出现了很多偏差和意外，但是今天，这个机会终于出现在眼前了，又怎能不好好利用呢？他已经向自己的努力更加靠近了一步，甚至已经看到，那些高高站在神坛上的家伙，即将脱下那件虚伪的外衣。
“哈！一个光荣的神职者！一个牧师！一个神的信徒！”
那奥拉瑟接连强调了几个对方的身份，语言暗含讥讽，眼角的余光掠过两位出身教廷的修士长，只是，那已然如同矛尖般锋利。
摩戈华兹面色微变，他一下品味出了这犀利目光背后的真正意图，在那袭褪色的蓝袍之下，沉寂已久的深海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重又透出了危险的光芒。
那奥拉瑟走前了两步，上下打量这个人两眼，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对方道：“这位年轻的牧师，对于你的坦诚和勇气，我很佩服，但是你是否能解释下，你把荣誉让给亚历山大骑士的原因么？”
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因为不论怎样回答，答案的闪光点都不足以使得所有人信服，而它的疑点反而会被放大，延伸，利用，乃至无可辩驳。
罗澜平静地看着那奥拉瑟，看着那浑浊的蓝眼珠里闪烁着阴谋和陷阱，他微微一笑，转过身向席位上望了一眼，淡淡道：“在我回答您之前，我不禁想问，这是您个人需要的答案，还是修士会需要的答案？”
那奥拉瑟眼角微微跳动一下，他扭动了下脖子，大义凛然地说道：“事关修士会所有会士的安危，作为修士长，我有这个权力要求你说出事实。”
“事实么？”罗澜挑起了眉毛，微笑道：“我先纠正一点，既然您有时光回溯卷轴，那么应该能看到亚历山大骑士还是个品德高尚的骑士，他的确挽救了全船的人，而并非你所说的撒了谎。”
“那么你呢？”那奥拉瑟紧紧盯着他，厉声道：“你为什么又要隐瞒自己的存在呢？在你的这个年纪，参与屠龙之战本就是为了荣耀而来，你又何必刻意这么做呢？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罗澜微微一叹，道：“对于您的指责，显然我的解释已不能使您轻易相信，但是我不禁想反问修士长大人一句，你准备如何处置我呢？”
“你的行动很诡异，但是为了修士会成员的安全考虑，你如果不能拿出一个具备说服力的合理说法，从而洗脱你的嫌疑，那么为了所有高贵修士的安危，我们不得不考虑将你先拘禁起来，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事情正在向那奥拉瑟所预料的方向发展着，他微微露出一个阴谋般的笑容，接下来，自己安排好的人应该站出来说话了……
“不，蓝顿牧师并不是您所说的那种人，绝对不是！”
令那奥拉瑟吃惊的是，站起来的并非是他安排的人，这与他的计划不符，但是当他看到发话的人时，不禁又从心底泛起惊喜，心脏狂跳不止，如果他不是个无神论者，恐怕此刻已经大赞神的眷顾了。
罗澜讶然看向了这个人，她居然是那个曾被他从海中救起的女牧师，他并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这位看似柔弱的少女居然会站出来为自己辩解。
“艾斯蒂娅，你干什么？”摩戈华兹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微含怒意，道：“你知道什么？还不快坐下！”
“哦，艾斯蒂娅小姐？”那奥拉瑟故作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解道：“您为什么说得那么有把握呢？”他转向摩戈华兹，深沉一笑，道：“摩戈华兹修士长，您的女儿可能知道一点什么内幕，为了解除在座诸位的疑惑，还是请她如实地说出来比较好。”
摩戈华兹冷冷看眼那奥拉瑟，脸色阴沉地坐下。
艾斯蒂娅颤抖着娇躯，美貌的脸庞有些苍白，在自己父亲的厉语和那奥拉瑟那奇怪的目光下，她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冲动了，踏进了一个未知的陷阱中，但是她并不后悔，并且还是鼓起勇气，大声道：“在当日进入港口时，诸位都知道我们的舰船遭受鹰身人的攻击，我曾不慎落入海中，我曾无比的期待港口中有一位勇士站出来解救我们，但是我失望了，没有人，没有一个人……”
她语带愤懑，还带着哽咽，满含着伤心和失望，摩戈华兹则长长叹息了一声，深邃的眼中有些疲惫。
“就在我以为自己即将沉沦至海底长眠时……是他！”艾斯蒂娅伸出手，一指罗澜，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是这位道德高尚的先生不顾危险的将我救了起来。”
“诸位，难道这样一个人会是那奥拉瑟大人口中的间谍么？”她倒退了一步，双手握在胸前，摇头道：“不，我不信，也无法相信！”
见到在场有些人在窃窃私语，那奥拉瑟感觉有些不妙，他赶忙咳嗽了一声，插了一句道：“艾斯蒂娅小姐，我不得不说，您的这个说法太欠缺说服力了。毕竟，真正的敌人总是隐藏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做着伪善的举动，叫人无法分辨出真伪。”
“那奥拉瑟修士长。”一名中年贵族站了起来，他大声道：“如果真如您所分析的那样，但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牧师，并不足以对我们构成威胁，所以我有理由怀疑，很可能还隐藏着更为大的敌人，有人曾看见……”他犹豫了一下，道：“摩戈华兹修士长曾与此人有过单独而秘密的会晤。”
很好，你出现的太及时了，那奥拉瑟心里暗赞了一声。
这番话不但抵消了艾斯蒂娅刚刚所渲染出的氛围，还顺带把人们的思想带到了另一条路上，暗示罗澜只是一枚小棋子，而真正的阴谋者还躲藏在后面。
有几个联想力丰富的人立刻将目光投到了摩戈华兹的身上，眼神中不无古怪和怀疑。
那奥拉瑟也缓缓转过身来，往修士长所在席位上看去，尽管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足以引起有心人的遐想。
摩戈华兹原有些僵硬的脸色却慢慢轻松了下来，嘴角弯起了一丝猜之不透的弧度。
那奥拉瑟面眉头一锁，似乎觉得有什么地方自己遗漏了。
“对于这位蓝顿牧师，我想说明一点。”摩戈华兹嘲弄地看着那奥拉瑟：“米格里特这个姓氏只存在与南方的教区中，很凑巧的是，我的属下有一位是南方谱系徽章学的鉴定家，当日我的女儿被蓝顿牧师救下后，我决定要好好报答他，所以亲自与他见了一面，但是这位鉴定家出于爱好和习惯，曾对蓝顿牧师的家族旗帜和徽章做过研究，结果很令人吃惊……”他嗤笑了一声，道：“他并非是一个牧师！”
那奥拉瑟的面部肌肉不禁抽搐了一下，万万想到摩戈华兹居然早就有了安排。不过他仍是没有放弃，立刻冷笑道：“既然是这样，摩戈华兹修士长早就应该看穿了他的面目了，为什么还不揭穿他呢？”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消息。”摩戈华兹呵呵一笑，将这个细节轻描淡写地揭过，然后又添了一句，道：“我原本与那奥拉瑟修士长持有同样的看法，认为背后有一个隐藏的影子，所以想暂缓一步，呵呵，因为您的方法太直接了，不知道您是有意还是失策呢？”
那奥拉瑟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但仅仅是片刻之后，他又露出了笑容，道：“看来，我们只有请蓝顿牧师来解答这个疑问了。”他猛然转过了身来，两道凌厉的目光直刺在罗澜的面颊上，声色俱厉地道：“你到底是谁？混到修士会中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气恼，这个人居然不是牧师？那自己为了削弱教影响力的种种安排岂非前功尽弃？
罗澜沉默了片刻，仿佛有些无奈，低头叹了一声，道：“摩戈华兹修士长，您说得一点也不错，我的确不是一个牧师，我的名字也不是蓝顿&#183;米格里特，我这么做只是不想暴露我的身份而已。”
他这一承认，整个大厅内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艾斯蒂娅的眼中一片难以置信，甚至还带着失望和心痛，而黛芙妮更是分外惊愕，身躯轻轻颤抖了一下。
“那么，你的身份是……”这个敌人终于放弃了么？那奥拉瑟向后退了一步，小心谨慎地问道，生怕对方决死的反击。
周围一下安静了下来，仿佛在等着他的答案。
罗澜缓缓抬起头，轻蔑地看了那奥拉瑟一眼。
那奥拉瑟浑身一颤，他感觉到那目光中有着渊深无尽的气势，它并不锐利，但是凝聚了足够的多力量，似乎能将一切阻碍击得粉碎，那一瞬间，他产生了一个错觉，仿佛他面前站立的不是一个身份卑微的小贵族，而是一个无法被压倒的庞然巨影，一个站在他无法想象高峰上的神祇，他气度森严，执掌生与死的权力，他神圣高贵，俯视万物众生。
沉稳的声音开始飘荡在寂静无声宽阔大厅中，散发出一股无尽的威严：“我，伦迪特&#183;兰蒂斯顿，我的身份是——传教师！”
“什么？”摩戈华兹霍然站了起来，失神惊呼，目光中满是震惊，全然忘记了自己时刻需要保持的风度。
众多光明教的信徒脑海嗡嗡响成一片，传教师，在光明教廷中，这个相当于主教级别的头衔地位只略低于教皇，即便是中枢祭祀团在公众场合见到时也不得不行礼致敬，而在场的所有神职者，没有一个高得过这个身份！
而如今，他却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全场一片死寂。
远处传来了空寂的鸣音，那是钢靴踏在地面上的铿然回响，它一下一下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上，提示着人们这并非是错觉，希婕丝一身金色的礼仪甲，她双手托着宽袍蓝底的金边教袍，主教礼冠和权杖，一步步走到大殿的正中，在从殿顶穿透而入光线下，在飘扬十字旗帜下，在诸多惊愕目光的注视下，她缓缓环顾全场，高高举起象征着仅次于教皇的神杖，神色肃穆说道：“诸位教友，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位身份高贵的传教师，在未来的某一天，他将成为一位地区主教，按照第一任教皇颁下的教典，在主的光辉下，你们，请执行教礼，以示崇敬！”
艾斯蒂娅美目泛着了奇异的亮彩，清澈的眸子中荡漾出不平静的涟漪，几滴晶莹的泪花挂在眼角，她第一个弯下腰去，毕恭毕敬地说道：“觐见教牧大人。”
黛芙妮更是目光复杂地看着罗澜，美眸里不知是惊喜还是酸涩，她深深吸气，站起来大声道：“诸位，那是真正的主教权杖，神圣的象征。”她深深看了眼罗澜，弯下腰去，恭敬道：“觐见教牧大人。”
无需怀疑了！
一个又一个的神职者站了起来，又纷纷弯下了腰，其中包括牧师和祷言师，圣堂剑士和神圣骑士，神官和地区祭祀，他们口中齐齐恭声道：“觐见教牧大人。”
在如此庄严的场合下，连迪恩兰斯也得不从座椅上站起来，并对木然站立着的摩戈华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没有资格在一名传教师的高处，自己则走下了台阶，一直来到罗澜面前，躬身行礼，俯首道：“见过教牧大人。”
此刻，已上中天的日光正铺洒下来，辉煌的光芒耀眼夺目，将这个大厅照得一片光明！
而那奥拉瑟则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惨若死灰。

第四十六章 谋算（六）
罗澜站在大厅中，承接着这炽热的光芒和热度，耳畔回响着荣耀的宣读，他仰望上空，殿顶壁画上的诸神正俯瞰而下，目光深远而飘渺，凌空高挂的徽旗飘荡不已。他心里感慨了一声，自己终于站在了光明之下，踏出了必然的一步，去承接所应得到的一切了。
至此之后，光辉将是他手中的利剑，去斩却大地之上的一切阻碍和荆棘；黑暗将是他心中的信条，去支配天空之下的所有堕落和沉沦。
“教友们。”罗澜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了一圈，同样顿首以作回礼，微笑道：“虽然光明教的礼仪不可废除，但是为了诸位的腰和脖子不宜过早衰老，免礼吧。”
虽然在这个肃穆的氛围下说起这话显得不太合适，但是这位教牧大人幽默的语气立刻让在场诸人心中的抱怨和敌意打消了不少，均露出了会意的微笑，彼此间拉近了少许的距离。
罗澜微微转过脸，有意无意地丢给了目瞪口呆的拉斯特祭祀一个眼神，后者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目光里顿时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那奥拉瑟垂首站在一边，眼神中是不甘和愤恨，持着法杖的手微微颤抖着，至此，他的计划已经完全流产，因为谁都不会相信一个光明教的准主教会成为什么黑龙的间谍，这无疑是太过荒谬的推论，而且，以罗澜的身份，因为有太多的未知因素会对他造成影响，所以刻意保持低调也是可以理解的。
摩戈华兹慢慢从台阶上走下来，叹息着给罗澜行了一礼，他已大为懊悔，他本有一个机会将一个传教师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中，但是现在，他不但放弃了一个可能成为盟友的人，反而还将对方推到了与自己的并不友善的位置上，甚至，还可能是敌人。
“诸位。”亚历山大昂首向殿中央走了一步，他拔出佩剑并高举了起来，竭力提高声音，道：“伦迪特大人作为一名教廷的传教师，在米德勒修士长缺席的情况下，最后一路攻击队伍理应由教牧大人率领，而我，则愿意跟随他，共同捍卫主的荣光。”
拉斯特祭祀忙不迭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激动地说道：“我带领的牧师团愿意跟随教牧大人。”他转过身面对个几名同属摩根摩那教区的圣堂剑士队长，道：“各位队长的意见呢？”
几名的圣堂剑士队长对视了一眼，他们以洪亮的声音齐声道：“我们愿意。”
如果从现在开始，追随一位还没有建立教区的传教师，无可置疑的，他们将来的地位不但不会下降，反而在含金量上会有质的提升，这是光明神降下的难以想象的恩赐。
“理所应当。”迪恩兰特修士长轻轻地笑着，他的独眼里满是善意，转过身来，双手张开道：“我想，各位修士长也没有异议吧？”
梅薇思眨动了一下美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奥拉瑟，展颜一笑，道：“当然，这是没有问题的，我附议。”她又向亚历山大看了一眼，眼中非但没有责怪，还飘出几许欣赏，几分别样的情怀。
摩戈华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附议。”
众人一起看向了那奥拉瑟，这位法师现在表情很不自然，他还能说什么？只得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随即就把脸转了另一边，不再看向这里，用手死死拽住了自己的胡子，那用力的模样仿佛是要将其全部拔下来，他知道，这么一来，不但没有将教廷的声望打压下去，反而无形中将其抬高了，自己已经彻底失败了。
“那就这么决定了！”迪恩兰斯眼含深意地看着罗澜，他突然凑近了一步，低声道：“伦迪特教牧，那天我在打瞌睡的时候，发现全场除我之外，你尽然也在打瞌睡，呵呵，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罗澜失笑了下，他同样低声道：“您确定您是在打瞌睡么？我怎么感觉您比所有人都要清醒？”
迪恩兰斯的独眼里隐晦地闪过一丝不可捉摸的光芒，他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退开了一步，举拳大声宣布道：“三日后进军南风群屿！剿灭黑龙！”
“剿灭黑龙！”
大殿中响起轰然回应，吼声此起彼伏。
罗澜婉拒了一些上来搭讪宴请的贵族，从散发着狂热情绪的人群中退出来，却一眼见到拉斯特祭祀站在殿门外，后者满脸热情地迎上来，道：“教牧大人，真是没有想到啊……”
罗澜眼角挂着一丝微笑，慢慢说道：“拉斯特祭祀，我说过，你我的见面，是主在冥冥中指引，您以为呢？”
“一定是这样！”拉斯特祭祀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坚信不疑的神情使得罗澜也不禁怀疑事实是否真是如此了。
罗澜撇了下嘴角，道：“不过，有件事情需要和您商量下。”
“您说。”拉斯特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恭敬道：“只要我能办到的。”
“您的那个辛西亚弟子，晚上让他来下我的临时居地，我们有些事情想找他商议。”
罗澜并没有解释具体原因，拉斯特虽然有些疑问，但是却没有显露出来，俯首道：“教牧大人，能得到您的垂顾，我相信他一定会感到非常荣幸的。”
当天夜晚，辛西亚人优美的鼓琴声伴随着皓洁月光的升起，曼妙地拨弄着铜质高脚烛台上的灯火，随之一起轻舞。
“朋友，你的演技比起魅魔来一点也不逊色啊。”罗澜感叹了一声，将手中的银质酒杯伸出了出去。
亚历山大举起酒杯与他一碰，发出清悦的鸣音，笑道：“那要感谢你对我的信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同时饮下了杯中的藻酒。
亚历山大放下酒杯，感慨道：“朋友，你这一步棋走得很高明啊，一下便将那只教区的精锐人马掌握到了手中，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如何帮助我解决粮食的问题呢？”
罗澜并不说话，他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只卷轴递了出来。
亚历山大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上面的教廷印章，他神色一凛，缓缓打开一看，满脸惊讶道：“这是你的教区封地？竟然在……”
“它的东面是贫瘠的荒漠，东北面是野蛮人的朔风大平原，南面的烈日走廊则是大陆最闻名的盗匪团出没之地，因为再往南正好是奥列维亚大半岛，那里是自由城邦的陆路贸易路线之一。”罗澜苦笑了一声，道：“在光明教的典籍中，这里是被神遗弃的地域，因为传说中的死亡峡谷就在它的西面，隔断了与中部大陆的视线。”
亚历山大哈哈大笑了起来，他拍着罗澜的肩膀，道：“朋友，你知道么，我们丹顿伦王国领土包括了死亡峡谷，这么一来，你的教区倒是和我们王国土地只是相隔了一条河流。”他眼望罗澜，叹道：“这是一块万里阔野啊……而且，你教区封地的疆域之辽阔，恐怕已经超过了我们丹顿伦王国和周边几个公国的总和了。”
“有什么用，只是一块不毛之地。”罗澜摇了摇头，又倒上了一杯酒。
亚历山大若有所思道：“不过，虽然种不出什么粮食，也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最大的教区呢，也可以在教廷的典籍上记上一笔……”
“朋友，你这是在安慰我么？”
“……”
这时，门外传来了希婕丝恭敬的声音：“大人，您约的人到了。”
罗澜欣然道：“好，让他进来。”
房门开启，一个褐色皮肤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这位拉斯特祭祀的弟子没有任何拘谨，微笑着对罗澜行了一礼，躬身道：“教牧大人。”
罗澜轻轻一笑，他转首看向亚历山大，道：“朋友，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么？从摩根摩那教区来的牧师有五十多名，按每人至少三名扈从的人数来算，两者的总和有二百左右，再加上三百人的圣堂剑士，这是一只五百人左右的队伍，修士会并不提供补给，所有的粮食和草料都是修士们和贵族自行解决，而拉斯特祭祀远道而来，他究竟靠什么来维持这日常的消耗呢？”
他的目光向马修斯落去，道：“答案就在他的这位辛西亚弟子身上，他，是南海辛西亚人的大奴隶主，沿海周边十几个国家大多都是依靠着海贸而生存，粮食作物完全由辛西亚人提供，除了这里的香麦和谷物一年能成熟三次以上外，他们的渔业也是十分发达，供应几个国家的粮食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亚历山大闻言浑身一震，他一下站了起来，紧紧盯着马修斯，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又缓缓坐了下来。
马修斯笑了笑，同样对亚历山大行了一礼。
罗澜看着马修斯，沉声道：“马修斯，只要你愿意每年向提供亚历山大的国家提供粮食，我建立教区后，可以以主教的身份使你的族人享有自由公民的权利！与沿海任何国家通商的权利！与贵族对话的权利！”
马修斯垂头默然不语，在罗澜有些诧异的时候，他突然把头抬了起来，脸上竟然挂满了泪珠，他一下趴伏在地，往前匍匐了两步，亲吻着罗澜的靴子，哽咽道：“教牧大人，摆脱下等人低贱的身份，我族为了这一天已经等了整整两百五十年了。”
亚历山大不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神情有些激动，道：“我们可以用战争时期的价钱来收购粮食。”
“不！”马修斯断然道：“我们只收半价，并且运费由我们来承担。”他抬起头，感激地看着罗澜道：“教牧大人，这是您对我族的恩赐，我族将会永远铭记在心。”
“以建立教区的名义运输粮草，这样不但不会遭到劫持和意外，而且连同周边几个与你们敌对的国家也不敢轻举妄动。”罗澜缓缓挺起了胸膛，一把将杯中的藻酒往嘴里倾倒而下，再往桌面上重重一放，道：“朋友，我记得我曾对你说过，教区会有的，粮食也会有的！”

第四十七章 谋算（七）
晚宴过后，似乎已经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无数暗中的涌动的波浪也已暂时平息，罗澜独自一人站在塔楼上，凝望夜色下的无尽海，月影朦胧下，粼粼的微光点缀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就如梦幻中舞动的精灵，堪佩摩那灯塔那明亮的光芒正从港口两侧的山脊的背后漏出来。
于是，天空一半是光明，一般是黑暗。
相互交融，那份彼此。
罗澜想起了亚历山大临走时问得一句话：“朋友，我一直很好奇，你怎么这么肯定，那奥拉瑟那个老家伙会利用海上遇袭的那件事来针对我们呢？”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罗澜当时给了个莫测高深的笑容。
他转过脸，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身后，在皎洁的月光下，泛出月白色的花岗岩建筑群沿着山势自脚下一路攀爬，直至最高处的议会大厅，不绝而来的潮湿海风寒气逼人，拂动着衣摆。他紧了紧领口，暗想希望的今晚的节目不要落空才好。
天地间，除了风声之外，就只剩下了拍岸不停的浪潮声响。
此刻，修士长米德勒原先居住的内室中，摩戈华兹和那奥拉瑟以及梅薇思三个屠龙之役最高指挥者都站在了这里。
房间并不大，虽然布置精巧，窗口处，一株来自西大陆的蜜色花低垂着，几片枯萎的花瓣泛出死亡的灰白色。梅薇思叹了一声，她深知此类花最为娇贵，没有每日三次的精心浇灌，只需两天就会凋谢。
“摩戈华兹修士长，您确定不需要请迪恩兰斯修士长一同过来么？他事后不会怪责我们吧？”那奥拉瑟眯起眼细细打量着室内，似是在室内寻找着什么。
“不必了，迪恩兰斯睡觉时最不喜欢被人打扰。”摩戈华兹淡淡说着。
那奥拉瑟一边点着头，一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只卷轴，分明就是那只他曾在议会时封存有“时光回溯”魔法的卷轴，他晃了晃，沉声道：“我需要一件金属器皿，另外，我必须说明一点，如果米德勒修士长不是在这个房间内被杀死的，我们这个线索就会中断，因为制作卷轴的人已经不在了。”
摩戈华兹皱了一下眉，语声低沉道：“希望不会出现那样的意外。”他走到墙边，取下了一面还嵌着彩绘的铜质画框递给了那奥拉瑟。
那奥拉瑟和梅薇思都沉默了，如果真的出现这样的情况，那就说明杀死米德勒的人很可能还躲藏在巨浪要塞中，否则没必要把尸体送回来，这样做的目的很明显为了掩盖某些行迹。
会是谁干的呢？他们脸上都是一副自然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紧张的神色，但是其实每个人都心存戒备，因为有资格击杀米德勒的人，在场的每一个都有这份嫌疑。
那奥拉瑟将卷轴铺在了桌案上，一只手拿着画框，又缓缓伸出另一只手，在搭住撕口一瞬间，却犹豫了一下，因为他没来由地感受到一阵心悸，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那是多少次生死战斗中得来的敏锐触感，他暗中警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扯开了卷轴。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集中了过来，米德勒修士长的真正死因就要揭晓了。
室内的气氛一下寂静的可怕。
没有风，但是窗台上的花瓣轻轻摇摆了一下。
微弱的光亮从卷轴释放出来，就像一颗随时会熄灭的火种，它闪烁了两下，才渐渐明亮了起来，随后，一道流转的镜壁竖立在了室内，只是里面的景象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当几位修士长刚刚下意识往前挪动，想凑近观看时，突然，那所有的光亮同内收敛，只是瞬间便聚拢成了一只闪烁着电流的白色光球。
它剧烈震颤着，发出如蜂群涌动时的嗡嗡声，周围环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仿佛随时可能从不稳定的状态走向崩溃。
室内所有人立刻为之色变，那里面似乎蕴藏着很多可怕的能量，但最麻烦且令人测之不透的是，那股力量或许大到惊天动地，也或许小到波澜不惊，不过此刻却没有人一个人敢冒险尝试，因为未知的东西往往才是最危险的，况且以他们的经验和眼光都看得出来，只要不去触动这枚光球，将不会存在任何危险。
此刻只需要耐心和镇定。
他们无暇追究这个该死的魔法究竟是谁创造出来的，同时收束了自己的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地往外移去。
可问题来了，梅薇思原本离门口最近，不过她才挪动一步，那枚光球似乎被什么东西牵引了一下，顿时晃悠悠的往前飘了一点。
梅薇思立刻醒觉般停住了脚步，可那枚光球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反而越来越近地向她逼近了过来。
但是离光球最近的并不是她，当中还隔了一个人，那就是那奥拉瑟。
那奥拉瑟原本浑浊的眼球中现在布满了血丝，竭力睁大的眼眶似是能把周围的皱纹挤碎，他手中法杖缓缓抬起，蓝色水汽从杖头上扩展了出来，如烟雾般漂浮着，缓慢变成一个手掌般的形状。
“金属！”
站在另一边的摩戈华兹突然开口了，不过听起来似乎莫名其妙。
他的声音似乎影响到了光球，它莫名震动了一下，上下一荡，上面的电流颤动的更为剧烈了，似乎有一点点的力量就会达到极限，突破所有的障碍，释放出狂猛的暴烈。
那奥拉瑟的眼睛立刻透出了亮芒，他把握到了这句话的含义，法杖缓缓一挥，那团手状的蓝雾竟慢慢将他手中的铜质画框托了起来，往光球相反的窗口递去。
控制成形魔法的移动是最耗精神力的事情，只过了数息时间，那奥拉瑟的额头上就泌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过，他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光球像是被某种磁力牵引着，改变了路线，缓缓被画框带动着往外飘动。
它对金属敏感！这就是为什么它往那奥拉瑟和梅薇思这里移动，却没有挪向摩戈华兹那一边。
而摩戈华兹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判断出这个属性，他的观察力和判断力也是异常的惊人。
但是，正当光球将要重新接近卷轴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了，卷轴微微抖动了一下，从里面又漂浮出一枚一模一样的光球。
它缓缓向上升起，那个路线和速度，恰恰和前一枚光球处在了一个交汇点上。
没人知道两者相聚会造成什么，也没人敢尝试。
那奥拉瑟心里顿时怒骂了一声，无奈之下，他只得将画框往后挪了一点，脸色有些苍白了。
他身后的梅薇思也是神色凝重，距离门边没有多少距离，虽然厚实的木门在她眼里看来与一张纸没什么区别，但是即便她能出去，可如果那光球的威力超过她的判断，那将是一场无法预期的灾难。
“砰砰砰！”
在这要命的时候，门外居然好死不死地响起了响亮敲门声，那声音之大直有将深睡之人惊至心脏突发的气势。
对于室内的人来说，这不啻是在无比寂静暗巷中猛然在耳边敲响了一面锣鼓。
眼前的两枚光球猛然一阵抖动，眼看便要撞在一起。
那奥拉瑟闷哼一声，他嘴中吐出了一个咒语，往距离光球最近墙体上一指点出。
一道蓝色的水箭瞬间将斜上方厚重的石壁洞穿，露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孔隙，与此同时，后面的梅薇思疾跨一步，斩剑已肉眼难见的速度划过，一挑一拨，顿时将那张卷轴挑了起来，恰到好处的将那两枚光球裹住，再往那个孔洞送去，但是猛烈的白光已经渗透出来，卷轴就像蜕下的衰老皮肤般出现无数的裂纹。
就在这个瞬间，摩戈华兹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芒，沉沉低喝了一声：“封！”
所有的光芒顿时被硬生生的掐灭了下去，随后从孔洞中一穿而过，飞往深沉无尽的夜空。
房门开启。
迪恩兰斯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一脸好奇道：“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
三个人狠狠回转头，对他怒视不语。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在这寂静之夜，足以掀起无声的惊惶。
站在塔楼上的罗澜可以看见很多慌乱的职守侍卫正往发出声音的方向慌张跑去，很多的石堡中也亮起了灯火，他感慨道：“时光回溯卷轴啊……幸好没有在大厅中打开……”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罗澜的身后，赫达米克的脸庞在月光下显露出来，他自傲一笑，道：“那不过是一个威力并不稳定的改进电光雷弹而已，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打开，想必几位修士长此时一定很狼狈吧？哈哈。”

第四十八章 谋算（八）
看着塔楼下的骚动，罗澜轻轻笑着，对于那奥拉瑟来说，修米亲王莫名失踪之后，自己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所以后者肯定会在暗中派遣耳目观察他的行踪，可是，自己又怎么会不做防备呢？既然那奥拉瑟可以往自己这里派遣耳目，那么，自己也同样可以。
赫达米克作为一个曾经的失败者，他在法师会的前途注定渺茫，前景堪忧，除了跟随自己能一展他的抱负外，他已别无选择。
但类似赫达米克的人并不仅仅只他一人，罗澜很清楚，大陆体系的规则由贵族势力体系牢牢把持着，但这也注定了必定会引起一部分新贵族和新兴势力的不满，如果能把游离在原主体势力外的团体慢慢吸引过来再加以利用，那将是一股无比庞大的力量，正如河流涓滴而聚，假以时日，他们必将成为足以承载无尽深渊的大海汪洋。
站在这里，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距离天空居然是如此之近，仿佛与皓月也只在咫尺之间，伸出手去，好像就能触摸到那层神秘而深沉的天幕，他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却发现最高处的巨浪要塞转瞬间已经正灯火辉煌，连同周围的建筑一下横在他了面前，成为一道似乎不可逾越的壁垒，霎时间拉开了眼中的距离，星空也一下变得高不可攀了。
“还很远啊。”罗澜默默感叹了一句。
灯火带来的不仅仅是光明，还带来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团没有任何反光的事物无声无息的向塔楼飞来，靠近了一点时可以看出，那是一块不停旋转的羊皮残片，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拨弄着它。
“来了。”赫达米克一挥法杖，残片就轻轻落到了他的手中，用手指捻了一下，又拿到眼前细细观察了片刻，他放松地舒了一口气，不过又稍稍皱起了眉毛，摇了摇，道：“第一次试验，还是有很多缺漏。”他转手将残片递给了罗澜，道：“三沙漏时之内，只需用火点燃就可以了。”
无需那么久，罗澜立刻捏起残片的一角，在塔楼上的火盆边一晃，刷的一声，随着残片的燃起，一抹淡淡的烟雾在空气里宛如有生命般聚集起来，荡漾出如水中倒影般的虚景。
化作焦黑的残片一点点的分离、剥解，很快燃烧殆尽，虽然只是存在了极为短暂的时间，但那断断续续的景象已然映入了罗澜的眼中，深深地刻进脑海。
他闭起眼睛，仿佛是要在脑海中消化着这份重要的信息。
几位修士长刚才重要的动作和招式都被分解成了几个片段，存贮在了这片小小的残片里，这的确是一张时光回溯卷轴，但经过了赫达米克小小的改动，它的功用已经有所变化，同时，它也是一张复合魔法卷轴，蕴藏着两个同系但不同类的法术。
罗澜缓缓睁开了眼睛，在接下来的屠龙之战里，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但是不论是防备也好，敌对也罢，他必须知道其他几位修士长的特长和弱点。当然，普通的侦查对他们是毫无效果的，他也没有蠢到出手试探，所以，布下这个小小的圈套正是为了充分了解对手。
“看来这就是他们的绝技了。”赫达米克下了判断，不过这个判断有点匆忙，也太早。
罗澜睁开了眼睛，缓缓摇了摇头，叹道：“应该不是，看他们的样子，彼此间就如最默契的搭档一样配合巧妙，都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但是一个人真正的底牌又怎可能让他人轻易得知，所以他们都还有所保留。”正如丹尼斯导师所说，真正的战斗化繁为简只有攻击和防守两个招数，所以修士长们一定会有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攻击手段，没想到，修士长们比想象中的要狡猾，在最危急的时刻，他们也没有展现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细细一想，这也是正常的，因为他们不会把真正的力量拿到台面上来，他们还需提防可能从背后捅来的一刀。
不过罗澜仍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他最大的收获是赫达米克，有了这个气系法师存在，他能做出许多以前无法想象的事。
赫达米克的气系魔法的潜力非常巨大，但是罗澜能看得到，那奥拉瑟也看得见，就如后者利用时光回溯这个魔法一样，他们清楚得知道这其中的价值，但是旧有的观念还有出于维护主魔法体系的思想就如一层金贵的镣铐，既圈住了自己也不容他人染指和破坏，这使得他不但不会助长气系魔法的成长，还会将这偶然的风雨后冒起的新绿遏止在萌芽状态。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赫达米克正彷徨无依时，却有一只善意的手向他伸出，结果自然是水到渠成的。
“赫达米克法师，气系魔法将要在您的手绽放出不亚于星辰的光彩了。”罗澜微微一笑，将羊皮残片最后的灰烬一把握在了手心里，道：“您准备好了么？”
赫达米克神色一凛，他肃容道：“这是我所一生所追求的，只要我的生命还没有终结，我随时随地都会用全部的光和热去迎承它。”
罗澜点了点头，他正容看着对方，以少有郑重语气说道：“您的才能让我惊叹，我向你承诺，当我的教区成立的那一天，即是你的气系法师塔矗立而起的时刻。”他没有用任何神祇的名义，也没有赌咒起誓，但他的背后是无穷的星辰和滚滚的海涛，这一刻，比之任何肤浅和口不对心的誓言都来得更有力，更有分量。
塔楼下的嘈杂声越来越大了，越来越多的人从睡梦中醒来，看来刚才那声巨响注定会使得这个夜晚无法平静。
同样不平静的还有赫达米克的心，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这个梦想在身体里埋藏了多年，但没有想到居然来的如此之快，如此的令人惊喜，甚至有些突如其来。
他一直为这个理想奔波劳碌，他曾经幻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在法师获得一席之地，也曾自负的认为凭着自己的才赋也必然会有崭露头角的一天，但是，严酷的现实告诉他，旧的桎梏绝不会因为一两个人而改变，哪怕他的能力再强大几倍，他仍然是一个人，力量是如此的渺小，根本无法与那层连针都无法插进的顽固堡垒对抗的。
罗澜的出现，却让他在迷途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不单单他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也不仅仅是对方答应给予自己一展抱负的机会，而是他看到了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背后，似乎有种能打破一切秩序和规则的野心，还有让他不敢往下深想的东西，他有些心惊，有些激动，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深深地弯下腰，他以真诚而谦卑的语气说道：“教牧大人，乐意为您效劳，从今以后，赫达米克都是您最忠实的朋友和下属。”
罗澜往前走了一步，但是蓦然间，他眼角跳动了起来，一股戳破皮肤的寒凉往他的背脊刺来，一瞬间，无数的信息从他脑海中飘过，匕首的位置、方向、角度、力量足以组合成了一副完整的图画，将那个刺杀盗贼的形象和动作完美的重现出来。
这个阴影盗贼的刺杀技术或许并不是很高明，塔楼虽然较为狭小，但是罗澜还是有办法来躲避的，但是他不能躲，因为他的面前是赫达米克，他能够想象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他一闪开，后者的身体就一定会被洞穿，而且正好是心脏的位置！
他是绝不容许这个才归附自己的天才法师就此死去的。
而盗贼无疑是听见了他们两个人的对话，自然看得出赫达米克对罗澜的重要性，所以才故意选择了两者靠近的这一个时刻才进行刺杀，对于蓄势待发的阴影盗贼来说，猎物一瞬间的犹豫就足够了完成几次刺杀了。
此人的刺杀技术或许并不高明，但是对时机和人性的掌握却是细致入微的。
就在那匕首已经碰到了罗澜的牧师袍，仿佛再往里刺一点就要碰到里面的血肉时，罗澜顺势往前冲去，速度之快丝毫也不逊色与那把毒刃。
刺杀者并没有加快速度，那只手保持着稳定的速度向前递去，因为他清楚，往左往右或者还有生机，但是猎物的前面还有一个人，那是最大的阻碍，是注定无路可逃的。
罗澜冷笑一声，他的身体猛然向下一俯。
盗贼原本的舒缓甚至悠闲的节奏顿时一滞，他想过罗澜往左往右，甚至往上逃逸，但是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往下闪避，因为那是一个自置死地的行为。
现在，罗澜的动作带给了他两个选择，一是原路不变将那名法师刺杀当场，但也同时不可能再刺杀真正的目标了，二是立刻扭转方向往下刺去，似乎立刻可竟全功，但这或许是个陷阱呢？
片刻间，罗澜将选择题又抛还给了刺杀者，但后者并没有做出当机立断的反应，虽然他最终选择了继续往罗澜刺去，这一线的迟疑，足以让两者间位置颠倒过来，也没有了那初始一气呵成的气势。
罗澜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躲避，也为了反击，弯下腰的同时他伸手在赫达米克的法杖尾端一按，他的力度很巧妙，既没有让后者的手中的法杖脱手，也正好使杖头及时下落，将那把匕首方向“叮”的一声磕偏了。
同时他单足用力一踏，身体旋风般转了过来，手中的匕首瞬间落到了手心，往刺杀者的喉咙抹去。

第四十九章 谋算（九）
在衔接紧凑，如网密织的对战中，毫厘之差就足以造成无法弥补的遗憾。
攻与守的互相在转瞬间完成。
从生死中磨砺出来的战斗经验和意志这一刻在罗澜身上得到完全的释放，他的动作自然流转，毫无刻意的斧凿痕迹，仿佛他原本就准备回身刺击，就如展翅的鹰鸟下一刻必定是腾空而起一般。
刺杀者的匕首还在下落途中，但是方向已变，再也不是原先那舒畅的刺杀，而且罗澜的匕首必定会抢先他一步贯入他的咽喉，将生命和动作一起割断。
塔楼周围的六根支柱上陡然冒出了灼亮闪光，再互相之间飞快的连接，融合，一眨眼间就把整个空间封锁包围，圈入由白色闪电链构筑而成牢笼中。虽然身为法师，赫达米克的反应不及罗澜，但他懂得的判断局势，现在不需要他动手参与攻击，他只需要把这个刺杀者封锁住，斩断后路就可以了。
一攻一围，配合得虽不默契但很合理，在这种情形下，刺杀者没有任何时机再去做什么小动作，等待他的似乎只有束手就擒或者死亡。
罗澜充满杀气的眼睛与那名刺杀者的目光接触了一下。
就像两把匕首提前交锋，碰撞出激烈火花。
那是一双闪着黄芒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是一片荧光而已。
这光芒突然间闪亮起来，就像原本黯淡的火苗一瞬间升腾了成巨焰。
罗澜的匕首正正从他的喉咙上划过，畅快的毫无滞涩，轻松异常。
可是他心中却是一沉，因为匕首撕开只是空气，仿佛他面对的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一个活生生的人瞬间消失，胸中顿时泛起一脚踩空的虚荡感觉。
几乎同一时间，他猛然扭头向左侧看去，刺杀者又出现在了塔楼的边缘处，向罗澜深深看了一眼，目光中的黄芒如火光般跳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娇脆的轻哼，向下纵身一跃，就那么从高空处投入了下方那星星点点的建筑群。
等到赫达米克怒骂了一声，撤去了那层电链封锁，两个人赶到围栏边往下张望，那个刺杀者已经不见了影踪。
“怎么回事？他是怎么逃走的？”赫达米克惊疑不定，瞬发闪电链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明的魔法，但是想短暂间从完全封闭的环境逃脱，除了同样使用气系魔法外，基本没有任何的方法，可偏偏他没有感到任何魔法波动。
罗澜没有说话，他回到刚才刺杀者消失的地方沉思了片刻，突然，他眉毛一扬，像是想到了什么，慢慢伸手比了一下，同时回过头去往后看了一眼，一截手臂的投影正被放长长地拉到石柱上，不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了头。
“这是什么？”借着月色的反光，赫达米克在地上拿起了一只的配饰，那是一只不知什么兽骨和秘银镶嵌而成的古怪的月牙形饰物。
罗澜记得刚才他划向对方喉咙时，的确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只是那声音并不响，轻到几乎可以被忽略。
“像是女人佩戴的东西。”赫达米克仔细看了看，又摩挲了一下，顺手递给罗澜。
“不是女人！”罗澜冷哼了一声，他拿着那枚配饰晃了晃，沉声道：“白牙月饰，不会错了，这是一个女性黑精灵。”他转头看向刺杀者跃下的地点，道：“她刚才之所以能逃过我的攻击，那是因为她使用了黑精灵一族特有的天赋——影移。”
赫达米克听说过影移，这是只有黑精灵中的精英才能使用过的天赋。据说能使得黑精灵的本体在自身影子所能达到的任意一点上移动，而且这种移动不受时间和空间的束缚，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使得阴影盗贼这个职业在黑精灵一族中为数众多的，也是最负盛名，嗯，应该说是臭名昭著，因为信奉黑暗之神的堕落精灵们并不存在任何人类的道德规范，除了神谕外家族规矩外，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束缚住她们。
罗澜皱眉思索了一下，从亮出传教师的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等同于暴露在了明处，需要时刻提防着可能来阴影里的袭击。
他曾考虑过可能有来自修士会内部的刺杀，不过是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因为刺杀这种手段虽然很有效也很直接，这也是最无奈的选择，就如斩开一团乱麻，那是持刀者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但是几位修士长显然不是那么目光短浅和冲动的人。
那么剩下的就是盗贼公会了，但是这名黑精灵的刺杀技术和等级与阿多西末相距甚远，他不认为公会会犯这种同一个坑里跌倒两次的低级错误。
那么会是谁呢？
从黑精灵事先躲藏的位置来看，那是在塔楼的顶部，由于与赫达米克见面到底约定在哪个塔楼罗澜事先也没有决定好，所以他心中隐隐觉得这场刺杀并不像是早已安排好的，倒像是突然之间的遭遇。
他撇嘴笑了笑，看来，今晚带给他惊喜的节目的确不少。
此时，在巨浪要塞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普通酒店里，这里汇聚了很多从大陆各地来冒险的没落贵族子弟，如夜晚上演的无数次镜头一样，一个喝得醉眼朦胧的贵族年轻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眼睛随意的一转，就撇到了一个美好的背影，这么晚还停留在旅店里的女人，随便想想也知道是何种身份了，于是他走了上去，一把搂上这个女人的纤腰，还顺便掐了一下，他能感觉手下那个较小柔弱的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但是却没有挣扎。
女人慢慢转了过来，年轻人低下头，并不是很在乎地看了一眼，老实说，这个女人的相貌一般，但是她很懂得化妆，并没有那种令人厌恶的浓妆艳抹，却是一种淡淡的清雅，最重要的是，她还很年轻，最多不过十五六岁，不仅皮肤光滑，而且手上的触感还很有弹性，不只是这样，她的衣物还并不是那种勾人欲火式的低领，反而是将扣子紧紧系了起来，只露出一截颀长雪白的颈脖，然而这样一来，却反而将她的美好胸部曲线勾勒了出来，更增添了一份诱惑力。
她看起来像是一个平民家中的半夜跑出家门的少女，而不是一个操持着贱业的女人。
年轻人是很老到地摸了摸这个少女的挺翘的臀部，眯着眼，喷着酒气道：“一个银币。”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面颊微微一红，然后轻轻低下头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轰！”年轻人摇觉得自己身体里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随后一下热了起来，那种羞涩的表情让他的心中有种需要立刻释放的欲火。
“带路。”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很奇怪，自己并不是什么雏儿，可此刻却觉得这比他第一次与女人幽会时还要激动。
少女的动作和柔和，她并不像那些艳俗的女人那样挨着他，而是若即若离地保持着一份距离，将年轻人的手轻轻握住，然后柔柔一笑，牵着他向前走去。
年轻人的眼前恍惚了一下，一种久违的感觉在胸腔里蔓延，他仿佛了又看到了自己少年时萌动，又回到了那纯洁的感情和动人的爱恋中，他觉得这样的感觉很好，很美妙，再加一个吧，他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把两枚仅剩的银币攥在了手里。
没用多久，穿过幽深的小巷，他们很快就到了一座建筑前，少女推开门，低低说了声：“进去吧。”
她的声音不像一个少女应该发出的，而像是一个成熟的少妇，而且里面不仅点不耐烦的意味，还更像是做完了一件烦心的差事。
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突然感觉背上传来了一股大力，随后身后的门“砰”地关了起来。
他踉踉跄跄地摔在了屋中，晃了晃脑袋，还没等他从这前后巨大的反差中醒转过来，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他的精神，他的血肉，他的思想，全被被压住了，然后再不停凝聚，直至不分彼此，再如进入深梦般陷入了一个无法摆脱的漩涡中。
两枚银币骨碌碌滚了出来，在寂静的夜中发出清脆的鸣音。
片刻之后，一把嘶哑的声音响起，道：“进来。”
少女从门外进来时，她的形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身后是两只宽大的蝠翼，头上是两只纤细的犄角，蹄足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响声，她单膝跪下，道：“大人，您还满意么？”
“虽然不是什么好货色，但是现在只能将就了，好在这是最后一个灵魂，我的伤势也修复得差不多了。”
没有血色的手伸了出来，撩起了披散在苍白脸颊上的黑发，斯迪克的眼睛一下睁开了，道：“没想到米德勒的实力这么强大，或许是五名修士长中最强的，如果早知道对付他这么麻烦，我当时肯定会另外挑选一个人作为目标。”
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跨过了地上的那具干瘪的尸体，向屋外走去。
魅魔怔了一下，道：“大人？这是……”
斯迪克诡异地笑了笑，道：“既然事情已经办完了，那我们现在该去和亲密的合作伙伴谈谈报酬的事情了，我想，他现在那里也该差不多了吧？”

第五十章 灵魂风暴（上）
巨浪要塞石堡，高阶神职者居地。
无尽从昨夜开始就不再平静，铅灰色的浓云翻滚不停，海面却异常死寂，空气中有一股化不开的沉闷，那郁在胸中感觉的使人极端想畅快的呼吸几口，以获得一点轻松和自由。
风暴就快来了。
“这一连串的计划让我不得不承认你的头脑的确很好使。”斯迪克赞叹了一下，他显得情绪很高，眼睛里有种期待的神采，披散的头发系在了脑后，露出了宽广的额头，他的身上换了一件黑金边长袍，自从吸收了洛海姆剑士的灵魂后，他就变得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那种从身上散发出的压抑和阴冷已然消失不见，蜕化出来的是一个深藏内敛，颇有些贵族风范的男子。
罗澜很谦虚地笑了笑，向站在一边的魅魔做看了一眼，道：“这也多亏了摩根塔娜女士的情报。”
“情报再多，也要有懂得其价值，会运用的人。”斯迪克眼睛也不再是那种没有焦距，没有感情的苍白，而是深沉，凝聚，含而不露。他看不出具体的年纪，乍一看之下似乎充满了无尽的活力，又仿佛沉淀了太久的岁月。
但是罗澜知道，这个人比以前更为危险，也更为强大了。
他认真打量了下斯迪克，沉吟了一下，道：“您的力量已经是否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还差上那么一点点。”斯迪克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差一点是差多少？除了他自己之外无人知道，所以这句话没有什么价值，只是传递给罗澜一个信息，因为他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他们之间的合作还是要继续下去。
“米德勒灵魂强大得让我吃惊，这是我一百多年来所遇到得第一个最完美的灵魂了，而且，实力也不弱，你知道么，汲取这样的灵魂，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斯迪克露出舒畅的神色，似乎还在回味抽取灵魂时的美妙感觉。
“哦？完美的灵魂？实力不弱？”罗澜听出了一些端倪，身体往前探了探，饶有兴趣地问道：“难道不是实力越强的人灵魂越强大么？”斯迪克的能力他一直无法测透，那仿佛是凌驾于力量之上精神层面的产物，但细细一想，却又不很相像，如果非要解释，那理解成某种天赋倒是很贴切。
“那是你还不明白灵魂是什么。”斯迪克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微笑道：“灵魂由什么组成？精神么？是的，不过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其实它还包括你的欲望，你的情感，你的意志，你的思想，但又不仅仅是这些的混合物，它还与你的肉体紧密相连，它是容纳了所有作为生命体存在的依据和烙印。”他一伸手，指了指外面的无尽海，道：“它现在可能是一片平静的引人沉思海面，但是转瞬间就可能化作狂暴的摧垮诸物的巨浪。”
“普通人灵魂一直处在不稳定的变动中，时而强盛，时而微弱，但是经过了精神层面锻炼的人，他们的灵魂凝练，纯粹，稳定，不易波动，所以深渊生往往喜欢吸取实力强大，意志坚定的灵魂，而那些普通人则往往会因惊吓和恐惧导致灵魂变得驳杂不堪，苍白乏味。”斯迪克的食者横在下唇上来回移动，像品评什么宴席上的美味一般评价着灵魂，眼睛深处时而闪过令人心悸的光芒。
罗澜皱起了眉头，这种飘渺的东西完全脱离了肉体和智谋，据他所知，黑龙的下属中就有不少深渊生物。
“你的实力虽然还不错，但是与尼姆巴斯特对抗还欠缺了一点……”斯迪克沉默了一下，最后却叹了口气道：“我可以把如何吸取灵魂的方法教给你，它无法令你在短时间内强大起来，但是却能让你看出自己的心灵破绽有哪些，幸好你的意志和精神都很强大，只要知道缺漏和弱点，去弥补就可以了。”
罗澜眼中精芒一闪，道：“你需要什么条件？”
斯迪克哼一声，一摆手道：“不必了，灵魂力量很少有人类能掌握，至少这几百年来没怎么听说过，所以你能做到哪一步我并不敢保证。现在，握住我的手……”
他伸出了一只手，原本苍白枯瘦的手如今修长白皙，还散发着诡异的光泽。
罗澜深深吸了一口气，迟缓地伸出手去，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就在握住的一瞬间，一股沉甸甸的力量顿时涌入脑海，可偏偏他又感觉非常轻盈，很多美妙的东西随之一起进入了身体里，仿佛是无数的符号，更像是低沉的轻吟，那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多到他来不及去一一分辨。
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感觉不到肉体的存在……直到再次醒来。
房间里静谧空寂，只剩下他一个人。
罗澜抬起头，发现天边的云层越积越多，似乎正酝酿一场宏大的战争。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渴望去看上一眼，这完全是一个没有来由的念头，在即将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特别是局势难测而无法掌握在手中时，照理说，他应该没有余暇也没有心思去顾及其他，但是那轻柔的影子却拂过了脑海，就如温暖的清泉般从身体淌过，带走了沉淀的泥沙和杂质。
他站起身推开门，穿过走廊，在阿西娜的房门前站定，胸中波涛起伏。
一直以来，他独来独往，没有一刻停息，从和罗美尔斯的约定开始，他就在这条路上固执的行走，坚定，执着，虽然步履蹒跚，但是还知道另一个在世界的另一头也在同样的行走着，他的心灵并不孤独，也不寂寞。
可是罗美尔斯已经死了。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独而坎坷地向前走去。
一个人的内心无法像一把永远绷紧的弓弦般一直充满力量，心灵也需要宁静，需要一个避风的港湾。在承担太多事物的时候，也需要另一些人去分担剩余的重量。
他一直以为，把阿西娜留在自己的身边是出于某种利用得目的，但是就在刚才，却隐隐然觉得事情并不那样，或许，他还有着一个连自己都不想接触并深藏于内心的角落，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没有去触碰它，因为作为一个在充满荆棘道路上的旅者，他怕牵挂，怕分心，怕失去，怕撕痛，原来这一切的根由是自己还不够坚强，原本他以为自己很强了，可是现在发现，还很脆弱。
只有鼓起勇气面对所有不愿意面对的一面，他才能称为真正的强者。
难道，这才是灵魂强大的意义么？
他轻轻推开门，房间里的布置整洁明亮，几株散发着生命气息的绿草在廊台上轻轻舞动，倔强的生命力在它们的身体里勃发。
罗澜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对方作为一个死灵法师，他原本以为这里会晦涩和沉闷，充满阴郁的风格，但是完全想不到会是眼前这个情景。
阿西娜侧身正坐在窗口，托着下颚，她正专注地凝望着那株微微摇摆的绿草，黑发在风中柔柔地舞动，一只洁白的手搭在了膝盖上，柔软的深色丝袍概括出完美的曲线。天边有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天日，但是白亮的天光扔在努力阻挡这份侵蚀。
这是一幅无比宁静的图画，仿佛生命在这勃发的天威下更为坚韧，更为顽强。
这个亡灵法师的美丽不止在容貌，这一刻，罗澜好像接触了一点那飘渺的心灵，虽然模糊，但是已经贴近了一点。
“就要去参加屠龙之战了，这次我会带上很多牧师和圣堂剑士，你去很容易暴露，留在港口里吧。”罗澜静静道，好像怕打破了眼前的景象。
“嗯。”阿西娜轻轻点了点头，非常顺从。
“黑龙的实力很强大，不过我很有信心。”
阿西娜看向了他，轻柔的一笑，再次点了点头。
罗澜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拿到了龙牙后，我就能配出新的炼金药剂了。”
阿西娜的手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拿到了药剂之后，似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瓜葛了。
她没有做出回答，罗澜莫名觉得有些空落，似乎有道看不见的无形裂口正在扩大，蔓延，不由涩涩一笑，转过了身去。
这条道路，我可能会走得孤独，但是绝对不会退缩。
阿西娜凝注他的背影，在即将走出门外时，她柔柔道：“好好的，拿不到也不要紧。”
罗澜的身体一下顿住了，他觉得两者之间产生某种共鸣，天边的云层开始翻动了，些许的风穿入了房中，拂过耳捎，掠过发丝，轻柔入怀，旖旎动人。
他整个人似乎轻松了下来，没有回头，没有转身，就这么走了出去，脚步变得更为有力，也更为坚定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灵魂上的许多孔洞，其中一个正在一丝丝的缓慢弥补。

第五十一章 灵魂风暴（下）
犀角湾的港口上，堪佩摩那灯塔开始闪耀起驱散阴翳的光芒，浓灰的云头被压得很低，就如承担着巨大的负荷，似乎马上就要坠入海中，掀起出滔天的巨浪。
茫不可测的天威笼罩头顶，为修士会征战计划蒙上了一层扑朔迷离的迷雾。
但是此刻，四位修士长和罗澜站在巨浪要塞的白色岗楼上，面对着广阔无际的无尽海，注视着这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如果不是他们的衣袂不停飘舞，几疑是几尊凝固的雕像。
“伦迪特教牧，您对于这样的天气有什么看法么？”摩戈华兹凝望远方，眼中深沉忧郁，不得不承认，他俊雅的容貌和稳重的气质让人无法从心中升起敌意。
几位修士长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将他邀请到这里，也不会是来欣赏暴风雨气魄雄壮的前奏，开战之前，他们的再一次聚集，那必然是隐含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罗澜仰头看了下天气，呼吸了一口微腥的海风，往常的清冽现在变成了沉闷，思索道：“恐怕暴风雨将会持续一段时间，而且会非常猛烈。”
摩戈华兹身形不动，淡淡道：“如果这时候选择出击，教牧大人认为有几成胜算呢？”
罗澜眉毛微扬，他的目光从其他三位修士长脸上移过，发现他们没有露出任何讶异的神色，心中顿时明白了几分，沉吟了一下，道：“在这样的天气下，固然冒着一定的风险，但是成功的可能性也同样很大。因为不论是尼姆巴斯特还是我们自己，都绝对不会想到在狂风骤雨的时刻出击，很值得冒险一试，不过我必须提醒几位尊敬的修士长，我们目前的人数和战斗力还是占据着上风，所以缓慢推进，步步为营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摩戈华兹上下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讶异之色，不禁点了点头。
那奥拉瑟咳嗽了一声，他走上前了一步，插上道：“伦迪特教牧说得不错，但是我们几个商量后，觉得必须在这个时候出击。”
“哦？”罗澜瞥了一眼，轻轻移开一步。
摩戈华兹接下去，道：“我们料定修士会中一定会有黑龙的耳目，所以我们宣布三日后进攻那只是故意泄露出来的消息，在原先的计划中，将有米德勒修士长发起突袭，首先抢占一座岛屿，然后当其他四座岛屿上的黑龙部属闻风救援时，我们另四路队伍趁虚而入，将其一举击溃。”
罗澜心中不禁冷笑了一声，所谓“原先的计划”不论是否存在，无疑，几名修士长很显然已经有了默契，早把这一切安排好了，而米德勒原先的部属正在自己的麾下，所以他们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摩戈华兹目光灼灼地望着罗澜，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中必须有人前往圣德科岛！像铁桩一样先一步牢牢钉在那里。”
罗澜暗中腹诽，这恐怕也会像磁石一样吸引无数的敌人吧？他皱了下眉头，道：“诸位早知道会有暴风雨的降临？”
“我们不知道，但这是主赐予我们的一个好机会，岂能不好好把握？”摩戈华兹沉声说着，目光凝定在罗澜身上。
罗澜沉默了下来，旁侧的梅薇思没有说话，她一直出神地望着海面，不知在想些什么，而迪恩兰斯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不停地打着哈欠，仿佛几个日夜没有睡觉，其实他的睡得比任何人都多。
那奥拉瑟满布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冷冷道：“如果伦迪特教牧觉得太过危险，我们可以另外派遣人手。”
罗澜心头一凛，看来这个几人的心思既然不能把现在受自己掌控的力量拿在手中，就打算在战斗中首先消耗掉，以防止有拥有这股势力的人来侵吞他们的利益。
他们在联手向自己施加压力！
摩戈华兹叹了一口气，道：“我们知道这很不容易，但是现在，只有教牧大人您的队伍防御能力最好，所以只有请你出手了。唉，米德勒修士长已死，导致修士长的席位空缺，如果教牧大人愿意率众出击，我们几个可以全力推荐你成为新的修士长。”
罗澜的眼角一跳，但是没有出声。
摩戈华兹和那奥拉瑟不再说话，静静等待着他的回答，或者说，是选择。
片刻后，罗澜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同意。”他顿了顿，看了现下这里权势最大的几人，道：“但是我有几个条件。”
“请说！”摩戈华兹肃然道，并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澜竖起一根手指，道：“第一，我必须要使用最精良的舰船和经验丰富的海员。”
摩戈华兹点头道：“可以，四艘巨帆舰船归你支配，另外，我们还可以再派出一只大型运输船作为你的补给船。”
“第二，梅薇思骑士长。”罗澜看向了这位外表刚强的女骑士，道：“一战下来，我们的武器和防具必然消耗很大，我知道骑士联盟有很好的兵器维护师，我需要几个人。”
梅薇思毫不犹豫道：“五个兵器修复师，骑士联盟赠送给您。”
她说得极为慷慨，但是罗澜也知道，如果他们顶不住黑龙部属进攻的话，那么这些人也是必死无疑的，这其中其实差别不大。
“第三。”罗澜转向了那奥拉瑟，道：“因为承担第一轮进攻，所以我需要几个大型魔法卷轴，特别结界魔法，相信那奥拉瑟法师不会吝啬吧？”
那奥拉瑟面无表情，他从袖子里拿出几只卷轴递到了罗澜的手上，道：“这是两只水晶凝壁卷轴，在一沙漏时之内，即便是高阶魔法的攻击也能抵御，还有一只魔法光弹，教牧大人一旦成功，释放它后我们的部属立即就可以出发。”
罗澜轻轻一笑，道：“那奥拉瑟法师称呼我的名字就可以了，毕竟您不是我们教会的人。”说完后，他向摩戈华兹有意无意地望了他一眼。
那奥拉瑟面色微变，摩戈华兹也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我们会派遣一名法师站在堪佩摩那灯塔上使用鹰眼术，一旦你们成功登陆海岛，请马上到海面上发出魔法光弹。”
罗澜抬头看了眼越逼越近的云层，锐利的目光在面前几人的面上一一划过，道：“好！诸位，南风群屿再见！”
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那奥拉瑟眼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忽略了什么。
他没有看见，原本一脸凝重的罗澜在走下岗楼后，僵硬的面色渐渐化开，而一个狡计得逞般的弧度则从嘴角慢慢浮现。
三沙漏时后。
宽广的港口泊岸上，整齐排列着大约五百多名圣堂剑士和牧师团的成员，知道此行冒着极大的风险，个个面色都有些难看。
罗澜站在了舰首上，他穿戴上了传教师的教袍和礼冠，身后站立着亡灵侍从和隐藏在斗篷里的赫达米克等人，他望着士气不振的人群，挥舞了一下法杖，用讽刺的语气道：“西大陆教区的战士们，你们带着耻辱来到了这片土地上！”
这番话一下引起了骚动，底下所有人不禁色变。
罗澜遥遥一指巨浪要塞，大声道：“他们，这片土地上的神职者，你们的教友，他们鄙夷你们，唾弃你们，不堪与你们为伍，那是为什么？那是因为你们曾经失败过！你们曾经逃跑过！你们曾经被主抛弃过！”
声音回响在舰船的巨帆中，随着海风远远的飘荡了出去。
圣堂剑士们的胸膛不住起伏，眼睛中充满了血丝，几名年老的牧师露出悲怒的神色，紧紧捏着手中的法杖，白色的须发随风舞动。
罗澜一伸手，指着桅杆上高高飘扬的一面蓝底十字旗，大喝道：“站在你们自己的十字旗帜下，你们是否忘记了曾经的誓言？是否忘记了神圣的荣光？是否忘记了心中的信念？而现在，一个洗涤灵魂，消除耻辱烙印的战场就在眼前！用你们的利剑来证明你们的勇气吧！用你们的鲜血洗刷你们耻辱！用你们的钢靴踩踏罪恶的土地吧！”
空中正飘拂点点的雨滴，凉凉地透过面颊，沁入心底，但是所有人眼神中有股压抑不住的火焰正在喷薄出来。
罗澜大吼道：“就让它来见证你们的伟大吧！摩根教区的勇士们！”
一阵狂猛的风吹了过来，十字旗剧烈地抖动了几下，高高地扬起在空中。
锵锵连绵不绝的拔剑就如疾风骤雨，圣堂剑士从胸膛中发出轰然巨吼，那声音将鼓荡而起波涛和风声压下，震动着犀角湾，远远向四面八方传递了出去，令巨浪要塞的所有人不禁色变。
罗澜长长吸了一口气，他亲吻了一下主教法杖，低吟道：“愿神的光辉将护佑你们！”大风鼓荡起他的衣袍，他奋力一挥法杖，大喝道：“出发！圣德科岛！”
他的身侧，伴随着气势慑人的怒吼，一列列滚动的旌旗和剑盾涌上甲板，迎着愈加狂猛的风势和海浪，击撞出灵魂的风暴！
第十卷 怒龙之吼

第一章 转向！巴纳罗岛（上）
摇晃，一切都在摇晃。
白色的闪电不断在天边闪现，怒发如狂的惊雷隆隆作响。
天和地的范围内都变成了怒涛和暴风肆虐的空间，整个世界都在颠覆，五艘在人类世界堪巨舰的安蒂廷船只上下激荡，前一刻还高高的被巨浪托起在上空，下一刻又往下跌落，沉沦，深色的潮水盘旋如卷，像深渊一般要将他们吞噬，淹没。
一个巨大的浪头席卷而来，如张开巨嘴的硕大海兽般将一艘舰船整个吞入腹中，片刻后，“轰”的一声，船首的尖锐撞角将这只巨兽撞碎，又一次斩开波涛，疾驰前趋。
“砰！”
舱门被一把推开，冷风夹杂着海水灌了进来，赫达米克抹了一把面颊上的雨水，神情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教牧大人，这个天气，正是我气系法术最为强大的时刻，依靠风暴雷云，我的法域能起码增加三倍以上！”
“哦？”罗澜霍然转过身来，他紧盯着赫达米克，目光中透出精芒，沉声道：“如果现在施放大气镜像，你能达到多大的范围？”
赫达米克摸了摸下巴，自信满满地说道：“如果全力开启大气镜像，而不施展其他气系法术，我能支持到三千米外的范围！”
罗澜在舱内来回走了几步，又问道：“如果我要求你立刻施放，你能坚持多长时间？”
“只要天上的雷云层不散，我可以一直坚持达法力枯竭为止，大约一沙漏时左右。”想了想，赫达米克提醒罗澜，道：“不过，现在距离南风群屿还有起码四沙漏时的时间……是否太早了？”
“不，一点都不早。”罗澜停下脚步，回过头高深莫测的一笑，道：“谁说我们去南风群屿？”
“什么？”赫达米克顿时大吃了一惊。
“哈哈，我还没有发疯，想在这么糟糕的天气里进攻被深渊生物占据的南风群屿，那无疑是自寻死路。”罗澜大声笑了起来。
赫达米克瞠目结舌，他张开嘴道：“那，那我们这是去哪里？”
坐在另一边的亚历山大也是一怔，疑惑道：“伦迪特，你这是……”
罗澜并不回答，而是深沉一笑，他走到了舱厅的一侧，那上面挂着一张高高悬挂而起的宽幅魔法地图，他指着上面的某处区域，并圈出了一个范围，然后在中心用力点了点，道：“我们的目标在这里！”
“那是……巴纳罗群岛？”亚历山大一下站了起来，望着那里，他似乎隐隐想到了什么，但是却又无法具体说出来。
赫达米克非常不解，他耸着肩膀说道：“可是，那是一片荒芜的岛群啊，除了有几个避风的小港湾外，上面什么都没有，尼姆巴斯特如果待在这片岛群上，恐怕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吧？”
“尼姆巴斯特不在，不等于其他人不在。”罗澜目光烁烁地盯着那片区域。
“其他人？”赫达米克狐疑地看着地图，瞪视了半天，却没有看出半点端倪。
亚历山大突然吐出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他向前走了几步，在地图边缘站定，然后缓缓转过头，看着罗澜一字一顿，道：“鹰身人？”
“呵呵，朋友，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想到的。”罗澜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早该想到的。”亚历山大的视线在犀角湾、巴纳罗群岛和南风群屿之间反复游移着，他露出极为专注的目光，沉声道：“按照我们的船速计算，南风群屿和犀角湾之间起码有六沙漏时航行时间，鹰身人不可能携带巨石飞行这么长的时间，它们在中途一定会有一个可供休息的岛屿！”
罗澜“啪”地打了个响指，由衷赞叹道：“朋友，你说得对极了。”
“但我有几个疑问，巴纳罗群岛虽然与犀角湾虽然非常接近，近到只需要两个沙漏时就能赶到，从军略角度上说，如果从这里进攻犀角湾港口，无疑是最佳的选择，但是你怎么能够肯定它们还在岛屿上？毕竟它们已经好几日没有来进攻港口了。”亚历山大摇了摇头，他认真看着罗澜，冷静道：“朋友，难道你有确切的情报么？如果没有，那就是冒险！是赌博！朋友，我不得不慎重的提醒你，暴风雨将会越来越大，如果我们因此耽搁而错过了进攻南风群屿的最佳时机，那结果将很难预测。”
“恰恰相反，我认为现在是进攻巴纳罗群岛的最好时机。”罗澜轻轻笑了笑，自信道：“朋友，我虽然没有确切的情报，但是根据先前一连串攻击港口的行动，我却有很大的把握推断出那些鹰身人还在那里。”
“哦？”亚历山大讶然看着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罗澜用指节敲打着那坚硬的船壁，道：“还记得我们的先前海上的那次遇袭么？从那时候我开始我就很奇怪，舰船上应该没有什么出色的高手，即便全军覆没对修士会影响也不大，但是他们居然派遣出了魅魔和一个魔蝠领主，显然对这些行动颇为重视，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的目标是那五艘大船！如果再加上进攻港口的一系列行为，他们刚开始的目的并不是想要和我们正面作战，而是想把我们遏制在陆地上！不过，他们显然没有想到我们的船只既大又坚固……呵呵，朋友，如果是你，在这个时候你将会如何指挥这只鹰身人呢？”
亚历山大不禁动容，低头思索了一下，他眼中精芒一闪，抬起头道：“假设你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么，当修士会的船队进攻南风群屿时，我将会指挥所有的鹰身人抄港口的后路，截断所有的补给！甚至直接摧毁港口！如果是这样……”他吸了口气，道：“那么鹰身人的数量应该相当多，远远不止我们所看到的那些。”
的确不止，罗澜深深看了亚历山大一眼，从魅魔那里得来的情报，鹰身人的数量接近了四千，如果一开始它们不是顾忌魔法的攻击，于暗中一直保存着实力，而全部参与进攻港口的话，那船只是无法保存的，不过，亚历山大仅仅凭借几个零碎的片段就推断出这个结论，他的军略目光是何等敏锐。
罗澜摊开手，缓缓道：“另外，鹰身人并不知道我们将会在什么时候展开进攻，如果等到我们起锚后再从南风群屿出发，那一是体力不够，二是仓促中不易隐藏，很容易被我们发现，所以我断定，它们将会一直盘踞在巴纳罗群岛上，直至我们展开进攻。”
他顿了顿，又道：“我曾仔细查看过那些海滩上残留的石块，那是只有巴纳罗群岛上才有的石块，我找过当地的辛西亚人做过辨识，那上面残留的灰草也证明了这一点。而在这个雷霆暴雨的天气里，他们无法飞行，所以一旦遭到我们的突袭，他们将无处逃遁。这难道不是我们最大的机会么？”
这几个理由已经非常充分，亚历山大不禁点了点头，显然认可了罗澜的判断，他又向地图走近了一步，仿佛要把上面的细节全部看清，他伸出手，在一个范围内又接连点出了几个位置，道：“最后一个疑问，巴纳罗群岛的几个岛屿范围非常广大，即便鹰身人的数量达到上万，要想在短时间内把他们找出来，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哈哈。”罗澜笑了笑，道：“那就要依靠赫达米克法师了。”
赫达米克一愣，道：“我？”
“对！”罗澜沉声道：“鹰身人喜欢栖居在有高大海崖的地方，但是据我所知，那种地方并不多，这样一来，我们的范围就缩小了不少，一旦我们接近了巴纳罗群岛，你的大气镜像法术就能让我们将这些地方看得清清楚楚，把这些发出难听叫声的家伙给找出来！即使到了岛上，如此多的鹰身人，我们也需要依靠你的气系法术那大范围的强大攻击。”他上前拍了拍赫达米克的肩膀，用鼓励的语气道：“成败在此一举，我的法师塔塔主，接下来，全靠你了。”
赫达米克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表面上他还很镇定，其实心中翻腾不已，似乎有一股力量要迸发出来，他从来没想到自己的气系法术在罗澜的眼中有这么大的作用，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用力点了点头，紧紧捏法杖，颤声道：“教牧大人，您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罗澜看着他，欣然点头道：“我对此深信不疑！”

第二章 转向！巴纳罗岛（下）
巴纳罗岛。
崖壁一处巨大的洞穴中，几枚光珍珠发出了朦胧的光晕，将旁侧火红的珊瑚岩树映照得如同点燃的篝火。
艾艾伊尖瘦的嘴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慵懒地翻了一个身，作为一名女性鹰身人酋长，她最喜欢的不是品尝海中的墨鱼，也不是收藏深海猎鲨的骨架，更不是搜集珍贵的魔纹贝壳，而是在电闪雷鸣的天气里，舒心地躺在洞穴中，什么都不去想，安心地享受一切平静和温馨。
她伸手摸了摸身下由白鸟羽毛编织出来的厚厚绒垫，那柔软细腻的感觉让他简直舒服得想呻吟出声来，每当在这个时候，他想起那些普通的鹰身人在这寒冷的冻夜中只能躺在那些潮湿冰冷的岩洞里，互相挨着身体，披着简陋的海草衣瑟瑟发抖的情景，她就觉得分外的温暖和惬意了。
她用热烘烘的脸颊蹭了蹭那光滑的绒毛，然后紧了紧罩在身上厚实的魔熊皮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发出一声似梦似醒的呓语。
正当她在深梦中寻找那些英俊的伴侣时，洞穴外却响起了尖利的啸叫声，刚开始她只是翻了个身子，将魔熊皮毯往身上脑袋上拉了拉，试图遮住这股干扰她睡眠情绪的刺耳声音，但是那声音并没有停下，而是越来越的多，尖锐的嘶叫和吵闹让她翻来覆去，仿佛有无数个虫子在耳边爬动，最终她忍无可忍，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啸叫，猛地爬了起来，吼道：“是谁在吵？我要把他的嘴巴拧下来当凿子！”
两名女性鹰身人侍卫飞了进来，诚惶诚恐地说道：“酋长，好像，好像我们被人袭击了！”
“袭击？”艾艾伊莫名其妙，狐疑道：“现在？在这样的天气里？开什么玩笑？”
两名侍从期期艾艾，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事实上，她们居住的洞穴比普通的鹰身人深而且宽敞，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也是听到了下属禀告，自身并没有看见，连她们自己也很怀疑这样的结论。
经过这一打搅，艾艾伊原本的心情被破坏殆尽，她认为可能又是哪名族长在争夺财物了，恼怒之中决定亲自出去看看，她哼了一声，伸出两翼华丽的翅膀，一根根精心梳理羽毛在光晕下散发着艳丽的色泽，两名侍从立刻会意，上前为她挂上了装饰着椰叶的配饰，上面还悬挂着一个个光芒闪烁的黄金环，这是鹰身人权利的象征，它们用重量代表“力”，用黄金代表“光”。
艾艾伊大摇大摆地向洞穴出口走去，外面的嘈杂声音不但没有息止，反而愈演愈烈，并夹杂着惨叫和嘶鸣。这时，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了，登时快速跑动了几步，扇动了几下翅膀，不顾天空上那急骤的密雨，猛地飞出了洞穴，她的身后，跟着窜出了数十只鹰身人侍从，从崖壁上高高俯视下去，才转了半圈，她就发出凄厉的嘶叫，双目一片通红。
电光烁烁的雷云下，分布着十几个整齐排布的圣堂剑士阵列，他们身上闪耀着白色的光芒，而其身后，是数十名手持法杖白袍牧师，空气中遍布着神圣无比的光明气息，一名名女性祷言师身着银色的长袍，念诵着光辉祷言，若有若无的飘渺圣歌仿佛从云层中飘来。
而一只只的鹰身人刚一从岩壁上窜出，便被那精神攻击冲得晕头转向地跌落，迎接它们的是密密麻麻的斩剑，随即一蓬蓬的血雨和凌乱的羽毛就像爆炸般分开，飘散在了空中，再被滂沱的大雨冲刷到岩石的隙缝中。
有数十只鹰身人摇摇晃晃地飞到了更高的位置上，竭力摆脱了祷言师的精神攻击，然而头顶上等待着它们的却是更加危险的陷阱。
无数闪烁着光芒的白色球体将整片山崖的上方全部遮蔽在雷云中，这些球体风快旋转着，似乎在吸纳着来自天空的力量，噼啪乱响的电光汇聚了成了一片。
随着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几十只靠近的鹰身人连惨嘶声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炸的尸骨无存，只余几片焦黑的羽毛飘落。
艾艾伊眼睛里血红色的光芒，她浑身颤抖着，悔恨不迭，当初在选择居地的时候，因为没有外敌和能与它们相抗衡的飞行种族，她这才挑选了这片舒适且不需要费力开凿洞穴的崖壁，但是崖壁的对面和后侧是高大的山体，正好形成一个三面内凹形的陡峭峡谷，平时她们出行还可以飞上高空，但是此刻那里却被不知名的魔法球体封锁了，它们的出路只余谷口这一条道路。
可是那里现在却被那些该死的人类剑士牢牢占据了！
“冲出去，冲出去！”
艾艾伊嘶叫着，发出尖锐的鸣音，她奋身窜向了高空，并竭力让自己身上佩戴的黄金光芒反射出来。
大多数的鹰身人发现了自己的酋长，纷纷往那里聚集着，一时间，扑打翅膀和尖锐鸣叫声汇成了一片，再不复刚才那乱哄哄的场景。
在艾艾伊的指挥下，鹰身人在空中立刻分成了几个队列，立刻有上百只鹰身人疯狂长嘶着，向那看似薄弱的队列中俯冲而去。
一名圣堂剑士队长冷冷看着上方越来越近的鹰身人，看着那锐利的尖爪破开雨滴，带着撕裂空气的声响直压下来，他一动不动，眼神中不带任何感情。
眼看鹰身人即将扑入队列中，他大喝了一声，道：“举盾！”
一面面的大盾像墙体竖了起来，西大陆大盾牌与中部大陆不同，几乎能将整个身体的正面都掩护住，剑盾手相互之间排列紧密，几乎连雨水都无法渗透。
“轰！”
就如同怒涛拍击礁石，两者之间的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不过飞溅而起的却是血肉和羽毛。
当所有的一切散去后，上空的艾艾伊不由发出了一声更为凄厉的哀鸣。
上百只鹰身人在一个照面里，居然一只都没有生还。
圣堂剑士们冷冷望着上空，雨水冲刷着他们手中的盾牌，将血迹带走，一丝丝奇异的波动在上面显现，神圣的十字徽纹发出淡淡的光晕。
“冲冲冲！”
第二批鹰身人很快集结成队，不顾生死地冲了下来，这次它们比上次更加疯狂，更加迅猛。
圣堂剑士队长的眉毛微微一皱，看得出，这批鹰身人比上一批强壮了不少，而且数量也翻了一倍，他冷冷一哂，无论多么坚韧的肉体，都是无法与密集排列的圣堂剑士抗衡的。
鹰身人是在用自己的肉体去碰撞那钢铁的壁垒！
所有的剑士们纹丝不动，神色冷酷。
耀眼的白色的光华在陡然亮起，在这漆黑的雨夜中，一半天空也之明亮。
牧师高举着法杖，大声吟唱着，守护、祝福、持久、精力旺盛等无数的光明法术往圣堂剑士们的身上加持而去，最先一排的剑士盾牌上的坚固符文也被开启，流转着夺目的光彩。
“轰！”
又是一次惊心动魄的撞击。
这次，圣堂剑士队列稍稍有了点波动，但是也仅此而已，一名单手剑士被一只鹰身人的利爪在肩甲上撕开了一条血口，而他仿佛只是被轻轻推了一下，向后小退了一步，浓郁之极的白魔法就从背后迫不及待地涌了上身来，伤口顿时复原愈合，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眨过眼睛，而那名攻击他的鹰身人转瞬间就被几把斩剑撕成了无数段残肢。
天空中电光雷弹在缓慢下落，一股庞然的压力正在向下逼近。
高崖下海水拍打着岸石，伴随着雷电发出隆隆的声响，天空时明时暗，仿佛是末日的临近。
艾艾伊脸孔扭曲，神色狰狞，她的身边人现在聚集着上千只的鹰身人，她想再做一次努力，但是那狭小的谷口只能一次投入最多两百多人，让它们的数量优势根本无从发挥，她咒骂着，不顾一切地发出了再次冲锋的长鸣。
所有鹰身人一齐发出尖啸，一时间将雷声和雨声都掩盖了。
它们怒睁着通红的双目，前仆后继地向下俯冲。
圣堂剑士们露出了不屑的轻笑，然而他们没有发现，就在那些普通鹰身人中，有几名身上披着轻柔织袍，看起来颇为的苍老的鹰身人，在血肉再次击撞的那一刻，它们突然齐声对着下方发出剧烈的尖啸，从它们身上开始，空气中雨水形成了某种透明的漏斗状，立时，几名牧师顿时感觉自己与元素的感知被剥离了出去，那些圣堂剑士身上的光辉也陡然一黯。
一名牧师惊怒道：“是灵魂尖啸！”
那几名年老鹰身人是部落中的巫师，它们灵魂尖啸能够让周围的空气中元素无法稳定，啸声过后，顿时给下方的队列造成了混乱，不过也到此为止了，牧师身后的女性祷言师正朝天张开双手，释放出了强大的精神反制。
一股无形力量如重锤一般撞进了它们的脑袋，耳朵和口鼻里顿时喷出了鲜血，随后一头栽倒。但是所有的鹰身人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一只又一只鹰身人不要命地扑上来，几乎将天空也为之遮蔽。
在这里激烈交战的时候，一群鹰身人却掩护着艾艾伊向上空飞去，随后，它们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电光雷弹组成的死亡织网，拼命为自己的酋长撞出了一条道路，一连串的爆炸声混在了雷鸣中，暴散的羽毛和鲜血纷纷洒落。
艾艾伊从那些隙缝中左绕由避，终于，她浑身一轻，脱出了这片死亡的雷电沼泽，感受宽阔无边的夜空，她回头怒吼了一句：“人类，我会回……”
“轰！”
数十道电光缭绕的白芒突然从云层中劈落，将她的尾音生生扼杀在喉咙口。
远处站在高坡上的赫达米克面色苍白，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水珠，也不知那是汗水还是雨水，虽然疲惫，却还是略带兴奋地说道：“嘿嘿，终于等到你了。”

第三章 黑暗仪式
经过一夜的杀戮，暴风雨隐退到了雷云之后，黎明似乎还是不舍那未尽的威势，勉力挽留着最后一丝阴霾。
雨水，鲜血和羽毛的混融成了一片厚厚的泥泞，而征服者们的脚步正毫不客气的践踏其上，再留下一个个清晰有力的印痕。
白袍牧师站在虔诚地吟唱着赞歌，驱散怨结的亡魂，祷言者低低轻语，双手按在胸口的晶石项链上，净化所有的污秽，浓郁如实质的光明元素化作点点白色的光斑向上飘升，再加上若有若无的圣诵，所有的一切竟是那么神圣和安详。
可是，揭开了那层圣洁的外袍，底下展露出的是一具具丑恶之极的尸体，一切污浊和晦暗与泥土岩石揉在了一起，不分彼此。粗粗清点了一下，大约有两千多只鹰身人倒毙在这里，浓浓的血腥气缭绕鼻端，短暂时间内，净化术还不能将所有的血腥气驱除。
罗澜一步步走了过来，他抬头看了下天空，白亮的天光已经在逐渐代替黑暗了，他看向旁侧的拉斯特，似笑非笑地说道：“拉斯特祭祀，要加快速度了，如果太阳升起时还不能处理完所有的味道，肯定会招引来大量的魔鹫，那时候很可能会被残余的鹰身人发现，那可对我们的接下来的行动将大大不利，你知道，我们的成功与否可是关系到修士会的计划成败呢。”
拉斯特祭祀神色一凛，一抹焦灼之色立刻涌上眉眼，他应了声，立刻急匆匆地赶去催促牧师团加快速度了。
罗澜微笑着看着他的背影，不经意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冷芒，昨夜的那场攻战，他不单单是为了消灭这些对他后路威胁极大的鹰身人，而且，也想看看圣堂剑士和牧师团的战斗力，不过，最关键的是，他想知道拉斯特和那几名圣堂剑士队长对待自己的态度究竟如何，是否真的已经放弃了杂念，全心全意地归附在了他的十字旗下。
可是，在昨晚的那场战斗中，拉斯特却刻意将十几名牧师放在了后列，这并不是他战术的安排，而是打着保存实力的小算盘，因为自始至终，这些牧师都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只是在那里装模作样，无疑，那才是拉斯特的真正心腹，而不被他看重的，甚至怨恨的人都被拉到了最前沿去抵挡最猛烈的冲击。
罗澜暗暗冷笑，拉瑟特并不一个聪明人，但是却喜欢玩弄这些小心眼，不过这样一来，倒正好使得自己认清哪些才是他真正可以掌控的，哪些是必须放弃的，因为，在他的羽翼下，不容许存在一丝一毫的杂质！
他已经在考虑，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如何将这些人彻底清洗抹去。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圣堂剑士的威力，被加持了各种祝福和光明魔法的队列居然拥有这么强大的防御和战斗力，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样的力量，必须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
随着往峡谷里逐渐深入，四周还残留着一些还不及驱散血污的四角，死寂氛围让人及不适应，而与所有人相反，亡灵侍从们非常喜欢那些腐败和死亡的气息，鲜血和哀鸣能让他们莫名的兴奋，罗澜甚至能听见它们心底正在大声欢呼，隐隐有实力增长的趋势，而随着光明元素的逐渐蔓延，那股情绪便渐渐萎缩，直至熄灭。
罗澜不禁点点了头，看来充满杀戮和黑暗的环境才对亡灵们的等级提高不无帮助。
他微有所觉地向远处看去，赫达米克正面带兴奋走了过来，神情中还有着那么一丝骄傲，他的身后，四名仆役正抬着一只浑身焦黑的鹰身人吃力地挪动，最后在后者的指挥下“啪”的一下扔在罗澜面前。
“嗯？是鹰身人酋长？”罗澜走前了两步，不用分辨，从那比普通鹰身人大了足有一倍的体型和身华丽的羽织外衣及黄金配饰上，就可以看出她的身份，他略一皱眉，讶然道：“还没死么？”
“嘿。”赫达米克用法杖点了点鹰身人的身体，讥嘲道：“精灵鸟花冠，潮汐披风，暴风羽衣，这位酋长的魔抗配饰可不少，不过……”他撇了撇嘴，又指了指那几枚黄金环，笑道：“如果不是多了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我的雷云电链还没那么容易击中她。”
罗澜吐出了一口气，这是一场畅快之极的战斗，他还记得，当日在港口时，那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鹰身人所遮蔽时震撼场景，渺小的个人似乎完全无能为力，但是才过了短短的几日，强弱之势就逆转了过来。
他望向四周，心中感慨不已，如今，这只力量就掌握在他的手中，以往去夺取一件东西，他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筹谋，去算计，在此过程中，他还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就如走在悬于高崖的钢丝上，随时随地都可能掉落深渊，跌得粉身碎骨。
然而现在，他只需挥一挥手，或者下达一个简单的命令，那些称之为阻碍和荆棘的东西转瞬间便会烟消云灭。
而这一切，都是权利所带来的，这种滋味，的确是异常美妙，使人甘之如饴。
突然，地面上的艾艾伊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并发出尖锐的叫声，她张大了嘴，从那里面吐出大团大团的黑雾。
“是黑暗仪式！大人小心！”
站在罗澜身后的希婕丝冷冷低喝了一声，她一步跨前冲了出去，并“锵”的一声拔出了斩剑，顺势划出了一道剑光，鹰身人酋长的头颅顿时飞上了半空，然而，她并未就此轻松，而是一脸凝重，从那断裂的脖子里喷出的不是鲜血，而仍然是大片黑雾。
它们漆黑，浓密，仿佛无穷无尽，争先恐后的从那里涌了出来，与此同时，旁边那些牧师和祷言师也都变了脸色，不用提醒，净化术、驱邪术、消散术一个个不要命地往那团黑雾释放而去。
就像同冰雪扑浇火焰，那黑雾只是在最初稍稍被遏制了一下，它不停挣扎和扭动，渐渐变得庞大起来，弥散出仿佛能腐蚀心肺的死气和黑暗。
罗澜面色微变，不但是眼前的异变，而是亡灵侍从们刚刚低迷下去的灵魂之火又突然旺盛了起来，似乎有一股充沛的力量注入了他们的身体，并抑制不住的摇晃了起来，然而突然往前窜出，团团将那片围了起来。
他们遮掩在斗篷下的身体在不停颤抖，他们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下一刻，所有的亡灵侍从齐齐将手伸了出去，罗澜心中一动，他一伸手，一到辉煌之极的光芒瞬间将所有人的眼睛刺得不由自主地闭了起来。
直到片刻之后，牧师们才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入目所及的地方，黑雾已经消失不见，而那十几名亡灵侍从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他们不禁又惊又佩地看着罗澜，这样的强大的光明净化术可是闻所未闻呐。
罗澜冷笑了两声，眼中光芒闪动，黑暗仪式是燃烧自身的灵魂，从而召唤出来自深渊黑暗死云，而这个法术最突出的特点就是需要经过几个沙漏时的准备，那么从时间上来看，这名鹰身人酋长根本就没打算逃跑，说不定她也是故意被雷电击中，好等到这一刻，将周围的人全部杀死。不得不承认，她差一点就成功了，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些气雾对神职者来说或许是场灾难，但是对他手下的亡灵侍从来说，却不啻是一道美味的滋补品，他们的体内现在正享受着正充沛能量所带来的惊喜。
那道光芒，不过是个为了遮掩亡灵们的举动罢了。
罗澜长长呼出了一口气，侥幸之余更多的却是庆幸。
不过，鹰身人酋长的这番作为，却让他看到了一个绝佳的契机，他转过身来，望着天边的白肚，那个方向，正是南风群屿。
“释放魔法光弹吧。”
一条绚丽的焰火窜上了高空，在云层中暴散。
犀角湾港口。
黎明的阳光照耀在了巨浪要塞的白色城墙上，挥退了晦暗和阴郁。
堪佩摩那灯塔上有一个巨大的青色球体正在旋转，一名老法师蓦然睁大了眼睛，全身一紧，再一下放松了下来，他挥了挥手，后面的侍卫精神一振奋，露出的兴奋的神色，用力拉响了旁侧的铜钟。
一时间，巨大的声浪和长长的号角响彻一片。

第四章 奴隶贩子
当剑和旌旗的所组成战斗乐章在犀角湾港口开始奏响时，天空也扯开了灰蒙蒙的幕布，光芒刺过稀薄的云霓，穿透柔弱的海水，是金属的锐利和坚硬。
朗彻的晴空如同主的眷顾，同样恩赐在了巴纳罗群岛的上空，而鲜血就成了祭品，杀戮就化作了赞歌。
在这荒弃已久港口里，停泊于此处的五艘大船已经拉起了风帆，随时准备拔锚出海，再次踏上征途。一名身强体壮的兵器修复师正坐在甲板上，仔细得检查着昨夜损耗的一面盾牌，身边放置着连炼金师都为之眼花缭乱的奇形工具，对于镌刻有符文的武器，他们耐心地用特质的棉布擦拭着妨碍元素感应的鲜血和污秽，再用清水一遍遍地泼洒，然后用手里的钻子和锤子一点一点小心琢磨，最后再用特质的油液和秘蜡涂抹，到一切结束时，迎着阳光一照，熠熠生辉的光芒晶亮夺目，从钢盾上一滑而过，就如刚刚打造出来一般。
这名兵器修复师点了点，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手艺，然而等他看到身边还堆着几十面同样的盾牌和上百把露出缺口的钝刃时，不由诅咒了一声，骂骂咧咧拿出打磨石，将满腔的怨气发泄到了这些兵器中。
而在舱房中，罗澜看着魔法地图怔怔出神，他是自犀角湾出发的，而从巴纳罗群岛到南风群屿，恰恰走了一个拐角，奇妙的是，他隐隐觉得，也恰恰也是他人生的一个拐角。黑暗和光明，这两者并非完全的独立，而是相互包容，互相抵触，他一路走来，发现只需几个巧妙的曲线，便能将其连接起来，画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圆圈。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颇有感触的微笑，当然，在别人看来，教牧大人此刻的微笑是莫测高深的。
“顺利的话，三沙漏时，我们就能拿下位于东南位置的小岛了。”
看着罗澜自信的脸庞，亚历山大忍不住出言提醒他，道：“朋友，你是否太过乐观了，三沙漏时只勉强够我们赶去那里的航行时间，倒毙在这里的鹰身人大约才两千多只，根据我们事先的判断，这大致只是鹰身人聚落总数中的一半而已，如果它们完全据守在那小岛上，恐怕还要经历一场不可避免地搏杀。”
“呵呵。”罗澜笑了笑，他转身，眨了下眼，道：“朋友，我的乐观可是有理由的，你还记得刚才袭击我们的鹰身人酋长么？”
“哦？”亚历山大一怔，随即摇头道：“即便没有了聚落酋长，可是朋友，你不要忘了，昨夜我们利用了天气和地形，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才结出出这样丰硕的战果，但是今天，这一切已然随风雨离去，再想创造同样的奇迹，恐怕难以做到了。”
“哈哈。”罗澜大笑了一声，一拍亚历山大的胳膊道：“朋友，你很聪明，也很有才华，但是有时候，要注意一下事物背后所隐藏的信息，它们会告知你很多不为人知的细节。”
“细节？”亚历山大认真思索了一下，深深看了眼罗澜，道：“你既然这么有把握，那我只能得出两个答案，一是岛屿上已经没有可以作战的鹰身人，二是这些鹰身人的战斗力不堪一击。”
“正确！”罗澜举起手来鼓了鼓掌，微笑道：“岛屿上有鹰身人是肯定的，但是你们注意到没有，和我们作战的这些鹰身人都很强壮，而且大多都是雄性……”
亚历山大心中一动，他立刻把握住了一条清晰的脉络，所有的疑惑也为之解开，眼中透出了光亮。
“鹰身人是母系部落，雌性是一份不可或缺的战斗力，可是这里除了鹰身人酋长之外，全部由雄性组成，你不觉得很奇怪么？而且照理说，要截断我们的退路，两千只鹰身人还是太少，那么它们为什么没有召集出足够多的数量呢？”
“难道是产卵期？”
亚历山大脱口而出，但是他随即却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显然不满意这个结论，摇头道：“朋友，你的思维实在是太天马行空了，太大胆了。”
“不，我做出这样的判断，自然是有充足的理由，朋友，你注意到了么，每次袭击犀角湾港口的鹰身人只有千多只，一天却分为两次，这是为什么？按照这里的鹰身人数量来看，只不过是一半而已，从巴纳罗群岛到犀角湾其实路程并不远，它们为什么要留下一半呢？我认为是它们是为了应付紧急状况时而特意这么做的，那么是什么事情值得他们这么小心谨慎呢？”
罗澜微笑着说道，接着，他又抛出了另一个更能使人信服的理由，道：“我检查过，鹰身人酋长身上的那套魔抗装备足以让她在雷电交鸣的夜晚从容逃逸，然后通知她的族人，但是她为什么没有走？而甘愿用同归于尽这么低劣的手法，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顿了顿，罗澜眼神中冷芒闪现，加重了语气，道：“她想阻止我们，因为她知道在南风群屿上的族人既无法逃跑，也无法战斗！”
亚历山大凝神仔细想了想，他发现这确实是唯一的合理解释，不由叹了口气，感慨道：“我又被你说服了，朋友，你每次都给能我带来意外的惊喜，如果真是这样，那修士会交给我们的任务那其实已经近乎完成了。”
“是的。”罗澜摸着下巴，笑道：“其实，我们现在完全可以放下心思，安安稳稳地喝上一杯清爽润喉的‘饮露’，享受下埃希女奴的温柔服侍，再慢悠悠地飘到那里，那个时候，想必修士会的大队船只也差不多该赶上来了吧？这样就避免我们与那些深渊生物先碰撞出火花了……”
那日，马修斯为了报答罗澜对他族人的特赦，特地送来了十名埃希女奴，他还没有好好品味下那在贵族间也颇为流行的按摩术，嗯，身上怎么有些酸疼了……
如果摩戈华兹等人知道这个凶险的任务其实罗澜只是在附近的岛屿上逛了一圈，然后像看风景一样优哉游哉地到达目的地，他们却因此而送出了一个修士长的头衔，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只是，他脑海里的旖旎风光还未来得及变成现实，就被一声惨嘶破坏得干干净净。
“教牧大人，我们在搜查鹰身人的洞穴时，抓到了一个人，我们怀疑他是一个间谍。”外面传来了毕恭毕敬地语声。
“哦？带进来。”
为了确保没有漏网之鱼，罗澜曾下令彻底将这片山崖搜捕一遍，他的本意只是想能不能顺带搜出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没想到却得到了一份意外。
房门开启，一个倒绑着双手的人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他一眼见到罗澜，便惶急地嘶喊道：“大人，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我不是间谍，我只是一个遇难的商人……”
“闭嘴！”
希婕丝冷冷打断了他的话，那个人立刻收住了声音看过来，当看到前者腰间的斩剑，顿时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商人？”罗澜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并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下，莞尔一笑，道：“给他解开绳子。”
这个人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致谢，他年纪不大，亚麻色的头发虽然凌乱，但是看得出平时经过精心的修理，约莫二十出头，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衣，上面沾满了泥泞，如果不是一只眼圈乌黑肿胀，模样倒是颇为英俊，不过此刻浑身瑟瑟发抖，眼神闪烁，无疑将这一点的优势削弱了不少。
“你到岛上来干什么？”罗澜淡淡道。
年轻人神色一凛，这位穿戴高贵的神职者没有问他怎么到这里的，而是问他来这里干什么，这显然并不是那些只把眼睛放在金钱上的老眼昏花的家伙，而是一个不好糊弄的人。
他俯下头，行了一个标准的问候礼，然后恭恭敬敬道：“大人，我是图雅商业联盟的商人，因为途中遇到了风暴，所以落难到这个岛上，没想到被鹰身人抓出当了奴隶……”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副咬牙切齿表情，恨恨道：“那些该死的低等种族，每天让我为它们做人类的才能品尝的美食，每天……”
年轻人整整用了半沙漏时的时间才将自己的凄惨遭遇完整叙述出来，最后竟然哭了出来，哽咽不止，显然不止肉体，连带心灵也受了创伤，倒是颇让旁人同情。
“看来你对鹰身人很了解啊。”罗澜注视了过去，笑吟吟地问了一句道：“你是说你只是来做生意的？”
年轻人心中一跳，他躲闪着罗澜那仿佛能洞察心肺的目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我是去犀角湾做生意。”
“是啊，要不然你还能去哪里。”罗澜感叹了一句，又问道：“你真的只是个商人么？”
年轻人眼珠子转了下，点了的头，可是罗澜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惊得魂飞魄散。
“那就是说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一瞬间，年轻人转过了无数的念头，他赶忙跪了下来，哭丧着脸道：“大人，大人……我老实说。”
罗澜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那笑容落在年轻人却如恶魔一样可怕，后者俯低头颅，低声道：“我的确是一个商人，但是我做得是鹰身人奴隶的买卖。”
“嗯？”罗澜现在才觉得事情有点意思，不过他讶异道：“鹰身人天生桀骜不驯，如何肯和你做这样的生意？”
年轻人嘴角微微飘过一丝得意，道：“大人，如果是成年鹰身人当然不行，但是，如果是还未孵化的卵，那却是可以从幼年开始培养的，特别是雌性鹰身人，只要出得起让它们满意的价钱，我们家族……”说到这里，他突然收住了口，显然是有所顾忌。
“哦？”罗澜将目光深深地投了下来，淡淡道：“我很想知道，你们家族为谁工作？”
年轻人陡然觉得一股庞然的压力投了下来，这股力量仿佛能随时将他的生命攫夺而走，让他战栗不已，半晌，嘴唇挪动了一下，以细不可闻的声音道：“罪恶之城……”

第五章 奴隶贩子（续）
罪恶之城？这个名字不禁挑起了罗澜心中的回忆，他忽然觉得，在踏上了屠龙的征途后，除了那惊鸿一现的黑精灵刺客外，盗贼公会那只在暗中推动波澜和掌控机枢的黑潮却久已未见踪迹了。现在又不知不觉浮起在了心头，为这多变和未测的局势罩上了一层阴霾。
他隐隐有着一种不安的预感，即便船队重新整顿出发，向南风群屿挺进后，他还未从沉思中脱离出来，他在仔细思索这其中的是否什么值得反复推敲的地方，并且将这份疑惑一直保留到南风群屿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
不过值得出乎意料的是，从那名年轻商人口中得知了南风群屿上的很多情报，其中有一些的确与罗澜之前推断的极为接近。
例如，原本由鹰身人驻守和栖居的岛屿上现在果然只剩下了些老弱病残，而年轻商人之所以来到这里，那就是因为附近海岛上的资源无法容纳过多的鹰身人，所以每年会与图雅商业联盟交换一批奴隶，既满足了鹰身人酋长的奢侈需要，又能适当的减少繁殖数量，可谓一举两得。
这样一解释，也使人明白了鹰身人酋长身上的魔抗配饰是从何而来了。
对罪恶城拥有鹰身人奴隶的传闻罗澜也略知一二，那些在人类世界长大的鹰身人，通过一种特别的手段驯服后，足以成为天空中短距离运载的最佳工具。
只是一来是它们不易捕获，二来是价格昂贵，所以享用它们同样是贵族们的专利。
可是，如果它们数量足够多，是否能有更大的作用呢？
图雅商业联盟，罗澜闭上眼睛，用力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南风群屿并不是什么人间天堂，而是盘踞着黑龙的险地，这个年轻商人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到这里，说明他不仅胆大，而且极富冒险精神。很好，罗澜微妙的内心引动嘴角弯起了一个别有深意的弧度。
在将近中午的时候，罗澜的舰船终于顺利抵达了南风群屿，他们选择在了一个较为隐蔽的滩涂登陆，巨大的船帆张扬在海浪涌起的颠簸之上，圣堂剑士齐齐发出一声振奋士气的低喝。
亚历山大第一个跳下船只，跃入浅滩，向这座即将被征服的岛屿迈动着，他的身后，圣堂剑士纷纷跃下船只，跨着齐腰深的海水踏上了海滩，一面面迎风飘动的十字旗随着浪潮涌上松软的土地。
这些圣堂剑士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各自寻觅合适的地点，分成一个个队列警戒周围，当所有人全上岸后，他们在队长的带领下分成十几人一组向不远处的密林走去，没有多久，便采伐回来了许多树木在一片选择好的干地打上营桩。
他们之间分工明确，并且不见混乱和急躁，一切都显得有条有理和从容有序。
这其中尽管是亚历山大指挥得当起了很大一部分作用，但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西大陆的圣堂剑士与中部大陆的不同之处。
中部大陆教区的圣堂剑士及骑士通常都会像牧师一般带着三到五个仆从，为他们携带武器和装备，打扫清理，喂养马匹，并负搭建营帐和照料起居饮食；而眼下这些圣堂剑士在则完全由自身来完成这一切，这固然是因为西大陆教区的贫穷，所招募的剑士并不完全是贵族，很多是由富户和小奴隶主的子弟组成，除了备齐自身装备外，已经没有余财再去担负这些，但还有一点，那就是在与天神教教徒交战的过程中，他们已如被淬炼过钢铁一般，不但拥有过人的意志，还具备一个真正圣堂剑士所需要的素养。
这的确是一直沙里淘金的精锐部队。
罗澜望向了远处的山脉，那背后，就是圣科德岛了吧？在魔法地图上并没有太过深的感触，但是了到了此刻，最直观的景象却冲击着他的视神经，他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模模糊糊有巨大的山崖掩藏在云峰中，有着远古气息的巨大的树木参天直起，不知名的飞兽隐约围绕着飞翔。
那里，就是黑龙尼姆巴斯特的地方了吧？此刻它是在沉睡，还是在暗中观察着这里呢？
当营地和岗哨等一切都布置后，在脸色苍白的年轻商人带领下，亚历山大才不慌不忙带领二百多名圣堂剑士和三十多名牧师走入密林，团团包围住了最后一批鹰身人居住的海崖。
战斗比想象中结束得还要快，到傍晚时分，亚历山大带着满身鲜血走了回来，他的脸上看不出像是经过了一场杀戮，而是如在刚刚在林中散步，这是经过了战火和血肉的洗礼才历练出来的心灵。与他不同的是，年轻商人是被人差扶着回来的，当罗澜以为他受了什么重伤时，突然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呕吐起来。
罗澜眉毛一挑，不禁有些讶异，并不是年轻商人那不堪的模样，而是当对方再次站起来时，苍白脸上居然有着激动的红光，他跌跌撞撞跑到了罗澜的跟前，兴奋道：“大人，大人，三百多，三百多啊！”
“三百多？”看着对方语无伦次的模样，罗澜失笑道：“才三百多鹰身人？比我预料的少太多了……”
“不是，不是，大人，三百多，三百多，那是三百多只还没有孵化的鹰身人蛋啊！”年轻商人激动地简直要从原地跳起来，双手不停做着手势，最后还掰着手指道：“不单单只这些，还有一百多处在幼年期的鹰身人，这是一笔大财富啊，如果，如果……”
“如果怎么样？”罗澜锐利的目光往对方身上一扫，后者顿时头皮一阵发麻，但是他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努力迎上了罗澜的目光，喘着气道：“如果我能得到它们，那我在图雅商业联盟的位置将牢不可破！”
“嗯？”
这声充满威严鼻音让年轻商人双腿不停颤抖，他几乎忍不住要跪下来，但是一股不知从哪里涌出的勇气正在支持着他的身体。
罗澜不置可否的一笑，他语气一转，道：“听说，图雅商业联盟势力已经达到了自由城邦？”
他突然提及了这个问题，倒是让年轻商人神情一怔，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是的，大人，那里才是联盟的心脏所在。”
罗澜点了点，微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尼鲁&#183;海顿。”年轻商人垂下了头。
“尼鲁。”罗澜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反复念了几遍，然后玩味地看着对方，道：“很好，尼鲁先生，我会把这批财富交给你。”
“什么？”尼鲁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甚至有举起手扇自己耳光的冲动。
“别急，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罗澜摆了摆手，深深看着尼鲁，道：“作为商人，你应该知道，我给予你足够的投入，那是因为我期待将会有更丰厚的回报。”
尼鲁狂喜道：“那当然，大人，如果将它们都交给我，我保证能将这批鹰身人贩卖出一个好价钱，而我本人，只需抽取一些中间费用，另外，等那些鹰身人蛋孵化出来后……”
“不。”罗澜打断了他，道：“显然，你误解了我的意思，贩卖这些东西的所得我一枚钱币都不要，我需要的是，将来当我需要鹰身人时，你必须以最低的价格贩卖给我。”这批奴隶和蛋放在他手中毫无作用，他也并不缺那点金币，而且现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照看，所以抛给对方再顺手搭建起一条商贸通道，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尼鲁一愣，他露出了认真思考的神色，最后，他哀叹了一声，颓然道：“大人，看来我并不能接受您的好意了，因为我无法达到您的要求。”
“哦？”罗澜眼中光芒一闪，道：“为什么？”
尼鲁叹了一口气，道：“我在图雅商业联盟的地位不高，如果要达到您的要求，除非这批‘货物’完全由我来操作，但是……”他惋惜道：“那需要大量的金币啊。”
说了半天原来不但是要货，而且还向自己要钱，罗澜突然发现，这名年轻的商人其实一点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谨小慎微，他的内心也并非像是面对自己时所表现的那么怯弱，在一张弱者的面具下，说不定跳动得一颗充满野心和欲望的心脏。
“没问题。”罗澜淡淡说着：“不过，我对回报的期待也更加苛刻了。”
此时，修士会的船只终于在海平面上出现了，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船只几乎将整个海面都铺满，竖立的桅杆和风帆在夕阳的映照下宛如涂上一层金红的色泽。

第六章 战前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十艘最巨大的安蒂廷战舰，舰首前方的魔猎鲨撞角霸道地破开海面，风帆上的修士会双拳徽记充满了力量和一往无前，深色的黑沉木舰体不断被冲刷出一道道湿痕，剑锋和铠甲的闪光如狰狞的獠牙，反射着傲慢和征服。紧随其后，数量庞大，体型较小博罗卡舰船从舰体两侧撑出了一排排的划桨，控制节奏的击鼓声隆隆作响，仿佛是那未曾消退的雷声。
一阵悠远的号角随着凛凛海风飘上了滩涂，这是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在罗澜的首肯下，营地中也以长短音相互搭配的号角声回应对方，示意一切顺利。不远处的密林及海滩上，顿时惊起了无数的白色飞鸟，划出了躁动和惊慌的色彩。
罗澜没想到修士会的舰队来得这么快，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原以为修士长们会拖延上两天，顺便让自己的队伍与岛上的深渊生物交战中多消磨一点实力。但是按现在情况看来，他显然估错了对方的心思，细细一想，他才恍然，原来，在修士长看来，斩杀黑龙的诱惑远远大过自己的价值，在此之前，他们之间的一切矛盾都将为之弱化。
看来，几名修士长都是懂得厉害轻重的人，知道该如何正确把握事物的重心和局势的发展。
修士会的成员整整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才陆续登陆上岸，并以罗澜营帐为中心设立一个暂时占据点。
几名修士长下船后微笑着与罗澜打过招呼，对于后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占领了这里他们本来存着几分疑惑，但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发生的事情，似乎为此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诠释。
除了罗澜这片占领的岛屿上，在攻占其余四座岛屿时，隔着很远也能听见巨大的斗气和魔法撞击的声音。
但是修士会并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仿佛一夜之间，那些令人恐惧和战栗的深渊生物已经逃跑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些不入流的魔兽。
在疑惑不解中，修士会的步伐并没有停下，随着后续船只的达到，三天之后，他们已经彻底控制了这五座岛屿的一草一木，一共将近上万人将黑龙居住的圣科德岛围绕得水泄不通，经所有的通路和海岸掌控在了手中。
十座简易的瞭望塔也竖立了起来，但是它们并非仅仅是用来监视和侦查。每座塔上都站有两名年老风系魔法师，依靠魔晶石撑起了一个庞大的禁空结界。
至此，所有进攻前的布置已然完成。
无论是空中，还是地上，黑龙尼姆巴斯特的退路已被封死。
如今，等待它的只有那最致命的雷霆一击。
不过，事情如此顺利，让所有人庆幸的同时又觉得疑惑不解，毕竟，一头在人类世界生活了数百年的黑龙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无声无息，任由他们宰割。
所以，除了低等修士们充满了高昂的斗志外，高层们的心思并不乐观。
在第四日时，四名修士长和罗澜又迎来了再一次聚首。
空气中飘荡的仍旧是带着腥气的海水和微暖的海风，营帐前插着铜质火盆，埃希女奴穿着单薄的纱衣站在道路两侧，露出优美的身体曲线，一路上都用玫瑰花瓣和清水泼洒，辛西亚奴仆低眉顺眼地垂首立在外侧，如果不是场景的变换，罗澜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犀角湾。
走如帐篷，罗澜微微一扫左右，却发现除了几名修士长外，帐篷里还多了一个人，这是一名身穿铠甲的圣骑士，匆匆一瞥间，从他的勋带和徽记上可以看出他的品阶并不亚于在座的几人。
摩戈华兹对他的态度显然改变了很多，甚至在罗澜进入营帐时还对他点头微笑，这令后者心中不由微微一动，看来这位修士长很可能已经改变原先的策略，对待自己已经是以拉拢为主了，他向那奥拉瑟看去，这位老法师神情淡淡，脸上不喜不怒。
“教牧大人。”摩戈华兹站了起来，微笑道：“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切斯特骑士，他是一位神殿骑士。”
语气虽然平静，但是罗澜心头却微微一震，向那名骑士正容点了点头。
神殿骑士是真正在教廷中枢执行过祭礼，由教皇亲授武器和铠甲的骑士，他们无一不是武技出众，出类拔萃的人物，且对光明教廷的忠诚也是不可置疑的。而各教区的圣骑士们只能称之为圣堂，两者在身份和实力上的差距可谓天差地别。
此人的出现，事先没有一点征兆，这是否是修士会的一张暗牌呢？还是别有用意？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必定会为本来有些复杂的局势更笼上一层淡淡的迷雾。
以身份来看，不论是摩戈华兹还是迪恩兰斯，或者是切斯特，他们同样从属于教廷中枢，无疑这几人之间走得更近。
在光明教廷的历史上，祭祀团和神殿骑士团往往是教皇麾下最得力的臂助，虽然教皇在名义上高于他们，但是调动神殿骑士团则必须有祭祀团的首肯，比如进攻塞达昂地域，如果神殿骑士团可以调动，那么说不定就是另外一番局面了，这三者之间的微妙关系，不是深入局中的人根本无法说清。
由于罗澜的身份已经等同于主教，所以切斯特很恭敬地弯下身去，从容道：“见过教牧大人。”
他的年纪大约在三十左右，面目普通，脸上是充满友善的微笑，难得的是，里面一点也没有掺杂做作的痕迹，不论谁在第一眼看到他，都会必然会认为这是一个内心开朗，值得信任的人。
“切斯特神殿骑士，请问您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罗澜很客气地问了一句，说出这句话时，他感到摩戈华兹和那奥拉瑟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转了一下。
“四天前，在教牧大人登上南风群屿的那一刻，我正好到达了犀角湾，亦是目睹了那绚烂的魔法光弹。”切斯特不缓不慢地回答着，脸上仍是那副令人颇感亲近的微笑。
“有了切斯特骑士的加入，想必屠龙之战将会更为顺利了。”罗澜用起了场面上的措辞，但是其中的语意却值得细细品味。
在一旁的梅薇思偏过头来，脸上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难得开口道：“切斯特骑士的英勇是毋庸置疑的，在西北岛上，我亲眼看到他斩杀了三个熔火恶魔，实力很是强大呢。”
“熔火恶魔？”罗澜眼角一跳，这已经是属于高阶深渊生物了，切斯特如果独立一人斩杀三个熔火恶魔，那他的实力恐怕不在任何一名修士长之下。但不是说在这几天进攻中并未遇到它们么？他在几个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心头冷笑，果然，这不过是为了提高士气的手段而已，岛上果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摩戈华兹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他做了个手势，请所有人入座后，才缓缓道：“圣科德岛传说曾是英雄时代前海域文明的中心点，即便过了数千乃至上万年，还有很多神庙和建筑遗迹仍然存在，在我早先掌握的情报中，五座岛屿都有通路通往中心大岛，但是这几天来，经过我们的搜索，发现前往那里的道路不是坍塌就是被山石和丛林遮盖，岁月抹去所有的遗痕，现在只余下一条简陋的石桥是我们唯一的入口了。”
“唯一？”罗澜不由一怔。
“是的，因为我们曾故意放任那些重伤的深渊生物逃逸，通过几十次的观察，我们发现，它们逃往圣科德岛的路线的确只剩下了这座石桥。”摩戈华兹神色平静，继续道：“这也曾在我们的预计之中，而且由于我们必须留下足够的人手控制必要的通路和海岸，所以剿灭黑龙的人不必很多，但是必须实力出众。”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道：“为了此次屠龙之战的顺利，也为了修士会的荣耀，请诸位捐弃前见，拿出最为精锐的力量。”他看了四周，加重了语气道：“切斯特骑士其实早已是我的守护骑士。”
这句话一出现，说不上是威胁和是坦诚，但所有人都知道，彼此间所有的一切矛盾，都可以留待此战之后解决，但是眼前最大的敌人，是大陆中最强大的生物。
所有人默默点头，而且在利益分配上，修士长们达成了一致，准备将原来米德勒修士长的一份割让出来，避免不必要的冲突。

第七章 斩龙之途·石桥
修士会的成员来自大陆各方，仿佛汹涌湍急的河流如今同往一个水潭中聚集，必然会激起剧烈动荡的水花，而如今，尼姆巴斯特这强大的黑龙近在咫尺，似乎皮肤也能感染那份来自熔岩的炙热气息，就如在这水潭的边缘处掘开了一个缺口，冰水与熔火必定将会进行一次惊天动地的冲撞。
踏上南风群屿的第六天，早已磨利的剑刃终于出鞘，闪烁出锋锐的寒光，直指圣科德岛。
直到这一刻，罗澜才对修士会的庞大力量有了最直观的感受。
除了外围驻守人员之外，精挑细选的出来屠龙者达到五百多人，其中以梅薇思修士长所率领的骑士团人数最多，二百多人中包括了三名高阶破坏骑士，六十多名中阶骑士和百多名低阶骑士，值得一提的是，她还有一支由五名湮魔重装骑士所组成的小队，他们和马匹的身上都套着密不透风，对魔法防御极高的湮魔铠甲，板状的甲胄一直延伸至身下坐骑的鞍上，钩环和套索紧密相连，与高大无比的奔尼撒蛮马几乎结合成了一个整体。
不要说湮魔重骑具装在大陆上的价钱动辄便要上万金币，即便是湮魔骑士也需要从一名孩童时开始培养，与拥有地狱血脉的奔尼撒蛮马一起成长，共同饮食睡眠，熟悉战术和战斗技巧，一名合格的湮魔重装骑士，就是一台合格的，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杀戮机器。
骑士联盟一下拿出了五名这样的骑士，实在算得上是个大手笔。
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寒冷气息，让周围的人都禁不住远远避开了一个圈子，这让行进中的诸多骑士都泛出了冷然的傲笑。不过无可厚非的是，这些骑士负责冲锋、攻坚、防守，如果修士会的攻伐是一道铁流，那么他们无疑正身处浪尖上，所以这份傲慢也是有其资本的。
那奥拉瑟带领的是五十名法师，各系元素的波动在空中张扬地跳跃着，却按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互不干扰，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奇妙的共振。这是一个相当强大的阵容，从衣袍和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法杖上来看，起码有十八名是已经获得辉煌称号的中阶法师，其余则是各自带领的魔法学院的学徒，虽然面貌都略显青涩和稚嫩，但谁都不会怀疑，他们孱弱的身体里蕴藏着巨大的能量。
摩戈华兹这名面容俊美，风度翩然的修士长所带领的扈从并不多，只有五名高阶祭祀和少量牧师，他的女儿艾斯蒂娅也在队列中。唯一看起来不容小觑的，是切斯特神殿骑士带领的圣骑士小队，不过数量也只有四人，个个神情淡定，步履从容，他们从出发开始一直保持着沉默不语，在滚滚铁流中，不多时便被抛到了边角里。
最为寒酸的要算是迪恩兰斯了，这名独眼修士长一个扈从都没有带，行走哈欠连天，似乎整晚都没有睡觉，一有人走到近前，他便不近人情劈头骂上一句：“滚开，别打扰我休息。”虽然其他人并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休息，不过却让很多上前套近乎的修士会成员不无尴尬，只得讪讪走开。
另外，还有大贵族领主带领的由少数野蛮人和矮人的组成雇佣兵，不过，壮壮声势可以，谁都没有真正指望过他们。
而罗澜这一方，他的嫡系随从是圣骑士希婕丝，亡灵盗贼阿多西末，刃，亡灵战士森普克，拳士，和其余六名尚在进化的中亡灵侍从。切割手斯迪克，魅魔摩根塔娜及气法师赫达米克都披上了遮住面庞的兜帽斗篷，混在了队伍里。
亚历山大带着他从丹顿伦王国带来的十名护卫骑士，还有三名暂时归他调度的圣堂剑士队长，他们各自率领着二十名属下，也处在同一队列中。
除此之外，拉斯特祭祀和他的十六名心腹牧师也带着的扈从，在罗澜特意“照顾”下，他们被全部点了出来，加入了这次攻战。
由于亡灵侍从们只被人看做是普通的魔装铠甲剑士，而赫达米克等人被认为是普通随从，所以在如此庞大的人流中，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显眼。
在行进中，几名靠近他们的贵族领主都露出了轻蔑的神色，带着华丽的护卫骑队一路超过去了。
罗澜淡淡一笑，他往左翼看去，目光透过了重重人墙，落到了一道美丽的身影上，黛芙妮带领着她的五十人神官卫队，神情淡淡行走着，似乎有感到了被注视，她的玉容微微波动，转过头来，与前者的目光微微一触，美目中顿时流露出了复杂神色。
罗澜微微一叹，自从他暴露出传教师的身份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几日黛芙妮还没有与他单独见过面，这让他不由有些失落，不过转瞬间，罗美尔斯的身影又从眼前掠过，于是他又提醒自己，如今已经站在了这座看似庞然的巨峰上，有一天，他必将站在峰顶，将一切踩在脚下，在攀登过程中所交缠的人和物，不过都是踏脚石罢了，不值得去投入太多的情感。
可是，那是真实的心灵么？恐怕在这一刻，他连自己都无法回答，只有灵魂中蕴藏着真正的答案吧？只是自从那天之间，那种奇妙的感觉再也没有降临到身上过，这是否是自己已经具备了与深渊生物抗衡的资本呢？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踩着长满杂草的残破石道，只用了三沙漏时的时间，队伍便到达了摩戈华兹最里所说的石桥前。
原本罗澜还在担忧，如果仅仅只是一座石桥，那么只要一个简单的魔法，就能将其彻底毁坏，这是否是黑龙安排的陷阱或者诱饵呢？只是等他到达了这里才知道，这座石桥已经不能被称之“石桥”了，甚至用固有的思想去想象它，那已经是一种亵渎了。
它的宽度几乎能与岛屿狭长延伸的天然突出相媲美，横列足可容纳二百人并行，巨桥的底部座基直插海域，庞大至极的岩石垒块拼缝清晰可见，近百米多的落差只望上一眼便使得灵魂不由自主的为之虚荡，两侧的山崖形成一个峡谷，急骤的海水冲撞不止，震荡出隆隆的巨响。
桥面笔直延伸至虚无中，一眼望过去就如没有尽头。
隐藏在雾气中的对岸神秘虚远，模模糊糊地看去，前方陡立而起的山壁上，五座足够容纳泰坦巨人的半椭圆形大门从天然的岩石峭壁中开凿出来，古老而不知名的符文雕刻围绕其上，隐隐有奥涩的咒文环绕流转。
几千年来，尽管经受了数之不尽的风霜劈打和雨化柔蚀，将粗糙的石块打磨去了棱角，上面纹路肌理清晰可见，在英雄时代，它必定是有一个名字的，那个光辉的岁月已经随着大陆的变迁而远去，却依然留下震撼世人的痕迹。
规模如此宏大的古代遗迹，即便黑龙亲自施展龙语魔法，除非将岛屿彻底破坏，想必对其也无能为力。
站在远处仰望，诸人的心头都为之震撼，那纯粹是出自对古老的文明的敬畏。
久久之后，在几名修士长的点头允许下，几个贵族领主带着各自的心腹踏上了这壮人心魄的巨桥，只是他们还没有走出几步，人群中便爆出这么一句，道：“哈，这些人急着过去送死了。”
这顿时让这些贵族回头怒目而视，目光集中到了一张虽然俊美，但怎么看都让人讨厌的脸蛋上，尖尖的耳朵说明了此人的身份。
佛罗桑德斯似乎对众人的反应毫不在乎，还做出一副吃惊的模样，指着前方，大嚷道：“快看啊，那是什么？”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可是那里除了海水卷起的迷蒙雾气，什么都没有，于是立刻便知道又一次被这个可恶的精灵耍弄了。
已经踏在巨桥上的一名中年贵族骑士重重哼了一声，羞怒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恨声道：“精灵，我要求你的道歉！”
“砰！”
中年贵族的头颅被一只不知从哪里来的火球炸分散的碎片，红色和白色的液体飞溅出来，在明亮的天光下清晰可辨，他的身体在马鞍上晃了两晃，然后重重摔落在石道上，铠甲撞出了清晰的鸣音。
佛罗桑德斯很惋惜地叹了一声，道：“看来不用了。”
同在石桥上的贵族们怔愣了一下，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幕，有一个觉得头上落了什么东西，挂在眼前阻碍了视线，下意识摸了一下，鲜红的液体中是一只碎裂的眼珠子，后面还黏连着几丝筋带，手中的感觉冰凉而粘稠，他顿时发出了一声扯破喉咙的嘶声。
“敌袭……”

第八章 斩龙之途·破碎
修士会的前锋除了骑士联盟的骑士，多是一些大贵族领主，近距离地看到了眼前的血腥场景，有几名贵族面色惨白，下意识地往后挪动脚步，他们的扈从和守卫自然也跟着一起却移动，顿时导致了原本紧紧靠在一起的队列互相推搡挤靠，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骚乱。
先前早已踏足桥面的贵族惊慌失措地从桥面上退下来，逃命似地往回飞奔，拉着马缰的指节被勒得毫无血色，喉咙还发出不知是惊惧还是愤怒的嘶吼，眼看他们即将冲入队列，一场波及整个屠龙大军的混乱即将蔓延开来，从法师的阵列出飞出了十几枚通红的火球，烘热的气浪擦过了一名剑士的耳际，发出了几声滋滋的声响。
“砰！”
一名慌不择路的贵族的脑袋瞬间就被两枚更加刺目的火球爆开，与他同一个结局的还有另外七名贵族，无头的身体仍然紧拽着缰绳，甚至连姿势也没有改变，马匹仿佛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主人已经失去了生命，继续往前冲撞，在看到那锋利烁目的兵刃时，自然而然地一收蹄，向队伍的两侧躲避。
于是，这幅恐怖且诡异的场景象巡演的画幅一样拉了开来。
此时，那名剑士才抹向自己的鬓角，摊开手掌一看，几缕发丝已经化作了焦炭。
一名身着暗金红袍的中年法师在骇然的目光下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法杖，神情淡漠，不发一语。
这十几枚火球不论是从速度，角度还是操控的技巧上来说，都已经臻至高阶法师的水平，特别是两枚互相撞击的火球恰到好处地抵消了彼此的力量，使得尸首没有摔落，稳稳地停在马背上，至于之前那个突然来袭的火球，两者间只要稍加比较就能看出，前者就如粗鄙的屠夫在挥舞菜刀，而后者则像刻画一件做工精到的艺术品。
原本闹哄哄的场面顿时为之一滞。
只是退下来的并非只有那几名无头贵族，还有他们的大队侍从，眼见自己的主人被自己人所杀，惶恐中的他们顿觉脑子一乱，眼前的景象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脚下机械式地向前跑去，双目一片茫然。
处在最前方的梅薇思美眸中乍然闪过一丝寒光，她轻轻挥了下手，火红的臂甲如骤然吞吐的炎芒，一阵金属切入骨肉的闷响灌入耳膜，再是一片咕咚的跌倒声，所有的侍从仰天躺在了阵列的前方，用鲜血涂抹出了一溜死线。
他们的喉骨，气管和血脉都被一剑斩断，所有人的伤口整齐划一，都停留在同一个位置上，从最柔软的地方切入，再从最适合的地方收尾，就连喷出血液的时间都不差分毫。
一击毙命。
整齐列在前方的重甲骑士都保持着双手斩剑笔直竖起，位于眉心的姿势，只是雪亮的剑刃上稍稍沾染了点点殷红，显得刺眼扎肤。
连同身下坐骑，他们如雕像般一动不动，几乎密闭的金属头盔中只留出一丝隙缝，冰冷而绝情。
如果说刚才那名法师的不沾血腥的攻击是杀人的艺术，那么这才是真真正正地杀戮，直接，快捷，毫不拖泥带水。
在这个过程中只出现了“斩”和“收”这两个动作，简洁明了地告诉诸人，原来通向死亡之门的路途是如此的简单。
“亵渎神明者，斩！”
“违抗谕令者，斩！”
“抛却信条者，斩！”
铿锵冰冷的字符从梅薇思的嘴里蹦出来，如锤子般一下一下敲打在诸人胸口，砸出激烈的震荡。一时间，多数人的目光中透出惊怖，个个噤若寒蝉，凛凛自畏。
这名平素话语不多的女骑士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强势，姣好的面容肃然冷厉，两眉中心充满了煞气，火焰状的铠甲在烈阳下绽放血色的流光。
寂然的场面中，罗澜的目光稍稍扫视了一圈，从他的角度望去，左右两翼和前方都是普通贵族和雇佣兵组成的队列，而真正的精锐却处在了阵中，再结合刚刚那名法师与骑士队看似无关，却隐有默契的配合，当即心头恍然，撇嘴一笑。
几名修士长这样安排原来是别有用意，是为了震慑这些乌合之众。
从一进入南风群屿腹地后，由于没有遇到过于强大敌人的抵挡，修士会的声势又极为浩大，骄纵和懈怠的情绪便慢慢滋生了出来，这就如毒虫在噬咬根茎，表面上风光无限，暗里却随时可能衰败，此时再刮过狂风骤雨的话，便可能一朝崩溃。
对于如此局面，只能采取狠辣和决绝的手段，一剑斩下那颗毒瘤。
事实证明，这样的手段直接而有效。
砍杀了几名无关痛痒的贵族，震慑了所有参与屠龙的人，提醒他们这将是一场惨烈的征战，在再最后说出不可违背的律令，一举将来自大陆各方的修士会成员统摄为一体，这份布置和手段，称得上的相当高明。
罗澜在这几名修士长的面上逐一扫过，看着他们镇定从容的脸庞，心里再度提高了几分警惕，看来他们的确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啊，接下来要更加小心应付了。
暗暗点头后，他又将注意力转到了面前所发生的事情上来，刚才的那个火球是怎么回事呢？望着远处的石桥，他看不出任何端倪，不过，佛罗桑德斯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他狐疑地在这个半精灵的脸上瞄去，后者现在脸上全然是幸灾乐祸的表情，一副笑抽筋的样子，这样的表现，让很多人愤然认定，这显然只是个巧合而已。
窃窃私语声从相隔不远的法师学徒地队列中传了出来，显然他们在讨论适才遭受攻击的缘由，罗澜心中一动，他试图使用盗贼的盗听技巧，但是海水的浪涛和激流的风声影响了声音，到了耳边已经模糊不清，就在此时，清晰的话语传了耳中，他瞥了一眼站在后侧的阿多西末，给了一个赞赏的眼神。由于灵魂的彼此联系，后者显然发觉了主人的意图，他的盗贼技能显然比罗澜更加纯熟老辣，立刻将自己所搜听来的声音借用心灵的通道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没有元素波动，应该是天赋攻击。”
“威力也不大，学徒级别，嗤，只要佩戴一件普通的抗魔配饰就能阻住了。”
“这么远的距离，师兄，他们是怎么做到得啊？”
“唔，应该是上古符文法阵之类的东西吧，依靠一些魔晶石就能站在隐蔽的角落里发出攻击了……”
“嘘……噤声，导师正在思考！”
“……”
罗澜点了点头，这名“师兄”虽然装模作样，有些倚老卖老，但是在视线宽阔的桥面上，似乎这样的说辞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只是现在敌人躲在哪里，又有多少数量，是否还有其他手段，己方却对此一无所知，如果拿不出有效的手段，他几乎可以断定，那接下来就只有强突硬冲这一方法了。
不过，这也是最无奈最憋屈的做法，万一遇上挫折和困阻，必然会对士气造成或多或少地打击。
这时，几名正在思索的法师似乎有了结果，远远可以看见，那奥拉瑟与摩戈华兹相互交流了几句，似乎达成了什么共识。
令罗澜讶异的是，最终走出队列的竟然是摩戈华兹所带来的五名白袍祭祀。
这五名祭祀的年龄都在六十上下，发须灰白，表情肃穆森严，目光炯然有神，看得出每一个都是持戒严律的神职者，在精神神术方面有着非凡的造诣。
他们低低默诵着古怪枯涩的咒文，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短柄法杖，杖端上的魔晶石霎时发出了微弱的震动，随着他们的手越举越高，渐渐移至头顶，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也震动了起来，最离奇的是，对面的石桥上，光线和景物似乎发生了扭曲，荡漾出如水波似的纹理。
“破魔术！锤！”
五名祭祀同时发出一声大喝，手中法杖一齐向前一指！
“乒！”
如同玻璃碎裂的响声，前方几百米范围内的景物顿时破开，被还原成了原有的实体。
石桥通道上竖立着八座互相之间隔开一定距离的简陋粗石塔楼，离得稍近一点的人，可以看见上面正蹲着一只只个头不大的深渊生物，暗紫色的鳞甲上涂满了阻挡阳光的苔藓和灰泥，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修士会的队伍，被打碎了幻镜后，它们发出了难听之极的叫声，并从嘴里吐出了一只只泛着红芒的火球。
前排列阵的骑士们看着火球在面前的土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甚至被掀起泥土和草根已经飞溅到了脚踝上，他们仍旧一动不动，冷静得令人发指。
“烈火狗头人？”那奥拉瑟嘴角牵出一个不屑的冷笑，当他正想挥手命令法师们发动攻击，扫平障碍时，一个人影却带着一股惊人的气势冲了出去，劲锐的风压将他的法师袍刮得飘动不止。
“切斯特骑士！？”

第九章 斩龙之途·虚伪
切斯特骑士一下切入了了瞭望塔的攻击范围内，从起步到窜出，只在一刹那间完成，速度快到让人在察觉时他已经冲出去有二十多米。
惊人的爆发力！
烈火狗头人的感官敏锐，反应同样迅快，湿漉漉的鼻头耸动了一下，四只烘热的大火球已经飙射而下。
从阵列到瞭望塔，足有百多米的距离，切斯特骑士的身形裹在了金色的神圣斗气中，远远看去，就像擦着地面飞行的陨石，视线因错觉而被拖出了一条长长尾迹。
火球眨眼间就冲击到他的面前，而且由于角度站位的不同，互相之间形成了一个封死前后左右空间的夹角，并还在不停收拢，合围，切斯特甚至听见了那股热流因快速擦过空气而产生的呜呜闷声。
蓦然而来的热压搜刮着身周围水汽，仿佛下一刻就能他蒸发成一具干尸，再在爆炸声中化作灰烬。
他的眼中立刻爆发出了一团比烈火也逊色不了多少的亮芒，低喝声中，原本处在疾驰中的身形再次提速，几乎化作了一道极光流萤，在火球即将合拢的缝隙中擦了出去，进入了瞭望台的死角。
“轰！”
纷飞的烟火夹杂着黑红的火星暴散开，胸口闷闷一震。
众人此刻才看出，刚才并非是切斯特骑士的最快速度，保留了一定的余力。
而现在，那势如破竹，一往无前的冲势才是他的真正实力吧？只是令众人此刻不明白的是，切斯特明明已经冲到了一座瞭望台的下方，可他却丝毫没有理会，也没有冲上去攻击烈火狗头人的打算，而是脚下重重一瞪，突然一个转折，硬生生又向旁侧的横移了过去，地面的石砖与他的钢靴摩擦出一声虐待听觉的尖音。
只这一短促的耽搁，密密麻麻的火球如泼雨般掷下。
如果他行经路线不变，那势必会陷入这一片火焰的汪洋。
望着那几乎要被吞噬的身影，人群中已经有几名随行的女贵族忍不住发出尖叫。
尽管神殿骑士拥有防御力极高神圣铠甲，但是让如此多的火球直接击中，不谈那霸道的冲击力，光是那高热就能将他的身体炙烤成炭。
切斯特的神情镇定如恒，他感觉到这一次的火球比上一次更热，更大，也更近！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周围所有火球的轨迹和接近的速度，紧抿的嘴唇露出淡淡嘲弄，然后，他身体向前倾前，支起了一只手放到了眉间，冷冷盯着一只迎面而来的火球，这只手的上臂甲胄镶嵌有一块用作防御的小型盾，但是他这个动作，却更像是主动迎上去一般。
他疯了么？众人的呼吸不由屏紧了。
“砰！”
炸裂的火焰汹涌喷薄，四散流溢。
切斯特被震飞了出去，但是如罗澜这等眼力高明者，立刻便看出，他在那枚火球袭上来的最后一刻，整个人也同时向后跃起，在空中被弹出去，等若借了这份冲力脱出了焰流交织的包围网。
只有在血与火的环境中淬炼而来的武技，才能在最危急的关头下使出这高妙的一招。
可是，这又能支持多久呢？毕竟，上方参与攻击的烈火狗头人只会越来越多，威力也会越来越大。有几名属于同一阵营的牧师已经忍不住想要施手援助，但是切斯特身为神殿骑士，将荣誉看得高于生命，在没有他的明确同意下，贸然相助，说不定只会招致后者的反感。
法师会的学徒们当然也不会自讨没趣，一个个乐得观望，甚至面露嘲弄和讥讽。
而作为切斯特名义上的效忠对象，摩戈华兹修士长却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焦灼，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身在空中的切斯特骑士神色一反刚才的从容淡定，陡然变得肃穆，双手一上一下拢起，仿佛握住了一根无形的兵器，须臾间，手心里凝聚出了一把纯粹由斗气组成的光矛。他双目一睁，猛然扭身，朝着身后某个方向奋力掷出，嘴中同时发出一声暴喝。
长矛一闪即逝，然而那个方向……是一片虚无。
正当众人疑惑不解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嚎穿透了层层阻隔，从那里迸发出来。
一个头上长着独角的狗头人大突兀的凭空出现，它张着丑陋的嘴巴，捂着胸口仰天栽倒，蓝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又瞬间随着一起光矛蒸发，化作一团热腾腾的水汽。
随着它的倒下，如雾气消散，镜湖破碎，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变化，原本那几个位于前方的粗石瞭望塔渐渐模糊直至消失，而在原先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却出现了一座座的瞭望塔，其中最近的，仅仅距离修士会前锋不到五十米，仿佛它们在无形中悄悄挪动了位置。
法师会中有人色变，脱口道：“多重幻术结界？”
他们此刻才恍然大悟，背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刚才打碎的一层仅仅是用作迷惑的，而真正的幻术依旧在起作用，如果贸然踏上去，等待他们的下场不问可知。
切斯特正是要击杀那名释放幻术的人，那根独角，正是狗头人族长的象征。
他现在并不轻松，狗头人目睹族长的死亡，状若疯狂一般不要命地向他发出骤雨般的火球，刚才互相配合的，前后夹击的手法此刻荡然无存，但是却更为猛烈。他落地后再次跳跃，短短的十多米距离内，一连避开多达数十次的轰击，仿佛连桥面也在颤抖。
当他再次躲开了一枚火球后，已经退到了一座瞭望塔的座基下，“锵”，腰间的斩剑终于出鞘，他双手紧握，大喝声中抡剑横斩，轰然巨震中，金色的神圣斗气璀璨绽放，带着流星般的火花，顿时将面前简陋搭建的塔基摧残成飞溅的石渣。
“动手！”
法师们纷纷醒悟，一时间，大量的烈火球，冰霜寒刃，掠速风芒，石裂术等魔法像巡礼般往距离较劲的瞭望塔上飞去。
由于同系法师的法域强度和对元素的掌控程度各不相同，操作中极易互相干扰，还有一定几率发生元素裂变，所以他们早在觉出不对时便相互拉开了距离，尽量降低彼此间的法域干扰。
瞭望塔在如此密集的魔法轰炸下，一座座崩塌碎裂。
与此相比，狗头人的火球术不论是距离还是威力都远远不及法师，偶有接近也被众多祷言师联手驱散。
“轰！”
又一座瞭望塔终于坍塌，它虽然距离较近，但是由于刚才并没有任何火球发出，所以自动被法师忽略了过去，留在了最后处理，而现在，躲藏在里面狗头人被烈火球炸掉了小半个身子，向地面落去，在濒死前，它竭力翻动着眼皮，发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嚎叫，一枚凝聚了它全身精力的火球从两只爪子里飞了出来。
事起突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火球划过空气，所去的方向正好对着骑在马上的罗澜。
那奥拉瑟的眉毛耸动了一下，眼睛微微一眯。
摩戈华兹隐藏在衣袖下的手腕抬了抬，又放了下来，斜眼撇来一道嘲弄似的目光。
在队列中，能够的拦截的也不乏其人，然而他们怀着各种各样的复杂心理，只略一犹豫，便失去了出手的机会。
一道道目光注视那团火球移动着，仿佛是慢镜头在拉动着，距离罗澜越来越近，眼看要击打到他的面颊上，身后的希婕丝目光冷然一闪，按住斩剑的手正待拔出，此时，一只从空气中探出的匕首突然对准火球切下，看似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将其中的结构和平衡瞬间破坏了一大半，黯淡了一圈的火球仍然不屈不挠地向目标飞去。
又是一把匕首凭空刺出，刀刃急速挥动，就如震动的昆虫翅膀般反复剥蚀着火球，一层层削去那团在一起的火焰外衣。
眨眼间，火球的威势被再次削减，余芒却继续固执地挣扎前行，然而在堪堪达到终点时，终于不堪负荷，发出一声溃散的呻吟，几缕火丝恋恋不舍地旋转了一圈，飘散在了空中。
罗澜端坐鞍马上，只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嘴角弯起微讽的弧度，那份从容镇定比起切斯特来毫不逊色，甚至更甚一筹。
亡灵盗贼“刃”冲着希婕丝咧嘴一笑，但后者只能看到他面部的绷带蠕动了一下，不由淡淡一哂。
吸收了黑暗能量后，刃已能掩藏起身体中亡灵独有的波动，也学着阿多西末的样子用白色绷带缠满全身，刚才他与阿多西末两人一后一前，瞬间将火球消解于无形，互相间达到了令人惊叹的默契。
人群中发出一阵刻意压抑的惊叹，整个过程，眼力稍弱一点人只看到两条淡淡的虚影一晃而过，火球便消散不见，对这位教牧大人及他扈从的实力顿时有了一丝敬畏。
在法师的逐层推进下，石桥上的战斗没有多时便结束了，几十座瞭望塔化作了滚落满地的碎石残片，空气中风在燥热不安地律动着，便是潮湿的海风一时也不能完全驱散那久久眷恋不去的火元素。
经历了最凶险的战斗，切斯特骑士身上的铠甲依然明亮，头发也是一丝不乱，在刚才短短的时间内，他在经验、眼光以及武技上的非凡实力已经浸入人心，卷走了交战到现在的所有风头，便连法师们的风光也为之黯然失色，在暗中的较量里被压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仍保持着温和谦逊的微笑，仿佛做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可是，有人突然充满感叹地说了一句：“果然虚伪啊……”

第十章 斩龙之途·光辉照耀你我！
场上一下变得寂静无声。
切斯特骑士淡淡一笑，在周围人看来，他显然并没有在意这句话，但是罗澜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眸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杀机。
这时，一把轻柔的语音响起，适时缓和了这份紧张：“幻术结界只是人类的称呼，在精灵世界里，幻术又被称之为‘虚诈’、‘虚伪’，所以佛罗桑德斯先生如此说法并不值得奇怪。”
黛芙妮脸上挂着浅浅微笑，她转首向一名红袍法师，道：“瑟茵莱大法师学识渊博，特别是在古精灵语的研究上的成就更是大陆上屈指可数的，不知道我说得对否？”
这名红袍法师被黛芙妮当面奉承了一句，顿时洋洋自得，虽然明知道被人当枪使，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卖弄一番，咳嗽了一声，露出一副严肃高深的模样，摸着胡须缓缓道：“古精灵语是大陆语体系的母语，但其特点是涵盖面广，同样一个词语在不同场合可做多种解释，而人类语在万千年的演变中已然与之分离，所表达的意思也更为丰富，所以黛芙妮神官只是说对了大半，当然，在眼下的场合，这位半精灵先生所想表达的自然应该是幻术了，呵呵。”
罗澜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这番话谁都没有得罪，但是其中的意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明白，可又不至于使当事人当场撕破脸皮，等若同时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可谓圆滑老辣。
佛罗桑德斯嘿嘿笑了笑，冲着切斯特挤眉弄眼，仿佛在说，果然是这样么？
切斯特骑士轻轻摇了摇头，背转身去，一副不与其计较的大度做派，可是罗澜却瞥见，前者的手正紧紧握着佩剑剑柄，上面隐隐凸出了几根青筋。
遭遇了这场战斗后，众人明白黑龙并非是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纷纷打起精神，重新整队列阵，相互关照戒备，稳稳向石桥的对岸推进。
但是一路上并没有再发生什么变故，经过了半沙漏时的前行，长长的队列终于到达了五座巨型洞门的跟前，并停住了脚步。
罗澜仰首望去，只有站在这里，才能体会古代文明的伟大，完全从山壁上开凿的五座半椭圆形石门高达四五十米，深沉幽暗的隧道直通山腹，一眼望不到尽头，难以想象当初动用了何等庞大的人力物力才能将其贯通。
“如果我是尼姆巴斯特，肯定在这里有所安排。”亚历山大策马与罗澜并肩，看着那神秘深邃的通道，冷笑道：“这么好的地势，简直是打埋伏的绝佳场地，如果再在背后布置一支骑兵截断退路，哼……”
罗澜轻笑一声，摇头道：“深渊生物毕竟不是人类军队，虽然个体强大，但总是各自为战，难以约束，否则也不会在万年前的深渊战役中败退下来，想来当年深渊之主做不到的事情，黑龙做起来也未必能轻易做到。”
他所说的是在史书上被称为创世纪以来，阿波罗大陆第二战役——深渊之战，那一战过后，人类才真正力压各大种族，一跃而成为大陆霸主，不过英雄时代就此开始衰败，直到五千年前的第三战役之后彻底落幕。
亚历山大和罗澜静静站在石门前，遥望着上方那古老的符文和石像，辉煌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而继续抒写历史的人或许就是他们中的某一个。
正感慨中，一名教仆来到了罗澜马前，恭敬垂首道：“教牧大人，摩戈华兹修士长请您移步一叙。”
罗澜抬眼望去，几名修士长正围在一处，不知道在低声谈论着什么，他微微点头，教仆立刻侧身做了个敬请的手势。
摆手示意希婕丝不必跟来，径直来到摩戈华兹等人面前。
“教牧大人。”摩戈华兹在马上微一欠身，微笑道：“请您过来，是想找出一个妥当的方法通过这里。”他向那奥拉瑟看去，后者缓缓接口道：“五条通道，我们不能把赌注押在一起。”
罗澜思索了一下，修士会的人数足够多，如果合理分开五路，自保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究竟该怎么分呢？他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恐怕这才是请自己过来的原因吧？
梅薇思眉头一皱，道：“这件事很简单，各自带领本队及扈从，万一遇到意外，不论是调度还是下达命令都不至于混乱。”虽然身为女性，但是她的风格是雷厉风行，想到就做，这句话说出来就已经是她的决定，尽管语气平静，但却有着一股不容回斡的坚决。
只是她似乎还忽略了一个人，迪恩兰斯这位独眼修士长没带任何扈从，难道这也能算作一路？可是这人此刻还没有任何觉悟，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毫不相关，还在不停打着哈欠，一脸困倦。
梅薇思微哼一声，斜藐了一眼，道：“那群废物，就由他带着吧。”
那群废物，指的是贵族领主们的护卫和雇佣兵。
罗澜心中一动，梅薇思看似轻视的态度中却暗含着对迪恩兰斯实力的肯定，看来此人的确是修士长中实力最强大的人。
“就这么办吧。”迪恩兰斯没有任何不悦，耸耸肩就转头离开了。
罗澜与摩戈华兹对视了一眼，后者抬手放在胸口，道：“通过山腹后，希望第一眼就能看到教牧大人，愿主的光辉与您同在。”
“光辉照耀你我。”罗澜依着教礼，在自己的额头和胸口各自虚按了一下，回到了自己队列中。
很快，原本齐整的队列经过拆分之后，顿时变得壁垒分明，各自阵营的实力强弱一眼可辨。
催促前进的号角再次响起，大队缓缓移动，朝着黑沉的隧道不疾不徐地涌入。
罗澜扯过马缰回首扫视前后，从此刻起，他将率领扈从单独面对强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几名修士长互相争斗的另一种方式，弱者很快将会被淘汰，甚至死得无声无息，而强者必能坚持到最后，收缴那枚成熟的果实。
他深深吸气了一口气，抬头看望上方，巨大的洞门边沿从头顶缓慢移过，队伍依次进入隧道，就如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逐步深入后，光线渐渐被抛至后方，所有人仿佛被这黯淡幽深的氛围感染，除了钢靴和马蹄声敲打着坚硬的地面的声音外，没有一人主动发出声响，整个通道似乎都在脚下发出微微的震动，一股莫名的压抑感沉压心头。
“点燃火炬！”
一声叱呵，左右和前方队列都举起了火把，火光的照耀，让所有人觉得胸中的憋闷顿时减少了许多。
但罗澜明白，这其实除了心理上的安慰，并没有带来多大的优势，因为深渊生物多数都能在黑暗中视物，对火光分外敏感，给自己指明了道路的同时，也等若是给对方标明了己方阵营的人数和前进速度。
随着越来越往山腹深处行走，地势在逐渐向上延伸，而通道也愈加宽阔，照这样看来，整个隧道应该呈现的是一种外收内弛的喇叭状。
在这种环境下，使罗澜恍惚中又回到了那个经历噩梦的洞穴中，眼中的火炬渐渐与记忆中的景象重合为一体。
那里不见天日，只有一根似乎永不熄灭的火把在“毕剥”跳动着，薄薄的黑烟里飘散出油脂和松木的淡淡焦味。
他还记得，总是在深睡中，那绝不留情的一击就会如毒蛇一般窜出，冷酷无情地撕碎自己香甜的美梦。
然后毒蛇又悄然退去，再到他渐入昏沉的时候……
“嘶……”
罗澜猛然一醒，他的皮肤似乎又接触到了那冰冷地吐息。
这是危险的征兆！
感官本能地提升到了极限，身体里的暗能全部集中到了对外的感知上。
整个隧道一下变得不同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景象，都如棋格一般整整齐齐，丝毫不乱的摆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既融为一体，又彼此分割。
透过沉重的脚步和铠甲的撞击声，隧道两侧清晰传来的是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那气息带着口腔里腐烂食物的腥味飘过了鼻端，他甚至能感觉到，这某个发出呼吸的主人拥有一具庞大强壮的身躯，裸背正紧紧贴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肌肉绷紧，拼命压抑着自己兴奋和暴虐的冲动。在一支支火光的背后，一双双眯起的眼睛泛着幽暗的蓝光，掩饰不住的杀戮渴望正从眼缝中渗透出来。
“光辉……”
罗澜喃喃低吟，声音在空荡的甬道中跳跃，仿佛从极远的地方飘来。
亚历山大瞿然转过头来，这是他和罗澜约定的暗号！他大喝道：“闭眼！”
“照耀你我！”
一蓬堪比烈阳的光芒自罗澜身上爆发出来，黑暗顿时发出惊恐万状地嘶叫。
隧道，亮如白昼！

第十一章 斩龙之途·亡灵进化
整整一段长达百多米的隧道被强光堵塞，周围的景物被照得纤毫毕现。
如果此刻有人能睁开眼睛，便能看见一个挨着一个的深渊食人魔靠在湿冷的岩壁上，暗蓝色的皮肤在光芒下几乎变成了岩石般的灰白，猝然而袭的光芒无孔不入地扎入眼睛，刺痛着神经，令它们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可惜罗澜所发出的光线只是他的天赋，而不是真正的阳光，否则必然能给予食人魔以重创，可即便是这样，也给这群深渊生物造成了混乱。
一名食人魔忍不住暴跳起来，手中的石槌向外一扬，“啪”的一声，将旁边一名同伴的脑袋砸得稀烂，脑浆和血液涂满了身背后的大片石壁。还有几个狂嘶声中茫无头绪的胡乱冲奔着，仿佛是想从这个光的世界中逃逸出去，它们简单的脑袋里只剩下了本能的反应，身体已经不受支配。
听到暗号后，圣堂剑士们立刻闭上眼睛，由于害怕有群体攻击的魔法和武器，所以他们只以小组为单位，三五个紧紧靠在一起，背靠背结成紧密的三角队列，盾牌支在身前保护着正面。
其中一组突然感到一股大力撞了上来，那感觉就被像攻城槌狠狠一顶，胸口顿时发闷，齐齐向后翻去，头晕眼花地坐到在地，一名圣堂觉得套着盾牌扣环的臂骨传来剧烈的疼痛，伸手一摸，骇然发现盾牌表面已经向里凹陷了一块。
光芒隐去。
火把上跳动的火焰重又成了黑暗中的宠儿。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埋藏在阴暗中的危机，即便没有光亮，浓烈的腥气也为他们指明了方向。不用吩咐，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圣堂剑士立刻判断出了眼前的局势，他们一声不吭地举起斩剑，互相配合冲向了那仍然失陷在目盲状态中的凶恶敌人。
手中的斩剑劈入坚实的肌肉，骨肉折裂的呻吟和各类惨嚎在甬道里响个不停。
一名食人魔被长剑贯穿了胸部，它嚎叫一声，双手一合，顿时将这名圣堂的脑袋和头盔一起拍扁，血肉和金属混在了一起，而食人魔的头颅也被另一把横过来的斩剑带上了半空，腥臭的鲜血像喷泉般涌出来。
“嚓！”
一个年轻的圣堂举起斩剑，向一个双目紧闭的食人魔重重挥劈，令他吃惊的是，本拟斩断喉咙的一击却被对方举起的手臂挡住，卡在了那粗厚的臂骨里，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愤怒的嘶吼，圣堂剑士感觉食人魔腥热的气息喷到了脸上，勉力压下胃里的翻腾，他冷静地弃剑，拔出副手短剑，看准心脏部位精准无比地刺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他在战场上重复了无数次，从无失手，而就在扎入对方的胸膛后，他猛然发觉，剑下的这具身体依然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力。
风压袭来，他暗叹了一声，战斗上判断失误就意味着生命的终结，没有任何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在给予敌人残酷的同时，也早已做好了迎接残酷的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被人猛推了一把，跌跌撞撞地倒在了一边，猛地坐起身，失声惊呼：“队长？！”
“砰！”
一柄硕大的凶锤从空中横过而扫，将面前一名中年圣堂拍到了几米外的石壁上，铠甲与岩石狠狠碰撞了一下，身上的青色斗气黯淡了下来，似乎随时可能消散，他勉力支撑了一下，吐出几口夹的鲜血，喘着气道：“小子，食人魔有两个心脏，砍头！”
圣堂队长的话音刚落，甬道深处响起一声震动耳膜的大吼，三名身躯庞大的双头食人魔走黑暗中走了出来，手中都拎着一把看一眼就使人心头发怵的青铜巨锤，上面密密麻麻缀满了尖刺。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魁梧强壮，腰间围着兽皮的同类，它们双手握着与其身高相仿佛的斩刃，黝黑的刃锋前端还开了一段让人头皮发麻的锯齿。
两旁的食人魔也一个个睁开了双眼，从不适的状态中摆脱了出来，一起发出了凶怒的咆哮。
向四周展开进攻的圣堂剑士们攻势顿时为之一僵，谨慎地收住了正在冲锋的脚步，脸色有些难看。
亚历山大浑身浸染着蓝色的鲜血，沉着脸向队列中心靠近，他刚才独立斩杀了五个食人魔，生生感受到了这群深渊生物的顽强和可怕，那出众的生命力和巨大的力量，丝毫不亚于一头低阶魔兽。
罗澜转头四顾，心中不由暗骂，看来自己中了头彩，双头食人魔，即便在一个数百食人魔规模的部族里也难得见到一个，现在却一下出现了三个！除去它们不说，这条甬道里的食人魔战兵少说也有数百，以他们一百多的人数即便冲杀出去也肯定元气大伤，更不用说后面肯定还有更加残酷的战斗。
但是这里的地势和环境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猛烈地碰撞已经不可避免。
匕首无声无息滑倒了手中，罗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道：“拉斯特祭祀，您是一名神职者。”
从开始时就陷入惊恐状态中的拉斯特一怔，终于缓过了神来，生死之际，他知道这个时候再保留实力也没有任何意义，颤抖着举起法杖，哑着声音念诵护佑的咒文。他身后的牧师们赶忙响应，祝福之歌，护佑神甲，冷静之心，神恩之肤，持久战力等光明神术恨不得一下全部释放出来，往圣堂剑士们的身上拼命灌注。
神圣的光芒仿佛更加刺激了对面的敌人，食人魔头目一步步地逼近，猎食前的低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双目变得一片通红，那是即将狂化的前兆。就在它们肆无忌惮地跨过刚才交战的区域时，突然，一条人影从地上蹦起来，手中的斩剑自上而下，往那连接两颗头颅的粗大喉咙上斩去，一声骨骼和刀刃摩擦的声音发了出来，食人魔的狂化后皮肉已如岩石般坚硬，剑刃仅仅只切近去了一半，一颗头颅软软垂了下来。
食人魔疯狂般地伸出巨手，一把捏住了面前这个人类的“纤细”的腰，发出骨骼与内脏被强行压迫到一起吱嘎的声响，只是下一刻，它的另一侧头颅就在一团青色的斗气烈焰下被炸上了半空，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而手中的人类也像布娃娃一样被揉成了一个古怪的形状。
“队长！”
年轻圣堂发出悲怒的呼声。
所有的食人魔望向那里，发生了一个短暂的愣怔，头目被杀，它们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好机会！
罗澜的双目闪动了一下，他在心灵中立刻下达了指令。
在这片到处被黑暗侵吞的环境里，同样不受干扰的是亡灵侍从。
一把从空气中伸出的匕首轻轻巧巧地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线，另一名双头食人魔奇怪地打量眼前这个缠满了绷带的瘦小生物，看着对方向后一步步退去，那眼眸中绿色的幽光仿佛在向它表达出嘲讽。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痒，忍不住伸手挠了一下，“扑哧”一声，仿佛是扯开了一个盛满水的大口袋，蓝色的液体迫不及待地喷涌而出，呈一条泉柱般洒了几米外的地面上。
它觉得喉咙那里似乎正在漏气，从肺部升起的吼叫一到达那里就泄了出去，但令人咋舌的是，下一刻，它居然抡起了钉锤和众多食人魔一起发动了冲锋，身形居然一点也不见减慢。
狂野的冲势完全由原始的野蛮和纯粹的力量组成，在这汹涌而来的浪潮下，站在最前面的持盾圣堂剑士无疑将承受这最为疯狂的撞击。但是他们必须承受！他们必须稳住！只有将这股浪潮遏制下来，才有可能赢得这场胜利！
他们身上的光明元素几乎化作了实质的流焰，目光中却充满了冷静，那是漠视生命，漠视情感，漠视一切的钢铁意志！
唯一一个完好的双头食人魔头目冲在了在最前方，它嗷嗷叫着，狂化后的身躯比之刚才更为庞大，通红的眼珠子盯着位于队列中的罗澜，手中的钉锤在隆隆奔跑中慢慢居高到了头顶，然后……
“砰！”
一只无比巨大的拳头自侧面凶猛无比地砸在了它的脸上，庞大的身躯离地而起，两只脑袋亲密无间地撞在一起，骨骼碎裂的声响连自己也能清晰听见，在空中的身形还未落地，那名袭击者已经跟随者跳跃到了它的上方，双只拳头紧紧握成一团，自上而下如重锤般对着它的脑袋重重砸下。
整个通道似乎震动了一下。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洞，边缘处出现了一条条细小的龟裂纹。
双头食人魔的头已经变成了一团混在一起烂渣，它趴在那里，四肢还在不停抽搐，腥臭的鲜血转眼间就将那里填满，并外往溢出。
袭击者狠狠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发出一声暗哑的巨吼，四壁发出嗡嗡回响。
罗澜目光中透出了莫名的光亮。
这是……拳士？

第十二章 斩龙之途·血战
拳士在亡灵中没有阿多西末的凶狡，也没有刃的迅捷，但是他有一双无坚不摧的拳头，他能敲烂食人魔的骨头罗澜一点也不奇怪。
但在就刚才那一瞬间，罗澜分明注意到，拳士打击的部位避开了那些坚硬的骨骼，挑选了那些较为脆弱的地方，这看似极为微小的变化，其实却是一个本质的飞跃。
在罗澜的印象中，拳士一直是一个依靠蛮力取胜的亡灵。
而此刻，这番巧妙的攻击却使他的看法为之改观。
拳士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击，硬生生挫折了食人魔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这份时机掌握的恰到好处。他比以前更加讲究技巧，也懂得了避虚击实，而不是一味的横冲直撞。
罗澜眼前一亮，看来吸收了来自深渊的黑暗能量后，亡灵们看来不仅仅是实力上的提升，而重要的是，他们从原本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杀戮机器，终于蜕变成了一个能独自思考的战士，这不可谓不是一个惊喜。
在罗澜灵魂深处，在那里，每一个亡灵侍从都有自己独有的烙印，就如韵律不同的乐曲般有着的舒缓高低的区别，代表着各自的性格和特点；森普克是冷静悠长的弦乐，阿多西末是阴森如蛇的短音，刃是机敏跳脱的小调。而现在，心灵中又涌来了一股沉稳有力，但又不失奋进的震鼓，这是拳士独有的波动。
除了他们之外，剩下的几名亡灵侍从仍是浑浑噩噩，灵魂烙印也是平板苍白。他们，还没有真正的觉醒。
失去了指挥的食人魔脚步顿时一乱，闹哄哄的挤在了一堆，并不是因为害怕或者恐惧，它们这种低智慧的生物似乎天生不具备这样的觉悟，而是因为它们搞不清楚是该先宰掉这个击杀首领的人，还是继续往前冲锋呢？
这样的选择似乎太过困难了一点。
事实证明，大多数的食人魔仍如野兽一般，凭本能的直觉去攻击它们自认为最有威胁的敌人，而在他们眼里，杀死酋长的人自然能当得上最有威胁了。
结果只有冲在最前面，双手持有大斩刃的食人魔一头撞向了圣堂剑士的队列。
轰然震响中，蓝色的凶潮顿时和金色的盾牌剧烈碰撞在了一起。
盾牌碎裂，铠甲凹瘪，队列第一排的十几名圣堂吐着血往后抛跌，还在半空时，白色的光芒就从身上闪现出来，治愈术和恢复术不断修复着破损的生理机能，但是落地了仅仅片刻之后，他们又重新站了起来，如果不是身上过于狼狈，几乎无人相信他们刚刚承受了一次惨烈的激撞。
食人魔的冲势同样被遏制了下来，后排每个圣堂剑士的身上都被加持了起码十几个光明神术，此时纷涌而上，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失去了冲力的食人魔除了在体型上胜过他们之外，其实已经不占丝毫优势。
食人魔的血性和凶暴也被激起，手中的大斩刃发出沉闷的呼啸，不停劈落，圣堂剑士们互相配合，沉着冷静地举起了符文盾牌，开启了在一天中只能使用一次的光辉护佑，食人魔原本势大力沉的攻击一遇到那层光芒后便如劈入了的水中，粘稠滞涩，随后，每一名食人魔的身上几乎被三四把斩剑同时砍中，在狂喷的鲜血中仰面栽倒。
而另一边，拳士的情形却岌岌可危，面对上百个冲过来的食人魔，他很明智地选了退避，幸好隧道足够宽大，有着转折的空间，他的脚步比起笨重的敌人更为灵活。
当圣堂剑士的前方被清空了之后，却惊奇的发现，食人魔的侧翼正展开在他们的面前，而且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拳士身上，竟然丝毫没有理会这边。
令他们更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暴怒中的食人魔渐渐失去了耐心，随着一名食人魔将手中的石槌掷向了拳士，后面的同类仿佛一瞬间恍然大悟，纷纷将手中的武器朝着他砸了出去。
上百根硕大的武器足以铺天盖地地飞了出来，在石壁和地面上砸出密如冰雹的撞击。
圣堂剑士们顿觉背上凉飕飕的，如果这轮重武器全部往他们的头顶上落下，究竟有几个人能安然无恙？
拳士双手一错，这些重武器即便以他不惧怕刀剑的身体也不敢轻易接触，他用手臂护住了自己的头部，然后主动向一把巨锤迎了过去，“砰”的一声被砸得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一个翻滚，在弹向石壁的时候，他双足一蹬，险险避开了一把砸在刚才位置的上的石锤，断锤和岩石碎片飞溅到了身上，在魔精铠甲的表面发出了清脆的击打声。
整个动作的前半段他基本模仿了切斯特骑士躲避火球攻击的手法，而半段却完全凭借的是生死关头的本能反应，使得自己及时脱离了这片被石槌覆盖的区域，跃入了黑暗中。
此刻，食人魔完全将自己的后背暴露了出来。
罗澜穿出队列，他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来到最前方，他回转头，平静道：“勇士们，我伦迪特&#183;兰蒂斯顿与你们同在，愿光辉照耀你我！”
话音一落，他持剑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希婕丝一语不发跟在身后，冰冷的脸容上一片坚定。亚历山大也冲了上来，一边奔跑一边大吼，道：“朋友，还有我！”
“光辉照耀你我！”
看到教牧大人身先士卒，后方的圣堂剑士们一下被激发出了无穷的斗志，他们齐声发出大喝，上百人高举斩剑，汇成了一道白色的铁流，狂猛地向前方冲去。
隆隆的脚步声震得头顶上方不停掉落碎裂的石块，罗澜等三人如锋尖一般一下切入了食人魔的队列，在这样的战斗中，一切技巧和多余的动作都被摒弃，没要招架，没有格挡、只余下简简单单的挥、劈、砍等几个动作，纷飞而起的血雨而惨嘶继而连三的响起，紧接着，如骤雨一般的冲撞声自身后传来，圣堂们举剑，劈落，再举剑，再劈落，他们不断重复着这一个动作，直到把面前的肉山彻底剁成一堆再也无法拼凑起来的肉渣。
高强度的重复动作让罗澜觉得手臂和脚步在发麻，在变得沉重，手中的剑也不再是剑，而像是一把食人魔手中的巨锤，在他感觉整个人似乎都在被无数只手往下拖拽时，压力陡然一轻，前冲了几步之后，他勉强收住了脚步，却发现前方一个敌人也没有了。
缓缓转过身来，空气中残留着浓浓的血腥气，地面上是厚厚的蓝色血浆，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堆难以辨认的尸首，亚历山大正咧着嘴捂着自己的手臂，看表情像是在笑，希婕丝依然站得笔直，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她只肩头处的衣物破损了一点，露出了雪白的皮肤。
圣堂剑士一个个用剑和盾牌支撑着身体，喘息声和咳嗽声连成了一片，通道里就像抽拉一个大号风箱。
“教牧大人，教牧大人……”慌慌张张地拉斯特祭祀跑了上来。
“怎么了？”罗澜非常诧异，难道还有一批食人魔？他刚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拉斯特接连做了几个手势，一会儿指着自己，一会儿又指着罗澜，最后跺脚，道：“大人您，您，我，我想上来给您加持神术啊。”
“你跑过来，就是给我加持神术？”罗澜古怪地看着拉斯特。
“是啊。”拉斯特祭祀点点头。
罗澜盯着他一眨不眨，直到看得拉斯特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大笑。
亚历山大先是双肩抖动，最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捂着伤口，嘴角抽搐着。表情异常精彩。
仿佛受他们感染，所有的圣堂剑士也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在这一刻，似乎刚才的战斗中的愤懑和压抑都酣畅淋漓地释放了出来，一点也不复存在。
拉斯特祭祀的面色有些难看，罗澜拍打了一下他的肩膀，笑道：“想不到拉斯特祭祀也这么有幽默感啊。”
拉斯特还能说什么？只能含糊不清地应了几声。
“报数！”
罗澜不忘履行一名领导者的职责，他要确保知道此刻还剩下多少战斗力。
有两队圣堂剑士的还能作战的人数立刻报了上来，加起来一共折损了七名圣堂，但是有一队却迟迟没有报上来。
“怎么回事？”罗澜皱起了眉头。
一名年轻圣堂走了上来，他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垂头，道：“对不起，大人，我们的队长阵亡了。”
罗澜直起了身，看着他道：“副队长呢？”
“也阵亡了。”
罗澜站立了片刻，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扎。”
罗澜仔细看了一眼，然后沉声道：“从现在起，队长一职由你暂代。”
年轻圣堂默默点头，他不知道该欣喜还悲哀，心中是死寂般的宁静。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起头来，罗澜从他身边走过，耳畔响起了一句话：“你们队长，很英勇。”
霎那间，年轻圣堂的胸膛窜起了沸腾的热血，似乎有股热流从眼角溢出。
花了半个沙漏时的时间治疗和整队，队列终于能再次向前行进了。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就在队列的最后方，一名亡灵侍从突然停下了脚步，愣愣看着地上一把双手锯齿大刀，这柄刀是食人魔遗留下来的，他迟疑了一下，双目中泛出幽幽绿火，缓缓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第十三章 斩龙之途·食物
尽管一路小心戒备，提防着可能潜伏在黑暗中的敌人，不过除了偶尔有一两只不知名的食草魔兽快速从裤腿边窜过，引发一场虚惊外，那种成群结队的深渊部族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知道其他几路队伍的遭遇怎么样，相信也不会比自己这路来得轻松，罗澜在心中盘算着，如果假设五条隧道中都存在有一支部族式的深渊生物拦截，那数目怎么样也要用千来计算，按照圣科德岛的面积来看，这个岛屿上的自然出产支撑两千多的深渊生物那还是没问题的，如果再多的话就有些疑问了。
不过，这其中已经把黑龙这个大胃口事先排除在外了。
龙族是食肉类的生物，尤其以吞食大型魔兽为主，而大陆上的魔兽分部极广，大型魔兽自英雄时代之后又踪迹难觅，剩下来的也是实力超群，个个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从这一方面看，自上古之后，龙族迁居到龙岛上是必然的，因为海洋中的魔兽不仅数量众多，而且体型大，足以满足龙族的需要，尼姆巴斯特也并不例外。
这也是大陆上残余的龙族都往往住在偏远蛮荒之地的原因，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保证的充足食物来源，即便如此，在食物匮乏的季节里，它们还需要用长时期的睡眠以保证身体的消耗下降至最低。所以传言中龙族在冬季会陷入睡眠其实只是个误解，那是因为在这个季节里难以捕捉到足够多的食物罢了。
不过，修士会如此肯定黑龙进入了睡眠期，恐怕不会仅仅基于这个结论，应该还有暗哨长期观察的情报。
龙族只有进化到了高阶转化为另一种生物型体之后，才能彻底摆脱这个桎梏。
这个一旦选择便永久定型的法术基本都是以人型为主。这并不奇怪，因为一来在人类世界中他们能毫不费力得获得食物，二来人类的外貌也是可以接受的。
龙族当然很希望自己外表是一个俊美的精灵，不过很可惜，精灵族已经不复当年上古精灵帝国的荣光，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素食种族，而且不论男女，在人类世界中都是被觊觎和注意的对象，会惹来数之不尽的麻烦。至于矮人族和沼泽族那些丑陋的生物，高贵的龙族则从来没有考虑过。
想到这层，罗澜对黑龙为什么在面临修士大举侵犯的前提下，还死守着岛屿不走终于有些理解了，毕竟，不谈这里是盘踞了数百年的老巢，即便是南风群屿这片丰饶的海域也不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这么长的隧道，究竟什么时候能走完？”在深邃幽长的道路长时间行走，还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论是对精神和体力都是一个负担。亚历山大已经换了四根火把了，而手上这根也逐渐微弱，他拿着使劲摇晃了几下，火苗又重新大了一点。
罗澜摇了摇，叹道：“走完这段黑暗之路后，恐怕光明还未必能够眷顾到我们的头上啊。”
“哦，我的朋友，你难道又发现了什么异常么？”亚历山大凑了过来，不禁低声问了句。他抓了抓剑柄，顿感一阵不舒服。在刚才的战斗中，他经常使用的斩剑在食人魔那粗厚的皮肉下被磨钝了。而在这样漆黑的环境里，兵器修复师也无法工作，所以只能暂时换了一把，不过却不及原先那把顺手。
“如果狗头人和食人魔配合作战，你认为它们的战斗力如何？”
罗澜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让亚历山大不禁一怔，不过这个问题的确值得深思，他皱了皱眉，最后苦笑，道：“远程和近战的完美结合。”
“鹰身人能够飞行袭击，狗头人拥有火球和幻术结界，食人魔暴虐强壮……”罗澜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其实不用互相配合，只要这些深渊种族聚在一起防守，根本不需要什么高明的战术，光光凭借那出色的天赋和强悍的肉体，想必我们就连踏上这座岛都很困难吧？”
亚历山大不得不承认这番说词，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迄今为止所遇到得这些深渊生物抱成一团的话，那足以使修士会蒙受不小的损失。
“集中力量，这并不是什么复杂的战术……”罗澜一下转过了头来，目光闪烁，道：“可是，它们偏偏如同散沙一般，没有形成一只强有力的拳头，那又是什么原因呢？”
“这……”亚历山大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理由，但都不足以解释这个问题。
“其实答案很简单。”罗澜微笑着，缓缓说出了答案：“那是因为它们其实并不是在替黑龙卖命，而只是在守卫自己的领地罢了，我们现在走得这段路就是食人魔的领地，进入隧道前的那段石桥应该就是被烈火狗头人控制的领地了，而再往前走，哼，在遭遇到黑龙前，恐怕还有不断的惊喜在前方等待着我们。”
“哦？我的朋友，你怎么能那么肯定？”亚历山大目光复杂地看了过来，有的时候，这位朋友总是让他看不透。
罗澜指了指脚下，微笑道：“看看这里。”
亚历山大低下头去，他发现脚下到处都是闪着微微晕光的菌类植物，如果不凑巧看，还不容易发现，除此之外，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些零散的魔兽枯骨。
“这是食人魔的主食，密丝蘑菇。”罗澜刮着下巴，道：“我是在一本古老的羊皮卷上曾看到过这种植物的图画，万年前的深渊之战，这些丑恶的生物以人类为食，才得到了这个可怖的称号，但是它们的主食其实是这些在黑暗中生长的不起眼的蘑菇。”
亚历山大露出惊讶的表情，难以想象，食人魔那么大的个头，主食居然是这些东西，他难以置信道：“朋友，你没弄错吧？”
“呵呵，本来我也对此抱有疑问，但是朋友，你别忘了，这里是海岛，不是陆地，没有一个人类可供它们食用，而在它们出现的地方恰恰就有这些植物，那答案已经不言自明了。”罗澜撇了撇嘴，道：“我认为，万年前的深渊之战中它们之所以如此饥不择食，留下了这可怖的名声，那肯定是有一部分原因是深渊中的食物大为匮乏。”
如果此时有一位大陆知名的博物学或者历史学者站在这里，一定会大为赞叹罗澜的推论，因为一些古老帝国的宫殿中还埋藏着一些尘封的档案，吹开那些灰尘，翻开古老的羊皮卷宗，便能发现，众多深渊生物最初来到阿波罗大陆上抢占的并非是土地和资源，而是……食物！
低等深渊生物凡是能吃的活物它们都吃，声名之恶劣，以至于大陆上的种族再次举起盟誓之剑，重新聚集到了英雄旗帜之下，将其彻底驱赶了出去。
“那么烈火狗头人呢？”亚历山大又提出了疑问，道：“如果按照你的推论，那石桥自然是那群狗头人的领地，它们又靠什么生存？”
罗澜轻轻一笑，道：“看到石桥边的那些不知名的飞鸟了么？”
“飞鸟？”
“对！狗头人的火球天赋，幻术结界不正是用来捕食它们的么？”
亚历山大觉得有些脑袋发晕了，传说中那些可怕的深渊生物居然只是吃这些普通的鸟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罗澜叹了口气，道：“要不然它们怎么会修建起那么高大的瞭望塔？那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建成的，只不过是为了方便猎食罢了。”
深渊生物与黑龙实际上是处于一种共存的状态中，在正常情况下，前者既受后者的保护，又是后者的屏障，它们散落在了圣科德岛的每个角落，现在成为了修士会队伍前进的绊脚石。
亚历山大缓缓吐出一口气，神色凝重了起来，道：“那就是说在不远的前方，我们又将遭遇到另一场恶战了？”食人魔和狗头人的领地既然相距如之近，那么前方有一个深渊部族或者在等待着他们那也不足为怪。
罗澜笑了笑，耸肩道：“从道理和逻辑上看，应该是这样的。不过，能和食人魔做近邻的恐怕也不是什么弱小的生物，或许是高阶魔兽也说不定。”
说到高阶魔兽，附近几个听见他们谈话的人脸色都有些难看，毕竟，在地形不利的情况下，一个大型魔法攻击就够他们受的。
“呵呵，不必担心。”罗澜摆了摆手，微笑道：“先前我们是处在不明局势的情况下才被食人魔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准备，就不会再这么容易被偷袭了。况且，我的朋友，我还有一张牌没有打出去，刚才在漆黑的环境中无法使用，而在隧道外有着那明亮的光线前提下，是我们该做出反击的时候了。”

第十四章 恐惧
“赫达米克法师，现在你的法术就是我们的堪佩摩那灯塔。”罗澜回转身，微笑着说道：“只有你的大气镜像才能为我们照亮前方的迷途。”
或许是过去的挫折和苦闷太多，这看似平常却又明显透出重视的语气总能让赫达米克莫名激动，他立刻弯下腰手抚胸口，仿佛想按住那正在跳动不已的心脏，恭敬道：“大人，随时为您效劳。”
在巴纳罗群岛他施展出令人惊叹的气系法术后，他到处感受到的是尊敬的目光，那种感觉就如饮下一杯醇酒，醇厚且欲罢不能，这在法师会中绝对体验不到的。
在赫达米克的吟唱声中，气元素活泼地跳动着，环绕聚集出一个仿佛倒映着万物镜面，挥开半遮半掩的薄雾，里面的景物也逐渐显露，不过此刻所能看到得还是一片漆黑，说明他们还深陷在山腹中，距离隧道应该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镜像术随着队伍的前进一直悬停在赫达米克的前方，只可惜现在不是雷云天气，否则必定能看到更远的范围的外的景物。
亚历山大赞叹之余也不禁羡慕，作为一个军队将领，能先一步发现敌人的踪迹无疑便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胜败。
拉斯特祭祀摸着胡子，在一旁出言道：“听说鹰眼术能所能窥视的范围更远，不知道法师阁下是否擅长呢？”
赫达米克微露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撇嘴道：“大气镜像法术并不如鹰眼术一般能窥视几千米之外的景物，但在实用性上却又胜出不少。鹰眼术使用时首先必须有足够的高度，且只能站在原地不能移动，其次它只能把远处的地形和景物看个大概，而且一旦受到多变天气的影响，视线往往变得模糊不清，除了魔法光弹那类特别醒目的东西之外，恐怕并不能及时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挺起胸膛，挥了下法杖道：“而大气镜像却不同，只要在其法域笼罩的范围内，不论施术者站在哪个方位，所有事物无不清晰可辨。”
罗澜心中突然涌出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脱口道：“如果两种魔法互相结合起来使用，那效果将会如何呢？”
这句话就如同用火炬在黑沉的隧道中扯开一条光亮的口子，令赫达米克的双目顿时为之一亮，有的时候。或许只是一个小小的灵感和妙思，便在不经意间打破了某种固有的格局，开辟出一条崭新的光辉大道，但是道路上障碍和磕绊又同样束缚手脚，要有绝大的毅力将其一一斩除，才能站在最后的荣耀之巅。
然而下一刻，他似乎又一下陷入了沉思中，两眉紧紧锁起，思考起这个魔法可行性。
就在此时，拉斯特祭祀一指镜像，惊喜道：“看啊，到出口了。”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探首看去，在镜像的边缘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宽敞的谷地，暗冷岩石上涂抹上了一层傍晚独有的深红，他们是在午后走入了隧道中，现在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数个沙漏时。
“停步。”罗澜一挥手，道：“今晚就在这里休息。”
队列停了下来，众人顿时不解地看着他。
“为什么？”拉斯特祭祀满脸不高兴，提出异议，道：“为什么要在这个充满肮脏和腐臭的洞穴中休息？”既然已经见到了光亮的出口，他就半分钟不想在这里待了。
罗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队伍已经非常疲劳，恐怕不能够再连续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而且，外面恐怕又是哪个深渊部族守卫的领地，不过拉斯特祭祀的勇气的确令我们敬佩，既然这样，那就由您来为我们驱逐那些被光明神遗弃的种族吧。”
拉斯特祭祀一下变得面色惨白，他勉强笑道：“我，我，我只是说说罢了。”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罗澜淡淡一笑，表情似乎非常惋惜。
“那，那我们是不是再往后退一点？”拉斯特祭祀试探地问了一下，一群凶恶的深渊生物近在咫尺，他能休息得好那才是怪事。
亚历山大抬脚用力踩了两踩，笑道：“祭祀大人，因为我们脚下正踏着食人魔的领土，所以不用担心睡觉的时候会有其他的深渊生物会来进攻我们。”
“……”拉斯特祭祀被人一语道破心中所想，连忙咳嗽了两声，以掩饰他的尴尬。
此时，圣科德岛中心。
晚霞横空，在瑰丽的烟云之下，女妖爱沙拉站在远望者平台上，脸庞那完美的轮廓正嵌在深蓝的天幕中，银色的眼瞳微微反射出丝丝血色。
她一动不动地眺望着这座岛屿，这个姿势已经保持了一整天，如果不是那飘扬的黑发，必然会以为她与周围的沉默的黑曜石一般，只是一座凝固的雕像。看着四周逐渐绽放出的魔法光芒，敏锐的听力从风中还捕捉到了那惨嚎和炸裂声，她不由默默叹了一声，终于来了。
突然，她的手指动了一动，轻轻摸向腰侧的两把尼斯之刃，但是敏感的食指刚刚与细碎的金属肌理摩擦出触感，一只冰冷的指甲已经搭在了她颈侧那柔嫩的肌肤上，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如果此刻是修士会的人站在你身后，你还有机会拔出武器么？”一把能使人裹入冰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爱沙拉松了一口气，毫不迟疑地跪了下来，道：“族长。”
身后的人轻哼了一声，两条勾人欲火的美腿自眼前走过，她感觉到，那只由地底精金铸造的胫甲倒钩从鼻尖掠过，冷冷地透入心肺。
“想不到这么快就来了，呵，修士会的动作挺快啊。”女妖族长发出冷笑，但是奇怪的是，爱沙拉没有从她的声音中听到半分紧张，反而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一位在里面，那是……期待？她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不过马上另一个人赞同了她的看法。
“五支队伍已经逼近岛屿中心，啧啧，一共上万人的规模，修士会这次可真是下了大本钱啊，不过我怎么觉得姬莉安你有点幸灾乐祸？”这个人说话带着一股散漫，仿佛什么东西对他来说都不在乎，可是爱沙拉却知道，对方是圣科德岛除了黑龙之外，最有实力的三大领主之一。
“哼，尼姆巴斯特大人如果陨落，我们在尘世中最后的立锥之地也将荡然无存，俄帝斯霍尔，你难道一点也不想替大人分忧么？”女妖族长姬莉安冷冷道。
“我早就说过，我不想参与你们的事情，所以有什么话早点说。”俄帝斯霍尔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在爱沙拉的视线里，她仅能看到一袭黑色的长袍下摆，那精致华丽的纹路只有精灵族的巧匠才能做出。
姬莉安看向了远方，幽幽道：“德弗里斯被杀了。”
“嘿！”俄帝斯霍尔无所谓耸了下肩膀，嘲讽道：“那只虚伪无脑的蝙蝠？真不幸，他在人类世界中的身份暴露了？”
“还记得七年前么？”姬莉安声音低了下来。
俄帝斯霍尔神色一动，他回过头来，盯着她道：“你想说什么？”
姬莉安思索了一下，语带苦涩道：“十分类似的手法。”
“什么？”俄帝斯霍尔不禁皱了皱眉。
姬莉安叹息了一声，随即语声转冷道：“德弗里斯的灵魂信息杂乱异常，好像当时非常虚弱，但是我在那名杀他的那名人类身上，又看到了那熟悉的手法，虽然技巧不同，但是看得出是一脉传承。”
俄帝斯霍尔顿时脸色大变，原先优雅散漫的举止已经荡然无存，他的眼前又浮现起那个血色夜晚之中漫天飞舞的黑兰花。
“丹尼斯……”他喃喃说着，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感慨，他始终记得，这个女性人类实力之强大让他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当初我们三个人叛逃出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如果不是尼姆巴斯特大人的庇护，我们早被这个教廷派来的那名女神官杀掉了。”姬莉安脸孔也变得僵硬起来，她吸了口气，道：“我事先调查过修士会的名单，并没有她的名字在内。”
沉默了片刻，俄帝斯霍尔冷声道：“你想让我做什么？”说来可笑，当再一次说出这个名字时，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想逃跑，这让他觉得有点烦躁。
“我需要在尼姆巴斯特大人醒来之前阻挡修士会的进犯，所以脱不开身。”
俄帝斯霍尔叹了一声，十分不情愿地说道：“这个时候，真不凑巧啊……”
听到这里，爱沙拉疑惑地抬了抬头，即便听到修士会大举进犯两位领主大人也从来没有慌乱过，她顺着他们目光地看了过去，那里，究竟有什么能让两位大人害怕的呢？

第十五章 实力提升！绽放的黑兰
在隧道中休息的滋味并不好受，阴冷潮湿的岩石，腐臭的气味使得这里比死囚牢好不了多少，地面上到处还爬动着一只只硕大的无名魔虫，不时穿梭而过的气流发出凄厉的啸声，挑动着敏感的脑神经。
虽说在食人魔的领地上，但是此刻已被全部歼灭，所以圣堂剑士们并不敢脱下沉重的铠甲，汗水和金属甲造成一种湿冷的感觉贴在了皮肤上，这更是一种精神的折磨，好在他们都是久经战阵的精锐战士，在西大陆与天神教徒作战时常常几个月衣不卸甲。如果是中部大陆那些衣食无忧，奢侈无度的贵族圣骑士们，这绝对是难以忍受的酷刑。
罗澜注意到，即便他们在休息时也随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将容易暴露的背部依靠在岩壁上，每个人都一只手虚握住了剑柄，做出一个随时可以还击的姿势，而另一只手搭住了同伴的肩膀。这并非是借力，而是当遇到来不及反应的刺杀或者袭击时，一旦自身死亡，则必然会惊动旁侧的人，避免被人在黑夜中被人全部杀死的下场。
即便是两名圣堂剑士队长，也与自己的下属别无二致，他们非但未因身份的特殊而由任何抱怨，反而两人还分别守夜，默默承担起自己的重任。
罗澜不禁想起白天阵亡的那名圣堂剑士队长悍不畏死的举动，如果不是为了挽救自己下属的性命，从而受了过于严重的伤势，想必也不会被食人魔这么轻易杀死。他不由暗暗感叹，这的确是一支训练有素，战斗力强大的圣堂卫队，不枉费自己花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把他们握在手中。
可与此截然相反的是，拉斯特祭祀所休息的地方却是温暖如春，不但用净化术驱除了污秽，还用柔软的伯恩特织毯铺在了地上，在周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牧师囚笼法阵，并竖起了一只海域气息浓厚的烛台，点燃了驱散魔虫的香料，朦胧的烛火下，两名祷言师装扮的少女半跪在一旁，用纤细的手指为他做着轻柔的按摩，看得出她们都经过特殊的训练，不论是坐姿还是动作都赏心悦目。
一名穿着臃肿长袍的祷言师站了起来，走到了拉斯特的身边，忽然，长袍从的肩头滑落，露出了里面只穿着抹胸和短裙的身体，尽展优美的曲线，她胸前捧着一只精致的辛西亚饮壶，慢慢跪下，然后以轻柔地放到后者的嘴边。
拉斯特美美地品尝了一口，露出惬意的神情。
这样奢侈的派头，让罗澜不禁怀疑西大陆教区的覆灭，是不是有此人的一份功劳。
拉斯特祭祀若有所觉地往罗澜这里看了过来，他指了指那壶饮露，炫耀道：“教牧大人，要不要喝上一口，就可是南海也不能品尝得到的玉凝露，必须要在湿寒的环境下用处女的身体捂热才能品尝出最好的滋味，据传，这种做法可是从东方伯恩特人那里流传过来的啊。”
罗澜摇了摇头，谢绝了这份邀请。
拉斯特祭祀说了声可惜，又享受似的品尝了一口，不一会儿，便传出了心满意足的鼾声。
罗澜静静看着那跳动的火烛，沉思了一会儿，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条藤蔓上，一只甲壳魔虫悄无声息地向他接近，口器不住翕动，“哧”的一声轻响，它被分成了两瓣，希婕丝缓缓收回斩剑，走到不远处一块的干燥岩石上坐下，默默注视着罗澜。
漫漫长夜很快过去，清晨的第一缕光线洒进了隧道，在薄雾中变得色彩斑斓。
作为一支侍奉神明的卫队，圣堂剑士呢呗对睡眠和饮食时间有着严格的自我约束，一早便起身做这虔诚的祈祷，他们半跪着，用剑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闭着眼喃喃念诵着圣骑士的信条，而牧师们则面向东方，一脸肃穆，都拿上一杯清水放在胸前，以示光辉神化身当年在人间布道的艰辛。
传说西大陆的教区仍然保留着数百年前堪称强盛的教廷圣骑士的习俗和军制，可笑的是，这些在光明教的发源地中部大陆上如今已经踪迹难觅的传统，却反而被人指责成有悖正统。
在这样庄严肃穆的氛围下，身为光明神名义上的仆从，罗澜也不得不带领属下装模作样一番，只是没有人发现，这位尊敬的教牧大人念得其实祷词有些似是而非……
法师都是无神论者，在一旁颇为的无聊中赫达米克重新施放了大气镜像，查看昨天傍晚发现的那片谷地，才看了几眼，他突然大声，道：“快看。”
幸好这是祷告已经结束，否则他必定会引发圣堂剑士的怒火。
众人纷纷聚拢过来，拉斯特抽了一口凉气，失声道：“地狱火牛？”
几块裸露的深红岩石旁，一只狰狞的巨兽正缓慢走动着，黝黑的犄角尖刺向前方，两只硕大鼻孔喷出丝丝的热气，多数地方布满了粗厚鳞甲的皮肤上，一层红色的焰芒隐隐流动，脊背高高弓起，耸出一道力与美的弧线，它的四肢和垒起的肌肉就如是用铁水浇铸出来一般，在视觉上折射出代表强壮和坚硬的反光。
谁都知道一头地狱火牛的实力，特别从它的体型来看，这已经是一只成年地狱火牛。
罗澜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生物，不禁勾起了他在丹尼斯导师那里学习时那并不久远的回忆。
一句句曾经的教诲和箴言从心田流淌而过，再次沉淀出掷地有声的回响。
一幕幕的战斗画面如浮光掠影般恍过眼前，重新焕发出那被遗忘的光亮。
顷刻间，他的神思前变得所未有的清晰和明朗，往昔的战斗经验与那时还不甚理解的言语，终于在此刻互相印证，融合，碰撞，眼中渐渐泛起凌厉的光芒。
突然，地狱火牛不安的躁动了一下，似是发出了一声低吼。
赫达米克猛得反应了过来，他一挥手，镜像中的景物迅速拉高，从这个视角看去，只能看到下模模糊糊的小点，他擦了擦额头上泌出的冷汗，道：“好险，好险。”
“怎么了？”众人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赫达米克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说道：“大气镜像所显示的景物都在我的法域内，某些高阶魔兽和法师却能察觉到微妙的元素波动，从而找出我的藏身地点，除此之外，在被对其有威胁的强者注视下，也能激起它敏锐感官的反应，虽然我们这里似乎并没有这样的高手，但是还是小心点为好，要知道这只地狱火牛，距离我们可只有不到四百米的距离啊，万一被它发现了……”
这时，罗澜仿佛从长时间的静默中苏醒了过来，他头一仰，开口大笑道：“好！太好了！”
拉斯特祭祀古怪地看着他，心道难道这位教牧大人被突如其来的强大敌人惊吓得失去理智了么？
“朋友，我可看不出好在哪里，我们将要面临的恐怕又是一场苦战。”亚历山大面露苦笑，在见到了这只高阶深渊魔兽之后，恐怕所有人的心情都不会保持得那么好。
“诸位，难道你们不觉得我们的征途即将达到终点了么？”罗澜缓缓转过身来，此刻他的目光中是熠熠的神采，浑身充满着难以言喻的斗志。
亚历山大讶然看了他一眼，这位朋友与平常看起来似乎有点不一样了，可除了整个人站得更为笔直，并没有什么显著的变化，但是偏偏又让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同了。他仔细品味了一下罗澜话中的含义，眼前一亮，道：“朋友，你是说我们就快接近达尼姆巴斯特了？可是，距离圣科德岛的中心，还有很长一段路啊。”
罗澜微笑道：“我们一路过来，深渊生物的实力都在逐渐变强，那即是说，越靠近岛屿中心，敌人便强大。现在挡在我们可是地狱火牛，可是它有着极强的领土观念，凡是在其活动的区域都是它的领地，它的身后，如果再存在一只更为强大的部族或者魔兽，那只能是尼姆巴斯特！”
亚历山大突然向前迈了一步，朝着镜像中望去，猛得一抬头，道：“那就是说，只要我们击败这只地狱火牛，那在到达黑龙面前的这段路途中，将再也没有任何阻挡？”
“队伍在遭遇黑龙前不宜再进行激烈的战斗，况且魔牛擅长大型法术，参与击杀的人不需要太多，所以……”罗澜淡淡道：“由我一个出手就足够了。”
“什么？”
罗澜并不理会众人的惊呼，他望向了前方，眼眸中重充满烈焰，身体每一处的骨骼和肌肉中都蕴满了力量，细胞和血液都在跃跃欲试，兴奋和激情在胸中激荡，现在，他极需一场战斗来释放它，而眼前的这只成年地狱魔牛，正是最好的对手。
此刻，在远隔万里古代竞技场，阳光的触手还未能够到这里，天空依然是星辰浩瀚，一袭黑袍的丹尼斯缓缓转过脸来，美目中泛起异样的涟漪。
她的面前，一朵沉寂已久的黑兰花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绽放了。

第十六章 致命突袭！
罗澜之所以有这个想法，这并非是一时的冲动，而是基于某种考虑。
身体里的斗志萌动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罢了，最大的因由是：阿波罗大陆从不缺乏战争，在血与刀剑中则必然淬炼出许多堪称伟大的人物，他们踩在无数的腐骨上，一步步走上由头颅叠砌的王座。然而由于英雄时代流传下来的浪漫情节，一位主帅如果在战场后方运筹帷幄，那至多只能算是一名合格的将领，远远达不到士兵理想中的形象；但是如果在战斗中身先士卒，奋力前扑，但不会有人劝阻，反而会被很多人视作英雄，赢得整只部队的尊崇，极大的鼓舞士气。
就如当罗澜提出由自己单独击杀地狱火牛时，在场诸人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却是敬佩。
在一支他并不能完全掌握的队伍面前，一个竖立起威望的机会就摆在了自己的眼前，同时，在与黑龙对战之前，他还能顺便检验下自己的武技究竟增长了多少，这怎么能轻易错过！
除此之外，罗澜曾经击杀的过一只地狱魔牛，虽然其并未成年，但至此之后，他一直在搜着这种集兽的资料，甚至很多是冒险者公会的实战猎捕手册，现在他可以很自信说的，对地狱火牛的了解程度，恐怕在场诸人没有一个比他更深。甚至于在看到这只火牛时，自己的身体特点和地狱魔牛的长处一一在脑海里清晰无比的显现。
这看似偶然的举动，其实在精神上已经做了漫长的准备。
这个险是值得冒的！
西大陆的圣堂剑士们沿袭了数百年前的旧礼，他们肃然而立，把剑平举在眉端，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喝声，为统帅壮致敬。
罗澜凝望着他们，拳头慢慢捏紧，当自己回来时，这支部队就真正的属于自己了。
大气镜像也撤除了，所有的队伍留在隧道中，静静等待罗澜的战斗结果。
与罗澜一起出动的还有阿多西末和刃，他们缓缓护在了前者的左右两侧，避免意外情况的发生。
出了隧道之后，金色的阳光下，一条清澈的溪水潺潺流动，发出哗哗声响，这正好成为三个人行动的最佳掩护。
三个同时进入了阴影状态之中，朝着大气镜像中的位置潜去。
刃在一旁左右四顾，与阿多西末相比，如果说盗贼只是后者的职业，那么前者的本质则就是盗贼。
刃对于盗贼技术的理解，这就如同他的本能一样，有着惊人的理解力，或许是抛弃了人类的感情和跳出了常规思想的条框，他平时的一举一动，无不与盗贼手札上的箴言相吻合，仿佛这就是天生与他骨肉结合在一起的技巧。
他们逐渐接近，目标终于出现在了视线中，高大五米以上的庞然身躯和遍布四肢躯干的粗厚黑色鳞甲，带来了更为直观的感官冲击。
成年火牛的背脊上有一块椭圆形的壳状物，牢牢地保护着它的心脏。
忽然，它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发出烦躁的低吼，前蹄不住踢踏，鼻孔也张合不止。
罗澜顿时停住了脚步。
这类进化到高阶的魔兽除了实力的提升外，最关键的是它们对危机的敏感。
如果面对强大的敌人，它们会做出一番拼死争斗的假象，以求吓阻对方，如果并不奏效，它很可能会选择暂时性的退避，然后看准机会再做反扑。
这也正是罗澜最担心的一点，当整只队伍压上去时，那涌动的元素很可能会让火牛避开锋芒，但是只要想想，一只高阶魔兽随后在身后虎视眈眈，想必任何人都高兴不起来。
他在距离足够远的地方仔细观察着火牛的状态。他在等待，等待对方消除戒备的那一刻，同时，也在细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选择出手的位置和击杀后退走的方向。
这时，一片金色的植物落入他的眼帘。
罗澜不禁恍然，这是金晶草！
地狱火牛察觉到异样后，之所以待在这里没走动，那是因为它正在进食。
金晶草是金岩石的伴生植物，有它们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这种矿藏，而它们就是火牛最爱吃的食物。
这种用来打造精良武器的矿物在深渊中比比皆是，然而在大陆上却非常稀少，火牛眷恋不去，恐怕也是因为其他区域内并没有可以供其食用的矿石。
在焦躁不安地扭动了几下后，它终于安静了下来，低头啃噬，坚硬牙齿与矿石摩擦的咀嚼声响了起来。
罗澜缓步移近，他从火牛那宝石般的红眼中看出了一道闪烁的红芒，虽然它表面上已经安静了下来，可其实并没有放松警惕，所以，现在并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他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手，发狂般的地狱火牛足以将他们三个在瞬间烤成焦炭。
丹尼斯教导他力量运用的技巧和在战斗前明悉敌我的强弱的理念，而并非是蛮力的对攻。
用她的思维来解释，战斗方式其实大而简之，最终只剩下攻击和防守两个目的。
只要手中的武器或者技能可以对敌人造成致命伤害，那么就有杀死敌人的机会！
有趣的是，这个理论与盗贼一贯追求的一击致命的方式也有某种共通之处。
无论攻击如何繁复，都是为了完成最后一击，所有步骤就为围绕着这一击而做出的准备。
同样，如果能防守住最后一击，那么敌人之前所做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进攻，防守，只是这么简单。
而罗澜现在要做得，就是进攻。
避开那所有胜于自己的优势，寻求那最薄弱的一点。
火牛无论是体型，实力，魔抗，重量胜过罗澜不知多少倍，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手中的匕首能够撕开对方最脆弱致命的部位，那便足够了！
火牛的进食逐渐到了尾声，刚才长时间的戒备并没有使它发现什么异样，嘴里的咀嚼速度不由逐渐加快了，似乎要想快点吃完后离开这片区域。
罗澜注意到，火牛细长的尾巴也散漫地甩动了起来。
机会来了！
他眯起眼睛，不让自己的目光引起对方的敏感，身上的毛孔完全闭合，不让一丝身体的气味和体温渗透出来，竭力收束着呼吸，心脏在这一刻也变得若有若无，静默无声地向前靠近。
柔软的泥土上，一株草叶慢慢弯倒，再缓缓变成一个浅浅的脚印，罗澜每踩出去一步都落在是火牛呼吸的节奏上，吸气举步，呼气落脚，分毫不差。
他慢慢地接近了。
九米，八米，七米……
小心地挪动着，他极有耐心，逐寸逐寸地向前移动，一点点消磨他与火牛之间的距离。
他在等待，等待对方暴露出弱点，他所需做得。就是把握好这个最佳的时机。
这个机会转瞬即逝，他没有第二次可以选择的余地。
倾力一击的结果就是要么猎物死亡，要么他进入地狱。
没有第三种选择！
六米，五米，四米……
突然，火牛猛地抬起头来，往罗澜的那个方向瞪了过来，双目一片血红，鼻息也逐渐粗重，那呼哧呼哧的气浪几乎已经喷到了后者的面颊上。
罗澜抬起的一只脚霎时定格在了空中，他一动不动，呼吸断绝，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压制将要暴跳的心脏，血管鼓鼓胀了一圈，似乎马上就要被挤破一般。
这时，一只不类似魔兔的小型魔兽从他脚边“嗖”的一下窜过，留下一堆东倒西歪的杂草。
短短的一瞬间，如万年般漫长。
火牛眼中的疑惑和敌意渐渐隐去，晃了晃尖刀般的黑色犄角，重又低下头去。
罗澜不敢长长呼气，一点一点松开对心脏的压迫，空气一丝一丝进入干瘪的肺腔，如果此刻如果张开毛孔，他相信那一定流满全身的冷汗。
然而就在他的脚缓缓放下时，蓦然间，他觉得气氛不对！
火牛有规律的呼吸消失了！
代之而起的，是一道几乎不可听闻的深长吸气声！
罗澜猛然醒悟了过来，这只狡猾的火牛表面上是一副没有防备的模样，其实在任何一刻它都没有放松警惕！
即便面前没有敌人，它也会摧毁可疑的一切！
火牛的吸气已经到了尾声，喉头和腹腔微不可察地鼓胀了起来，它的头颅正在极为隐蔽的摆动，只要稍稍扭转，下一刻，从嘴里喷涌而出的，必然是熔尽一切的烈火岩浆！
该死！
罗澜双目猛地一睁，脚下重重一踩，全身的精神和力量都在一瞬间爆炸，身体骤然向前窜出，空气中划过一道肉眼无法辨识的光影。
三米！
火牛的头颅正在转过来，罗澜的眼睛已经暴出了血丝。
二米！
火牛的嘴慢慢张开，一团滚动的红色岩浆凝聚在喉腔中。
一米！
烘热的气息下，草叶在迅速枯萎。
“嗤！”
一把匕首从火牛柔软的咽喉硬生生顶了进去，截断了那股即将喷涌的烈焰！
从口腔里最终喷出的，只是一股炽热气体，夹杂着几点可怜的火星。
当罗澜的身体从空气中显现了出来时，又重与火牛拉开了一段距离，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动。
所有的声息都消失了，几枝枯萎的草叶从空中缓缓飘落。
火牛巨大的身躯僵直着。
突然，它剧烈摇晃了一下，四肢一软，轰然倒地。
秒杀！
罗澜慢慢站起，缓缓转身。
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全身不由得松懈了下来。
突然，异变陡生！
一个影子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头顶。
同一时间，两把匕首从虚无中刺出，往那道影子拦截而去。
一股古怪的波动涌起，整个空间似乎震动了一下。
阿多西末与刃同时落地，环顾四周。
场中，罗澜与那道影子已经踪迹全无。

第十七章 秘奥法师
一团的黑色云雾浮在不足两米高的空中上下翻滚，若是深深往里看去，似乎连目光都为之沉陷，坠入入无底的深渊。
这一片虚无中诞生的阴影渐渐变化，终于凝聚成一个人影，随着淡淡的灵魂波动消敛而去，一袭华美黑袍的俄帝斯霍尔出现在了远望平台上。
他抬起头，一眼便迎上了女妖领主姬莉安混合着企盼和焦灼的眼神，他暗自一叹，这么多年里，他这是第几次见到对方的失态了？嗯，是第二次吧？第一次是在被丹尼斯追杀几乎殒命的时候……
他在这边沉默不语，姬莉安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急切的情绪，问道：“怎么样？杀了么？”
俄帝斯霍尔看了她一眼，不由淡淡一哂，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悠然道：“我把他封印在了我的阴影囚笼中了，暂时他不会来打搅我们了。”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姬莉安几乎是尖声质问了出来，她下巴略尖的俏脸上因此而浮起一片激动的潮红。
俄帝斯霍尔不满得伸出手遮在耳旁，侧了侧身体，仿佛是想避开这几乎能刺破耳膜声音。
“你这是……”
姬莉安突然一怔，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的左手，那里现在只剩下了半截，而自手肘以下，正缠绕着丝丝黑色的阴影，汇聚成一条手臂的形状，似乎在缓慢地修补着。
她细细的眼睛渐渐闪出一道凛然的目光，她认得，那是被圣光造成的灼伤，在八年前，自己的身上不也是充满了这样的伤口么？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指着对方冷笑道：“我看，是因为你畏惧了！俄帝斯霍尔身为阴影领主，他的实力姬莉安十分清楚，只要他愿意，任何攻击都无法伤害到他，只有犹豫和迟疑不定才会造成这种受伤的结局。”
“不错，我就是畏惧了！”俄帝斯霍尔非但不掩饰心中的怯弱，反而说得理直气壮，深渊生物从不遮掩对强者的恐惧。他嘴角一翘，露出嘲讽的神色，道：“难道你不畏惧么？”
“我……”姬莉安刚刚张嘴反驳，却陡然顿住了，然后她的表情挣扎了一下，最终化成了一声幽幽的长叹。
“你如果不畏惧丹尼斯，早就亲自动手了。”俄帝斯霍尔转过身去，往平台的向下的阶梯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她知道是我杀了她的弟子，即便逃回深渊，我也不会觉得安全。”
姬莉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平台下方，银色的眼瞳渐渐发出凌厉的光芒，忽然，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首，望向身后，嘴角渐渐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从清晨起一直在不停闪烁的魔法光辉和元素波动，不知在什么时候息止了，这表明，守卫这片上古废墟的唯一入口的深渊部族已经被消灭了。
那奥拉瑟脚下的石板上是一具具深渊部族的尸体，这是一大片古代废墟，两旁是几棵上古时代的高大树木，苍翠的树冠耸入云霄，虬突粗壮的藤蔓如蛇一般缠绕在枝干上，到处都是坍塌断裂的石柱，一条残缺不缺的石砖路笔直地通向岛屿的最中心，那宽阔的路面虽然杂草丛生，但仍可依稀看出它全盛时期的荣光。
那奥拉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所带领的队伍是第一支到达这里的，现在，挡在面前的一切障碍已经消除，在修士会，不，法师会的法杖下，尼姆巴斯特最后的余晖即将黯淡，而之后绽放的，必然是法师塔上那灿然的元素光辉。
这时，一个正惊叹于古代奇迹伟大的年轻法师正用仰望的眼神打量这些建筑，突然眼前一黑，他的头颅“砰”的一下爆开了，红色和白色的液体顿时溅了旁侧同伴一头一脸，而这名同伴刚想张嘴惊呼，他张开嘴就再也没有合拢，整个头颅也同样变成了一片残渣。
“敌袭！”
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撕扯喉咙叫出了声。
不过这也让他成为了一个明显的目标，几乎就在他话音结束的时候，他的头飞上了半空，断颈里滋滋喷出了一道血泉。
谁都没有料到，居然有敌人无声无息地潜入到了他们的队伍里。
女妖爱沙拉亲手刺杀了两名年轻法师，女妖天生的隐匿术使得任何法师的元素感知都无法提前察知。
手上传来抹过喉咙的感觉，有些轻微滞涩，这就是杀人么？她的心中浮起一丝莫名的惶恐和空落，美目中也是一片迷茫，手上也缓了一下，差点让一名法师释放出了手中的火球，但是她好在很快就将这负面情绪压了下去，又是一刀先一部切开了对方喉咙。
为了尼姆巴斯特大人，为了族人的生存，这些充满威胁的法师必须死！
混乱中，一些没经验的年轻法师学徒们纷纷发动了元素屏障，然而持续几个呼吸的屏蔽固然能有效的抵挡攻击，但只是把他们的死亡向后推延了一点点而已。
而老道的法师则并不急于发动身上的屏障，而是沉稳的用瞬发魔法与敌人周旋，大凡这样的法师，女妖们一接触便退避了。
深渊女妖又被称之为法师天敌，那就是因为她们拥有元素免疫的天赋，但是三天内只有短短的一息时间，所以她们也不会轻易发动，否则便意味着断绝了自身的后路。
爱沙拉这次瞄上的是一个穿着蓝色法袍的老法师，她看得出，此人是整只法师队伍的首领，如果能将其击杀，那么对法师队伍的打击将是无比巨大的。
但是元素屏障的存在却对她来说却是个阻碍，瞬间高度凝聚的元素，无论是物理还是魔法攻击都能有一定程度的抗击力，而且以这名法师身上那几乎不能察觉的元素波动，就可以知道对方的隐匿技能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这样强大的敌人发动元素屏障，恐怕连领主大人的攻击都能抵挡下来。
但是发动这种法术的代价也同样巨大，在之后短暂的时间内，法师再也无法感知到任何元素。女妖们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才营造出致命一击的机会，将一个又一个年轻法师狙杀。
爱沙拉在眼前这名蓝袍法师的外侧游走着，伺机寻找破绽。
她不时做出佯攻的举动，试图吸引对方开启元素屏障，一般情形下，没有几名法师禁得起她这样连番似真似假的诱攻，但是这名法师显然与众不同，一脸的气定神闲，不慌不忙操纵着瞬发法术，水元素凝聚成的冰晶每每恰到好处的抵挡住了她的攻击，飞溅片片的雪花，元素收缩扩散间也是法度严谨，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女妖族的元素免疫天赋。
真是难对付的敌人！
爱沙拉撅了撅嘴。
试探了几次之后，她再也忍耐不住，决定冒一次险。
尼斯之刃飘忽无比闪动了一下，突然又以快上一倍的速度切向了对方的喉咙，然而几乎就在出手的同时，一道细细的冰箭也刺向她的腰际，她大惊失色下急忙收刃闪避，一直游走不停的身体不由一滞。
这无疑是一个进攻她的大好机会，爱沙拉甚至已经做好了陷入艰苦抵御的打算。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个法师并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神态一片平静。
那样的沉着和淡定反而让爱沙拉觉得有股莫名的压力，那目光中并不是遭遇强敌时的那种镇定，而是对于一个过于弱小敌人的漠视，仿佛她根本就是一只无关痛痒的小虫子，只需要挥挥手，驱赶一下就可以了。
一时间，爱沙拉不禁犹豫了，不知道是否应该再次上前进攻。忽然，她尖长的耳朵微一耸动，周围隐隐传来了女妖们的惊呼，显然经历了初始的混乱后，一些魔法高强的法师已经开始还击了。
她咬了咬牙，决定撤退。
身形向后闪动，她悠的与对手拉开了距离，并搓唇发出了一尖啸。
只要跑出法师的法域范围，她就安全了。
可是那名法师长长一叹，道：“现在走，太晚了。”
才跑出不远的爱沙拉忽然觉得呼吸一滞，一阵头晕目眩，身体一歪就倒在了地上。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发动了身上的元素免疫天赋，然而令她绝望的是，这没有丝毫作用。
所有正在撤退的女妖和她一样，纷纷栽倒在地，有些根本就没来得及开启天赋就不明不白地晕厥过去了。
不可能，自己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元素的波动，怎么会……爱沙拉俯卧在地，麻木的手指再次握紧了尼斯之刃，只不过这次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淡淡飘舞的雪花从空中飘落眼前，在每名女妖的身边留下了一地晶莹。
那奥拉瑟的眼睛里是淡淡的嘲弄，先前他之所以一直不还击，那就是他要布下这个陷阱。
他表面上是在与爱沙拉战斗，其实目的并非是击杀这个女妖首领，而是要将所有的女妖生擒活捉！
他每次出手，所操控的元素都很微弱，微弱到即便爱沙拉也察觉不到，其实水元素凝结成的细小冰珠已经分散到了每一个女妖的身上，送人了她们的呼吸之中。
当水珠进入她们的肺部后，虽然微量的水分并不能造成什么作用，但是当数量越积越多时，会如溺水一般阻断她们的呼吸，彻底瓦解她们的战斗力。这份精微而细致的元素操作技巧，根本不是爱沙拉可以想象的。
在获得秘奥称号的高阶法师看来，完全使用元素攻击那只是法师的最基本的技能罢了。元素其实不过只是与自然界沟通的手段，让他们可以清晰无误的了解世界的法则，所以他们所要掌握的不是仅仅是元素，而是规则！
掌握了一个别人所不知道的自然规则，那就完全可以左右一场战斗乃至战争的胜负！
爱沙拉很不幸运，因为那奥拉瑟刚刚步入了秘奥的门槛，后者伸出手去把这名女妖首领的身体板了过来，却意外一怔。
白皙美好的胸脯上，一把尼斯之刃正插在那里。
那奥拉瑟不禁摇了摇头，叹道：“可惜了，本来还想抓活的。”
真是个可怕的敌人啊……
爱沙拉缓缓闭上了那美丽的银色眼瞳。

第十八章 生与死！即将拉开的序幕
女妖出动了四十五名部族成员，这几乎是圣科德岛上的女妖部族的半数，当场刺杀法师学徒八名，重伤一名，但是自身一个也没能逃脱。
从进入岛屿开始，一路没有任何折损的五十名法师一下减员了将近五分之一，不过十八名大法师依然存在，真正的实力其实并没有折损多少。
令那奥拉瑟遗憾的是，女妖除了极少一部分被牢牢看护了起来之外，大多数都选择了自杀。
在阿波罗大陆中，深渊女妖是四大美色种族之一，以美腿银瞳著称于世，但是由于数目极为稀少，每一名女妖在人类世界中都价值上万枚金币，修士会此次参与屠龙的大贵族领主之中有不少人便是冲着她们来的，想想几十万金币就从自己面前白白流失，即便以他一向看淡金钱的心态，此刻也不禁觉得有些可惜。
接近正午的时候，当阳光穿过云层，透过荫绿时，摩戈华兹与梅薇思所率领的骑士队伍几乎在同一时刻达到了废墟之外，汇聚到一起的庞大队列立刻就在荒弃的废墟广场上占据了一席之地，华贵的盾形旗帜正好迎承着烈阳辉芒，以征服者的姿态傲视着这矗立眼前的这片上古遗迹。
白袍祭祀和牧师们的身上看不出任何与敌人接战过的痕迹，切斯特骑士所率领的圣骑士小队紧紧随在一侧，尽管人数寥寥，仍是排出了齐整的队列，他们同样旗帜鲜明，甲胄澄亮，便是连马匹的毛发也一尘不染，迈入场中整支队列就如参加教皇继位的仪仗队一般光鲜华丽。
显然，在进入此地之前，神职者们的容装肯定是经过了一番精心的打理。
那奥拉瑟坐在一块倒塌的石台柱基上，伸手遮挡了一下过于耀眼的阳光，眯着眼向前看去，发现对方的队列中缺少了几名牧师扈从，应该是在先前的战斗中丧生了。不过，他也总算找到了摩戈华兹为什么姗姗来迟找到了原因。
不管是战斗还是行军，必须注重仪表，这是身有洁癖的摩戈华兹所列下的条规，即便是人员阵亡之后，也需要拭尽血迹和污秽，重新换上袍服安葬，撒上花瓣安葬，如此一来，队伍前进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那奥拉瑟认为这种行为毫无意义，给予了不以为然的目光。
骑士联盟的队伍庞大齐整，气势雄烈，先是一连串的号角，然后是鼓点敲击，猎猎作响的旗帜伴随这震动地面的马蹄声，傲然迈进了这片开阔地。由于人数众多，他们在达到的时间上稍稍落后于法师会和教会的队列。
一身火红铠甲的梅薇思一挥手，在她的命令下，骑士们排出一个防守的阵势，很多重装骑士开始检查身上的装备，并取出了一根根长达十米开外的骑士龙枪，前端枪头上都包裹着针对黑龙坚硬鳞片的破甲银钢，他们站在原地，各自拿出一块绸布，细致地擦拭着枪身每一处，随时等候着出击。
梅薇思策马来到那奥拉瑟身边，她先是点头致意，再拨转缰绳转了一圈，淡淡扫了一眼满地的血腥，艳丽的面容没有半分波动，她抬起头，把更多的关注投向了通往岛屿中心的大道上。
“那奥拉瑟修士长看来经过了一番苦战啊。”摩戈华兹微笑着缓步走来，他在瞥了一眼法师会现存的人数后，眼中悄然闪过一道冷嘲。
“是啊，可惜当时摩戈华兹修士长不在，否则渎神者的鲜血怎能在我们脚下蔓延。”那奥拉瑟叹息着摇了摇头。
尽管明知脚下没有任何肮脏的污渍，但是摩戈华兹还是面色微变，忍不住低头察看。
两位修士长虽然此刻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不过偶尔的挖苦嘲讽还是避免不了的。
梅薇思正色道：“两位，黑龙就在眼前，请让我们同心协力，共戮大敌。”
那奥拉瑟微微一哂。
摩戈华兹不置可否，看了眼天色，思索了一会儿，道：“战场战斗不知道要进行多久，如果拖到晚上将对我们非常不利。”他言下之意便是不再等待其他两路队伍，稍作休整就展开攻势，竭力将黑龙屠杀在日落之前。
梅薇思在马背上拍了一下手，点头赞同道：“根据情报，尼姆巴斯特还在修养睡眠中。现在是它最虚弱的时刻，况且白天作战对我们也极其有利，多等待一刻，我们就减少一分优势，我提议……”她抬起了一只手，凤目中威凛四射，沉声道：“屠龙之战需即刻发动！”骑士联盟与教会人马士气正盛，现在正是一鼓作气的好时机。
那奥拉瑟默然不语，两名修士长的态度既然摆在了这里，他即使反对也无济于事。
梅薇思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道：“那奥拉瑟修士长，您还有什么提议？”与龙族的较量，法师的元素攻击是重中之重，而自己的骑士却处在交锋的第一线，关键时刻如果法师们多出一份力，那自己的损失便能减少一分，而这里面，那奥拉瑟的态度无疑占据着主导，所以她不得不耐着性子询问一声，以示尊重。
沉吟了片刻，那奥拉瑟缓缓道：“以我们此刻具备的实力，屠龙已经足够，但是为了防止意外的变数以及追求稳妥，能够多出一分力量总是没错的，我以为，再等上一个沙漏时，如果他们还不到，再发动攻击也不迟。”
梅薇思权衡了一下之后，点头道：“好！”
这时，先前站在高处用鹰眼术查探地形的法师回到了队列中，不过得来的消息却让几名修士长面色有些凝重。
修士会原先制定的计划是：先由那奥拉瑟所带领的法师轮番用魔法进攻，逐步消耗黑龙的体力和精力，然后由摩戈华兹及手下的牧师和祭祀共同组成光明结界，组成正面防御，迪恩兰斯和已死的米德勒形成侧翼掩护，待黑龙的锐气消磨殆尽时，最后再由以逸待劳的梅薇思率领骑士发动最后一击。
如果这个得以计划顺利实施的话，恐怕修士会踏上岛屿的那一刻，就是黑龙的覆亡之日。
可是诸多的意外使得这个计划一改再改，直至此刻，他们不得不再一次修改作战方案。
“没想到尼姆巴斯特躲藏在古代宫殿废墟中，如果尼姆巴斯特抵挡不住我们的袭击，万一那里有通向其他岛屿的通道，它很可能会逃走。”摩戈华兹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尼姆巴斯特是龙族的另类，狡猾异常，万一情形部队，他很可能会逃遁。
梅薇思做了个劈斩的手势，道：“我们可以先用威力较小的魔法将破坏建筑，等他出来时，再截断它的退路。”
那奥拉瑟摇了摇头，道：“不妥当，那片上古建筑是由白石堆砌的，普通魔法根本对其无效。”
梅薇思考虑了一下，美目渐渐透出凌厉的光芒，沉声道：“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派遣一个武技高强的人进入废墟，想办法激怒尼姆巴斯特，把他引诱出来后，那么下面的计划就可以按部就班的进行了。”
那奥拉瑟与摩戈华兹对视了一眼，这个方法是可行的，但是这个把黑龙吸引出来的人极为重要，面对一头怒龙，实力不仅要强大，而且还要机敏果敢，应变能力高超。
梅薇思身为最为关键的统领，她自然是不能亲自出马的。
那么究竟派谁去呢？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切斯特骑士此时站了出来，他再次露出了极富亲和力的微笑，道：“我去。”
此时在几千米之外的一片谷地中，一只队列却停止了前进。
“什么？教牧大人失踪了？”拉斯特祭祀几乎跳了起来，脸色变得一片苍白，现在他算是与其他修士长彻底决裂了，只能跟随罗澜一条道走到底，可是后者如果就此死去，那失去了庇护和依恃之后，等待自己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亚历山大紧锁着眉头，心中在后悔没有劝阻罗澜出击。
“大人不会有事的。”希婕丝斩一脸冷然，钉截铁地说道。
此刻最轻松的居然是赫达米克，他耸肩道：“就算你们亲眼看到大人死了，我也不信。”他不知道这股信心从何而来。
“可，可万一……”拉斯特期期艾艾地说着。
希婕丝冷然看了他一眼，绝然道：“那我会自尽，追随大人。”她说这句话时语音是一贯的冰冷，丝毫没有冲动的情绪夹缠在内，冷静地让人难以接受，拉斯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远在队列后方的魅魔娇媚一笑，道：“大人，他死了不要紧，可您的计划怎么办哟？”
斗篷遮掩下的斯迪克望了一眼那些仍然站立得笔直的亡灵侍从们，诡异地牵了牵嘴。
“大人没死。”
亡灵盗贼刃难得开了口，语气非常肯定，他看向了远处，平静道：“我知道，大人就在那里。”

第十九章 开场！魔骨！光与暗的交融！
罗澜深陷在一片暗色的漩涡中，这里没有光，没有万物。
恐惧、爱恨、悲喜、贪惰、愤怒、嫉妒，欲望等等人类的情感都被冻结，形成凝固的死寂，一切是虚无的，时间也仿佛静止了下来，停顿在某一个片段中。
在这里，他整个人似乎被还原成了最纯粹的物质，唯一能活动的就只剩下了思维。
可是，在这一片形似混沌的空间里，却仍有某个物体正在活动，它仿佛是独立存在，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极点，吞吐着无法言喻的能量。
身体里的光元素以及暗能原本如僵固不动的泥沼，可渐渐被那个物体牵引地流转了起来，一丝一丝向它蠕动，逐步被其吸入了进去。
空寂之中，他的意念仿佛也跟随着那些能量往里渗透，看着暗能和光明元素居然被融合成了一种奇特的物质，当身体里所有的能量被抽空后，那物体又似在长长呼气，光元素和暗能又被玄奥无比地分了开来，重又回到了他的体内。
一次又一次地呼吸，不停重复着，仿若这就是整个空间的永恒节奏。只是每一次吞吐，罗澜都会觉得光元素和暗能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似乎它们正在被过滤，被洗涤，被淬炼。
他浑浑噩噩，就如身处在母体中一般，既冷眼旁观，又亲身参与。
他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更不知道为什么发生这一切，就这样呼吸，观望，介于生与死的界限中，仿佛会一直如此等待下去，直至永恒的尽头。
可是世界注定不会平静。
仿若经过亿万年的漫长的岁月，又似乎只经过了短短的一瞬。
那个物体骤然一停，所有的一切好像突然达到一个极限点，罗澜的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没有来由的亮光。
一瞬间，思维如爆炸般展开，他记起了自己，记起了所有，他也终于知道了那个物体是什么。
魔骨！
一直随身携带，存放在身上的魔骨！
最后一刻被封印前的画面掠过脑海，蓦然间，胸膛涌起了一股莫名的力量，心中发出奋力的嘶吼——我要出去！
意识虽然回来了，四肢和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这四周也仿佛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这是被制造的出来的封印空间，任何一切本物质位面的规则在这里都不适用。
但是有一个却是例外。
在这里，只有魔骨不受所有的拘束，而且，经过魔骨洗炼过的光元素和暗能也能被他的思维稍稍控制，尽管那是如浆糊一般的粘稠。
他隐隐觉得，似乎两者融合在一起时所产生的奇异物质才是关键。在这里，只有它是可以顺畅流动的，是可以为他所用的，所以只要掌握了这种物质，他一定能冲出这个牢笼，回归本来。
他开始努力挣扎，一点点将身体的里暗能和光元素挤出来，再往魔骨里注入，他要看清楚，那种物质是究竟如何融合的。
失去了魔骨的主动吞吐，这个过程变得异常艰难，就如用水滴在消磨石板，是无比漫长的煎熬，每往里进入一点，他就要花费上无数倍的精力和耐心。
但是这一切却是值得的，进入魔骨后的两种能量尽管微弱，但是却如他所希望的那般在逐渐融合，最后被还原成了那种奇异的物质，整个过程似是清晰，又似是模糊。
虽然现在不知道这么做得结局会是怎样，自己的选择又是否正确，不过当第一缕暗能和光元素进入魔骨后，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废墟广场上，三位修士长正凝望着通往岛屿中心的大道尽头。
一沙漏时的时间早已过去，无论是迪恩兰斯还是罗澜的所率领的队伍，没有一支达到，于是，三人决定不再等待，立即发动屠龙之战。
而此时，距离切斯特骑士进去引诱黑龙已足足过去了半沙漏时，可是那里至今仍没有任何动静传出。
三名修士长都是面容无波，冷静异常，可是漫长的等待，却使队列中隐隐有了一些不安。
“吼！”
突然，一声惊天龙吟在废墟的上空震响，它震动着每个人的神经，仿佛连心脏都被一下敲碎。
一股旁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住了所有人，令身体几有为之匍匐的冲动。
所有人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龙威！
一道人影“嗖”的从废墟内冲出来，远远地看去，依稀能分辨出那是切斯特骑士，他身上原先精亮的神圣铠甲此刻几乎惨不忍睹，好像被无数重锤反复敲打过，但是他的眼眸明亮，那副淡定的微笑依然挂在嘴角，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微不足道。
龙吟声不停响起，隆隆的响彻在整个岛屿的上方，两侧远古巨树瑟瑟拂动，就如风暴即将袭来。
三名修士长面面相觑，不知道切斯特骑士究竟使用了什么方法，居然把黑龙弄得如此愤怒。
仿佛是巨石从天空滚落，直接撞击在大地上，众人脚下的地面每隔片刻便跳动一下，发出怯弱的颤抖。
透过高达数十米的塔楼和残缺不全的高壁建筑，隐约可以看见，一头庞然巨物正的身体正在后面缓慢前行，伴随着它的迈步，轰轰作响的声音不绝于耳。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那种莫名的压力一下攥紧了心头。
可就在它将要露出真面目时，突然，所有的声息一下消失了。
没有风，没有声音，仿佛连空气也被凝固了。
一片压抑欲死的寂静。
心脏仿佛即将破碎之时，巨大生物猛然将头颅探了出来，对着所有人发出了一声巨吼。
整个岛屿也为之震动了一下。
尽管相隔甚远，一名年轻法学徒还是脸色苍白地往后退了几步，与他一般的大有人在，只有少数精英和几名修士长牢牢站在原地，脸色凝重，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
随着巨大生物从废墟的转角处爬出，身体部分也逐渐暴露在众人面前，头颅上是六根凶狞犄角，一根根狰厉恐怖的骨刺从长长的颈脖上一路绵延到拱起的脊背，再往下地延伸至骨节串联的尾鞭，直至形如利锥的尾尖，暴力般的美感充斥在粗厚的四肢和裹满全身的每块黑色鳞甲上，肩脊处的根部肌肉紧绷，蝠翼般的巨翅似展似收。血红色的眼睛是如蜥蜴般的竖瞳，张开的口腔中，锋利尖牙上沾满了黏液，与鲜红的舌头扯出一丝丝晶莹，黑洞洞的喉腔里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猩红。
黑龙尼姆巴斯特！
高达三十余米的他来回摆动头颅，轻蔑地扫视着这群渺小的生物，发出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苍茫语声：“人类！准备付出触怒我的代价吧！”他头颅向后仰去，似乎在竭力吸气，胸腹陡然鼓起，颈脖与身体顿时拉出了一个弓形的弧线，看不见的波纹一圈一圈地往口鼻处聚集着。
三名修士长同时色变：“不好！”
尼姆巴斯特猛然张开了嘴，一股如火山崩裂般的岩浆洪流从他喉咙里喷涌而出，瞬间铺满了所能看见一切物体。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相隔这么远的距离，黑龙居然用上了龙之吐息！
绝大多数人何曾见到过如此惊人声势的攻击，个个脸色苍白，队伍一阵骚动，眼看就要有人忍不住往后退去。
“不要慌！”
摩戈华兹大声叱呵，他的神情一片肃穆，和身后的祭司们一起站到了最前方，直面那能融化一切熔岩。
他的镇定感染了众人，想起这位修士长所擅长的光明结界可以抵挡住一切魔法和物理的攻击，他们总算勉强稳定下了心神，但是看着那火红的浪潮越来越近，一股炽热的气浪已经扑鼻而来，却仍然恐惧失色。
那来自地狱的洪流上这里任何人只要碰上一星半点，足以使他们瞬间汽化消失。
摩戈华兹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凝定在那片仿佛从天而降的熔火洪流，初始的速度极快，但是越往后则速度越慢，已不复一开始的迅猛，他缓缓伸出一只手，拖长了声调，道：“稳住！”
回答他的是粗重的喘息声。
岩浆渐渐蔓延到了近前，那股烘热几乎可以烤焦毛发，但是摩戈华兹仍然没有开启结界的意思，一些年轻的法师不由色变，如果不是那奥拉瑟一步未动，他们早就崩溃了。
这时，位于最前方扬起的熔岩浪头突然往下一坠，与地面撞击后仿佛又被狠狠掀起，变成铺天盖地的岩浆潮向众人覆盖了下来，高热使得空气中的水分几乎都被蒸发了。
摩戈华兹看着上方一动不动，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冷静地看着当头落下的岩浆，嘴里继续重复道：“稳住！”
他的声音有着无比的镇定，令蠢蠢欲动的人没有妄动。
空气中灼热的气流几乎能把他的衣物点燃，再将身体化为飞灰，几乎就在岩浆要把他湮没的一刹那，他双目闪过一道精芒，断然大喝道：“圣术：结界！”
身后五名白袍祭祀和所有牧师几乎在用一时间举起了法杖，口中一起低吟。
“嗡！”
一道辉煌至极的半球形光明结界瞬间竖立了起来。
无穷无尽的熔岩把所有的世界都染成了一片耀眼的火光，黑红的岩浆翻滚不停，尽管被结界挡在了外围，但是那灼热的颜色仍然使人感觉口干舌燥，似乎连汗液也为之枯竭。
众人忍受不住那金色与红色相互交融的光亮，纷纷闭上了眼睛。
良久，当第一缕清新的空气重新回到肺部时，他们才缓缓睁开眼睛，结界与岩浆都已悄然隐去，原本布满植物和草丛的地方都化成了黑乎乎的焦炭，灰白废墟的隙缝中，还残留着一条条红色的高热液体，上空更是淡淡飘散着蒸腾的白色雾气。
摩戈华兹的背影笔直依旧，矗立在最前方。
众人望向他的目光除了先前的畏惧，现在更是添上了一份由衷的敬佩。
摩戈华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际的汗珠，他看似悠闲平淡，但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结界的开启并非是那么容易的，站在这里的每位祭祀，每一个人一天都可以开启一次光明结界，而需要六个人和诸多牧师的配合，才可能维持这么大的范围，但是由于每个人的水平高低，每次持续的时间都有长有短，所以这一切要做到配合协调，却需要摩戈华兹居中调度，有条不紊的合理操控。
无论是对时机的把握还是对结界的维持，对体力和精神都是一种严重的消耗，更何况他还肩负着所有人的生命，不容的自己有丝毫的偏差。压力之重，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摩戈华兹稍稍抬起下巴，心中不禁微微有些自豪。
他准确判断出黑龙的呼吸时长，结界几乎是与龙之吐息在同一时间消失，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使精神力得到最大程度的利用，而消耗却降到了最低，这份精微细致的操控力，这里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轰然巨响连绵不绝地在耳畔响起，冰锥术、落石术、火球术、风刃乱舞等魔法劈头盖脸往黑龙落去。
几乎就在光明结界消失的同时，那奥拉瑟便毫不迟疑地指挥法师们填补上了这个空白，在看到黑龙随便一口吐息就有这么大的威力后，所有法师都不想再这么来一次了，纷纷豁出死命去奋力用法术压制黑龙的嚣张气焰。
元素灿烂的光华不停在黑龙坚实的鳞甲上绽放，击得它连连后退，不停发出愤怒的嘶吼，虽然龙族的魔抗能力很高，但是如此密集的打击不但有魔法攻击，还有巨石和火球等法术造成的物理冲击，即便不受伤，也是异常的疼痛。
十八名高阶法师各自分担了后方和两翼的攻击，尽力截断黑龙闪避的方向，而那奥拉瑟则带领着所有的魔法学徒攻击正面，这个时候，更多的依靠不是一个人元素掌控水平，而是借助他技高一筹的经验和眼光，见缝插针的给予黑龙最有效的打击。
他的方法很简单，并不进行覆盖攻击，而是集中轰炸黑龙的头颅，四肢关节和颈脖等薄弱的部位，手段可谓老辣阴损。但实际上也不得不如此，他心中非常清楚，光明结界只能开启六次，也就是说在这六次中，他们必须把黑龙打压到无法还手的程度，否则即是失败！
在元素攻击的掩护下，骑士队列中吹出一声长长的号角，两列重甲骑士远远地向两翼分开，划出两道半圆的弧锋朝黑龙的后方绕行，试图截断他的退路，从天上看，就如同一把铁钳在慢慢合拢。
面对急骤如雨的魔法攻击，尼姆巴斯特蜷缩起身体，两只蝠翼交叠护在头颅上，凶睛眯起，阴森森地透过缝隙外往观察，这头黑龙与人类印象中自傲自大的龙族截然不同，在人类世界中混迹了百年，他的狡猾更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表面做出一番暴跳如雷的模样，其实内心异常冷静。
他一开始发出龙息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试探出修士会的防御能力，但经过了一次吐息之后，他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再度凝聚起强度这样大的攻击了，如果使用大型法术，那必须承担被打断的风险，而中低阶魔法虽然可以瞬发，但是一般的魔法师便能进行防御和压制，所以他并不愿意浪费体力，而是利用坚强的鳞甲抵挡魔法轰炸，一边迷惑对手，一边在暗中细细揣摩修士会的战术意图，以求找出致命的弱点。
此时，两侧传来的马蹄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凶睛一转，瞬间便察觉出了骑士们的用意，不禁怒吼一声，凶恶的头颅转了过来，把重点移向了这些没有结界保护的骑士身上。
晦涩难明的咒语仿佛来自亘古的传承，只是短短一两个音阶，空气中的元素便剧烈的动荡了一下，随后，头顶上方传来的剧烈的呼啸，两枚拖着尾焰的火流星从天而降，分毫不差地往两翼的骑士队列迎头砸去。
这不是任何一个在场魔法师所认识的魔法，他们也无法施展这种手段，不仅具体的技巧上已经达到了宗师级的水准，而且对力度和准确性的把握也已炉火纯青，更加无法模仿的是，是这种对人类来说过于奢侈的法力消耗。
担负截击而包围的重骑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他们不慌不忙地拨转马身，灵活地闪避空中袭来的杀手，一枚流星几乎是擦着一名骑士的身体砸在地面，轰然震响中，瞬间的冲击力顷刻间折裂了战马四肢的骨骼，这名骑士不慌不忙从马上身一跃而下，丝毫不理会无数飞溅起来的石块把他的铠甲打得坑坑洼洼，立刻又跳上了另一匹预备战马，却没有发现摩擦产生的高热已经把他的身侧和大腿处的皮肉烤焦了。
骑士队长们发现了黑龙的威胁，他们手一挥，号角声再度响起，两翼正在形成包抄的骑士队列中各分出一队，向黑龙发起了冲锋。
只是眨眼间，他们便冲到了距离黑龙不到百米的地方，一起发出惊人大喝：“杀！”
长达十余米的钢银龙枪齐齐放平，形成了左右夹攻的局面，仿佛要将黑龙捅个对穿，一股惨烈之极的气势顿时弥散在空气中。
“卑微的爬虫！”
尼姆巴斯特怒笑一声，高高抬起一只巨爪狠狠拍击了一下大地，站在远处的法师及牧师们觉得地皮猛地一跳。连脚跟都离开了地面，骑士们的坐骑虽然经过了异常严格的训练，但是高度移动中，在两股力量的相互冲击下，马腿响起了一连串骨折肉裂的声响，骑士们坐下一空，身体猛然前倾，还没有等他们摔倒在地，下一刻，一股霸道无比风压从侧翼袭面而来，空气几乎被重新堵回了口鼻。
一条满是尖刺的龙尾将瞬间将一排重装骑兵连人带马扫上了半空，呼啸声带动起了剧烈的气浪，将一名还在上百米之外的法师的兜帽忽的掀开。
“呜！”
压抑到极点的沉闷呼啸声又转了回来，往另一侧的骑兵们贴地扫去。
“轰！轰！轰！”
魔法攻击适时插了进来，冰刺、石球、火球、风刃，这一次全部集中在黑龙的头颅上，猝不及防的高强度打击让他感到一阵眩晕，眼眶上传来的一阵阵剧痛也让他不得不收起龙尾，裹住双翼，将自己严密保护起来，向后一点一点地挪动，但是他心中的怒火却在不可抑制地升腾，凶睛中的血色几乎要滴出来。
当魔法攻击渐渐由密集转为稀落，气势低下去的一瞬间，黑龙狂吼一声，仰天喷出了一道火芒。
随后有人看到，飞入天空的火芒与头顶上云层融合到了一处，像染色一样将白云陡然浸润的通红，一眼望去就如烧红的烙铁一般触目惊心。
众人仰着头，隐隐有种恐惧不安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云层渐渐被搅动了起来，像滴入天空画板的水渍一般扩散蔓延，向四面八方伸展躯体，在其光线的笼罩下，万物都被涂抹上了一层血红。
一滴雨珠从云中飘落，往大地投去，但当距离接近的时候，修士会的成员们终于发现，那不是普通的雨丝，而是一团火，一团带着嗤嗤声响，正在熊熊燃烧的火！随后，一点又一点闪烁的火星出现在视线里，渐渐布满了整片壮丽的天空，这连灵魂都为之震撼的场景几乎在神话传说中才能见到。
“是灭世火雨！”
有人凄厉地嘶嚎了一声，人群中顿时一片大哗。
这可是传说中持续时间最长的禁咒法术啊，光明结界能抵挡得住么？这一刻，所有人的信心都开始动摇，呈现出一片乱象，渐渐有崩溃的预兆。
“慌什么！不过是个普通火系中阶魔法！”
那奥拉瑟大喝一声，立时制止了骚动，他从头到尾一直在防备黑龙施放大型高阶魔法，随手准备出手干预，绝不相信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需念咒就能瞬发这种禁咒级法术，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也不用屠龙了，干脆直接撤退逃回陆地算了。
看了眼不远处的摩戈华兹，对方也很有默契的没有发动光明结界，显然他觉得这种法术法师们自然有办法抵御，轮不到他出手。
那奥拉瑟不慌不忙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只卷轴，几乎在撕开的瞬间，一道夺目的蓝色光华冲天而起，它不停吸收来自周围大海中的水元素，汇聚起交融生命的乐章。
结界：水晶凝壁！
纷纷扬扬，无孔不入的火雨终于降下，大地迎来了一片火的盛宴。
但是当火雨透过水晶凝壁时，只稍一接触，就被不停的消融、分解、消散，直至渺无踪迹，甚至连落在没有结界保护的骑士身上，都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所有人这时才发现这个所谓的“灭世火雨”不过是个样子货，纷纷大骂黑龙的无耻，却忘了是他们自己领会错了。
黑龙的凶睛狡诈的闪烁了一下，坦然接受这份“称赞”，这个威力并不是很大，但是胜在时间长久法术，目的不过是为了制造混乱好让自己缓过一口气来。
而这个时候，两翼的骑士队终于包抄到了黑龙的身后，汇聚在了一起，截断了他的退路！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章 阴谋！迟到的援军！
骑士队列的目的只是负责堵截，现在还没有到能出击的最佳时机，五名湮魔重装骑士立于队列中，目光透过仅漏一丝隙缝的头盔冷冷看着黑龙，坐下的奔尼撒蛮马傲慢地打着响鼻，丝毫不惧怕黑龙的威势。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发觉，尼姆巴斯特非但没有慌张，反而血色的凶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
水与火的对抗导致飘渺的白色水雾弥漫四周，使人顿生致身虚空之感，恍若在云中漫步，便连黑龙庞大身躯也模模糊糊，如真似幻。
一名风系法师的举起法杖慢悠悠的一挥，凭空生成的青色气漩转了几转，便拨开纱雨，卷走了几许迷蒙。
忽然，他若有所觉地看前方，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出现一条纤细的身影，最引人注目的，是朦胧中那两条勾魂摄魄的美腿。
眼前陡然一花，似乎有什么人从身边飘走，咽喉变得凉飕飕的，好像空气正在往里渗透，而生命和气力却在从身体里外往不住的流逝，随着雾气一起慢慢飘散。
他慢慢跪倒，意识逐渐模糊，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不止一个身影在雾中穿梭，他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说了句什么，然后双目渐渐失去了神采，一头栽倒在地。
如果有人能看懂唇语，便能知道那两个字是：女妖！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不仅仅是女妖，几缕淡淡的人形阴影也从身边飘过，融入了这杀机四伏的迷雾中。
它们看起来虚幻飘忽，几近透明，虽然速度比较缓慢，但不管是人还是马匹，那没有实质的身体全都是透体而过，当连续几个阴影同时穿过一名老牧师的身体后，他整个人就如植物枯萎般皮肉慢慢萎缩，干枯，最后倒下时居然摔得粉碎，成了一地白灰，很快就被卷动的气流吹散在空气中。
无声无息的杀戮注定不会持续太久，修士会的人很快发现了异状，并及时发出了警讯，这就如同在最寂静的深夜中吹响了凄厉的号角。
众人纷纷惊觉。
“又来送死么？”
那奥拉瑟冷哂一声，他举起了法杖，准备将这些麻烦一次清理干净。强敌黑龙近在咫尺，他可不想再拖延时间，可就在他准备念咒的同时，一股浩浩荡荡的惊天威凛突然压下。
修士会所有人，包括那奥拉瑟和摩戈华兹在内全部身体一震，连根手指头都不能动弹，并从深心中浮出不可抑制的恐惧，灵魂也为之颤抖。
意识里，他们的上空仿佛出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神祇，正用藐视万物的目光俯瞰着这群蝼蚁，那种感觉就如猛然被绝高的峰顶转瞬间拖入深达万米的海底，被挤压得无法呼吸，血液也仿佛凝固，极端的摧残着斗志和信念。如果不是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甚至连体内的元素都禁锢住了，他们忍不住便要丢下一切，惊慌失措地转身逃跑。
两侧的马匹四肢一软，纷纷前扑，骑士们也一个个毫无防备地摔落，躺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正在所有人心惊胆战，不明所以的时候，耳畔响起了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这里面居然还带着一点狡计得逞的意味。
那奥拉瑟和摩戈华兹在彼此眼睛中寻到了骇然的目光，一瞬间，他们终于明白这是什么了。
龙威！这才是真正的龙威！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见识过龙威，等到此刻亲身尝试，才知道这上古第一种族的天赋，竟然是如此可怖。
更加令他们心惊胆战的是，尽管冲入队列中的女妖也同样被龙威震慑在原地，可是那一个个阴影们却仍在执行死神的审判，这些由纯粹黑暗元素凝聚成的生物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面对着僵立不动的修士会成员，它们慢吞吞地从一具具鲜活的肉体上反复穿过，把他们变成一堆死灰色的粉末，一个又一个修为精湛的法职者睁着不甘心的眼睛痛苦地倒在了血泊中，连濒死前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那奥拉瑟猛然醒觉，这不是偶然，应该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圈套！
尽管修士会一直以来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但是，他们还是低估了尼姆巴斯特。
这头寿命已有千年的黑龙，玩弄起阴谋诡计一点也不比人类逊色多少，甚至还犹有过之。
修士会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包括引诱，发动攻击，再到包围，看似正在逐渐占据上风，制定的计划也在朝着预想的那样发展下去，但其实，他们正在一步步落入黑龙事先安排好的陷阱中。
如果有人从天空看去，便会发现，黑龙所站的位置正好处于包围圈的中心，那不是偶然，而是经过了精心的挑选，之所以那么做，那是因为龙威同样也有着距离的限制。
当修士会要截断他退路时，他便顺水推舟地踏入其中，恰恰是为了能使龙威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龙威的持续时间只有短短的十余息，不过已足够俄帝斯霍尔他们杀死修士会的主要人物了。
一旦失去了领导者，余下的人便不足为虑了。
无知而愚蠢的人类，竟敢挑战自己的威严。
尼姆巴斯特讥嘲的神色中同样露出了疲惫，这个龙族天赋效果惊人，但是也同样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此刻的他其实已经虚弱之极。
他不得不孤注一掷，因为从沉睡中被惊醒，他的体力只有全盛时期的一半，拖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大战。
不过天平正在向他这里慢慢倾斜，他注定才是真正的赢家。
摩戈华兹的队伍中能够使用光明结界白袍祭祀已经倒下去了三名，剩下的两人也是岌岌可危，看着七个团团围住自己的阴影正在缓慢靠近，他神色平静，不见一丝慌乱，这并非是强自镇定，而是真正有所倚仗。
果然，一道灿然的圣光在他身上绽放，他身后的一名圣骑士扈从当即倒毙在地，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在他身上释放了护佑之盾。
摩戈华兹心中冷笑一声，光华流转的圣光足以抵御到自己恢复行动的那一刻，到那时……猛然间，他的眼中里露出了焦灼和愤怒的神色，如果不是难以张嘴，他已经怒喝出声。
一个阴影见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于是转移了目标，正缓慢地向他的女儿艾斯蒂娅飘去，后者面临这被杀的厄运，那洋溢着青春的俏脸此时一片苍白，血色尽褪。
惊怒之下，摩戈华兹再也顾不得保留实力，身体虽然如被枷锁捆缚，但却不能约束他精深无比的精神力。
双目骤然闪过一抹白芒，如乌云背后的闪电。
邪灵驱散！
由于护佑之盾的防御不分敌我，这就等若就是拿他自己全部精神力和那名圣骑士毕生修炼的神圣斗气正面撞击了一下。
“锵！”
护佑之盾顿时碎裂，化作无数的金色光点，缓缓升入天空。
庞大的精神冲击几乎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外猛得一张。
半径十米之内的阴影连惨嘶都来得及发出，瞬间驱散的一干二净。
而摩戈华兹的眼耳口鼻同时渗出了鲜血，原本乌黑的两鬓眨眼间变得雪白如霜，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多岁。
这时，模糊的视线中，一名黑袍男子正向他缓慢走来。
身体中空空荡荡，他再无法凝聚起一次邪灵驱散了，就在他心中浮起绝望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龙威的效果似乎正在逐渐消失。
挣扎着动了动嘴唇，艰难启齿道：“界！”
“乒！”
胸前的秘银十字架顿时碎裂，一道光明结界的辉芒再次闪现，将他与身边诸人全部罩在其中，做出了这最后的努力后，他再也无法坚持，仰天吐出了一口鲜血，如抽干的布袋一样摔倒在地。
俄帝斯霍尔讶然在光明结界边上站立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惋惜没有抓住这个敌人。不过只过了一会儿，他便转身走开了，看得出光明结界的时效很长，他可没有这个等待的耐心。
另一边，女妖领主姬莉安以惊人的速度突入了法师们所处区域。
忽然，她停下了身形，扭头向一名蓝袍法师看去，银色的眼瞳中蕴满了仇恨和杀机，尼斯之刃吞吐着杀戮的锋芒。
感受到浓烈的杀意，那奥拉瑟尽管心头凛然，但仍是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这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美貌的女妖，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的慌乱。
姬莉安冷笑一声，一步步向他走来，尼斯之刃斜斜举起。
身体不能动弹，连体内积蓄的元素力量也被锁住，那奥拉瑟已经失去了一切依凭，仿佛只能任由对方宰割。
“人类法师，去地狱吧！”
面对着当头劈下的锋刃，那奥拉瑟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芒。
空气中残留的浓郁水元素被他搜刮而来，瞬间转化成一面厚厚的冰盾牌挡在了面前。
“乒！”
冰盾破碎。
晶亮的冰屑四下飞溅。
毫不留手的姬莉安根本没有料到那奥拉瑟居然还能做出防御，顿时一惊，不由倒退了几步，流露出警惕的神情。
那奥拉瑟眼神中露出了冷嘲，冰盾其实并不是那么脆弱，其中有一半是他主动弄碎的。他悄悄操控着空气中碎裂的细小冰粒往面前这个女妖的口鼻中送去。
直到这个时候，他精湛的施法技艺才真正表露无遗，在这种极为被动的情况下，还能发起悄无声息的发动反击，的确无愧秘奥法师的称号。
只有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才之后，才具备这样的经验和技巧。
从女妖对他发动攻击的第一刻起，他便已经想好了后续三四步的应对手法，甚至，他已经考虑到身体恢复正常之后的行动步骤。
哼！只要撑过龙威的时限，他一个人就能将这些女妖全部杀死。
屠龙之战已经失败，但自己全身而退却是没有问题的，可正当他露出自负的神色时，却突然发现对面的女妖并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倒下，不由大惊失色，背上渗出了冷汗。
“怎么回事？”
那双线条柔和的美腿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暴露出来的白腻肌肤虽然光滑细致，但在那奥拉瑟看来却有些刺眼，出乎意料的变数让他不禁变得有些慌乱，拼命操纵着周围所剩不多水元素不停形成细小的冰珠，期冀着对方在某一刻内突然倒地。
姬莉安的银瞳孔中露出了嘲讽的光芒，爱沙拉先前以生命代价换来的灵魂信息，早已让她看穿了这个法师的手法，又怎么会再次上当？
她冷哼一声，美腿一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奥拉瑟惨叫一声，膝盖一软，身体猛地前倾在地，鲜血从两腿上缓慢渗出，蔓延到了地面的石板上，一阵阵的强烈剧痛让他几乎昏死过去。
姬莉安双腿的胫甲倒钩上正泛着刺骨的寒芒，对于这名杀伤自己族人最多的人类法师，她决定要好好折磨一下对方。
嗯，先从哪里开始呢，她缓缓举起了尼斯之刃。
梅薇思站在相距数百米远的一根高大石柱顶端，手持着一根十米龙枪，气流吹拂着她的头发不停飘动。
她一直等待，等待一个出手的机会，与那奥拉瑟他们不同，身为一名久经战阵的骑士，再加上女性的直觉，她对战场上所蕴藏的危险有着超出常人的敏感。
在看到尼姆巴斯特出现时，她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传说中的龙威怎么可能连普通马匹都震慑不了？或许别人会对这她种感觉不屑一顾，但是对于此，她宁可相信自己的内心。
现在的情形证实了她的猜想。
不过，现在是黑龙最虚弱的时刻，时机稍纵即逝。要同那一招么？她默默地问自己。
只一瞬间，她便绝然下定了决心。
她开始弯腰，单膝下跪，动作十分缓慢，每一分，每一寸的力量都从肌肉和骨骼里压榨出来，再一点一滴地积攒到手中的钢银龙枪上。
美目中充盈着滔天的斗气，火红色的长发飘扬飞动，远远看去，就如一团在不断燃烧壮大的火焰，她调节着自己的呼吸，血液在血管里的穿梭速度比平时快上了数十倍，白皙的皮肤底下渗透出了无数血丝。
她觉得的身体逐渐变得轻若飞羽，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飘逝。
然而她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凝聚，意志和信念几乎化成了实质，贯通到了手中的龙枪之上，并如同活物般嗡嗡震动了起来。
这一刻，她身体内所有的力量完全倾注到了一处。
她神情变得无比专注，身上的火红铠甲似乎在燃烧，在沸腾。
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往前方的虚空轻轻踏出了一步，动作轻柔舒缓，赏心悦目，就如悄悄点燃的火烛，明亮中又不失宁静，可是当她另一只脚也跨出石柱之后，这火烛一瞬间变得狂暴猛烈，喷薄出滔天怒焰！
她猛然消失在了原地，片刻后，才传出了一声迟到的尖锐呼啸。
黑龙尼姆巴斯特正沉浸在计谋得逞的自得中，突然，他觉得身上一僵，背脊传来了丝丝凉意，麻酥酥的感觉有令他几乎有瘫软的冲动。
他骇然失色，凶睛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因为他知道，那是被精神锁定的征兆！
这一击，必将惊天动地！
空中划过了一道比阳光更为刺眼的火流星，转瞬间跨过了数百米的距离，直直往他的后背刺来。
金属的尖端在空气里摩擦出的一道炽火炫芒，那已经不是枪刃，而是生命、是精神、是信仰、是斗气、是灵魂，是一切所组成的绝杀！
七贤士魂魄之枪！
“轰！”
仿佛一颗天外陨石从万米高空狠狠砸落，大地猛然跳动了一下，再是一声震天的爆炸声，撞击所产生的气流和灰尘呈波纹状向四面八方扩散。
正准备挥出剑刃的姬莉安猛然回过头去，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丝毫没有发现那奥拉瑟突然恢复了行动能力，正狼狈地翻滚着身体与她拉开距离。
隆隆滚动的声响持续了一段时间，待灰尘散尽，碰撞的中心处出现了一个环形凹坑，四周几十米之内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梅薇思远远地躺在一处废墟乱石中，她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丝丝鲜血，火红的铠甲完全碎裂，手中的钢银龙枪已经扭曲为一废金属，前端更是已经折断，尽管如此，在昏迷中她还死死捏住不放。
不过坑洞中心，黑龙的样子更加惨不忍睹，折断的颈脖处皮肉和鳞甲剥落了大半，露出了一截惨白的骨骼，蝠翼翅膀只余几根断筋连接着，连魔法也无法击穿的背部此刻上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大窟窿，黑乎乎地仿佛能看到其中的骨骼和内脏，几乎有大半身体被灰土所掩埋，看上去生死不知。
“大人？！”
姬莉安惊呼出声，她顾不得再与那奥拉瑟纠缠，一闪身便往黑龙奔去，急匆匆丢下一句，道：“这里交给你了。”
俄帝斯霍尔左右看了一眼，激战虽然还在进行，但是修士会残余的成员已经恢复了行动，正在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他不情愿地撇了下嘴，以他的能力，刚才完全可以瞬间杀死在场所有不能反抗的人，可他对于举手便能摘下的果实他偏偏毫无兴致，下手时马马虎虎，有气无力，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以至于此刻龙威的效果淡去，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姬莉安来到了黑龙的跟前，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心虚地停下了脚步，轻声发问，道：“大人？”
黑龙双目紧闭，从喉咙低低发出一声无意识呻吟，听起来更像是临死前的哀鸣。
姬莉安小心翼翼地走前两步，她已经接近了黑龙的头颅，又试探道：“大人？”
仍是毫无反应。
姬莉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壮着胆子再往前走了一步，犹豫了一下，她一咬牙，颤抖着伸出手去……
她一把掀起黑龙的眼睑，冰冷粗糙的手感让她几乎有马上松手的冲动，但是拼命忍住了，身体前倾，探首往那硕大的眼瞳里看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眼之后，她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了，银瞳里竟然渐渐泛出一股喜色，她可以感觉到，这具庞大的身躯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如果不是那顽强的生命力，恐怕早已死去。
混杂着激动和兴奋的情绪在身体里蔓延，牙根甚至产生了酥麻的快意，身体也不可抑制地抖动了起来。
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天，接下来……
“你在干什么？”
一把冷冷的声音把她吓得差点晕过去，当她做贼心虚地转过身来时，发现站在身边的是俄帝斯霍尔，不禁长出了一口气，勉强挤出笑容道：“我在检查大人的伤势……”她忽然想起，其实自己用不着向对方解释，顿时脸一寒，不悦道：“你怎么过来了？快去把那些人类消灭干净。”
俄帝斯霍尔耸耸肩，无所谓道：“太无聊了，实在没意思。”
他如此随便的回答让姬莉安胸中一阵憋闷，不过，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想个办法把这个麻烦的家伙调开……
“我说，你手里拿得的什么？”俄帝斯霍尔指了指姬莉安手中正拿着的一张黑色卷轴。
姬莉安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把这个拿出来了，连忙支吾掩饰道：“是结界防护卷轴。”
俄帝斯霍尔摇了摇头，道：“不对！”
姬莉安心头一跳，道：“什么不对？”她的手缓缓向尼斯之刃摸去。
“不知道。”俄帝斯霍尔皱了下眉头，道：“总之不对就是了。”
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姬莉安长长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劝你离尼姆巴斯特远一点，离他太近对你没有好处。”俄帝斯霍尔异常认真地对她说到。
姬莉安眼神闪烁，她根本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而是正在考虑怎么把对方支开。
此次屠龙之战可谓两败俱伤，黑龙半死不活，三名修士长全部重伤，大多数的法师和牧师已经死在了阴影和女妖的联手杀戮之下，只残余下来几人带领着扈从拼死抵挡，苦苦支撑，勉强保护住那奥拉瑟和摩戈华兹。
现在唯一剩下可以作战的是那些骑士们，可是，龙威造成的影响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所有的马匹倒在地上根本无法站起，失去了坐骑的骑士，战斗力究竟还能发挥几成十分值得怀疑。
此刻再维持包围圈已经毫无意义，几名大骑士徒步跑动，拼命赶往梅薇思昏倒的地方，试图将这名属于的骑士联盟修士长救助出来，根本无暇去关注黑龙。
正在此时，一只风鹰长啸一声，在上空耀武扬威似的兜了一圈，随后一个俯冲，一道道青色的风刃立刻将地面上一个手持尼斯之刃的女妖惊退，然后变化成了一个人落在废墟正中，被他救下的那名老法师正想表示感激，此人却狂笑一声，道：“哈哈哈哈，快来感激我吧！”
老法师的话顿时噎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心中别扭无比。
忽然，他神色一动，耳边渐渐传来了隆隆声响，那是数百人一起走动才能发出的响动，老法师没有心思去计较佛罗桑德斯的胡言乱语，激动回头看去。
午后的阳光下，一列列衣着华贵，精神饱满的队伍出现在了视线中，各式家族旗帜迎风飘动，马上的贵族们远远地看着这里，看着狼藉满地的情形和小山一般奄奄一息的黑龙，均都露出震惊的目光，张大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身处队列中的黛芙妮秀眉蹙起，她神色紧张地扫视了下全场，待发现罗澜的队列并不在其中，心中不由泛起复杂难明的情绪。
迪恩兰斯所率领的队伍终于到了。
现在，他们这支事先并不被看好的杂牌军现在反而成了战斗力最强大，阵容最完整的队伍，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
迪恩兰斯的独眼眯起，他缓缓看了眼四周，走到两名重伤的修士长面前，嘿嘿笑了笑，道：“不好意思，中途睡了一觉，耽误了。”
神智还算清醒的那奥拉瑟只能发出苦涩地一笑，至于摩戈华兹，还陷在昏迷之中。
迪恩兰斯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神情一动，往另一个方向看去，微笑道：“看来，晚到的不止我一个。”
希婕丝的身影步入场中，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切。
罗澜失踪之后，他所带领队伍不知道该如何决定下一步的行动，亚历山大冷静的认为，如果队伍继续前进并参与屠龙，失去主帅的他们只会成为其他几位修士长的挡箭牌，得不偿失，所以留在暂时原地休整，等到其他几路队伍与黑龙接战之后再寻找罗澜才是稳妥的。
这个意见可以说在那一刻是处理此事的最佳方式，因为他替罗澜保全了这一支来之不易的精锐队伍。
只有希婕丝固执己见，她认为自己身为罗澜的贴身扈从，必须承担起寻找后者的责任，于是，她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只是她没有发现，两个身穿斗篷的身影正远远地跟在她的身后。
“你快去阻挡他们！我来照顾大人。”姬莉安终于找到了一个把俄帝斯霍尔支开的上佳理由。
“知道了！”俄帝斯霍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先开始是觉得大事已定，所以不想再多费力气，但是现在眼看到局势有可能被翻盘，他又一下子认真起来。
往前飞奔的途中，他还不忘回头道：“听我的，最好离尼姆巴斯特远一点。”
姬莉安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她转过身看着这具庞大的躯体，一丝诡异的笑意挂上了嘴角，缓缓深呼吸了一次，“嗤”的一下撕开了手中的卷轴，一圈如腐烂液体似的黑色浓浆像结茧一般从平地往上咕嘟嘟地涌出，瞬间将她与黑龙笼罩在了一起。
外界的一切包括声音和光线都被隔断了，只留下激动和紧张混杂在一起的心跳。
姬莉安满意地笑着，这东西可是花了很多心思才弄到的，为此她还和那群人合作了一次，说起来，他们好像也有什么目的……哼，不管了。
她慢慢走到黑龙面前，用指节敲了敲坚硬的龙鳞，调侃道：“大人，还有什么遗言么？用不了多少时间，您的记忆可要属于我了哦，咯咯……”
此刻再也不用忍耐，尽情的抒发出得意的笑声。
从黑龙陷入沉睡的消息，再到岛屿上有无数财宝的传闻，乃至后来引诱修士会的进攻，还有眼前这两败俱伤的局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一手布置的一个阴谋！
而付出这么多的努力，都是为了一个目的！
现在，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只要过了这关，她将是比黑龙更加强大的生物，甚至有可能进化到君王级别……
她缓缓伸出手去，按在了黑龙的头颅上。
大人，你的灵魂，就交给我吧！

第二十一章 破碎！强者归来！
“大人小心！”
一声惶急的呼叫，迪恩兰斯讶然转过头去。
可是已经迟了。
一条毫无实质的透明躯体“刷”的一声横过十米的距离，从他的身上一透而过，身体顿时一僵。
“大人！”
出言提醒的那名牧师张大了嘴巴，只觉脑海里“轰”的一下，心呼完了。
可是，这位独眼修士长并未如他所料想的一般化作一堆白灰，而是转身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一眼，讶然道：“阴影领主？”
俄帝斯霍尔的脸上再也不复刚才那松松垮垮，提不起精神的无聊神色，变得异常凝重，他也同样缓缓转过身来，沉声道：“你是什么？”
他的阴影吞噬是由高度集中的黑暗元素所演变的技能，最擅长的就是破坏光元素以及大陆生物的身体结构，这两者就如水与火的对抗，是两个极端，迄今为止，除了丹尼斯那凝练得精纯无比的光元素杀得他毫无还手之力之外，还没有见过眼下这么诡异的情形。
一个神秘的弧度慢慢浮现在迪恩兰斯的嘴角：“那一击，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已被吞噬得干干净净了吧，可我却是个例外，因为……”顿了顿，他深沉一笑，道：“我是一名黑暗牧师。”
俄帝斯霍尔不由眉头一皱，他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了。因为在深渊里，黑暗牧师有另外一个更为贴切的名字。
血牧师！
吸纳他人的精神和生命力转化为自身的力量，这是有悖光明教义的做法，在很久以前已经被命令禁止修习了。
数千年前的大陆第三战役，当时尽管已经进入了英雄时代的尾声，但是战斗、精神、黑暗，光明教廷这三系牧师的强大仍然令整个深渊世界为之震怖。
如今，精神牧师已然衰落，战斗牧师几乎绝迹，早已被禁绝了数百年的黑暗牧师只在邪恶阵营之中才能寻觅踪迹。
可自认为代表正义与光明的修士会中居然出现了一名黑暗牧师，实在令俄帝斯霍尔吃惊不已。
迪恩兰斯转头看了一眼被不知名的结界所包围起来的黑龙，叹道：“世人常常抱怨人的一生一半时间都用来睡觉，剩下的一半根本不够用，可是我却觉得恰恰相反，睡眠实在是一桩异常美妙的事情，所以我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迪恩兰斯眼神凌厉地盯着俄帝斯霍尔，却面带微笑，道：“能用数秒钟解决的事情，我绝不会花上一分钟。”
俄帝斯霍尔居然露出了一个会意的笑容，道：“我同样也不喜欢拖泥带水，对于任何一件事情，时间长了我都会失去兴趣。”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如刀剑般交击了一下，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答案。
一招定胜负！
修士会这一方除了迪恩兰斯之外已再无可战之力，只能勉强自保，而黑龙一方虽然有两名领主坐镇，但是黑龙遭受重创，姬莉安根本无法抽身，只余下俄帝斯霍尔一人独当局面，面对修士会数百人的生力军，也同样进攻乏力。
两个人是场中敌我双方的现存的最强者，他们的一举一动俱都关系着这场征战的最后结局，但是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最简单有效的方式来决定胜败。
薄雾已然消散，从无尽海吹来的长风拂动两个人的衣袍。
俄帝斯霍尔突然叹了一声，道：“知道么，您很合我的胃口。”胃口这个词用在这里，却显得有一种别样的含义。
迪恩兰斯皮牵了牵嘴，笑肉不笑地说道：“彼此，彼此。”
慢慢将双手张开，俄帝斯霍尔认真地看着迪恩兰斯，肃然道：“本来这一招是用来应付丹尼斯的，但是出于对对手的尊敬，现在就把它留给你了。”
他整个人如影子般渐渐变得虚幻起来，先是双腿，再是腰身，随后是双臂和头颅，就如他正在从这个世界上缓慢消失，而一个盘旋不已的黑色气漩却出现在了眼前。
仿若虚空诞生，神秘的深邃让灵魂也几乎往里跌入。
先是平静了片刻，随后，一股庞然的吸力突然从气漩中传出，场中残留的数十只阴影齐齐发出凄厉的狂嘶，它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往那里拖入。
每当一只阴影进入其中，气漩变壮大一分，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吸力也更为巨大，两个人之间的树叶，灰尘、残石纷纷离地而起往那里投去，再悄无声息的消失，仿佛那是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一个正在无限塌陷的黑洞。
迪恩兰斯的衣袍紧紧贴着身体向前飘出，那强大的牵扯力就如几个人正在拖拽自己，而且这股力量正在逐渐变大。
他平静地站着，深深呼吸了一次，随后缓缓伸出一只手，搭到了自己的眼罩，将其拿了下来，陡然间，一只漆黑中带着血红光瞳的眼睛暴露在了众人面前，如大海般汹涌磅礴的潮汐在这只黑宝石般的眼中涌动不止。
“暗星之眼？”
黛芙妮不禁惊呼出声，眼神复杂。
迪恩兰斯低低叹息了一声，露出了些许的伤感，恍若想起了什么曾经的誓言，他伸出手掌慢慢捂住了那只正常的眼睛，而面对着那已然变得狂暴的气漩，他另一只手陡然向前伸出，大声道：“黑血放逐！”
空间仿佛扭曲一下，无穷无尽的力量像决堤般喷涌出来。
接着，两股同源但是又既然不同的力量碰撞在了一起。
这是最直接，最纯粹，没有任何修饰的撞击，顿时擦出夺目耀眼的流光溢彩，这令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并伸手挡在了面前。
良久，光芒逐渐消去。
黛富妮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出了一口气。
映入眼中的是迪恩兰斯笔直的背影。
可随即对方晃了两晃，似乎便要跌倒。
她连忙三两步赶上去，一把扶住迪恩兰斯，急切道：“大人，你怎么样了？”
迪恩兰斯咳嗽了一声，脸色苍白，喘息道：“还好成功把这家伙封印了，黛芙妮，咳咳，剩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我，我……”说到这里，他一口气突然接不上来。
黛芙妮顿时无比紧张，她怕下一刻此人便要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挣扎了一会儿，迪恩兰斯终于把话吐了出来：“我先去睡一觉了。”
黛芙妮一怔，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位伪独眼修士长便已经头一歪，心满意足地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一瞬间，黛芙妮几乎有把他摔在地上的冲动，可是当她看到迪恩兰斯眼角的皱纹时，心中不由一黯，童年的一幕幕往事飘过眼前，轻轻一叹，动作轻柔无比地把迪恩兰斯缓缓放下，低声道：“好好休息一下吧，迪恩兰斯叔叔。”
她转首往前方看去，俄帝斯霍尔原先站立的地方，一个由黑色气雾组成的球体在场中盘旋不已，一丝丝如闪电般的红芒时不时地跳跃着。
在这牧师血术的封印中，任何物体在里面都会被腐蚀消磨，直至终结。
两个的人对决最终以迪恩兰斯胜出而告终，余下的贵族们长出了一口气，纷纷掏出丝绢擦着头上的冷汗。
他们并没有发现，此时，另一桩异变此刻正悄然发生。
那包裹着黑龙如腐烂浆液般的结界原本一直在缓慢蠕动，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停了下来。
“啪！”
仿佛是蛋壳破碎的声音，一丝裂痕在结界的表面上出现，随着一连串的噼啪声不停响起，裂痕向四面八方扩散，最后再“砰”的一声化作了漫天碎屑。
黑龙那庞大的躯体已经消失不见，也没有女妖姬莉安的身影，只有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身穿着一件华贵紫袍，面颊略微瘦削，但是鼻高额广，头颅高高扬起，浑身上下充满了男子气概。
他十分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仿佛想看清楚上面每一条细腻的纹理，再慢慢握紧，缓缓闭上了眼睛，发出了一声蕴含着无限怅惘的感叹。
手心里此刻的那一丝丝的温热，与平时那冰冷的鳞甲是这样的与众不同，奇妙无比，令人难以忘怀。
“这就是进化后的人形么？很好，我很喜欢。”
他转眼向废墟广场中的修士会成员望来，那一双红色的眼睛里，是一条类似蜥蜴的竖线瞳孔，他缓缓举起了一只手，对准着所有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势瞬间笼罩全场，如果说刚才的龙威是霸道强横，如一把锋芒毕露无坚不摧的剑刃，那么此刻这种威压就像洗砺去了棱角，只留下最为纯粹的本源，那仿佛是与自然融合一体的气势，如天，如地，如海，如……神！
在这股力量面前，修士会的诸人是如此的渺小。
站在远处的佛罗桑得斯突然正色说了一句，道：“我决定了。”
“什么？”旁边的牧师一怔。
“你懂战术么？”
望着这名精灵一脸严肃的神情，这名牧师心中以为他有什么高论，不禁挺了挺身子，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怎么精通。”
“有种战术叫做暂时性后撤，但是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必须有人做出牺牲，承担断后的责任，如今这个人就站在这里。”佛罗桑德斯大义凛然地说道。
牧师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感动地说道：“大人，如今像您一般高尚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罗桑德斯用力点了点头，随后，他纵身一跃，转眼间变成了一只风鹰扔下牧师展翅飞走了……
就在他离开的瞬间，远处的黑袍男子冷冷喝道：“龙炎！”
“轰！”
无边的黑色火焰从他黑袍男子的手中以比刚才龙息更为庞大数倍的声势奔涌出来。
修士会的诸多成员们根本来不及闪避就被这股炎流吞没，整个天地化作了一片黑色炎火的海洋，阳光也为之黯然失色。
黑袍男子望着这仿佛世界末日的景象，他仰天大笑了起来。
姬莉安，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得意忘形，我又怎么可能进化成功，你以为你算计了我么？错了，我也一直在觊觎你啊，可是，身为深渊生物天生有操纵灵魂的能力，不在你失去一切戒备的情形下，我又怎么能这么顺利的得手呢？
当初把你从丹尼斯手中救下，我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一刻啊。
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来沉睡，我就是为了锻炼吸收灵魂的能力，你以为你算计我，其实，你在制作那张卷轴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那人类骑士的一击，你以为真能致我于死地么？
忽然，他笑声一止，若有所觉地伸手一抓，一把破空而来的斩剑被牢牢捏在手中，上面缭绕的沸腾圣光似乎一点也没有给他带来伤害，反而如那烧红的烙铁般在慢慢融化。
切斯特骑士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失神道：“尼姆巴斯特？”
“是我。”
黑龙深沉一笑，他伸手一拳“砰”的一下将切斯特骑士的身体打了个对穿，然后向破布袋一样轻轻一甩手，将其扔到了上百米之外，重重摔到尚在流淌黑色火炎的地面上。
没有人再能救你们了，这场战斗，注定是以你们人类失败而终结！
长长的时间后，龙炎终于消退。
令黑龙讶异的是，一名人类女神官正带着五十名圣堂剑士正排成一个圆阵，氤氲的白色圣光和飘渺的圣颂成结成严密地守护结界，牢牢守卫住了这条阵线。
黑龙不屑地撇了下嘴：“真麻烦啊……嗯？”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往一处地方看去。
那里，一个人类女骑士浑身闪烁着耀眼的圣光，倔强站在龙炎中没有后退半步。
“有趣，刚才那个击伤我的人，也是人类女骑士吧？”黑龙冷冷一笑，他向那里一步步走了过去。
“大人，我无法完成自己的使命了。”希婕丝默默低语，为了抵挡龙炎，已经消耗尽了最后一丝神圣斗气。
黛富妮脸色苍白，难道屠龙之战就此失败了么？难道修士会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失败了么？
“咚！”
似乎什么东西震动了下，令所有人胸腔都震动了起来。
“咚！”
又是一下，地面在微微颤抖。
黑龙诧异地停下脚步，向声音的来源望去，那里，是一团黑色的气雾。
即便是威力强大的龙炎，也没能奈何这由迪恩兰斯施展出来的放逐封印。
是俄帝斯霍尔？不，不是，那种感觉，是一种不属于人世间的任何力量，晦涩，庞大，浩荡，仿佛来自天际最神秘的虚空。
“咚！”
黑龙瞳孔一缩，黑色气雾黯淡了一点，随后如沸水般翻腾起来，再被一丝丝地扯开，似乎什么封印了数万年的魔兽正在挣扎破出。
所有人呆呆看着那里，脑海中一片空白，从这股声势来看，在这片黑色的枷锁里，难道，又是一个不亚于黑龙的强大敌人要出现了么？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裂，黑与白元素击撞出迷离的火花，噼啪作响的电光和血色的波纹扩散出来，仿若深邃玄奥的宇宙深处亮起了一抹灿烂星辰。
一个人影从渐渐散开的烟尘中出现，他淡淡扫了一眼四周，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二十二章 决战（一）
“大人！？”
希婕丝惊呼出声，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和颤抖，以至于她一向冰冷的容颜也发起了激动的酡红。
黛芙妮看着他，眼眸渐渐模糊，浮现出朦胧的晶莹，原本独立支撑大局的信心已然几近破裂的边缘，不管她如何用于承担重责，义无反顾的肩负着神圣的职责，竭尽全力坚守自己的信念，并时时做出一副坚强的外表，但她的内心依旧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然而此刻，却在这一瞬间如释重负，仿佛觉得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无助和彷徨在罗澜的出现的时候已然消逝，心头只留下了复杂难明的滋味。
半躺在地的那奥拉瑟撇了下嘴，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下，他看了下自己鲜血淋漓的双腿，终于怅然一叹。
摩戈华兹不知道什么时候清醒了过来，他怔怔望着上空，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中一片黯淡。陡然间，靠在他身边的艾斯蒂娅挣扎着站了起来，大声道：“教牧大人。”她双手紧紧握在胸前，美目中是一片期待与寄托。
一个个牧师和法师也挣扎着站了起来，默默看着这全场剩下的唯一能与黑龙对抗的人。
罗澜深深呼吸了一口，感受着那空气中残留的灼热气息进入肺部，再流往四肢百骸，他的心也微微滚烫了起来，默默体察了一下，体内的光元素和暗能已经有些不太一样了，经历了魔骨的淬炼，它们似乎化去了杂质，只留下了最纯粹的本源。
它们就如水银和暗泽，光与暗的转动游走中，他分明感觉到，一股无法被遏制的力量几乎马上就要破体而出，尽情释放那汹涌滂湃的洪流。
拳头重重一握，那就试试看，自己的究竟强大了多少。
罗澜伸出手缓缓把兜帽带了起来，霎时，整张面庞处在了阴影之中，而那一袭白袍则在簌簌而过的气流中飘拂不止。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一抹穿云而下的耀眼阳光，道：“诸位，剩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两行泪珠终于从黛芙妮绝美的脸颊上滚落。
“锵……”一片整齐的拔剑声自她身后传出，那是神官卫队正向罗澜致敬。
尼姆巴斯特的眼中悄然闪过一丝冷芒，他的身形突然一晃，便出现在了罗澜的背后，伸出了一只手对准了后者的头颅，露出了一丝近似残酷的微笑：“他是你们最后的希望么？”
黛芙妮顿时色变，惊呼道：“伦迪特，快躲，那是……”
可是已经晚了。
“轰！”
一股黑色的龙炎转瞬间将罗澜湮没了，那无穷无尽的威炎似能焚烧尽天地间所有的一切。
“伦迪特……”黛芙妮失声惨呼了一声，目光中是绝望的神色。
尼姆巴斯特冷眼被龙炎吞噬的身影，脚下砖石正被那高热涂上了一层诡异的深红，滚滚的炎流狂暴地摧毁着所有它卷过的物体。
哼，人类，多么脆弱的种族。
如若换作以是没有进阶之前，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所有的人在一瞬间全部杀死，彻底掐断那微弱的火苗，这样他才会觉得安稳踏实。可是现在，他胸中充溢着一股高高在上，俯览众生的磅礴力量，对于翻手间便能覆灭的渺小人类，多活一点时间和少活一点时间又有什么区别呢？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决定这群卑微生物的命运，对于他们来说，此刻的自己，已如神祇一般高不可仰。
然而自己更愿意看到是，人类脆弱的情感崩溃坍塌后在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前的苦苦挣扎，陷入绝望后那极度悲观的神情。
他们因恐惧而颤抖，因痛苦而呻吟，可是却偏偏无法反抗，最后只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摇尾乞怜。
“呼……”
尼姆巴斯特闭上眼，长长吐出了一口气，那种毁灭一切，掌控一切的滋味，当真是十分美妙。
“面对敌人如此心不在焉，这就是你们龙族的风格么？”一个冷嘲的淡淡在他身后响起。
尼姆巴斯特猛然眼角一跳，旋风般转过头来，顿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罗澜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即便是身上衣物也没有破碎哪怕一点。
黑龙怔怔地看着，忽然，他感觉到一股淡淡光明元素波动，虽然一闪而逝，但却仍然让他捕捉到了，他仔细一扫罗澜的衣着，从那白色的纹理来看，他几乎能断定，这是一名人类教廷的神官或者牧师，那么对于能如何抵御这绝强的一击就一点也不奇怪了，脸上不禁浮起了一丝不屑冷笑。
哼！光明结界么？
但是你能挡住第一次，还能抵挡住两次三次么？他竖线似的瞳孔里暴起一丝红芒，他整个人向骤然前踏出了一步，双手同时向两侧伸出，做出了一个笼罩罗澜身形的动作，狂喝一声，道：“暴烈龙炎！”
“轰！”
黑红色的怒焰大海汹涌冲出，火炎与岩浆的浪潮汇聚成一股滚滚旋动的暴焰，搅动旋转了片刻后又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瑰丽邪异的火柱，火之精灵疯狂蹦跳窜动着，发出邪恶的嗤嗤大笑。
炽热无比的热浪挤压着周围的空气，炙烤冰冷的岩石，摧折拥有生命的活物，更让修士会的所有人脸色惨白，“啪嗒”一声，一名牧师手中的法杖掉落在地，他露出了绝望的神色，所有的希望，难道真的就此毁灭了么？
黛芙妮紧紧咬住了下唇，身体发出微微地颤抖，在竭力稳住身形。
而希婕丝双目一片冰冷，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场中，死寂一片。
一股从极远处席卷而来的海风把众人的衣袂掀起，那火焰也被逐渐卷走，露出了焦黑的地面。
但是，那里并非如人们所想象的那样空无一物。
众人呆呆看着，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渐渐，又露出了狂喜。
一个人正站在黑色漩涡的中心，衣袍飘扬。
尼姆巴斯特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他露出了震惊之极的目光，大吼道：“怎么可能？”他目光骤然凝聚，用上了“感知”技能，结果却令他大吃一惊。
没有元素，没有斗气，没有他所熟知的一切，他所看到的，只是一团不停飘动宛如气雾的灰色游离在衣物的表面，就如飘渺的云雾，神秘朦胧。当他再用力往前窥视时，觉感到了一层巨大的阻力，再也难以往里进去一分，心头却凛然一震，以他此刻的感知能力，居然无法穿透那层不知名的气体，那到底是什么？这家伙真的是人类么？
尼姆巴斯特再次冷哼了一声，他突然向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石块顿时裂成无数碎片。
既然龙炎无能为力，那么，就用最原始的方法，龙族最引以为傲的手段。
力量！
压倒一切种族的力量！
“卑微的人类，去死吧！”
尼姆巴斯特向前一跃，手中的拳头朝前挥去，一股力压口鼻呼吸的强猛劲风顿时将罗澜的衣袍掀动的一阵乱摆。
当黑龙将要把这个敌人堪堪击倒在拳下时，却突然看到对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嘲讽似的冷笑。
“嗤！”
罗澜一下就从原地消失了。
而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黑龙的身侧，轻轻伸出了手，瞬间捏住了后者的手腕，而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身形微微下蹲，冷声道：“现在，轮到我了。”
这个时候，黑龙的身体已经彻底失去了平衡。
“砰！”
黑龙被打得如虾米一样弓起了身体，当他还没有晃过神来，便看见另一只拳头已在他眼前慢慢放大。
“轰！”
眼耳口鼻金星乱冒，他眼前一阵发黑，被打得一个后仰，庞然的力量将他带到双脚离地，向身升起。
罗澜低喝了一声，如拳士般双拳一握，猛然高举过头，一道白光悠然闪现，包裹其中，随后，重重挥下！
轰然一声，地面骤然一颤，黑龙整个人陷入了塌陷的坑洞中，碎石泥屑挤成了一堆。
但是还没有完。
罗澜双手陡然往下一按，牢牢放放按在了黑龙的头颅上，眼中精芒一闪。
“光明冲击！”
“轰！”
烟尘散尽后，黑龙面朝下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二十三章 决战（二）
借着光明冲击的反震力，罗澜腾身向后一个翻滚，远远落在十余米之外，他的手臂在不停颤抖，直至好一会儿再停顿下来，双拳上的皮肉已经破烂，血肉模糊的一片，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正缓缓滴落到地面。他低头看了一眼，柔和白芒从那里上一闪而过，伤口顿时收复得完好如初。
随后，他紧紧看着趴在不远处的黑龙，神情一点也不见轻松，反而凝重异常。
只有通过最直接的战斗接触，才能体会到黑龙真正的可怕之处！
拳头所碰撞的物体仿佛不是生物的血肉，而是比铠甲更为坚韧的金属，尽管刚才结结实实地承受下了全部攻击，可罗澜能清晰的感觉到，黑龙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上的伤害。
可最关键却并不是这点，而是……
“呼……果然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尼姆巴斯特慢悠悠从原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除了灰污之外，没有哪怕一丝半点的伤痕，左右活动了一下颈脖，伸手从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抬起头仔细看了眼罗澜，双目陡然闪过一丝奇异的红芒，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整以暇地说道：“那灰色的气雾并不是属于你自己的力量，现在，你已经失去了它，你身上的一切气息和元素流动在我的感知能力下呈现得一清二楚，甚至了解得比你本人更为透彻。”
对于他来说，现在的罗澜就像一泓清澈见底的池水，水底下的波流涌动无不明晰可见。
身为一名强大的龙族，黑龙却从不会轻视任何一名对手，更不像他的族人们那么自负，用高高在上的目光藐视世上除他们之外的一切生物。人类世界数百年的生活早已让他深刻体会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生存法则。他的高傲，他的暴躁，他的盲目，都不过是用来迷惑对手的伪装，而在这层伪装下面，却跳动着一颗狡诈狠辣，小心谨慎的内心。
所以，他在没有彻底了解对方之前，他从来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全部实力。
他看似冲动的行为后实则都隐含了深深的目的，就如他为了吸收姬莉安的灵魂，耐心等待了七年之久，并在对手自以为已经掌控了一切之后才骤然出手，一举将局势翻转。
在用感知能力查探罗澜的时候，他无法确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特别是当前者连续抵挡了两次龙炎攻击的情形下，更是引起了他深深的疑虑和戒备。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虽然像混迹了尘世多年的人类一样狡诈，可有的时候他又敢于孤注一掷，否则也不会出现他被梅薇思几乎击杀的一幕，这当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差错，他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不过这样举动看似行险，实际上却有着强横的实力在背后作为依托，即便失败，他也有信心从容逃遁。
就在刚才，他不惜冒着受伤的危险挨近罗澜，在双方贴近身体的短短时间里，他使用了龙族古老的法术驱散了罗澜身上的那神秘的灰色气雾！
这样的做法，无疑是一场豪赌。
在施法的过程中，他的身体不能有丝毫的动作，也不能主动中断，对方万一有能致他于死命的利器，他将毫无还手之力。
可是，他最终还是赌赢了！
尼姆巴斯特深沉地笑了起来，这一次，他只以微弱的代价便扳回了不明的劣势，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斜眼一瞥站在远处那面无表情的对手，心里不禁冷冷一哂。
就在黑龙以为罗澜已经被自己的彻底击垮了信心时，一丝微笑缓缓从罗澜嘴边绽放，自己的目的又何尝没有达到呢？
那层灰色的气雾，真的是他的保护伞么？
他双臂轻轻活动了一下，不禁长长出了一口气。
此刻他切实的感觉到，身体里的那股暴躁和冲动终于停歇，而附着在身边表面，不停渗透挤压自己的身体的力量也已经被完完全全的驱除了。
其实，他身体上的情况远比在外表上看到得还要复杂得多。
时间回溯到俄帝斯霍尔被封印的那一刻。
在通常情况下，迪恩兰斯的黑暗放逐术固然能不停把每一个困入封印中的生物进行腐蚀消磨，直至最终毁灭，但是俄帝斯霍尔身为由黑暗元素构筑的生物，对于黑暗本源的理解掌握是与生俱来的。
就在他发现自己被封印已经是不可避免的时候，那一瞬间，他看出了这个封印也是由黑暗元素所组成的，但是其中的组合构造却是异常玄奥，力量之大足以杀死此时的自己，所以他果断抛弃了人形状态，硬生生退化两阶，把自己重新转化成了纯粹由灵魂和黑暗物质所组成的原始状态。但在此之前，他却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把所有吸纳入体内的阴影以同样的手段强行压制到灵魂形态。
这样一来，面对同源同种的黑暗元素，这个封印将再也无法奈何得了他。
而同时，这样的原始状态中，强大的灵魂会主动吞噬那些弱小的灵魂，他力量又可以慢慢恢复，当封印效果消失的那一刻到来，即便不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水准，也足够他重新凝聚出一具崭新的肉体。
不过，这种的做法也极为冒险，因为灵魂状态下的俄帝斯霍尔自身极为脆弱，失去了所有自保的能力，但是他并不在乎，因为身处在黑血放逐的法术中，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自己，在被封印的同时他也被封印保护了起来。
在化为灵魂状态的前一刻，他不禁有些自得，尽管实力不如对手，但是却可以通过智谋和技巧进行弥补，数百年的漫长生命使他具备了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技巧，足以让他重新翻盘。战斗的胜负将会在他破开封印后才真正揭晓！
可是在意识变得渐渐模糊的时候，他却浑身一震，惊恐欲绝地想起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被他囚禁在阴影囚笼中的罗澜！
失去了他的控制，那个空间根本无法维持，也正是因为这部分被分离出去力量的缺失，他才在与迪恩兰斯的对决中败下阵来。
这一小小的变数，足以葬送他的全部谋划！
而此时的罗澜，正在用新掌握的奇妙物质反复敲击着囚笼的外壁，就在将要突破的一瞬间，阴影囚笼却发出剧烈的震颤，随后一下崩溃了。
他还没来得及欢喜时，外侧那黑血放逐所产生的力量却一下找到了目标，统统往他身上涌来。
这股黑暗元素如果承受下来，足以将他瞬间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一瞬间，他心中闪过了无数的念头，却发现居然没有一个能解决眼前的麻烦，额头上不禁渗出了冷汗，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他一咬牙，将身体的那由暗能和光明元素所组成的奇妙能量重新分开，再将光明元素单独抽离出来往魔骨中输去。
封印内充斥着的黑暗元素一感受到光明元素的出现，立刻如蚊子见血般被吸引得纷纷往那里涌去。
罗澜在赌！他在赌光明元素和黑暗元素进入魔骨后同样会被还原成那种物质！
经过了刚才的试验，对如何把元素输入魔骨中他已经掌握了一点诀窍，他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操作着，精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集中，既要防备输入魔骨时速度太慢而导致两种对立的元素接触后发生异变，又要防止输入过快使得两者互相间脱离了吸引。
果然！
当黑暗元素与光明元素进入魔骨后，它们立刻被还原成了那种最纯粹的物质！
但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罗澜再次把那种物质抽了出来，吸入自己的体内，按照刚才的方式把它们又重新分成了暗能和光明元素，随后再把这部分光明元素分离出来，用来吸引那仿佛无穷无尽黑暗元素，继续重复着把两种元素往魔骨中输送的动作。
黑暗与光明元素，罗澜，魔骨这三者之间组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
在枯燥的重复过程中，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不论是对元素的理解力，还是对转换那种奇特物质的手法，罗澜在不知不觉中都提升到了一个崭新的层次。
封印中的黑暗元素在一点一滴地被他消磨，只要不发生意外，当所有的黑暗元素被他转换之后，就是他破茧而出的那一刻！
只是，在这个空间中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当他在吸收转化庞大元素力量的同时，另一场吞噬也在继续。
俄帝斯霍尔的灵魂正在逐渐壮大，他不停蚕食着阴影们的灵魂能量，罗澜注意到这异状的时候，前者几乎已经把封印内所有的灵魂都吸纳入了体内，在融合进化，用不多少时间，他便能重新凝聚出原本的身体。
那熟悉灵魂波动让他一眼就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个把自己困在这里的阴影领主！
这个发现令罗澜大惊失色，不得已，他决定拼死一搏！
脑海中分出一股意念，按照斯迪克所教授的方法对俄帝斯霍尔施展了灵魂吸取！
原本已经凝聚成一个人形的灵魂被硬生生的一扯，顿时发出了一声哀号，被整个撕碎了。
灵魂烙印被破坏，俄帝斯霍尔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可世事总有意外发生，令罗澜意想不到的是，这些被吸来的灵魂能量居然拼命往他身上贴来，似乎想渗透入他的体内，从来没有吸收过灵魂的他哪里敢放任其进入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是深渊生物，吸收这么庞大的灵魂能量，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只得苦苦支撑将其顶在体表之外。
此时，封印内的黑暗元素越来越稀少，整个空间已经不再稳固，渐渐呈现出崩塌的征兆。
而罗澜体内积蓄的光明元素和暗能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但这些能量并非是自身修炼得来的，它们躁动不安，简直有将他撑碎炸破的迹象，而体表的灵魂能量却在拼命往里渗透，肉体和灵魂同时受着双重煎熬。
不得已之下，他大喝一声，猛然挥拳，将体内过剩的力量爆发了出去，封印应声发出轰然震响，当他挥到第三拳的时候，体内一阵空虚，封印崩溃瓦解，只是在此过程中，仍有一些最精粹的灵魂顽强地破开了防线，进入体内，最终与他的灵魂融合到了一处，再也不分彼此。
当罗澜出现在场中时，实际上那层灰雾便是俄帝斯霍尔和那些阴影们所组成的变异灵魂能量，它们顽固的盘旋在他身上，拼命想要进入他的体内，发出针刺般的疼痛，为了维持这种平衡，罗澜已经竭尽全力，面对黑龙的强横攻势，面对汹涌而来的龙炎，他并不是不想避开，而是根本就无力躲闪。
可令他惊喜的是，在龙炎的威势下，灵魂能量居然在逐渐消散，并且，力量也在同时渐渐恢复。
黑龙的两次龙炎攻击实际上是在帮罗澜解开身上的枷锁，在前者发动第三次进攻时，罗澜却敏锐的感觉到对方这次并没有多大的进攻欲望，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狡猾目光更是让他有了一丝明悟。
接连两次徒劳无功之后，尼姆巴斯特在打破开这层灵魂能量的主意！
既然有他人出力为自己解难，那就要好好配合一下。
面对强大如黑龙者，罗澜的这种做法同样也是种冒险，万一判断失误，死去的必然是自己。
可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经历了太多的险情，对此已经产生了一种麻木感，几乎连想也没想就做出了决定。
事实证明，与黑龙一样，他的冒险同样成功了！
可罗澜却微微叹了一口气，为了这个目的，在两者近距离接触时他没有用上刺杀技能，像这样好的机会，很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两个人在第一轮的交战中，看似进行了猛烈的战斗，实则，是相互间计谋的一次闪亮碰撞，擦出了阴谋与智慧的火花。
不单如此，对于经验丰富的战斗高手来说，刚才那零距离的接触与其说是两者第一回合的交战，不如说是彼此间的试探，短短的一瞬间，足以让他们大致把握住了对手的身体特点以及攻击方式的优劣长短。
对黑龙来说，他的思路异常清晰，第一步先打破罗澜身上的那层防御，并在战斗的同时了解对方身体各方面的情报，这个目的已经达到，而下一步，便是针对对方的弱点进行战斗布局，先使自身立于不败之地，然后在战斗中慢慢制造合适的时机，觑准机会做出绝杀的一击。
这就如同棋局一样一步紧扣一步，在逐渐积累扩大自身的优势时，对手的优势必然会不断缩小，弱点也会不断暴露，直至露出致命死穴。
他在如此作想的时候，罗澜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
两个人的目的惊人的相似，便连战斗步骤的构想也不谋而合。
在这如同对弈的战斗中，究竟谁才技高一筹，成为最后真正的赢家呢？
尼姆巴斯特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随后，骤然前冲。

第二十四章 决战（三）
尼姆巴斯特冲去的方向并非是朝着罗澜，而是修士会的队列！
如龙炎般的黑色波光在他皮肤表面流动不已，全身上下裹挟着惊人的声势，每踏下一步必然发出震动大地的隆隆回响，脚下坚硬的石砖出现一圈圈向四围蔓延出去的龟裂纹，就如崩塌的山体从不停地从天空砸落，不论什么血肉之躯都不能够阻挡这样的冲击力，没有人怀疑，即便不用拳头和武器，只是那纯粹的肉体便能把所有挡在面前的物体撞得粉碎，撞得稀烂！
远远看去，仿若一颗燃烧黑色火炎的陨石正贴地掠过，所过之处除了空气被撕裂的呼啸便是破碎的一切。
罗澜几乎就在同时转身，起步，追赶。
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意无意间他稍稍滞后了一步，只是这短短的一瞬间，两者间的距离就已经被拉开了一大截。
地面在颤抖碎裂，气流在狂啸呼喊，修士会的成员们此刻直面这滔天威势，那窒息般的压迫感绝不逊色龙威一丝半点，心脏几乎有裂开的错觉。特别当是看到罗澜已经救援不及时，不由从深心处浮起了绝望和恐惧的悲观情绪，再在脸上化作痉挛和抽搐。全场只剩下黛芙妮这唯一一名神官，而且一天之内只能使用一次的光明结界也已使用，能够战斗的人只剩下了寥寥五名湮魔骑士和神官卫队，他们凭什么去抵挡黑龙？
尼姆巴斯特地双目闪烁着黑红色的狡诈光芒，他要把这群卑微蝼蚁那自以为是的希望一块块地踏碎！
对于他来说，这群近在咫尺的修士会成员其实才是心腹之患！
这群人的存在是一个很大的变数，因为他们随时可能会在牧师和神官的治疗下慢慢恢复伤势，最后成为影响战斗天平的砝码！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所以，现在他不能和罗澜这个勉强可以算作强敌的人类死磕，而是要避开后者，趁这群人类还无力反抗之前彻底把他们从这世界上抹去！
在解决了所有的麻烦之后再回过头来与罗澜战斗，那样不但可以打击后者的斗志，而且也不必担心会有什么讨厌的小虫子突然跑出来咬上自己一口。
或许在普通龙族看来，对于一切向自身挑衅的生物，只需要用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力量去压制就可以了，根本无需去考虑那么多。但是对于混迹人类世界数百年的尼姆巴斯特来说，他深深知道这个世界比那些自高自大族人所以为的危险多了，他见过太多不弱于自己的强者殒命在很多意外之中，所以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尼姆巴斯特自傲自持的冷冷一笑，在战斗中避开刚猛强大的正面，打击虚弱脆薄的侧翼则那是必要的手段和策略，消灭一切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隐患，那才是得以生存下去的真正倚仗！
黛芙妮脸容上露出了一股决然的神情，她高举起法杖向前一指，身后五十名圣堂剑士“哗啦”一下由原先的圆阵散开，跑到最前方组成了五列横阵，他们相互间站靠紧密，几乎不留一丝缝隙，整齐的拔出斩剑，双手握住斜斜指着冲奔而来黑龙。
她知道这样根本无法阻挡住黑龙，牺牲神官卫队只不过是为了拖延一点时间，但愿……她慢慢闭起眼睛，仿佛不忍再看，但愿伦迪特能及时追上吧……
一连串铠甲弯折扭曲和骨肉爆裂的声音响起，在黑龙的犀利狂猛的冲势面前，这堵钢铁之墙比纸厚不了多少，直接被碾压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道路，顷刻间，五十名精锐剑士就已经死伤大半。
五名湮魔重装骑士挡在了黑龙前进的道路上，失去了奔尼撒蛮马作为坐骑，他们的优势只剩下了那惊人的防御能力，对于黑龙来说，虽然这层“纸”只不过是比刚才那层更厚更结实了一点罢了，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蛮横地冲撞了过去，斩剑、铠甲、湮魔护盾全部在一瞬间扯成了无数漫天飞舞的碎片。
这几个骑士联盟用上万金币打造的战争机器最终在一场纷纷扬扬洒落的鲜血中终结了。
不知不觉间，那一点一点积蓄起来的障碍逐渐消磨了黑龙的冲势，已不及初始时那般锐不可当了，可是，前方的阻碍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黛芙妮慢慢张开双手，玉容虔诚坚定，只要她活着，就不会容许任何敌人通过这条防线，或者说，是死线！
黑龙丝毫不理会身后即将靠近的罗澜，继续往前冲去，但是便在此刻，就如有什么人在背后狠狠推了他一下，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虽然竭力稳住了身形，但是那股冲势也被迫戛然而止了。那奥拉瑟咳嗽着倒了下来，虽然脸色苍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但是他却在发出得意的无声大笑。
黑龙刚才所经过的地方，血液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坚冰。这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只需要一点点的水元素和弱小的法术操纵力，任何一个刚刚学习了初阶魔法的学徒都能轻松做到，但是偏偏就是个小法术，却在此刻让黑龙高速行进中的身体打了个滑，生生止住了动作。
有时候阻止对手并不需要用强猛硬攻的方法，只要一点小小的技巧便能扭转局势，避实击虚，那奥拉瑟同样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却是十分得不易，不但对于时机的把握要妙到豪颠，而且还需要精准的判断力和冷静的心理状态，这看似简单的法术，其实其中蕴含了那奥拉瑟几十年来的眼光和战斗技巧，特别是利用身体内仅存不多的法术便达到了这惊人的效果，这份对元素法术的认知和理解在场没有第二个法师再能做到。
背后传来了风声，黑龙不得不转身迎战赶上来的罗澜，前者的目标明明仅在咫尺，可是再也无法跨前一步，不由愤怒地咆哮了一声。
一道闪耀着光芒的手刃往下劈斩，方向正是黑龙的颈脖，后者双目精芒闪动，曲臂一挡，“嗤”的一声，光刃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刃痕，但罗澜心中却骇然不已，这几乎用上全力的一击居然只是破开了一层表皮。
掌握了主动的罗澜还没等黑龙做出反击，另一只手已经无声无息地自下而上的迫近，一抹暗色的锋泽在指尖流转，到后者发现时，那阴冷诡异的暗能已经迫近鼻尖，森厉如针尖般的冷芒激得眼球一阵刺痛。
黑龙低哼一声，头猛地一低，以坚硬的头骨迎上那抹锐利，同时脚下狂猛地踢出一脚，双手都在发动攻势的过程中，这个时候罗澜已经闪避不及，也没有余力去躲，如果被踢到，那最后的结果势必会与那些湮魔骑士一样变成血肉碎片。
这个时候，罗澜的眼神镇定如恒，那原本刺向黑龙的五指并拢的手掌立刻向上一翻，按在后者的头颅上：“震击！”
“轰！”
反震的力量带动他的身体往后抛飞，险之又险避开那下方踢来的一脚，腹部、胸口、喉咙自下而上同时感觉到一股霸道的气压，生出体内空气被从肺腔里挤压出来的错觉。经过脸庞时，那狂猛的劲风刮得脸颊泛起一阵火辣辣的酥麻，头发向后一阵飘飞。
而黑龙的身体也向后一翻，差点又一次跌倒，但这不是罗澜的攻击所造成的，而是因为自己用力过度。
见到这个情形，罗澜的眼睛微微一眯，心头掠过一丝明悟。
尼姆巴斯特刚刚进化到了人形，一头庞然大物骤然缩小了数十倍，不论是对平衡力的控制，对力量的掌控，还有行动间的距离感，对他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往往会出现用力失衡的现象，这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新的身体，而杀死修士会成员的同时又能在悄然无声中完成这一过程，可谓一举两得。
“走！”
罗澜大喝了一声，其实他并不想救这些修士会的成员，但只要这批人存在，便可以分担一部分的注意力和压力，而且，岛屿周围还存在接近万数的修士会成员和大贵族，万一出现了意外，有他们在，自己所带领的队伍就不会成为首当其冲的目标。
希婕丝犹豫了一下，随即咬牙转头就走，深受严格训练的她知道，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罗澜的负担。
黛芙妮叹了一声，深深看了罗澜一眼，一挥手，断然道：“走！”
幸存下来的修士会成员们早就想走了，只是还顾忌着那所谓的尊严和荣誉，更关键的是，几位修士长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听到了这句话后，带上了三名重伤的修士长拔腿就跑，心里都在想着，既然是教牧大人和黛芙妮神官都让他们离开，那当然应该遵从命令了……
黑龙站稳身形，抬手看了一眼那里血痕，脸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对方既然能刺破手臂的皮肉，那就是说能够对自己造成伤害，这样看来，把后背抛给对方是件十分不明智的举动。看了眼逐渐远去的修士会成员，他冷冷一哂，眼睛转而盯向了罗澜，双目中凶光闪动。
他双膝微弯，身形呈现出一个俯冲姿势，森然道：“既然这样，那先干掉你再去找他们也不迟。”

第二十五章 决战（四）
“轰！”
黑龙的身上腾起熊熊的龙炎，整个人裹在了其中，高热的黑红气焰如同是从皮肤表面直接燃起一般。
“我又何尝不是呢？他们走开，我才能完全的发挥实力。”罗澜同样弯下腰，做出一个俯冲的姿势。“轰”的一声，他身上也腾起了闪烁耀眼的金白色圣焰，只是在最核心处是一层暗色涌动的波纹，那是被魔骨淬炼后所产生的变化，而双臂上，盘绕的则是密密麻麻如蛛丝般的光明元素，此刻，他能同时使用牧师和盗贼的技能，这并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而是质的提升和飞跃，他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喃喃低语道：“那就来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吧！”
空气骤然紧绷，就像一触即发的炸药。
愈来愈烈的气势如刀刃在摩擦，似剑火在跳跃，夕阳余晖沉坠虚空，只在遥远的海平面泛起辉亮朦胧的金雾，浮出暗红光晕。
一声惊天龙吟传出，尼姆巴斯特狂吼中化作了一团冲奔而来的烈火，所过处一律被犁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激起无数细碎的裂石，在大地在这股狂暴中剧烈震颤，呻吟，不堪重负。
罗澜的呼吸深长寂静，从口鼻中吸入，再缓缓吐出，身上的圣焰越发浓烈，膝盖压下，背脊微微拱起，手掌并指成刃，面对隆隆冲撞而来的黑焰，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嗖”的窜出！
从天空望下，大地之上，一黑一白两颗从相反方向奔腾而来的火流星划出拖曳的尾迹，朝着中点对撞而去！
罗澜眼中天和地仿佛在旋转翻覆，时间和空间在高速中变得模糊不清，凝聚集中的精神忽略了身体的存在，淡去了思维和感觉，只剩下了前方那团黑火！
手刃斜上举在头侧，以这样的高速和全身凝结于一点的锐利，再加上两者力量的汇聚，在那一刻的冲撞下，哪怕不是由光明元素和暗能集结的刃锋，即便只是一把普通的树枝，也能在黑龙的脑袋上戳出一个透明的血窟窿。
在那样的撞击下，罗澜毫不怀疑自己会粉身碎骨，但是，黑龙的喉咙在他的倾力一击下同样会被一刀斩断！
此时此刻，他绝不能避让，也不能退缩！
在一场战斗中，不仅要有智谋和计略，也需要一往无前的勇气和的胆略！
这就是气势，绝不能输于敌手的气势！
他凌厉的眼神告诉黑龙，哪怕是生命终结，血肉化为碎屑，灵魂也不再完整，他都要对方付出同样的代价！
黑龙刚开始的目光还是坚定从容，甚至凶厉如刀，但是随着双方的距离逐渐拉近，那里却像破开的坚冰般出现了裂痕，渐渐浮出了怒火和惊疑，随后是变幻不定的惶惑和疑惧。
对战中，自以为强势的一方会愿意与敌手同归于尽么？
罗澜的表情凝固如石，眼中漠然一片，冰冷绝情！
黑龙睁大凶睛，眼角在跳动，脸部的肌肉在抽搐，轰然作响的气压已然临近，当山崩海啸般的能量当沉闷压抑到极点时，必然会如山洪岩浆一样喷发出来！他甚至已经感觉到，那神圣的气焰在咽喉烧灼和切割时所发出的嗤嗤声。
他不甘而愤恨地狂吼了一声，终于在最后一刻再也忍受不住这股压力，双臂交叉向旁侧躲闪。
“呜！”
沉闷的呼啸擦身而过，带动着黑龙浑身的火焰向那个方向一阵摇曳，手臂表面的一层血肉被光刃削去，飙出猩红的鲜血，几滴腥热飞溅上了交错而过的罗澜的脸颊和额头，可是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用力闪身之后，那狂猛的冲力余势不衰，拖动黑龙向一旁远远的斜飞而去，像破布袋一样在地面翻滚冲撞，随后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爆出了轰然巨响，卷起漫天烟尘。
急速前掠中罗澜的身形渐渐放缓，最后“嗤”的一声刹住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半个已陷入泥土之中脚跟拔了出来。
“砰！”
漫天飞舞的碎片里倾满了黑龙的怒火，他从断裂的石柱中跃起，再重重落在距离罗澜不远处的地面上，致使地面抖了一抖，双目中是一片近乎结冰的冷芒，身上的龙炎跃动频率却近乎狂暴了。
“爬虫！”
他低吼一声，随后直接用行动代替了接下来的羞辱和谩骂。
罗澜冷冷看着前方，在拳头即将临近面庞的那一刻，他的身形如被搅动的水中倒影般一阵飘忽，光明元素一瞬间完全转化成了暗能，使得他的速度提升到了连自己也吃惊的地步，几乎就在起步的同时他便绕到了黑龙的侧后，并伸出一只脚踢向了后者的膝弯，同时手中冒出一团暗色气雾，对着一截脊椎斜切而下。
腐切！
不论身体多么强壮，骨骼多么坚固，任何生物关节仍然是身体表面脆弱的一环。
黑龙闷哼一声，居然借着冲力向前一个滞空翻滚，同时避开罗澜的上下夹攻，后者如影随形地跟上，正待再次劈斩时，黑龙一脚踏地猛地一个旋身，一只手肘凶狠的向后侧横撞，劲风霎时扑面而来，感到口鼻隐隐作痛，罗澜双臂一架，“砰”的一声被那股绝然大力撞得身形向后飞退，浑身的圣焰一阵飘摇。
黑龙眼中精芒一闪，接着旋转的力量手臂再顺势一展，一股滚滚烧灼的黑炎横向挥了出来。
罗澜双腿快速迈步，身影几乎化成了一道流光，他旋转了半圈之后已将那股劲力化解，随后上半身向下一俯避开烘热的龙炎，双腿一蹬，陡然加速窜出。
“疾刺术！”
黑龙双臂一展，刚想击打那冲来的人影，眼前却一花，罗澜悠忽闪转到了前者的背后，手掌刚刚准备劈下，对方的肩头却向上一拱往他的胸膛斜撞过来，他立刻手势一变，改为攻击肩胛，“砰”的一声，一只粗厚的手臂挡在了那里，一股劲风往侧脸袭来，罗澜顿时暗呼不妙，没想到黑龙这时候还能做出这么快速的反击，头向旁侧拼命一闪，身体如弯曲的竹竿般折倒，撕裂空气的拳头几乎是擦的脸颊过去。而攻势并没有结束，他冷哼一声，膝盖曲起一抬，挡住下方踢来的一脚，整个人顿时向后翻滚了出去。
黑龙狂喝一声，踏步跟上，拳头往立足未稳的罗澜头上击来。
罗澜盯着那只拳头，那燃烧的黑火几乎贴上了鼻尖，他的身体突然变成了虚影，就顺着那拳头的来势，几乎是跟着拳头的速度一起后退。
疾影术！
过快的速度导致他如在粘稠的糨糊里游动，但是身影在肉眼看来变得几乎不再真实，就如一道朦胧的烟雾。
黑龙的拳头来势终结的那一刻，身形不由自主的一顿。
好机会！
罗澜双目冷芒一闪，脚步一踏，毫无迟滞的加速冲上，手在前刺中如同被空气摩擦了一下，刷的暴起一蓬火焰，再轰的一声凝聚成一把尖刀状的刃锋直往黑龙的肩头刺去，这其中不但有高度集中的光元素，而且在外围还包着一圈阴冷的暗能。
顺逆技！
“嗤！”
刃芒刺入皮肉后只前进了一点便生生停住了，不仅是因为那坚固如石的肉体，还因为黑龙一把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黑炎与圣焰的接触发出电火般噼啪乱响，骨骼发出咯吱的呻吟，罗澜的冲势被推拒在了外沿，再也难以寸进。
黑龙陡然大吼一声，伸手把罗澜推撞了出去，随后手一扬，一道滚热龙炎往他袭来。
罗澜往后一连翻了十几个跟头，落在地上时按照弧线状的路线连续走了十几步，化去了这股力量，绕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黑龙弯腰，出拳，“轰”的一声朝下击打在地面上，罗澜立刻轻轻一跃，离地仅仅些微的距离，避开那剧烈的震动，但是黑龙的手臂却并没有停下，而是直接插入了地下，砖石和泥土在他面前如腐肉一般松软，整个小臂都没入了其中，随后他不停扬手搅动，将大片大片的泥土碎屑和砖石从地底掀起，裹着劲风往罗澜飞了过去，破空声尖啸刺耳。
罗澜脚下迅疾的点了几下，身形疾闪，在砖石缝隙中如游鱼般左右飘移，很轻松地避开这些攻击。但是身形稳下后，他不禁眉头一皱，因为黑龙冷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并没有抓住这个空隙上来追击。
罗澜心中一动，抬眼往天上看去。
那些刚才闪开的泥屑和石块居然越飞越高，眨眼间便脱离了视线，他眼睛不禁了眯起来，那是……
高空之中，石块在不停翻滚，升腾，当冲力越来越慢逐渐接近顶点时，已经距离地面有上千米的距离，然后它们居然停在了那里，就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托在了那里，随后，“轰”的一声，红色火焰从它们粗糙的表面上冒了出来，再不停旋转，一块又一快的砖石渐渐变得庞大起来，仿佛一下被放大了数十倍。
如果那奥拉瑟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是土系魔法与火系魔法的完美组合，利用普通的石块和泥土制造出不亚于高阶魔法威力的……陨石术！
这样的运用，虽然魔法的攻击力和范围因此减小，但是命中率却相应扩大了，和天外破开虚空而来的真正陨石相比高出又何止一筹！
站在地面往上看去，遥远的天空中渐渐出现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黑点。
这时，身在半空的一块陨石发出轻轻的震颤，似乎再也无法稳住形体，陡然“呼”的一声往下坠落，烘热的气流破开空气，带着沉闷声音投向了地面，接着，它的身后，一颗又一颗的陨石撞开云雾，撕开气流，往大地肆虐而去。
而它们撞击的方向，正是罗澜所站的位置。

第二十六章 决战（五）
爱莎拉醒了。
就如同经历了一个极为真实的梦境，她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朦胧的灰色被轻柔的风所拨去，有些干咧嘴唇微微张开，一股清冽的空气灌入了肺部，扩张，再收缩，血液重新恢复了流动，勃勃的生机再一才在体内流淌。听着灿灿流动的溪水声，心头一片宁静，很久了，那是在深渊中也不曾有过的感觉，那是生命的复苏。
我不是死了么？
可是，当这个疑问升起，她又迷惘了，昏沉中由黑暗与空洞构筑成的一个沉睡般的世界，果真就能代表死亡么？转瞬间，她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她一路摸索着搭上了自己的心口，手指上传来微微突起的触感，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标示着曾经的过往并不是虚无的梦幻，而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然而，这并没有让她的疑惑减弱半分，反而更又增添了几许迷惘。
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醒了？”
她抬头看去，婆娑掩映的树叶下，一个穿着斗篷的法师站在面前，他年轻的脸在微光下充满了自信，他的身后，站着两名全身都用绷带裹紧的人，眼眸深处是一团灼烧的绿色火焰，凝聚着黑暗的力量与气息，其中一人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原本应该插在自己心脏上的尼斯之刃，上面因冰冷凝聚着一滴滴细密的水珠。
“是你们救了我？”爱莎拉讶然问道。
“不，不是。”年轻法师摇了摇头，可随即他又点了点头，摸着下巴道：“也可以算是吧……”
这看似矛盾的并未让爱莎拉去深究，因为发生在身上的事情已经太过匪夷所思了，还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发生呢？
事实上，爱莎拉连自己都不清楚，女妖领主姬莉安生前曾在她的身上布置过一个族长传承印记，这可以挽救她的一次生命，原本，后者也曾考虑过吸取黑龙灵魂行动失败的可能，这番安排实际上是为了族人不至于消亡而留下的后手。
表面上爱莎拉在战斗中死亡，实际上姬莉安却是为了使其从修士会与黑龙的战斗中脱离出来。
不过，爱莎拉其实应该感谢摩戈华兹的洁癖，正因为这一点，才导致那些牧师们在对待敌人尸体的态度上也怀有同等的尊敬，他们将女妖们的尸体完全转移到了高坡上，准备到战斗结束后一起掩埋，如果不是这样，她不是被龙息吞噬，就是被龙炎烧灼为一堆灰烬，可假如不是亡灵盗贼刃在路过时发现她的异常，将那把阻断生机的尼斯之刃拔下，她也有可能永远不会再醒转了。
诸多的巧合凑在了一起，导致了她的新生。
“这里最高的地方是哪里？”
年轻法师看了一下四周，低头笑了笑，道：“你应该知道吧？”
同一时刻，罗澜与尼姆巴斯特交战的地点，流火纷飞的陨石在两者眼前逐渐放大，坠落，它们摇晃，剧烈颤抖，溶入了死亡的啸音，划过大气的轨迹仿佛贯穿天地。这暴烈音符是直接的力量，是魔法构造的武器，滚烫的躯体还未达到地面，嗡嗡的震动已使得世界摇摆不定。
“轰！”
一股烟尘霎时腾起，同时散开的还有向四周蔓延的气浪，第一颗陨石终于坠地了，它半埋在炽热的坑洞中，重新归入泥土，焦黑色的棱突外表上冒着缕缕轻烟。紧跟着，越来越多的陨石如骤雨般砸落，它们覆盖的区域不但包括罗澜与黑龙所站立的地面，还以此为中心扩散到了百多米之外，灰尘和泥土被掀到了高空上，沙砾被气流裹着旋转乱舞，一些地面残存的远古废墟也自这片打击中坍塌，倒折，似乎整个圣科德岛也在不停抖动。
这片地狱之雨持续的时间并不很长，但威势惊人，便连站在岛外的人也看到了翻腾至上空的烟尘，不约而同感受到了那股沉闷的压力。
“噗！”
一只手破开厚厚的灰土，随后一个人影从那里面钻了出来，起身时流沙般的白灰还在不停从白袍上簌簌抖落。
罗澜目光转动，四下环顾，搜索黑龙的身影，弄出如此大的动静，他不信对方只是为了单纯搞些破坏，应该还怀有更深层的用意才是。
周围建筑物只能勉强辨认出原先的样貌，数百米之内的草木已经消失不见，密集的洞坑如同长在大地上的烂疮，散发着丝丝热气。
蓦然，罗澜似乎发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
不远处，尼姆巴斯特站在一块半截埋在沙土中石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是俯瞰众生的表情，随后慢慢伸出一只手，表情中是轻蔑和阴冷。
罗澜一皱眉，他突然觉得很不妥，但又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黑龙冷然一笑，伸出的手掌陡然一握，淡淡的元素波动忽的一下向四周扩散，霎时又消失不见，短暂到可以使人几乎忽略不计，但是罗澜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果然，他的耳朵里一会儿就听到了滋滋的响动，那窸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搅动。
他警惕地向空空荡荡的两侧看去，小心的后退了一步，却冷不防脚下一沉，似乎踏到了什么绵软的泥沙般，带着整个人都在向下沉陷，心头不由一凛。
仿佛破开了一个缺口，那庞大的土元素波动一下从脚下的缺口里漏了上来。
这是……泥沼术？
在罗澜的计算中，黑龙可能会展开凌厉的攻势，或者继续施放强大的法术，再或者窜出什么深渊魔兽，可是他绝对没有想到，事到临头居然会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甚至极易被人忽视的魔法，但他又不得不承认，现下这是对付自己最有力，也最为致命的魔法。
这个勉强算是高阶土系魔法的法术连普通法师都不屑使用，被视作鸡肋中的鸡肋，因为它不但需要较长的准备时间，而且施法过程还异常缓慢，只要不是残废或者速度慢如乌龟的人，即便在此法术施展过后也能从容闪避，但与之相对的是，此魔法若是一旦作用成功，不但庞大的土元素会对目标产生绝大的拖拽力，就连泥沼本身也会使其不停下沉陷，直至死亡，靠自己几乎没有任何脱身的办法。
然而在一点征兆也没有的情形下，黑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一点的？
要知道，把整片土地转化为泥沼，首先那澎湃密集的土元素波动就瞒不过任何人，纵然尼姆巴斯特可以瞬发这个法术，但也不可能违背魔法的规则从而彻底杜绝元素的波动，如果真能做到这一点，那根本无需交战，一上来就直接使用这种手段便能送自己下地狱了。
“你输了。”
黑龙淡淡说了句，他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进攻，而是在那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罗澜，目光像是在看一只踏入陷阱的困兽，片刻后，他深沉一笑，道：“你的优势就在于那惊人的速度，甚至快到已经超过了我，这的确是个大麻烦，因为即便你无法击败我，我也无法奈何你，这恐怕就是你敢于挑战的资本吧？”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逼向罗澜的脸庞：“但是，你的缺点也同样在速度上，只要限制住了你的身形，你所有的优势将不复存在。在泥沼中，你将无处躲闪！”
他伸出一只拳头用力一握，哼了一声，道：“凭借你本身的防御能力根本没可能抵挡得了我普通的一击。”
每个人都有长短处有优缺点，在战斗中一旦将其限制住，便能掌握一切主动，黑龙的一切战术就是以针对罗澜的速度为目的而展开的。他对敌手身体特点都一清二楚，在那紧密衔接中的战斗还有余力使用感知技能，那说明，他一直在刻意保留着实力，或者说，没有完全的发挥出来。
罗澜看着身体缓慢下陷，他不敢动，也不能动，因为越挣扎便陷得越深。
尽管如此，他眼神里依然充满了冷静，在试图找出黑龙手法的秘密，否则即便自己能从泥沼中脱出身来，也无法应对下一轮的攻击。
翻卷的泥土一点点从脚下分离，露出了其中黄色如腐液般的泥沼，这一幕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最上层的灰土居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仍然是一片灰白色，也就是说泥沼术刚才是被掩盖在下方的，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脑际陡然灵光一现，罗澜恍然大悟般抬首看向黑龙，叹了一声，道：“原来是陨石！”
尼姆巴斯特微微一怔，讶然看了他一眼，点头道：“不错，没想到你能看到这一点，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陨石的作用并不是为了攻击罗澜，而是为了掩盖黑龙所暗藏的手法，如果要限制罗澜的速度，只有通过魔法这一途径来完成，而泥沼术无疑是最佳选择。但是在地面运用范围如此广大的泥沼术，剧烈的土元素波动一定会被对方的感知能力所察觉，不过如果在相距成百上千米的高空，即便是君王级别的高手，也没有那么容易能感知到。
按照常识，一般人总以为土系的泥沼术一定是在地面上完成，但是黑龙却打破了这个桎梏，颠覆了惯性思维。
那些飞往空中陨石本身就是由泥沙构筑，在由土元素转化为陨石的过程中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改动，那就是它们的外壳转为了坚石，而内里则转变为大量腐泥，这其实是两个魔法的重合，但偏偏又无需花费太大的法力。
早在黑龙搅动泥土飞向罗澜的时候，这个魔法已经开始凝聚，到达空中最高点时，泥沼术已经其实已经完成了大半，而陨石上火元素的干扰再加上那从天而降巨大的冲撞力，没有人再会注意那里面的细微变化。
大多数的陨石在达到地面时在撞击中变得粉碎，砸出了一个个深坑，而散开的腐泥正好将其填满，成为深埋的死亡陷阱，并且，因撞击而扬起的泥沙恰好覆盖在了上面，使得罗澜根本无从察觉。
最关键的一点是，在施放魔法的过程中如果一旦被打断，那么黑龙将会遭受无比惨烈的反噬，可罗澜清楚地知道，即便自己事先了解这一切，面对横空而来的陨石，自己也无从阻止。
他不仅是身体，便连心头也在往下沉坠，这一个简简单单的魔法，这其中竟然蕴含了如此多的圈套。
原本聚合在一起的几个施法步骤被尼姆巴斯特拆分开来使用，不但隐蔽性极强，还涵盖在每一次的攻击之中，这精微细致且极具创造性的魔法看得出只是尼姆巴斯特的临时构想，这不单需要龙族天生的控魔能力，还需要对魔法造诣有极深刻的认知理解以及强大的自信。
黑龙眼中爆出一团烈焰，他陡然跃起，庞然的力量凝聚在的拳头上，带着焚烧一切的龙炎，往双腿膝盖已经沉入泥沼中的罗澜击去。
他有信心，这一拳便能把后者打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砰！”
黑龙陡然睁大了眼睛，轻咦了一声。
罗澜非但没有被这一拳打成碎片，反而一把接住了他的拳头！
“不可能！”
在黑龙一失神间，一只手掌斩在了他的颈脖的大动脉上，虽然没有受伤，但眼前也顿时一黑，耳边同时听到了一声大喝：“光明冲击！”
轰然作响声中，冲击力使黑龙双脚被迫往泥沼中深陷，却猛地抬起头盯着罗澜，冷冷一笑，道：“好，好的很。”
罗澜借着反震力，身体从泥沼中拔起并向外落去，眨眼便到了十多米之外，着地后打了几个滚又马上站了起来，他并不理会身上慢是尘土的狼狈模样，反而轻笑一声，道：“彼此彼此。”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罗澜运用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方法，在迎接黑龙的拳头时，他任由手掌的骨骼一寸一寸的碎裂，与此同时，他却在不停修补破裂的地方，他并不是一下全部修复伤势，逐寸逐寸的修复，破裂一点便修复一点，因为光明元素的高度集中，且治愈的地方并不大，所以几乎在破损的一瞬间就复原了。
碎裂，恢复，再碎裂，再恢复，原本这一刹那间反复几十次的运用让这股庞大无匹的力量居然一点一点的被化解，被消磨，待传递到躯干上时已经近乎消失，这其中不仅仅有从魔骨中锻炼得来的操作技巧，而且也有受了黑龙将魔法分成几个步骤的启发，将一整套完整的治愈术拆分开来，从而达到了这令人难以置信的效果。
若是此刻丹尼斯在这里，也会为他创造性运用元素的手法咱赞叹不已。
罗澜淡淡一笑，道：“尼姆巴斯特阁下，如果你等到我刚才沉坠到腰身以上，那么我就再也没有办法了。”他渐渐挺直了身躯，似乎丝毫没有把刚才几乎陷入死局的挫折放在心上，昂然站立道：“如果我判断得没错的话，陨石术所覆盖的范围，正好阁下法术所能达到的极限，而且……”
他看往黑龙，语速放缓放低道：“阁下在发出法术之后，似乎并不能展开连续的攻击啊。”
黑龙脸色一沉，血红色竖瞳骤然一缩，里面似乎有什么光芒一闪而过，然而他却没有发怒，而是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最后以一种看待平等者，看待一个真正对手的目光投向罗澜，点头道：“精彩，精彩，我原本以为只这一步便能解决你，但是看来我错了，我太过低估自己的对手了，从此刻起，你将是我尼姆巴斯特的真正敌人。”
罗澜心中微微一震，但其中大多数却是兴奋，被一头黑龙，一头活了上千年的黑龙视作真正的敌人，无论如何，他已足以自傲。
“不知道下一步你能不能抵挡得住呢？”黑龙缓缓举起了一只手，一股浓郁的土元素波动顿时在大地上涌动。
对于黑龙的魔法攻击，罗澜现在已戒备万分，因为绝对不能用通常看待魔法的眼光来衡量前者的施法水准，那不单是轻视了对方，同时也是自寻死路。
不过，他心中却泛起了疑惑，看得出，这个魔法没有经过任何准备和念咒，往往单纯的瞬发法术所造成的威力也极为有限，他面色凝重地看着对方，越是无法看透的手法才越是危险。
尼姆巴斯特脸上浮出一丝邪异的笑容，吐出了几个字，道：“地裂术！”
“轰”的一声，不单单是罗澜所站的区域，便是黑龙脚下的地面也骤然崩塌，石块与泥土同时向下沉陷，废墟广场的中央如同被凭空挖去出了一块，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坑洞。
罗澜双脚上陡然满布光明元素，落地后又就地滚了几下，化去冲力后他再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这里是距离地面足有十多米高，因为夕阳渐渐下沉，所以面前有一大半的区域处在了阴影中，看不出黑龙到底身处哪里。
他苦涩一笑，地裂术，又是一个高阶土系魔法，可尼姆巴斯特用得却是瞬发……他突然觉得，黑龙只是在魔法上的成就足以进入顶尖法师之列。
“你一定很奇怪我是如何做到的。”尼姆巴斯特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脸庞逐渐从昏暗变得清晰：“不过不要紧，我会向你解说这一切，因为这里将成为你的坟墓。”
罗澜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朝粗糙的坑壁瞥了一眼。
“在这里，你是无法逃跑的。”黑龙微微一笑，道：“因为这个坑洞的大小正是我的法术所能覆盖的范围，用你们人类的说法，在这距离中就是我的法域。”
罗澜沉默不语，如果黑龙果真拥有瞬发高阶法术的能力，这里的确是会成为自己的埋骨之所。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黑龙摇了摇头，嗤笑了一声，道：“你们人类似乎总喜欢把魔法与力量攻击区别对待，这真是愚蠢的想法，在我看来，这两者却是不能分割的，身为龙族，为了使用魔法而舍弃自身的力量，数万年来，也只有一个蠢货这么干过。”
力量与魔法的结合？罗澜蓦然抬头看了一眼上空，心中不由浮出震惊的想法，这，这难道是黑龙早已安排好的计策么？
不错，也的确只有这个解释了，一瞬间，仿佛所有的事物都被联系到了一切，黑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脑海中从碎片组成了一个整体，罗澜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面对一个如此强横的对手，一个如此计谋出众的对手，一个如此狡诈的对手，这难道才是真正的龙族么？
自始至终，他与黑龙的战斗的区域原来都没有太大的变动，这其实是后者刻意安排引导的，换句话说，战局的主动一直把握在他的手中。
难以想象，尼姆巴斯特从攻击修士会队列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在考虑此刻这一步了，当时他踏碎脚下的大地就是让这处地面的砖石松散，而接下来，他使用的陨石术和泥沼术却是在破坏这里地底下的结构，当这一切条件具备后，一个简简单单的瞬发法术便轻易造就眼前这个高阶法术所能达到的效果。
这是力量与魔法配合的完美结合的产物，既可以说它的魔法，也可以说是力量，这两者的确没有分割，缺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能成功。
这几步紧密相扣，一环扣着一环，每一步走后必然给下一步留下选择的余地和后手，这才是的真正的强者！不但实力出众，且在战术的安排也不得不让人仰望。
罗澜知道如何应付眼前的战斗，而黑龙却把之后的步骤完全考虑了进去，这并非是两者的智慧有差别，事实上，黑龙的智慧未必有罗澜高，但是他胜在比后者多出了数百年的经验，知道在何种情况该如何应对，这完全是出自本能的反应，已经融入了他的骨髓和血液，无需再去多做考虑了。
虽然罗澜每一步都应对得很妥善，但是黑龙每一步必然会积累下些许的优势，这些优势在单独的一步中看来都不是什么高明的招数，甚至还有些多余，但当这些优势聚集在一起时，便比对手做出了一大步，这一步，就是致命的关键。
罗澜看向了黑龙，目光充满了对一位敌人的敬意，微笑道：“能与阁下这么一个高明的对手战斗，不论今天的结局如何，我都会毕生铭记，且深感自豪。”这句话不是奉承，不是乞求，也不是夸耀，而是发自内心，对一位站在巅峰之上的强者的由衷赞叹。
尼姆巴斯特露出了严肃的神色，这是给予一个真正对手的尊重，肃然道：“我深有同感，阁下是我数百年来在人类世界中遇到第一个堪称对手的人。”他随即一叹，摇头道：“可惜我无法再给您足够成长的机会了。”
“不用等了。”罗澜看向上空，那里余晖渐落，血色浓云涂满了天幕，喃喃低语道：“我很期待。”

第二十七章 决战（六）
无边无际的彤云被夕染成霞，大地也被掩上了一层同样刺目的深红，在此之下，大坑洞却像一个挖掘出的熔炉，烧灼出滚烫的色泽。
虽然没有直接站在火焰之下，但是罗澜此刻的样子却如同堵在了火山口一般，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额头渗出，全身上下的毛孔也扩张了好几倍，液体和盐分在以一种拼命的姿态从体内逃逸出来，呼哧呼哧的喘气是那么的粗重和剧烈，他简直怀疑这是否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他紧抿了一下嘴唇，却发现唇皮就如两片打磨过的旧砂纸，粗糙但又擦不出任何结果，喉咙口的艰涩一直蔓延到唇尖，干结咸腥的口腔几乎再难以榨出一丝湿润。
燥热，沉闷，压抑，这是罗澜此刻肉体的感觉，他怀疑如果再这么下去，自己的灵魂是否会如蒸发出来，再化作一缕水汽直至在空中淡入虚无。
满目都是一种颜色，那种只有在铁匠铺里才能昼夜欣赏的景象现在却挤满了眼眶，即时闭起眼睛，漫天的如沸腾铁水的红光仍刺痛着视神经，仿佛脑袋里的煮着一锅浓浓的血液。
黑龙的策略又一次占据了上风，面对这样一个不给自己留下任何还手机会的敌人，罗澜即便想招架也根本无从着手。
原来无需用拳头，也无需用魔法，光是身体中散发出来的高热也是可以杀人的，而且是最悲惨的死法。
现在他才知道，这个坑洞为何要被黑龙称为自己的坟墓，对方并没有夸大，高热在这里几乎爬满了坑壁，无论走到哪里脚底板上都是一片滚热，石屑隙缝中的植物根茎和水分都被压榨出来，腾起飘渺的烟雾，整个人就如同架在烧开的沸水上蒸煮。
生活在火山熔岩深处的黑龙族，是天生拥有操纵水土两系魔法的顶尖生物，而此刻，它裹在了一团不能直视的光芒中，在那最核心处隐隐约约可以见到那黑色的形体，那是所有高热的来源，它宁静，平稳，就如蛰伏在地底深处的凶兽，尽管此刻如酣睡般一动不动，但狂暴迟早会在不经意中爆发，在此对比之下，外围那而吞吐不停，张牙舞爪的烈焰虽然不可一世，但反而显得那么浅薄和低级。
罗澜不能主动攻击，但这样的举动正是黑龙所希望看到的。速度的优势固展开快速的攻击，但是体力的消耗也同样庞大，后者只需要站在原地从容坚守，并不需做出追击，在这高热的环境下，用不了多少时间前者自身就会崩溃了。
而罗澜也不能跑，因为这里处在对方的法域范围内，他可以肯定，当自己背转身露出哪怕一丝半点的逃跑企图时，黑龙必然会发出一个遍及整个坑洞的瞬发法术，虽然低阶法术的威力并不怎么样，但却可以使身体的动作缓上半拍，黑龙虽然速度不及自己，但是相差也不是很大，在距离如此近的前提下，只是这点时间就足够后者冲上来一拳终结一切了。
尼姆巴斯特的战术无疑是高明而又正确的，直接用自身压倒一切的先天优势逼迫对手，从而避免了无法预测结果且同样耗费体力的追杀。
所以，罗澜现在最痛苦的不能战斗，而是在与黑龙比拼意志，他半跪在地，背部微微拱起，似乎随时能够做出迅捷有力的反应，他全神戒备地保持着这个动作已经很长时间了，事实上，虽然肉体在忍受着煎熬，但他的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因为黑龙那若有若无的目光总在他的身上徘徊，似乎一直在寻找破绽，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更加不敢动了。
罗澜相信，这样高强度的热度散发一定也会消耗黑龙大量的体力，但是他并不知道对方究竟能坚持多久，正如不清楚自己能支持多久一样，但是他知道，这是在这种局面下唯一的选择。
在精神和高热的双重逼迫下，他不得不拼尽全力抵挡，体内的元素和暗能疯狂流转，在三种形态中不停转变，但对于这种非元素的构成的热量毫无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似乎是自然而然一般，体表的光明元素构成的蛛丝般的形状渐渐扭曲，这原先是照搬丹尼斯神术模式的保护层终于在此刻发生了变化，它们慢慢浮起游离于体表之外，形成了一个又一个螺旋形的丝线，那被笼罩的身体区域这一片高热中明显表现出了与众不同，那是一丝丝的清凉几乎让罗澜以为这是某种错觉。
但是此刻，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看似渺茫的机会，他尽量将身体蜷缩，让这层光明元素将整个身体都裹在其中。
渐渐地，呼吸居然慢慢平稳了下来，身体中的水分虽然还在流逝，但假如刚才那是如决堤的洪水般往外倾泻，此刻却是一点一滴在勉强往外挤出。
罗澜并不知道，不知不觉中，在这种半强迫的方式下，他对元素的理解在数场战斗和磨练中正在逐渐发生蜕变。特别是在魔骨中的洗炼，更让他对元素的掌控和操作能力提升一个大台阶，已近乎达到高阶战斗牧师的水准，正在逐渐向秘奥法师那种类似掌控自然规则的方向靠近。
一直在生死边缘的游走，在生命面临极端威胁的情形下，他身体内的潜能被不断开发出来，一步步地向强者之路所迈进。
周围的高热在慢慢消退，似乎正在被什么东西吸纳聚拢，这并不是罗澜自身的功劳，而是尼姆巴斯特察觉到了这位敌手似乎找到了什么应付自己的办法，既然这种战术无法再在短时间看到效果，那么再耗下去也不过是多浪费一点体力，所以他很果断的中止了。
这不仅是因为尼姆巴斯特对局势判断和把握的水准很高明，而且还说明他并不止这么一种手段，显然还有更多的攻击方式没有施展，在有更多选择余地的情形下，谁也不会把筹码都压在一个赌注上。
火焰仿佛就是黑龙身上的气息，忽忽跳动了几下就被一下收敛了。
随着那退下去的热度和火焰，罗澜原本紧绷的心神也不由松懈了一下，这是无法控制的自然而然的反应，在面对庞然威压下身体固然会爆发出无穷潜力和斗志，但在压力消失的时刻，对抗也就失去了意义，就如高高扬起的浪头在推动它的力量衰竭后必然会向下沉坠，而且势头将不可阻止，如果再想重现辉煌那必须经历一个短暂的低潮期。
精神、力量、感知、意志，气势瞬间塌陷到了极点，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成为一片空白，尽管知道它们随后又会如涨潮般重新涌现，尽管知道这是身体在做自我调整，尽管知道这是万物的规律，可是，在战斗中出现这样的情形就大大不妙了，特别是在面对一个强大敌人的时候，这个空隙就等于是白白送给了对手一次机会，可偏偏还没有任何办法去阻止。
此时罗澜才震惊的发现，原来这个机会不是出自偶然，而是黑龙刻意营造出来。因为刚才的火焰其实不是在收敛，而是在往身体里聚集，正如出拳前必然要先往里回缩一样，那原本黯淡下去的火光狡猾的与罗澜身体状态的沉降保持在同一线上，当他再也无法挽回那股下坠的势头时，又突然外往喷发，精准无比地卡在这个要命的时刻上。
黑龙的这一次攻击内，不仅包含了对敌手身体状况的准确判断，而且攻击手法也前后衔接紧密，几乎看不出有任何上下脱节的缝隙，这看似简单无比的手法，实则只有经过了无数次战斗的洗礼之后才能使出的。
龙炎以比前几次更为猛烈的势头爆发了，黑红的火焰以井喷的方式涌了出来，似乎把之前所有的高热和能量全部压缩积蓄在了一起之后，再在一瞬间释放了出来。
在这被局限住的地形内，那耀眼的光和热一瞬间就到了罗澜的面前。
在天空俯瞰，整个黑沉的坑洞突然亮了一下，再“轰”的一声，大地震动了一下，闷热气流卷着灰蒙蒙烟尘被冲到了半空，缓缓向四周散开，细碎的沙土则仍在缓慢舒展云状的身形，较大的石块已经冒着被灼烧的尾烟呼呼坠落。
结束了么？
没有那种古怪的灰色气雾掩护，也没有空间去躲闪，更加没有与自己一般强悍的身体，对手的结局似乎应该是早已注定的，但是黑龙仍然紧盯着前方，没有哪怕一丝半点的松懈，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放松警惕。
他挥了下手，仿佛是想驱赶那阻碍视线尘雾，往滚滚翻腾的浓浊背后看去，依稀中，似乎有一块白色的衣角半埋在沙土之中。
躲往地下了么？他意外的皱了下眉头，哼！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一旦暴露就再也没有还手的机会了。
他冷笑了一下，迈步往那里走去，那尽在掌握的心态却在无形中使得他的严密戒备的内心有了一丝松动，可他仅仅才走了一步，就猛地停住了脚步，不对！
在焚烧一切的龙炎之下，暴露在外面的衣角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除非那是在龙炎过去之后才出现在哪里的！
可就在他陡然醒悟，但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前，头顶之上，一道光华已如劈开黑暗的闪电，破开弥漫上空的烟雾，带着无穷威势往下冲来，最前端的锋尖刺开空气，气流从两侧寒芒烁烁的锋刃上滑过，发出了嘶嘶的轻啸。
此刻，这个切入点正是黑龙气势往下衰竭，出现空白的那一刹那。
罗澜的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
浑身的白袍向后飘拂，前面的褶皱也被气流紧紧压在躯体上，他手中握着一把寒芒刺眼的匕首猛地向插下，目标正是黑龙的喉咙！
一般的武器对于黑龙是无用的，但是他分明感到了那上面的凛冽寒意，本能地做出了闪避的反应，但是身体的反应虽然很快，可那一瞬间的迟滞还是让他缓了一缓，无论是龙族还是人类，在自然规则的面前，他们都是一样被迫需要遵从的。
“嘶！”
罗澜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寒钢刀以往切割物体时，哪怕是厚重的铠甲和坚硬的骨骼也没有这样的感觉，匕首进入的仿佛不是肌肉，而是由金属和钢丝扭扎盘结在一起物质。
在匕首尖锋进入黑龙身体仅仅一点点时，厉芒又重新在他的眼中重现，同时，还伸出了一只手。
罗澜可以看见剑锋一点一点的从黑龙的皮肉上划开血痕，虽然还在逐渐往里深入，但那已经不是在最初致命的部位了，到黑龙的手快要抓住他手臂的时候，匕首仅仅是进入了前端的小半截，他叹了一声，甚至连匕首也来不及收回，就这么一缩手与其交错而过，飞快地滚到了另一边。
不过，罗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要伤口无法止住，血流不止，那么黑龙就绝对不敢再与他消磨下去，刚才那种步步为营的战术就只能抛弃不同，他不期望一下能刺死黑龙，而是要打破对方的计划和战斗步骤，迫使其与自己做最做直接的较量，那就已经达到了这次出击的目的。
浓稠的鲜血从黑龙的肩窝里顺着寒钢刀的血槽滋出来，他吼了一声，一把将匕首拔了出来随手扔在地上，他没有去理会罗澜，而是往上空望去，在那里，一块湛蓝色形如宝石的物体正在空中涌动，那仿佛是一滴放大无数倍的水滴般晶莹剔透，清澈明亮。
水晶凝壁结界？
黑龙眼角不由跳动了一下，不论他怎么谋算得当，但是也无法预料罗澜居然随身携带着这种魔法卷轴。
这是那奥拉瑟交给罗澜的两只防御卷轴之一，后者之前没有使用过，那是因为怕前者在上面做什么手脚，但是到了那个时刻他已经不得不孤注一掷了。不过，防守永远是被动的，在那种情形下，他认为是自己的机会也来了，就在龙炎袭击过来的那一刻，他在拉开卷轴的同时跃起在了天空中。
随后，在龙炎即将消散前的一刹那间，他从衣袍上撕下一角投到了地面上，他知道烟尘会将其掩盖的如从地底冒出一般，而关键的是，躲入地下也的确是一个出人意料的方法。
事实也的确如罗澜预料的那样，黑龙果然被迷惑了，那一瞬间，后者的注意力完全被吸引到了地面上，便连感知能力也在搜索地底的动静，根本没有想到罗澜居然会跃上半空，并从天而降展开攻击。
这隐蔽性极强的行动不但将黑龙瞒了，甚至连罗澜自己事后也不知道自己会这么做，这完全是出自本能的反应，仿佛你一瞬间身体和头脑告诉他就应该这么做，于是他就做了，就如同水到渠成一般自然而然。
尼姆巴斯特发现自己的每一步其实都在想尽办法避免自身受到损伤，可是最后受伤的却反而却是自己，这个对手总能在最后看似没有任何机会的紧要关头逃脱出去。
而且他连甩开这个人都做不到，因为对方的速度远在自己之上，会像影子一样吊在自己的身后，那样也很讨厌，而更让他觉得郁闷的是，他还不能变化成自己所擅长熟悉龙族本体，因为他的进阶并非是循规蹈矩，一步步靠着年龄的增长或者是力量的累积来成长的，而是借用了一定取巧的方法，这让他对具新身体的控制力很弱，还不到完全熟悉和掌握的程度，事实上，他一直还在分出一部分法力和精神来维持这个形体，一旦再次变化为龙形，那会造成此次进阶成果的不稳固，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走这一步的。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策略都错了，如果肯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说不定早就将这个难缠的对手击杀了，就像捕鱼般必须准备一些诱饵好引诱对方上钩。
他低低哼了一声，随后，做出了一个令罗澜为之惊异的举动。
黑龙开始吟唱。
生涩繁奥的语音苍茫古老，玄奥难明的咒文激荡起元素的律动。
罗澜不知道黑龙为什么会犯这么一个错误，因为无论魔法水平如何高超，法力如何充沛，在施法过程中那是绝对不容许被干扰的，那会遭到不同程度魔法反噬，而在面对一名敌人的时候，特别是还没有任何保护的情形下，对方居然敢肆无忌惮的吟唱咒语，莫非是认为自己会犹豫不定，不敢上前阻止他么？
等等，难道……这是一个圈套？
可是罗澜转瞬间就推翻了这个判断，因为空气中剧烈的土元素波动瞒不过他，对方确确实实是在准备一个魔法。
“嗖”的一声，罗澜的身形就像利箭一样蹿了出去，无论如何他都必须阻止对方，因为以黑龙的魔法水平，那需要吟唱的魔法已经相当稀少了，如果任由其释放出来，那将是一场可以预期的灾难。
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轻易送给自己这么一个机会，这时，他一眼就看到了落在前方不远处的那把寒钢刀，上面还沾着几丝猩红的血迹，大喜之下他几乎连想都没想就贴地一个翻滚拾起了匕首，再借腰力跳起来继续往对方冲去，心神顿时安定了不少。
黑龙的念咒还在持续，他表情沉稳，似乎一点也不着急，那个样子仿佛他坚信一定能赶在罗澜冲过来之前完成这个法术。
不过他显然是来不及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十多米，对于罗澜来说，那也不过只是两次呼吸的时间。
“嘶……”
罗澜在距离还差几步的时候，他沉着地举起匕首，虽然前一刻他还在担心黑龙在耍弄什么花招，但是在这个距离内，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因为自己的速度足以赶在任何异变一刀洞穿对方的喉咙。
可就在他的手中的匕首已经递出去的时候，突然，仿佛有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往下猛地一拉，他整个人的重心就失去了，一头往前倾倒，双腿想拼命稳住身形，可是不仅仅是手，便连身体也产生了这种感觉，就像脚下突然吊着一块上百斤重的石头，死命抬腿也不过只能向前挪动半步而已，就在摔倒下去的那一刻，那吟唱声在耳畔戛然而止，随即，他看到了黑龙的眼中露出了戏谑的目光。
“砰！”
罗澜感觉自己被一拳打飞了出去，他听见了胸口的传来了肋骨断裂的声响，身体不停在空中翻滚，直接飞到了几十米外坑壁上，后背狠狠撞击了一下，爆开了漫天的土石和碎屑，再无比沉重地往下滑落，“轰”的一声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眼前顿时一黑，五脏六腑仿佛一下翻腾了起来，脑际也是一阵眩晕，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重达数吨的巨石。
实际上，他此刻的体重和巨石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他的全身上下的皮肤都裹满了一层灰色的物体，仔细看下去便能发现那东西和岩石的质地一模一样。
护体石肤。
这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低阶法术，通常被魔法学院归入到有益辅助魔法中，一般是用来加强友方身体对重武器的打击的承受力的，从来没有人想过用到敌对方的身上，但是黑龙用了，非但用了，还达到了他所期望的结果。
低阶石肤术那弱的可怜的重量通常不会妨碍一个人行动，但是如果施法者够高明，就可以通过吟唱的方式无限提升这个魔法的效果，同样，重量也会相应增加，这完全视个人的法力水准而定，由于是低阶魔法，即便被打断，反噬的效果也小的可怜。
罗澜没有被黑龙一拳打碎躯体，其中还是石肤术起了大半的作用，在被加重了身体的同时也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可是他可以断定，并没有任何法术直接作用到自己身上，他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中了这个魔法的？他仔细回忆每一个细节，发现最初沉坠下来的不是身体，而是手臂……手臂？他心头猛地一震，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匕首！
由于金属本身不能主动吸纳元素，所以黑龙其实一直对着那把匕首上那新鲜的龙血使用石肤术，但是密集的土元素无法被龙血吸收，最终就盘踞在了上面，当罗澜拿起来的时候正好全部宣泄到他的身上，那个时候，即便他及时发现恐怕也无法甩脱了。
尼姆巴斯特低低地笑了，这个就是他所抛出的诱饵，他知道，在无法判断自己目的的时候，对方一定会拿起那把匕首以坚定自己的内心，正如拿着武器的人与空手人想必，胆气也会壮大几分是一个道理。
虽然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花招，但是其中包含了他对人性以及心理的判断，并且还因势利导，直接借助对方的武器来布置陷阱，这份狡诈的智谋和临机应变的反应力才是他实力的真正体现。
他一步步走过来，眼神下望，“轰”的一声把罗澜从地面直接踢了起来撞到了坑壁上，由于力量过大，以至于后者整个人都往里陷了进去，坑洞猛地一震，瑟瑟落下了无数粉碎的石块和灰土。
尼姆巴斯特慢慢举起了拳头，紧紧一握，冷冷道：“结束了。”

第二十八章 决战（七）
在坚持了这么久之后，罗澜经历了威力巨大的龙炎试炼，激烈的搏杀，魔法的轰击，高热的炙烤，几次险死还生，最艰难的时刻都熬过来了，而陡然间，他却在一种看似几乎不可能的情形下落败了，没有惊天动地的魔法，没有汹涌的龙炎，没有那沛然莫测的力量，只是一把小小的匕首，而且还是自己的匕首，这的确是让人无法预料的结局。
尼姆巴斯特看着这个对手，直到此刻，他才算是稳稳占据了上风，如果不是石肤术还残留在对方身上，那刚才早已被他一脚踢烂了。
即便如此，这个人类也彻底失去了抵抗力，现在连根手指恐怕都无法动弹了吧？
巨大的重量加上伤势，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注定是无法承受的。
“现在，请你进入永恒的长眠吧。”
仿佛是什么鼓重重敲了一下，拳头与坑壁激出沉闷的回响，尼姆巴斯特用力之大之猛不但把罗澜的身体打了个对穿，而且致使手臂深深陷入了后面的坑壁中。
鲜血顺着手臂一滴一滴流淌了下来，再被附着体表的龙炎灼烧为气雾，留下暗红的血斑。
尼姆巴斯特感觉自己这一拳已经把对方的内脏捣烂了，虽然石肤术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对方并没有如他预计般那样化为灰烬，不过，这个人类已经必死无疑了。
看着眼前这个一动不动，低垂着头，似乎生机已经完全断绝的人类，黑龙感慨了一声，连他自己也分辨不出是对一个对手的怜悯还是惋惜。这一刻，他原先高度紧张的精神，灵魂以及肉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不论是什么人，在胜利来临的那一刻总会有这样的反应。
他没有发现，此刻罗澜那几乎垂到胸口的脸庞上，原本黯淡如死的目光突然亮了起来，就像暗夜中刺破虚空的闪电，他的眼眸里冰冷深沉，那是近乎冻结的冷静！
经过了这么多的努力，他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临了。
谁能想到，之前的鏖战，之前的拼杀，之前的筹谋，正是为了眼前这个时刻！
他固然没有黑龙那近乎本能的战斗思维，也没有缜密到近乎完美的战斗布局，但是他只需要记住一点，那就是等到一个机会，一个对手完全没有防备的机会！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
无论怎么样的过程，只要抓住了这个机会，就足以挽回整个败局！
正如盗贼去刺杀凌驾于自身实力几倍以上的强者，无论过程多么繁琐，多么惊心动魄，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的结果！他们忍耐，蛰伏，潜藏，所有的一切准备，一切铺垫，为的都是在等待那一闪即逝的机会出现。
然而这个机会并不是只靠等待就行了，这需要自己去营造，去有意识的引导目标，让其一步步踏上事先为其准备好的陷阱。
罗澜需要的是一个在最近的距离内的机会，这个机会中，对方的还必须毫无防备，但与黑龙这样的狡猾的对手作战，一旦让他察觉到自己盗贼的本质，那肯定不会留给自己这个机会，他要给予黑龙一个印象，一个顽强敌手的印象，从而迷惑对方，造成一种虚幻的假象。
他的目的达到了，因为黑龙记忆深刻的是他的速度，强猛的进攻以及顽强的战斗方式，这和盗贼要求退缩，躲避，暗中寻觅机会的刺杀完全是两个概念，两个不同的风格，他是在堂堂正正的战斗！更重要的是，他的袍服，他身上的圣焰，都让黑龙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大陆上极为稀少的战斗牧师。
罗澜将自己所有的底牌全部押在这蓄势待发的一击中，黑龙固然强大，但是他仍需要空气，仍需要血液，那么只要断绝他的身体机能，无论黑龙怎样的强悍，都是必死无疑的。
为了这一步，他做了漫长而艰辛的准备，如果黑龙的匕首是诱饵，那么，罗澜的诱饵就是他自己！
石肤术的效果正在从手上开始消失，那里还握着寒钢刀，只要聚集起全部的力量，他就能斩下黑龙的头颅！
罗澜悄无声息地抓紧了匕首，随着手腕的翻动，匕首的尖锋缓缓向上扬起，而他感觉到，黑龙的手臂正在准备从自己体内抽出……
眼芒猛然一闪，就是现在！
“啪！”
白芒在手指的前端闪动，距离黑龙的颈脖只寸许的距离，可是手臂却如被铁钳死死夹住，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黑龙居然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
尼姆巴斯特看着被洞穿胸口仍能发动攻击的罗澜，表情虽然有些惊异，但是他并不奇怪，反而带着诡异的笑容看着后者，道：“这是你的最后一击吧？”
感受到对方手上的光芒在黯淡，身躯在失去力量，眼神也沉寂了下去，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和意志，黑龙终于得意地笑了起来，就在刚才，他的精神确实松懈了，但是这个过程并不长，只是一刹那而已，因为他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遗忘了，心神转瞬间又警惕了起来，数百年来，在危险还没有被彻底消除前他总会有些这样的感觉，这使他一次又一次在战斗中存活了下来，这次同样也不例外。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为什么被打烂了身体还能动，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这个人类虽然生命力虽然很顽强，不过自己只要再出一拳就能打烂他的身体，把他彻底终结，然后再去杀死岛上所有修士会的人，而自己则会成为最终的赢家！
抑制不住的狂喜终于从黑龙的心底涌出，以至于他大声笑了起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垂垂欲死的罗澜突然猛地一抬头，从嘴里吐出了一道一闪而逝光芒，瞬间没入了黑龙的喉咙！后者的表情顿时一僵，笑声戛然而止。
这是一枚毒针，一枚伪装的盗贼在最后关头才会使用的毒针！
这种手段除了伪装盗贼外，阴影盗贼和格杀盗贼都不屑使用，因为释放毒针靠的是舌头、嘴部肌肉以及体内气息的配合，这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去磨练，而且对距离还要求很近。而一旦达到这种距离之内，其他两系盗贼者有的是办法与敌人同归于尽，更加无需借用毒针了。
通常情况下，这枚毫不起眼毒针是无法破开黑龙那坚韧的皮肤的，即便取巧射入了他柔软的喉腔里，那微弱的毒素充其量也只能使他稍稍麻痹一下，根本不可能造成什么的伤害。
可是此刻却有一把匕首正在距离咽喉不远的地方，这极为短暂的片刻，就足以完成那致命的一击！
就在那一瞬间，罗澜的手中匕首突然发出一声震颤，一圈暗色的波纹扩散了出来，一下摆脱了束缚，斜斜的切入了黑龙的颈脖。
寒钢刀像划开什么名贵的丝绸般发出“滋”的一声，锋刃下的气管、血管，筋腱，皮肉全在一路畅快的切割下被瞬间分离开来，当大半的脖子被切开，除了坚硬的骨骼连接头颅的部位只剩下一点皮肉时，黑龙终于从麻痹中恢复了过来，他手上猛的一施力，重新抓住了罗澜的手腕，而另一只手则一把捂住了伤口，阻止那如潮水般喷涌而出的鲜血。
尼姆巴斯特凶毒的眼光直视着罗澜，那是无声的愤怒和咆哮。
罗澜几乎听见了臂骨的呻吟，但他什么都没有去想，没有恐惧，没有震惊，也没有疑虑，他唯一的目标，就是用尽全身力气把对方的脑袋切下来。
黑龙生命力出乎意料的顽强，虽然此刻变得很虚弱，身体也在颤抖，但是却没有让罗澜的手再往前突破哪怕一点点。
两个人顿时僵持住了。
可是他们都知道，谁都支持不了多久了，黑龙失去了空气的来源，连血液也在不停流逝，而罗澜也面临着同样的情况，他的脑袋现在已经开始发晕，身体有些发冷，这是血液大量失去的征兆，到彻底流干的时候，恐怕他的自愈能力再强也无能为力了。
就在这个时候，黑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眼底滚过，“砰”的一声如虚影般从罗澜的眼前消失了，后者顿时手上一松，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了一下。
一团巨大的龙形烟雾出现在了坑洞中间，它仿佛是由丝丝缕缕的气雾所组成，可细细往里看去，便能发现隐隐约约的四肢和头颅，而距离那里不远处，黑龙正大口大口喘息着，似乎是为了把刚才流失的空气补回来。
此刻的他异常虚弱，刚才他无奈之下只得使用了高阶龙族一生只能使用一次的天赋：龙影分身。
那团烟雾其实是黑龙从体内分离出去的能量体，那里蕴含有的他一半力量和全部法力，但是自身所受的伤势也同样会被带一大半，这个天赋持续的时间只有半个沙漏时，分身没有肉体，不能行动，不过却能使用魔法攻击，但如果在此过程中一旦被法术驱散，代价则惨重无比的，他将终生无法再次进阶。
不过他不得不使用这个方法，因为这个人类生命力出乎意料的顽强，与对方消耗下去的结果极有可能是同归于尽。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类和自己一样都是很虚弱了，他无需担心龙影分身会被神术所驱散。而分身却能用魔法攻击杀死对方。
就在这个时候，靠在坑壁凹坑上的罗澜艰难地挺了挺身躯，捂着胸前那个可怖的伤口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可是才向前走了才一步，他就吐出了一口血，随后脱力般地上一跪，先是咳嗽了几声，再是剧烈的喘息，身体不停颤抖着，可就在他的生命看似即将走到尽头时，喘息声忽然停止了。
黑龙陡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罗澜又重新缓缓站了起来，而身上那个被打穿的透明窟窿此刻已经愈合如初，只余下淡淡似新生婴儿般的粉色皮肤，他深深吸进了一口气，“轰”的一声身上再次腾起了金白色的圣焰，摊开手掌看了眼那如火焰般窜动的光明元素，再紧紧一握，发出了噼啪的响声。
在被魔骨洗炼之后，这些元素能量仿佛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是他的生命，是他的精神，是他的肉体，也是他灵魂的延伸。
黑龙波动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他没有慌乱失措，反而神情镇定。
不得不承认，这个对手是自己迄今为止所遇到的最强大最神秘的人类，身为一个龙族，他并不自认为能够傲视一切，这个大陆上有太多无法预料的东西，他早就料想过可能有类似今天这个局面的发生，所以他特地留了一个后手，他伸手到肩头上“嗤”的一声扯下了一小块皮肤，这上面刻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图文，一眼看去就能辨认出这是一张卷轴，一张龙皮卷轴。
难以想象，黑龙居然会把魔法卷轴镌刻在身上，不过，能使得他刻在身上的卷轴，那肯定也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噗！”
黑龙张嘴把一口鲜血喷在了上面，空气立刻如烧开的水一般滚动了起来，这张表皮很快变成了一堆飞灰，烟尘往上空飘飞，升腾，再在高空慢慢凝聚，随即，一个恐怖而巨大的阴影就投射在了正下方的地面上，庞然的压力在四周涌动。
就在黑龙把卷轴拿出来的时候罗澜就觉得不妙了，但那些圣焰虽然看上去声势惊人，可是他同样虚弱，根本无法阻止对方，此刻他抬头往上看去，顿时知道那张卷轴是什么东西了。
一个振翅飞行的巨大生物正出现在了上空！是黑龙！
那是一张血傀儡卷轴！
尼姆巴斯特胜券在握地笑了，这张卷轴当初花费了他无数的精力和财富，才能够将此刻的自己完美的复制出来，尽管时间只有短短的十分之一沙漏时，但是原始龙形状态在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杀死对手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是真真正正的慌乱，几乎连想都没想，他“嗖”的一声纵深跳往坑洞的上方，随后，落荒而逃。
与此同时，头顶上的黑龙没有一点要与罗澜战斗的意思，直接朝着另一个方向飞走了，当中没有任何犹豫，迟疑。
在重新占据了上风之后却突然放弃一切，转而逃跑，这种看似莫名其妙的举动根本无法使人理解，但是罗澜却知道，那个人，按照事先的约定到来了。
一股庞然威压铺天盖地的往龙影分身罩去，把它牢牢捆缚，覆盖，分身如生物般发出哀鸣，乞求，悲嘶，但是那股威压不为所动，仍慢慢收缩，挤压，直至它无法动弹。
一个穿着斗篷的人出现了坑壁的边缘，他往下看了一眼，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斯迪克那张惨白而没有血色的脸露了出来，眼睛中有着一丝丝的冷光，他没有说话，就这么一动不动看着罗澜。
罗澜也没有说，他同样保持着沉默，身上圣焰那闪耀跳动的节奏平稳有力。
空气仿佛在逐渐凝结，无法喘息的沉闷阻塞在口鼻中。
仿佛过了亿万年那么漫长，斯迪克近乎邪异的一笑，道：“伦迪特大人，我的报酬已经收到了。”随后他弯下腰，对着罗澜深深一礼，道：“尊从与大人事先所签订的契约，我和我的族人为大人效忠一百年。”
当自己想要的声音传入耳中时，罗澜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背后已经是冰凉潮湿的一片，如果刚才自己有半点虚弱或者退缩的变现，他几乎敢肯定眼前必定是另一个结局了。
他纵身跳上坑壁，身形沉稳，不见丝毫晃动，淡淡道：“尼姆巴斯特哪里去了？”
“他往南面去了，请大人放心，现在他很虚弱，逃不远的。”斯迪克低垂着头，神态无比恭敬。
罗澜点点头，道：“这里就交给你了。”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往黑龙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斯迪克慢慢抬头，用诡异的目光盯着罗澜的背影，后者身形不但迅速平稳，而且速度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快，直到这个时候，他紧绷的气势才慢慢松了下来。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鼻端，魅魔摩根塔娜来到他的身边，诧异道：“大人，为什么……”
斯迪克一摆手，打断她道：“我没有把握。”转过身，他看向坑洞中的龙影分身，舔了下嘴唇道：“不过，我想要的终于得到了。”
尼姆巴斯特正在朝废墟神殿的方向飞奔，从逃跑一开始他就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在那种关头下，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耽搁都会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他并不像一般人那样被固执和冲动的心理情绪所左右，自始至终，他对局势的判断都是保持着冷静的。
就在刚才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而似曾相识的气息，那个时候在那里的只可能是他的敌人，由于对方出现的极为突然，而自己事先却没有发现任何征兆，所以他敢肯定，这个敌人的实力至少应该不会很低，起码与自己接近，他已经极为虚弱了，留在那里多一刻就是多一份的生命危险。
更关键的是，在自己明明放出血傀儡的时候对方还敢走出来，那就是说对方一定有对付自己的办法！那再用血傀儡去与其交战只能是浪费了这张卷轴，他绝对不会犯下那样的错误，因为知道血傀儡底细的人应付的方法往往很简单，根本无需交战，直接用闪避的方式等到卷轴的时效过去就可以了，这对于一个高手来说并不难做到。
所以，黑龙立刻把血傀儡调到了另一个地方，正如修士会所料，废墟神殿中的确有一个通往岛外的暗道，此时他就是去往那里，不过那出口上此刻正被修士会的成员牢牢占据着，如果那里驻守什么高阶法师或者牧师，以他眼下的虚弱状态杀过去那是十分不明智的，只有依靠血傀儡去制造混乱，把岛外上万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后，他才好趁乱从出口逃脱。
在那个神秘敌人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龙影分身是带不走的，只能忍痛舍弃作为阻挡用的弃子，只要把那个人类和后面那个出现的神秘人阻挡上片刻，他们就再也追不上自己了，至于能不能再进阶的问题，只有先保住性命，才能有时间再去慢慢考虑这些事情。
不得不承认，尼姆巴斯特直到现在仍旧保持着清晰的头脑，懂得审时度势，当断则断，他在大陆上之所以能生存到至今，这与他的谨小慎微和冷静果断是绝对分不开的。真正的强者，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人物，纵然能够击败他们，但要杀死他们却要付出更为艰辛的努力，甚至看上去这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龙族有漫长悠久的生命，这是胜过所有大陆生物的优势所在，虽然这次自己彻底失败了，但只找个地方躲上数十甚至数百年，他仍然有再次崛起的机会。
不过时，前方渐渐浮现出了神殿废墟那宏伟的身影，黑龙不由冷冷地笑了。

第二十九章 逃跑！阻击！光暗之炎刃！
晚沉夕阳的照拂下，佛罗桑德斯化身的风鹰从霞光满布的天空上飞过，还很有闲情的观赏了一下周围的景物，顺带砸吧了一下嘴，发出一声洋洋自得的长啸。
他晃了晃脑袋，直接把身后隐隐传来的激战声忽略了，论见势不妙拔腿就逃跑的本领来看，他并不比黑龙逊色多少，甚至还犹有过之，不过黑龙那是见事不可为做出的理智判断，至少还有充足的理由，而前者才刚刚嗅出一点危险的兆头时连想都没想跑了，不过他选择的时机让人根本无从责备，因为为黑龙那个时候刚刚从结界里出现，还没展现他那进阶后的惊人实力，甚至没人知道他的身份。
岛中间虽然经历了激烈大战，但是外围仍然是一片平静，灼烧的龙炎和耀眼的圣芒并未波及到这里，不过，直接跑回驻地万一显然也不是个好主意，正当佛罗桑德斯左张右望，寻觅一个合适的落脚点的时候，突然身体一震，像是闯进了一片空气被禁锢住区域里，双翅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可以依托的力量，他扑腾腾扇了几下，便一头便坠落了下来。
“砰！”
应该说佛罗桑德斯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因为他落在了一座某个高起的山顶上，没有直接坠落到相距数百米的地面，但当他晕头转脑地站起来时，却发现这是一个不长任何草木的孤峰，灰白色岩石构成了还算宽大的峰顶，虽然落脚处坡度平缓，就如一个大平台，可四下崖壁陡峭，没有任何可以攀援下去的地方。
现在他既不能上也不能下，只能在这里干瞪眼。
在一动不动持续了一会儿之后，佛罗桑德斯的一张脸渐渐憋红了，随后破口大骂：“是谁开启了该死的禁空结界？”
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禁空结界这个问题，而且也没想过这个结界的威力居然会这么大，这起码是由风系秘奥法师所布置的，圣科德岛其他方向上的禁空结界整个威力加起来也恐怕也不及自己面前这个的范围广，效果大，施法者几乎是拼了性命在施放这个法术，别说是巨龙那种大型生物，就算是体型最小的昆虫恐怕也飞不过去。
佛罗桑德斯欲哭无泪，心道那个法师至少也应该看见了飞龙之后再开启禁空结界啊……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转动了几下，又哈哈大笑了起来，虽然这里逃不出去，但是从另一角度来看，在这里却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自己了，再加上这么一来，事后也没人会说自己临阵脱逃了，因为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啊，嘿嘿，看来自己无论走到哪里，幸运的光环还是一直伴随在身上的啊。
就在这时，一声长长的龙吟自身后传来。
佛罗桑德斯张嘴大笑的表情一下就僵住了，然后他把头一格一格吃力地转了过来。
一个黑点正在朝这里飞过来，开始还不是很显眼，但是随着视线的逐步清晰，它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振翅而飞的庞然巨物……
佛罗桑德斯呆呆看着那庞大身影，感觉面孔上扑来了汹涌澎湃的气流，他咬着自己的手指，不停安慰自己：“不要紧，不要紧，只是路过，路过……”
在这毫无遮挡的峰顶上，他眼巴巴地看着上空，盼望着黑龙不要理会他，快点从这里走开。
事实虽然如他所料，对于站在一旁渺小的佛罗桑德丝黑龙根本无暇理会，但是就在那巨大的身形经过头顶的时候，突然抖了一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然后一头往下坠落，一团阴影在眼前越变越大……
“轰！”
岛外的一座瞭望塔上，两个魔法学徒目瞪口呆地看着数百米的一处山头上突然烟尘四起，那巨大的声势似乎异常惊人，一个正在用鹰眼术观察的魔法学徒喉头滚动了下，他回过头，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巴顿大师，刚才，好像有个自己人也被结界阻挡了，不过他的速度很快，我们是否先关闭结界，放他过来。”
掩藏在斗篷里的人脑袋动了动，他往前走了两步，似乎在观察前方，片刻后，传出一声故作镇定的声音：“这个嘛……呃，不妥不妥。”随后他觉这样似乎显然自己太过怯弱了，于是咳嗽了一声，多此一举地掩饰道，“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
峰顶上隐隐约约响起了一声凄惨无比气急败坏嘶吼声：“老子和你拼了……”
岛中心的一条披满荆棘和藤条路途上，罗澜正在快速飞奔，黑龙如此快的逃跑，无疑岛上一定有让他脱身的途径，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截住黑龙，他抬眼看去，一根白色通天巨柱正隐隐约约地出现在视线中，无论从魔法地图上还是从鹰眼术看来，这都是岛屿南方最显眼的建筑。
他没有走那些看似被清理过的道路，而是认准方向一路跑下去，只有这样才能早一步追上对方，周围是残破的上古建筑和半倒塌的石柱，随处可见面目模糊的神像，岁月的沧桑埋藏了太多过往的辉煌，只依稀可以看见斑驳的石板，为他指明了大致的方向。
前方陡然出现了一道不长的索桥，它前后连接着两处陡峭的岩壁，锈迹斑斑的铁索和长满了青苔的岩石弥漫着腐朽的气息，看上去并不能承载太多的负荷了，罗澜连片刻的停顿都没有，腾身往前一跃，同时大喝道：“冰刃！”
空气中闪过一团白雾，身形下落时，已稳稳落在了一个厚实有力的脊背上，浑身圣焰也一下蔓延到了那金白色的毛发上，一瞬间，一人一兽在了一团耀眼的光芒中高高弹起，在索桥的中间落下后再猛地奋向前一跃。
冰刃落在了对面的崖壁上，随后迈开四爪停也不停地向前跑去，身后的泥石瑟瑟滚落，索桥在呻吟嘎吱声中断裂，崩塌，再落往下方不可见底的深涧中。
风声从耳边呼呼而过，冰刃载着罗澜在突兀的岩石上和陡峭的山坡上腾挪跳跃，不见迟缓，身形反而越来越快，这是用尽全力的奔驰。
罗澜调整着呼吸，努力积蓄起剩余的体力和精神，没过多久，他们便穿过一片高低起伏的山脊，最后达到了一个高坡上，下方是一个类似谷地的环山地形，紧挨着峭壁有一座高大雄伟的神殿废墟，花藤和绿枝爬满了宏伟的石柱，一座残破的巨型喷水池上只留下了一尊手捧书籍的无头神像，台阶上铺着厚厚的枯叶和各类腐败的植物，风一吹过，便在大殿前的广场上旋转飘舞起来。
在山壁的岩石上借力跃下，罗澜稳稳站在了神殿的顶端，他抬眼往远方看去。
那里，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正风驰电掣的往这里赶来。
“刚刚好。”罗澜低语了一声。
他吸气，吐气，重复了几次后，再长长吸气，这一次，似乎要把无穷无尽的空气全部吸入体内，胸膛微微挺了起来，两只手如同挽着无比巨大的重物般缓缓上举，并在头顶呈现出一个握剑的姿势。
“轰”的一声，浑身上下的圣焰疯狂的窜动起来，好像有无数的流光正往自下而上往双手中汇聚。
面对强者，他从来无所畏惧，在一次次战斗中，他始终坚持到了最后，将敌手斩落在尘泥和腐土之中，他绝对不会留下一个无穷的后患，因为那将是灾祸，将是毁灭，将是未来的梦魇。
所以，没有敌人可以从他手中逃脱，哪怕是黑龙也不行！
牢牢看着那逐渐接近的黑影，他的眼神凌厉如刀，对付下定决定逃跑的强大敌人，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一旦对方窜入了神殿，他就无从阻止。
所以，这一击，将是他的全部。
身上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力量，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烧灼的烈焰。
体内所有的一切往双手中汇集，再化作滔天的斗志，掀起汹涌的怒涛。
神圣的光华一点一点照亮了他的脸颊，那是一往无回的绝然。
奔跑中的黑龙看着面前赫然在望的神殿废墟，他冷哼一声，虽然自己的身体似乎快达到极限了，便是维持这人形形态都有点吃力了，但是不要紧，还有百多米的距离自己就能走在布满蛛网和灰尘的暗道上了。只要活着，总有一天他能拿回今天所失去的一切。
“尼姆巴斯特！”
一声断然大喝贯入耳中，黑龙猛然停下了脚步，震惊地抬头往上方看去。
殿顶上方，一个身穿白袍的人正站在最高处，斗篷遮掩了他的面容，衣袍随风摆动，身上燃烧着辉煌的圣焰，而西坠的阳光正从侧面斜斜照来，使他的身躯一半在黑暗之中，而另一半则在血色的光明之中，他双手举着一把纯粹由元素构成的斩剑，一丝丝焰状的暗火在边缘处燃烧着，辉煌的光芒在岛屿的上方忽明忽暗的闪动不停，那不止是剑，是光，是火，是能划开整个天空的闪电！
黑龙浑身一震，当那股光芒照耀到了身上时，那没有留下任何退路的精神也一样如波涛般层层冲击着他的灵魂，仿佛想把自己分割，切碎，撞烂。
无需语言，他已经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了，这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对决！是生与死的碰撞！
去往岛外的通道就在眼前，他不能退，也不能躲避，只能孤注一掷，黑龙加快了脚步，在奔跑中狂喝一声，身体上黑红色的龙炎全部升腾起来，最终在手中化为一把双手斩剑，高高跃起空中往罗澜挥去，可是他浑身一震，突然张口吐出了一口鲜血，斩剑的光芒也为之黯淡了几分。
他知道，龙影分身被吞噬了。
感受到对方气势和精神突然间往下衰落，罗澜双目一睁，在大吼声中陡然纵身跃起，光芒与他融为一体，肉体便是火焰，意志便是钢铁，精神便是锋刃，天与地已经不分彼此，感官淡去模糊，时间与空间消退，仿佛又一次回到了与魔骨共同呼吸世界中，没有敌人，没有自己，没有万物，有的只是斩开一切的辉芒！
“光暗之炎刃！”
天地间，响起一声撕裂空气的长长啸鸣。
“轰！”
整个岛屿的上空如同炸雷般闷闷的一响，光剑和盾牌在同一时间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灿烂如星辰陨落。
两个人影在空中各自向后一仰，罗澜猛地双手一分，两把匕首各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与此同时，一包血囊也随之破碎，分别沾染在两把匕首上，它们立刻就如活物般震动起来，发出尖锐的鸣音。
尼姆巴斯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他失声道：“阿罗素之剑？！”
一瞬间，他手足冰冷，他拼命挣动身体，试图阻挡那两把屠龙之刃。
可是已经晚了。
“嗤！”
罗澜双臂一合，两把匕首一左一右狠狠贯穿了黑龙的胸膛，随后他手一松，与后者交错而过，浑身已然脱力，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向下方坠去，背后微微一沉，冰刃已跃起把接住，稳稳向地面落去。
尼姆巴斯特在空中紧紧抓住了两把匕首，似乎想要将它们拔出来，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合二为一的屠龙之剑，只要及时拔出，他还有办法，是的，还有办法……但是此刻，他的身体却剧烈的一抖，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了一下，精神顿时一阵恍惚，双臂骤然失去了力气，“姬莉安……”他挤出一声不甘的怒吼，两只眼睛中的血色芒焰渐渐黯淡，终于“砰”的一声坠落在地。
同一时间，在一座山峰上，望着眼前碎裂为一摊鲜血的黑龙，满身尘土和伤疤的佛罗桑德斯先是愣愣地看着，随后爆发出了这么一声狂笑：“哇哈哈，我是屠龙英雄。”
“等等，龙魂烙印呢？”他一下跳了起来，扯下了衣物，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在浑身上下在摸索起来。
每个杀死一头高阶龙族的生物都会在身上任意一处地方自然生成一个龙魂烙印，这其实是龙族的诅咒，今后任何一个龙族当看到这个人的时候都能辨认出这是位屠龙者，好主动选择是交战还是躲避，但是对于这位屠龙者来说，得到的好处却是比坏处更大，一是今后不会再惧怕龙威和一切此类威压型的天赋，二是精神力有可能会被拓展，虽然第二种情形的概率很小，甚至比屠龙本身更为渺茫，但是对于任何法职者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这意味着他们将来可能在踏入某一瓶颈时，无需再忍受漫长的时间和痛苦，能够轻松的越过坎坷，说不定还能达到从未能企及的领域。
远处正用鹰眼术往这里观察的风系法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随后他们听到缩在背后的巴顿大师自言自语地咕哝了一句，差点都从瞭望台上翻下去：“原来精灵那里也不怎么大啊……”
废墟广场。
被龙炎焚烧之后，这里满目疮痍，焦黑的是尸体和植物怪异的扭曲着。
突然，其中有一具尸体抽搐了一下，双眼缓缓睁开，随后半坐了起来，他的胸前有一个被贯穿的巨大伤口，头颅没有头盔保护的地方完全被龙炎烧灼了，焦烂的头皮和枯萎的头发纠结在一起，满脸是燎泡和脱落的表皮，原本英俊的脸已如魔鬼般恐怖，他僵硬地站了起，手里提着一把剑，步履蹒跚地往一个地方走去。
那里，正是黑龙进阶时的所在地。
如果此刻有熟悉的人在这里，还能从他那身神殿骑士铠甲上辨认出他的身份。
切斯特骑士。
他慢慢站定，茫然环顾了一下左右，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摸索出一颗漆黑如墨的晶石，上面流淌着诡异的光泽，看了一眼之后，他重重往地下一摔。
“砰！”
一股波动往四面八方散开，那些姬莉安所撕开的卷轴的碎片并没有在龙炎中毁灭，而是一直吸附在地面上，此刻却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渐渐在空气中消融，化作一丝丝黑雾飘起在空中。
黑雾似有生命般发出怪异的声响，被扼住喉咙的那种濒死的喘气声，又像是在阴暗地牢中仰望着上方的叹息声，那如幽灵般的雾影逐渐变换为一个椭圆形的黑洞，仿佛那是一扇与另一个世界相通的大门。随后，三个浑身穿着漆黑长袍，手持法杖的老者从那里面走了出来。
一名佝偻着背的老者看了眼旁侧呆呆站立的尸体，用嘶哑的声音仰天叹息了一声，道：“可惜了，花了三十年的时间，才在教廷里埋下这么一个被灵魂诅咒束缚的神殿骑士，还没有培养完成就破坏了。”
另一名老者的脸孔如同僵死一般，冷冷道：“与我们等下所能得到相比，这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最后一名身形高大的老者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道：“切斯特既然能够开启黑暗传送门，那就是说明我们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他突然皱了下眉，鼻子动动了，并警惕地看了眼四周，惊讶道：“没想到不用等到我们出手，尼姆巴斯特就已经被杀死了，这倒是让我意外了。”
“没什么意外的。”脸孔僵硬的老者转过身，望着那根岛屿南方矗立巨大的石柱，冷然道：“走吧。”

第三十章 谁才是黄雀？（上）
废墟神殿广场。
三名黑袍老者看着脚下死去多时的黑龙，身形佝偻的老者发出几声病入膏肓般的咳嗽声，唏嘘道：“尼姆巴斯特也算是龙族中少有的天才了，一千年就能通过种种方法进阶到高阶，在龙岛上也没几头上古龙族能做到吧？”
高大的老者十分赞同，他低下头很小心地看了眼，道：“是阿罗素之剑，难怪难怪，不过还没有合二为一，光凭借这个是无法杀死尼姆巴斯特的。”他沉吟了一下，看了眼黑龙身上其他地方，道：“显然屠龙者应该也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之前一定是先设法使得黑龙受了重创，把黑龙所有的底牌都给逼了出来，直到最后的一击才由这两把剑来完成。嗯，能够按照事先的战术构想一步步的完成所有步骤，再最终完成击杀，这份头脑和实力足可列入强者之林，如果这个人是修士会的，那对我们议会的威胁将会很大。”他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道：“我很好奇，这位屠龙者到底是谁？那奥拉瑟？摩戈华兹？梅薇思？还是米德勒？唔，都不像……”
“阿罗素之剑都没来得及收回去，我看这个人也应该受了重创吧？说不定已经死了。”佝偻的老者又是一阵咳嗽，满是皱纹的眼睛眯了起来，耳朵也很细微地动了动，周围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声息，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高大老者皱了下眉头，虽然他有不同的看法，但是眼下这番景象也只能拿这个理由来解释了。
面目僵冷的老者原本一直蹲着，似乎在仔细观察黑龙的尸体，此刻缓缓站了起来，用干涩的声音冷冷道：“确实死了。”
场中一片寂静，只有枯叶偶尔被风拨弄的瑟瑟声。
望着黑龙死寂冰冷的眼睛，那里只留下了灰白和空洞，三个老者沉默不语，虽然刚才在表面上看来尼姆巴斯特已经死了，但是他们心中仍然保持着一份警惕和疑惑，这头黑龙的狡诈他们是深知的，说不定还暗藏着什么手段。但是此刻看来，他的的确确是死了。
这不禁使他们心里有种莫名的触动，无论生前多么辉煌，到头来仍旧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罢了，这种命运今天降落到了黑龙的头上，明天也很可能会降落到这里任何一个人的头上，世事总是难以预料的，不过，他们不正是为了在人世间挣扎更久才来到这里的吗？
“时间不多了。”面目僵冷的老者说了一句似是提醒似是感慨的话，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在一个位置上站定，道：“开始吧。”
另两名老者对望了一眼，他们各自分开很有默契按照三角形的方位站到了另两个点上，从上空看来，黑龙的尸体正处于被三个人中间。法杖同时举起，低沉晦涩的吟唱声从嘴中飘出，在广场中的角落中传出出同样的回音，声调诡异阴森，就如为黑龙唱响的丧曲。
黑龙的尸体表面就如被剥去了什么凝固的液体，又像是撕开了什么束缚的封条，在三道锐利的目光下，他的身形膨胀，放大，正在逐步恢复龙族那原本的体型。
很快，一头成年黑龙的尸体躺卧在了广场中间，尽管已经死去，但那庞大身躯所带来的压迫感却并未因此减弱一丝半点，背脊和颈脖形成的天然起伏仍然有着一种力量的美感，黑色的鳞甲的光泽正在淡去，但却依然如金属般坚固。
咒文的吟唱没有因此停下，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节奏，不过，黑龙的尸体却慢慢产生了变化，先是颈部和翅膀开始溃烂，腐败，然后四肢和身躯上也出现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疮口，初始只是小范围的往外蔓延，一点点啃噬着肌体和内脏，但没有多久，随着它越来越大，糜烂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惨白色的粗大肋骨一截截的从体表下暴露出来。
三个老者神情严肃无比，他们的头上已经出现了汗珠，好像极为吃力，但是吟唱的节奏反而加快了，似是已经接近了尾声，在音阶爬上最高峰的时候，三个人突然一起闭上了嘴巴，声音戛然而止。
黑龙的肉体已被完全消融而去，只留下了阴森恐怖的骨骼，长长延伸的脊椎上尖锐的骨刺泛着丝丝寒气。
高大老者长长松了一口气，他默立了片刻，然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只瓷瓶，并向走前了几步，谨慎拔开瓶塞，动作缓慢的将其中金黄色的液体倒在那硕大的骨架上，随后他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了几步，神情略显紧张地盯着那里。
不止是他，另两名老者目光中也充满了复杂和期待。
在近乎死寂的平静中，天色黯淡沉沦，阴暗渐渐掌控天宇，便连那龙骨也模糊下来，化作一团巨大的暗影。
三个人等待了许久，却不见丝毫动静，当他们眼中几乎浮现失望的时候，突然，黑龙头颅骨那双空洞的眼窝中呼的一声窜起了一抹绿色的火焰。
高大老者激动地踏前了一步，声音中却充满了压抑的喜悦，低低道：“成功了？”
“成功了。”佝偻身体的老者眼中放光，他急急从怀里取出一只银白色的手镯，这是一只空间手镯，但内部所能容纳的空间却大大超乎了一般人的想象，并且它同时还兼具着自我修补的功能，仅仅以艺术的角度而论，这只手镯外形精美绝伦，剔透水晶和白金镶边共同组成了高雅的神秘，那通灵润泽的质地足可令任何一位贵族少女惊叹沉醉，不能自拔。
而以价值来说，在空间法师缺乏的情形下，制作此类物品只能用昂贵的材料来替代，还需结合高超的炼金术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可以说，花费了亡者议会大量的人力和财力。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黑龙尼姆巴斯特，他将成为亡者议会的炼制第一头亡灵骨龙，而这只手镯，也将会成为收纳其巨大身体的唯一容器。
早在几年前，亡者议会就与女妖领主姬莉安有过不可告人的秘密接触，并且利用了后者的野心和欲望布下这个惊天陷阱，为了这一天，可以说他们动用了三十年来埋在修士会内部的所有棋子，经过了数年的准备和布置，并且投入了难以计数的金币和魔法材料，才挑动了这次屠龙之战。
此次任务如能成功，在场三名老者必然都能拥有元老团的一个席位。
尽管还欠缺最后一步，但是难以抑制的喜悦已经在心底蔓延，佝偻老者颤抖着举起手镯，念出了最后一句咒文。
只是在他还刚刚吐出了一个音节的时候，一把横空而来的匕首转瞬间就达到了眼前。
此刻唯有那个面孔僵硬的老者还保持着冷静，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他手一挥，像是凌空一抓，那把匕首就偏离了准头，斜斜往旁侧落去。
背后风声乍起，他从鼻子了发出了一声冷哼，这不是愤怒，也不是羞恼，而是早以料到的那种不屑，早在出手时他就留有一分余力，转瞬间，一道闪烁的魔法盾就是身上隐现，只是，元素构成的盾牌刚刚撑起，内壁上就喷满了鲜红的血液。
他的喉咙，早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就被割开了。
高大的老者对同伴的惨状根本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只被无意中踩死的蚂蚁，他法杖一挥，那道急速离去的人影也在已经出去了十余米之后浑身一抖，顿时四分五裂，像倒塌的积木一样散落一地。
但与此同时，他却紧张了起来，因为他刚刚发现这个偷袭者不论是从速度还是反应上来看都不是普通的盗贼，而像是……他已经后悔刚才做出的冒失举动，果然，一道至少有两个人一起施展的暗能冲击恰恰在他结束血爆术的同时切了进来，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
接着，他的眼睛就看到了天空和自己断裂的颈脖，然后是一团将双目遮蔽的血雾。
那名佝偻老者被未遭受到攻击，此刻正好将黑龙的尸骸收入了手镯中，对于两名同伴的身陨，他不但没有悲痛，反而惊喜地狞笑一声，他的手本来已经举起了一半，再有一瞬间的时间，一个威力惊人的亡灵魔法就会发出，将在场十米之内的敌人全部杀死，再接下来，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传送门，然后……
“嗤！”
一到闪光掠过，那只手的骨骼和血管全部被割断，只余几丝皮肤摇摇晃晃地挂着，当三个如幽灵般的虚影从眼前闪过后，他喉咙中的鲜血已如喷泉般涌出，而另一只手无力的一松，沾满血迹的手镯往地面直直坠去。

第三十一章 谁才是黄雀？（下）
一只枯瘦的手将手镯一把接住，这只手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突出，从粗糙厚实的老茧分布的位置上，一看就知道这是经年累月使用短武器所留下的痕迹。手的主人把镯子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眼，阴森森的目光中可以看到谨慎和小心，水晶在那棕色的眸子里折射出妖异危险的光芒。
“拿到，走。”他的声音比较透过蒙面纱布再传出来时比较浑浊，虽然话语简洁，但是那含糊不清的言辞听起来似乎他已有几十年没有开口。他身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甲，与大陆上一般盗贼装束不同的是，此类护装几乎不存在重量，由几块皮革拼合的皮甲相互间被没有反光的骨扣牢牢系住，柔软而细腻地贴合在皮肤上，使得关节的运动转折自如。即便在盗贼公会内部，这也是高阶盗贼才能拥有的制式皮甲。
地面上又多出了两个人影，一左一右站到了此人的旁边，三个人装扮和身高都相差不远，一眼望去就如一个人在三面镜子中照出的身影，但是从站立的位置上来看，拿着手镯的人才是他们当中的首领。
他们同一时间从怀里取出了一张卷轴，然后一把撕开，传送门特有的乳白色光辉立刻在眼前冒出，椭圆形的入口中有类似金属的液体在往返旋动，不时还抛洒出细碎的光屑，就如打开了一扇通往星空的大门。
三扇空间传送门同时开启致使废墟广场上气流的涌动一下加剧了，枯叶和沙砾被呼呼的卷起，噼里啪啦摔打在柱石很残破的神像上。
从这几名盗贼的出现再到出手，直至三名老者的死亡其实只过去了短短的几息时间，但是由于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太多，以至于似乎连短促的时间也容纳不了其中的血腥和杀戮，渐冷的晚风甚至还来不及卷走血液的热度。
三名被刺杀的老者在亡者议会中的身份并不低，甚至他们只差一步就能进入最高层的元老团。事实上，能执行这一任务的人本身都是得到议会肯定的，自身的实力毋庸置疑。并且漫长的人生积淀也使得他们不但战斗经验丰富，而且还个个狡猾如狐。
在对黑龙尸骸施展亡灵法术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放松警惕，三个人看似在同时吟唱，其实那却始终由一个人来完成，而另外两个人则随时防备着可能突然而来的袭击，像他们这类高手在通常情况下只需要谨慎小心就足以躲开大多数的暗袭。
但是盗贼们没有出手，他们在等，因为通常看起来像是机会的机会其实都不是机会，错误的判断往往就意味着失败，他们宁可选择一个更为稳妥的时机。
没有遇到想象中的袭击，这令三名亡灵法师的警惕心大大下降，当在看到成功的即将到来的那一刻，为了防止同袍动什么手脚，他们把大半的注意力和都投到了相互间的提防之中，对于可能来自外部的危机反而不再怎么关注了，正是这错误的判断导致他们最终没能逃过死亡的结局。
或许是亡灵法师们太过于自信了，也或许是成功在望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如果他们能多带一点魔法道具在身边，甚至最后那名死去的亡灵法师当时只要有一张短距传送卷轴在手，那么最后的结果就会大大的不一样了。
盗贼们并不擅长合围进攻，这从他们在击杀了两名亡灵法师之后就露出的那一丝间隙中便可以看出来，不过幸运的是，他们的敌人也并非是铁板一块，每个人都希望独得这份大功，从而没有对同伴施以及时的援手，人性的卑劣和贪婪在那一刻显露无遗。
怀疑，不信任，欲望，自傲才是杀死他们的真正凶手，正是这份弱点被盗贼将其放大利用，爆发出最强的攻势，完成了这个近乎完美的刺杀。
死亡，其实早在亡灵法师们踏到岛屿上的第一步起就被注定了。
手持手镯的盗贼首领先一步跨入了闪耀着白光的传送门，身后的盗贼也随之跟上，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地进入时间顺序却有着些微的先后差别。
正在这时，传送门那原本灿烂的光辉突然一凝，就如流动的水纹陡然被极寒的冰雾所冻结，便连舞动生风的气流也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断了。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凝固了。
有人禁锢了场中所有的气元素！虽然时间极为短暂，但是传送门里那无处发泄的庞大能量却在一瞬间变成为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盗贼首领差不多整个身体都已经进入了其中，可又突然退了回来，不过出来的只是上半身，是以一种被人猛推了一把的姿态摔了出来的。
虽然过人的灵敏和直觉让他在危机到来之前就做出了反应，甚至在敏锐神经的条件反下射立刻做出了后仰规避的动作，让自己的头颅和拥有心脏等大部分器官的躯干先一步移出了传送门，但只有上半身体显然也是活不了的，“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手上还死死拿着那只水晶手镯。
第二个进入传送门盗贼的比他稍晚了一步，所以退出来时只是失去了一条腿，如果没有意外他还能在床上渡过下半生，但是一道灼亮的紫色闪电却丝毫无误劈在了他的身上，这到闪电其实早在他跨入时空门时就下落了，却因为距离够高够远导致了直到他退出传送门的时候才达到跟前，换作其他任何时间和地点，这名高阶盗贼都能轻易躲避这种简单的魔法直攻，可是此刻恰恰是用尽全力毫无防备的时候，他就根本就无力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的闪电当头劈落，随后“轰”的一声被击成了一堆焦烂的黑炭。
此刻，那些被卷上天空的灰尘和沙砾夹杂着枯叶噼啪坠落，奏起密集如雨的杀戮乐章。
呼……
风声再起。
传送门重新恢复了流转。
最后一个进入传送门的盗贼正把伸出去的一只脚缩了回来，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损伤，不过他并没有打算离开，眼角反而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手镯。
当他第一眼一看到时空门出现凝滞的情形时，便知道自己有足够的余力和时间避开，在他的判断中，能布下如此圈套的敌人肯定还会留下后手，而最适合袭击自己的时机无疑就是眼下，所以他装作失去了平衡，两只眼睛中是深藏的冷芒。
不出所料，两个幽灵般的身形从虚无中出现，闪烁着寒芒的匕首分别刺向他的喉咙和后背。
在他看来，这两把匕首无论从速度还是角度上来看都不值一提，唯一可以称道的是配合的还算默契，眼中闪过淡淡的不屑，手腕轻轻一翻，空中划过两道急速掠过的锋芒，只在一瞬间，他的匕首就先一步把两个偷袭者的喉咙切开了，他对自己的这一击是非常满意的，在危险来临的压迫下，不论是力量，角度还是先后的次序都达到了自己毕生中所能达到的极致，但是这一份矜持和自傲只持续了片刻，人生的辉煌便如昙花一现般凋谢了下去，那两名本该倒下的人仍然前冲，尽管气管和血管都被割开，但是握住匕首的手臂甚至连一丝颤抖都没有，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这名盗贼夹在了中间，匕首同时通入贯入他的喉咙和后心，巨大的冲力甚至使得盗贼的身体产生不自然扭曲，双脚都因此离地抛起。
骨骼和内脏破碎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盗贼最后一幕看到的是一双跳动着绿火的眼睛。
两名偷袭者各自放弃匕首向后跳开一步，眼前陡然一亮，又是一道闪电从天空劈落，“轰”的一声将这名盗贼轰成了残渣。
“砰！”
最先那名被杀的亡灵法师尸体一直靠在他所施展的魔法盾上，此刻魔法效果消失，他终于摔倒在地。
从亡灵法师被袭击，再到盗贼被杀，经历了不足十息的时间，两者都从猎人的身份又转变为了猎物，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哈哈，终于到手了。”
满脸狂喜的赫达米克缓缓从空中降落，刚才他就站在距此不远的一根巨柱的顶端，如果是其他法师不可能在如此的之高的地方施法，可偏偏他是一名气系空间法师，这段距离恰恰笼罩在他的法域之内，他迫不及待的弯下腰，在阿多西末和刃的注视下，将那只水晶手镯一把抓到了手里。

第三十二章 高手的对弈！谜题揭晓！
罗澜站在远望者平台上，除了那根矗立在岛屿中间的巨柱，这里就是全岛最高的位置，他的视线中，圣科德岛那起伏不定的地形和孤傲的山峰共同构成了一副诡异的画面，在夜色笼罩下，就如一只蠢蠢欲动，正挣扎欲起的狰狞巨兽。
目光往下移动，落往手中那晶芒璀璨的物体上，这只水晶手镯刚才反复易手，可最终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他仰望天空，不知何时，新月已经挂上了深沉的天幕，星辰明亮，慢慢将手抬了起来，一时间，晶亮的手镯仿佛嵌入了其中，共同成为了那永恒不变的一抹光辉。
罗澜胸膛微微挺起，傲然一笑，他要的岂是一枚小小的龙牙？他要的，是整只龙！
为了这一刻，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艰难努力，耗费了无数心血，才站到了成功的巅峰之上！
不错，他没有预感能力，不可能事先知道亡者议会和盗贼公会所策划的暗中行动，但是，却有人提供了线索，这就足够了。
亡者议会和盗贼公会自以为都做得天衣无缝，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殊不知这一切早就被人计算在内，包括修士会和黑龙在内，他们所有人都不过是一盘棋局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这两个对弈的人，一个是罗澜，另一个则是盗贼公会情报官卡&#183;撒布兰多蒙。
整个屠龙之战不过是他们较量和合作的棋盘，这局牵扯了各方势力的角逐最终都败亡在了这两者的联手算计之下！
这一切的源头来自于卡寄给他的一封信。
在这张羊皮卷中细致罗列了盗贼公会这几年来对于某一事件的关注和调查，其中最为详细的就是在塞达昂的记录，甚至还附有一份与罗澜交过手的女盗贼尼尔蒂娜的报告。可是，卡除了附注了自己的名字外，对于自己的身份，为何要寄来这封信，又有什么特殊用意却只字未提。
如果不是并不存在寄错这一层可能性，换作其他人都会被这一举动弄得莫名其妙。
可是罗澜只看了第一遍就从座位上猛地站了起来，随后脑际中如同闪电一样连续划过无数个画面，甚至在那一刻，他的心跳以前所未有的剧烈速度跳动起来。
亡者议会夺取亡灵转化药剂，修士会即将展开的屠龙之战，盗贼公会对两者的严密监视，这一切看似毫不相关的举动和事件陡然间被一条清晰无误而又深埋潜藏的线索所贯穿，箭头直指同一个目标！
在塞达昂地域时，亡者议会需要亡灵转化药剂干什么？他们花了那么多的精力，仅仅是为了培养短时期内并不能看见效果的亡灵么？
不，不是！他们就为了尼姆巴斯特，是为了黑龙！
在亡者议会原先的计划中，如果不是亡灵药剂意外道落到罗澜手中，他们恐怕早已把黑龙转化成了一头拥有自主意识的亡灵龙，而不是一头傀儡般的骨龙！
修士会出动了强大的阵容，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态，想不到最终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然而，他们的举动都没能瞒过盗贼公会，作为这个大陆上声名最差，最为狼藉，以刺杀和偷盗闻名的罪恶公会，最具讽刺意义的是，他们的宗旨恰恰是为了维持大陆各大实力的平衡，地下数百年的沉稳发展，已让他们拥有了稳固的财富来源和经营已久的势力网，甚至还有了自己的独立城市，他们不希望大战争的出现，因为这就意味着权利的失衡，意味着他们将失去现有的利益。
百多年来，他们暗中左右着大陆上的一切局势演变，以发动小战争为代价将积累起来的矛盾再逐渐消磨化去，竭力压制遍及全大陆的战争出现。
便是教廷内部的教区战争，也同样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受情报和来自各方面的因素压制导致无法进一步扩大局面。
在此情形下，他们又怎么能容许胜利的天平向亡者议会倾斜，从而打破这两者僵固了数百年的平衡呢？
大陆上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事情，其实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关联。
可是这封信寄给罗澜到底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当时他站在城堡上，看着塞达昂萧瑟的红枫叶在秋风中飘落，旧的一切已经凋零，而新的生机将在经历酷寒的磨练后绽出新绿。
他的嘴角慢慢逸出一丝笑意。
这是卡向他发出的挑战和邀请，由他们两人共同来下这盘棋。
而这封信，就是战书，也是邀函。
罗澜毫不犹豫的应战了。
从塞达昂到圣科德岛，他们就像多年合作的老友一般默契，卡每当关键的时候都会用各种办法寄来书信，除了提供了一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根本没有提及任何有关屠龙之战的话语。而且总是有意无意中留下了某些缺漏，这需要罗澜自己去判断，这分析，去整理，看起来千头万绪的情报在当他的精心推演下，便逐步揭开这其中蕴含的深意。
他们既是对手，也是合作者，既是出题者，也是解谜者。
在这盘棋局中，卡充当了一个幕后旁观者的角色，他没有出手，没有说话，只是在暗中推波助澜，充当了半个策划者的角色。但是如果没有罗澜，没有他那惊人的分析和判断能力，这惊天谋划的结局也逃不过被揉成一团后投入蒙尘的角落的命运，根本不可能付诸实现。
在这牵动了阿波罗大陆诸方势力的角逐战中，黑龙尼姆巴斯特其实是死在了他们的共同算计之下，而罗澜和卡则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是何等的大手笔！
这两个智谋奇高者的赌斗，竟用得是这样一种令人难以想象的方式。
罗澜最终赢了，赢得精彩激烈。
虽然最后将会得到什么他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卡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此刻他的怀中还有一封羊皮信，这是前往圣科德岛之前卡给他的最后一封信。
对于盗贼公会和亡者议会最后究竟会如何行动他并不知晓，或许这封信里面很可能有最为珍贵的线索，但是罗澜并没有去拆开，因为他也有着自己的一份自傲，不用假手他人，不用其他线索，仅仅依靠自身的智谋，他一样能完成这最后一步的绝杀！
手缓缓伸入怀中，他拿出了那封信拆了开来，他想看看，这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可是只看了一眼，他不禁怔了一下，随后又微哼了一声。
那里，一片空白。
显然，卡早已料到他事先不会去拆那份信，所以写了一份无字的书信。
有意思，罗澜微微弯起了嘴角，这个可以与他在智慧上一较长短对手的出现让他激起了无穷斗志，手指在羊皮卷上轻轻弹了弹，这封信，昼时自己会亲自交还到对方的手上。
可是陡然间，他眉头一皱，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不对，这不是卡的风格！虽然两个人没有见过面，但是却比认识了数十年的朋友一般熟知对方，在卡的信件上，从他的字迹和看似混乱却很有条理事件排布中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喜欢不停给予自己，也不停给予他人挑战的人，为的是从中得到极大的乐趣。试问，这么一个人，又怎么可能留下一封毫无用处的空白书信呢？
罗澜重新把信拿了出来，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缓缓在暗褐色的羊皮纸上移动，审视。半晌，他淡淡一笑，把这张羊皮从中对折了起来，那重叠起来的残破边缘顿时交汇出似是而非的文字，罗澜撇了撇嘴，把它们再次对折，经过两次重叠，终于，从两条结合的参差不齐的边线上出现了一排极为规范的“诺罗”文字。
哦？这条线索……罗澜挑了挑眉毛，露出饶有兴趣的神情。
“找到了，找到了！”赫达米克满头大汗地走了上来，他得意洋洋的举起一只空间包裹，道：“全在这里了！”
“很好！”罗澜眼芒一闪，他接过包裹放在手中掂了掂，似乎在掂量它真正的分量。
“主人，你怎么知道黑龙的宝物藏在下面的神殿里？可尽管缩小了范围，还是花了很大的功夫，如果没有您的提示我自认无法找到。”阿多西末一脸惊奇。
“尼姆巴斯特早就给自己留下了退路，他走得那么急，不可能再去特意取宝藏，所以多半是把它们放在能够随时方便带走的地方，废墟神殿如果有暗道，那无疑就是那个地。并且，这些东西肯定是黑龙所有宝物中最有价值的珍藏，也省了我们很多的力气，至于其他的，就留给修士会好了。”罗澜深沉一笑，道：“如果他不逃，我又怎么能判断出埋藏珍宝的大致范围？”
赫达米克指了指罗澜手中拿着那只手镯，得意道：“幸好手镯没有被盗贼公会或者亡者议会拿走，否则我们还是吃亏了，嘿嘿。”对于自己在最后一刻出手，从而一锤定音奠定大局，他一想到就激动不已，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罗澜神秘一笑，道：“既然你们能想到，我又怎么会漏掉这一步。最初我没有使用阿罗素之剑，一是因为怕引起黑龙提防，二是因为我早已在寒钢刀上涂抹了分量足够多的亡灵转化药剂，虽然当时没有对黑龙起到什么多用，但是即便被亡者议会或者盗贼公会拿回去，它也不会成为他们的工具，这头亡灵龙最终只会遵从我的命令。”
罗澜冷冷一哂，所以无论如何，最后真正的赢家只会是自己，或许，还有卡。
阿多米末和赫达米克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只这简简单单的战斗中居然蕴藏着这么多的圈套，这个人到底是恶魔还是人类？
刃在一旁低声不语，眼中的绿芒却对着罗澜跳动着疯狂崇拜的火焰。
“大人，您的眼睛……”赫达米克突然手指着罗澜，惊惧似的退后了一步。
“怎么了？”罗澜一皱眉，手腕一翻，寒钢刀已经举到了面前，就着那雪白如镜的反光，他看到，那里，有一只眼睛正泛着妖异之极的流光，就如拥有了生命的水银，看一眼就仿佛被那无穷的重量和质量引动了灵魂，并深深往里跌入。
没想到居然出现在这里？罗澜有些意外，不禁笑了笑，这是屠龙者的明证……龙魂烙印！

第三十三章 女妖的抉择
此刻罗澜左眼的眸子是黑色神秘的，而另一只眼瞳则泛着银白妖异的光泽，强烈的对比与反差出现在同一张脸上，让人从心底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怯惧。
罗澜闭起眼睛感受了一下，没有任何的不适，可是他有奇怪，因为照理来说，龙魂烙印这东西应该早就在杀死黑龙时就出现在自己身上了，为什么直到此刻才被发现呢？
仔细回忆了下，当时自己几乎消耗了所有的体力和精力，已是疲惫异常，而现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息之后，身体正在渐渐恢复，那成功之后的志得意满又推动了内心的波澜……他不禁若有所悟，一边盯着雪亮的匕首，一边他缓缓将自己的呼吸节奏调整至深远绵长。
果然，没有多久，那诡异的光芒便如退潮的海水般又消隐了下去。
他点了点头，这烙印看来只有在他情绪有所波动的情形下才会出现，那只要多加注意，还是能够加以控制的，这样一来，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麻烦。
但是接下来，却有着一个很大的麻烦等着他。
对于这场牵扯了诸多利益团体的屠龙之战，它的结局必然影响深远。
修士会那里还可以交待，但是盗贼公会和亡者议会必然会因此盯上自己，这两方大团体拥有无数强者和庞大势力根基，凭借他一个人是根本无法对抗的。
罗澜望着漫天星辰，微微笑了笑，这一点，他早就想到了。
所以，他还有下一步棋没有走，这步棋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此次成为屠龙者之后，他在修士会内的声望和地位都必将大大提升一个台阶，原本几位修士长许诺给他的修士长头衔在此情况下是再也逃不掉了，这个名头一旦坐实，那么，在不知具体情形的亡者议会和盗贼公会看来，此次屠龙之战最后赢家就不再会是他个人，而是整个修士会！
虽然他本人也处在了风口浪尖上，但是不排除原本对他还不算怎么重视的盗贼公会把他列入真正的黑名单，这将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所以，不论出于哪一种考虑，他都要把修士会这个庞然巨物牢牢捆在自己的战车上，因为这不但能够挑起几大势力的争端，还能利用这个深入修士会内部的机会进一步削弱其势力，从而顺势将其一步步推入深渊，最后再彻底毁灭！
想到这里，他看了眼手中的空间包裹，自己的所需要的东西应该也在这里面，他手一伸，把包裹重又递给了赫达米克，道：“解开空间烙印需要几天？”
每个空间储物品都有原主人的独特精神烙印，就如门锁一样牢牢看住了出入口，一般人根本无法开启，不过，这对空间法师来说那就另当别论了。
赫达米克一把接过，他垂下头琢磨了一下，随后挺起胸膛，很有把握地说道：“一天时间足够了！唔……”他身体前倾，又探首指了指罗澜手中的水晶手镯，用一种颇为不屑的语气道：“这手镯太显眼了，而且为了增加不必要的功能又铭刻了太多的炼金符文，材料的浪费之多简直惨不忍睹……”他咳嗽了下，自信满满地说道：“如果经过我的手再修改一下，嘿嘿，原本的效果非但不会削减，还能加强它的隐蔽性。”
罗澜笑了笑，随手就将手镯抛给了达米克，道：“什么时候改好了什么时候给我。”
赫达米克手忙脚乱地接住，随后怔怔看着罗澜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心中不由大为感动，要知道这只手镯和空间包裹几乎是此次罗澜屠龙之战的所收获的全部战果了，可却想都没想就抛给了自己，这份信任顿时让他心情激动不已。
罗澜突然测了侧身，目光朝一处地方撇去，淡淡说了句：“听够了么？”
此刻正坐靠在墙角装作昏迷的女妖爱莎拉不禁身体一抖，惊惧地睁开了眼睛，双手环抱向后瑟缩了一下，道：“你，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将赫达米克他们指引到了此岛的最高点后，她就被一束电流击晕了过去，如果换在半天前，这法术足以使她毙命，但是经过了女妖族长的传承之后，不论她的体质和精神力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转变，对元素魔法抵抗力大大增加。
早在这几个人类对话的时候爱莎拉就清醒了过来，听着那个穿着教袍的年轻人类张口睡出一个个的阴谋与圈套，在震惊之余更是引起了她深深的恐惧，连呼吸也不敢大声，没想到却还是被发现了。
“其实我并不知道你醒了，你伪装得很好。”罗澜耸了耸肩，道：“我只不过是随口试探了一句罢了。”当初他们在场的几个人谁都没有去理会昏迷中的爱莎拉，那是因为对方实力过于弱小，而且还熟悉这里的地形，说不定可能还有用到的地方，所以才暂时放过，准备留到最后再做处理。
爱莎拉心头泛起一股无力感，她亲身体验到了自身与这个人类的差距，不论是实力还是智慧，她在对方的眼里比一只柔弱的羊羔差不了多少，她银色的眼瞳里露出一丝绝望，道：“你们要杀了我么？在短短一天内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从未在大陆上游历过的年轻女妖也隐隐猜到了自己的结局。但是她已经死过了一次，知道那种黑暗和沉闷的感觉是多么的无助和可怕，就如坠入无法呼吸的无法动弹的深潭里，是那样的残酷而真实，这样的体验她再也不想重演了。”
罗澜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是爱莎拉分明从他漠然的眼睛里看到那一丝冰冷的预兆，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顿时攀上了她的心头。可是也触及了她内心里的求生欲望，她仿佛记得姬莉安曾说过如果在面对强敌的时候不想失去自己的生命，那么就要使得自己对于对方来说是价值的，这样对方才不舍得杀自己，于是凄然开口，道：“大人，请不要杀我，我，我对你有用。”
“哦？”罗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特别在后者修长白皙的腿部巡弋了几眼，最后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美腿银瞳的女妖，作为大陆四大美色种族之一，不得不承认，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诱惑，而且在大陆上也等同于数万枚金币，不过，这一切还有到达他为此留下隐患的地步。
他缓缓摇了摇头。
爱莎拉神色凄惶，她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如果是整个女妖部族的臣服呢？”
罗澜不禁悚然动容，他皱了皱眉，在考虑这个事情的可行性，片刻之后，他加重了语气问道：“多少人？”
爱莎拉知道这是对方在衡量自己的筹码，这种生命操控在他人手中的感觉非常压抑，她急促地呼吸了几下，小心翼翼地说道：“算上我还剩下九十五人。”说出这句话后，她抬头紧张地看着罗澜，因为自己的生命就在后者的一念之间了。
罗澜沉吟未决，将近百人的女妖数目，这就不只是万多金币的财富了，而是百万金币！
当价值上升到这么一个恐怖的程度时，说不动心那是骗人的，而且照现在看来，这所有女妖也的确有可能被自己掌控手中。
仔细考虑了下，他发现这个提议很令他心动，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得到近百个号称“法师天敌”的女妖族效忠，对他接下来的计划无论如何是一份不小的臂助，这是一个根本没有理由去拒绝的条件！更重要的是，女妖的数量不多不少，恰恰在他所能掌控的范围之内，那些圣堂剑士卫队可不是什么摆设。
但是罗澜来回踱了两步，并没有马上做出回答，因为很好奇，既然对方如此轻易地抛出这么一个香饵，那么她究竟还有没有留下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呢？嗯，再等等比较好。
看着罗澜似乎有些不为所动，爱莎拉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站了起来，面色有些苍白，道声音颤抖道：“大人，作为女妖族的新任族长，我愿意与您签订主仆契约，做大人的私人女奴……”
事实上，此刻的女妖族在失去了姬莉安的带领后已如在大海行舟，随时可能被一个扑来的巨浪覆灭，只有依附于一个势力才可能生存下去，目前看来，罗澜不但自身实力强大，而且还手握化为亡灵的黑龙，有此作为后盾，他这现下此刻最好的人选了。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爱莎拉也不知道此刻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了一句连自己也料想不到的话。
“哦？说来听听。”罗澜饶有兴趣地看着爱莎拉，在月色的浅照下，后者的眼瞳里反射柔和至美的光晕，就如情人的回眸，他心里不禁赞叹了一声。
爱莎拉迟疑了一下，咬了咬牙，道：“不管今后如何，大人必须负责维护我的族人，使她们得到与您从属们一样公正的对待。”
罗澜大有深意地看了爱莎拉一眼，这名女妖也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稚嫩，不错，这的确是稳固双方关系的好办法，他点了点头，深沉一笑，道：“这场谈判，你赢了。”

第三十四章 要做一个文明的强盗！（上）
罗澜应该庆幸自己所做出的决定，因为不久之后爱莎拉就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虽然只要经过细心搜索，他们在不久之后也能发现，但是这无形中却节约了很多时间，在事后看来，这一点无疑相当重要。
推到了那堵看起来仿佛是用某种灰土经过高温烤灼之后凝固的墙壁，即便是气急败坏惊慌失措的灰尘也掩盖不住那背后的秘密了，一瞬间，堕落的颜色和奢靡的光芒就如娇羞无限的纯情少女一样出现在了眼前，更何况，当这少女身上裹着的最后一层薄纱也被撕去时，那就不仅仅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惊艳了，还有赤裸裸的贪欲和神经短暂麻痹的震惊。
尽管已经想到黑龙很富有，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富有。
在这座尼姆巴斯特原先居住神殿中，上古时代雕工精美的金色神像沿着一列列的台阶延伸而上，包裹着金箔和银贴的巨大圆柱在庞大的殿堂内浑厚凝重，原本用于盛装圣水的玉石祭坛里，现在扔满了祭祀用的金银器皿和宗教饰物，古代王朝的金银铜币像是被随手丢弃一般到处都是。
罗澜当先踏过残破的砖石，一步跨进了这宏大宽广的巨殿，脚下却仿佛踩到了什么东西，低下头去一看，地上到处滚满了一颗颗润如油腻的蜜色琥珀，他不禁回头望了一眼，墙壁上到处镶嵌的都是这种琥珀饰品，奢侈地描绘出了一幅幅来自上古时代的苍茫史诗。
他深深吸了一口那刺激身体欲望的奢靡气息，向台阶上走去，他的身后，亚历山大带领着圣堂剑士和牧师们一起进入了大殿，钢靴无意识地踩碎了一个又一个琥珀，发出最昂贵的碎裂声，他们的表情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冷静和从容，满怀着惊惧和敬畏看着这里的一切。
除了亡灵侍从们对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是略微有些新奇的左张右望外，所有人，包括那些苦修精持的圣堂剑士们，在面对如此众多的财宝时也不禁气息顿止。
可以想见，这里除了尼姆巴斯特数百年来的财富积累，还有圣科德岛废墟中原本深埋地下的财宝，现在都被这只爱好金币的龙族搜集收藏到了这里。
罗澜曾一度怀疑修士会承担极大的风险，又花费了无数的精力的屠龙之战最终是否能够得到与之相符的投入？毕竟，且不论那些价值昂贵的武器铠甲，魔法晶石，以及器械舰船等物品，光是每日用于万人的粮食和衣物消耗是一笔极为惊人的数目，如果不是能得到数倍乃至数十倍的补偿，他们怎么可能下这么大的本钱？
现在，他终于得到答案了。
甚至他怀疑修士会上层对于被亡者议会利用也有所耳闻，但是面对如此惊人的财富，这是一个明知是圈套也要往里跳的陷阱。
在最初激烈的情绪被抒发之后，剩余下来的理智和情感一下占据了躯体，罗澜冷静了下来。
这些财宝，该如何处理？
数量如此庞大的财富，不是自己一个人所能吃得下的，即便集中了所有的空间戒指，这里的人全部集合起来进行搬运，没有几天几夜的功夫根本无法带走，但是退一步说，即便能将这里所有的东西带走，也无法抹平这里所有的痕迹，修士会还有庞大的队列围在岛外，相信在没有看到结果，没有看到面前的这些之前他们是不会离开的。
现在由于消息的滞涩修士会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屠杀了黑龙，但是当几名修士长赶回了驻地之后，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再次卷土重来，而且队伍将更为庞大，自己所剩下的时间，至多也不过一天而已。
环顾着整个金碧辉煌的恢弘空间，罗澜摇了摇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凭着此刻手中的这些人，连这里十分之一的珍宝都不可能带走。
而且，法师会，骑士联盟，教廷会放过些财富么？除非自己与他们完全决裂，这显然是不明智的。
“大人！”一声急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似乎此人有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
罗澜讶然转过身，看到拉斯特祭祀气喘吁吁地从人堆里挤了出来，一向注意仪表的他连额头上的汗水也没有去擦，急急忙忙地说道：“教牧大人，这些东西我们无法全部带走！”
“我知道。”
罗澜皱了下眉，他现在正思考中，没有心情和这个迄今为止从来没有起过什么作用的老头纠缠。
看到对方一侧身，似乎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去，拉斯特祭祀再也顾不得上下礼仪，一把拉住了前者的袖子，几乎是吼了出来，道：“但是我们可以把这里有价值的东西都带走！”他重重强调了“我们”两个字。
罗澜霍然转过头来，盯着拉斯特祭祀，道：“什么意思？”
面对那锐利的目光，拉斯特祭祀看到了其中一只眼睛中看到了诡异的银光在烁烁流动，他没有被吓退，反而大胆迎上，声音颤抖道：“这些东西我们无法带走，可只要挑选其中对我们有用的东西就可以了……”
一道亮光猛然从脑际闪过，罗澜胸膛起伏了一下，目光灼灼望着对方。
拉斯特祭祀滔滔不绝地说下去，道：“这里的珍宝很多都是祭器和艺术品，但这些都不是我们所需要，因为它们不能立刻转化为真正的财富！它们通常只能用来收藏，即便我们能拿走一部分，也一定会受到修士会其他同袍的觊觎，非但没有好处，还会带来不可预知的噩运，更何况，除了有限几个君主国之外，大陆上也没有几个贵族能一下拿出那么多富余的财力来吸纳这批珍宝！它们只会成为摆设！给我们招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的摆设……”说到这里，他感觉到了周围异常平静的气氛，不由停了停，脸色不禁有些苍白。
罗澜点了点头，沉声道：“继续说下去！”
拉斯特祭祀不由松了口气，得到了鼓励他的胆气也壮大了几分，法杖往地面一顿，咬牙道：“水晶，琥珀，珠宝等艺术品一件不取！”
周围一片哗然，恨恨地盯着拉斯特祭祀，面对这么一大笔财富，居然只能看不能动手，换了谁也无法忍受，便是他的心腹牧师们也很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罗澜缓缓伸起了手。
“肃静！”
自始至终除了稍微有些惊讶外神色一片清明的希婕丝泠然一喝，顿时将吵闹声全部压了下去。
罗澜仍旧看着拉斯特祭祀，后者长长吸了口气，断然道：“我们只拿金银！”他看向罗澜，用无比郑重的语气道：“黄金白银只要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因为这些都能带回去重新熔铸！大人，您的封地接近自由城邦，在那里金钱就是神祇，只要拥有足够的金银，我们能拥有所能拥有的一切！装备！粮食！晶石！女人！甚至……军队！”
场中无比寂静，甚至针落可闻。
罗澜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考虑。
拉斯特祭祀这句话隐含了一个更深的用意，在场每一人都听得很清楚。
万一败露，那就代表着与修士会的决裂，但是成功的话，等到了罗澜的封地上，他们就有足够的本钱建立一个不惧任何势力的新教区！
罗澜接下来的选择将关系到所有人的命运，他们默默看着这位教牧大人，看着这位深不可测的屠龙者，静等着他的宣判。
半晌，罗澜缓缓开口道：“只要是金银！能带走的，你们都可以拿！”
悬在半空的心陡然落了下来，所有人紧张过后，露出的是狂喜的神色，可当他们望着这些金光灿灿的原罪正要迈动步伐时……
“等等！”拉斯特祭祀又急急跳了出来，双手接连摇摆。
众人呼哧呼哧看着拉斯特祭祀，那通红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吃了。一名圣堂剑士队长脸一沉，道：“拉斯特，你还有什么事情？”
拉斯特祭祀对这质问连理都不理，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他把平时的畏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大声道：“教牧大人，我们要计划的搬运，不能随意哄抢，否则不但会浪费，还会引起损失和混乱！”
“你的意思我懂。”罗澜笑了笑，道：“你说的是要做一个文明的强盗，不能像野蛮人一样没有规矩。”
拉斯特祭祀怔了一下，对方说得如此直接和赤裸裸，不禁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道：“这些东西本来是人类的……”
赫达米克刚才自顾自走了一圈，此刻走了上来咋舌道：“大人，这里的财物实在太多了，连我的储物空间都无法容纳下，可如果就这么搬运，普通的鹰眼术就能把我们看得一清二楚。”
罗澜思索了一下，目光闪烁了一下，道：“没关系，黑龙不是有一条通往岛外的暗道么？为了安全起见，可以暂时先堆放在那里，等风头过去再回来搬运那就没有问题了。”
亚历山大皱了皱眉，道：“这么大的殿厅，独独少了金银，事后还是会引起修士会的怀疑的。”罗澜的封地与他的国家极为接近，两个人利益现在是绑在一起的。
“没关系！”拉斯特祭祀一跺脚，狠狠道：“我们可以把这里全部炸塌，并且把这一切推到黑龙的头上，这样一来，修士会即便清理也要花费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哼哼，他们不知道究竟该挖多深，自然也不知道是否有金银存在了！”
毒！真毒啊！
所有人都狐疑地看着拉斯特祭祀，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以前经常干这种勾当……
“拉斯特祭祀，具体的细节你来安排！”罗澜手一挥，正准备下令动手。
此时，却有人惊呼了一声，手指一个方向，道：“等等，那是什么？”

第三十五章 要做一个文明的强盗！（下）
说话者是一个牧师，他神情激动地指着前方。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座雕工精美，大约半米多高的神像，黄金底座线条流畅，纹饰华丽，虽然这是一个难得的艺术品，但是放在这诸多珍宝汇聚的大厅中，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如果不是这声惊呼根不会有人去刻意注视。
但是惊异渐渐浮现在众人的脸庞上，目光更是呆滞一片，现在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名牧师只能用不确定的语气来称呼它了。
赫达米克踏前了一步，揉了一下眼睛，难以置信道：“魔晶雕像？居然真有这东西？我不是看花了吧？”
大陆上从来没有如此大的魔晶石，这只可能一座用上古文明工艺让多块晶石互相融合出来的雕塑，虽然具体的方法和用途已经不得而知，但是只看那色泽和光亮别可判断处这全是由高阶魔晶石构造而成的。
“可惜了。”拉斯特祭祀极为惋惜地叹了口气。
法职者都能理解他的意思，不论多大的魔晶石，如今大陆上的使用方法只是单一的灌输和抽取魔力，一大整块和数十小块除了携带之外没有具体的区别，而且在实战中也不可能有机会无限使用魔晶石，所以虽然雕塑被创造出来的初衷很可能另有深意，但现在无论落在谁的手中都只能算是明珠暗投了。
罗澜心中一动，手一挥道：“把这个也搬回去。”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作用，但是对于上古文明的技艺他还有一定好奇心的，慢慢研究，从中能说不定能找出一些英雄时代的秘密。
这算是正式下达了命令，所有的期待已久的人在拉斯特的指挥调度下保持有条不紊的开始搬运这里的财富。
赫达米克刚才早已看好了一把镶嵌着高阶龙鹰晶石的白木法杖，此刻他迫不及待地冲到了那里，一把抓了起来，爱不释手地挥舞了两下，道：“嘿嘿，我喜欢海域文明的绚烂……”
罗澜向中间的台阶上走去，希婕丝一脸警惕的守卫在身侧，即便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丝毫没有去关注那些珍宝。
罗澜眼睛一撇，目光落到了一把靠在巨柱上的斩剑，这把剑平平无奇，在满室的豪光下显得异常寒酸，不过正是因为这样才吸引了他的注意，能被放置在这里的，绝对不应该是什么普通的货色。他俯下身拿了起来，并没有将其拔开，而是转过身递到了希婕丝的身前，微笑道：“这是你应得的。”
“大人。”希婕丝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这个一直波澜不惊的女圣骑眼睛里居然透出从未有过激动和不知所措，陡然半跪下来，大声道：“您的恩赐将永铭我心，我不会有愧于这份无上的荣耀。”
在光明教廷中，当一名高阶神职者亲手赐予一名剑士或者圣骑士斩剑时，那就是代表着没有保留的信任和生命的托付。
罗澜伸手拍了拍希婕丝的柔肩，让后者身躯不禁一颤，耳畔听到了一把温和的语声：“希婕丝骑士，我从来忘记你的坚毅和忠诚，这高洁的品德甚至让我生出惭愧，这些又怎么是一把剑能够换来的？我决定，建立新教区之后，你，就是我的圣骑士团团长。”
希婕丝觉得双眼有些迷离，满目朦胧的绚烂仿佛化为一股流入心中的暖流，不是那什么名贵的头衔和灼亮的光辉，而是那背后的真实情感，随后她听到了一声远去的脚步，骤然醒悟古来，起身跟了上去，神情重新恢复了一片冰冷，只是目光中多出了几分温暖。
罗澜在厅堂内随意走动着，他转到了旁侧一个小偏厅中，正里如同一个陈列室，不知名的金属架上摆放着一个个精巧的饰品，泛着精致的光泽。
一串璀璨生光的蓝钻项链落入了眼中，心中顿时掠过阿西娜的优美身影，他笑了笑，伸手将其取了下来，这个时候，他却又看到了一把洁白的牙梳，恍惚中，一个同样动人身影从眼前晃过，想了想，他还将其拿起，叹了一声，放入了空间戒指中。
经过整整一晚的搬运，所有金银都放入了黑龙的暗道中，为了避免事后被人察知，在阿多西末的带领下将所有的痕迹全部抹去。
赫达米克毫不心疼地拿出了十多只空间屏蔽卷轴，分别布置在神殿四周，在众多牧师的联手下毁坏了支撑巨殿的石柱，这座诞生于上古时期的伟大建筑最终陨落。
经过短暂的休整，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开始从岛中心撤离，这次没有了深渊生物的阻拦，也无需小心谨慎，所以速度很快，接近傍晚时终于重新回到了岛屿外围。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是震撼的，黑龙尼姆巴斯特已被杀死！
所有驻守的修士会成团虽然一直在期盼这个结果，但是当此刻真正听到了，却又觉得不真实起来，望向罗澜的目光中不由多出了几分敬畏。
为了避免与几位修士长做过多的接触，防止被看出什么破绽，罗澜装作极其虚弱的模样，不过这样子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对手是一头高阶龙族，如果他全身而退，反而会惹人怀疑。
奇怪是的，修士长们一致保持缄默，既没有追问黑龙的尸骸如今在哪里，也没有与罗澜再见过面，情势异常微妙。
不过罗澜对此并不担心，因为他所统领队列如今是此次屠龙之役保存实力最为完整，最为强大的一支，虽然修士会还有着庞大的人数和战力，但是真正能指挥得动的精锐已经被黑龙屠戮一空，只要小心防范，暂时是不存在什么危险的，更关键是的，他将黑龙的宝藏消息暗中悄悄散播了出去，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有心思和他们纠缠了。
随后的两天，正当修士会准备大规模进发内岛的时候，却突然下起了暴雨，导致推进异常缓慢。
这几天的时间，几位修士长的伤势也在牧师的治愈术下渐渐复原了。
在一座营帐中，摩戈华兹正拿着一封羊皮书信，脸色阴晴不定，眉头深深锁起，随后他把其放在了桌案上，起身走了两步，怔怔的出神，似乎在仔细考虑着什么。他身后的侍从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主人犹豫不定。难道是一时的挫折使得他的性格也产生变化了么？
侍从开始担心起自己，这压抑的氛围让他原本就小心翼翼的情绪变得更为趋向负面，正当他感觉闷得几乎穿不过气来时，“啪”的一声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摩戈华兹的手正拍在桌案上，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沉声道：“把那奥拉瑟大人请来……快去！”
望着仆人穿帐而出的身影，摩戈华兹又看向了那封羊皮信，目光有些复杂。
这样的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呢？
没有多久，帐帘一掀，一身黑斗篷的那奥拉瑟在侍从的引领下走入了进来。
“那奥拉瑟大人，您来的时候没有被人看到吧？”摩戈华兹又重新回复了那种处变不惊的神态，优雅地微笑着。
“附近一举一动都在鹰眼术的笼罩范围下，我想，看得到的人总能看见，看不到的人永远看不到。”那奥拉瑟脸容平静，淡淡说道。
摩戈华兹知道这是对方在提醒自己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轻轻一笑，并不多做说明，直接将桌上的羊皮信封递了出来。
那奥拉瑟看了他一眼，狐疑地接过，然后借着魔法灯朦胧的光线读了起来，半晌，他放下书信，冷冷一笑道：“原来你早已留下了后手，不过你会给我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没什么。”摩戈华兹淡淡道：“单凭我的力量还不够，所以第一个想到就是你了，相信你和我一样是有兴趣的。”
那奥拉瑟不置可否，反而问道：“梅薇思怎么看？”
摩戈华兹一挥手，道：“骑士联盟的损失已经不可挽回，如果有更多的财富，相信她不会拒绝，这点你不必担心。”
“迪恩兰斯的意思呢？”
“他已经同意不插手。”
“原来，你都已经布置好了。”那奥拉瑟闭起眼睛思考了片刻，随后缓缓睁开，道：“你确认能成功？”
“他绝对想不到的！”摩戈华兹说得异常肯定。
“那就好。”那奥拉瑟点了点头，他神情凝重地说道：“如果真是他杀了尼姆巴斯特，那他的实力起码已经不再我们之下，甚至超出，所以我不希望到时候出现什么问题。”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摩戈华兹充满自信的一笑，眼中闪动着嘲弄的冷芒。

第三十六章 谕令！难以预料的异变（上）
出乎罗澜的意料，暴雨停歇才过去三日，修士会派人过来知会了他一声，便开始整队整队地向陆地上撤退了，只有近千的贵族和他们的雇佣军仍然滞留外岛上，不死心地搜索着一些未知区域。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在圣科德岛上每日往返所需输送的日常补给数目极为惊人，既然尼姆巴斯特已经被在神的意旨下败亡陨落，那么只需留下各自的心腹人手继续在岛屿上负责挖掘珍宝便可以了。只是罗澜却觉得这其中总有哪里不大对劲，因为这一切太顺利了，就如暴风雨后的海面一般平静，但是在平静之下，他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果然，在第三日的正午，摩戈华兹派来了一名侍从，邀请罗澜到他的舰船上一叙。
罗澜放下手中的信函，打量了面前此人一眼，道：“你不像一个侍从。”
“在下也是一个神职者。”侍从点头执礼，这一次，他用是教廷的礼节。
“哦，如此简单的事情，居然特意派遣一名神职者前来告知，摩戈华兹修士长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用意呢？”罗澜手指在羊皮信卷上弹了两弹，似乎有些随意地问起。
侍从表现得很从容，并未被这番话所问倒，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对于一位真正的屠龙强者来说，在下觉得这一点并不过分，而且在我个人心中，对于这份差遣感到非常荣幸。”
罗澜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好了，信函我已经收到，回去告诉摩戈华兹修士长，我随后就到。”
望着侍从退出营帐的身影，罗澜陷入了沉思中，无论是在对战后的战利品的分配还是先前许诺的修士长头衔，他们的确是应该给自己一个交待，不过，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幸好，自己早已做好了必要的防备……
阳光慵懒惬意，大战宁息之后，波涛拍打海岸的声音更是让心灵沉醉放松，懒洋洋地使人不想提起一丝力气。
便是在这样海风和煦的午后，罗澜走上了摩戈华兹私人舰船的甲板，分隔了几日之后，这位修士长大战中的颓丧和狼狈仿佛已经被风雨洗去，身穿一身白色教袍，气度优雅地站在宽大的舱房中欢迎他。
罗澜眼角一撇，不出所料，那奥拉瑟也站在一旁，不过他苍老的脸容看不出丝毫有价值的线索，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表面上尽管平静，想必此刻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双方礼貌性的问候了几句，又扯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终于把话语绕到了正题上。
“教牧大人，不，或许，现在用不了多久就该称呼您为伦迪特修士长了。”摩戈华兹微笑着，道：“我和另几位大人的推荐书信此刻应该已经去往修士会总部的路途中了。”
“是么？”罗澜装作一脸惊喜，道：“那就多谢几位了。”这早已在他的料想之中了，身为一名屠龙者，修士会如果想名正言顺的把这批珍宝吞入腹中，那么一定会将他拉拢入会，即便没有几名修士长的引荐，这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过他知道，这不过是一个起头罢了，真正的序幕才刚刚来开。
摩戈华兹与那奥拉瑟对望了一眼，他从桌案上拿起了一封羊皮信，递到了罗澜的手中，道：“教牧大人，这封是大祭祀米列维德大人给您的谕令。”
“什么？”罗澜顿时吃了一惊，随即露出了几分警惕，大祭祀米列维德是一名实权人物，虽然从表面上来看与自己的传教师身份几乎是平起平坐的，但是他手中至少握有了中枢教廷三分之一的势力。这样一个人给自己谕令，究竟是什么事情呢？
心中隐隐升起不妙的预感，他缓缓伸出手接过来，再细细一览，眼中有一道极其隐晦的精芒一闪而过。
摩戈华兹与那奥拉瑟慢慢站了起来，他们各自默不作声地往后挪了一步。
罗澜仔细检查了这封信函的徽章印记，这并不是一封伪造的信函，而是真正的教廷谕令，心中不禁冷笑了一声，按照日期来看，摩戈华兹早在自己进发圣科德岛之前就已经拿到了这封谕令，但是他并没有动作，而直到此刻才拿出来，真正的用意已经不言自明。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这根本是事先无从预料的。
谕令的内容并不复杂，只是简单的交待几句话，大致的含义是，来自西部教区的神职者不得在回转陆地，一律在岛屿上秘密处死。
这只数百人的精锐圣堂剑士将是罗澜建立新教区的班底，怎么能够容许一纸文字便将其抹去？
但是如果不遵从这道谕令，那就意味着当场与修士会，与教廷翻脸，那样后果不言自明。
罗澜先是沉默不语，随后缓缓站了起来，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一股淡淡的威压却从身上弥散而出。
摩戈华兹和那奥拉瑟两人虽然面色没有变化，但是眼神中的凝重已经微微显露，面对一个屠龙者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罗澜抬起头来望向两人，他的一只眼睛里正闪烁银色的流光，两个人的心头不由一震。一种从未有过的战栗感觉从心底升起。
龙魂烙印？
“教牧大人，这支来自西部教区的圣堂剑士和牧师是真正的异端，这样做或许会违背主的仁慈教诲，但是为了保证光明教信仰的纯正，只好进行这场清洗，但是请您放心，我们知道您是一位主的虔诚信徒，与这些异端是没有任何关联的。”摩戈华兹虽然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是显然他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备与罗澜翻脸，所以好言劝慰，但同时又在逼迫罗澜表态，与这些西部教区的神职者彻底撇清关系。
他又再次提醒道：“伦迪特教牧，再次提醒您，这是教皇大人的谕令！”
罗澜没有开口，只是看向了四周。
摩戈华兹吸了口气，又往后退了一步，他不得不这么做，这个人威胁太大了，如果有这样一支不忠于教廷的神职者跟随其去了远在东方的封地，那用不了几年，另一个西方教区的翻版将崛起在那里。不论是摩戈华兹，还是他身后所站着的势力是绝对不容许有这样的事情出现！
“伦迪特教牧。”久不开口那奥拉瑟说话了：“我们知道您很为难，毕竟这几日是由您来统领他们，所以摩戈华兹修士长不会让您亲自动手的，而是特意邀请我帮他一个小忙，您只要配合我们将他们指派到一个我们事先准备的好的地点，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
摩戈华兹立刻接口道：“我们会在之后的记载上写明他们全部战死在与黑龙的战斗中，也算是给这些异端们在世间留下了荣耀。”
“原来你们都已经安排了。”罗澜冷冷看着这两个人，可是他突然叹了口气，道：“但是两人恐怕要失望了，恐怕此刻载着他们船只已经向陆地返航了吧？我已经约束不到他们了。”在自己前往这里的那一刻，他已命令亚历山大等人带领船只出海了。
摩戈华兹和那奥拉瑟同时愣了一下，但是他们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不好！
罗澜心头一沉，他忽然觉得非常不妥，脑海中拼命回忆，搜索可能存在的破绽。
出发前他已经检查过，船只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对于拥有几百名神职者的船只魔法根本无法对他们奏效，那究竟问题出在哪里？
“呵呵，教牧大人不必担心，对于这一点，我们已经考虑到了。”摩戈华兹淡淡笑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飘过眼眸。
那奥拉瑟冷笑了起来，道：“多亏了前几天风暴雨，这才帮了我们一个大忙。”他瞥了一眼罗澜，沉声道：“昨夜，我与一名风系秘奥法师联手布置了一个法术，在海中制造了一个旁大漩涡，延续时间大概是五个沙漏时，所以今天清晨至现在，没有一艘海船出海。”秘奥法术也就是规则的利用，在自然的威力下，没有任何力量能躲过这场劫难。
罗澜心中如遭锤击，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也就是说，他们早已料到自己可能会有这番举动。
也就是说，法师会的队伍中还有一位风系秘奥法师，那奥拉瑟所带来的实力远不如他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么简单。
也就是说，今天请他来此，也是整个阴谋的一部分！
他们早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部策划好，就等着自己往里钻。
罗澜把手伸向了手中的晶石戒指。
那里，是沉睡中亡灵龙尼姆巴斯特。
但是片刻后，他又将手慢慢挪开了，虽然他有把握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杀死面前这两个人，但是亡灵龙一旦暴露，后果将更加难以预料，除非把这里接近万数人的全部杀光，但这是根本无法做到的事情。
这时，一个侍从突然跑了进来，打破了这一触即发的局势，他兴冲冲地跑到摩戈华兹身边耳语了几句，后者顿时露出了掩饰不主的欣喜。
罗澜心中顿觉不妙，他旋风般冲出了舱房。
摩戈华兹看着他的背影，嘲弄的一笑，并未阻拦，那奥拉瑟面无表情，将手中的法杖放了下来。
罗澜看着天边的阴云，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张开巨口，如海中的深渊般出现在了远方，所有的船只已然消失无踪，他的手紧紧抓住木栏杆，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难道，一切努力就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了？

第三十七章 谕令！难以预料的异变（下）
“可以确认么？”船舱中摩戈华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那名前来报信的侍从，即便以他一向的深沉，此刻也不禁有些怀疑这件事是否真的让他做成功了。
“是的，大人。”侍从无比肯定地回答道：“沉入漩涡前，我们派遣在外围的人清楚地感觉到了船上传来了光明元素的剧烈波动，没有数百的神职者同时发动神术，根本没可能有这样大的声势，我特意又询问了几名远在几千米之外的法师，也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那是光明结界。”摩戈华兹脸上的神情渐渐放松，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躲在结界中也只能苟延残喘片刻罢了，他们终究是逃不过深海的吞噬的。”
“在自然之力下，没有可以与之抗衡的东西。”那奥拉瑟淡淡说了句。
在光明教的典籍中，整个世界都是由主神创造的，这句话显然已经挑动了摩戈华兹对此敏感无比的神经，按照以往的习惯，他不是展开针锋相对的反驳，就是冷言斥责，但是此刻，他仅仅是与那奥拉瑟的目光对碰了一下便当作没有听见般忽略过去，显然他很清楚今天不适合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们共同的敌人还在这艘船上。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刻他们因某一件微小的事件而彻底反目，不过现在，他的矛尖是一致对外的。
这时，门口传来一声禀告：“大人，教牧大人下船去了，我们是否……”
“哦？”摩戈华兹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讶色，他原本以为罗澜即便不与他动手也会暴跳如雷的责问自己，但是对方此举显然出乎他的预料，他思索了一下，道：“走的时候，教牧大人是什么表情？”
门外沉默了一下，然后有些疑惧地说道：“很平静，不过……更像是极端愤怒后的冷静……”
摩戈华兹皱了下眉头，他在犹豫是否要趁此机会一劳永逸，最终，他还是觉得这个人暂时不能招惹，因为他屠龙者的名声无论对教廷还是修士会来说，都是大大有利的，只要此人手中没有足够的力量，便是不能被他们掌控，也可以牢牢地压制在最底层，个人的实力再强，在庞大的势力面前也是渺小的，终究是无法对抗整个世界的。
对方了手中才刚刚握有的力量便自己毁灭于股掌之中，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么？
“随他去吧。”摩戈华兹一摆手，门外的人恭敬的退下，随后摩戈华兹蓦然发现如果他刚才下达的是灭杀的命令，那么出现是应该是另外一种结局了。这种随意决定一名强者命运的感觉真好，一切又回到自己的把握中了，便连与黑龙作战所挫败的自信心也渐渐恢复了过来。
他望向了船舱之外，暴风雨之后，海水仍然是海水，天空仍然是天空，亘古以来的颜色从来没有改变，也不会改变，更不容许改变。
他所想的，正是努力维持旧秩序的人在心中所希望的。
可是，这一切真的是一成不变的么？
在阿波罗大陆历5362年的某一个傍晚，圣科德岛屠龙之战后的第七天，一只不大的海船载着一个全身裹在斗篷中的神秘人抵达了一座规模中等岛屿，当时谁也不知道，世界将由此进入一个全新的转折点，从而拉开波澜壮阔序幕。
莱蒙和修米王女恭敬地站在海岸的礁石旁，他们望着这个身穿斗篷的人，眼神中满是敬畏和崇拜。
“都准备了好了么？”笼罩在斗篷阴影下的脸庞中说出一句略显低沉的话语。
莱蒙走前了一步，弯腰道：“导师，一切都按照您事先所安排的，都准备好了。”
“好。”神秘人赞赏似地点了点头，他又把目光转到了修米王女的身上，后者披着面纱，蓝色的长发在风中卷动，一接触到那蕴含着庞大压力的目光，身躯轻轻一抖，垂首道：“导师。”
神秘人淡淡应了声，他往上抬头，天空如洗，一尘不染，经过了连番的算计和谋划，此刻，终于拨开了云雾，迈出了这无比重要的一步。
这时，他若有所觉地转过头，便立刻接触到了那份柔美的目光，里面的惊喜和淡淡的幽怨一瞬间化为流淌入心中的暖流，化作诸般难言的滋味，是那样的动人和令人回味。
神秘人缓缓伸手，将自己的头蓬掀开，露出了一张年轻坚毅，沉稳淡定的脸庞。
“伦迪特。”阿西娜忍不住低低轻呼了一声，往前挪了一步，却又轻轻低下头。
罗澜沉默了一会儿，主动往走前了两步，喟叹了一声，道：“我拿到龙牙了。”不知怎的，他心中并无喜悦，只有淡淡的怅然。
阿西娜抬起头，美目深深注视着他，柔声道：“我说过，那不重要。”
罗澜心弦如被一根纤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奏出了洋溢在胸中的动人乐章，晚风带着熏人欲醉的温暖柔柔掀动两人的发丝和衣袍。
深吸了一口气，罗澜从身上取出了一串华美晶莹的项链，上前一步如拥抱般为阿西娜动作轻缓地带上，后者身躯微微一颤，并没有拒绝这份真挚的情感，脸颊上泛起一抹融入晚霞的晕红。
两个人目光默默对视着，仿佛忘记了身周围的所有。
“大人！”一声大喊破坏这旖旎的风光。
罗澜转过身，赫达米克正神情激动地看着自己，而他的身后，是猎猎飘扬的十字旗，三百人的圣堂剑士方阵摆在开阔的沙滩上，白袍牧师和银袍祷言师站在一旁，黑色的坚硬礁石和白色的圣光在蔚蓝色的天空下彰显出最为强烈的反差。
是的，他们都还存在着！
因为这里是巴纳罗岛，这里是剿灭鹰身人地方，这里还是发现那名年轻奴隶贩子的地方……这里，也是盗贼公会设立传送阵的地方！
圣科德岛的周围是茫茫大海，没有哪个传送阵可以把那些刺杀亡灵法师的盗贼直接送回陆地，只有把传送阵设置在最近的岛屿上，才有可能做到这一步。
那个贩卖鹰身人的奴隶贩子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他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岛屿上，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建立一个传送阵！
不错，当时开往大海的船只的确被修士会所创造出的秘奥法术沉入了海中，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有赫达米克这个空间法师在，又有这个传送阵，同时，他们手中还握着一张那奥拉瑟送给罗澜的水晶凝壁卷轴，当这所有的一切结合到一起后，就创造出了一个在海底大规模传送的奇迹！
“朋友。”亚历山大笑着走了过来，道：“辛西亚人第一批运往丹顿伦王国的粮食即将启程，我将随船前行，我很期待我们随后的见面。”
罗澜望了一眼远方停泊着的数十艘大型船只，他伸出手去与对方重重一握，道：“朋友，无论何时，我都将铭记这份宝贵的友谊，珍重了。”
亚历山大重重点了点头，他不再多说，手一挥，道：“出发！”伦丹顿的护卫骑士和辛西亚奴仆随后跟上，隆隆往船队走去。
罗澜静静站立了片刻，他走到了一块突兀高起的礁石上，看着眼前这些西部教区的神职者们，希婕丝和亡灵侍从们分别立在了左右两侧，无尽广阔的海面在他背后铺开，一直融入雄壮天空中。
“勇士们，如你们所见，你们被教廷遗弃了。”
回应罗澜的是一片沉默，可他却微微一笑，道：“我和你们一样，也被遗弃了。”顿了顿，他缓缓道：“为此，我深感荣耀。”
所有人心中不由震动了一下。
罗澜深吸了一口气，大声道：“或许有一天神会遗弃他的子民，不再理会世间的烦躁和纷扰，可是我不会！或许有一天世人将抛弃信仰，忘记他们所珍视的一切，可是我不会！我站在这里。不是以一名神的代言者的身份，而是以一个人，一个愿意带你们走向光明的人的身份，勇士们，你们伴随我踏上屠龙的征途，而现在，你们也会无惧艰难，又将和我一起踏上传说中被神遗弃的土地，跟随我一起开创诸神永恒光芒下的新时代！”
他的声音并不响，也不大，海风卷起浪花，拂过面颊，将这心灵可为之震动话语送入胸中，掀起难以平静的波澜。
金色的晚光推动的大海的波涛不动前行，从圣堂和牧师们的面容上浮现出敬畏的神情，他们的心底都知道，这个人，至此之后，将指引他们走向最为辉煌的天国。
罗澜转首望向天际。
我站在这里，为的是有一天可以对自己说，这才是我想要的世界。
第十一卷 地底王朝！

第一章
“伦迪特&#183;兰蒂斯顿，教廷百年来第一位获得传教师称号的神职者。半月前，曾在修士会攻占圣科德岛的战斗中亲手斩杀黑龙尼姆巴斯特，嗯，盗贼公会的这份评价很高呢，认为他可能是一名十二级上位强者，有意思，在这里他们又怀疑此人手中掌握着什么威力极大的传说武器，不过，这在大陆上，这么年轻便能拥有如此实力，真是不简单啊。”黑衣女子惊讶叹了一声，随即轻轻笑道：“没想到，我们的目标竟然是这么一个人类，看起来真的很棘手呢。”
“哼！有什么了不起，一个人类而已，还不是一样让我全身而退。”一旁站着的一名女性黑精灵哼了一声，满脸的不服气。
黑衣女子笑了笑，举起一只指甲修饰的光润洁亮的手轻轻摆了摆，道：“梅尼，不要小看人类，更不要小看他们之中的强者，阿波罗大陆的真正的统治者是他们，而不是精灵或者兽人。”她的语气不温不火，就像一条潺潺流淌的溪水，宁静中又不失活力。
“是的，主人。”虽然梅尼也认同这个看法，但是黑精灵根深蒂固的观念和自傲的脾气让她把头偏向另一边。
黑衣女子失笑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又把目光投到手中的羊皮卷轴上，细细读了起来，她的神态恬静温婉，那不紧不慢的姿态就如品着一杯来自东方的香茶。
梅尼似乎不习惯这憋闷的气氛，她来回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忍不住问道：“主人，那破东西那还没有看完么？”
黑衣女子似乎毫不介意这样的语气，她微微一笑，手以优美的姿势在空中上下一挥，道：“梅尼，你可不知道这里面的分量有多重呢。”
“有多重，一张羊皮而已。”梅尼皱了皱鼻子，不屑道：“还有几段由人类书写吹捧自身多么伟大的传记？”
“这可不同于一般的传奇诗篇，而是一份来自盗贼公会的情报，十分真实可信，正是人类那独特的群体结构才可能诞生出这么复杂精细的组织，就像远古地精手中的钟表规矩的走动，说起这个，那要上溯到……”黑衣女子不疾不徐地说着，神情就如一位谆谆善诱的师长，她的气质沉静内敛，任何时候都保持着善意的微笑，有着成熟女性的丰姿，也有着少女般的柔媚，这两种气质糅合在一起的时候，淡雅中又不失馥郁芬芳，更难得是，与她站在一起，会产生一种淡淡的亲切。
“停！停！”梅尼痛苦的捂住耳朵，每次当黑衣女子不厌其烦地说起这些学识时，她就觉得脑袋里的血液像是被什么东西催动一般要炸开来了。陡然，她旋风般转过身，道：“主人，我只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黑衣女子并不答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嘴边笑意盈盈，半晌，她才轻启红唇，道：“计划有所改变了，我决定暂不动手。”
“不动手？”梅尼几乎是嚷了一声，她瞪圆了眼睛，大声提醒道：“主人，盗贼公会那里还等着我们的答复！”
“盗贼公会？”
“是啊，盗贼公会。”梅尼点点头。
黑衣女子露出深思的神色，顿时让梅尼紧张了起来，莫非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黑衣女子将手中的羊皮卷搁在桌案上，摆放的位置不偏不倚，这些小动作尽显她沉稳细致的内心，然而她的目光里此刻多了几分迷惘，也多了几分期冀，而只转瞬间，这一切又立刻被还原成了一泓清澈，就夜月下的池塘冷冽明亮。
“梅尼，我思考了很久，家族的复兴，不能只从盗贼公会上着手，也不能匆忙地做出选择，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判断。”黑衣女子心中思索着，从情报上看，这个人从一个不入流的小贵族开始，再到一个身份举足轻重的传教师，最后成为了一名屠龙者，这里面竟然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从表面上看，她只看到了一名被一个又一个好运气垂临头上的幸运儿，就像神每每在关键时刻便会伸出手扶他一把。
但若是此人是靠着自身的实力一步步走来的呢？这样的设想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任何人想到这点都会本能的自我否定。
不过如果事实真是这样，那此人的心机城府就深沉的使人心生战栗了。
黑衣女子闭上美目，静静沉思了片刻，随后，她微笑着做出了一个令梅尼大吃一惊的决定。
“我要亲自见他一面。”
罗澜看着手中正拿着一根法杖，沉吟不语。
这根据说能将死者灵魂召唤而来的灵魂镜语法杖作为黑龙放在空间包裹里的某件珍宝，同样落到了他的手中。
不知名雕饰古朴大气，像藤枝一样环绕杖身，带着木纹肌理的表面握在中手中充实有力，可以说，无论是工艺还是其神秘的作用，它都是一件当之无愧的古代珍宝，但是缺憾却是……它只剩下了半根。
而且原先略显硬冷的口缘已被磨得极为光滑，破裂的痕迹更像是已经经历了悠久的岁月，那即是说，当它落到了黑龙手时，说不定已是眼前这个样子了。
把其抛在大陆的拍卖场中，除了勉强有些收藏价值之外，恐怕不会再有人对它感兴趣了。
罗澜原本准备用其召唤罗美尔斯的灵魂，了解他死亡的真相，但是现在看来，这只是一个奢望，真相仍需他自己去探索求证。
可是，黑龙既然把这根法杖携带在身上，那就说明他对此物极其重视。
罗澜心中一动，莫非除了能与灵魂对话之外，它还有其他的作用？
他又观察了片刻，之所以到现在还不舍得放下，但是因为他总觉得这根法杖给他带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
他的记忆力很好，不会忘记任何一个见过的人或物，但确实记不起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了，叹了一声，他把法杖往桌案上一放，这只是一个无意的举动，但由于放的力量大了些，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异响。
正当他想再次拿起细细检查时，却听到了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随后那人道：“大人，我们到达奥列维亚大半岛了。”
罗澜只得暂时将法杖收入空间戒指，往舱门外走来。
船舷两侧是白色的浪花，前方，传说中阿波罗大陆最富庶的自由城邦已经近在咫尺。
基洛斯港口。
在自由城邦数百个港口中这是较为独特的一个港口。
因为，比堪佩摩那灯塔更为壮观的太阳神巨塔正矗立这里，高耸入云端的塔顶上方，是远古神话中手持巨戟的海皇神像。
碧蓝的天空上飘着如丝绸般光滑的云朵，黄色的海滩和白色的港口建筑是那么的清晰和耀眼，安蒂廷风格的码头上，金蓝镶嵌的方形花纹砖一路延伸，直至富庶繁华的城市。
一名落魄之极的吟游诗人站在港口的一块基石上，正对着往来络绎不绝的身影大声颂唱的歌曲，来自东方的商人和大陆中部的旅行者满目尘土，形色匆匆，丝毫没有兴趣理会那传说中的故事。
在这里，即便是呼吸入身体中的气息也透着一股奢靡和贵重。
船只在码头上渐渐停靠了下来。
为了不过分招摇和引人注目，罗澜的圣堂卫队此刻还远在几千米之外，与运载粮食的船只靠在一起，准备分批入港。
当罗澜一脚踏上了这坚实的花岗岩地面，还未来得及发出感慨的时候，突然，人群一阵骚动，怒骂和叱呵声随之响起，混乱中有不少人跌倒地上，一个矮小的人影正灵活地穿梭其中，此人似乎非常惊慌，在看到这一行人的时候，忽然一举手，似乎抛了一样什么东西过来。
空中淡淡的闪过一道人影，此物根本还没有达到罗澜的面前就被阿多西末一把抓住了。
还未来得及观察那是什么，尘土飞扬中，一队甲胄齐整的人冲来过来，粗鲁地分开周围的人群，使得场面更为混乱了。
其中一个卫队长模样的人不知道大喊着什么，人们纷纷惊恐得闪避，他手中的矛尖对着罗澜这里重重一挥，后面的队列便杀气腾腾地扑了上来，哗啦一下把码头围了起来。
“谁都不许动！”此人用大陆语大喝了一声，目光中充满了敌意。
罗澜略略皱了一下眉头，看来有麻烦了。
那人在罗澜的面上来回几眼，又往旁侧看去，当他瞄到了阿多西末手中的物体时，脸色顿时一变，冷喝道：“把他们抓起来！”

第二章
卫队长一开口，罗澜就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
此人面色神色万分紧张，眼神闪烁，在下达命令的时候声音低沉，根本不敢大声呼喝，仿佛阿多西末手中的东西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事物，非常害怕被别人发现。
这些人只在最关键的部分披着简易的甲胄，身上的穿戴装束并不像是贵族扈从，也不似军队，倒像是某些经过了某些粗浅训练的城市执法队，从行走的姿势和拿举武器的姿势上来看战斗力并不是十分高。
包括罗澜自己在内，他一行一共有六个人，除了珍妮丝&#183;修米王女没有战斗力外，希婕丝和阿多西末、刃，拳士这三名亡灵侍从任何一个都拥有轻松将对方所有人击倒的实力。
就在这数十名卫兵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有人大喝了一声，道：“住手！”
所有卫兵愕然止步，回头望去，都露出噤若寒蝉的表情。
走出来的是一个年轻骑士，他冷冷瞥了一眼那名卫队长，道：“这里是自由城邦，不是你的私人花园，任何人在这里都必须按照城邦执裁会的法令行事，难道你又忘了么？”
卫队长脸色有些难看，他连忙辩解道：“我只是……”
年轻骑士伸出一只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沉声道：“法令规定，任何踏上自由城邦的外来贵族都享有城邦公民的权利，受城邦法规的保护，您刚才没有任何理由对一位城邦公民动手，已经触犯了法令，来人，把他拖下去。”
“大人，我，这……”卫队长目瞪口呆地看着年轻骑士，似乎不明白后者为什么会对自己说这番话，不由愣在了那里，直到两名卫兵拥上来，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手臂时，才如梦初醒般张开了嘴，还没等他的话从喉咙里发出，年轻骑士忽然眼中闪过一道寒芒，走前了一步，举掌劈在了他的颈侧，卫队长连哼都没有哼一声便软软垂下了脑袋，就此昏了过去。
“带下去，你们两个人把他送交执法厅。”年轻骑士看似随意地点了两名神色冷漠的卫兵，便不再理会此人，他转过身来看着罗澜一行人，换上了一副微笑的面孔，歉然道：“对不起，诸位是刚到这里吧？让你们受到惊吓了，这是我的失职。”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往旁侧扫去，在珍妮丝的脸上微微顿了顿，似乎惊讶于后者的高贵气质。
“一件小事而已。”罗澜极为大度的微笑道：“人生的旅途到处都充满了不平静和意外，不过那同时也充实了我们的内心，从而得知了许多人世间的艰难和险恶。”
年轻骑士眼角微不可察跳动了一下，随后他赞叹道：“这位大人言语中充满了哲理，今天能与您遇见看来是值得庆幸的一件事，不如我邀请诸位到城中喝一杯酒，大家结识一下，您看如何？”
罗澜欣然点头，道：“我怎么会拒绝如此友善的邀请，您真一位令人尊敬的骑士，我们刚来这里，对什么都不熟悉，有了您的指引，我们想必会对这座伟大的城市产生更深的了解。”
两人又互相交谈了几句的客套话，便由年轻骑士挥退了那队卫兵，带领着他们往城中走去。
这座港口城市建立在自由城邦初期，数百年来经过了不停的修葺与扩建，已同分部在奥列维亚大半岛上数百个城市一样充满了富庶和繁华的气息。
灰色的花岗岩城墙高大宏伟，并在城门处用特殊的蓝黄彩绘涂抹出了绚烂的颜色，城中的建筑如同叠砌在山体上，一座高过一座，如在远处观望，气势恢弘之极。
年轻骑士显得兴致勃勃，滔滔不绝的介绍这座城市的起源和变迁，言语中充满了自豪，当他把罗澜等人的落脚点安排在了一家贵族旅店中时，一名卫兵匆匆赶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脸色顿时一变，他略带歉意地看着罗澜，道：“不好意思了，诸位，有一件棘手的事务需要去处理，只得失陪了。”
“看得出来，您是一位忠于职守的骑士。”罗澜一点头，微笑着致意道：“在这座城市里，相信我们还有机会再次聚首。”
年轻骑士深深看了罗澜一眼，语含深意道：“那是一定的。”他同样点头回礼，不过在低下头去的一瞬间，嘴角带起了一抹一闪即逝的嘲弄。
看着年轻人的背影，珍妮丝美丽的眼睛中飘过怀疑，看到罗澜一脸平静的模样，她忍不住低低说了一句，道：“导师，他很可疑。”
罗澜的手在丝质手套上摸了摸，平静道：“哦？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珍妮丝秀美的眼睛眨了眨，小巧的手掌伸出来晃了晃，道：“在港口上，那个卫队长很是紧张落到我们手中的那件神秘物品，这名骑士也应该看到了这一幕，可是为什么他绝口不提呢？看上去像是在刻意遮掩一般，还有，他之所以将那名卫队长抓起来，我推测，一是为了取得我们的信任，二是生怕别人知晓这件物品，所以选择低调处理。另外，他在语言中反复试探我们的来历，看似一路说了很多内容，但是对自己的身份却绝口不提，我们到现在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她轻轻哼了一声，道：“所以，他为我们安排贵族旅店的落脚点，我猜，不过是为了能方便找到我们罢了，为的还是我们拿走的这件物品。”
罗澜淡淡一笑，道：“即便如此，我们还是要留在这里。”
珍妮丝非常不解，道：“导师，我们刚刚来到此处，好像不适合与城中的势力发生冲突啊。”
罗澜摇了摇头，道：“你虽然看出了疑点，但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件物品由来，如果它极为重要，并且重要到不能让任何人知晓，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想尽方法堵上我们的嘴，只是我不确定的是，这东西究竟有多重要，如果在我们手中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会引来多大的麻烦？我们对这些现在一无所知，也就无法判断下一步该怎么走，所以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可是导师。”珍妮丝疑惑道：“我们从哪里得知这件物品究竟是什么来历呢？”
“放心，会有人来主动告诉我们的。”罗澜神秘一笑，道：“最迟，今晚就有答案了。”
在城中某座豪华府邸中，一名坐在椅中的中年人阴沉着脸，道：“东西在他们手上？打听清楚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么？”
“暂时还得不到准确的消息，只知道是中部大陆来的贵族，看上去有些来头。”那名与罗澜分开的年轻骑士站在对面。
“就这么多？”中年人一皱眉，似乎有些不满。
年轻骑士耸了下肩，道：“信息来源太少，何况他们刚刚才来到这里，要取得信任并不是短时间能奏效的。”
中年人一摆手，断然道：“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他又哼了一声，冷嘲道：“都是家族里那些老家伙，按照我的建议，应该让盗贼公会在这里建设一个分部，那就省了许多麻烦。”
年轻骑士淡然一笑，他知道中年人只是说说罢了，虽然现在自由城邦的年轻贵族们在城邦盟会上不是没有提出过这个建议，但是却被执裁盟的元老们给不客气的否定了，因为他们知道，盗贼公会是一把双刃剑，在利用其斩向对方的时候，也要提防自己受到伤害，所以这样不能控制在手中的东西索性排挤在外，老家伙们的方式也不失稳妥。
“我们手中现在可以调动多少人？”中年人的眉头越锁越紧。
年轻骑士摇了摇，善意地提醒道：“执法队只是城邦的武装力量，如果今天不是我及时出面，我们的人这次恐怕已经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了，相信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传到老家伙们的耳朵里，不易再做调动。”
“我说的不是他们。”中年人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年轻骑士讶异地抬起脸庞，他看到了一道充满阴冷的目光，不由微叹了一声，道：“您确定要动用他们么？”
中年人一怔，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过于冲动了，立刻冷静了下来，把头靠向了椅背上，沉吟不语，但是从他不停闪动的目光中却可看出此刻的复杂激烈的内心。
年轻骑士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砰！”
中年人一拳砸在桌面上，瓷杯盖也为之跳动了一下。
“如果拿到神像，我一定能击败所有的对手！”中年人一字一顿道：“今晚就动手！”
年轻骑士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弯腰施了一礼，道：“我去传达您的命令。”
“记住！一个活口都不要留！”
年轻骑士刚退到门口的时候，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恭敬俯下头，随后，将门轻轻掩上，眼中，却飘过一丝冷笑。
坐在房中的中年人此刻失笑了一下，他奇怪刚才自己为什么那么激动，每天在基洛斯港口都会出现上百个这样的小贵族，他们都是来自由城邦淘金的，并不值得紧张，而且，对于这支秘密训练的队伍他也是极有信心的，想到这里，他似乎放松了下来，心头随即燃起了一阵火热，迫不及待地拉了拉身边的响铃。
不多时，房门轻启，一个蒙着面纱的少女出现在了房间中，很奇怪的是，她的肩头还站着一只蓝色的小鸟，她对着中年人甜甜一笑道：“您是在找我么？”

第三章
“那贵族身边的人实力很高，要想在贵族旅店里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杀死他们，我恐怕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说话的人赫然是白天在港口被年轻骑士抓捕起来的卫队长，他采取的一副委婉的口吻，其实在提醒前者，这样的做法不仅仅不容易，而且风险很高。
年轻骑士看着不远处的贵族旅店的高大建筑，很平静地说道：“我一开始就没有在这里动手的打算。”
卫队长一愣，他脸色数变，难道……他立刻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但是都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
年轻骑士转过身来，淡淡道：“你认为我们在什么地方需要加倍提防？”
听到对方并没有违抗命令的打算，卫队长明显松了一口气，他想了想，道：“只要看不出来是我们动的手就行了吧？”
“对，在哪里动手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人看出是谁动的手。”年轻骑士冲着卫队长古怪一笑，丢下这句话后，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道走出隐蔽的地点，一个人独自向贵族旅店走去。
卫队长再次愣住，他眼中凶芒闪烁，手也在搭在剑柄上，狞笑地看着年轻骑士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能够达到今天这个地位全是靠眼前这人的提拔，但是他同样也知道这个家族中到底谁的权力更大些，对不起了，恩格隆骑士，大人已经下了命令，今天这件事的黑锅必须有人来背，而这个人就是……
突然，他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望着前胸穿出来的一截剑尖，他眼神中全是惊恐，而张大的嘴巴正被一只粗糙大手捂住，唇齿间一片咸涩，只有模糊的呜呜的声音从嘴里发出来，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的脑海中不由晃过年轻骑士释放自己的场景，对方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关键是要找对位置。”
突然，他仿佛很不甘的剧烈抽搐了一下，眼中的光芒终于黯淡下来。
年轻骑士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就这么神色平静地走入贵族旅店。
贵族上等房中，罗澜正查看着什么东西，他手中拿得这就是那个神秘的物品：一小块石板残片。
上面还残存着尚可辨识人为雕痕，不过笔触极为简练，是某些圆点和长线的组合，看起来倒像是占星家铭板上的星相图。
罗澜对于大陆各地神秘的物品曾经花费过一定时间去研究，但是并没有此类东西的相关印象，那就这不太可能是一件被世人熟悉的物品。但是那个年轻骑士在港口的时候为什么如此小心谨慎呢？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对方并非是为防备普通人，而是在防备可能在暗中存在的监视者，以阻止被同样觊觎这块残片的人所得知。
这样看来，自己可能无意中被牵扯进了一个激流涌动的漩涡中。
没想到自己才刚刚踏上这片土地，就惹上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他站起身来，看着窗外月色下城市，与中部大陆上的景象不同，入夜后的基洛斯与奥列维亚大半岛的其他港口城市一样，仍旧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灯火如繁星般闪烁不眠，暖风中除了那隐隐约约飘来的异国乐曲，鼻端也仿佛闻到了一股奢靡的浓香。
叩门声轻轻响起，那是指节以某种特殊手法快速敲打出来的暗号。
罗澜站在窗口没有转身，背后传来了阿多西末的枯涩的声音：“主人，那名骑士果然来了，不过附近暗中监视我们的暗哨在入夜后增加了一倍，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罗澜一挥手，道：“随便找个借口让他在大厅等候，按照事先安排好的办。”
“是。”
罗澜重新坐回了桌椅，仿佛默默等待着什么。
没有多长时间，一个青年走入了房中，他就是那名在巴纳罗岛上自称贩卖鹰身人的奴隶贩子尼鲁&#183;海顿，对于这名伪装得很好的盗贼公会的间谍兼商人，罗澜并没有过多刁难，因为在自由城邦需要借助对方的地方有很多，所以前者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还算不错。
“看清楚了么？”罗澜沉声道。
尼鲁&#183;海顿这类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对于本身的安危看得高过一切，在面对不可抵抗的威压下，他理智的知道该如何做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他没有去做些不可能的事情，例如逃跑或者发送暗号。而是一路上非常配合，此刻更是知道该如实回答，他弯腰，道：“看清楚了，大人。”
罗澜“嗯”了一声，仿佛随口问道：“认识这个人么？”
“不认识，从没见过。”尼鲁摇了摇头，随即他很肯定地说道：“不过，应该是加贝农家族的人，这个家族的在城邦执裁盟中势力一般，即便在半岛南方的城邦排名中也很弱小，应该对大人无法造成威胁。”
“你可以确定么？”罗澜加重了语气，用手指同时敲打了一下桌案。
尼鲁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的家族旗帜和徽章已经表明了身份，所以我可以确定这点。”
“那么，那你认识这东西么？”罗澜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形下突然拿出了那块残片，他的眼睛却一战不眨地盯着尼鲁的脸庞，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下，如果后者确实认识这东西，那么这一瞬间在脸庞显现出蛛丝马迹。
出乎意料的是，尼鲁只是有些奇怪看了一眼，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变化，他很认真地看了几眼，随后摇头道：“不认识。”
罗澜扫了他两眼，点头道：“很好，你可以退下了。”
阿多西末待尼鲁退出房门后，这才沉声道：“主人，他没有说谎，他的确不认识这块残片，刚才说出那几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跳很正常。”
即便表情可以掩饰，但是心跳却是无法隐瞒的。
罗澜不禁沉吟了起来，以尼鲁商人加间谍的身份不认识这件物品，那就只有剩下了两个可能性，一是这东西本身没有什么价值，二是残片的神秘性超出了他的想象。
现在看起来，后者的成分居多。
他们为什么会对这块残片如此紧张呢？
有意思，罗澜双手的手指动了动，这反而激起了他心中要解开这谜团的欲望。
他不介意在平淡的旅途中增添一点乐趣。
稍待了片刻后，罗澜走出房间，来到大厅中，那名年轻骑士等了这么长时间，并没有露出什么焦躁的神色，而是很热情地走了上来，行礼道：“这位大人，很冒昧又来打搅您了。”
“怎么会呢，您是一位值得交往的朋友，对于您的来访，我荣幸之至。”罗澜客套地回了一句。
骑士面含笑容，道：“自我介绍下，我叫恩格隆，加贝农家族的一名骑士卫官。”
罗澜微微眯了下眼，对方连自己的名字和来历都不加掩饰了，那是否说明他不在乎自己知道些什么了，可他凭什么这么放心呢？据自己所知，只有死人才是最能遵守秘密的啊，罗澜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道：“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原来是兰蒂斯顿爵士。”恩格隆语气中饱含着贵族之间礼节性的惊叹，显然他深谙这套交际手段，随后他很自然的感叹道：“想必爵士刚刚来到这里，对基洛斯城还不甚了解，月色下的基洛斯……”他突然收住了口，神秘地笑了笑，用男人才能体会的那种暧昧语气说道：“是疯狂和令人迷醉的。”
“哦？”罗澜特意拉长了声调，显出了颇感兴趣的表情。
“我保证，您不会失望的。”恩格隆继续用带着诱惑的语调道：“到明天一觉醒来，您会发现，今晚会是一个旖旎温柔的夜晚。”
“您确定我能醒来么？希望不是一个温柔的陷阱吧？”罗澜突然语声转冷。
恩格隆心中微微一惊，当他抬起头接触到罗澜那份促狭的目光时，这才放下心来，故意板起脸，道：“对！这是可一个要命的陷阱，不知道爵士大人可有胆量尝试么？”
罗澜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真巧，这个时候我正好有这个胆量，别的时候我就不能保证了。”
“这个时候？”恩格隆不禁有些费解。
“因为……”罗澜突然放低了声音，凑近道：“我的夫人还带着大批的侍从在海面待着没有入港。”他说出这句话时，心中却掠过了阿西娜的身影。
两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可是恩格隆却很隐蔽地皱了下眉，海面上还有大批侍从？是此人在吹嘘么？看来，等等要再稳妥点了……

第四章 堕落的奴隶市场（上）
城东的奴隶市场，常常是平民眼中加以唾弃和鄙夷的话题，但不论是边塞的流浪者，还是远走他乡的旅人，在一边用嫉妒的目光看着那高不可及的建筑时，又一边在伸长耳朵倾听夜风中飘来的靡靡之音，往来的城邦贵族通常都是在如同海啸般的羡慕眼神下出入这片豪奢之地的。
堕落的风月场中没有悲戚，也没有凄凉，更没有不堪回首的往事，有的只是眼前这融进金钱和美色的时光，一旦匆匆抓住，便不会去遥想明日的彷徨。
马车一路从市场的外围走过，齐整的路面丝毫不觉颠簸，只是放眼望去，道路两旁乞讨者紧挨在一座座行商的帐篷下躲避夜风，通透的烛火找出一个个还在活动的人影，看上去极为凌乱，尽管如此，大道中间却是没有落上哪怕一只肮脏的脚印。一个个城邦卫士腰别弯刀，一脸冷肃手持皮鞭，来回行走，头顶上白色羽毛在夜光下分外醒目。
看着罗澜兴致勃勃地看着马车外，恩格隆笑道：“自由城邦每天都有大量的新迁贵族和平民，不可否认，他们都是被这里的财富所吸引，但是他们不了解，控制每座城邦的家族和贵族都拥有大量的奴隶，并不像中部大陆一样需要只对土地收取税赋，从奴隶个人再到土地，都是属于私人的。如果买不起土地或者没有一定的身家，用不了多久，他们的财产就如会海绵吸水般被吸食干净，最后彻底沦为乞丐。”
罗澜他心中忽然一动，距此不远的北方，便是他的广袤封地，但是从得来的小心来看，那里土地贫瘠且人烟稀少，顿时，一个主意在脑海里浮现了，他一撇嘴，有感而言道：“对他们来说，自由城邦其实没有自由。”
恩格隆往后惬意的一靠，闭眼道：“对我们来说，自由城邦到处充满自由。”他感慨似地摸了下车壁上的柔软织毯，喃喃补充了一句：“是天堂。”
道路的尽头，一座穹顶建筑出现在眼前，它的整体都是采用体量极大的石块，但是每块细部却又描绘了上精致的雕纹，在这里，海域文化和东方文化的交融彰显无疑，似乎自由城邦特别偏爱环状元素，一路走来，罗澜已经看见了好几座类似风格的建筑。
马车才一停下，两名赤裸上身的奴隶就匆匆跑来，蜷缩在马车底下，露出自己黝黑的脊背。
恩格隆仿佛早已熟悉这样的场景，他重重一脚踏下，然后再站到扫洒的光洁的花岗岩地面上，罗澜同样走了下来，却发现脚底下的灰尘都沾到了那名奴隶的背部上，显然那里涂抹过特殊的油脂，不禁恍然，这样做除了垫脚和显示出贵族的奢华，原来还有这个作用。
这算是给了他对自由城邦的奢靡一个最直观的认识。
一名管事模样的人走出来，把头几乎垂到了地上，伸出一只手邀请他们往里走去，但他却阻止了随后从马上下来的希婕丝。
罗澜一抬手，压低声音道：“你留下。”
希婕丝美目中闪过一道光芒，垂头道：“是，大人。”
从古典式样大厅中穿过，两旁栽种着入目清新的椰果树，椭圆形的绿色枝叶在魔法灯的照耀下闪烁出如翡翠般的色泽。地面的砖石打磨得水一般光滑，并且用繁复多彩的砖石拼成了各色花式，宽敞的门廊和走道上描绘了淫靡的彩绘，时而有一些衣着暴露的女子从走廊中路过，并用大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再在充满诱惑轻笑声中跑开，只留下一连串挂饰碰撞的清脆鸣音。
他们沿着盘旋而上的石阶到了上层，站在这里可以看到下方中心处露出一片宽大的环形空间。
“从东方运来的伯恩特舞娘和南海运来的辛西亚女奴，从贫瘠草原上的野蛮兽人再到森林中的精灵奴隶，只要有金钱，在这里能买到一切，甚至是某个城邦。”恩格隆很随意靠在了石栏杆上，随手从一名路过侍从的托盘中取过一杯酒送到嘴边，重重抿了一口，灼热的液体伴随酒香进入身体，他看着下方的拍卖大厅，眼中放出充满欲望的光彩，道：“这里是贵族们互相攀比的舞台，也是衡量财力的角斗场，兰蒂斯顿爵士，你相信么？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能站在这里呼风唤雨。”
一把慵懒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原来这就是恩格隆骑士的愿望，我还一直以为统治这座城市才是你的抱负呢。”
恩格隆向罗澜的身后看去，嘿嘿笑道：“统御一座城邦看似风光，可却是一件苦差，像我这样的小人物还是不要奢望了。”
罗澜转过身来，眼前陡然为之一亮。
走廊两旁是五颜六色的鲜花，金盆中摆满了刚采摘下来鲜嫩欲滴的水果，淙淙流泉的声音从水池中传出，一个醉眼朦胧的女人半倚在青铜柱上，她卷曲的发丝垂到了惊心动魄的胸部曲线上，一条手臂从肩头开始便裸露在外，泛出饮酒后的玫瑰色，线条优美的长腿在裙裾中若隐若现。
她的眼眸上中正荡漾出一股撩拨人心的春意，媚眼中的无限风情此时飘向了罗澜，那鲜艳的红唇对着落在脸颊上发丝轻吹了一口气，后者似乎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月玫瑰的香气。
恩格隆笑眯眯地盯着这个女子，不怀好意地笑道：“爵士，这位可是贝琳达夫人。”他特意在“夫人”两个字上重重咬了一下。
罗澜用目光上下一扫，赞叹，道：“恩格隆骑士，您刚才说什么，金钱能买到一切？我很怀疑您的诚意，因为照您所说得，今天我将再也见不到这位夫人。”
贝琳达咯咯笑了起来，娇媚地横了罗澜一眼，手上的挂饰一阵清脆的摇响，道：“恩格隆，你这位朋友可真会说话。”
恩格隆向贝琳达走进了几步，然后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后者眼波荡漾，在罗澜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娇笑着离去了。
一名侍从上前道：“两位大人，请跟我来。”
恩格隆突然感慨道：“想要融入自由城邦中其实很简单，只要让他们知道你有足够多的金钱就可以了。”
罗澜暗暗道，是么？我目前最不缺的好像就是这个了……看来，这位骑士把自己当成了一位迫切想要进入城邦贵族圈子的外来者了，从表面上看来，恩格隆和一个普通的贵族别无区别，爱好享受，自以为是，对待朋友很慷慨，也很热情。
可是，罗澜分明察觉到，就是在那名叫贝琳达的女子出现时，他尽管面上一片惊喜，眼睛，却是沉静如一潭死水。
两人被引领入一间布置奢侈的房间中，刚刚坐在柔软厚实的宽榻上时，两名性感冶艳的女子就款款步入，她们都披着自由城邦的竖皱褶式纹样宽松衣袍，仿佛一拉就会脱落，而且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里面似乎再也没有其它衣物了。
恩格隆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对这次来的人似乎还算满意，手一指，随口道：“去，倒酒。”
两名女子顺从地走到一边，刚刚拿起酒杯，就觉得肩脖上一麻，随即人事不知地栽倒在地。
站在背后的恩格隆放下手，缓缓转过身来，他面上的洋溢着的笑容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冷。
罗澜镇定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举动不为所动。
恩格隆眼中流露出一闪即逝的惊异，他点下了头，正色道：“兰蒂斯顿爵士，很冒昧请您来到这里，因为只有这里才是最安全的，现在我可以向您说明真相了。”
“怎么？骑士先生从头到尾一直在宣读的是谎言么？”罗澜语气带着微微的讥讽。
恩格隆叹了一口气，道：“唉，我人生的大半其实都在谎言中渡过，不过我接下来想要对您揭示的，却是真实无误的。”顿了顿，他缓缓道：“我的兄长加贝里男爵想杀你。”
罗澜挑了下眉毛，道：“理由？”
恩格隆苦涩的一笑，道：“确切地说，他想杀的是我们两个人……想必您也发现周围潜伏在身边的人了，我不会无聊到开这种玩笑，其实一切都来自于您所拿到的那个东西。”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罗澜并没有否认，因为这是大家心知肚明，再说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也听到了这番话，有没有其实已经不重要了，所以他身体坐直，问道：“那是什么？”
“摩鲁苏的残片。”恩格隆沉声道：“或许您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即便在自由城邦这个名字也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而他们之中人还有很多人从没见过它。”
罗澜静静听着，他知道，恩格隆会把一切的谜底向他揭晓，而在此之后，后者也会说出真正的目的。
“这块来自地底世界的残片可是大有来历，万年之前，黑精灵家族的族长摩拉莉娅跟随着深渊部族一起入侵阿波罗大陆，便随身携带着这块神赐石板，但是深渊之战战败之后，她发现原本统一的黑精灵国度居然崩裂反叛，导致她无法重回地底，只能滞留在大陆上接受被人类强者追杀的命运，为了防止这件象征着黑精灵至高王权的石板落入人类手中，她将其分成了上百块，并最后将这个消息传递回了地底。”恩格隆撇嘴道：“其实，这块石板对人类来说毫无用处，只不过摩拉莉娅身为黑精灵的族长，认为必然会有人来抢夺这件东西。”
他看了罗澜一眼，道：“你一定会问，既然对我们无用，为什么我家族要除掉你呢？哼，其实早在千年前，精灵国度就陷入了各家族的混乱征战之中，这个时候她们才想起这块石板，只要凡人拿着石板去黑精灵国度，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丰厚回报，后来的事实证明，她们的确遵守信诺，很多人因此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好处。”
他倒上了一杯酒，继续道：“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上千年来，石板即将重新合为一体，据说只差最后几块了，一个重新统一的黑精灵帝国即将出现，显然不是整个自由城邦的老家伙们愿意看到的，因为……”他一仰脖把酒灌了下去，苦笑道：“黑精灵国度通往地面的裂隙就在奥列维亚半岛。”
“哦？”罗澜不禁动容，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自由城邦的确有理由阻止这些残片重新回到地底。
“我的兄长加贝里在家族中并不得志，有了这块残片自然能得到黑精灵的协助，从而登上城邦之主的位置，所以虽然这是违背执裁盟禁令的，他也宁可冒险一搏。”
罗澜哼了一声，道：“所以，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特别是亲眼过这块残片的人，不过，我不理解的是，他为什么又要杀死你呢？”
“很简单，这块残片是他指使我从执裁盟的手中偷出来的，他需要一个背黑锅的人。”恩格隆自嘲地笑道：“幸亏我发现得早，真是我的好兄长啊。”
“原来如此。”罗澜点了点，沉声道：“那么，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这些呢？”
恩格隆叹了口气，道：“那是因为在这座城市里凭借我手上的实力肯定是斗不过我兄长的，我已经通知了执裁盟，但是届时必须有人为我作证，这个人选无疑就是您了。”他歉然道：“非常抱歉把您牵扯了进来，但是我兄长很快就会发现异样的，执裁盟的卫队最快也要在明早清晨赶到，今晚我们只有在这里才是安全的。”
罗澜冷冷道：“看来，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可是我安全了，我的扈从呢？”
“几个扈从而已。”恩格隆不在意地说道：“况且，他们正被监视着，否则我们怎么能够安然脱身？”
罗澜缓缓站了起来，一句话不说向门外走去。
恩格隆目光低垂，轻轻敲了敲手中的酒杯，冷声道：“如果我是您，这个时候就不会出去。”

第五章 堕落的奴隶市场（下）
“砰！”
恩格隆手中把玩的玻璃杯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顿时化作了纷飞的残片。
罗澜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此刻却骤然一顿。
“无知和愚钝只在一线之间，我并不希望你在为我作证的时候还会想起某段痛苦的回忆。”恩格隆他的声音没有变化，只是原本的敬称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既然有把握在这里躲避加贝里的追捕，也就有能力防止任何人从这里走出去，如果言语上行不通的事情，那么他不介意采取另一种更有效更直接的方式。
罗澜转过头了，他目光往下落去，原本的透亮晶莹价值不菲的杯子此刻已失去了所有的光泽，化作了无数的碎渣，凄凉无比地躺在地上。
这是在提醒我么？一丝嘲弄从罗澜眼眸深处闪过，他的面孔上浮起笑意，道：“恩格隆骑士，我想你误会了，我对这里很感兴趣，并不想这么快的离开，但是这里气氛却有些沉闷了，我四处走动一下，顺便欣赏一下夜风中基洛斯的风情，想必骑士大人应该能够理解吧？”
恩格隆侧过半个身体，只用眼角撇向罗澜，随即淡然一笑，道：“既然爵士大人想要四处游览，以我的热情好客自然不会阻止这合情合理的要求，不过我善意地提醒您最好不要走得太远，奴隶市场很大，如果您万一迷路导致我保护不及时而遇到点什么意外的话，那可就不太好办了。”显然他认为对方已经屈服了，在这里到处都是自己的心腹，并不担心对方逃跑，不过仍旧威胁式的提醒了一句。
“您的盛情款待我会铭记心中。”
罗澜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而此时一个艳丽的女子正迎面走了过来，是贝琳达夫人。
她的眉梢眼角时时刻刻挂着万种风情，此刻见罗澜走出来，没有丝毫意外的神情流露，反而抿嘴一笑，闪在走廊边轻施一礼，因为低下头颅导致胸前那抹深深沟壑正处于目光之下，充满了令人遐想的诱惑，成熟女子的动人风韵霎时展露无遗。
罗澜扫了她一眼，心中不由赞叹了一声，脚步并不停留，直接走了出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贝琳达夫人这才走进房间，蹙眉道：“恩格隆，为什么要让他离开呢？”
“只是让他是死心而已。”恩格隆坐到了软榻上，皱了下眉头道：“这个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的心机远远超出我原先对他的判断，他出去的目的并不简单，他是想看看我们的布置是否有能力抵挡我兄长的攻击，如果万一情形不对，他随时有可能改变立场，希望他懂得怎样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那你把关键都系在这个人身上，是否太过冒险了。”贝琳达夫人神色有些担忧地说道，她的身体渐渐挨了上来。
感受着火热柔软的躯体入怀，恩格隆却没有什么表示亲热的举动，他轻蔑一笑，道：“执裁盟不会听信一面之词，他们肯定会在暗中秘密调查，但是最终的结果会发现，事实和我所说的没有区别，这才我真正所需要的。”
“可是，随便选择一个小贵族就可以了，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好像很不容易控制哦。”贝琳达夫人靠在了他的肩头上。
恩格隆微微一哂，道：“自由城邦每天往来旅客虽然很多，但只有第一次到达这里的人才易于控制，况且时间紧迫，我也来不及过多挑剔。他们所乘坐的船不同于一般过往的商船，应该是准备迁居到自由城邦的新贵族，通常这样的人不是已经变卖了家产到这里来购买廉价的土地，就是妄图来这里淘金，所以他们没有退路，这样人的不合适还有什么人不合适呢？”
“可是。”贝琳达夫人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俏脸，心有余悸地说道：“他给我一种可怕的感觉。”
“原来，你也感觉到了？”恩格隆皱起了眉头，他在罗澜身上能感受到一种似有若无的压迫感，他本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哼！”他不屑地哼了一声，道：“没关系，到了明天，一切都尽在我掌中了。”
贝琳达夫人眼波荡漾，上前勾住了他的脖子，轻声道：“真不知道世界上是不是还有比您更聪明的人。”
面对这无限风光，恩格隆一点也没有在罗澜面前所展露出的那种色迷迷表情，他很冷静的伸出手搭在女子的手臂上，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慢慢将她的手推开，随后他站了起来，冷冷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贝琳达夫人躺倒在软榻上，她掩嘴咯咯一笑，抛了一个媚眼，道：“怎么，怕我吃了你么？”
恩格隆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道：“我习惯在完全掌握胜利之后再享受成功的果实，那时，一个人的期待和喜悦感将会被无数倍的放大。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贝琳达夫人没有回答，只是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她喜欢看他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时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也喜欢他流露出来的自信深沉，杀伐决断的神情，而且爱的如痴如狂，难道世界上还有比眼前这人更为优秀更为智慧的男子么？
罗澜目光深沉地走在走廊上，刚才他查看过了，大门已经被封死，高窗的望台上还站了许多弓箭手，不过这里往来的贵族似乎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不时有艳丽的女子对他抛诱惑的眼神，但是他却视若无睹。
自己的封地就在奥列维亚大半岛的北部，虽然土地广袤，但是异常贫瘠，所以一旦建立教区，无论是从粮食还是日常所需的一切物品，哪怕是军备都需要从富庶的自由城邦来购买，的确，自由城邦拥有东大陆的最繁华旺盛的港口，拥有数之不尽的物资，但是一旦教区对城邦形成了某种依赖，就再也难以摆脱这种局面了。到那时候，如果两者间万一有什么冲突，或是发生什么其他意外情形，只需中止对贸易，不让任何物资流入封地，自己辛苦建立起来的一切都会在一昼夜间崩坍。
所以，他所需要的是将势力渗透到这里，起码要在暗中控制住一个城邦，这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无疑，加贝里家族这兄弟之间的矛盾斗争恰恰是给了他一个绝好的机会。
“轰！”
一声沉闷的炸响，似乎整个建筑物震颤了一下，穿梭往来的女子和贵族惊诧莫名地停下脚步向四周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澜抬头看去，慢慢流露出一丝诡笑。
时机，来了。
穹顶建筑此刻正承受火焰的怒攻，一颗颗硕大的火球从在夜空下划出绚丽的轨迹，狠狠撞击在那坚实的墙壁上，碰撞中产生的碎裂焦石带着火星如烟火般四下纷飞。
加贝里男爵此刻正站在距离穹顶建筑不到三百米远的地方，他的身边一字排开放着三辆投石机，他怒气冲冲地对着身边几个身穿长袍的人大声喝骂道：“你们不是说能够砸开外墙么？”
其中一人咳嗽了一声，很无奈地说道：“建造这座建筑时用了很多白石，就算是高阶术法恐怕也轰不开这样建筑。”
在这自由城邦这个不被大陆认可的势力团体中，并没有正规的军队，也没有法师和牧师，但却有着一个极为独特的职业：战争术士。
他们能够制作各种各样的战争机械，并且将简单的元素魔法融入其中，比如眼这几架投石机，它们的杠臂都经过了土系魔法的加持，更为坚固耐用，而用作攻击的石球没有用火油点燃，而是附着上了一层火元素，一旦被发射出去后，高速冲击再加上火元素原本的破坏力，威力比纯粹的投石机大上了数倍。
“那你们不会砸门吗？”加贝里男爵差点暴跳了起来，指着穹顶建筑咆哮，道：“大门可是木制的！”
几个战争术士翻了下白眼，这巨大建筑物虽然很大，可是用来出入开启的地方却很小，以投石机的命中率要想精确打击到这么小的范围上，那只在数百次的轰击中撞运气，而以投石机半沙漏时内只能拉动三次的速率来看，打到天亮都未必有这个机会。
听到这样的解释，加贝里男爵有一种被深深欺骗的感觉，但不是针对这些术士，而是他的亲弟弟。
显然恩格隆为了今天做了充足的准备，把一切都算计到了。
天亮之后，等到执裁盟的人一到，恐怕就是自己的死期了吧？
加贝里男爵双目陡然变得通红，望着穹顶建筑露出疯狂的神色，恨声道：“你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了么？”
门再坚固也只是扇门而已，只要有足够的人和器械便能冲开这个障碍，况且建筑的出口并非只一个，但是自由城邦所有的城市都没有军队，只有八十人不到的城市卫队，以这样微弱的人数根本不可能起到什么作用，刚才他们试着冲击了几次，还没到跟前就迎来了一阵箭雨，匆匆丢下十几具尸体狼狈退了下来。
他的脸上浮起一丝狞笑，大吼道：“来人，给我去把所有的奴隶和乞丐都买来，我给钱，给女人，给土地，只要他们帮我冲开那扇门！杀了里面所有的人！”

第六章 签吧！两份协定！
“男爵大人，我们不能这么做！”一旁的侍从急忙跳出来劝阻加贝里男爵的疯狂的举动。
加贝里霍然转过身，他那通红的双目似要把人吃了，侍从惊慌地退后了几步，结巴道：“大，大人，里面，这，这里是基洛斯城中年轻贵族最喜欢去的地方啊……”他在提醒自己的主人，城中大部分贵族的子弟都在这里，一旦出了什么意外，那面对的就不止是恩格隆一个人，而是全城的贵族，那可不是说笑的。
很明显，恩格隆已经考虑到加贝里会来这么一招，所以早已准备好应对的方法了，他做的几乎滴水不漏。
可是他毕竟忽略了一点，忽略了一个被逼上绝路之后的人所能爆发出来的疯狂。
加贝里男爵居然呵呵笑了起来，他森冷地看向侍从，一把攥住了对方的领口，咬牙道：“你以为我没有想到这一点么？你以为我没有想到么？”他的唾沫直接喷在了侍从的脸上，原本的贵族的风帆已经消失无踪，无比阴冷道：“只要把他们都杀了，再把所有的责任往恩格隆头上一推，你们不说，又有谁知道是我做得？”
侍从脸色苍白，不停点头道：“是，是，大人，我这就去召集人手！”
其实这件事做起非常容易，这名侍从只是到道路两旁转了一圈，但是在金钱和土地的诱惑下，立刻被他聚集起来上千的乞丐，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在赶来，当然，侍从在抛洒了大把金币之后更是不厌其烦地告诉每一个人，给予他们财富是恩格隆骑士，乞丐们一边大声叫着这位慷慨骑士名字，一边咬牙切齿地说要杀光穹顶建筑中的每一个人，可如果他们知道，这名慷慨的骑士其实就在这做建筑里，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此时的穹顶建筑内，恩格隆猛地站了起来，沉声道：“我忽略了一件事。”
贝琳达夫人关切地看着他，柔声道：“怎么了？”
恩格隆来皱眉回踱了两步，脚步一顿，转身道：“立刻把那两个法师找来站到望台上去！”
“为什么？那可是我们的底牌啊。”贝琳达夫人失声道。
“快去！”恩格隆低吼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也没有那个耐心。
贝琳达夫人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恩格隆如此的紧张过，那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此时的确没有时间道明缘由了，她立刻急匆匆地走出房间，安排布置去了。
恩格隆望着一个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直接落在了外围的开阔地上，他叹了一口气，道：“希望还来得及吧。”
“轰！”
厚实的黑沉木大门在撞击中震颤了一下，落下瑟瑟的沙砾和灰土，在一声有节奏的大喝下，立时又被撞击了一次。
两旁的望台上立刻有不少箭支射下来，不时有乞丐惨嚎着倒地，但是当面对数千人的规模时，这不过是在汪洋里抛下的石子罢了，连浪花都无法掀起。
加贝里男爵在后面看得惊喜万分，他原本还想给这些乞丐们找一点攻城器械，可是他很快发现这是多余的举动，乞丐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颗大树，嗷嗷叫得向大门撞去。照这个样子看来，不用多久就能把大门破开了。
“砰！”
两枚大火球从建筑上方投下，在密集的人群中炸出一团火光，就如同在厚实的地毯上挖去了两块，被命中的地方空余出来两个大窟窿，除了焦黑难以辨认的残肢外什么都没有剩下。
一名看上去年纪较大的乞丐原本混在人群中，此时摸了摸飞溅到脸颊上的血肉，擦了擦眼睛，嘶嚎道：“是魔法师！”
“轰”的一声，如同掀起了轩然大波，原本毫无章法拥挤作一团的人群顿时惊慌失措地推搡奔跑，一瞬间就崩溃了，这群乞丐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随便两个火球就能吓退数千人，可是万一对方许诺的筹码很大的话，他们就会变成一群不惧死亡的野兽。
“不要跑！”加贝里男爵的侍从跳了出来试图阻止，但是不起丝毫作用。
加贝里男爵面色铁青，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随便两个火球就能吓退数千人，他知道恩格隆的身边即便存在法师最多也只是中阶，像那样大威力的火球不可能连发，但是他却偏偏无力阻止这群人的溃散。
一名侍从匆匆赶来道：“大人，有个女人想见你。”
加贝里差点拔剑杀了这个侍从，怒骂道：“这个时候见什么女人！”
“大人，她自称是个圣骑士，说能够帮助你。”侍从也是面色慌张，他知道加贝里现在心情很不好，但是他也没有选择，那个女人一剑就把旁侧的大树砍成了两段，他自问自己的脖子没有那么结实。
“圣骑士？光明教廷的人？”加贝里心中一惊，他冷静地考虑了一下，道：“把她叫，不，请过来。”
不多时，一名身形匀称挺拔，面容冰冷的女骑士在侍从引领下出现在了面前，她什么都没有说，直接递上了一枚戒指。
加贝里男爵狐疑地接过，接着月光他眯眼看了一下，顿时露出震惊的神色，手也不禁有些颤抖，戒指上是一枚双拳徽记，这本来也很普通，但是当中间还有一个火红的剑形纹章时，那此人的真正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他调匀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是修士会哪一位修士长大人到了？”
虽然修士会的势力还无法达到自由城邦，但是他们每年都会与这里有大宗贸易，是大陆数一数二的力量，而身为修士长其原本所代表的身份和势力则更为惊人，此刻出现在这里让加贝里男爵惊疑不定，不得不小心应对。
女圣骑仍旧没有说话，她直接递上了一张羊皮卷。
加贝里眉头一锁，他接过来看了几眼，目光顿时变幻不定，胸膛也不住起伏，在犹豫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伸出手指放在嘴边死命一咬，直接在羊皮卷上列出的条款下按下了鲜红的手印，喘气道：“只要修士长大人能够帮我，这一切条件我都答应！”
恩格隆若有所觉地回过头来，罗澜又一次跨入了房间，不过这次后者的脸上却带着神秘的笑容，而且步履从容，一点也没有刚才那谨小慎微的模样，他的瞳孔不由收缩了一下，冷冷道：“看来，爵士大人不仅仅考虑了我的意见，而且还有新的想法想要告诉我吧？”
对于对方的敏锐直觉，罗澜也不禁露出了一丝讶然，他点了点头，道：“和聪明人做生意，的确不用多费唇舌。”
“说吧。”恩格隆坐回了软榻，面容依旧一片冷静。
罗澜欣赏地看了此人一眼，他同样来到了后者的对面坐下，微微一笑，道：“是这样，我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恩格隆冷然道：“拿什么来谈，我想直接看看您的筹码！”
罗澜笑了笑，他轻轻打了个响指，一条人影淡淡浮现在空气中，随即又很快不见了，虽然只是一闪即逝，但恩格隆已看得很清楚，这分明是一个高阶盗贼，他的手一下握成了拳头，心念电转间，他立刻明白了许多事情，在大门关闭之后这个盗贼是绝不可能进入这里的，那就是说，此人一直跟随在眼前这名贵族的身边！
对方刚才被自己威胁的时候却故作软弱，没有提出任何要求，等到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被外面的围攻者牵制后才和自己谈判，心机不可谓不深。
恩格隆冷哼了一声，道：“这就是您的筹码么？”
罗澜看了他一眼，耸肩道：“我知道骑士大人本身实力不俗，而且我也没有威胁您的意思，但是我得提醒您，现在这里完全靠两名法师在抵挡攻势，如果失去了他们，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吧？”
恩格隆知道这句话并非虚语，但他仍是口气强硬地说道：“爵士大人，请您不要忘记，如果这里被攻破，您也一样逃脱不了！”
“既然我能提出条件，那就一定留有后手，对于这一点，您无需担心。”
罗澜神色平静，那镇定无比的语气让恩格隆心中一震，后者目光闪烁，似是在考虑其中的得失。
终于，恩格隆仿佛放弃什么似的叹息了一声，道：“您有什么条件？”
“很简单！”罗澜精神一振，一下坐直了身体，道：“在您控制了全城后，必须准许我在基洛斯港口拥有一定数量的泊位和固定的贸易市场，且所有提供给我的货物贸易价格须与城邦执裁盟一致。”
恩格隆皱了皱眉头，摇头道：“港口的利益早被城中的大小贵族们瓜分了，这个不太好办。”
罗澜呵呵一笑，道：“没关系，您成为这座城市的控制者后，一定会有一部分人反对，想必您不介意将接受的那部分转给我一点。”
恩格隆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机，寒声道：“您想得很周到啊，兰蒂斯顿爵士。”
罗澜面色不变，双手一摊，道：“彼此彼此，当然，我也不会白白让您付出代价的，我在海上的确还有大批侍从，想必帮助您控制这座城市还是有所帮助的。”
恩格隆心头一凛，他沉着脸，勉强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空口无凭。”罗澜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羊皮卷，直接递到恩格隆的面前，伸出手在一排排的条款下指了指，露出奸商一般的笑容，道：“请您签下这份协定。”

第七章 证人
建筑前方的道路上倒了下了数百具尸体，整晚的时间，进攻的一方是用火烧，用撞车冲击，两名战争术士甚至想出了用附着火元素滚石去撞击，但是那扇黑沉沉的大门竟是牢固无比，无论怎样都没有松动的迹象，天边已经露出了白肚，侍从手中的火把上也只剩下了袅袅飘升的轻烟，呻吟声和痛苦的嚎哭是清晨唯一的声音。
加贝里男爵眼窝深陷，发须有些凌乱，显得憔悴不堪，不下五个沙漏时内，他做出了他所能做出的一切努力，但最终的结果仍然是失败，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自己亲手解决这件事情，因为他所签订的条款上注明，如果无需另一方插手，那么此协定便宣告作废。
如果不是有这一条，他是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决定的，可是现在看来，那个站在幕后的人其实早就算准了他打不开那扇门，所以利用了他的心中的侥幸让自己一头扎入了圈套。
现在，他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那个从没见过的人身上了，自己的生死完全由他人来掌控的感觉让他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拳头攥住了，压抑窒闷。
这时在基洛斯城通往城邦的石板路上，一辆红色马车正急速前行，车驾上站着一名带着眼镜的老者，他有着一头棕色的短发，嘴唇上蓄着浓密的胡须，他面庞的线条就如同是被斧头凿出来的一般，刻板严肃，深红色的大披衣上每一粒扣子都规规矩矩地谨守着自己的职责，衣领和袖口没有露出一丝隙缝。
驾车的马夫居然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骑士，他赤裸着双臂上浮出一层汗珠，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雄健有力，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不停挥动马鞭，响亮抽打声使得道路两旁的商贩和行人隔着很远的距离便不约而同的回避。
“基洛斯！”
驾车骑士大喝一声，手中马鞭“啪”的甩出一个长音，马车瞬间就穿入了城门，沿着城中大道以迅快无伦的速度笔直驱往城南，卷起了一溜烟尘，商贩们惊慌未定，地面却开始震动，整整百多人的骑兵队撞碎尘埃，紧随其后冲入城中。
很快，一座穹顶建筑出现在了驾车骑士的眼前，他大声道：“到了，大人！”一拉缰绳，手臂上的肌肉鼓胀而起，另一只手同时扳动车闸，车轮与地面剧烈地摩擦了一下，战马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声，前蹄离地扬了几扬，车身被硬生生的刹住。
车帘一掀，老者面无表情，沉稳的踏下马车，眼镜片上反射出一缕的清晨的冷光，而驾车骑士则跳了下来，随手将缰绳抛给一名奴隶，众人这才看到，此人的身材足足比常人高出一头。
站在路边的加贝里男爵看见了这个人之后，他脸色变了变，在他心中实在不愿意见到此人，忐忑不安地走了上去，他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打了个招呼，欠身道：“大人……”
老者并没有理会他，深邃锐利的眼神四处一扫，这才把目光留意在了眼前这人的身上。
加贝里不敢抬头，因为对方的聚满威压的目光让他几乎无法喘息。
“加贝里男爵。”老者的是声音低沉浑厚，尽管语气平静，但却蕴含着一股生杀予夺的气势：“您的兄弟说您偷取了摩鲁苏残片，并想杀死他毁灭证据。”不待对方辩解，他一摆手，沉声道：“不必辩解，我会代表执裁盟的长老们查出真相。”末了，他又添了一句，道：“如果你有把握，可以现在就杀死我，相信在执裁盟下次派人当来之前，你还有时间逃跑。”
加贝里男爵额头上的汗珠不停渗出，他急忙想要辩解，话还没有出口，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近百名卫队带着惊人的声势赶到了。
老者冷冷说了句：“你最后的机会失去了，所以接下来一切只能听我的安排，明白么？”
“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名老者面前，加贝里觉得自己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是僵硬的回答。
“洛古罗姆，去打开那扇门。”老者平静吩咐了一句。
站在他身边的高大骑士低沉应了一声，大步向前走去，路过其他身边时，那浑身充满爆发的肌肉让人不自觉地往两旁退避。
他踏上台阶，站在了那扇由屹立整晚的坚固大门前，当所有人以为他会采取极暴力的方式时，他却伸手拍了拍，对里面很客气地喊了一声，道：“开门。”
众人都感到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觉得这一幕太过荒谬了。
哪知道更令人吃惊的是在后面，随着嘎吱的声响传出，大门被缓缓向上拉动，而加贝里伯爵那一晚中最想杀死的恩格隆骑士就站在门后，他弯下腰，用谦恭的语气说道：“乔瑟亚执裁官大人，很荣幸见到您。”
“礼貌和恭敬对我没用，年轻人。”老者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道：“我只认事实。”
恩格隆微笑道：“我知道每一位执着裁官都公正严明的，我不过是出于对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的尊重。”
加贝里男爵嘴唇动了动，他没有自己弟弟能言会道，虽然他不认为几句话就能赢得这位执裁官的好感，但是如果比较两个人在其心中的分量，自己明显处在了下风。
应该下地狱！
他愤愤在心中诅咒了一句，却不知道究竟指的是谁。
“尊敬的执裁官大人，我想请您进来，在外面可能太过危险。”恩格隆看了眼面色难看的加贝里，他笑了笑，向旁边走了一步，做出一个虚引的手势。
老者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犹豫，当即迈步往里走去，身后的骑士纷纷下马，石台阶上响起了一片钢靴整齐迈步的声音。
穹顶建筑的内厅高大宽广，一座海神神像立在中心，下方是几座拿着水瓶的女神像，清澈水泉不停从里面流淌而出，再泊泊注入身下的占地极广的水池中，两旁栽种的鲜花藤蔓后，站着一个个非但没有慌张，反而露出看好戏神情的年轻贵族。
老者刚踏入大厅，他突然停下脚步，冷冷的目光突然往站在人群中的某个人扫去，道：“你是谁？”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话，语声的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这是一个身穿中部大陆服饰的年轻人，他面貌英挺，站在那里神情镇定从容，不过，当所有人第一眼看到这个人时，心中居然有股难以言语的畏怯感，仿佛这个人正站在高处仰望他们。
“伦迪特&#183;兰蒂斯顿，一名来自大陆中部的贵族。”年轻人淡淡说道。
“哦，这就是我的证人。”恩格隆骑士微笑着适时插上了一句。
老者冷冷扫了他一眼，道：“我并没有问你，需要知道的时候我自然会问。”
“是。”恩格隆骑士依旧保持着笑容，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寒光。
站在老者旁侧的高大骑士走到了罗澜近前，他的视线自上而下看过来，肃容道：“这是城邦执裁盟的乔瑟亚大人，统辖着此处三个城市的执裁官，你只是一个普通贵族，为什么不行礼？”拥有大量奴隶的城邦执裁盟的崇尚复古，等级界限也分得很清楚，虽然执裁官由贵族选出，但是在任上却是握有一定生杀权利的，除了高层贵族之外，所有人都需向他们行礼，表示对自由城邦的权位者的敬意。
这名骑士此刻的用意恐怕不止那么简单，他在试探罗澜的身份，因为后者那特殊而独特的气质让人无法相信他只是普通贵族。
罗澜微微一笑，道：“那我只能抱歉了，我并不是自由城邦的公民，并不在您的统辖之内。”
加贝里男爵狐疑地望着罗澜，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原本不好看的面色不由变得更加难看了，手也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
恩格隆一直在有意无意注视着加贝里的表情，此刻见到了这幅表情，心中不由送了一口气，看来，一切到现在为止都还掌握在我的手中啊。我亲爱的兄长，这座城市很快就会更换一面新的旗帜了，尽管他的主人仍然姓加贝里，不过我会保证它会比原先更辉煌，也更强大，而不会畏畏缩缩地躲藏在执裁盟的羽翼下。
老者冰冷的目光扫了罗澜几眼，突然道：“把他拿下！”

第八章 逃跑！
老者身边的骑士洛古罗姆闻言立刻踏上一步，钢靴与脚下的岩板发出“咚”的一声震慑人心的撞击，庞大的身躯起码占据了三个所能站立的空间，两旁所站立的侍从都不自觉的变了变神色。
若从普通人的眼光来看，这是一个力量出众的骑士，但是他的小眼睛里却散发着一股与体型颇不相称的精明，甚至在出手前还特地观察了一下罗澜的手摆放的位置和脚下所站立的姿势。
通常来讲，善于做出何种进攻的人便会在哪方面做出格外的提防，这已是本能一般的习惯，所以在他的一只手是以抓拿的形式而并非是以拳头轰击的方式落下来时，罗澜立刻判断出他的动机与后续招式的运用，脑海中甚至出现了对方所擅长的进攻方式和优缺点，于是他的身体并不是往后退，而是往前无声无息地跨了小小的一步。
骑士整个动作顿时一滞，在此种情况下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人会向自己主动贴近的，后面的动作一下就失去了连贯性，便在此时，他在对方的身上感到一股淡淡的寒意，尽管微弱，但却引发了一股生命即将离开身体的恐惧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原地。
洛古罗姆愣在了那里，他搞不清楚刚才是怎么回事，但他的思维并不如像外表看起来那么粗壮，立刻便知道了这是自己的实力与对方相差太多才可能造成的结果。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惊疑的神色，他们只看到罗澜向前走了一步，洛古罗姆骑士便不由自主地被“吓”退了。
老者从无波动的眼睛中也露出了一抹惊讶，双眉微微向中间凝聚。
罗澜的动作并没有经过仔细的分析，而是自然而然做出的，尽管没人告诉他，但他就是知道这种情况下这是最适合是妥帖的方式，无穷的力量在身体的如海啸般旋动，能够随时以最快最猛烈的方式爆发出来，没有哪一刻他觉得自己像现在这般强大。
这一切其实都来源于他自身的变化，与黑龙一战不仅仅是带来了实力上的提升，更重要的是，他的作战经验、眼光、判断都随之抬高了一大截，或许他自己也没意识到，长期在生死边界游走和屡次挑战超越自身层次强敌的行为使得他在不知不觉中也踏入了强者的队列，这份成果终于在这段旅途中完全被消化了，如果说之前他名列十三名修士长之一或许还算勉强合格，此刻的他却已当之无愧！
洛古罗姆骑士转过身，对老者认真道：“我不是他的对手。”
老者推了一下眼睛，平静道：“需要多少人？”
洛古罗姆想了想，摇了一下头，道：“差距太大，我判断不出，但是我敢肯定我们全部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次便连恩格隆也露出了惊异的神色，而加贝里更是睁大了眼睛，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窃喜。
躲在一根青铜装饰柱后的贝琳达夫人美目中露出了复杂的目光，她本以为罗澜只是一个普通的贵族，甚至还有些轻视，但是现在看来，她不但错了，而且错得异常离谱，面前这人这分明是个强大的存在！强大到足以左右在场所有人命运的存在！
她的心急剧跳动了起来，多了这份变数，那么，自己和恩格隆所事先定下的计划岂不是……她蹙眉思考着，渐渐地，妖娆的脸容上居然浮现出一抹极具诱惑力的笑容，她把目光停留在罗澜的脸上，长而洁白的食指轻轻在性感红润的嘴唇上划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丝勾人魂魄的弧线。
“这位就是你的证人么？恩格隆骑士？”老者冷冷问了一句。
恩格隆望了罗澜一眼，叹了口气，道：“是的。”
“你说，他是被保护起来的？”老者第二个问题毫不放松地跟了上来。
恩格隆沉默了一下，点了点，道：“是的。”
“你又说，你兄长意图杀死他，所以你及时把他救援了下来？”老者的语音没有变化，但是周围的空气却感觉有些凝固了。
恩格隆露出一抹苦笑，再次承认道：“是的。”
老者面无表情，叫人看不出心中所想，道：“我的执裁骑士拥有十阶上位的实力，已经是一名高阶骑士，他可以在一沙漏时内解决这里所有人，但是这位先生却远远超出他，你认为这样一个强者，会需要你的保护么？会受你控制么？会和你所想象得一样么？”
恩格隆但是只觉得自己算漏了一步棋，因为他万万没有想到罗澜居然是一名强者，那么之前他与自己的谈判合作很可能就是麻痹自己的手段，他的目光在自己兄长的脸上瞥过，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他分明看见了一丝喜色，他有预感，今天的胜利者再也不会是自己了，于是放弃似的长叹了一声，道：“不！”
场中一片沉寂。
老者不再说什么了，他不明的态度却让来那个便所站立的人都感觉压力倍增。
恩格隆突然抬起头，盯着罗澜道：“爵士大人，我没想到这么一个简单的试探就让您暴露出了身手，是我大意了。”他的语声有一些自嘲，如果自己不是那么有自信，早早出手试探一下，说不定就不是眼下的局面了。
罗澜笑了笑，道：“骑士大人，现在的情势有些不同，刚才若是我现在不反抗，在这位执裁官大人抓住我后十有八九还会宣布下令处死我，到那时我还是一样会出手的，既然早晚都要暴露，那我不如早一点好了，而您却是不同的，作为证人我对您太过重要，我知道您是不会杀我的，所以这个试探若换作您来做我是不会暴露的。”
恩格隆浑身一震，他没想到这其中原来还有这么一层，这果然是个无解的局面，在对罗澜的判断力震惊的同时，他也感到了这名老执裁官的可怕。
老者一眼便看穿所有的关键点都在罗澜身上，并准确地以他作为切入点把僵硬的局面破开，将原本占据主动的一方统统打入了被动，实在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不愧是五大执裁官之一。
贝琳达夫人妙目放出一丝异彩，虽然有许多人站在周围，可她的眼中此刻只剩下了罗澜与恩格隆的身影，但是后者的形象却开始渐渐变得有些模糊了。
老者终于开口了，他仍是那副平静异常的口吻，道：“我到这里来只是负责找到摩鲁苏的残片，其他的事情，包括你们的勾当与我没有丝毫相干，对这些我不会有任何兴趣，因为它们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摩鲁苏残片和拿走他的人交给我，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这名老执裁者的行事作风和他的眼神一样冷漠，他不旁骛其他任何细枝末节，直取最关键的一点，快且有效，简单且直接，在他眼里，不存在繁琐，纠结在一起的乱麻只需一刀斩开就可以了。而且你们的事务他摆出一副一概不插手的嘴脸，他不关心究竟是谁偷了残片的问题，他只需你们交出一个人，交出残片就可以了。
而且他的话分明在暗示，哪怕你们在他面前随便抓个人，只要说他是偷走残片的人，他也不会有任何干预。
这样的局面看起来很美好，但是加贝里男爵和恩格隆的心中都泛起了寒意，这个老头不单单是厉害，而且狡猾，因为谁也不知道等他回去后会如何向执裁盟禀报此事，让人心中隐隐恐惧和不安，在置身事外的同时看你们互相争斗，最后再接手定局，实在是高明到可怕的老狐狸。
加贝里男爵却在心中腹诽，这会不会是对方因为看到那位爵士大人实力太过强大，他明哲保身的举动呢？
与他做同一想法的还有贝琳达夫人，她落在罗澜身上的目光越发迷离了，智慧、力量、可能还有权势，将这一切全都聚集在一起的男子给她带来了致命的吸引人，但是因为恩格隆的存在，又让她心中矛盾不已，呼吸不自觉显得略微局促了。
罗澜此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从手中取出一块残片递到了老者眼前，道：“我这里有一块，据说便是那块残片。”
恩格隆一向平静的脸容终于变了变，而老者则不动声色地接过，他并没有急着辨别，而是取下眼镜用绢布擦拭了一下，然后再从容戴上，很仔细地看着那块残片，最后抬起头，缓缓道：“这是假的。”
周围传出一片惊讶的声音。
“我知道是假的。”罗澜微微一笑，道：“因为真的在恩格隆骑士那里。”
刚才一瞬间的慌张仿佛只是个错觉，恩格隆骑士面容不但重新恢复了平静，反而笑了一下，道：“您为什么这么肯定呢？我也能说是您把它藏匿了起来。”
罗澜淡然一笑，道：“我不需要它，也没有理由需要它，既然您说是我把它藏匿起来，那么不管是真是假，也就是说你确认了之前我手中的确有一块残片。”
说到这里，恩格隆再也不能保持平静，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因为他知道自己跌入了罗澜的语言陷阱中。
罗澜转过身，从老者手中不客气的拿过那枚残片，举起摇了摇头，道：“我从昨天说起，那是我第一次达到基洛斯港，这只下查询一下港口的进出记录和负责的人员便可以证明，而在那个时候，却有人向我掷来了这一块残片，随后，恩格隆骑士就及时出现了，并向我晓以利害，说这枚残片是他兄长盗取来的，只是被人偷盗才恰巧落到了我的手中，但是我很奇怪。”他转过了身，看向恩格隆，耸肩道：“照理说，如果这块是真正的残片，你为什么从头到尾都不向我索要呢？答案是你知道它是假的，所以怕我真的交还给你，那么接下来的戏就不好演了。”
“既然我知道这是假的，又为此想陷害我的兄长，那么真正的残片就应该在我身上了，这是您接下来想说的话吧？”恩格隆骑士冷冷接了下去。
罗澜摇了摇头，笑道：“不是我想说的，而是事实便是如此。”
恩格隆看着罗澜，目光中透出嫉妒，怨恨，甚至……还有敬佩，片刻后，他点头承认道：“不错，事实就是如此，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周围一片哗然。
恩格隆骑士自嘲地笑了笑，冲着罗澜一指此刻流露出欣喜若狂神情的加贝里男爵。道：“我没想到你会选择他。”
罗澜深沉一笑，道：“他从没算计过我，但是你从头到尾都在算计我。”
恩格隆理所当然地点头，道：“也对，是我也这么选择，因为控制一个冲动暴躁的傀儡，当然比控制我要好的多。”
加贝里男爵一愣，他转头警惕地看了罗澜一眼。
罗澜暗自冷笑，恩格隆的确是聪明人，想用这个挑拨的方法埋下了祸根，好挑起日后两者间的矛盾，不过，自己原本也没打算顾忌加贝里的感受，所有的事情他已经安排妥当，当势强大到可以压倒一切的地步时，一切算计都是苍白无力。
脚步声响起，一群骑士把恩格隆团团未注，后者苦笑了一声，他转过身，随手一指。道：“残片就是雕像的水瓶中，你们可以去拿出来了。”
周围的人一动没动，恩格隆太过随意的动作和他如此配合的态度反而让所有人不敢相信。
老者推了下眼镜，道：“你去拿。”
恩格隆先是一怔，随后失笑道：“怎么，不敢去么？”
“你去拿。”洛古罗姆骑士沉声重复了一遍。
“好吧。”恩格隆摇了摇头，他耸了下肩，在洛古罗姆骑士的“看护”下，他走到水池便上，身体前倾，并探出一只手过去往水瓶摸去，在这种情况下，而且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他是无法做出任何反击动作的，可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回过了头来，似乎在找寻什么，终于，他的目光一凝，贝琳达夫人复杂的神色落入了眼帘，可后者偏过了头，不再看他，格隆年轻英俊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苦涩，嘴唇动了动，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突然他露出了一丝慌乱，好像是脚下太滑，他“扑通”一声跌入了水池中。
池面咕咚咕咚翻起了几个泡沫，众人在等待他狼狈的起来，可是片刻后居然没有丝毫动静。
洛古罗姆骑士凝视着池水，忽然“锵”的一声拔出剑来，往水中刺去，众人心头顿时一跳。
“哼！”他沉声，道：“他逃了。”
加贝里目瞪口呆，这样也能逃跑？他难以理解，没有传送阵的波动，一个人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下凭空消失？
洛古罗姆闭目感受一会儿，道：“一点点黑暗元素，是地底裂隙开启后的情形。”
老者难得皱了一下眉，道：“大意了。”
洛古罗姆收回了剑，他的表情变得如岩石般凝固：“摩苏鲁的残片的确在他手上，否则他通过裂隙进入地底世界时肉体无法承受裂隙诅咒。”
贝琳达夫人呆呆望着那荡漾着的水波，心中也是心潮起伏，他最后看向我的那眼，是想我和他一起走么？她失魂落魄地站立了一会儿，紧紧咬住下唇，鲜红的血渍泌了出来，半晌，她努力摇了下头，脸颊上浮起一丝激动的红晕，她暗暗告诉自己，不！我只需要依附最强大的男子，失败者不配得到我的付出！

第九章
看着荡漾出一圈圈波纹的池水，加贝里男爵如释重负，悬起的心落了下来，无论如何，心动魄的时刻已经离自己而去，虽然他的确是偷盗摩鲁苏残片的策划者，但随着恩格隆的逃离，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指证他了，而由于地底裂隙和重重复杂的原因，后者显然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回到地表了。
在暗暗庆幸的同时，加贝里的心中也充塞着一股极度郁闷的懊恼情绪，因为整件事到头来他什么也没能得到，反而签了一份让自己十分肉疼的协定……
老者站在水池旁看了几眼，他转过身来，沉声道：“男爵大人，看来我不得不再滞留一段时间了。”
加贝里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没问题，等等……”他吃了一惊，道：“什么？”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妙，觉得事情可能超出他预想的范围了。
“您没有听错。”老者看着他，缓缓道：“我还要需要继续调查此事，地底裂隙并不会如此巧合地出现在水池底部，况且，在大厅正中。”他环顾大厅一圈，以平板的语气说道：“这表面上看起来像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但事实上却异常隐蔽，有很大的可能是恩格隆骑士早在修建的水池的时候就有了这个预谋，所以我有理由怀疑，您也有可能参与其中。”
他的一字一句中并不含任何感情，冷漠地就像在读一本枯燥的祈祷书，但其中所蕴含的分量却让加贝里男爵的身躯不禁微微颤抖起来，慌忙为自己辩解道：“可是，如果我真参与到了这事件之中，那就不会来抓捕恩格隆？更加不会惊动你们了！”
“这个理由太苍白，男爵大人。”老者看了他一眼，道：“因为这并不能排除您事先和你弟弟图谋的可能性，我所看到的一切更大的可能是你们二人因为某些原因而导致不合，而惊动我们的恰恰是您的亲弟弟，我想他就有那么大的把握吧不会单单只是在诬陷吧？”
“可，可是，您不是说并不插手我们之间的事情么？”加贝里男爵的脸上爬满了紧张和恐惧。
老者慢吞吞地回答，道：“原本的确如此，同样身为执裁盟的成员，我实在不想过分为难您，但您必须知道，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残片下落的前提上的，不需您把它找出来，只需您提供准确的线索，我可以立刻就离开这里。”
加贝里睁大了眼睛，失声道：“可您明明知道，残片已经被我弟弟带走了，我再也找不出第二块了。”
老者两道冷漠的目光停留在加贝里的脸上凝视了片刻，淡淡道：“那我只好说声抱歉了。”
冷汗不停从加贝里的脑门上滴落，他心中明白这是这位执裁官因为此次任务的失败而故意在找一个替死鬼啊，无疑这个替死鬼就是自己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不是一个遇到大事冷静镇定的人，反而会把情绪的变化写在脸上，而他虽然没有眼前这位老者那么老谋深算，但也不是一个蠢人，从调动奴隶和乞丐围攻此地的手段就可以看出他的脑袋其实很灵活，特别是在被逼上绝路的时候，那是会不顾一切的。
在几乎陷入绝望的漩涡中时，他眼前突然一亮，眼睛悄悄往罗澜瞟去，拳头紧紧攥了起来，后者嘴角立刻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无疑，这个举动落入了在场所有人的眼中，老者难得皱了一下眉头，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架，咳嗽了一声，把声音放低凑近道：“加贝里男爵，其实您无需害怕，你我都知道，丢失了摩鲁苏残片，我们必须给执着裁盟一个交待，否则您的位置恐怕也不再稳固，看在您叔叔的情面上，我给您一个机会，三天之内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而具体的做法相信无需再由我来教您了。”
加贝里男爵一怔，旋即大喜，他明白这是对方在暗示自己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这段时间无疑是留给自己做安排的，看来加贝里家族的在执裁盟中的地位这个老家伙还是知道一点的，不敢做得太过分，他咳嗽了一声，故作为难道：“三天时间，是不是太短了？”
老者淡淡道：“三天时间，其实已经很长了。”
加贝里一咬牙，道：“好吧，三天就三天。”
老者略一点头，道：“男爵大人，敬候您的回音，洛古罗姆，我们走。”
目注着老者的背影淡出视线，罗澜淡淡一哂，道：“男爵大人，您的麻烦要来了。”不等对方答话，他径直走出了穹顶建筑，一直守候在大门处希婕丝随后跟了上来，一路回到马车上。
罗澜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信，道：“乘坐小舟把这封信交给莱蒙，最迟在明天，我们人必须全部入港。”
空气中隐现出阿多西末裹在绷带中的身影，只是淡淡一晃，罗澜手中的羊皮信便消失了。
便在同一时刻，一辆马车一路疾驰，在基洛斯城外的一座隐蔽的小型营地停了下来，老者闭着的眼睛睁了开来，道：“刚才没有冲动，你做得很好。”
洛古罗姆雄壮的身躯弯了下来，恭敬道：“您的教诲我时刻记在心头，但既然残片已经随着恩格隆的逃跑而消失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
老者冷笑一声，道：“那是因为，被偷盗的残片一共有两块。”
洛古罗姆骑士露出震惊的神色，他随即疑惑地问道：“大人，那，那这么说另一块残片一定是在加贝里的手中了，我们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呢？”
老者摇了摇头，道：“两块残片被盗的时间并不一致，不像是同一批人所为，但是我总觉得这其中有着某种关联。”顿了一顿，他沉声道：“至于刚才，我是不得不如此，我们把加贝里逼迫得太紧了，如果那名贵族与他真的谈妥了什么协定，他一旦被我们抓起来，那名贵族很可能会出面阻拦，你说过，在场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这还是在加贝里控制的城市中，他肯定不会束手就擒，所以一旦动起手来，形势将对我们非常不利。”
“那三天后……”
老者冷笑一声，打断道：“我根本就没打算在三天后得到什么回复，尽快做准备，最迟明天晚上就动手，我敢肯定，另一块残片肯定还在基洛斯城中，先把加贝里控制起来，再进行搜捕，比一点点的寻找毫无头绪的线索要强得多。”
原来那三天时间不过迷惑用的手段，洛古罗姆恍然大悟，他又问道：“那么那名贵族该如何处理呢？他很难对付啊。”
老者锁起眉头，道：“洛古罗姆，根据你的判断，此人的实力大概在什么位阶？”
洛古罗姆沉思了一会儿，沉声道：“最低估计在十一级上位，但是绝对不会超过十二级，大陆上还没有这么年轻的强者。”
“好，既然如此就简单多了。”老者听到这句话，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语声森冷道：“我们自由城邦虽然没有盗贼公会，但是却存在大大小小的佣兵公会，雇人对付他是最恰当的方式了，既不会牵连到我们，也不会落下什么话柄，另外，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贵族，在中部大陆的地位和身份一定很显赫，不可能是一个人来自由城邦的，如果他的确是两天前达到这里却没有引起港口注意，那么我怀疑在海上他应该还有尚未入港的侍从。”
他冷冷哼了一声，道：“为了稳妥起见，传我的命令，给我调集所有的战争术士做好装备，暗中注意每艘进港的船只。”
“是，大人！”
碧蓝的海水不停起伏，大海同时拥有着温柔的浪花和汹涌的波涛，一身黑袍的阿西娜站在甲板上，冷冷的海风吹拂着她的衣袍和发丝，一眼望去柔弱安静，她深深凝望着海港中如繁星闪烁的港口，白皙的纤手搭上栏杆，发出幽幽一叹。
而城中某个建筑中，一名黑衣女子望着雄伟的城市，美目泛起涟漪，道：“让我看看，传说中屠龙者的实力吧。”
一只蓝鸟在空中盘旋了一次，长鸣一声，最后落在了一个蒙面女子的肩头上，她身材曲线玲珑，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此刻她站在城市内一座拔地而起的高塔上，望着天边耀眼的光海，嘴角绽出一丝笑意，轻轻道：“师兄，好久未见了呢。”

第十章 危机临近
在两方面磨刀霍霍的同时，加贝里男爵也隐约闻到了空气中的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味，这些年来在自由城邦生活安逸，让他的意志也消磨了很多，但是还未弱化到失去最基本的警觉心的地步，身为一名执裁官，老者不可能做出如此大的让步，所以很有可能他是想办法在稳住自己，并且在准备动手！
三天时间！
对方给自己三天时间，那就是说三天之内必定会对自己动手，那到底是什么时候呢？今晚？不会，他们没有那个时间和人手，明天？加贝里面色阴晴不定，他匆匆赶回了男爵府邸，到了书房后紧紧把自己锁了起来，脑海中拼命筹谋着对策。可他的脑海中这时却出现了一个美丽的身影，是不是要像她请教一下呢？上次那个完美的计划也是她制定的，对于眼前的局势她一定也有合理应对的办法，犹豫了半刻，加贝里摇了摇头，似乎是要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之外，身为一个男子，他自然也有自尊的一面，在心仪的女子面前，他又怎么能流露出懦弱和无主见的一面？
冷静！要冷静！他不停提醒着自己，随着心情的平复，他仿佛又变成了多年前那个亲手把毒药端给自己继母的十二岁的少年，思维也渐渐变得清晰分明，一条条的线索被分离，展露在了眼前。
老家伙的目标应该是自己，但他当时没有动手的原因是那位实力强大的修士长的正站在自己身边，所以他没有把握，也不敢对自己下手！
一丝笑意渐渐浮上脸庞，既然是这样，那么老家伙在没有除掉此人之前，是不会来找自己麻烦的。
不过，这只是自己的猜测，事实是否真的如此呢？
他顺手拿起桌案上的一本羊皮书无意识地翻了起来，只是才翻了两页，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主意，不管对方究竟作何想法，但老家伙对那位修士长心存忌惮是肯定的，既然如此，那么自己无疑可以利用此点些文章。
他“啪”的一声把书籍扔在桌案上，一下站了起来，两回走了几步，随后手一伸，拉响了身边的响铃。
一名仆人很快出现在门外，恭恭敬敬地等候着命令。
“传我的命令。”加贝里男爵意气风发的一挥手，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把准备送给巴松昂伯爵的礼物转送到贵族旅店的兰蒂斯顿爵士手中。”
仆人立刻感觉到了主人今天的不一般，他很识趣得没有多问一句，躬身道：“是！”
“不但要送，而且要用最好的马车，最好还有侍卫来护送，嗯，对，用侍卫！总之，要让城里所有人都知道我和他关系不浅，能做到么？”加贝里最后加重了语气，一扫平时的颓唐和萎靡。
他觉得自己应该给老家伙造成一个假象，那就是这位修士长大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维护自己，两个人是站在同一阵营的！这样一来，老家伙主要的目标和力量就不会放在自己身上了。
他甚至有些侥幸地想着，最理想的结局莫过于是老者与兰蒂斯顿两败俱伤，再由自己来收拾结局，那就最好不过了。
“明白了，大人，请您放心。”仆人的声音中也同样充满了信心。
加贝里很满意地点了下头，道：“好，很好！另外，把城市守卫全部调集到我的男爵府邸周围，城中的巡防这几天就不要管了！”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他觉得要判断老家伙究竟什么时候动手其实很简单，比如换作自己要动手的话，那一定会想办法稳住要对付的目标，那么同样，明天如果有老家伙的人来拜访自己，就说明他们会在两日或者三日后动手，如果没有人来，那么很可能今晚就会动手。
想通了这一点，他反而轻松了起来，自认为已经万事大吉，紧张的心情随即松懈，从精明能干的状态重又变回了那个暴躁易怒的平庸贵族。
加贝里的仆人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当足足装满了三辆马车的礼物在整队侍卫的护送下达到贵族旅店时，这以使得很多路人和贵族的惊诧了，但是当中发生的某段小插曲却足以引发他们的羡慕和震惊，某个普通的箱子在搬运出来时“不慎”摔在了地上，暴露出了里面的物品——整整一箱东方丝绸。
天呐，这只是其中某一只箱子，这三大马车究竟是什么概念？
到底是什么人值得男爵大人做出如此慷慨的馈赠？罗澜的身份一下变得神秘和高大起来，贵族们纷纷猜测，这是某位来自大陆的亲王或者大公，没发现那位随侍的蓝发少女气质是多么的高贵么……
关于这一点倒是没有猜错，因为珍妮特的确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王女，此时她正恭敬请示道：“导师，这些礼物该怎么处理呢？”
“全部收下来。”罗澜嘴角撇了撇，淡笑道：“小聪明。”
珍妮特叹了一声，道：“看来加贝里并不是一个完全的蠢人呢。”
罗澜微笑道：“世上一种人，天生便具备极高的天赋和才华，但是他们却没有去充分利用，将上帝赐予的资本白白浪费了，只有在危机显现的时候才会展现一二，虽然才接触了几次，但是我敢肯定加贝里男爵便是此类人。”
“大人，有一位自称贝琳达夫人的女士想要见你。”侍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贝琳达？”罗澜挑了挑眉毛，他思考了一下，道：“请。”
“导师，我先告退了。”珍妮特掩嘴轻笑，似乎猜到了什么。
罗澜咳嗽了一声，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珍妮特眨了眨眼睛，轻声道：“导师，加油哦，阿西娜小姐正好不在呢。”说完不等罗澜回答，带着暧昧的笑意离开了。
罗澜摇了摇头，不免有些好笑，是不是女性对这方面都特别敏感？
房门轻启，白裙纱衣的贝琳达夫人盈盈出现了在眼前，她脸上挂着自由城邦的面纱，美丽的轮廓朦胧淡雅，她此刻的端庄的娉婷风姿居然丝毫不属于昨日所展示的艳丽。
“大人，我说句话就走。”贝琳达夫人似乎还带着谨慎和羞涩，她小心看了周围一眼，矜持地跨入房中一小步，道：“请您注意城中的佣兵团，他们的实力非常强大，而且还有几名高阶强者，他们可能对您不利。”
罗澜看着她不动声色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请您一定要相信我。”贝琳达夫人往焦急地往走了一步，随后她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退了回去，垂头低低道：“恩格隆在的时候曾经安排很多眼线严密监视城中每个佣兵团，只要他们一有异动便能快速做出反应，而今天我却发现，佣兵公会的气氛跟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
罗澜“哦”了一声，他颇有兴趣地问道：“既然佣兵公会的实力如此强大，为什么加贝里两兄弟争执的时候却没有动用呢？”
贝琳达夫人暗暗在心中称赞了一句，道：“这是执裁盟的律令，任何佣兵团都不得参加自由城邦内部贵族之间的争斗，否则便驱逐出奥列维亚半岛。可大人您并不是这里的贵族，所以我判断，这个时候他们有可能针对的就只能是您了。”
罗澜眼中光芒一闪，道：“为什么要告诉我？”
贝琳达夫人嫣然一笑，道：“等一切都过去时，您会知道原因的，告退了。”她深深看了罗澜一眼，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去了。她很清楚，要让一个男子对自己感兴趣，便不能轻易让对方知道自己喜欢他，而是要保持一种神秘和距离感，今天只是第一步罢了。她慢慢露出一丝微笑，红唇轻启，道：“兰蒂斯顿大人，会有更多的惊喜等着你的。”
罗澜坐在座椅中沉思着，他这个计划中也并非没有漏洞，因为在自由城邦，他没有准确的情报来源，也不知道那名老者手中究竟握有多少可以调用的力量，但是他有一个优势，因为老者事先并不知道他的存在，当然也无从针对自己做出预先的准备，而在三天时间内对方也不可能调动很大的力量来对付自己，只要圣堂剑士卫队和牧师团及时进入基洛斯，便能消灭所有的敌对势力，经过此战，肯定能将加贝里男爵牢牢捆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再凭借自己与其签订的协定，就能将整个大局控制在手中，这样一来，自己便能放心北上，从而没有后顾之忧的全力建立起新的教区！
但是，罗澜却万万没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队伍却在此时却遇上了麻烦，无法及时入港了，而他也没有想到，这次的危机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居然不下于以往所遇到的任何一次生死之战！

第十一章 心灵
埋在黑暗深处的云雾如一只诡异的触手般渐渐笼上皎月，往常热闹的城市夜空却因为昨夜的那场争斗显得些萧索，四处亮起的灯火之下，是刻意压低的声音和神色不安的人群。
一辆马车静静停在街口，老执裁官掀开车帘，凝视着贵族旅店那优雅的尖顶，不禁想起了他年轻时候的疯狂和荒唐，岁月消磨了他的对普通事物的热情，但是不妨碍他对权利的渴望，甚至随着年龄和资历的增长，这感觉反而越发强烈了。
权力靠什么来支撑？力量和智谋！
渡过了无数次的腥风血雨，他已把这两样奉为信条，没有例外，这次他同样会用这两件武器去这么解决问题。
他拍了拍自己的有些酸疼的膝盖，充满皱纹的眼角溢出一丝诡笑，基洛斯港口的地理位置在自由城邦说不上很好，每日交易的货物种类也不是非常齐全，但却是与大陆海航最方便的大型港口，而且，粮食和生活必需品大多都在这里交易，再由此分流到其他港口远贸东方，如果在这里插上一只手，那就等于卡上了奥列维亚半岛的咽喉，到时候要松要紧还是不由自己说了算？好处是无法估计的。
而这一次的查找摩鲁苏残片的任务无疑给了他一个上好的机会，为此，他已经等了许多年了。
这时，车厢外传来一声沉着的低语：“大人，全都准备好了。”
老者微微侧过头，沉声道：“你是怎么安排的？”这几年来，他通常只制定一个大概的计划，而具体的事宜全部放手让这位自己最信得过的洛古罗姆骑士去做，一般不再过问。到目前为止，后者每件任务都完成的很好，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但是这次不同，对手不但高明，而且强大，于是他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句。
洛古罗姆骑士面色微微一变，但是他很快掩饰了下去，毕恭毕敬地回答道：“这次我把骑士布置在外围，铲除对方的主力则由一支佣兵团担任。”
“一支？”老者皱了下眉，那名贵族的实力既然那么强大，他并不认为城中哪支佣兵团能够执行这次任务，五支或者更多那才差不多。
“大人……”洛古罗姆骑士左右看了一眼，他身体前倾，凑到了老者的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道：“他们只是掩人耳目用的，其实动手人的另有他人……”
“哦？是他们？”老者面色凝重起来，道：“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靠么？”
“大人放心，他们在大陆上得罪的强者太多，各国都在通缉他们，现在只剩下自由城邦可以落脚了，虽然他们声名狼藉，但是在金钱交易上的信誉还很好的，至今他们从未有过泄露雇主的行为。”洛古罗姆骑士与以往任何一次执行任务时一样信心十足。
“嗯。”老者点了点头，他很清楚，小佣兵团只是为了掩盖将要发生的事情而设得挡箭牌，真正动手的是那支由大陆各地通缉犯所组成团队，这样一来，即便走漏了消息，他也可以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洛古罗姆做得事情很合他的心意，不过，后者居然能够联络上这个臭名昭著的佣兵团，还是让他小小的惊诧了一把，不由在其脸上多看了几眼。
洛古罗姆低下了头。
“事后无论他们是否成功，都不能让他们留在自由城邦。”老者缓缓道。
“是。”
老者取下眼镜用丝绢缓慢擦拭着，每当他进行这个动作时就表明他正陷入沉思，他的精力已经不如年轻时那么旺盛，但每次在行动之前他都会将每个步骤再详细思索一边，确定没有破绽后才会动手，不过，这次既然有了那个佣兵团的加入，那么事情的结局无疑已经是注定了的，手顿了一顿，他没有再多想，将眼镜缓缓戴上，道：“一切交给你了。”
洛古罗姆骑士眼神闪烁了一下，道：“你放心吧，大人。”
此时另一处街道的拐角处，珍妮丝王女和亡灵盗贼刃正不紧不慢地行走着。
在即将到来的风暴前，罗澜安排由刃负责保护珍妮丝的安全，并找处民居先藏匿起来，避免意外状况的波及。
出门的情况比预想当中的还要顺利，没有任何人来来为难他们，因为无论是从哪方面来看，身为扈从的他们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特别是在久居自由城邦的人看来，仆人就等同于奴隶，不过是一把会走会说的工具罢了，根本无需在他们花费太大的精力。
从老执裁官到洛古罗姆骑士都不会认为罗澜会为了某个侍从的安危而受到牵制，所以当监视的眼线发现珍妮丝等人明目张胆的离开后，连最起码的兴趣也欠奉。
原本有些紧张的珍妮丝在恐惧退去后，随之而来却是深深的失落，特别是当她看到一名化装成商贩的探子看了自己一眼便无精打采地转过头去时，便感觉高傲的内心如被剑刀狠狠剜了一下。
一直以来，当罗澜不在的时候，大小的事务都是由莱蒙负责处理，而后者也的确聪明能干，这个年龄不大，甚至有看起来有些羞涩的大男在罗澜刻意扶持下变得越来越干练果决，已经隐隐展现出独当一面的能力。
在此情形下，涌上心头的是莱蒙带给她的深深的威胁和压力。
为什么同样作为导师弟子，莱蒙可以得到更多的信任，而自己却被忽视到了一边，仅仅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师兄么？
她紧紧攥紧了拳头，自己努力讨好导师，希望能得到哪怕一点点的重视，就是一个展示自己能力的机会也好啊，但每当她想要开口时，一接触罗澜那深邃的眼睛，那股无形中产生的强大压迫力便让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都为之烟消云散了。
不，我一定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
珍妮丝暗暗咬紧了牙关，她要向导师证明，她拥有的智慧和能力并不在莱蒙之下，甚至还有所超出。
眼下，正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在等着自己。
她咬了咬下唇，突然停下脚步，霍然转过身，道：“刃。”
亡灵盗贼面无表情，要不是裹满全身的绷带有几截在风中飘荡，几乎以为他只是一具站着的尸体。
“我，我想让你替我办件事情。”珍妮丝双手紧握胸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刃的头颅动了动，他看着珍妮丝，却一语不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天呐。”珍妮丝拍了下光洁的额头，眼中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光芒，叹道：“我居然和一个没有思想的亡灵商量，我肯定是疯了。”
刃眼中的绿光剧烈跳动了一下，一把沙哑冷漠的声音传出：“小姐，我虽然是亡灵，但并不是木偶。”
珍妮丝偷偷一笑，露出了一副讶然的神色，她双手捧在胸前，走前了几步，道：“我有一个计划，但是需要你的配合。”
“这不是主人的安排。”刃冷冷说道。
珍妮丝又走前了一步，两人更近了，她急切道：“你不明白，这样我们能帮助导师……”
刃摇了摇头，道：“主人自己能应付一切。”
“呵，可是，这原本就是导师的命令啊。”珍妮丝双手伸出，将掌心摊开，道：“你看。”
刃微微一怔，他疑惑地向那里看去……
“砰！”
“噗通！”
她脸色苍白地靠在墙壁上，她望着直挺挺倒在地上刃，露出了一丝歉然，亡灵盗贼的弱点是在头部，只需要敲打在关键的部位，就能让他们陷入短暂的眩晕中，但是这个部位在哪里，手法究竟应该如何她并不知道，于是她利用了几十次与莱蒙交谈的机会，经过逐步试探，将每次得来的零零碎碎的信息经过自己的组合和推演，才最终得到了这个线索，没想到只试验一次就成功了。
她走到了刃的身边蹲了下来，轻轻叹了一声，道：“你知道么，我很害怕，我怕，我怕导师会舍弃我……”几滴晶莹的泪花从美目中流出，往下方坠去，她失笑了一下，努力擦去了泪渍，道：“和你说这些干什么，你们亡灵是永远不会明白的……”她匆匆从刃的腰间拔出了匕首，然后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绑在了腿上，沿着原路跑了回去。
在她走后不久，刃缓缓从地上坐了起来，他抬头看着寂寞幽深的月光，眼睛里虽然只有两团绿火，但是那跳跃的节奏和韵律似乎更能反应出他不亚于人类的内心活动，他伸出枯萎的手，往干瘪的脸颊上摸去。
他接触到的，是一滴温热。

第十二章 黎明前
贵族旅店。
罗澜从类似冥想的状态中清醒，慢慢睁开了眼睛，不论是视线所及的物体还是耳边悸动的气流，都变得清晰无比，身体内的魔法元素就如他的血液和呼吸般密不可分。
他仔细检查身上的装备和武器，并拔出寒钢刀耐心细致地用布帛擦拭着。
他在漫漫长夜中等待黎明的到来，这应该是前往封地前的最后一战了。
多年的准备和谋划，长久的蛰伏这隐忍，饱受磨砺的精神和情感，都会将在今晚打上一个短暂休止符，转而迎来新的曙光，从上另一条生机勃勃的大道。
他看向窗外，渡过了深夜的寂静，天空如笼罩大地的气雾，萌发出明暗交汇的朦胧淡影。
“嚓！”
寒钢刀收回皮鞘，罗澜站起身，望向北方清晰可见的地平线，双手缓缓握成拳头，就在那里，当这座城市中的事务全部处理好之后，教廷第五十八个教区将矗立在天空之下。
对于基洛斯城来说，他不过是个匆匆的过客，这里只是他为了实现目的的第一步，他并想在这里耗用太多的时间，所以选择了一个最简单的方法来解决，扶植起一个当地势力作为自己的利益代言人，这个人就是加贝里，因为这不会过早引发自由城邦统治集团的关注，也不会激起城中旧有贵族的反弹，从而赢得时间在奥列维亚半岛的北方从容发展，所以自己必须保住这个人！
那名老执裁官到底怀有怎样的目的他并不十分了解，但厚厚的眼镜片下却隐藏着此人对基洛斯城觊觎的目光。
罗澜冷冷一笑，我已经走到了这里，任何人都别想阻挡我的脚步！
他看了眼港口的方向，自己的圣堂剑士团应该已经开始入港了吧？按照事先的布局，他将在这里等候妄图消灭他的敌人，就如磁石一般把城中所有敌对的势力全部吸引过来，再由进入城中的剑士团将他们全部包围起来，以圣堂剑士团的战斗力，只需要一个沙漏时，便可以一举扫除所有的绊脚石，为此战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罗澜的计划除了一个小小的地方有缺陷之外，其余部分都是很完美的，那就是这一切都建立在他个人的强大的实力之上，不过他并不担心，不单单是源于强大的自信，而且他相信老执裁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法找到足以抗衡他的强者。
洛古罗姆骑士沿着旅店外的小巷走到了一处拐角，建筑群落的后方露出来一片空地，他挥了挥手，似乎是厌恶这里的腐败草木的味道，沉声道：“诸位，动手了。”
面前是或坐或站，高矮胖瘦不一的五个人，每当面对他们，洛古罗姆就能觉察到一股弥漫四周的诡异森然的气氛，令人压抑烦闷。
最醒目的那名高大剑士，他随意穿了一件敞开胸膛的长袍，露出了无数条纵横如蚯蚓般的伤疤，他舔了下嘴唇，将一把残破的伯恩特钢刀扛在肩膀上，狞笑道：“杀死一名贵族，对我们来说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有必要这么紧张么？”他大剌剌地摇了摇手臂，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那居然是一根从刀柄末端一直穿到肩膀里的粗大锁链，黝黑的铁环表面满是斑斑锈迹，像是刚刚地牢中取出来一般。
“不怪骑士大人，奥列维亚半岛的强者实在不多啊。”高大剑士旁侧站着一名骨瘦如柴的炼金术师，看不出来的具体的年龄，他的身形原本就很高，可是头顶还戴着一只比厨师帽更为狭长高挑的帽子，看起来滑稽可笑，偏偏还特意把下巴的胡须拉成了细细的长条，染上了黑黄的油彩，更是诡异古怪，手中提着一只玻璃瓶，沉淀在其中的紫色液体在天光下厚实粘稠，令人联想到了邪恶和腐烂。
在这里唯一坐着的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女性，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牧师袍，身边却没有理当出现的法杖，此刻正专心地修剪自己的指甲，平静的目光中隐含着针尖一般寒光。
一个嬉皮笑脸年轻人手中总是在往上抛着一枚石块，此刻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身侧一把堪比自己体型的巨剑，道：“日子太无聊了，只能到处找些事情来做做，听说这次的对手很不一般，希望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你们话太多，准备干活了。”一把阴森低沉的声音冷冷传出，听到了这句话后，那名大汉神情严肃起来，而正在修剪指甲的女牧师也站了起来，那个年轻人“啪”的一声将手中的石块握住，立刻收起了满脸的笑意，只有那名炼金术师咧了咧嘴，发出嘿嘿的干笑。
说话的人是一名拄着拐杖的驼背老者，苍老的脸孔下只留下了一只浑浊黯淡的眼睛，身上衣服破破烂烂，一眼看起来与街头乞丐并无区别，但是洛古罗姆却知道，这个人才是这只黑血佣兵团的团长，正是在此人的带领下，这只以嗜杀和残酷闻名的佣兵团才屡屡创造出一个个人胆寒的传说。
洛古罗姆脸色有些阴沉，动用这只佣兵团其实并非他的本意，因为他们太难控制，很可能会反伤到自己，但是自己却无法拒绝那个女人的要求，他望向了某个方向，似乎看到了那妖娆动人的身影，不由暗叹了一声，是的，她提出来的要求自己从未拒绝过，也不会拒绝，在沉思中，他却蓦然发现自己被这几个人包围了。
“骑士，按我们的惯例，动手前需要再给三分之一酬金。”驼背老者咳嗽了一声，独眼里闪过一丝狡猾的光芒。
洛古罗姆戒备地向后退了一步，道：“你们事先可没说好有这个条件。”
“现在说也不晚，如果你不给，我们也不会勉强你。”驼背老者丑陋的脸孔牵了一下，似乎是在发笑。
洛古罗姆心头火起，怒道：“你们这是敲诈！”
驼背老者此刻从一名乞丐化身为狡诈的商人，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算了吧，你们的身家有多丰厚我们一清二楚，不要为这么点小钱计较了，总之我们给你的回报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
洛古罗姆脸色变幻了好几次，雇佣这只小队的酬金的确不菲，但这笔钱其实另有来路，并不是由他来出，只是他心中却有着另一个小算盘，如果在这次冲突中他们和那个贵族都同归于尽或者两败俱伤，那就可以私下里侵吞这笔钱财，但是现在就一旦交给对方那无疑就有去无回了。
他反复思考了几遍，发觉眼下没有任何办法，于是冷哼了一声，无奈地拿出一包钱袋直接扔给了对方。
驼背老者接过后并不打开查看，眯起了眼睛，用手掂了掂，随手抛给了那名炼金术师，后者大模大样将其收入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中。
“干活！”
驼背老者在与洛古罗姆擦肩而过时，用肮脏的手试图去拍后者的肩膀，嘿嘿笑道：“任务完成后别忘了剩下的三分之一，我们从不赊欠的。”
“等你们完成之后再说吧。”洛古罗姆厌恶地侧了侧身体。
“宰了他！”
高大剑士突然发出一声怒吼，顿时把洛古罗姆吓得连退两步，随后他才发现前者虽然神情激动无比，但并不是针对自己，不由松了一口气，目视着这几人的身影在转角处消失，不由暗暗唾骂了一声，道：“疯子！”
此时通往基洛斯港口的海面上，一颗燃烧着火焰巨大的石球“咚”的一声砸到了海水中，溅起一股高高的水泉，纷飞的水珠哗啦啦溅到了甲板上，再随着船体的摇晃向船舷两侧流去，留下一摊潮湿的痕迹。
“麻烦了，看来港口戒严了，没有自由城邦的旗帜，我们无论如何也是进不了港口的。”阿多西末虽然及时把罗澜的信件交到了的莱蒙手中，但却没想到情形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如果没有按照预定的时间进入港口，那么罗澜就有可能一个人遭遇到无法预料的危险。
码头上原本用于防备海上进攻十架抛投机旁各自站立着一名神情严肃的战争术士，黎明前晦暗的光线中，远远可以看见他们身上波动闪现的元素光芒，他们一直面朝着海上，防备每一艘可以的船只，因为所有的城市卫兵全部被调集去保护男爵府邸了，所以港口很容易就被他们控制了。
在海面上，圣堂剑士和牧师的光明神术并不能完全保护住船体，而只要被那种含有元素之力的巨大石球砸中一二次便很可能造成船舱进水，进而沉覆。
莱蒙站在船头上，满头漂亮的金发被风刮起，他暗暗思考着，嗯，刚才那次抛击应该只是一次威吓，但是对方没有继续攻击那是因为距离太远而没有命中把握呢，还是不想和我们翻脸呢？
他觉得有必要试探一次，当他正想下令时，却看见赫达米克突然抓住缆绳爬上了船舷，后者伸长脖子眺望着港口，大声道：“如果能进入四百米的距离以内，我有把握轰碎它们！”

第十三章 黑血佣兵团（上）
晨曦绽出蒙蒙光亮，一如黑夜睁开睡目，基洛斯城中的石板路上，只有擦地而过的树叶敢于嘲笑寂静。
贵族旅店尖顶上的金纹旗帜彷徨舞动，瑟瑟颤抖，冰寒的露珠从金属旗杆上滴落，顺着屋脊一路滑下，拉出消逝而去的湿痕。
在这仿佛一如往常的黎明前，巨大的声响却砸碎了贵族们宛如珍瓷般的梦境。
“轰！”
墙壁被粗暴之极的破开，碎石和烟尘中穿出一条人影，狂吼着向坐在房间中的罗澜冲去。
这个人的手中拿着一把超出常规的大斩剑，与他自己瘦弱的体型形成了强烈反差，就像是蚂蚁在挥动一柄巨锤。
罗澜并位想到对手会使用如此粗暴的方式，但他随即就明白了，这一剑的力量，速度以及运动的轨迹无不接近了完美，只有一个人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之后，才可能发挥出这精神与技巧高度凝聚的一击。
面对这种攻击除了闪避一途似乎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但罗澜的身体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动，那是被他的意志给生生克制住的，正是因为这一招太完美了，反而让他心中生出一丝不妥，凝视着那逼近眉眼的一剑，凶猛狂暴的斗气将他的头发后衣袍向后压得猎猎作响，在锋刃几乎触到发梢的时候，他才头一偏，脚下同时向横测移过一步。
冰冷的剑脊几乎是擦着口鼻往下劈落，连呼吸中仿佛也吐出了那股金属的味道，“砰”的一声，厚实的石板顿时被斩出一道深深的刃痕，脚下名贵华丽的东方织毯随之被撕扯的支离破碎。
罗澜眉毛微微挑了下，这把剑不但巨大，而且异常沉重！
此人再度狂吼了一声，想把嵌入石板的斩剑举起，人影一闪，罗澜已迅快地切入到了与此人不足一米的距离内，指尖上瞬间迸发出一点极光般的亮芒。
这种斩剑或许威力很大，能够波及的范围也很广，但是一旦被近身，缺陷却也同时暴露了出来。
就在手将要贴上对方喉咙的前一刻，罗澜心中又一次生出警觉。
不对，怎么会这么容易？从刚才那一击来看，这无疑是个高手，又怎么会暴露出如此大的缺陷？
唯一的解释是，这是一个陷阱！
在极近的距离内，他已经看清楚了此人的容貌，这是一个嘴角挂着惫懒笑意的年轻人，然而双目中却是一片森寒，如凝固冻结的冰谭，只在看到罗澜手上刺击过来的光芒时，才折射出一丝转瞬即逝的亮点。
罗澜冷冷一笑，在手中的光芒即将碰触咽喉前，突然手腕向上一翻，五指张开呈覆盖状按向对方的面颊。
“光明冲击！”
“轰！”
年轻人的身上瞬间亮起一道诡异的黑色斗气，两股力量在他面庞上狠狠对撞一次，头颅顿时向后仰去，整个人歪歪扭扭向后踉跄了几步，居然没有递到，又稳稳站住了。
罗澜退了一步，他微一皱眉，刚才在手几乎贴近对皮肤的前一刻，便感到那里有一股绝强的吸力，迫使他不得不再次拉开距离，可以想见，如果自己一旦与对方的产生身体接触，那必然会被牢牢的吸住，如果那时再有一个敌人从侧面或者后方攻击，那么除了舍弃一条手臂外便再无其他办法了。
年轻人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耳朵旁因震动而产生的嗡嗡鸣音甩出去，随即冲着罗澜咧嘴一笑，道：“哈哈，你很强大，这次可以拼个痛快了。”他丝毫不理会从口鼻眼角内渗出的丝丝血液，单手一提粗大的剑柄，巨大斩剑带起一股横扫一切的劲风再次袭来。
罗澜向后退去，渐渐靠近了一个窗口。
他面前所有阻挡在刀势前的物体全部粉碎断裂，房间内恍如刮过了一场风暴，噼里啪啦的声音过后，空中到处都是纷飞的木片和残破的器皿。
刀尖最后被坚固的墙壁挡住，尽管这次已经是年轻人有意收敛，整座建筑物仍如沉疴待毙的老者般呻吟了一下，并抖了两抖。
这狂猛霸道的气势看似无坚不摧，但是罗澜心中的疑惑越发加深了，对方在出招的同时却似乎总在向自己表达一种暗示，那就是从你正面是无法击败我的，只能逃或者闪。
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罗澜眼角只向侧后一瞥便得知了真正的答案。
对方正是希望他跑！
在窗外肯定埋伏着一个不亚于此人的杀手，正等着他从这里窜出去的那一瞬间结果自己。
罗澜暗自冷笑，很简单的招数，但是在面前眼前这人强大的攻势下能不上当的的确也没有几个人了，就算是他自己，也险些被那样的攻势和古怪的吸力吸引去了全部注意力。
从出招到现在，他一直留余力，这也是必须的，战斗不仅仅是技巧与力量的交锋，更实质的是经验与智慧的较量，从年轻人以惊人声势冲入房间内开始，他便判断出这次准备袭杀自己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他们一定就躲藏在建筑物的四周，甚至可能与他只有一墙之隔，暗中窥伺着战斗局势的演变，只待他露出破绽便会毫不犹豫地冲出来，一堵普通的石墙对于精心准备过的高手来说和一张纸没什么区别。
现在的局面其实对罗澜来说非常不利，他对自己的对手一无所知，所以必须把他们引出来，才能一一消灭！
罗澜的神情流出一丝凝重，有一个办法！
漫天的碎屑正从高处掉落，在年轻人的刀再次扬起的时候，罗澜面朝后者突然双腿一蹬，纵身跃往身后的窗台，那模样就像是要穿窗而出一般。
他选择的时机稍稍提前了一点，并不是在刀劈下的那一刻，这是为了打乱敌人预先布置的配合节奏，脚后跟已经感觉到了坚硬的窗沿，不过身后却没有响动。
罗澜微微一笑，这已经是在预料之中了，凭敌人的眼力很可能看出他并不是真的想要跳出去，或许也认为这不是最理想的出手时机。
不过，前一刻不合适的时机，并不代表下一刻也同样是。
罗澜的身体就那么蹲在了窗台上，望着巨剑当头斩落，他一动不动，将后背留给了窗外灰暗的天空。
一名高大无比的剑士无声无息出现在了罗澜的身后，他狞笑着，一手攀着窗沿将身体稳在半空，另一只手高举着一把锈迹斑驳，牵着一根锁链的刀刃猛然向眼前的脊背甩出。
眼看刀剑即将贯穿身体，罗澜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忽的向旁侧一闪，紧紧贴在了旁侧的窗沿上，同时避开了斩剑和链刀的夹击！
只是，罗澜却暗呼不妙，因为他从两个敌人的眼里都看到了一丝只有在阴谋得逞后才会出现的兴奋。
腿弯处传来异样的响动，他猛然醒悟过来，立刻离开窗台向房内落去，可是已经晚了，脚下与地面接触居然传出了“砰”的一声，一串漆黑如墨的金属链球正套在了脚脖上，那沉重的触感令他感到举步艰难。
那名高大剑士抛出的链刀只是用来起迷惑作用的，而这只链球才是他真正的目！
“怕！”
仿佛什么东西碎裂，房间突然内传出一声轻微的响动，夹杂在这些嘈杂声音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是罗澜却注意到了，他扭头看去，一只从窗外掷进来的玻璃瓶裂成了一地碎片，随后淌出了一摊浓稠刺目的紫色液体，很快向脚下蔓延过来，不断吞噬地面的移动空间。
罗澜立刻意识到，这次的麻烦大了，他判断的没有错，先前的布置的确是为了将他吸引他窗台边，但是外面等待他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甚至更多，因为按照惯性的思维来看，在并不宽大的窗口埋伏上两个人不但是多余的，而且也会影响相互之间的出手，但是敌人采取的是另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他们并不打算将罗澜在一照面内杀死，从之前布置的一切来看，处处紧逼，步步惊心，却无不是为了限制后者的行动。
显然，这只小队不但把敌人的心理状态捉摸得如此透彻，还策划了精密的杀戮计划，因为对于一个强者来说，即便无法击败他们，也能够从容脱逃，所以他们从一开始就从限制目标行动的目的着手，当一切就绪时，才会集中全力发动最后一击。
“死吧！”
年轻人大声狂叫，在原地一个疯狂的旋身，迅猛无匹的力量聚集到斩剑上一路撕开空气，往罗澜的颈脖砍去。

第十四章 黑血佣兵团（下）
劲疾的刃芒横过两米多的空间，粗暴的刮出一道弧锋，只一闪便迫近了罗澜的咽喉，瞳孔中清晰地映照出越来越近的巨剑，甚至连那空中一片飘忽下落的木屑在钝锋经过时被撞得粉碎也看得一清二楚。
可如果透过那层展露在外的世界往里探究，便能在他的眼底深处发现潜藏着的凌厉杀机和仿若永恒的冷静，还有，那一丝淡淡的嘲弄。
巨剑，紫色液体，链球在脑海中一一闪现，当这些环节按步骤组合在一起后，便构成了这次进攻，但是，还里面其实还缺了最重要的一环。
因为这些攻击虽然将罗澜的行动力暂时限制住了，但这还是远远不够的，只有进一步将其禁锢，这才算得上是一份布局缜密的刺杀方案。所以，一定有一个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在观察，在等待，在寻觅，而且显得很有耐心，似乎在罗澜没有做出闪避动作前似乎并不急于出手。
这个人在哪里呢？
罗澜暗暗思索着，年轻人之前的进攻是为了迫使罗澜往后退，而地上不知名的紫色液体又将他不知不觉中逼到了一处墙角，这些动作其实都在不经意出透露出了对方的用意，他此刻脚下站立的地方就是最终发动攻击的所在！
所以，这个人不会距离此处很远。
目光落到了正对着头顶上方的魔法吊灯上，在年轻人狂暴的攻击下，屋内所有的东西都被破坏了，唯独这个东西却保存的完好无损。
罗澜眼前一亮，他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了！
房顶！
真是一个狡猾的计划！
可以想见，当这盏灯凭空坠落的时候，自己只会用闪避普通物体的方式来对待它，但谁又能想得到，真正的攻击其实就躲藏在魔法灯的后方？
所有的思考都在电光火石般的速度中完成，当罗澜退出思绪时，年轻人大吼声在耳边放大，斩剑眼看就要将他一斩两段。
面对那如同奔雷的剑势，罗澜恍若未觉，嘴角甚至溢出了几许轻蔑，他的身体突然变得如虚影般飘忽了起来。
年轻人的目光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他明明看见自己斩剑从对方的身上透过，而手中的感觉告诉他其实没有接触到了任何东西，斩在空处使得他被自己的力量带动带得打着横转了一圈，“砰”一声撞在墙壁上，顿时晕头转向，烟尘四起。
其实罗澜刚才不过简简单单做了一个下蹲的动作，只是由于速度过快而导致产生了残影，他的双手此刻紧贴在了地面上，光明元素飞快往双臂聚集，就在光明冲击发出的前一刻，他突然抬起头，对着头顶上方微微一笑。
“轰！”
原本已经被斩剑劈开一段巨大裂痕的楼板再也不堪重负，向下塌裂，而罗澜根本无需动作，脚上被沉重的链球一拖，身体也随之一起掉落了下去，而那名高大剑士疾跨两步，挥刀横劈，却只来得及在前者的头顶上空制造出一股刀风，连一丝头发也没能触到。
在下落的过程中，罗澜紧紧看着那盏吊灯，嘴边保持着嘲讽似的微笑。
躲在屋顶上的是那个驼背老者，他透过魔法灯一直在观察着室内的一举一动，掌握着决定成败的一击，以他的眼光和经验一眼便判断出自己已经被对方识破，既然这样，那也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了，看着罗澜那挑衅的目光，他阴森的冷笑一声，手中的拐杖猛地向下一顿。
“噼啪！”
一道耀目的紫色闪电从天顶骤然下落，先将魔法灯击得支离破碎，再向身在半空的罗澜轰来。
驼背老者居然是一个气系法师！
“吼！”
一个人影从破裂的空洞中跃下，年轻人双手将巨剑高高举过头顶，带着满身灰尘在怒吼声中向罗澜扑来。
罗澜的目光深处稍稍闪过诧异，随后他露出了一丝诡笑，看着那道当头劈落的闪电，一把匕首从袖口滑落到了手中，再往上轻轻一掷。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眨眼间便接近了年轻人，他连想都没有想，立刻用巨剑去格挡匕首，同时意气风发地嚷道：“你太小看我了！”
站在屋顶的驼背老者突然骂了一声，道：“蠢货！快躲！”
匕首，巨剑，闪电在空中交汇！
罗澜不禁眯起了眼睛。
“轰！”
年轻人万万没有想到罗澜会用如此阴人的招数，他“哇呀”哀嚎一声，身上斗气都没来得及放出，浑身便冒出耀眼的火花，全身衣物化作无数的碎片，唾液和眼泪一起飞了出来，直挺挺地从空中坠落，口中勉强挤出几个字：“妈的，不……不早说……”
下方是贵族旅店的大厅，此时一名坐在软椅上少女却突然跳了起来，一把将年轻人接住，再稳稳落地，十只手指同时刺入了后者两侧的肩膀，一股黑红色的液体从她的手指前端注入了身体中。
古怪的元素波动在大厅内震颤，年轻人身上焦黑的皮肤逐渐褪去，重新长出了白嫩如婴儿般的皮肤，而此时，一副诡异的图画也在他的胸口显现出来。
那是一只黑红色的蜘蛛纹身，上面还描绘着一张狰狞恐怖的女性人脸，披散着长长头发，一眼看去，就如毒虫腿上长出的粗毛。
怪异的恢复术，女面蜘蛛，罗澜仿佛想到了什么，他一皱眉，道：“你们，是萝斯神的信徒？”
刷！刷！刷！
三条人影从天而落，将他包围在了当中。
驼背老者难听地笑了一声，阴森森道：“没想到给你发现了，不错，我们并不是人类，而是黑精灵和人类的混血儿，其实，我们佣兵团的真正名字是黑血蜘蛛。”
头戴高帽的炼金术师不知又从哪里取出了一只玻璃瓶，晃了晃其中厚实的透明液体，干笑道：“嘿嘿，知道了我们的身份，那你的灵魂也不能存在于世上了。”
少女先是摸了摸自己略略有些尖细的耳朵，又吮了下自己指尖上的鲜血，微笑道：“逼得我们一齐现身，你应该自豪了，下了地狱别忘了是谁送你去的哦。”
高大剑士仰天大叫了一声，手中的链刀哗啦啦掉下了一层铁锈。
“啰嗦什么！”伤势复原如初的年轻人又一次从地上蹦了起来，他怒气冲冲地吼着：“宰了他！”
罗澜眼睛缓缓扫过诸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一群蠢货。”
佣兵团的成员们眼睛中顿时透出了一股血红色光芒，显然这句话把他们激怒了，可是不知怎么回事，面前这个人从刚才那一刻起，仿佛变了一个人，虽然很想冲上去，但是一股本能的危机感却让他们硬生生压住了自己有些狂躁的冲动。
“我不过是花了一点力气配合你们演一出戏而已，现在你们都在这里，那就省得我事后再去一个个的抓了。”罗澜旁若无人弯下腰，手指前端似乎闪现出莹莹流光在捆缚在小腿的铁链上轻轻一划，那里居然如腐朽的枯枝一般被切成了两截，链球“咣当”一声坠落在地。
五人人原先轻松的神情顿时消失不见，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色，同时心中也淌过一丝惶惑，显然，对方战斗到现在一直没有拿出过真正的实力。
“你们很幸运，可以成为我新招式的实验品。”罗澜在微笑中缓缓站起身来，“轰”一声，他的身上猛然腾起了汹涌的白色圣焰，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沐浴在一团圣火中的神祇，而更令人惊异的是，他的一只眼睛里正射出烁烁银芒，即便是耀眼的圣辉也无法阻止那威凌一切压迫感。
一瞬间，黑血佣兵团小队的脸上露出了震惊之极的神色，如潮水一般的恐惧感一下攫住了喉咙，连呼吸也变得艰难起来。
“屠龙者？！”
基洛斯港口。
一艘舰船推开波浪，突入极近的距离内，在海潮的冲击中上下起伏，熊熊焚烧着的巨大石块时不时在两侧落下，奋力摇晃着船身。
海港上的战争术士似乎已经预计到了不妙，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出了一次齐射，大多数的石球都往海中落去，只有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往舰船一侧砸来。
眼看再也无法闪避，陡然间，一道绿色波纹凭空支起，石块就如进入了厚实粘稠的沼泽中一般，不但速度变得极为缓慢，还在滚动中不断被消磨腐蚀，在穿出这片深绿色的屏障后，一只纤细柔软手轻轻伸出，“啪”的一声将已经变成了一枚石子的石球捏在了手心里。
“阿西娜法师？”
这一手漂亮之极的法术才让众人想起了船上还有一名中阶上位法师存在，阿西娜神情自若地摇了摇法杖，绽出一丝微笑，道：“赫达米克法师，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了。”
赫达米克呆了一呆，他陡然回过头望着港口，从空间戒指中摸出了一张几乎发黑的卷轴，嘿嘿笑道：“放心吧。”

第十五章
天空仍是一片铅灰色，一如珍妮丝的心情。
她跑上了一座古老的钟楼，这里距离贵族旅店只有两百多米的距离，能够清楚地看见周围的地形和高低错落的房舍，阳光的萌动已在天边浮出征兆，古旧的铜钟凝固恒定，自从港口的灯塔矗立起来后，它已保持了一百多年的沉默，蛛网和灰尘是这里的常住客。
周围布满了高低错落的建筑，但是都一个共同的特点，无论是道路还是树木，全部是以贵族旅店为中心而环绕修葺栽种的，并且没有一座高过它。
珍妮丝看到了隐隐约约的人影和几辆停在街角的马车，她敢肯定，那个针对导师的策划者就在里面，因为，在那个角度非但能看到旅店中的一切情况，还能在最快时间内脱离这片是否之地。
并且，那几辆马车相同的款式几乎一模一样，试问，除了重要人物，谁会花那么大的心思去弄几辆用作伪装的马车来掩护自己呢？
她的目的，就是那个人。
她双手环抱胸前，蓝色的头发是湿漉漉的雾水，身披单薄衣衫的瘦弱身躯在晨风中瑟瑟发抖，不仅仅是寒冷，而且还有那一点点的害怕，在当初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可能只是激于一时的愤懑和冲动，但在最初的情感爆发之后，她又变得惶惑不安了，自己是否应该在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之前就此收手回去呢？
看着马车边那些健壮魁梧的卫士，她对自己的计划不禁产生了动摇，这真的是自己能做到的么？
只要现在就回去，亡灵侍从未必会说出自己今晚的异常举动，即便说出来，她也能用借口搪塞过去，导师是从来不会过问这些小事情的。
那……现在就回去吧？这个念头在脑海中才刚刚升起，便主导了她的行动，她立刻转过了身，可是才刚刚迈出一步，她却如想到了什么似的，又一下刹住了脚步，暗暗责问自己，珍妮丝，难道你还没有见到敌人就退缩了吗？
她一下攥紧了腿上的匕首，恐惧与自尊在心灵中激烈的纠缠着，让她一时无法做出真正的抉择。
白色的裙裾和蓝色的长发在冷风中扬动飘舞，一个十四少女站在孤独的钟楼上，目光中充满了犹豫和彷徨，显得那么无助和凄惶。
正当理智和情感矛盾交错，摇摆不定的时候，她的目光无疑中瞥到了一株砖石缝隙中被晨雾打湿的青草，无声的目注着这残破污浊世界中的唯一青绿，看着它在破晓前的海风中骄傲摆动身躯，她明澈的眼睛中掠过了一丝光亮，这不正是自己的写照么？即便在晦暗的天空下，也要努力绽放出蓬勃的生命力，证明自己的价值啊。
一瞬间，她如被鼓舞般精神一下振作了，心灵也随之坚定了几分。
又观察了一下马车的位置，她又将事先考虑好的计划想了一遍，便走向钟楼，向那处走了过去，她咬紧嘴唇，不停地暗示自己，珍妮丝，你是坚强的，你能做到的，可是她的手仍在轻轻颤抖，毕竟，她从来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但却知道万一失败自己的下场。
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否值得，她只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容忍被忽视，被遗忘在堆满灰尘的角落，即便是死亡，她也要如流星一般充满光亮。
不过此刻她已无暇中思考那么多了，随着距离目标越来越近，站在附近的护卫骑士已经注意到了她的身影，几双森冷的目光立刻射了过来，落在了她的身上。
“谁？”
一把冷漠深沉的声音落在了珍妮丝的耳中，她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美丽的容颜上露出了几分害怕。
这副情形落入那名出声的骑士眼中，他不紧面容稍缓，并暗笑自己是否太过紧张了，正当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时，他忽然看见那名少女转身逃跑了，不对！这是他脑海中第一个念头，他立刻“锵”的一声拔出斩剑，大吼道：“抓住她！”
十几个骑士立刻从隐藏的地方冲出来，珍妮丝气喘吁吁地跑到街口时，一抬头，一名中年侍卫正冷冷站在面前，手中的斩剑在天光下泛着凛冽寒意。
珍妮丝的表情上充满了惊慌和不安，她不停向后退去，可是，身后却仿佛碰到了一堵坚硬的墙壁，她如受惊的小鹿般惶然转过头来，几个高大的黑影正站在那里，其中一个人冷声道：“小姐，我们对您有些疑问，请吧。”
那个人让开了身体，做了一个手势。
珍妮丝双手抓住裙裾，低下头颤声道：“好，好的……”然而她的眼睛中，却有一丝糅杂着兴奋与疑惧的光亮一闪而过。
而她没有发现，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黑影正站在屋脊上，默默看着她。
马车中的老执裁官被一阵脚步声惊醒了，他恍然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睡了一觉，夜是如此的漫长，他一直在期待贵族旅店中的结局，但是疲劳和上了年纪的原因使他仍然无法抵御睡梦的侵袭，他对车厢外咳嗽了一声，摘下了眼镜，擦拭着上面的雾气。
车帘掀起一角，侍从端进来一杯热腾腾的咖啡，满脸恭顺。
老执裁官并不伸手，而是哼了一声，不悦道：“为什么不叫醒我？”
“大人，昨天您一直在赶路，今天又这么疲劳，好不容易才睡上一会儿，属下实在不忍心叫醒您。”
老执裁官沉默了一会儿，将眼镜带上，随后接过咖啡，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可疑的少女，好像和您要对付的那个人有关系。”侍从的声音压得非常低。
“哦？”老执裁官顿时来了精神，他坐直身体，沉思了片刻道：“把她带到我这里来。”他对自己的这名对手非常感兴趣，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在事后也能够用过各种渠道了解这个人，但在这个时候能够在知道一些关于对方的详细的情形，他还是非常乐意的，一边微笑谈论着对方显赫的来历和身份，一边品着咖啡进行着袭杀对方的举动，这是顶层贵族才能具备的风范啊，他苍老的心微微泛起一阵激动。
希望，自己不会失望。
而此时的基洛斯港口，气系魔法的元素波动很快成为了海面上的主旋律，原本平静的低空骤然闪烁了一下，就如撕开了一匹黑缎，并发出“哧啦”一声，海港上的战争术士同时身体一抖，接下来，他们看见了毕生难忘的一幕，白色的气旋疯狂旋转，眨眼间变成了一团雷云，噼啪闪耀的电光如一条条银蛇仿佛抑制不住般在其中到处乱窜，更为恐怖的是，这片厚重的云层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移动过来。
这种庞大的声势战争术士们从未见过，望着这难以抵御魔法攻击即将降临头顶，他们都升起了逃跑的念头，可是，有一名战争术士却突然仰天发出了一声怒吼，这其中包含着的绝不屈服的意味让其他战争术士在暗暗钦佩的同时也不禁生出一丝惭愧，可随即，在他们以为那名同伴准备做出什么举动时，却看到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对方利索地跳下了台阶，然后转身，沿着海港大道一路狂奔，那种速度，根本不像是一个法职者所能具备的。
众人面面相觑，直到那名术士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时，他们才醒悟了过来，顾不上唾骂和鄙夷，慌慌张张地跳下台阶，抱着脑袋同样开始了没命地逃跑。
最先那名逃跑的战争术士不禁洋洋自得，自己是无疑见机的最快的，在奔跑过程中他还犹有余暇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哪知就是这一眼，却让他猛然刹住了脚步，脸上露出了被欺骗的愤怒，因为原本预期中电闪雷鸣摧毁一切的场景并没有出现，那片雷云只是在那里闪烁了几下，随后又在渐渐消散，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又发出了一声咆哮，以不亚于原先的速度冲了回去。
而那些一起奔跑的术士们才跑出没多远，看到他又跑了回来，先是愣怔了一下，随后跟着回头一望，眼前的情景不禁让他们破口大骂了起来，又骂骂咧咧跟着跑了回去。
船只上赫达米克愣了一下，他看着手中发黑的卷轴，摸了摸脑袋，自言自语道：“难道是年月太长了么？”他抬头看了眼中空中大片残留的气元素，嘿然一笑，道：“不过没关系……”他用手一指，口中大声吟唱了起来。
于是，那片刚刚散去的雷云又一次开始凝聚，电光隐现，霹雳连闪。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战争术士恨恨地朝天一指，大声控诉道：“大家不要再上当了！那是骗人的幻术！”
“等等，这一次真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眼光，跟在后面的一名术士大声提醒着。
回答他的是一声凄惨的悲鸣和一道从天而降的雷电……

第十六章 黑血蜘蛛的终结
大厅内的威压越来越大，越来越重，一如来自远古苍茫的威凛，一瞬间，他们就知道了彼此间实力的真正差距，但令黑血佣兵团惊惧惶恐的不是这股惊人气势，而是罗澜身上的圣焰，这无疑说明了此人的身份。
对方不但是一个屠龙者，还是一名高阶神职者！
当年的深渊之战，正是以光明教廷的神殿骑士团和三大牧师团为主力，在一场战役中连续击破了五个地行蜥蜴兵团，直接导致失去了黑精灵女王摩拉莉亚失去了对黑暗王朝约束力，时至今日，虽然教廷的势力已经不大不如前，但是这些地表上的黑精灵后裔对神职者的畏惧还是深植心中。
震骇过后，这份情绪终于演化为本能的自卫出手，不过，五个人配合已久，即便在这个时候也没有慌了阵脚，年轻人大吼声中手里的巨剑已经充当了攻击罗澜的主角，宽大剑身将空气压迫得四溢狂卷，在周围魔法灯的照耀下，脚下的阴影里犹如射出了一支无坚不摧的利箭。
这个时候任何人都没有必要再留手了，佣兵小队在一瞬间展现出了与自身名声相匹配的实力。
链刀剑士站到了罗澜的身后，狞笑着截断后者了退路，而炼金术士则向空中抛洒了一团白色的粉末，而那名少女则双手合拢，神情肃穆，嘴唇不停颤动，身上的光晕若隐若现，显然是在酝酿一个黑暗法术。
驼背老者显然是一名使用气元素的高手，这个时候并没有用那些引人注目的闪电攻击，而是双手微微动了动，罗澜周围的空气就变得粘稠沉闷，仿佛化作了一团液体。
作为黑血佣兵团的队长，整只佣兵团的进攻都是按照他的行事风格和作战思路来安排的，一支小队战斗力要想发挥到最大，那就必须将所有人的长处发挥到极限，而将所有的长处再凝聚在一次攻击中，这才是称得上是真正的团队进攻。
但是他毕竟上了年纪，追求的是稳妥和成功率，有些看似风险极大却容易奏效的机会往往被轻易放过，所以他策划的布局一般都是在十拿九稳的情形下发动的。
就如此刻，他也并不着急，也没有慌张，他知道，虽然对方的实力稳稳压过己方一头，但是也不见得自己小队就没有机会，不过是机会小了一点罢了，只要能寻觅到合适的出手时机，也未必不能翻转整个局面，他现在所要做的是使对方忽视自己，为自己的队友制造出合适的进攻机会，而他的样貌和年纪确实很容易就做到了这一点。
罗澜的确没有去注意他，也没有注意那斩来的巨剑，他甚至没有去理会头顶上空那洒落的古怪白色粉末，他把目光只是略略在那名少女的身上停留了一下。
如果猜得没错，那应该是一名极为罕见的洞窟血侍，她们通常用自己鲜血来供奉蜘蛛女神萝丝，作为交换，她们通常会一些不可思议的手段和负面魔法，这种来自精神上的攻击对罗澜的威胁很大，所以，她就被列为了首要被消灭的目标。
显然，佣兵小队的人注意到了罗澜的这一动机，但是他们并不担心，因为少女所站立的位置很好，要想攻击到她起码要遭到两个以上的人的同时拦截，在第一时间内无论如何也是杀不死她的。
是的，罗澜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无论战斗如何繁复，本质仍然是进攻与防守的学问，在不同情形下自然有不同的应对方法。
上方白色粉末下落的速度并不快，笼罩的范围却很广，黑血佣兵团的成员一个个神情自若，显然并不惧怕它的影响。
但是罗澜却不敢轻易尝试，现在唯一要的做得就是脱离这片区域，但是前方有当头而下的巨剑，后方的退路也被封死，而两旁炼金术师和驼背老者正隐隐作势，正等着他做出规避闪耀的动作。即便他能躲开接下来的合击，最后还有那名少女的黑暗魔法迎候着他，整只佣兵小队一出手便是持续连贯，源源不断地进攻，这是平时演练了无数回并在生死边界上磨练出来的配合，将团队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但是，有些时候，实力的差距注定是无法弥补的。
在巨大斩剑距离头发仅仅只有几指宽的距离时，罗澜脸露冷笑，他低头，收腹，双膝下弯，看似缓慢的动作其实非常快，几乎是贴着剑锋一起往下沉去，当身体压缩到一个极限时，身体猛然像弹簧一样向外一伸！
“嗤！”
所有人眼中恍惚了一下，罗澜原先站立的地方如被什么东西刮过一般，凭空冒起了一缕灰尘，砖石上只留下了一道能摩擦后的白痕，而整个人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巨剑与地面狠狠接触了一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但由于目标落空，这声音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罗澜却背对着他们诡异地出现在了十米之外。
短距空间传送？驼背老者顿时一愣，随即他立刻否定了，开玩笑，只有高阶气系法师才能施展的法术怎么可能在一个教廷的神职者身上出现？
这时，拿着链刀的高大剑士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发痒，他用手一摸，却摸了一团血迹，低头一看，却发现一点点的鲜血正从皮肤下面渗出，隐隐形成了两道纵横交叉的伤痕，他忽然觉得一阵虚弱感袭上了身体，头脑也变得昏沉无力，向前蹒跚迈了几步，随后双膝着地，软绵绵的晃了晃，随后“砰”的一头向前栽倒。
他的两侧腰肋上，可以隐约看见伤口处露出了光滑平整的肌肉组织。
黑血佣兵团的成员们失声惊呼，相顾骇然，望向罗澜的眼光充满了恐惧，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这样无声无息的进攻方式根本无法抵御。
罗澜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他现在觉得腿上的肌肉却如撕裂般的疼痛，身体其他地方的肌肉也有些酸麻，不由暗叹了一声，刚才的招式虽然威力很大，但显然不可能反复使用多次，对身体的伤害还在其次，那可以神术恢复，但关键是对体力的消耗实在太大，在一次战斗中最多只能用个一二次就达到极限了。
其实新招式施展其实过程并不复杂，他先是凝聚了全身的肌肉力量，再将光明冲击的爆发力凝聚到脚下，随后在起步的一瞬间又化为了完全用于提升速度的暗能，已他现在的实力，再上肉体的优势，这刹那间所爆发出来的速度已经达到了同等级盗贼的两倍以上，肉眼几乎无法看到，也只有将体内的暗能和光明元素掉换得如此自由的他才可能用出这一招式。
年轻人双目通红，他今夜连续几次出手连罗澜的衣角都没有碰到，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但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击却使他知道黑血佣兵团无论如何也不是此人的对手了，于是大吼一声道：“你们快走，我来拦住他！”
驼背老者低喝了一声道：“走！”
罗澜眼中厉芒一闪，冷哼道：“一个也走不了！”他猛地踏出一步，在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敌到一股庞然杀意莫名的高涨了。
年轻人几乎是不要命的向罗澜冲来，可是后者根本没有理会他，他身形一闪，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了那名少女的面前，森冷的目光俯视下来，银色的眼瞳中充满了凛然威压。
看着他闪着光芒的手刃即将落下，少女娇俏的脸庞上露出了惊慌怯弱的神情，同时还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目光，可是她的嘴角却露出了冷笑，她不会束手待毙，这个表情再配合她的精神影响，通常的敌人总会有一刹那的迟疑，这个时候她会毫不犹豫的反戈一击，用这个方法，她已经单独杀死了多名等级不低的神职者。
而这次，她也同样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短暂变化，不禁暗自得意地笑了，可是随即她便听到了两侧的队友同时发出了一声惊怒之极的叫声，接着她便觉得自己好像飞了起来，并看到了原本在身后的一堵墙。
一颗美丽的头颅飞上天空，短发在空中遮住了双目，露出的半张脸上还带着微微的惊讶。
罗澜身后传来了一阵狂猛的劲风：“去死吧！”
他只是稍稍向旁侧跨出去了一步，“锵”的一声，一把巨剑便嵌入了身侧的墙壁里。
罗澜眼眸深出闪过一丝精芒，他的手又一次轻轻按到了年轻人的脑袋上，后者的巨剑一下拔不出来，情急之下大叫道：“等，等一下……”
罗澜微微一笑，道：“对不起，我赶时间。”
“轰！”
血肉暴散，无头的尸体向另一侧抛飞了出去。

第十七章
尸体横空飞掠了二十几米的距离，所去的方位正好挡在了黑血佣兵团剩下两名成员的去路上，驼背老者明白，以罗澜的速度只要拖延片刻他们便会被堵死在这里。到那时便连这仅存的逃跑生机都会失去，所以这时也容不得他多思考，抬手就是一个低阶闪电锤，这魔法的威力并不大，用普通的刀剑便能抵挡，但是在此刻用来轰开一具尸体却是合适不过了，尽管那曾经是他们的同伴，但对方毕竟已经死了，为了自己的生存他只好如此做了。
然而同样是逃跑，那名贴在身后的炼金术士却感到哪里有些不对劲，眼珠子一转，他并没有跟着前冲，反而从袖口中掏出一些粉末抛洒了出去。
闪电锤与尸体的撞击顿时造成了一声沉闷的震响，但是紧接着，整具已经变得焦黑的尸体内部突然爆发出一声比之前更为巨大的声音来，驼背老者面色微微一变，不过他依然很是镇定，就是这一眨眼间，他已经默发了不下两个护持法术的咒语，瞬间支撑起的两面法盾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接连破碎，但是经过这一阻挡，后续的力量也为之减弱了不少，他不慌不忙地一摆法杖，准备布下第三个防御魔法，哪知才刚刚一抬手，却发现身上一麻，肌肉都变得如同石块一般僵硬没有知觉，心中顿时一沉，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惊慌和不甘，眼睁睁看着那冲击而来的元素波动正面冲上了自己的面颊。
“扑！”
驼背老者的身体飞出去了三米多远才坠落在地，不过头颅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炼金术士丝毫没有多看他一眼，直接往出口奔去，哪知才冲出去去五六步便刹住了脚步，一个人挡在了面前，看着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暗骂了一声，不得已又慢慢退了回来。
罗澜上下扫视着了对方一眼，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正是由于眼前此人抛洒出去的粉末才导致驼背老者没能躲避最后的攻击从而毙命，他不禁揣测此人出手的目的。
但是他还存在着另外一份疑惑。
受赫达米克电光雷弹运用的启发，他将光明元素和暗能同样组合成一个微小的圆球形构造体，并运用了一些魔骨中所得来的神秘物质作为支撑两种能量共存的平衡杆，在这段时间内既不会产生攻击力，也能将元素波动降到最低程度，如果不刻意探查，不虞任何人发现，不过一旦将此种能量悄悄送入人体，从外表上是无法看出的，而当用于平衡的神秘物质失去效用时，两种既然不同的能量相互碰撞激荡下自然会产生强大的爆炸力，能够从体内将敌人炸得粉身碎骨。
这个新技巧虽然具体操作起来手法比较复杂，而且首要条件是必须需与敌人近身，实际上能运用到的机会少之又少，但是胜在隐蔽性极强，是暗算人一等一的手法。
由于罗澜对这种技巧的掌握还未达到完全的熟练，只是在那具尸体上小小地做了个试验而已，所以并没有指望能就此能够杀死这黑血蜘蛛最后剩下的两个人，只是想阻挡他们一下而已。
他在尸体上做得手法自认为是独一无二的，虽然攻击技巧尚处在不成熟的改良阶段，可又是怎么被对方看穿的呢？
看着罗澜一步步的走进，炼金术士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突然沉声道：“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罗澜摇了摇头，冷笑道：“我没兴趣，而且，现在你还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么？”如果他想立刻杀死对方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不过他想从对方的口中套出新技巧的缺陷到底在哪里，所以没有立刻动手，但是强势的姿态却必须保持，让对方无从讨价还价。
炼金术士神情很是镇定，平静道：“只要你肯放过我，我可以把这支佣兵小队的秘密告诉你。”
罗澜丝毫没有理会，他继续一步步向前走去，无声中他已传递出了一种信息，如果不拿出一点实际的东西，他是不会放过对方。
在这种生命饱受强大压迫的情形下，炼金术士不停往后退去，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看见罗澜的手已经在抬起，他不由脱口道：“这个事情与摩鲁苏残片有关。”
罗澜陡然停下了脚步。
炼金术士心中一喜，看来自己赌对了，不由松了口气，举起袖口擦了擦汗水。
“说吧。”罗澜笑了笑，道：“希望能让我满意。”
只是他的笑容落入炼金术士的眼中却觉得心头一阵发虚，嘴唇动了动，道：“您知道，摩鲁苏残片是黑精灵一族的圣物……”
说到这里，他偷眼看了下罗澜，然而后者不置可否，这幅高深莫测的模样倒让他不禁有些忐忑，只得继续说道：“数万年前，黑精灵被驱逐到地底之后，为了防止白精灵的追杀，她们曾在地底布置了很多久已失传的禁忌之咒，虽然地表与地底相互之间拥有很多裂隙，但是只拿到了摩鲁苏残片的人才可能自由出入……”
罗澜眉毛挑了挑，淡淡道：“如果你想说这些废话只是想拖延时间，那么我不妨告诉你，不会有任何人来救助你。”
“不不不。”炼金术士双手连摆，惶急道：“请您听我说完，我们这些黑精灵的后裔虽然我们的寿命比一般人类都长得多，但是麻烦的是，我们力量的源泉却是来自萝斯神赐予，在地表我们无法获得更大的进展了，只有搜集更多的残片回到地底，然后回到黑精灵世界进行了血脉祭祀的仪式才可能更进一步，为此，我们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来搜集它……”
罗澜神情一动，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沉声道：“你的意思是……”
炼金术士连忙点头，道：“是的，我愿意将搜集来的所有残片交托给您用来交换我的生命。”
罗澜知道对方先前那番话不过是为了使自己相信他的诚意，不过这个时候，他不需要及时表态，而是更需要保持沉默了。
见到罗澜似乎有些意动，炼金术士壮着胆子踏上前了一步，道：“黑精灵王国中拥有很多上古时期的神器，大多她们都无法使用了，但是用摩鲁苏残片却是可以将这些交换回来……”
“您看……”炼金术士从衣袖中取出了一快石板，边向前走边说道：“这是我们拼合的部分残片。”
罗澜的目光不由落到了那块石板上，可是，他的眼睛无意中却扫过地面，却仿佛看见躺在地上的驼背老者手指动了动，不由眼睛一眯，这是……
炼金术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产觉的冷笑，又走近了一步，一下压低了声音道：“其实，除了这些，里面还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而罗澜下意识的身体向前倾去。
陡然间，异变突起！
有个人从地上一下跳起来抱住了罗澜的身体，并不是那名驼背老者，而是那名手持链刀本该早已死去的高大剑士！
这一下猝不及防，罗澜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炼金术士陡然露出了狰狞的表情，手中发出一团绿光，他狂叫一声：“死……”
可是他的声音才在喉咙里发出半截，便戛然而止了，因为他看见罗澜背后的高大剑士头颅炸得粉碎仰天倒下，随后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前，呆呆捂着那里的伤痕，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再“扑通”一声坐到在墙角，强撑着一口气，道：“你是怎么看穿的……”
罗澜异常平静，他点了点头，道：“您设的这个局的确很高明，差点连我也上当，但是你却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暴露了自己。”他叹了口气，道：“其实很简单，你们小队一共五个人，一个躲在屋顶，一个在大厅，而两个在室内，那么显而易见，那个投掷链球的人就是你，你们两个同时躲在窗外，而且都和锁链有关，如果说互相之间没有一点关联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当时做了一点小小的手脚，只是为了预防万一，没想到果然让我猜中了。”
罗澜又耸了下肩膀，道：“你故意用那名死去的同伴尸体来吸引我的注意力，不过能做到这点，又加上后来的举动，那就足以说明你的身份了，你根本不是什么炼金术士，而是一名亡灵法师！”
炼金术士躺在墙角吐着鲜血，面颊肌肉抖动着，发出无言的苦笑，这个人的心机智谋都远远凌驾在他之上，他输的心服口服，咕嘟嘟吐出了几口淤血，喟叹一声，双目渐渐失去了神采。
看着对方已经死去，罗澜皱了下眉头，他想了想，掏出寒钢刀远远掷去，正中了对方的头颅，他点了点头，走到了近前去拿那块残片，哪知刚刚伸出手去，却发现尸体正呈现出一股诡异的灰白色，他不由面色一变，根本来不及多做思考，立刻飞身向外退出，距离大门才有一半距离时，尸体已经开始膨胀，青色的斑点布满了皮肤表面，到他刚刚退到大厅正门时，尸体“啵”的一声爆开了，漫天的腐肉和黑色血点顿时将整个大厅挤满，一股难言的腐臭气息冲入鼻端。

第十八章 刺杀
老执裁官吹了一下喷上脸颊的热气，轻啜了一口杯中咖啡，这才缓缓放下，凝神打量坐在面前的蓝发少女。
他已经注意到了她的举止很不一般，不经意中总能流露出一股上层贵族才具备的高傲气质，此刻细细打量，他更能肯定。这是一位出身贵族世家或者皇族的女性，不过刚才却从对方的身上却搜出了一把匕首，却让他多出了某些不好的联想。
“尊敬的小姐，您的身份可否透露一二？”老执裁官和颜悦色地说道。
自由城邦的统治者最早来都自中部大陆的没落贵族，他们一边嘴上鄙薄着那些古板的贵族世家如何不堪如何没落，一边又对古老的血统和传承充满了嫉妒和仰慕，以与他们对话与共处为荣，心情可谓非常矛盾，老执裁官同样如此，他对珍妮丝非但没有多加责难，反而异常礼遇。
珍妮丝看了一眼周围的，车厢内的空间还是很宽敞的，布置也简单质朴，除了一张简易的桌案和两只圆椅外，还摆放了一排小架，随手可以拿到一些生活用品，那些东西虽然简单，但是个个制作精巧，价值不菲，她立刻判断出，这是一个对自身刻苦自律，但是又充满了野心的权谋者。
“我是来自伊士顿帝国的皇族，珍妮丝&#183;修米王女。”珍妮丝神情充满了高傲，虽然主客不同，且她又处在了被俘的位置上，却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望着老执裁官，道：“帝国皇帝陛下正是我的堂兄。”
老执裁官惊异地看着珍妮丝，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将自己的眼镜架正了正，肃容道：“原来修米王女殿下。”他心中又不由紧张了起来，对方既然是跟随那名贵族一起来到自由城邦，那么贵族的身份岂非更加惊人？还是说，这其中另有蹊跷？
一时间，他心中顿时有些惴惴不安，伊士顿帝国是大陆北方第一强国，虽然与奥列维亚半岛相隔万里，即便出了什么事也不可能派兵远征，然而一个帝国要想对付某个人却是可以轻易做到的，而袭杀那名贵族的行动是他下令的，如果……
他实在不敢再去想象那个后果，干咳了一声，将手伸进了口袋，摸出了一帕丝绢擦了擦鬓角的汗水。
珍妮丝轻轻笑了笑，瞥了眼车窗，道：“执裁官大人，似乎您有点热哦。”她伸出手去，将车窗帘掀起了一角，美目却正好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一名少年仆从，对着他微微一笑，那美丽的容颜顿时让后者一怔，当他回过神来时，车帘已经放下了，心中顿时涌起了一阵失落感。
惊慌只是片刻之前的反应，老执裁官很快镇定了下来，对方的身份或许没错，但是在这里，只要自己做的隐秘一点，将干除掉的人全部除去，是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的，万一露出风声，还可以把此事推到逃走的恩格隆骑士身上，反正此人也不太可能在大陆上出现了。
他点了点头，不错，主动权始终是操诸在自己手中的，冷冷一笑，他沉声道：“我允许我询问，王女殿下的所跟随的那位尊敬的贵族，难道也是伊士顿的皇族们？”
“他是我的导师。”珍妮丝说到这句话时，身体坐直，神态显得异常恭敬。
“哦？”老执裁官松了一口气，恍然道：“原来是一名宫廷武斗师……”他哼一声，露出了一丝轻蔑。
“我的导师并不是一位宫廷武斗师。”珍妮丝摇了摇头，道：“然而他有着另外两个身份……”
“嗯，说来听听。”老执裁官将咖啡端到了嘴边，只要不是皇族的人，他有信心将此事做的滴水不漏，因此言语也有些漫不经心起来。
珍妮丝冷笑着看着对方，缓缓道：“修士会荣耀修士长，光明教廷传教师伦迪特&#183;兰蒂斯顿教牧。”
“什么？”老执裁官大吃一惊，手一抖，“咣当”一声，手中的瓷杯顿时掉落在地，砸了个粉碎，浓浓的咖啡味顿时充溢在了整个车厢中。
珍妮丝美目一闪，她装作躲避将裙裾一拉，露出了半截白生生的小腿。
“大人，出什么事了？”
车帘一掀，两名骑士气势汹汹的冲进了车厢，却看到老执裁官脸色有些不对，而那名少女的裙子却露出拉起了一截，脸颊上微露红晕，先是一愣，随后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混蛋，谁让你们进来的？”老执裁官被下属看到自己的失措模样，心中大为恼怒，忍不住出声呵责。
“是是……”骑士忙不迭地退了下去，心中窃笑不已。
“等等，叫莫莱进来把这里处理一下。”
而在这个时候，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分散，珍妮丝却不动声色地将一枚摔碎的瓷片用脚尖挑了过来，然后踩在了脚下。
车帘再次掀起，那名少年仆从垂头走入车厢，清扫起车厢地板上的污物，在经过珍妮丝身边的时候，他又一次接触到了珍妮丝那美丽而又不失矜持的微笑，心头怦怦跳了起来，眼神中一片迷醉。最后不舍得退了出去。
老执裁官面色有些阴沉，道：“原来您的导师还拥有如此显赫的身份，我倒是没有想到。”
事情麻烦了！同时招惹上教廷和修士会两个如此强大的势力倒是其次，但这如果是对方事先策划好的局谋，那么这次的行动无论成功与否，最终都将会成为两者把势力渗透入自由城邦的最好借口。这一刻，他觉得心口发凉，背后湿透了一片，如果真如所猜测的那样，自己的结局是可想而知的……
珍妮丝的目光落在了一把精致的银匙上，她伸出手去，道：“我听说自由城邦的餐具都是特制精巧的……呀。”似乎一不小心，她将银匙碰落在地，砸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立刻弯腰将其拾了起来，同时，借着桌布的掩饰，她飞快地将那枚瓷片捏在了手中。
老执裁官似乎被声音惊动了一下，但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并没有多加注意。
在珍妮丝直起身来后，满脸歉然地望着老执裁官，道：“真是抱歉。”
“没什么，没什么……”老执裁官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脑中在胡思乱想着，我是否要取消今此的行动呢？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吧？他吸了口气，努力平静自己的激荡的心绪，尽量把话语控制得很平静，布满血丝的眼睛凝视着珍妮丝，道：“王女殿下，请问你们一行来自由城邦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他已经下了狠心，大不了将今夜所有的活口全部杀死，然后再逃往北方野蛮人的王国。
珍妮丝眨了下眼，低声道：“其实，导师有一封信想让我转交给您。”
“哦？”老执裁官不禁身体前倾了一点，道：“请拿来我看下……”
“在这里……”珍妮丝低垂着头，手中紧握着什么向他缓缓靠近。
不对！
老执裁官猛然想起，珍妮丝在进入车厢前是被一名女仆仔细搜查过全身的，试问，她如此单薄的衣衫，又怎么能把一封羊皮信藏得妥帖？
他刚想开口，然而已经晚了，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一划而过，随即，一块白色的绢布堵在了他的嘴上，惊怒中他挣扎了一下，虽然他已经老了，但是珍妮丝的力气毕竟还是弱了一点，摆在架子上的物品“噼啪”摔落了两件在地板上。整个车厢也随之震动了起来。
外面站着的一名骑士脚步一动，却被同伴一把拉住，他不禁一怔，后者冲着他挤了下眼睛，嘴角冲里一努，道：“进去挨骂么？”
骑士想了想，看着车厢颤动的频率，又听了听，似乎里面隐隐传出有女子喘息的声音，不禁会意地点了点头，嘿嘿低笑了起来，又回到了原地。
所有的骑士都没有动，不过却竖起了耳朵，加倍的倾听其中的动静。
片刻之后，车厢中的颤动终于停了下来。
有人不由感慨了一声，大人果然老了啊。
一把怯弱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大人，请放我走吧……”
似乎有人“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车帘一掀，头发和衣衫有些散乱的少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她通红的脸颊和此刻有些痛楚的表情更加证明了骑士们心中的猜想，互相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是莫莱么？”少女指了下那名少年仆从，轻声道：“大人请你送我回去呢。”
这下子，骑士们再无疑心了。
少年仆从犹豫了一下，随后走上前来，随后施了一礼，道：“乐意为您效劳。”
珍妮丝走了下来，矜持地与对方保持着一定距离，少年仆从看着她，目光中颇为复杂。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珍妮丝讶然看了他一眼，声音中隐隐透出一丝颤音。
少年仆从摇了摇头，他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珍妮丝看着他走得有些急躁的背影，微微蹙了下眉头，目光稍稍留意了下两旁的骑士，加快了脚步跟了上去。
走快要到街角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面前，两个人顿时止住了脚步，少年仆从还撞到了这个人的身上，不由惊慌地退了一步。
洛古罗姆骑士严厉的目光冷冷地射了下来，他并没有去留意少年仆从，而是瞥了一眼珍妮丝，冷声道：“她是谁？”
“我是……”珍妮丝突然发现，她到现在也不知道那名老执裁官的名字，而自己的身份又不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便顿了一下，只是这片刻的犹豫，洛古罗姆眼中便透出了一道厉芒。
可是突然间，少年仆从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洛古罗姆，大声道：“你快走！”
“砰！”
少年仆从的身体像是稻草做的一般，在洛古罗姆雄壮的身下，随手一击便飞出去了极远的距离，空中洒下了一片血雾。
珍妮丝顿时掩口惊呼了一声。
洛古罗姆重重一哼，大步流星向她走了过去，后者不由惊慌地向后退去。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贵族旅店处传来了一声爆响，随即，一道人影“嗖”的一声从里面射出，稳稳落在了两人面前，洛古罗姆不由骇然向后退了一步，随着此人缓缓站起，身上跳动着金白色的圣焰愈加强烈，一股浓郁之极神圣气息弥散开来。
珍妮丝顿时露出了惊喜交集的神情，美目中浮出了一片晶莹，泣声道：“导师……”

第十九章
贵族旅店的破坏程度比想象中还要巨大，整个大厅被惨绿色的气雾所布满，稍软一点金属物品如被高温烘烤的油蜡一般融化崩解，精美豪华的布置立刻变成一堆扭曲的腐朽，而这股充满腐蚀效果的魔法并没有应此停下罪恶的触角，而是继续向上层蔓延而去，原本因为剧烈战斗而被惊动的骇怕不已的贵族们根本来不及脱身变死在了这超大范围的亡灵法术之下，眨眼间便被腐蚀成一具具的枯骨。
这个局设的不可谓不毒辣，这名黑血佣兵团最后的成员在断气前已经下定了与罗澜同归于尽的念头，他的最后的那几句对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目的是为了酝酿一个以自己生命为代价的尸爆术，而在死前将摩鲁苏残片拿在手中则又是一招相当狡猾的手法。
任何在得知了这多关于摩鲁苏残片的秘密后，那必然不会任由其与一具尸体一起长眠地下，肯定会收入自己的囊中，这是人心，也是人性。而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一般来说，没有任何人能躲过这个法术。
事实上，罗澜也的确如他的设想一般过来拾取残片，但是他却低估了前者的速度。
生死危机前爆发出来的全部实力让罗澜的身形几乎化作了一道流光，转瞬间便冲出了大门，但这时他耳边却听到了一声意外的呼叫。
“珍妮丝？”
他讶然回过头来，在自己这名弟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把目光转到了一旁面露惊容的洛古罗姆身上，后者一接触到那银光闪烁的眼瞳，身体猛然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指着罗澜失声道：“龙魂烙印？你，你……”
“哐当！”贵族旅店中一扇金属窗与墙壁剥离，往下砸落，发出一声不小的响动，将此处几人的注意力稍稍拉开了一些，洛古罗姆既然知道了罗澜的可怖身份，他立刻便知道黑血佣兵团十有八九是失败了，那就需要筹谋安全退走的方法了，眼珠子一转，他突然旋风般扑向了珍妮丝，一把卡住那纤弱的颈脖，心中不由大定，对自己有如此快的反应也颇为得意，手中一用力，回转身做出一副狰狞的表情，大吼道：“退后！”
罗澜戏谑地看了洛古罗姆一眼，他冷冷一笑，不是退后，而是负手转过了身，似乎把后者当成了空气一般。
洛古罗姆一愣，他根本没有料到会出现眼前这样的情形，一时间倒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这份疑惑注定将会延续到他生命终结的那一刻，一条模糊的人影在他背后悄无声息的显现出来，一把锋利的匕首闪电般从他的右耳处刺入，贯穿脑部，再从左耳处穿出了一小截尖锋。
洛古罗姆微微张大了嘴，目光中定格了一份惊愕，随后，他雄健的身躯被一只枯瘦苍白的手拖开，推到在了阴翳潮湿的墙角中，或许是今晚才换上的华丽铠甲立刻蒙上一层污秽，泊泊流淌的鲜血又很快混入了其中，浓浊的血腥气的很快蔓延开来，似乎在释放这旺盛的生命力的余热。
亡灵盗贼刃收回了匕首，取出一块布帛擦了擦鲜红的血迹，一语不发地站在了一旁。
珍妮丝怔怔看着面前的尸体，她今夜在生死边线几次轮转，此刻脑海中却一片空白，有些失神的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身躯轻轻颤抖，一声轻笑传入了耳际，她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心中泛起忐忑不安的情绪，导师在责怪我今晚的擅自行动么？
“我的弟子，即便手无寸铁，也能做出令世人吃惊的举动。”罗澜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微笑，深深看着珍妮丝，道：“我为你感到骄傲。”
珍妮丝看着罗澜，渐渐地，美目中溢出一片晶莹，她伸手捂住了脸庞，柔弱的肩膀不停耸动，竟然呜呜抽泣起来。
罗澜微叹了一声，刚才那短短的片刻间，刃与他进行了灵魂间的交流，让他得知了今晚珍妮丝所经历的一切，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能鼓起勇气做到这一步实在是殊为不易，而她的目的又仅仅是为了在自己心中获得一席之地，他又怎么忍心去苛责这名弟子呢？
罗澜走上前，轻轻道：“珍妮丝，对于我来说，其实你的安危更加重要。”
珍妮丝停下了哭泣，她抬起头，怔怔望着导师真挚的目光，一丝暖流正随着升起的阳光进入心灵。可是忽然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丝焦急，目光向那个躺在地上少年仆从望去。
罗澜瞥了一眼，淡淡道：“他已经死了。”
珍妮丝摇了摇头，低声道：“导师，我请求您，把他变成一具亡灵好么？”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为自己牺牲的少年名字，虽然这只是人世中的一段偶遇，但如果不是应为自己，也不会失去宝贵的生命，无论如何，她也要设法弥补，或许，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那已经蒙上罪恶阴影的心灵稍稍好过一点。
罗澜沉默了片刻，道：“珍妮丝，我可以答应你，但即便是天空的繁星也会坠落，所以尘世中有些东西失去了也是注定无法挽回的，这一点，想必你应该比我有更深刻的体会。”
珍妮丝的身躯颤抖了一下，默默垂头不语。
罗澜望了眼朝阳升起之地，又轻轻拍了拍珍妮丝娇弱的肩头，道：“走吧。”他已经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想来这里的动静已经被四周的骑士发觉了。
与此同时，基洛斯港口大道旁，几个露宿街头流浪者正抽缩着鼻涕，却感到地面正在发生轻微的震动，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他们将头颅探出墙角，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入目的情景却让他们目瞪口呆，一大队全副武装，神情肃杀的剑士迈着齐整的步伐从眼前跑过，吓得他们立刻缩回头闭上了眼睛，装作仍在沉睡，但是这充满杀气的脚步声却将心脏震得几乎跳出了喉咙口。
圣堂剑士团在前去接应的希婕丝等人的带领下，迅速穿过城市中心，往贵族旅店的方向冲来，一名守候在街口的骑士首先发现了这异常的情况，但是由于视角的问题，他只看见了几名剑士的身影，便试图用自己的身份吓阻他们，一下跳了出来，伸手做阻挡状，大声道：“这里是执裁盟卫队，任何人不许靠近。”
“那就没错了！”
一名圣堂剑士抛开手中的筝形盾，拔出斩剑猛然前冲，那名骑士惊慌下仓促格挡，他哪里能与战斗经验丰富的精锐圣堂相抗衡，下腹处顿时传来一阵剧痛，还未来得及喊出口，头颅已经被另一把挥来的斩剑切了下来，尸体还没有倒下，已经有五六个表情森冷的圣堂剑士从旁侧速度极快跑过，哪怕连一眼都没有多做回顾。
在红日一缕霞光照耀到屋脊上时，夜晚的杀戮终于降下帷幕，三百多名圣堂剑士在短短半沙漏时内就结束了战斗，随后气喘吁吁赶到的祭祀们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一百多名执裁盟的骑士除了留下了几名之外，其余全部被斩杀殆尽。
简单将一些琐碎的事务交待了一下，罗澜在希婕丝带领的数十名圣堂剑士的护送下直接赶往加贝里男爵的府邸，这是他所有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他绝不容许在最后关头出现失误。
府邸周围仍然有大队的城市卫队守卫着，黎明前城中发生的动静他们听得很清楚，与之相比，其实他们也暗暗庆幸能够躲避这一场流血的纷争，毕竟他们从未上过战场，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在看到一大队圣堂剑士突如其来出现在面前时，个个都脸色苍白，幸好他们很快发现，这队气势汹汹的剑士并没有丝毫敌意，只是那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势却使他们噤若寒蝉。
“大人在里面等候您。”一名仆人早已迎候在府邸门口，诚惶诚恐地说道。
罗澜点点头，带着六名剑士径直穿过正厅和走廊，踩着铿锵的步伐踏上楼梯，“砰”的一声推开了加贝里男爵房间的大门，只是才步入房中，即便以他的深沉，身躯也不禁为之一震。
花边修饰的琉璃窗下，阳光如金水洒地，暖洋洋地铺在柔软的地毯上，一个熟悉美丽的身影出现在尚未散去的晨雾中，她就如站在了白云托举的彼岸，背靠着梦幻斑斓的色彩，虚幻而又真实。
她美目深深注视着罗澜，再促狭的一眨，甜甜一笑道：“师兄，好久不见了。”

第二十章 伯利恒的守护者
“锵！”
斩剑出鞘，寒冷剑刃反射出的亮光将房间中的温暖驱散了几分。
希婕丝神情冰冷地跨出一步，看着眼前这身形妙曼，脸颊上戴着半边面具的少女，她的目光中不无警惕，而且在那深处，还隐隐藏着一丝意味难明的敌意。
伊琳娜并不说话，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希婕丝，又笑意盈盈地望向了罗澜，嘴角牵出一丝浅浅的弧度。
罗澜目光中一片冷静，他只是没想师兄妹间阔别已久的重逢在眼下这个场合里发生了，淡淡一笑，从容一挥手，阻住身后女扈从的动作，神态沉稳地说道：“你们都退下，我要和她单独谈谈。”他太清楚这个小师妹了，既然能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那么就是有着一定的倚仗，再加上这是加贝里男爵的府邸，那么其中的微妙就不言而喻了。
“谨遵谕令。”希婕丝收剑回鞘，缓步退出房间，并将房门轻轻掩上，在关起时，她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罗澜，轻叹了一声。
伊琳娜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两下，明亮的眼眸带着深意飘过来，赞叹道：“师兄的布局还是那么精彩高妙。”
这句话中隐含的意思可谓异常深远，显然伊琳娜到现在为止也不能确定那枚魔骨的真正去向，罗澜当然也无意去掀开那层暗纱，他深沉一笑，道：“师妹不也同样风采依旧，一如昨日。”
伊琳娜嫣然一笑，她的手指在桌案上划过，缓缓向前走来，道：“师兄，我向你保证，加贝里男爵至今安然无恙。”
罗澜挑了下眉毛，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加贝里男爵这只棋子是他准备在基洛斯城扶植起的代言者，可以说，谋划了几天的行动，最终的价值是要在此人身上体现的，不过照此情形看来，此人应该和师妹所接触，或许还有可能是合作者，甚至摩鲁苏残片的被窃取可能还有她的身影。
伊琳娜说这句话并非是安慰罗澜，而是透露出一个信息，加贝里的生死现在掌握在她的手中，不过，至于下来结局将会如何，那就很难说了。不过细细想来，这倒也的确像是伊琳娜一贯的行事风格，利用她人的手来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她只需要在一旁冷眼旁观，适当的时候再推波助澜一下，最后再窃取成果，偏偏被利用者还自始至终都不知道自己身在居中，不得不承认，这是极为高明的手段。
罗澜思索了一下，如果就此再深入一步，那即是说伊琳娜其实是想与自己达成某种协定，否则她今天完全不必出现，因为暗中控制加贝里那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他也并非没有后手，只是实行起来有些麻烦，所以这并不妨碍他先听一听师妹将要提出的条件。
伊琳娜妙目一转，轻笑道：“师兄，你的身边带了那么多的圣堂剑士，是否是要把新教区建立在此处呢？”
“是。”罗澜点头承认，这一点无需隐瞒，因为这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他就将率众北上，将新教区的旗帜插在伯利恒大平原的土地上，用不了多久，自由城邦也会知道这件事情。同时，他也是告诉伊琳娜，他的势力已经今非昔比，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团队能够轻易撼动得了的。
伊琳娜听完这句话后幽怨地瞥了一眼罗澜，叹了口气，道：“师兄，你知道地下王朝么？”
“黑精灵国度？”罗澜思索了一下，摸了摸下巴，道：“略有耳闻。”数万年前，精灵族的分裂导致其中一支退入地底世界，而最著名的便是黑精灵所建立的王国。
伊琳娜轻笑一声，道：“可是师兄恐怕不知道，为了有朝一日能重返地表，黑精灵曾花了数百年的时间，布置了许多通往地表的传送阵，可以说，遍布了世界大多数的角落。”
“嗯？”罗澜精神一振，或许其他人听不出其中的含义，但是他立刻便知道这是一个何等珍贵的情报，黑精灵的传送阵不会建设在那些毫无意义的地点，很有可能是通往各大帝国重要建筑中，甚至是宫廷内苑，因为只有如此才可能瞬间瘫痪某些强国的中枢，为黑精灵重返地面争取到充裕的时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罗澜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尽管心中思潮起伏，他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一语不发，因为他知道，这还不是真正的重点。
伊琳娜见罗澜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眨了下眼睛，道：“想必师兄也已知道关于一些摩鲁苏残片传闻了？”
罗澜点了点头，师妹，我不但已经知道，而且，我手中正握有一整块，忽然，他心中一动，难道……传送阵和摩鲁苏残片有某些联系么？
伊琳娜轻声道：“师兄，摩鲁苏残片上的符号就是传送阵的详细地图哦。”
“为什么愿意告诉我？”罗澜皱起了眉头，伊琳娜不会把这些信息白白送给他，而应该是另有图谋的。
“师兄，难道你不想亲眼看一看残片所有的内容么？”伊琳娜喟叹一声，道：“其实，我需要前往地底世界办一件事情，可是我一个人却势单力孤，但如果师兄愿意帮助我，那么我可以将手中的一块从执裁盟盗来的残片转送给你。”说到这里，她秀眉微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几步疾退回了窗边，向外看了一眼，又回眸露出一抹动人的微笑：“师兄不妨先考虑一下，我可以慢慢等，对了，加贝里男爵就在隔壁的暗室中，再见。”她摆了摆手与罗澜做告别，随后人影一闪便跃出了窗外，空气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气。
客厅中，罗澜坐到椅内，陷入了沉思，其实伊琳娜的建议颇为令他心动，但如果后者只是一个人的话他并不在意，她代表的是谁？她背后又站着什么人？这一点不得不事先考虑清楚。
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不过，罗澜冷冷一笑，既然她敢给，那么自己就敢拿，以自己今时今日的势力，抛开戒指中的黑龙尼姆巴斯特不谈，只单单说圣堂剑士和牧师团，以及麾下的切割手斯迪克，女妖部族，再加上亡灵侍从，即便老师亲自前来他自问也有一拼之力。
而且他也并不介意与伊琳娜或者是老师再次斗一斗智谋，脸上浮起一丝充满自信的笑容，自语道：“师妹，希望这次不要让我失望。”
想到这里，他的思绪不由转到了卡的身上，这位阴谋家给他的那封信中指出了某个关键人物也与地下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敢确定，在不久的时间里，她一定会来寻找自己！或许，自己能从中找出某些更有价值的线索也说不定。
不过事情虽然重要，但并不急于一时，此刻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建立起新的教区，在这片大地上站稳脚跟。
这时，门外传来希婕丝声音道：“大人，一名夫人说重要的事情想见您。”
重要的事情？罗澜沉吟了一下，道：“请她进来。”
房门开启，走进来的居然是贝琳达夫人，不过今天，她却收束了一贯的妖艳，身上的衣着居然是一身教廷神职者独有的白色袍服，只是款式异常古老，神情也庄重无比。
罗澜坐直了身体，神情不变。
进入房间后，贝琳达夫人却显得有些紧张了，呼吸也略微有些急促，她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大人，您是否教廷派来的传教师？请您一定回答我，这个问题对我很重要。”
罗澜凝望着她，半晌，他坦然点头道：“不错，我是。”
贝琳达夫人闭上了眼睛，美好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随即她盈盈下跪，道：“光明教廷守护祭祀，贝琳达&#183;阿兰斯觐见主教大人。”
罗澜一怔，吃惊道：“阿兰斯家族？”
伯利恒教区封地据说是一世教皇的故乡，在光明教廷崛起之后，那名著名的神殿祭祀阿兰斯却很奇怪的没有在教廷中担任职务，而只是负责守护这片土地，至此之后的漫长岁月，阿兰斯家族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世世代代谨守祖先的职责。但是由于教廷权利中心渐渐在向富庶的阿波罗中部大陆偏移，再加上漫长古老的变迁，虽然在千年岁月中也有几位教牧来到这里，但最终都被这片贫瘠的土地所埋葬，默默无闻的了却一生。
大陆第三次战役之后，野蛮人和兽人便退居到了北方，虽然说这里贫瘠，但事实上，辽阔的伯利恒平原上散居着松散的野蛮人部落，而再往北方，则与强悍绝伦兽人王国接壤，在这样的情形下，阿兰斯家族作为守护者不可避免的与其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争，然而，失去了教廷的支持他们注定是无法久存的，终于在一次次的消耗中走向没落。
贝琳达作为这一代的守护祭祀，她不得不依靠自由城邦的贵族来生存，然而在黎明的才晨光下，当她看到了教廷的圣堂剑士再次登上这片土地时，又怎么能不激动？而且这一次，罗澜是以强势无比的实力介入这里，可以想象，一个新的教区即将在东部大陆崛起。它的疆域是前所未有的广阔。
贝琳达眼中蕴满了晶莹泪花，虽然语声哽咽，却满含欣喜道：“距离上一代驻守的教牧，已经过去了整整三百八十年，伯利恒平原终于又将迎来了新的曙光。”

第二十一章 柔情
贝琳达夫人的身份固然使罗澜意外，但最令他振奋的是，前者在自由城邦这片土地上拥有着极广的人脉，而她本人对奥列维亚半岛的了解也远远超出自己手中所握有的那点可怜的信息，而她出现的时机也极为微妙，恰恰是在罗澜掌控一切的时候出现了，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就只有当事人心中自己明白了。
正因为如此，罗澜对这位美貌夫人的信任也并不是那样的慷慨，他甚至在心中怀疑，守护祭祀，你的信仰是否也如你的祖先那般虔诚？换言之，也就是对我的虔诚……
幸好，似乎是揣摩出教牧大人心中的顾虑，贝琳达夫人在后来的谈话中用高超的语言技巧，把自己的家族比喻成了风雨飘摇中的云中花，如果不攀上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是无法立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中的，她还频频暗示，可行的话，她并不介意用联姻的方式将两者捆绑得更为牢固。
对于此，罗澜只能委婉的表示，他愿意考虑这个提议，但阿兰斯家族是否真得具备一定的分量，这还需要时间的考验，决断不能下的太过仓促。
其实在两者的实力如果在对等情形下，这一方法倒也并无不可，只是现在罗澜一方无疑拥有绝对的强势，贝琳达注定只能依附于他，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只是想借此向新主表达出一种善意和妥协的姿态罢了。
“对了，作为奴隶市场的贸易者，阿兰斯祭祀是否知道如何驯养鹰身人？”罗澜并没有忘记他手中的鹰身人蛋以及奴隶，他一直念念不忘这种族所具备的空中优势，无论是侦查还是暗袭，这对建立教区来说无疑是一大臂助，只是那名年轻的奴隶贩子并不可靠。
“鹰身人？”贝琳达凝神想了想，随后轻笑道：“鹰身人奴隶的交易虽小，有几个奴隶贩子手中肯定握有饲养的秘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拍了拍自己高耸的胸脯，道：“这件事就交给属下，一定让大人满意。”她在最后两个字上稍稍拖长了音调，声音婉转动听，蕴满了媚意。
罗澜仿若视之不见，他淡淡挥手道：“嗯，你可以退下了。”
贝琳达夫人并没有丝毫尴尬，她收敛了笑容站起身来，依足了教廷的古老礼节施礼之后缓步退出，神态中没有一丝不恭。
房间中的暗室并不难找，当加贝里男爵昏昏沉沉被罗澜地拖出来时，一股浓浓的酒气也弥漫开来，前者的脸上还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即便在清醒后不回想不起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澜目注了他片刻，不禁摇了摇头，其实，如果扶植一个傀儡势力的话，加贝里男爵应该算是一个合适人选，但既然他与师妹牵扯上了，那只有放弃这枚棋子，按照事先双方签订的协议来办事了。而且现在看来，贝琳达夫人同样作为本土贵族，无疑是接替的最佳人选了。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加贝里必须要做得事是给执裁决盟送去一封书信，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
其实所有的知情者几乎不是失踪就是死亡，所以索性将老执裁官和那些骑士的死亡全部归罪到黑血佣兵团和加贝里的弟弟恩格隆骑士身上，并强调在经过了不屈的奋战之后，最终挫败了这起阴谋等等，而在结尾处不起眼的地方，则稍稍提了一下罗澜的存在，以免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事实上，如果寄希望一封书信就能平息风波，显然是不可能的，罗澜只是为自己建立教区多争取一点时间，只需要办妥一年可用的物资和储备，他就转上北上伯利恒平原了，等教区成立并站稳脚跟之后，他有的时间回来和自由城邦的贵族们慢慢玩。
午后宁静的阳光降落到了城市中时，一夜中的纷乱又归于平静，重新恢复了秩序和往常的熙攘。
将琐碎的事物与莱蒙交待了一下之后，罗澜在男爵府邸上迈步，他突然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已告一段落，他的人生即将走向一个更为辉煌的未来，尽管与脑海中那远大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但他的心中也不禁升起一丝骄傲，因为如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靠自身挣扎拼搏而来，那种亲手建立起来的感觉是如此美妙，让胸中有着一股难言的充实感。
不过，这份情感也是需要有人来共同分享的。
罗澜停下了脚步，在走廊上，他的眼中只剩下了那个美丽的身影。
阿西娜的手搭在扶手上正远眺大海，如丝黑发在圆润的耳垂旁柔柔飘动，她换上了一件雅致的嫩黄色丝袍，与涂着蓝色漆彩的柱石相得益彰。
而她的手边，一只精致的瓷盆中栽种着一株油油绿草，罗澜发现，无论走到哪里，阿西娜都会携带着这棵小小的植物，并在她倾心呵护之下，越发地焕发出蓬勃生机。
仿佛感到被人注视，阿西娜回过头来，见到罗澜的身影后，她露出一抹柔柔笑意，一丝暖流缓缓流淌入罗澜的心中，他伸出手，微微一笑，道：“高贵的女士，可否给我一个机会，共同去领略下自自由城邦的富庶与繁华呢？”
阿西娜眨了下美目，伸出纤手搭在了罗澜的手上，道：“不胜荣幸。”
自由城邦商贸发达，物资丰富，港口又地处奥列维亚半岛南部，虽然还在冬季，但是气候反而湿润怡人，繁茂的市集和商铺在慵懒的光照下散发出无穷的热情。
罗澜与阿西娜互相依着肩膀向前走去，顿时引来的无数艳羡和嫉妒的目光，穿梭在两侧造工精巧的金银器皿和五颜六色的贝壳挂饰之间，金黄色的蕨葵和紫色的莎桉树叶在暖风里轻轻摇动，白椰树懒洋洋地舒展着宽大的枝叶，鼻端偶尔飘过起英草田的芬芳，默默体会着那无言的温馨，阿西娜的心中一时充满了甜蜜，只希望时光永远定格在一刻，不觉将那只宽厚的手又紧握了几分。
罗澜感觉到了手上的温暖，他回过头来对着阿西娜促狭的一笑，后者脸上顿时添上了一抹红晕，但手上反而握得更紧了。
“先生，买个桉果吧，这可是基洛斯的特产。”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侧传来。
罗澜低头一看，一个皮肤黝黑的机灵男孩正端着一只果篮向自己兜售，新鲜丰满的果皮上还沾着几滴水珠，刚刚采摘的下的枝叶垫在篮子底部，看起来极为可口诱人。
他随意抛下一枚金币，小男孩吓了一跳，身在自由城邦，也见识过黄金的，顿时结巴道：“大人，用，用不了这么多……”
“拿着吧，你比我更需要它。”
小男孩想了想，他掏出一把干净的小刀，手脚利索的将果皮切开，白嫩的果实顿时散发出一阵诱人清香，他小心翼翼地拿着柄部递了过来。
罗澜与阿西娜相视一笑，伸手接过，共同品味着这香甜的果实，充足的水分让齿颊里留下了无穷回味，就如这眼前值得珍惜的一刻。
当罗澜正想离开时，阿西娜突然道：“等等。”
罗澜疑惑地转过身，阿西娜却取出一帕丝绢，神情专注地为他将嘴边果汁温柔地拭去，看着那轻柔的动作，他胸中顿时平添了几分柔情，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这都将是生命中最值得回味的点缀。
两人携手漫步，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海边港口，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那犹如梦幻般的色彩，洁白细腻的沙滩，蔚蓝的大海，一柱残破的神殿高高耸立在山丘上，一截大理石柱倒塌在软软的细沙中。
看着这美丽如画的景色，阿西娜眼神一时有些迷醉，但恍惚中，却又隐含着一丝忧伤，似乎感到了有些寒冷，她缓缓向罗澜的肩头靠来。
罗澜挽住她柔软的腰肢，暗叹了一声，他能察觉到，从看到阿西娜的第一天起，她总暗藏着一份难言的心事，不由想到，我该如何敲开那份心结呢？他思了一下，转而望向辽阔的大海，望着上下起伏的波涛，随后傲然一笑，回过头来看着阿西娜的眼睛，以无比坚定的语气说道：“将来有一天，便连诸神也需要得到我的宽恕。”
看着罗澜充满自信的眼神，阿西娜的娇躯轻轻一震，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想要将什么说出口，可是随即她又低下头去，一丝黯然从眼眸深处飘过，想起迟早有一天她将会被迫离开，默默消失在尘世之中，她在心中下定了决心，这份伤痛不应该留给伦迪特，而是由自己来承受。
她抬起头，深深凝望着罗澜，无限深情地说道：“伦迪特，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忘记今天。”她美目缓缓闭起，睫毛轻轻颤动着，酡红的脸颊在光耀下美丽绝伦。
“任何人都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夺走。”罗澜微微一笑，他伸手一搂，在将这具柔软温暖的躯体涌入怀中，低头用力吻去，一下便接触到那柔滑的双唇，品尝着这醉人的滋味，阿西娜轻吟了一声，顿时溶化在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柔情中。
他们的脚边，呆拙的海蟹随着波涛涌上来，沿着海水铺下的湿痕再爬入了湿漉漉沙洞中，夕阳的朦胧中，橙色的沙滩也卷入了这场浪漫，海风低声细语，白色的浪潮有节奏地拍击着海岸，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两个相互拥吻的身影。

第二十二章 遭遇野蛮人（上）
自由城邦的谚语曾说：即便繁星从天空坠落，索玛德依然能阻挡乌云。
宏伟绵延的索玛德巨墙是整个奥列维亚半岛围面对伯利恒平原的屏障，自由城邦的第一代迁徙先民们起初用长矛和斩剑与这里的野蛮人土著战斗，但是他们很快发现，这对身体强壮，崇尚武力的野蛮人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好方法，只有坚固而强大的城墙和堡垒才是最可信赖的，于是，经过数百年的修筑与修葺，这座被阿波罗大陆贵族酸酸地称之为“奥列维亚的羊圈”终于耸立在了野蛮人部族的面前。
在反复冲击了百多年之后，野蛮人始终没办法逾越这堵巨墙，只能对其望而兴叹。
不过巨墙既成就了自由城邦海洋贸易的惊人富庶，也使得野蛮人学会了乖乖用货物来交换所需要的必需品，而不是一味地去掠夺。
往来频繁的商贸中，虽然野蛮人在文化方面没有什么长足成就，但是一些开明的部落也学会了锻造铁器和生产铠甲，部族首领也拥有了私人财产和土地，很多原始的部族结构开始崩溃，在自由城邦执裁盟灵活的政治手腕下，挑拨他们互相之间征战内讧，无暇来顾忌只有一墙之隔的近邻。
但是每当北方兽人王国的狼骑兵入侵时伯利恒平原时，自由城邦又会义无反顾的成为野蛮人部落的坚强后援，为他们提供充足的武器和粮食，可以说是共存共荣。
所以，这两者间的关系是矛盾而又复杂的。
在基洛斯港口停留了半月之后，罗澜又购买了数千奴隶，伪装成一支庞大的商队沿着河流北上了，又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才穿过索玛德巨墙，宽广的伯利恒平原已经袒呈眼前，这一片辽阔无边的土地，实际上全部是他的封地，只不过如今都成了他人的故土家园。
队伍的目的地是原阿兰斯家族封地北瑟冷城，如今是自由城邦和野蛮人的最大贸易城市。
在路途中，经常可以看到成群结队野蛮人扛着战斧长矛，高唱着战歌目无旁人地走过，拉斯特祭祀愤愤不平地说道：“哼，迟早有一天把你们这群低等种族从教牧大人的土地上赶走。”当然，他并不敢大声说出来，不仅仅是因为野蛮人彪悍的体型，而是由于大陆语是这里的通用语言，随便拖两个蛮族出来都是能够听得懂他这句话的。
对于这支庞大的队伍，野蛮人也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地观望，罗澜注意到，他们的眼中多的只是好奇和羡慕，倒是很少出现敌意。
身侧的贝琳达夫人心灵剔透，她一直关注着罗澜的眼神变化，此刻娇笑一声，解释道：“野蛮人的土地上虽然匪徒强盗横行，但是各部族对贩卖奴隶的商队一般都会争相保护，没有哪支盗匪团强大到敢挑衅所有的部族的威严，至于原因……”她娇媚的眼神一横罗澜，轻笑着收住了口。
这一路上，贝琳达夫人以美貌妖冶的外表和半个主人的身份穿梭在队列之中，她不但擅长交际，而且应对得体，很快便融入了这个群体中，但不容易的是，她很注意自己的分寸，知道自己只是罗澜的陪衬，所以经常适可而止，让人丝毫不觉反感，这一点殊为不易，便连从不看得起人类女性的魅魔摩根塔娜心中也升起了几分嫉妒。
实际上，伪装成奴隶商队的提议便是贝琳达夫人所提出的，不过此刻她这句话，却是暗含着考校罗澜这位新主的心思。
罗澜岂能不懂这其中的含义？他稍稍沉思了一下，道：“对于野蛮人而言，自由城邦拥有的丰富香料和眼花缭乱的奢侈品恐怕还比不上那些精良的武器和铠甲，但是这一切都是人类创造的，所以我判断，野蛮人看重的并非是这些劳力，而是期望这些来自人类世界的奴隶中有一些掌握着先进技艺和耕作技术的工匠，呵呵，是的，这无疑比任何财富都宝贵。”
贝琳达夫人美目睁大，流露出一丝惊叹的神色，轻轻鼓起掌来。
罗澜淡淡一笑，他策马往前奔去，希婕丝一声呵斥，带着一队圣堂剑士跟随而上，马蹄过处，留下了一溜烟尘。
目注着他的背影，贝琳达愈发觉得这位主教大人的高深莫测，不但麾下拥有精锐圣堂剑士和牧师团，而且还带着一支全部裹罩在斗篷中的百人卫队，看得出来，这些是体型身材都异常完美的女性，但是眼睛中的光芒却大大异于普通人类，所以她猜测，这并不是祷言师，而是一支奇异的种族。
教牧大人，你究竟有多少秘密呢？
她轻轻一笑，同样驱马前行，追赶罗澜的队列，他们很快就将缓缓前行的大队甩在身后。
罗澜的前方，一座土丘缓缓降下，瑟冷城高大厚重的城墙随之升起在视线中，他一下勒住马缰，望着这座雄伟的城池，纯蓝色的天空下，墙体的白砂岩石泛出耀眼的光辉。
蹄声由远及近，贝琳达微微气喘地策马来到他的身边，脸颊升起几许红云，她双腿修长，身姿曲线动人，再加上她柔媚如水的眼神，看起来撩人欲火，即便连心坚如铁的圣堂剑士也不由偷偷多看了几眼。
可是贝琳达凝望着这先祖留下的城池，却不禁一阵黯然。
罗澜缓缓驰上高丘，看着这座城池背靠着一座拔地而起的山脉，感受从山巅迎面压来的苍茫劲锐大风，他深沉一笑，道：“是我们的，终将会属于我们。”
贝琳达夫人垂下眼帘，轻轻道：“都是您的。”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了隆隆的声响，脚下也有些微微颤动，罗澜顺着声音转首看去，却发现一头庞然大物正向这里冲来，后面跟着几个骑在马上正狂呼大吼的人影。
“是夸克巨象！”
几名跟随在圣堂剑士身边新招募的侍从发出惊呼声。
罗澜也是第一次见到这野蛮人用以对抗兽人狼骑兵的大型魔兽，夸克巨象并不能释放什么魔法，但是胜在皮肤坚韧，而且耐力远胜一般魔兽，又很好驯服，几十头横列而进的夸克战象在战场上简直一堵小型索玛德巨墙。
这头身高足有七米以上魔兽浑身是蓝灰色如裂纹般的皮肤，四肢粗大如柱，两只暴露在唇颊两侧的长而尖锐的象牙狰狞如刃，它的背脊上是干结的黑色血斑，此刻看起来明显是被激怒样子，正发出一声声的愤怒尖啸。
罗澜摇了摇头，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头巨象其实深受重伤，根本已经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多久了，而且他心中毫不怀疑，巨象还未冲到自己面前时就必然会倒下。
其实，此种情形只要是一个经历过多次生死战斗的人，只要稍具目光和判断力都能看得出来，便如此刻的希婕丝和身侧的圣堂剑士一般，冷冷看着前方，身体一动不动。
而身无武技的贝琳达夫人此刻居然也神态从容，丝毫没有慌张，让罗澜不禁点了点头，心中对她的评价不由高了几分。
果然，那头巨象才堪堪冲到罗澜的面前，便发出一声哀鸣，前膝一屈，“扑腾”一声扑倒在了地面上，扬起了大片沙尘。
后面追赶巨象的几个人终于赶了上来，为首一人体格粗壮，眉弓高起，眼窝深陷，留着浓密及胸的胡须，身上的衣饰单薄但是做工考究，只是敞开了胸膛露出结实如块垒的肌肉，显得不伦不类，他手中挥舞着一条粗大的鞭子，看到了眼前的景象，他怒吼了一声，指着罗澜道：“人类，为什么要杀死我的货物？”
“大胆！”希婕丝策马上前一步，冷冷呵斥了一声。
这个野蛮人眼前一亮，污黑的手抹了一把嘴，用粗大的手指指着希婕丝，蛮横道：“人类，如果你用这个女人跟我交换，那我就不再计较了！”
只是还未等罗澜回答，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贝琳达夫人的脸上，顿时张大了嘴，连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他捶着自己的胸膛，激动万分地吼道：“十头！十头！”突然，他的目光在希婕丝和贝琳达的脸上来回移动，苦恼低下头，用手掰了几下，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他身边的一个同伴冷冷看了罗澜等人几眼，凑到了他的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什么话，此人顿时眼睛一睁，脸上浮起了一丝狞笑。

第二十三章 遭遇野蛮人（下）
罗澜这支小队一共有五名骑马剑士，外加十名剑士侍从，将近二十人的卫队个个全副武装，若是以商队护卫的规模来来看，也勉强算得上是一支颇有战斗力的小队了。
野蛮人首领显然不会把这点人数放在眼里的，在他看来，伯利恒平原上这样的护卫队比比皆是，虽然这些人神色冷静从容，身上还隐隐透出历经征战的血腥味，但是自己身边有着七名勇武彪悍的野蛮人战士，也同样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他不认为在将近一比二的情况下会输给人类。
侍从给他的提的意见很让他心动，如果能快速结果眼前这群人，那么这两个女人的价值绝对能让族长满意，从而宽恕自己“走失”一头夸克巨象的错误了。
他身后的战士已把手中的武器攥得紧紧的，深陷的眼窝中是蠢蠢欲动的目光，只等首领一声令下便将这群人类乱斧砍死，那两个人美丽的类女人已经把他们刺激得每滴血液都在沸腾，都在灼烧，每本神经都在颤抖，他们口鼻的呼吸让空气中漂浮起一股浑浊的味道。
野蛮人首领狞笑着走上了罗澜他们所在的高坡，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战士们心中明白，当老大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时，就是自己动手的时候了。
然而下一刻，野蛮人首领的目光无无意中朝罗澜的身后瞥了一眼，笑容顿时僵住了，咕嘟一声把口水咽了下去，居然一声不吭转头走了回来，几个野蛮人战士不禁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的老大，首领似乎感到了下属的疑惑和讶异的目光，这让他感到脸上有些发烧，他暴躁地回过头来大吼，道：“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这一声厉吼把这几个人吓得一哆嗦，不得不怏怏地执行老的命令，但却少不得嘀咕了几句，有个野蛮人甚至自己“呸”地朝地上吐了一口以做发泄，但是没有多久，他们很快就理解了这个堪称明智的举动。
地面轻轻颤动了起来，仿佛是部族中的巨鼓在敲击。
由于罗澜等人所站地势较高，自始至终，野蛮人战士的目光都只局限在眼前所能看到的人身上，然而此刻，一个又一个的骑士从山坡的脊背上冒出来，足足有数百骑士呈现出一条白色起伏的横线列在后侧，可是这么多人居然没有发出一丝声息，齐整肃杀的威势让空中的温度骤然下降，而他们的身后，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视线中，一支多达数千人的庞大商队出现了视线里。
不错，野蛮人的确热血好战，不过再怎么冲动，他们也明白凭自己这点人与一支数千人的队伍发生冲突那无疑自寻死路。
“我们进城！”
罗澜好像完全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以他此时此刻的身份和实力，的确也没必要将这几个野蛮人放在眼里，一挥手，三十多人的圣堂骑兵队就跟着他冲下山坡，往北瑟冷城高大的城墙驰骋而去。
贝琳达夫人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几个野蛮人的身影，眉头轻轻一皱，却没有多说什么，一勒马缰跟上了骑队。
庞大的队伍是无法立刻进入城中的，因为北瑟冷城中通常只有三千名为数不多的野蛮人战士驻守，实际上这个数字还是每个部族拼凑出来的，一支不事生产的军队负担太大，没有哪个部族愿意单独承受，更何况，也没有谁愿意看到这座城市被单独占据。
野蛮人几乎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自由城邦的那一套贸易规定，除非有特别的手令和通行牌，超过千人的商队每日进入城中的人数不得超过三百，至于牌子，自然需要用金钱来进行交换了。
野蛮人首领已经走开了很远，作为一名夸克巨象贩子，与一般的商贩不同的是，巨象属于这片土地上的战争资源，所以每个部族每年交易的数额允许控制在二十只以下，而且贸易对象也只能是自由城邦，之所以这么做，那是为了防止万一巨象被转卖到死敌兽人的手中，也无法在战场上占据优势。
但实际上，每个野蛮人部族首领都对这一条规定大多不以为然，为了更多的财富，他们都在私下里把这个数量增加不少，然而委托商队贩卖出去，这样一来，即便出了什么问题，也与他们毫无关系。
而这支商队就属于此列，首领扎古对于刚才吃瘪的一幕一直难以释怀，他心里开始琢磨开了，北瑟冷城很少有这么大规模的商队到来了，他敢肯定，这支队伍肯定不仅仅是为了做贸易而已，一定是怀有其他的什么目的，特别是在想到那些表情冷酷的骑士时，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突然，他眼前一亮，心中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一个将这些人一网打尽的主意，不禁咧开嘴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停下来脚步，用手一招，唤上了一名看起来比较精干的属下，朝着走来的方向一指，道：“你，去盯着他们，看看他们在做些什么。”
随后他对剩下来的人一挥手，大声道：“去艾伊部族！”
北瑟冷城门前矗立着五根绘饰粗犷的巨图腾柱，分表代表着伯利恒平原上五个最强大的部族，可是能看出这座城市是由野蛮人统治的也只有这些了，繁华的街道和风格精美的建筑无不是出自人类的手笔，并且络绎往来的商旅大多数都是人类，使得罗澜产生了置身基洛斯港口的错觉。
野蛮人并非是人类印象中智商低下种族，由于生存环境的原因，思维的单纯的并不在少数，但是在与人类接触了许久之后，也涌现出了一些手腕颇为高明的人物，为了维持与自由城邦的贸易，其实城中的事务都全部都是交给人类来打理的，他们只负责驻守和抽取税金。
“贝琳达夫人。”罗澜淡淡说到。
“爵士大人，您有什么吩咐么？”贝琳微微笑着，她同样更换了称呼。
罗澜投去赞赏的一眼，道：“今天日落前，我想看到所有的人都进城安顿下来。”
数千人在一天内进城显然很有难度，但贝琳达夫人毫无为难之色，她轻笑一声，语声中含着一股媚意，道：“一切都会让您满意的，大人。”她明白，这是教牧大人衡量自己能力的手段，但同时她在暗暗想着，教牧大人一定是想办一件极为秘密的事情，所以这才想办法把自己支开。
她猜得一点也没有错，在她离开后不久，罗澜与希婕丝单独交待了几句，就一个人脱离了骑队，往一条建筑物的深巷中走去。
就在他离开基洛斯港口的当天，曾收到了一封羊皮书信，虽然对此人的出现他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书信中所提到的内容却还是让他吃了一惊，书信的结尾处，还画上了半副北瑟冷城的详细路线，这其中还包括了各处塔楼岗哨的分部，在反复思考许久之后，他觉得不能放弃这条线索，终于做出了眼下的决定。
他攀上了附近一座高大的建筑，眼神来回扫视着周围，他的目光很快定格在东南角上，一座建筑物的木制招牌上有一条黑色的丝绢正迎风摆动。
他跳了下来，身形在巷道里快速的穿梭，很快来到那处地点，抬头一看，丝绢飘拂的方向正指着另一条道路，隐隐约约的人声从那里传来，几个孩童欢叫着从转角处一路跑过。
罗澜疾走了几步，很快就来到了道路的尽头，这时出现了两条分岔路，他注意到，墙壁上画了很多信手涂鸦的图画，这无疑是那些孩童的杰作了，或许其他人会忽略这点，但是以他盗贼的目光看来去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边角上一副极为不引人注目的图画上，那是几笔勾勒出来的蜘蛛，所爬行的方向是左手的通道。
他点了点头，沿着墙壁一路走去，很快便来到了一座酒馆前，腐朽的木牌在吱嘎晃动，上面的图案已经被风雨打磨得模糊不清，隐约可以看见这描绘得是一只手，手势古怪地正朝内指着。
罗澜站立了片刻，倾听其中的动静，在确定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气息存在时，他才推开门，走进了这个昏暗的空间内。
“兰蒂斯顿教牧，您终于来了，我等了您好久了。”
在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黑衣女子正端坐着，露出一丝赏心悦目的笑容，然后她伸出手褪下了斗篷上的兜帽，一双尖尖的耳朵暴露在了罗澜面前。

第二十四章 密谋！
罗澜看着眼前这名外貌温雅端庄，双目明亮的女子，很奇特的是，他并没有去注意那双代表着精灵族所特有的尖耳，也没有在意对方与人类相差仿佛的肤色，他的眼前晃过的是另一个同样美丽的身影，两个的气质在某些地方极为接近，这不禁引起了他的回忆，然而命运已经注定他们的车轮是背道而驰的，他微微叹了一声，她此刻在做些什么呢？
精灵女子目注着他，微笑道：“教牧大人，在您面对一位女士时，而脑海却在想着另一位美丽的女性，是否有些不太礼貌呢？”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顿时将两个人初见时的那种陌生距离拉近了一点，即便是酒馆内的沉凝气氛也因那份宁静淡恬的笑容轻松了不少。
罗澜莞尔一笑，道：“海柔尔小姐怎么知道我在想着一位女性，而她容貌又是美丽的呢？”对方的这个名字只是羊皮信中的署名，他说出来也隐含着试探对方的意思，毕竟，两者之间从未见过。
海柔尔唇边绽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她看着罗澜，道：“是您的眼睛把答案告诉了我。”仿佛看出罗澜的置疑，她手一伸，做了一个礼貌的手势，点头致意道：“请坐。”
罗澜早已把周围的环境看在眼里，桌椅都极其普通，机构也很简单，没有任何陷阱和布置，他点头回礼，走上前在一只木制圆凳上坐了下来。
海柔尔动作舒缓地举起一只伯恩特人长嘴壶，向罗澜面前的银杯中倒入了一股浓稠的饮露。
本来两个人的距离此刻已靠得很近，当海柔尔的身体前倾过来时，罗澜能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清香，望着那修长颈脖的柔和线条以及那极具观赏性的身势，心灵也仿佛为之宁和寂静了几分。
“尊敬的教牧大人，这次冒昧请您来，是有几条很重要的消息转告。”海柔尔将笑容收束了起来，虽然看起来仍然存在着亲近，可是却使人觉得对她接下来的话必须心生重视。
罗澜目光渐渐变得锐利，他将身躯坐直，沉声道：“在此之前，我想先听听海柔尔小姐这么做的理由。”
海柔尔并没有隐瞒自己身份打算，她缓缓道：“我的真名是海柔尔&#183;美迪斯&#183;摩拉莉娅。”
罗澜瞳孔微微一缩，道：“摩拉莉娅？”
“对。”海柔尔点头道：“万年前跟随者深渊大军入侵阿波罗大陆的黑精灵族长摩拉莉娅，便是我的先祖。”说完这句话后，她静静看着罗澜，一眨不眨。
“显赫的身世。”罗澜端起银杯淡淡品了一口，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道：“希望海柔尔小姐的消息与您的身份是等同的。”
他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对方的目的，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如果对方没有足够的把握打动自己，是不会邀请自己过来的，除了那条自己迫切想要的消息外，究竟还有什么消息能让对方拥有如此的自信呢？对此，他非常好奇。
海柔尔仿佛松了一口气，欣然道：“我猜得一点也没错，教牧大人果然与大陆上其他的神职者不一样。”她从手中的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卷用精美束带结扎的羊皮卷，摆到了罗澜面前，并微笑地看着后者。
罗澜的目光落了下来，那上面的标签是自己与女盗贼尼尔蒂娜约定的暗号，后者曾答应他，一旦查知罗美尔斯的线索便送到自己的面前，只是没想到会通过一名黑精灵的手转呈过来，她们两者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似乎看出了罗澜的疑惑，海柔尔轻捋了一下额前的黑发，道：“尼尔蒂娜曾向我父亲请教过盗贼刺杀术，她是我最值得信任的朋友。”她是在含蓄的指出，自己也同样是尼尔蒂娜最信任的人。
罗澜淡淡一笑，并不将书信打开，而是收入了戒指。
海柔尔沉吟了一下，随后压低了声音，道：“接下来的消息或许对您非常重要……”她顿了顿，道：“伊士顿帝国皇帝奥丁尼拉一世病重，年轻的皇帝没有子嗣，现在两支偏系旁支家族正暗中筹划争夺皇位，边境上原本与兽人王国对峙的大军已经悄悄撤回王都。”
罗澜先是一怔，随即眼中大放光彩。
伊士顿帝国号称北方第一强国，这并非是浪得虚名，特别是雄才大略的奥丁尼拉一世继位以来，以一国之力将近邻兽人王国压得动弹不得，导致十几年来脚步不能逾越出国土一步。
如果预料的不差的话……罗澜的心怦怦跳动了起来，顿时浮出了一个惊人的预想。
海柔尔继续说道：“最近兽人王国的消息封锁的异常严密，但是严密的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定的问题。伊士顿帝国并未开始内乱，军事实力仍然强盛一时，在这个时候，您说蛰伏了十几年的兽人们会把矛头指向哪里呢？”
罗澜与黑精灵彼此对望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答案。
伯利恒平原！
冬季即将过去，在承平了十几年后，难道伯利恒平原将迎来新的征战？而作为平原上第一大城北瑟冷，无疑是首当其冲的。
罗澜立刻感觉到，这对自己来说，分明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他甚至已经闻到了教区建立时那铁与血的气息。
罗澜长长呼吸了几口气之后，深深看着海柔尔，这样一个消息，可以说得上是非常及时，不过任何人只要出得起价钱，做到这一点或许并不困难，只是后者能够从目前的局势上看出，只有这个消息对目前的自己才是最有用的，这不单单说明她的目光深远，而且也同时向自己传递来了一分友谊。
呼出了一口气，罗澜用指节敲了敲桌案，缓缓道：“我接受这份赠礼，现在请您说说您需要什么的回赠。”
艾伊部族。
密密麻麻的帐篷铺在了金黄色的平原上，白色的云层厚重但却很压得很低，数十头夸克巨象在长鞭的抽打下慢腾腾地走动着，时不时发出不满的长嘶。
正中一座洁白的大帐中，艾伊部族族长赛义德脸颊的肌肉在不停抖动，正拎着一个野蛮人的胡子，致使后者不得不将自己的脚跟踮高：“扎古，你是说，数千人的商队，而且没有通行牌，你肯定？”
“是，是的。”扎古叫苦不迭，在这个强壮族长的臂膀下，自己孱弱得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羊羔。
“唔。”赛义德将扎古放了下来，狠狠盯着他道：“你是说，你是故意让那只夸克巨象死在他们面前的？”
“是的，我想，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借口找上他们，就算是动点什么手脚，其他部落也没有理由说我们什么，毕竟是我们先吃了亏，族长，我这都是在为您考虑啊。”扎古从来未说过如此顺畅的谎言，但是现在说起来却脸不红，心不跳。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哦？”赛义德很惊奇地看着他，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当然。”扎古挺直了胸膛，以证实自己的智商，当然，对于这一点，他是极为理直气壮的。
“不行。”赛义德摇了摇头，转过身去道：“部族在先祖面前立过誓言，不能劫持有人类奴隶的商队。”
看着族长似乎没什么兴趣，扎古心中顿时大急，跺脚道：“这支商队里有很多人类美女！”
“女人？美女？”赛义德身体一顿，回过头来，他一指跟随着和扎古一起来的野蛮人战士，道：“你来回答，他说得是不是真的？”
这个野蛮人战士极为憨厚，他干巴巴的回答：“多……好看……”
很纯很朴实的表述……
听说队伍中有大量奴隶时其实赛义德已经有些心动了，但是他还在犹豫不定，现在听说有美女时，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一把抄起身边的钉头锤，大吼道：“我们还等什么？”
“等等。”扎古急忙劝住这位双目几近通红的族长，道：“族长，我们这么找上门去，是否……”
赛义德终究是一族之长，他顿时冷静了下来，道：“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扎古嘿嘿笑着，凑上去在赛义德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赛义德琢磨了一下，如果这件事情按照方法，再做得隐秘一些，即便将整只商队吞掉，也不是不可能的。
扎古对自己能出这个主意也感到不可思议，但是随后他又想出来更为自得的办法，低声道：“大人，只要事后将奴隶和女人分给几个部族长，让他们尝点甜头，相信他们也会闭嘴的。”
赛义德犹豫了一下，随即狞笑道：“这个，就不用了吧……”
“……”

第二十五章 劫持
贝琳达夫人的交际手段非常高明，她只在城里转了一圈，便很快就将数千人的通行牌办了下来，虽然那个年老的野蛮人管事很想借机占一点她的便宜，但是当她很委婉地点出自己在自由城邦的贵族身份时，对方立时毕恭毕敬地放行了。野蛮人对人类世界的贵族还是很尊敬的，这出于一种奇怪的心理，一方面鄙夷唾弃对方的腐朽堕落，一方面自己又极度向往这样生活，因此哪怕是一个破落贵族或者是伪贵族，都能在这里成为某个部族长的座上宾。
尽管如此，她在出城时候还是遇到了麻烦。
两名身穿锁子甲的骑士把她拦在了城门口，他们身上甲胄的金属色泽一望而知便是自由城邦打造的便宜货，但是胸甲罩衣上所烙印的图案代表的意义却并不简单。那是两把斩剑交叉出来十字徽章，鲜红的颜色刺目耀眼，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其中一名骑士用生硬的语气说道：“女士，跟我们走一趟。”声音冰冷低沉，一听而知便是意志坚定冷酷无情的人。
贝琳达夫人发现不妙了，因为这两个骑士在说话的同时就在向前走来，看那样子根本没有与她交谈的欲望，而是想直接将她挟持住，锥形圆盔甲中露出的目光冰冷严肃，金属鼻片一直延伸到嘴唇上方，将两张古拙沉凝的脸刻画得更为森冷。
她身边的几名侍从刚刚想动，几把坚硬的武器就立刻顶在了他们的腰间，甚至已能感到那尖利处已经刺破了皮甲扎破了一点皮肉。
“我跟你们走。”
见到眼前的局面，贝琳达夫人在短短时间内便做出了判断，既然对方在这里找上了她，那么就有把握将自己带走，于是她很配合地下了马，只是马鞭仍然紧紧握在手中，她的随身护卫并非是罗澜的圣堂剑士，那是后者的私人卫队，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得到他们的护卫，而且她也没想到在城中会有人突然对自己动手。
一个目光阴冷的中年骑士从人群中走出，他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然后凑到贝琳达的耳边道：“女士，如果不想受到什么伤害，你最好不要大声叫喊，也不要做什么无谓的举动。”
到了这个时候，贝琳达仍然神情平静，她瞥了一眼此人身上的十字徽印，镇定道：“我知道自己的处境，不过你们也不是单纯的想劫持我吧？可以的话，我要和我护卫交待两句，放他们离开，然后就跟你们走。”
中年骑士露出了一丝讶异，重新打量了她一眼，随即威胁道：“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手一挥，将贝琳达一名护卫拉到了面前，不耐烦道：“说吧。”
贝琳达淡淡道：“记得转告大人，带走我的是双刃骑士团，必要的情形下，我不会让他为难的。”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不过却其中却隐含着一股决绝。
中年骑士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如果说的话一有什么不对，他会毫不犹豫的动手，不过对方的分寸显然把握的很有火候，这个消息也正是他想透露给对方的，劫持这个女人不过是一个筹码，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她身背后的人。
“日落之前，叫你们的主人亲自来我们骑士团的驻地。”中年人再看了一眼这个美艳的女人，在钦佩之余也流露出一丝怜悯，一挥手，道：“带走！”
他们才消失不久，罗澜的身影便在城门附近出现了，他的身后还跟着希婕丝和几名圣堂剑士，他对前一刻在这里所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而那几个护卫一刻都不敢耽搁直奔城外的营地去了，所以他们之间很不巧地错过了，可如果他早一点到达，后来的所发生的事情可能就大不一样了。
事实上，他也无暇去关心周围的一切，此刻他心中盘算的是一件生死攸关，涉及整个计划的大事，兽人王国的军队会究竟在什么时候到来？
从狂野高地到伯利恒平原的正常路程大约是一个月，其中还有大量野蛮人的望堡和哨站，如果集结大军正面强攻，那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无法做到的，但是这样一来，伊士顿帝国的内乱说不定已经平息了，而野蛮人和自由城邦也会提前收到消息，到那时候攻击将会难上加难，所以只要不是兽人的上层出现了意外变故，这么做的概率其实很小。
他们最有可能采取的方法是——奇袭！
兽人王国内部封锁消息的动作也说明了这一可能性非常之大，罗澜能断定，由于北瑟冷城中存放大量的粮食和装备，以及多年来贸易所聚敛的财富，如果出其不意的将其拿下，只要牢牢守住这个据点，兽人的后续军队便可以毫无顾忌的不断涌来，野蛮人一旦陷入了极度被动的困境，再想组织起有效抵抗就难上加难了。
十几年没有踏出狂野高地一步的兽人，将这积蓄已久力量骤然爆发出来，这样的来势将是何等的猛烈，而野蛮人部落在享受了人类带来的奢侈生活之后，战斗力究竟还能剩下多少？
以大陆闻名的狼骑兵的速度，昼夜兼程赶来的话，最多只需……十天！
罗澜四处环顾了一眼这座繁华之城，用力往胸腔里吸入一口气，再畅快地吐出来，他一拉马缰，纵马向驻扎在城外的营地驰去。
属于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临了！
可当他到达营地正雄心勃勃地准备着手布置的时候，却意外接到贝琳达被劫持的消息。
“谁干的？”
罗澜心中隐隐泛起了怒火，贝琳达夫人作为阿兰斯家族的后裔，又世代居住在这片土地上，已可算得上是他此时最得力的臂助，如果出了一旦什么事情，那将是极为巨大的损失。虽然他面无表情，但是贝琳达的两名护卫也感受到了空中的沉闷和压抑，吓得大气也敢喘，哆哆嗦嗦道：“是，是双刃骑士团。”
“佣兵团？”
护卫有些结巴，道：“不是，是，是那些自称光明神信徒的人所组建的光明骑士团……”
“光明骑士团？”罗澜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冷冷地笑了，他明白这些家伙是什么人了。
如今的伯利恒平原其实是一个混乱而有序的地方，旧有的秩序在崩塌，新秩序浪潮又在不停冲击这里，文明的兴盛点似乎在往这座城市中聚集，伯恩特人，阿波罗人，北方兽人，甚至还有黑精灵的文化，包括野蛮人的传统部族习俗统统在这里交汇，撞击，粉碎，再摩擦出崭新的火花。
由于野蛮人和人类终究不是一个种族，如果直接处理某些事宜会引起双方的矛盾激化，所以必然需要有一个组织充当两者间的润滑剂，在这片土地上，宗教信仰很驳杂，但是伯利恒作为一世教皇的故乡，光明教的影响力仍然是很巨大的，许多信仰光明教的破落贵族便在这里组织起了许多骑士团，双刃骑士团便是其中之一。
如果野蛮人有什么事情做的不顺畅，遭到了人类的抵制，那么只要付些酬金，自然由骑士团来出头解决，而当人类有什么意愿时，同样也可以用金钱来收买他们，他们时而受雇野蛮人，又时而保护人类，看上去很矛盾，不过想想也确实如此，如果没有他们的存在，两个种族的共处也不会那么平稳。而且这里没有光明教区，没有人来制裁他们，他们也不需要别人的承认，毕竟，实力便能代表一切。
披着宗教的这层外衣，他们手中利刃挥砍的极为畅快，不过，这其中有些骑士团也的的确确是虔诚的光明信徒，只是他们在教廷中没有任何职位，所以基本上是各行其是，在信仰上，谁也压不倒谁。
罗澜眼中射出凌厉的光芒，他原本就想先拿这些家伙开刀，没想到他们自己却先送上门来了，他皱了下眉头，似乎透过这些人的身影，还能隐隐看到野蛮人的影子，他沉声道：“双刃骑士团的驻地在哪里？”
“在城北，那里有数百骑士团成员驻扎。”护卫看着罗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罗澜思索了一下，黑精灵海柔尔寄给他的半张地图中就包括了城北，那里的地形和建筑布局正清晰的印刻在脑海中，他的手指在桌案上重重点了一点，冷哼道：“日落之前？”

第二十六章 大清洗（上）
北瑟冷城。
双刃骑士团驻地。
灰岩构筑的城堡是城北最为高大的建筑物，傍晚时分，伯利恒上空的斜阳照拂之下，岩石墙壁上被涂上一层通红如灼烧般的光辉。
城堡大厅内，高脚烛台上的灯火已经燃起，与所剩无几的余晖争夺着光亮所能泼洒的区域，一面盾形旗帜高高挂起在正中，白底红纹的双刃徽记渐渐没入了黑暗。
一包沉甸甸的钱袋被随手扔在了粗木桌案上，“砰”的一声，扎紧口袋的绳结松了下，鼓鼓的袋子中跳出来几枚银币，在桌上弹了一下后又落在了地面，在石板上发出清脆诱人的撞击声。
“这个月的收成。”一名队长模样的骑士脸色郁郁，他坐下后左右看了眼，道：“副团长呢？”
一个矮个子骑士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银币，顺手塞入了口袋，脸上露出一丝淫亵的神色，小声道：“刚刚抓了个漂亮女人，正在野蛮人营地那里谈价钱呢，嘿，听说还是个贵族。”他添了下嘴唇，露出艳羡的神情，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看过来道：“兄弟，等等还有个大生意上门，你来得正好，光明神的辉光今天将要眷顾你了。”
骑士队长先是一怔，随即脸色一变，道：“怎么回事？团长不是严令不许与贵族产生摩擦么？难道你们想挑起冲突么？”
“嗨，现在什么事还不都是副团长说了算？”矮个子骑士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道：“放心，这件事我们有充足的借口，而且这次的猎物可是带着数千奴隶的大商队，并且手上还没有通行牌，这样肥羊不拿下，难道还留给其他骑士团么去宰么？”
“数千奴隶？”骑士队长警惕性很高，他一下站了起来，表情凝重道：“我要去禀告团长，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
谁知他刚刚走出去了两步，矮个子骑士在后面眼皮都不抬地说道：“我看你是跟着那个老家伙跟糊涂了吧？我劝你不要去，这件事可是副团长亲自交待过的。”
骑士队长犹豫了一下，终于长叹了一声，又重新坐了回来，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道：“该死的野蛮人。”
矮个子骑士眯着眼睛，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以示亲热道：“团长那个老家伙是死脑筋，整天想着效忠光明神，跟着他兄弟们哪里有钱花？”他感慨了一句，道：“还是副团长好啊。”他伸出手，在银币袋里转了转，又把手指伸到嘴里舔了舔，一脸迷醉的神色。
“希望来的不会是麻烦吧。”骑士队长皱了下眉头，老团长虽然规矩很多，而且对光明神虔诚已经达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但是这么多年来却带领着双刃骑士团在北瑟冷城始终屹立不倒，这份功绩谁都不可能否认，虽然现在副团长将权利接了过去，可这是一个无所顾忌的人，做得事情每次都让他觉得心惊肉跳，他露出了苦笑，失去了信仰后，他们难道还是一个骑士团么？
“你多虑了。”矮个子骑士哼了一声，不屑道：“一个商队，充其量不过上百名雇佣兵，在北瑟冷城，能和我们骑士团的五百多名骑士相抗衡么？”
骑士队长想了想，他觉得这确实是实情，叹了口气后也就不再说话了。
矮个子见说服了对方，得意洋洋倒了杯酒，正想往嘴里灌时，大门处却传来了一声震动，刚刚咽到喉咙口的酒差点吐出了出来，猛烈咳嗽了几声，他涨红了脸，就要破口大骂，可是随即脸色变了变，觉得这个声音有点不大对劲。
大门再次震动了一下，桌案上的钱袋跳了一下，又掉落下来了几枚银币。
骑士队长与矮个子全部停下手上的动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都把手按到自己的剑柄上。
轰！
扑瑟瑟的灰尘抖落了下来，他们脸色变得凝重了，站起身抽出了腰间的斩剑，心中转念，难道是其他骑士团的人上门挑衅么？
轰！
又是一下，包裹着铁皮的木门终于再也无法支撑，嘎嘎呻吟了几声，终于“砰”的一声轰然倒塌，扑腾起了大片迷雾般的灰尘。
桌上的钱袋“扑”的一跳，哗啦啦银币如流水一般倾泻下来，滚落了满地，其中一枚骨碌碌滚到了门边，在一个人的脚边停下。
散开的尘土中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色束腰长袍，面庞隐藏在兜帽下的人，就如从虚幻踏入真实的世界，他往大厅中迈了一步，发出“嗒”的一轻响，可大厅中的两名骑士却心生凛然，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斩剑举在了胸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感到什么杀气或者精神压力，只本能地感觉只有这么做才能让自己心中略微安稳一些。
“你，你是谁？”矮个子骑士壮着胆子挥舞一下手中的斩剑，竭力做出一副凶狠的模样，可是话中却没有半分底气。
罗澜打量了一眼四周，这间大厅的两边是通往二层的楼梯，上方是一圈古典式的回廊，看了眼那被气流吹拂的旗帜，他露出了一丝冷笑：“找人。”
“找人？”矮个子骑士愣了一下，他眼珠子一转，立刻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可是，他从未见过被胁迫的人还如此气势汹汹的，对方敢这么做，又单独一个人跑来这里，如果不疯了的话，那必然是有着什么过人的凭仗，可不知道为什么，大门被推倒如此大的动静外面的警讯钟没有敲响，他暗中唾骂了一句，肯定是负责职守的家伙又去寻欢作乐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哼，双刃骑士团哪里是这么好来的？
“杀！”
突然，二层回廊上跃下来一个人，手中的斩剑对着罗澜的头顶直劈而下，可是还未等落下，却看见对方的手中闪出一道耀眼的光华，恍惚中，他只觉得对方轻轻地挥了下手，随后一股巨大的力量便在胸前炸开了，“轰”的一声连人带剑被撞在了石壁上，盔甲与石壁的碰撞震得高脚烛台的灯火剧烈摇摆了几下。
看着躺倒在地一动不动的人，矮个子骑士喉头滚动了一下，僵硬地扯出一丝笑容，道：“请您等等，我这就去找人……”他转过身往后方跑去，可那名骑士队长却用古怪地眼神地看着他。
矮个子骑士心里涌出一丝恼怒，老子又不是甩下你不管，我是去搬援兵的！可是他才跑出去十几步，却突然捂着了自己的脖子跪在了地上，指缝中不住地往外喷涌着鲜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下倒在了地上，浑身剧烈抽搐了几下便没有动静了。
骑士队长满头冷汗，身体一动都不敢动，因为他看到矮个子跑出去时，喉咙口已经出现了一道血缝，可是对方究竟什么时候出的手他根本就没有看清。
罗澜自顾自地走到了桌案边，拿起桌上酒杯转了一下，淡淡道：“一沙漏时内我要看到人，如果要动手那就请便，双刃骑士团所有人都会跟她陪葬。”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骑士队长，微笑道：“我保证。”
骑士队长颤抖了一下，对方神秘恐怖的实力让他深信这并非虚语，可是陡然间，他猛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团长重新掌握大权的机会！他深吸了口气，道：“我想这是一个误会！”顿了顿，他诚恳地说道，道：“人应该还在城堡里，我一定能把她完整地交给您。”
“哦，你那么有把握？”罗澜瞥了他一眼。
“这件事是副团长雷纳干的。”骑士队长愤愤地握紧了拳头，道：“虽然他勾结其他骑士团，逼迫我们的团长将权力交给了他，但是现在他带了大部分骑士去了野蛮人营地，只要在城堡里，团长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罗澜沉思了一下，难怪进来时他并没有遇到多少人，原来大量的人手都被调离出去了，他淡淡一笑，道：“你走吧，我等着你的答复。”
骑士队长愣了一下，他并没有想到罗澜如此爽快就会放他走，感激得点了点头，一低头，匆匆向楼梯跑去。
罗澜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道：“阿多西末，跟着他。”
灯光下，一缕几乎不可察觉的淡影从他身边窜了出去，没入了阴影之中。

第二十七章 大清洗（中）
骑士队长信誓旦旦地走后，空荡荡的大厅只留下了一片寂静，但这不过是汹涌浪潮扑来前的预兆了罢了，很快，一阵急促的警讯钟被敲响了，随之而来的一连串急骤的脚步声粗暴地撕开了这层伪装，往大厅处涌来，与此同时，已被毁坏的大门处竟然轰然降下了一道闸门，将去路完全截断。
罗澜将银质酒杯倒扣在桌案上，手指尖感受着杯上传来的那种毫无顾忌和杀气腾腾的颤抖节奏，任由它刺激着体内的神经，对方虽然还未来到面前，但是在那气势汹汹的来势中却填满了信心和杀意，他觉察得出，这并非是仓促之间或者恼羞成怒之下所能做出的反应，而像是蓄势已久的弓弦猛然松开后的爆发。
在灵魂联系之中，前去负责跟踪的阿多西末并没有死，但是这一切却依然发生了，这只能说明他知道即便自己以生命为代价也无法阻止这件事。
这样的情形，除非是双方的实力过于悬殊。
事情有点不同寻常了。
回廊上方，一个接一个的人影站了出来，他们用俯视的目光往下看来，似乎已成为了整个空间的主宰，傲慢很仇视的眼神在上空交织汇聚，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大厅中的气氛顿时弥漫出一股肃杀和沉闷。
罗澜来回扫了一眼，这些人装扮体型虽然各有不同，但是却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无论是衣着还是铠甲上，胸口都描绘着一个十字徽记。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五十余岁，头发花白的老骑士，虽然身板依然笔直，但是精神看起来却并不非常好，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罗澜一眼，然后目光落到了罗澜手中的戒指上，眼神渐渐变得凝重厉起来。
那是代表着修士会修士长身份的戒指。
罗澜皱了下眉头，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对方，这份针对自己的仇视情绪究竟从何而来？但是有一点他却已经能够断定，劫持贝琳达夫人并不是对方的目的，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自己！这一个早已布置好的陷阱！
这些人中大部分人的实力或许并不非常高，但是聚集在一起，却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罗澜现在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谁策划了这一切，而目的又是什么呢？
“教廷的走狗！”
清脆又有些稚嫩的声音在大厅里异常清晰，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骑士睁大了眼睛，那怨恨的目光似要把罗澜生生撕烂，用这样语气说话的通常只有行走在黑暗世界中的人，但是这位少女的身上却散发着纯正的光明气息，令人生出矛盾古怪的错觉。
教廷？走狗？罗澜错愕了一下，他似乎隐隐摸到了一丝脉络，却无法很准确的抓到源头。
“我是双刃佣兵团团长雷纳，很冒昧地将您请到了这里。”一个中年胖子站了出来，他目光下落，咳嗽了一声，道：“至于劫持了您的人，请原谅，我们不得不如此做，因为只有这样，我们双方在处在了一个对等的立场上。”
对等？罗澜脸容上露出了一丝讥嘲，道：“说出你们的用意。”
回廊上起了一阵骚动，纷纷发出呵斥的声音，显然认为在如此不利的情形下，对罗澜还敢如此说话表示愤怒，但是那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却沉着脸挥了挥手，所有人便立刻安静了下来，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显然对他极为畏惧。
“从自由城邦到北瑟冷，一路上布满了我们的眼线，您所带领的卫队白天夜晚都会在营地中祈祷，我们敢肯定，那是一支圣堂卫队，带了如此多的神职者来到这里，同样作为光明神的信徒，我们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您的目的。”中年胖子挺起胸膛，他指了指自己，又点了点周围所站立的人，道：“您现在所看到的人，都是伯利恒平原的各大光明骑士团的首领，而这位……”他欠了欠身，他的手以礼仪性的方式指向那名老者，用郑重的语气说道：“这位是十一级上位圣骑士雷纳霍恩。”
罗澜微微一凛，心中的那层迷雾仿佛被什么吹散了一些，渐渐有些清晰了。
雷纳霍恩向前走了一步，他环顾了一眼，他在这里的威望显然很高，目光到处，所有人都不禁低下了头，最后，他把注意力集中到罗澜身上，沉声道：“没想到您竟然还是一位修士会的修士长。”
少女骑士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呼，望向罗澜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但是没人责怪她，因为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骇异。
罗澜微微一皱眉，没想到即便到了东部大陆，修士会的威名仍然拥有如此的震慑力，他心中没有欣喜，反而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显然因为罗澜的身份，对方产生了几分顾忌，雷纳霍恩沉吟了一下，用谨慎的口吻试探道：“修士长大人这次来到伯利恒的目的，是否是想建立一个光明教区？”
罗澜看了他一眼，毫不否认，道：“是。”
雷纳霍恩与中年胖子对视了一眼，后者立刻站出来，冷声道：“对不起，请您放弃这个想法！”虽然用上致歉语，但是语气中却是充满了坚决。
果然是这样！
罗澜顿时察觉出了这些人的真正用意。
光明骑士团是介于野蛮人和人类之间的利益团体，但是他们的基础却是建立在光明教信仰之上，一旦罗澜成立了教区，那么势必将会把伯利恒地区的平衡打破，与他们的利益产生极大的冲突，毕竟，罗澜代表是正统的信仰，他们怎么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在眼皮底下发生？
罗澜嘲讽似地说道：“我很奇怪，既然诸位早已在这里等候着我，为什么刚才在我杀死贵团两位骑士的时候并不出来阻止我呢？难道他们不是光明神的信徒么？”
中年胖子脸上露出了尴尬，但是很快就掩饰了下去，这个原因确实不太好说出口，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贝琳达的身份，也并不知道她在罗澜身边的位置到底有多重，所以他们实在不能确定罗澜是否会一个人赶来，如果对方带领着那些圣堂剑士冲入城堡，那并不是他们可以抵挡的，所以他们决定先观察一下。
而被杀死的那两名可怜骑士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所谓野蛮人的交易，不过是为了防止万一事情失败而用来遮掩的幌子而已，他们只不过是拿来当作探路石用的，死活哪里会放在这些骑士团长们的心上。
雷纳霍恩干咳了一声，避开了这个话题，道：“我们需要您的答复。”
罗澜哼了一声，轻蔑道：“放弃教区？”
回廊上几个人对望了一眼，在这种情形下还有着如此神态，如果不是实力强大，那就是不知死活了，尽管对方是一名修士长，但他们并不认为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还能活下来。
“考虑一下吧，只要你答应退出伯利恒，放弃建立教区的打算，我们也不会过分为难你，当然，我们不会白白让您蒙受损失，您退往自由城邦的补给可以由我们承担。”其实雷纳霍恩还是希望用温和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的，虽然他不怕，但也不想太过得罪教廷，而且任何一个人在眼下这个局面显然除了死亡一途，只有这个方法是最佳选择了。他伯利恒安享了十几年的奢侈生活，一般人所梦想的荣誉，尊敬，权势他都有了，享受消磨了他的锐气，也让他学会用强大的势力去压垮敌人，而并不是单纯的动刀动剑。
罗澜眼中光芒闪了闪，冷笑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雷纳霍恩霜白的眉毛顿时拧了一下，杀气从眼中涌出。
“不用跟他废话了。”一个三十岁左右，风姿卓越的女骑士讥嘲道：“像他这种这类天生贵族，并不知道我们平民教徒的艰难。”
少女骑士目光中充满了怨毒，道：“我的父亲就是现任教皇处斩的。”她咬牙道：“这个罪责，必须有教廷的人来承担。”
雷纳霍恩用近乎怜悯的目光直视下来，很遗憾地叹了口气，道：“如果是这样，对不起，那我们只能选择杀了你。”
罗澜环顾上方，大大小小十几支骑士团的首领大概都在这里了，这个阵容不可谓不强大，不由露出一丝冷酷至极的笑容，道：“在此之前，我也需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荣誉和地位固然很重要，但也要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罗澜眼中是蔑视一切的目光，伸手指向上空，铿然道：“一切都是虚幻！”

第二十八章 大清洗（下）
对于罗澜的轻蔑，回廊上顿时爆发出连声怒吼，拔剑声此起彼伏，一瞬间，魔法灯之下就如坚冰破碎，剑刃激射出刺目生疼的反光，肆虐上空的杀意如同乱流汹涌，随时可能降下雷霆暴雨。
这些人中除了少数是贵族教徒之外，大多数是当年庇度卡二世教皇上台之后以各种理由驱逐的教徒，他们被剥夺了信仰，被剥夺了荣誉，被剥夺了尊严，即便逃走了野蛮人居住的地域，他们也没有忘记这刻骨铭心的仇恨。
而今天，居然又有教廷的人要来遮掩这最后一丝光辉，他们又怎么能够容许！
这是他们最后的领地，绝对不能再交付出去！
雷纳霍恩跨前一步，站在围栏之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斜举着冷森森的斩剑，大声道：“为了正义和公理！”
骑士们同时大喝：“为了正义和公理！”
“正义和公理？”
罗澜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可笑的借口！在这最血腥丑恶的利益争夺战前居然还不想扯下这层掩盖丑恶的袍子！
骑士团长们似乎已经忘记了，或许原先他们是一个破落的贵族，或许只一个平民，而在这里，他们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贵！手握着财富和权利，与那些中部大陆上的贵族一样，叫嚣着荣誉与光辉，身披着道德外衣，行使着压榨下层的丑陋的手段。
这群生存在野蛮人与人类的缝隙之中的贵族，靠吮吸着肮脏的血液，像蛆虫一样一点点的壮大，也配大义凛然的自称代表着正义和公理？
罗澜的笑声让这些人不知所措，可是他们听出了笑声中的嘲弄和讽刺，仿佛被当面戳穿了谎言，一股难以压制的羞恼和慌乱一起爆发出来。
他们大叫着跃下回廊，举起斩剑向罗澜冲去，可是，他分明看见，从这些人的眼中竟然还隐藏着些许的畏惧。
罗澜恍然明白，他们畏惧的不是仅仅是自己，还有他身上那层神权的光辉！
教区主教，在如此显赫的权杖与教冠之下，也必然有着与之相符的罪孽和荣耀。
罗澜轻蔑的一撇嘴，给出了一丝嘲弄。
既然这样，我就代表神祇来审判你们。
这是污浊，也是脓血，更是毒疮。
只有，清洗！
“杀！”
持剑者是名身躯强壮的中年人，骑士铠甲厚实紧固，他怒睁双眼，张大的大嘴里吐出的是含混不清的吼叫，嘴里吐出一股腥臭，连人带剑一起冲过来，仿佛自己便是武器，不用剑，只用身体便能把罗澜撞死，压烂！
罗澜眼中闪出一道冷芒，他身形不动，似乎很缓慢地伸出了手指向前方，中年骑士身形加速，再度狂叫，手中斩剑当头劈落。
突然间，众人眼前一闪，耳边感觉仿佛什么东西破了一般，一把光剑戳进了中年骑士的咽喉，再从颈后冒了出来，生生地被阻挡在了原地，他保持着那个举剑劈斩的姿势，一动不动。
罗澜随意一挥手，光剑化作了无数游离的光点，随着荡起的衣袍一起飘散在空中。
中年骑士倒地，毙命。
全场鸦雀无声。
罗澜缓缓抬头，看着沿着回廊上楼梯冲下来的两名骑士僵直的身体，露出了一丝微笑。
“魔鬼！”
一名年纪较轻的骑士惨叫了一声，他扔下剑连滚带爬地向楼梯上爬去。
剑光一闪，一颗头颅骨碌碌滚下了阶梯，年轻骑士的尸体倒了下来，浓稠暗红的血液顺着台阶一路流淌而下。
中年胖子用手中的斩剑一指罗澜，大声道：“大家不用慌张，他是人，不是魔鬼，是人就有弱点，有血，有肉，就是可以被击败的，诸位不要被他的动作所欺骗，我们这么多人，就是消耗体力也能把他累死，修士长又怎么样？他和我们一样是两条腿，两条胳膊。”他哼哼冷笑了一声：“他不死，我们都会被他审判，被他推入地狱，我们，是没有选择的！”
他的这番话说得很及时，将在场诸人刚刚低落下去的士气又拉了起来，更关键的是他指出了这个人必须斯，否则将来死的就是自己，他们不能退缩，虽然他们的确被刚才那一幕震慑住了，但是现在平静下来思索了一番，发现如果不是出剑那么冲动，而又拼尽全力的话，纵然斩不到对方，自己也是有时间来躲避的。
在强大的威压面前，他们必将寻找理由来坚定自己的信心，而且这一条理由看起来又是这么充分，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一位十一阶的上位圣骑士，于是，勇气被再次激发了出来。
楼梯很宽阔，三个体型壮士的骑士挥剑冲上来一点也没有拥挤，其中一人一声沉喝，当空跃起，身上的斗气汹涌如火，积郁以久的愤怒汇聚成一道斜劈而来的剑光，无论是眼神，气势，力量，还是出剑的角度在此情形下都当得上无可挑剔。
而这个时候，有两个人轻轻从回廊上跃下，神色微带紧张，往罗澜的身后袭来。
雷纳霍恩冷冷望着下方大厅，一语不发。
他并不属于任何一支骑士团，由于他的实力和身份的特殊性，在原本制定的计划中，由他主持大局，先是由骑士们冲锋消耗对方的体力，再由雷纳和自己配合发出最后一击，他并不担心对方会盯上自己，十一级圣骑士所展开的结界，即便是高出自己数个等级的高手也别想立刻攻破，但是没想到才一开战，局势就脱离了控制。
这群骑士团的成员大多数是团长身份，剩下的便是团中主力，平时互相之间都存在着芥蒂和猜忌，不可能指望他们配合得很默契，但是当眼光和经验达到了一定程度后，对时机的把握和破绽的处理都不会很弱。
罗澜一脚踏上台阶，看着那把斩剑越来越近，他向旁侧偏了偏头，以差之毫厘的距离避了过去，指尖上暴起一丝闪芒，带着杀戮的美感顺势划向了后方一名骑士的颈脖，整个动作只在瞬间发生，当手指刚刚离开那具躯体时，面露惊惧的骑士身上的斗气终于喷发了出来，可随着一起喷出的还有红色的液体，失去力量的身体向前倾倒时，不但将正转身过来的骑士淋了满脸鲜血，还一把抱住了对方，后者顿时失去平衡，一起滚下了楼梯，将后面两名鬼鬼祟祟偷袭者的去路也阻住了。
罗澜一步步往上阶梯走着，脚跟离地时，带起一丝血丝，再度踏下时，便留下了一只血红色脚印。
掩埋在兜帽下的脸容无法看清，只有模模糊糊的阴影，一股森厉神秘的气息围绕在他身边，宛如死神的临近。
他要去哪里？
雷纳霍恩忽然浑身一抖，一股冰寒沁入了骨髓，他猛然发觉，罗澜的目标……很可能是自己！
这个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他与罗澜相隔了数十米的距离，当中还有十几名骑士，怎么可能会是自己？
这一瞬间，又有两个人倒在了血泊中，罗澜脚步很缓慢，一步一步往上走着，沉稳凝重，暗含着一种死亡的节奏，没有人哪怕能让他的身形缓上一缓，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距离回廊也越来越近了。
雷纳霍恩脸色阴沉，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沉声道：“拦住他！”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声音中竟然出现了一丝颤抖。
一名穿着鲜亮铠甲骑士表情狰狞地冲上来，胸前的十字徽章如血欲滴，斩剑上斗气四溢，大吼道：“让开！”身旁的人急忙向两侧的躲避，仿佛惧怕他的威势。
罗澜看也不看，直接伸手一拨，向挥开什么挡在前方一抹灰尘般，众人眼中什么东西闪现了一下，就仿佛极暗的世界中爆发出一缕光明，随后整个空间猛然震了震，那名骑士已经斜斜倒在了楼梯上，五官渗出鲜血，毙命当场。
雷纳霍恩终于露出了惊慌，可是他不能退，他转头对旁侧的中年胖子说道：“你上。”
中年胖子犹豫了一下，最后一咬牙，他一挥手，带着身便几名最忠心的骑士冲了上去，有了他们的加入，前方的压力顿时一缓，胆气也壮了几分，嘶声往下冲来。
罗澜脸容如冰雕般冷酷，这是建立教区前必定遇到的障碍，他所看到的这些人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今后会有无数的势力和强者会阻止自己，妨碍自己，拖住自己，他们不愿意看到一个能够再度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人！
看着这些骑士冲过来，他的感觉中，这些似乎就是这个世界上涌向自己的海潮，他们席卷而来，淹没一切。
罗澜又跨上了一步，看着迎面而来的斩剑，他一伸手，一团无比耀眼的光芒在手心中聚集。
“光明冲击！”
顶上的魔法吊顶剧烈晃动了一下，骑士们才冲上前去就觉得面前似乎有什么光亮炸开，“轰”的一声，两具魁梧的身体被震得倒飞而回，剩下的人一下停住了脚步，相顾骇然，这个人，真的只是一名修士长么？
中年胖子面色大变，不由自主往后退去，眼睛一瞥，瞄向了一个角落。
罗澜收回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你们不能阻挡我，你们背后的人也不能阻挡我，神，也不能阻挡！
“嗒！”
他踏上了回廊。
而此刻，原先将近二十人的骑士们只剩下了五六个。
雷纳霍恩突然大吼：“你们在干什么？你们的勇气呢？你们的荣誉呢？你们的尊严呢？都到哪里去了？”他盯着罗澜，双目中涌出了血丝，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低沉的声音传出来，道：“我命令你们，上去杀了他，我会在后面开启光明结界保护你们。”
听到这句话，剩下的所有人精神一振，现在的确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如果逃跑的话或许可以避免对上这个可怕的敌人，但这意味着他们将舍弃如今的地位和声望，宁可放弃生命，他们也不愿意再重新来一次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道：“有雷纳霍恩大人在后面保护我们，上啊！”
铠甲声和脚步声再次敲击在大厅中，面对这咆哮而来最后一波浪潮，罗澜露出了一丝冷笑，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身形似乎被石块压住一般在下蹲着，随后，“嗖”的一声从原地消失。
空中掠过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雷纳霍恩的脸上是震惊，迷茫，惧怕，一把匕首正插在他的咽喉上，他的光明结界甚至还未来得及开启……
脸颊抽搐了一下，他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向后仰去，“扑通”一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骑士们愣住了，神情呆滞地望着眼前的一幕，脑袋一片空白，一名十一级圣骑士居然连还出手都没有做到便被杀死了？
“死吧！哈哈哈！”一声狂笑，一条巨大的链球横过数米的空间，带着压迫空气的沉闷低音，狠狠砸在了罗澜的肩膀上，他顿时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身体向一侧横倒，铁球余势未衰，“轰”的一声砸在了墙壁上，破碎成纷飞的石屑。
中年胖子狂喜之下往前跑了几步，他刚才躲在了角落里就是为了拿到这个链球，等待这致命一击，哼！修士长又如何？在没有斗气的防护的情形之下，只需要一件普通的重武器就能砸碎他的骨头！
可是突然间，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因为他发现，对方的确是被击中了，也的确是被巨大的力量撞击得往旁侧踉跄了一步，但是，只是这一步对方便停了下来，随后，又重新站直了身体。
“我以为你会更有力一点。”罗澜叹了一口气，破烂的衣物之下，正流淌着耀眼的光滑，肩膀这里这几乎是他全身光明之力的凝聚，骨骼在瞬间破碎下又在极度活跃的光明元素之下瞬间恢复，即便是在黑龙的攻击下都无法直接摧毁的防御技巧，怎么又会惧怕一只区区的链球？
中年胖子突然发现，罗澜一只眼睛中正闪烁着一道诡异的银芒！
“龙魂烙印？屠，屠龙者？？”中年胖子只觉得灵魂和血液一起在往下沉陷，露出了骇怕之极的神色，他神经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嘶叫一声向楼梯上跑去，却被脚下的血液打了个滑，一路滚了下去。
罗澜用怜悯的眼光看那仓皇的背影，他低下头。
脚下，流淌着一片血色。

第二十九章 骑士团的野心（上）
大厅内的杀戮刚刚落幕，回廊上的大门却轰然开启，一道火烛形成的光芒透入弥漫着死气的回廊，脚步声传来，几道长长的阴影向映刻到了地面上，浮出几分诡异与阴森。
一名留着短须的老者被一把匕首顶着喉咙走进了大厅，他的头颅微微向后仰去，走得小心翼翼，仿佛怕不一小心被那锋利的刃口划破皮肤，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阿多西末虽然成为了亡灵，但是他的手还是那样的稳定，力量也掌握得恰到好处，在身体一步步向前移动时，匕首始终与脖子保持着一线距离，既能保持着强大的威胁感，又不让对方失去活动的勇气。
而老者的身后，两名身高与体型几乎别无二致的剑士正举着剑抵在贝琳达夫人的腰侧，他的手也同样很稳很有力，不但如此，他们的面庞更是如僵硬的石块，仿佛淡去了所有人类的情感。
看到他们，罗澜终于明白为什么阿多西末失手了，纵然他可以杀死其中一个人，但是另一个人却一定会毫不犹豫一剑将贝琳达杀死，所以阿多西末一定是选择了威胁这个的老者的办法，不过显然他的目的没有达到，双方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回廊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脚下原本柔软松软的触感却因一摊摊的血迹导致像是陷入了泥沼般潮湿刺鼻。
老者看了一眼大厅四周的凄惨景象，他闭上眼睛，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道：“罪孽来源于贪欲。”他挥了一下手，道：“放开她。”虽然眼前的局势完全偏向了罗澜这一边，但是老者手上有人质，也并非没有最后一搏的机会，在自己的性命操控他人手里时候他仍然敢做出这样的决定，倒也算得是上极有气魄了。
两名剑士就如最听话的木偶，动作如一的将斩剑收了回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他们的样子，如果老者让他们立刻去死，恐怕也不会有片刻的迟疑或者犹豫。
贝琳达夫人虽然遭受这番波折，但在利剑之下依然神色平静，更是为她在成熟女人的风韵里平添上了一丝英气，只是在见到罗澜后，她深深注视着后者，目光中透出复杂的情感，她抿了下丰润的嘴唇，伸出纤手郑而重之地整理一下衣襟，这才向前走过来，单膝跪地行了一礼节，肃声道：“教牧大人，在主的光辉下，我贝琳达&#183;阿兰斯在这里宣誓，阿兰斯家族今后的一切都属于您。”
对于罗澜的忠诚，她起初并不是毫无保留的，作为阿兰斯家族的唯一后裔，她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正在她对思考是否要告知罗澜时，这个劫持的到来却替她下了决心，如果教牧大人放弃自己，那就让这些秘密永远伴随自己沉沦在大地之下，想必在天国中的阿兰斯的先祖也不会责怪自己，如果教牧大人选择了拯救自己，那么无论今后的道路多么坎坷曲折，哪怕是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自己也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
罗澜从言语中一下感受到了这位艳丽女子终于送上了真正的忠诚，对于这样的下属，他一向是不吝惜怜悯的，于是上前一步，将贝琳达一把扶起，只是在两手接触的时候，那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却也让他不禁心猿意马了一下，可是眼下的场景并不适合继续展开联想，于是他轻咳了一声，转过身来面对那名老者，同时对阿多西末挥了挥手，深沉一笑，道：“我想，你应该就是那位被剥夺了权利的双刃骑士团团长了。”
看着匕首离体而去，老者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点头道：“是的，鄙人耐托蒙德。”这个时候，他不忘欠了欠身，道：“见过大人。”
罗澜玩味地看着他，道：“看来不仅仅是礼仪，在待客方式上，您与您的副团长便有着很大差距。”
“劫持一位无辜者有违神训的举动，我曾劝说他们，但却终无法阻止。”耐托蒙德苦笑了一下，道：“即便在困苦的岁月里他们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和主的教诲，然而一点点世俗富贵就让他们失去了信仰……”他看了眼四周，叹了一声，在额头和胸口点了几下，道：“愿主宽恕他们。”
他的神情肃穆庄严，一眼看去倒的确像是一位虔诚的神信徒。
罗澜不以为然地撇了下嘴，这个老家伙出来的时候不早不晚，正好是自己斩杀了所有的骑士之后才冒出来，这份时机拿捏的异常精准，分明是想借助自己的手完成对这些人的清洗，心机倒也不是一般的深沉，不过这番话倒是很识趣，暗中点出了这些人的死亡是主的惩罚，显然是示好的表示，希望自己能放过他。
他轻轻一笑，道：“今天的事情，耐托蒙德准备如何处理呢？”
罗澜虽然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但却很想听听对方的意见。
耐托蒙德沉吟了一下，目光变得阴冷起来，缓缓道：“明天之前，这个消息不会泄露，我们还有时间。”
罗澜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位老团长立刻把他自己划入了“我们”行列，倒也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难怪在被剥夺了团中的权利后还能活在这个世上。他淡淡道：“说说看您的打算，我想它应该是很有价值的吧？”
耐托蒙德神色一凛，他觉察出了罗澜话中的含义，如果自己说出话没有价值，或者不具备可行性，那么等待自己的一定是眼前这些人的下场，这一刻，他在暗中唾骂这些家伙的同时，口中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大人，这件事我们可以嫁祸给野蛮人。”
“哦，具体怎么做？”罗澜有些意外的再次看了看对方，这个安排很大胆，但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如何做到，因为涉及的环节实在太多，风险也不见得比直接说出自己来更小，他不禁有些好奇了。
耐托蒙德看了周围一眼，低声道：“是否还有活口？”虽然接下来的将说的话非常隐秘，贝琳达站在一旁有些不合适，但是耐托蒙德考虑到既然这位大人肯亲自前来救援这个女人，那么不是情人也是贴身心腹了，那当然没什么可以避忌的。至于那名盗贼，肯定与自己的护卫一样是绝对底细了，自然不在考虑之列了。
看到对方如此小心谨慎，罗澜倒是对这个答案有了几分期待，他笑了笑，道：“我下手，一向很有分寸。”
耐托蒙德点点头，道：“那我就放心了……大人，其实事情不但可以这么安排，而且如果您想建立教区，眼前就是一个绝佳的良机……”他竭力压低声音，搓了搓手，道：“能够将您的教廷任命书和徽章让我看一下。”
越来越有意思了。
罗澜双目寒光一闪，冷笑道：“希望你的答案能让我满意。”
他取出了徽章晃了一下，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耐托蒙德仍然惊呼了一声，道：“主教徽章……”他闭上眼睛，似乎想平息下心中的激动，随后似乎下定了决心，一下睁开眼，道：“野蛮人在城中共有三千驻军，他们的统领名叫乌坎伊。”顿了顿，他咬牙道：“只要大人把他杀死，这个时候我带领一队骑士冲击军营，必然会引起双方的剧烈冲突，嘿嘿，到那个时候，我只要站出来大呼是野蛮人杀死了骑士团长们是没有人会想到去分辨的，然后我再打开城市的大门，大人的圣堂剑士卫队只有杀入城中，将野蛮人的卫队全部歼灭，依靠我们的力量足以控制整个北瑟冷！”
罗澜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计划虽然大胆，但是却并非妄想！
如果一旦执行，野蛮人绝对不会想到今夜会突然爆发这样的武装叛乱，出其不意下的确可能成功。但是这其中有两个关键，一个是野蛮人统领乌坎伊，怎么杀死他是个问题，另一个是，拿下瑟冷城后又怎么控制？先不说城中的局势是否能够稳定，只说瑟冷城周围还有大大小小遍布伯利恒的野蛮人部族，一旦得知城市陷落，很快能够组织起反扑，这并不是自己手上这点人能够阻挡的。
贝琳达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她轻笑一声，道：“耐托蒙德团长的计划不会是刚刚想到的吧？”
耐托蒙德沉声道：“当然不是……”他小心看了一眼罗澜，缓缓道：“其实，这原本是所有骑士团的计划。”

第三十章 骑士团的野心（下）
“都听好了！”野蛮人扎古在一座高坡上走来走去，身上穿了一件借来的铠甲，尽管并不是那么合身，而且金属贴在皮肤上的感觉非常不好，只是稍稍走了几步他发达的毛孔使得身上产生了一股又粘又冷的感觉，这让他觉得心里有些烦躁，不时的扒弄着皮制护颈，但是他也知道眼下的行动很关键，自己能否抱上族长的大腿就看今夜了，所以尽量沉着气，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大声道：“等夸克巨象把前面的营地冲乱后，你们一个不许偷懒，全部给我上！要知道，这是族长交给我们的荣耀使命，如果你们偷懒……”
高坡下整齐站着大约二百多名衣着简陋的野蛮人，露出似懂非懂的眼神，扎古唾沫星子乱飞，一直说到口干舌燥，最后或许是累了才停下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站立的一个人类骑士，道：“嗯，这个……马歇尔队长，你来说两句吧……”
马歇尔队长矮壮粗胖，与野蛮人的体型更是不能比较，但是偏偏这样的身体却给以人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走出来的步伐也极为稳健，他步上高坡，看了一眼四周，只说了一句话，与先前扎古的啰嗦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反差。
“旗帜到哪里，你们就冲到哪里。”。
“这就完了？”扎古一愣，这似乎与他听说的方法不一样啊，难道队伍出动前不应该激励一下士气的么？难道一句话就能解决问题了么？但是野蛮人队伍中交头接耳的反应却告诉他这确实很有用，至少他们简单的思维里明白了等下只要跟着一面旗冲锋就可以了，这实在太简单了！
这时，地面开始发出轻微的颤抖，这种震动对野蛮人来说极为熟悉，扎古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神色，马歇尔队长转过身向远处看去，遥望着夜空下那一片灯火通明的营地，十几只夸克巨象正疯狂一般冲向了那里。
而他的身后，一百多名圣骑士翻身上马，动作整齐划一，他们正屏息等待着营地被冲乱的那一刻，这些圣骑士是双刃骑士团这十几年来辛苦培养出来的，虽然他们的级别不高，而且从来没有得到教廷的承认，但是身上的铠甲和装备都是在中部大陆的教区购买的，一旦冲锋起来，足以让大多数的法职者头疼。
伯利恒平原上的风呼啸而过，野蛮人的呼吸粗重了起来，手中的重武器随着胸膛一起起伏，然而此刻，营地之中却发生了以出人意料的变化，十几头夸克巨象居然像遇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物一般，疯狂般的四散奔逃，惊惧之极的嘶叫悲鸣。
包括扎古在内，所有人顿时愣住了。
“骑士团的计划？”
罗澜重复了一句，似乎想到了什么更深一层的东西。
“是的，伯利恒原本就是光明神赐予他的子民的土地，现在却让这群可耻肮脏的野蛮人占据了！”耐托蒙德愤愤不平地说着，随后他向罗澜行礼道：“教牧大人，我们这些主的信徒虽然暂时托庇在野蛮人的羽翼之下，但这只是暂时的，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重新在这片土地上重塑辉煌，让主把他的荣光撒播在东大陆的每个角落。”
“还是说说计划吧，我想无论是主还是我都对这个更感兴趣。”罗澜耸了下眉毛，道：“教区建立起来之后，主会有更多的时间来聆听您的祈祷，现在倒是不必急于一时……”
“是的，大人……”耐托蒙德尴尬一笑，他清了清嗓子，道：“这个计划我们已经筹备了七，八年，准备得非常充分，包括野蛮人统领乌坎伊的饮食爱好和生活习惯，以及哪些人是他的心腹，哪些人是可以被他信任的，哪些人可以接近他，这些都调查的一清二楚了。”
“耐托蒙德团长，你的意思是，由我或者干脆由我的人来负责刺杀么？”罗澜的手指点了点旁侧犹带血迹的栏杆，仿佛漫不经心地说着，这不过是他的一个试探，如果对方让自己出手，那就说明这个计划存在着很大漏洞，或者干脆就是用来欺瞒自己的，如果是这样，他暗中露出一丝冷笑，那么今夜的杀戮就可以划上一个完美的休止符了。
耐托蒙德先是一愣，随后急忙道：“我们怎么能让教牧大人出手，这自然是我们早已准备好了这件事情。”
“哦？”罗澜眼睛微眯，道：“你有多大把握？”
“大概……八成以上的把握吧……”耐托蒙德随后又加了一句道：“我们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手，应该不会出问题的。”
罗澜目光一闪，他思索了片刻，沉声道：“那么，如果北瑟冷城拿下来后，你们的下一步又准备如何呢？据我所知，骑士团所有的人加起来不过在千人左右，即便再加上我的卫队，也不会超过两千人，北瑟冷城的人口达到了十多万，既要防备野蛮人的反击，又要控制这座城市，这点人手是远远不够的。”
耐托蒙德笑了笑，道：“大人，如果光靠我们当然是无法完成的，但是您或许忘了一点，除了野蛮人的驻军之外，北瑟冷城中居住的大多数是人类，野蛮人只是占据了一小部分，而且，几个大部族的族长都居住在城中，一旦我们控制了城市，我们只要把人扣住，他们的部族是不敢随便动手的。您更加可以放心是，经过骑士团这么多年来传播，很多大商人都成了光明教的信徒，一旦我们动手，他们即便不会帮助我们，但是也不太可能阻拦我们。”
罗澜扬了下眉毛，道：“商人？”
耐托蒙德急忙道：“为了驱逐这层野蛮人的阴云，相信主也不会拒绝他们的虔诚的。”
罗澜深沉一笑，道：“主的意愿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教廷只允许贵族信仰光明教，这也是十多年前两任教皇争端的由来，但是在伯利恒，显然教令比一纸空文好不了多少。
“是的，大人，谨记您的教诲。”耐托蒙德连忙在额头和胸口点了两下，表示自己的虔诚没有变质。
这些商人究竟信仰是光明神，还是信仰骑士团？这两者有着巨大差别，但是罗澜现在无暇去过问这些细节，他发现对方到现在仍然避重就轻，还没有说到实质的关键点上，他暗暗冷笑，凭这些就想让我出手么？于是淡淡说了句：“如果骑士团的计划仅仅只有这些的话，那我只能对你感到失望了。”
感觉到对方话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杀机，耐托蒙德只觉得背上一片冷意，他低下头，避开罗澜那锐利的目光，迟疑了一下，他咬了咬牙，终于决定说出底牌，低声道：“其实，骑士团的背后一直以来都是自由城邦在支撑着……”
“嗯？”罗澜精神一振，他终于听到了一个最有价值的消息，他凝视着对方，道：“说下去。”
耐托蒙德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已经说了，那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了，“自由城邦一直对野蛮人控制着伯利恒平原感到不满，认为这是个巨大的威胁，直到我们骑士团陆续成立后，他们曾很隐晦的表示，愿意接纳北瑟冷成为城邦的一员，并且，执裁盟上还留有一个空缺的席位……这么多年来，他们暗中为我们提供了无数的装备和粮食，这才使得我们牢牢站稳了脚跟，只要我们占据了北瑟冷，自由城邦的战争术士和卫队军团便会屯驻在索玛德巨墙之后，令野蛮人部族不敢妄动。”
罗澜缓缓点了点头，看来这个计划骑士团的确已经准备很久了，而且看得出来，他们正在准备动手，所以当自己来到这片土地上时，却成为了一个意外的变数，利益和信仰的冲突导致他们决定铲除自己，不过在这后面，恐怕执裁盟的推力也是非常巨大的吧？
看见罗澜有些意动，耐托蒙德上前一步，用热切的眼光看着他，道：“大人，今晚是最佳的机会！”
罗澜轻轻一笑，道：“帮助了我，你又能得到什么呢？”
耐托蒙德立刻单膝跪地，大声宣誓道：“我愿意带领我的骑士团加入您的教区，而我个人，只希望不被剥夺这神圣的职责。”
“嗯，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了。”罗澜摆了摆手，道：“耐托蒙德团长起来吧，我需要考虑一下。”
耐托蒙德怔了一怔，大急道：“大人，时机难得啊……”
“我说过我会考虑的。”
耐托蒙德一下站了起来，他张开双臂几乎是喊了出来：“大人，在伯利恒的天空之下，难道您不想做出一番伟大的成就么？”他一下握紧了拳头，毫不避讳地吐出心中的野心，道：“世人愚昧，庸碌一生，而我们这些手握神权的人应该凌驾在万物之上，俯瞰尘世中一切……”
“耐托蒙德团长似乎比我还着急啊。”罗澜笑着看了过来，一接触他的眼神，耐托蒙德心中一慌，顿时噎了一下，后面的话梗在了喉咙口，顿时再也说不出来。
罗澜整了整衣襟，漫不经心道：“今晚的事，相信团长大人会处理好的吧？”
“当然。”耐托蒙德长叹了一声，语气中不无失落，道：“我会将一切都处理好。”

第三十一章 看不透的危机
马歇尔队长匆匆回到双刃骑士团驻地，这个时候满厅的尸首已经处理干净了，不过那些鲜血仍然在墙壁和地面上，一摊摊的触目惊心，但是他没有看上哪怕一眼，因为那个人站在那里，他不敢，也不想去关注其他的事物，他对着那给自己带来无穷压力的背影，低头道：“对不起，大人，我们没有成功。”
他的语气很不安，沉稳的身形有些颤抖，以往来说，团长大人安排给他的任务从来没有完不成的，但是他知道，那并非是因为自己能力强，而是在此之前的所有步骤都被团长安排好了，自己只需要去按部就班的完成就可以了。
而那些自以为很聪明，很有能力的人早已变成了一堆尘土，所以当今天发生这一桩意外时，他认为自己并没有那个权利做出决断，宁可带领圣骑士队退回来也不愿冒险。
耐托蒙德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不见了与罗澜交谈时的那副惶恐的模样，而是深沉阴郁，隆起的鹰钩鼻衬托的一双眼睛更加深邃幽暗，此刻浮起一丝难明的笑意，道：“我知道了，马歇尔，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袭击罗澜营地的计划没有成功，这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了，甚至这是他愿意看到的结局，因为他今晚真正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切都在向着他所期望的那样发展，而且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哪怕一丁点的意外，最重要的是，马歇尔的处理方式让他很满意，这是他对这位忠诚属下的最后一次试探，他并不需要一位非常能干的手下，因为通常这样的人就意味着有野心，他只需要他们能够竭尽全力执行命令，完全服从自己的意愿就可以了。
马歇尔虽然不明白耐托蒙德的真正用意，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很愚蠢，相反，他可能是最聪明的一个，因为他懂得只有多做事情少说话才是最妥善的生存法则，不该过问的绝不过问，这也正是其他人都死了，而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埋在其他骑士团的棋子可以启动了。”耐托蒙德递给他一份名单，道：“用最快的速度肃清那些执迷不悟的人，最迟在明天早上，我要看见所有的骑士团都控制在我的手中。”
“是，团长。”马歇尔恭敬地伸手去接，却发现耐托蒙德似有深意地看着自己，心中顿时一阵紧张，但是却不敢表露出来，两只手停在空中也不敢收回来，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他觉得这压抑的气氛快要让心脏撑到极限的时候，手上一沉，耳边听到一句话：“我最信任的始终是你。”
马歇尔暗暗松了一口气，觉得浑身差点都要虚脱了，他并不是愚蠢不明的人，立刻明白手中的名单是何等的重要，跪下大声道：“大人，除了忠诚，我没有能够用来报答您的。”
耐托蒙德点点头，微笑让眼角挤满了皱纹，和蔼地拍了拍他马歇尔的肩膀，道：“去吧。”
在马歇尔走后，耐托蒙德望着空荡荡的大厅，露出了一丝莫测高深的诡笑。
斯迪克正蜷缩在营地的一角，眼瞳中反映出那几头夸克巨象正惊慌逃去，在他的威压影响之下，它们会不停地狂奔乱跑，直至活生生地累死，但是他的脸已经开始发白了，一头夸克巨象的灵魂或许并不是很强大，但是要同时压制十几头，并且还要在不影响到其他人的情形下，灵魂能量正如飞一般的流逝，即便以他的强势也有些吃力了。
看着斯迪克瑟瑟发抖的身体，似乎沉在了极度寒冷的冰潭中，魅魔摩根塔娜娇媚的脸上不禁多出了几分焦急，忍不住道：“大人，您的实力还未恢复……”
斯迪克的嘴牵了牵，可他还没有开口，却忽有所觉地看向了另一个地方，皎洁月光之下，罗澜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而他的身后，是贝琳达和一行扈从。
斯迪克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缓缓闭上了眼睛，道：“我累了，别吵我。”
从骑士团开始一直到回营地的路上，罗澜并没有停止过思考，他不接受耐托蒙德的建议是有原因的，因为所有的情报，包括如何行动的细节都是后者提供的，如果这真是骑士团筹备了十几年的计划，那么他也不得不防备耐托蒙德会把自己顺便计算在内，以作利用的工具，毕竟，对方对伯利恒局势的了解，远远比自己这个才来了没多久的人熟悉的多。
另外，他也想看看耐托蒙德如何将今晚这件清洗事件的影响消弭到最低程度的，从这上面也可以大致推断出后者的能量到底有多大，根据这一点，自己才能做出究竟是结盟，还是静观其变的判断。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曾一度让罗澜心动，因为北瑟冷城是建立教区的关键，是他志在必得的！
可他毕竟是个理智冷静的人，他不能忽略一点，那也是他现在手中握有的最大优势，或许几天之后兽人王国的狼骑兵便将出现在伯利恒平原之上！
如果不将这一变数考虑进去，北瑟冷最后真正属于谁还并不好说。
可是陡然间，罗澜忽然想到，假设耐托蒙德也知道这个消息呢？细想之后，他发现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一个经过了十几年酝酿出来的计划，怎么会不考虑进这些重要因素？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后者至少就向自己隐瞒了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那今晚的这番话就很值得玩味了，可对方真正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罗澜不禁皱起了眉头。
贝琳达骑马伴随在罗澜身侧，并脉脉看着后者，这个男子沉思的时候，嘴角总流露出一股充满自信的魅力，这让她的心神情不自禁地往里深陷，并且难以自拔，可是……她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
“大人。”一名圣堂剑士队长匆匆走了过来，但是一见到贝琳达欲言又止。
贝琳达娇笑一声，道：“大人，我先去休息了。”
罗澜点点头，贝琳达祭祀的身份暂时除了希婕丝知道外，他并没有告诉其他人，所以前去骑士团救援她的时候也没有大动干戈，而是暗中进行的，在他人看来，虽然这个女子美貌妖娆，但这不过是因为畏惧教牧大人的权势而投靠过来的一个奴隶商人而已，有些话自然不能让她知道。
罗澜向这名剑士队长做了个手势，道：“进营帐谈。”
贝琳达并没有走远，看着两个人身影进入帐篷中，她站在寒风中怔怔出神，仿佛有什么化解不开的心事，最后幽幽叹了声，转身离去。
圣堂剑士队长很快就离开了，但是他带来了一个消息，在距离营地不远的地方发现了大量的马蹄印和野蛮人留下的粪便，时间差不多是夸克巨象准备冲击营地的时候，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又放弃了。
罗澜独自一人坐在营帐中，眼中冷芒四射，拥有大量骑士又能和野蛮人组成队伍的，这应该是骑士团的人了，看来，今夜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自己，还包括整个营地！
他很快联想到白天损失了一头夸克巨象的野蛮人，难道这整件事都是他们报复，而骑士团只是为了顺手解决自己么？
可是，在这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下，罗澜总觉的哪里有些不对，可是又偏偏无法看透。
他感觉到了危险，是的，一股将他包裹起来，就如被压迫住血管和神经的危险。
这感觉其实早就有了，从到达北瑟冷之后，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似乎已经陷入了一个危机四伏的陷阱之中，如果不将它找出来，任由其脱离在自己的掌控之外的话，那很可能将会演变成一场意想不到的灾祸！
这不同与以往他所面对任何事情，教区的建立是他筹谋已久的计划，可以说，在这其中他倾注了自己的全部心血，他绝对不会允许出现任何的差错！
罗澜取出了一张羊皮卷，用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兽人、骑士团、自由城邦、野蛮人，还有自己，他要从万千杂乱无章的事物中理出一丝头绪，这是一场华丽的博弈，这也是考验他智慧的时刻，在这几方势力的交缠之下，他必须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到！
他细细思索了一番后，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自己漏掉了，于是闭目沉思了起来，他过人的记忆力将达到奥列维亚半岛后的所有事情一一在脑海中重复，半晌过后，突然，他双目一睁，猛地站了起来，来回在原地走了几步，又拿起笔在骑士团和自由城邦中间重重划了一道横线，随后，他居然得出了一个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结论。

第三十二章 应对
罗澜醒来时，昨夜的疲惫已经一扫而空，心中充满了旺盛的斗志。
他走出营帐，深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在所站地方正是一座高坡，抬头望向远方。无垠大地上一眼便能望见矗立其上的北瑟冷城那高大的城墙，这位伯利恒平原上的王者虽然此刻高不可及，但是罗澜满怀豪情地想着，用不了多久，它必将如奴仆一样臣服在自己的脚下！
他向走前了一步，又将视线收到近处，阳光正柔和的铺洒在脚下绵密的营帐上，许多牧师和圣堂剑士正对着光明升起之地，在渐渐散去的晨雾中下跪祈祷，而不远处，几名年轻的奴隶正围在一口大锅旁，袅袅的炊烟飘渺在平原的上空，但却时不时传出连声的笑语，一名兵器修复师坐在柔软的草地上，为几把斩剑细致地抹上一层护油，神情安逸满足。
一时间，罗澜觉得心头充满了宁静，或许，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呢，可是随即他摇了摇头，这些看似祥和的生活其实如玻璃一般脆弱易碎，如果没有强势的力量来庇护，仿佛虚幻的梦境，终究是无法长久的。就如现在，他清楚的感觉到，暗中有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在筹谋一个巨大的阴谋，危险正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虽然现在已经看出一些端倪，但是接下来……
一具温软的身体靠近了身侧，双手温柔地挽住了他的臂膀：“不多休息一会么？”
罗澜回过头来，回望阿西娜关切的眼神，他笑了笑，又摇了摇头，道：“有很多事情需要我来处理。”
阿西娜轻叹一声，柔声道：“别累坏了。”
罗澜自信的一笑，此次的对手比他以前所遇到的都要强大，在建立教区前能与这样的对手较量，他觉得身体里那股好斗的血液开始隐隐沸腾了，眼中渐渐流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目光，如果自己预料得不错的话，对方的一下步棋应该很快就来了吧？
望着远处营帐前有一对手牵手的年轻男女正发出喜悦的笑声，阿西娜心中一阵波动，喃喃低语道：“伦迪特，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开你……”
罗澜的心神正沉浸在如何对付那未知的敌人身上，恍惚中，他漏掉了这句话，这时回过神来，微笑道：“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阿西娜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垂下头躲避开罗澜的目光。
罗澜似乎察觉到了阿西娜的情绪有些不对，但是他此刻需要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漫不经心地点头“哦”了一声。
阿西娜深深注视罗澜的侧脸，看着后者那英挺的轮廓，感受着那独特的男子气息，她暗想，阿西娜你是否太过奢求了，难道拥有眼前的这一刻你还不够么？她的头轻轻靠上了那厚实的肩膀，嘴角渐渐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两个人站在高坡上，衣袍在平原的晨风中飘拂，体验着时间在缓慢流淌，共同享受着这黎明的宁静。
艾伊部族。
“这一定和那些该死的人类有关，我要把他们全部锤扁！”赛义德愤怒地捶着桌案，把碗碟连着那肥大的肉块震得噼啪直跳，附近豢养的几只风鹰慌乱不安地扑腾着翅膀。一夜之间，十几头以三名巫师虚脱为代价召回来的夸克巨象竟然相继死去，其中有三头夸克巨象还是向其他部落借来准备用做春季配种的……
扎古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因为正是他出的主意才导致了这件意外的发生，这件事对他来说就是一场悲剧了，他根本就想象不到族长接下来究竟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要知道，夸克巨像和巫师数量的多寡就象征着部落的实力，一下子失去了半数以上的巨象，换作一个大部族恐怕都无法承受，更何况是像艾伊部族这样的一个中等部落？
“那赛义德族长完全可以让那些人类抵偿我们的损失。”外交使者伊斯坐在一边，这个野蛮人的相貌清秀文弱，但是以人类的审美观看来却算得上一名英俊的男子。
“可是借口呢？”赛义德愤懑地坐了下来，道：“以往遇到这类事情，难道不是人类的骑士团来出面解决的么？”
伊斯笑了笑，道：“族长先前好像也没有打算按照部族协定来处理这件事吧？”
赛义德脸上一红，先前他有几十头夸克巨象，即便暗中动些手脚也不怕其他部族以这个为借口找自己的麻烦，而现在却折损了大半，底气未免就有些不足。
伊斯微笑道：“他们应该还没有进入北瑟冷吧？”
“对啊！”扎古好像已经听出了什么，忙不迭地点头，却被赛义德狠狠瞪了一眼，吓得他再次把头脑袋缩了回去。
“不在北瑟冷城中，那他们就不受部族协定的保护了，既然是我们先有了损失，那么找上他们也是合情合理的。”伊斯耸肩道：“只要我们提出的条件合理，相信一个远道而来的商队还是不希望看到把事情闹大的。”
“把事情闹大？”赛义德一惊，他颇为忌惮了看了这个长相俊美的野蛮人一眼，他并不希望把自己部族中的损失弄得人尽皆知。
“既然您请我来处理这件事，那您就尽可放心。”伊斯狡猾一笑，道：“我只会喊上戈顿他们，这些人一向是排斥人类的，而且以他们部落王子的身份，只要把事情控制到最小范围内，应该不会引起人类的反弹。”
赛义德立刻明白了伊斯的想法，后者口中所说得这些人其实是野蛮人的年轻贵族，这群人在目睹人类的繁荣后，觉得应该自己建立一个野蛮人的国度，主张建立常备军和执政府，而不应该是将事务交给人类去处理，他们灌满酒精的脑袋里充满了好战的思想，躁动的热血和青春正无处挥霍，天天叫嚣着要把人类赶出伯利恒，进而征伐自由城邦的口号，平时巴不得人类与野蛮人之间产生什么冲突，只是碍于部族盟会的法规而不敢妄动，如果一旦遇到了这样找都找不到的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想到这里，赛义德却觉得虽然那些口号尽管偏激，但有些方面却也不无道理，不由愤愤道：“我一向认为，不应该对人类那么仁善，这片土地上的统治者，是我们渥托斯人！”
“渥托斯？”伊斯冷笑一声：“恐怕大多数人只记得阿波罗语言中‘野蛮人’的发音吧？”
赛义德冷哼一声，道：“人类的权利太大了，我多次向部族盟会提议要适当压制一下他们的发展，但是那群昏聩的老朽，在人类商人们的金钱攻势下被彻底腐烂了。”
在这位族长不满和发泄的吼叫声中，伊斯施施然走出了帐篷，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去找这些贵族，而是直接去了罗澜的营地。
这位野蛮人的外交官，有着自己的打算。
在自报身份之后，伊斯很顺利地坐在了罗澜的桌案前，两个人只互相交换了几句客套话，伊斯便开门见山地道出了野蛮人即将针对罗澜的行动，当然，这其实就是他自己筹划的，最后他开口道：“我有办法可以为您化解这场危机，我可以很坦率地告诉您，即便我是一个很贪心的人，但是您给予我一个人的东西，那也不会超过给予几个部落的，我这么说，您应该明白吧？”
罗澜不置可否，他笑了笑，反问道：“你是渥托斯人？”
“我不是野蛮人，也不是人类，我是野蛮人和人类的混血儿。”伊斯一点也不介意爆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双手一摊，耸肩道：“所以，您不必担心我会偏袒向哪一方，对于我来说，你们都是一样的，如果非要我在心中有个衡量的话，那么我想，只有金钱是最好的方式。”
“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伊斯先生是个商人，一个纯粹的商人。”罗澜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混血儿。
伊斯身体前倾，目光盯了过来道：“您可以这么认为，只要有一个合理的价格，我的能量会大到您意想不到，哦，对了，顺便说一句……”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道：“我只收金币。”
“啪！”
一袋金币被直接扔了在桌上。
伊斯眼前一亮，他伸手拿过掂了掂，随后站起身道：“一个月之内，我保证不会有任何野蛮人来骚扰您。”
“等等。”罗澜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微笑道：“难道你不想再多赚点么？”

第三十三章 暗局
伊斯离开几日之后，野蛮人的年轻贵族们果然没有去骚扰罗澜的营地，可实际上，那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其他发泄精力的地方。
马歇尔做事就如传说中炼金术师制作的傀儡一般精密严谨，一丝不苟，通常效率也是很高的，其认真程度可以让最严苛的宫廷教习为之汗颜，但这仅仅是在没有任何人干扰他的情形下。这几天来他忙的焦头烂额，骑士团各处驻地的门口都被野蛮人的年轻贵族们投掷了火把，一些木栅栏和旗帜被焚烧时产生了滚滚浓烟，无人敢轻易接近，为了安抚才刚刚控制到手中的下属，马歇尔不得不东奔西跑，几天不眠不休下来，疲于奔命的他眼窝深陷，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嘴唇和下巴上满是一茬茬的浓密胡须。
然而这些并不最严重的，事实上，骑士团这几日来受到的委托依然很多，不过结局却都很凄惨，出去的人不是被暴打一顿导致鼻青脸肿，就是莫名其妙地被人从脑后偷袭，直到第二天才发现被扒光了躺在大街上，但运气最差的其实是那些长相俊美的骑士，他们受到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摧残……
几次三番下来，有些人已经开始变得胆战心惊，便连一些正常的任务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外推拒，恶性循环下，骑士团的声望开始不停下跌，然而除此之外，北瑟冷城其他地方却诡异的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这个虚弱的表象之下，那些隐藏许久暗流已经开始发出不安分的悸动。
“大人，这明显是针对我们骑士团的阴谋！”马歇尔一脸怒气，由于这些闹事的人特殊身份，而且他也知道团长绝对不希望在现在这个时候把事情闹大，所以他把所有的抗议和不满用强硬的手腕暂时压了下去，可这毕竟不是妥善的解决办法，所以他只得跑来向耐托蒙德请示给如何处理。
耐托蒙德平心静气地说道：“受伤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马歇尔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道：“虽然只是一些低阶骑士，但是这也对骑士团的声誉造成了打击啊。”
耐托蒙德微微一笑，道：“你认为，骑士团的团长们都莫名失踪后，是用散播谣言的方法来污蔑我们容易呢，还是用这个粗暴的方法容易呢？”
“似乎……是谣言更容易一点。”马歇尔知道，如果真有谣言，那么起码有五成以上是真实可信的，这方法的确更为简单。
“但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所以……”耐托蒙德笑道：“我们的对手并不是出于你所说得这个目的，他们的用意只是想告诉我们不要与野蛮人有什么勾结，我们能利用的，他们也一样能利用，这是示威，也是还击。”
“可是……”马歇尔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理智让他及时闭上了嘴。
“他们入城了没有？”耐托蒙德突然问了一句。
马歇尔先是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道：“没有，还驻扎在城外。”
耐托蒙德点头微笑道：“那就没什么了，马歇尔队长，有些时候办事无需太过死板，毕竟，你是我真正信任的下属。”
马歇尔不知道是不是理解这句话，看着他唯唯诺诺的模样，耐托蒙德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道：“你去吧。”
双刃骑士团前几日的那场清洗让城堡变得空荡而冷清，可这正是耐托蒙德想要的，他来到自己的房间，如果细心的人会发现，这里的地面上镌刻了精细的魔法阵，不仅仅隔绝了周围的一切声音，还隐藏着杀伤力极大的陷阱，他轻轻地掩上门，取出了一块看起来极为普通的红色棱形晶石，并将其郑重地放在了一支澄亮的铜架上，随后，他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了，嘴里开始吟唱一段晦涩难辩的咒文。
时间慢慢流逝。
“啪！”
晶石上裂开了一条隙缝，从里面漏出了一团模糊的烟雾，渐渐凝聚成一个高大的黑影，却时时飘忽不定，漆黑诡谲使人无法窥视。
“我的仆人，事情准备得如何了？”深沉威严的声音仿佛天外传来，震动整个空间仿佛都在发出轻微颤动。
耐托蒙德毕恭毕敬地下跪，道：“大人，我已经准备妥当，最多五天之后，伯利恒的主人必将更换姓名。”
罗澜的桌上放着厚厚一叠用羊皮卷书写的名单，这里面记录着北瑟冷城中绝大多数野蛮人贵族的名字和封号，以及他们的兴趣爱好和怪癖，显然伊斯觉得用一袋金币交换这些还并不能完全体现价值，所以这里面还顺便塞进去了一些极为私密的花边消息，当然，后者拍胸脯保证了消息的来源绝对可靠。
表面上看来，罗澜似乎是想结交一下城中的达官贵人，但他真正的目的并不在此，他一直很疑惑，为什么耐托蒙德对控制北瑟冷城这么有信心呢？要知道，这里人类或许很多，但是野蛮仍然是真正的统治者，然而伊斯混血儿的身份却无意中提醒了他。
有些人既可以被人类信任，也可以被野蛮人信任，但这同时也说明，他们的立场很难确定。
显然，夺取北瑟冷，这些人才是耐托蒙德手中的王牌。
然而要从众多眼花缭乱的名字中找出潜伏其中的暗线，这很明显的是不太现实的，而且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但是罗澜自然有自己的甄别方法，他只需切中最关键的部分就可以了。
耐托蒙德说得那番计划固然虚虚实实，但是也需要具备一定的合理性才可被自己采信，所以其中有七成左右应该是真实的，如果对北瑟冷下手，那么军队这等要害部位是必须首先值得关注的，所以罗澜先把那些野蛮人将领队长的名单梳理了出来，其他的则暂丢在了一边。
在全部仔细看过之后，罗澜发现，在这些人中，只有统领乌坎伊手下的三千军队装备最为齐全，战斗力最强，可是十几年来的掌控，这支部队几乎成了此人的私人军队，如果在此人不幸死亡，那必然会在城中激起一系列的负面反应，在这一点上，耐托蒙德的确没有欺骗自己。
然而，除非将这一支三千人部队立即消灭，否则暂时的混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显然耐托蒙德不会做出这种的愚蠢事情，所以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想办法控制住这支军队！
那么，如果乌坎伊一死，谁会是直接受益者呢？
罗澜用指节敲打着桌案，翻看着乌坎伊的亲属，很快，他的脸容上就露出了微笑。
乌坎伊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是渥托斯人，也就是纯血的野蛮人，而他的大儿子，则是一个混血儿！
而很巧合的是，偏偏这个大儿子能征善战，在军队中很有威望，但却因为血统的缘故，总是得不到自己父亲的喜爱。
野蛮人还是承袭着部落继承方式，但是乌坎伊几次喝醉酒后都在公开场合声称大儿子只是在战场上捡来的，并不是自己亲生，要将遗产和爵位交给自己的小儿子继承，虽然这件事情最终没有成功，但想必这位统领的大儿子心中如果说没有怨恨那是不太可能的。
罗澜仔细想了下，发现乌坎伊或许并没有骗人，如果这是一个准备了十几年的计划，那么骑士团安排一个混血儿似乎也并非难事。
看到这里，罗澜觉得视线豁然开朗，耐托蒙德的骑士团再加上野蛮人在城中的三千卫队，假设在预先得知兽人入侵的消息前提下，便可利用这个机会一举夺得北瑟冷统治权！
在兽人大军压境的前提下，无论是人类还是野蛮人都只能选择妥协，那么时间一长，等耐托蒙德的脚跟完全站稳，他便是实际意义上的北瑟冷城主了！
所以谁占据了北瑟冷，那么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可是，他们难道不惧怕城外的野蛮人在恼羞成怒之下投靠兽人么？
但是罗澜所及便发现，这样的可能性其实微乎其微，先不提野蛮人和兽人是世仇，假如这么这一大块人类与兽人王国的缓冲带如果被攻占，那就成了兽人进击人类世界的桥头堡，从而获得了极大的战略机动，并且可以通过伯利恒大平原迂回到北方强国伊士顿薄弱的后翼，那里大部分都是贸易繁荣的城镇，一旦伊士顿自顾不暇，那么中部大陆的大门也将随之敞开，更危险的是，奥列维亚与阿波罗大陆的陆地上的联系就此会被完全隔断，一旦引起全人类世界的震动，野蛮人的下场可想而知，那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
这是一个高明计划，所有的一切变数都已考虑其中，甚至还留有暗藏的后手。
罗澜皱起了眉头，他一直觉得自己的出现令这个对手感到意外，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早已经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了。
这个对手究竟会是谁呢？耐托蒙德虽然狡猾，但是他绝对没有这个魄力，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所以他应该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罗澜沉思着，他目注看着那张名单，渐渐地，他的嘴角出现一丝神秘的笑容，一个主意浮上了心头。

第三十四章 变乱之始
两天之后，北瑟冷城外。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成了这片稀疏小树林中唯一的音调，昏暗的光线里，几个年轻的野蛮人跌坐在一起，他们神色仓皇，衣着凌乱，眼睛中充满了惊惧和不安。
“米兹，你父亲怎么还不来？”一个留着长发的野蛮人一边胆战心惊地看着四周，一边急躁地问着。
米兹在这些人中身材最为瘦弱，他用不敢肯定的语气小声说道：“应，应该快了吧？我已经让家仆回去禀告了……”他的话为这几人带来了一丝希望，接连不断地被人追杀，特别是死亡的气息总是跟随在身后，那股感觉就像喉咙上总是架着一把刀一样难以呼吸，生活优越的他们何时受过这样的煎熬？
“该死的，如果我的护卫队在这里，我怎么会这么狼呗？这些该死的人类！这次我丢脸丢大了！”另一个粗壮的野蛮人正了正头上的红扎带，愤怒地抱怨着，顺手一抹脸，手中甩出了大把的汗水。
这些年轻的野蛮人贵族们几日来不停袭击人类的骑士团驻地，殴打落单的骑士，并以任务为名将一些骑士骗出来折腾，这样的行为让他们过足了瘾，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当今天他们故技重施时，却踢倒了铁板，这名骑士实力异常强大，而且出手狠辣毫无顾忌，在接连斩杀了几名同伴后，他们终于意识到，对方是玩真格的！
偏偏他们为了方便行事隐秘，特地把地点选择在了城外荒僻的地点，而他们除了会一些简单的骑术外，几乎不懂得任何武技，魂飞魄散下慌不择路地逃跑，但是这名骑士似乎并不急于将他们杀死，而是若即若离地吊在身后，似乎如同在魔狼在驱赶羊群一般，并时不时出来砍杀几刀，于是，他们不知不觉中进入了这片小树林中，对方似乎没有进入这里的打算，但是如果他们一旦试图逃离这片区域，那必然遭到拦截，几次三番下来，他们终于明白，只要自己不跑出这个树林，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在战战兢兢中苦等许久之后，外面终于传来了喧嚣的马蹄声，这平时听得厌烦的声音此刻进入米兹等人的耳中不啻是天籁之音，头扎红带的野蛮人惊喜地站起身，还一下把米兹拖了起来，满脸激动的大喊道：“米兹，你父亲到了！乌坎伊统领！我们在这里啊！”
他的声音将立刻对方吸引了过来，随着马蹄声渐渐靠近，一队五十余人的野蛮人骑兵出现在了枝丫横生的树木下，速度不减地冲来过来，那凌厉的气势让这几个年轻贵族不由往后退缩了几步。
骑队首领身形强壮高大，面目粗犷彪悍，下巴留着浓密的短须，上半身用宽大的魔兽皮带系住了深色的开领皮衬衣，一条狰狞如长虫的伤疤横贯整个袒露的胸膛，血红色的披风鼓荡飘飞，他冷冷看了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年轻人，手里拎起一只双目怒睁的头颅，讥嘲道：“你们说得是他么？”
几个年轻贵族瞪大了眼睛，面色一片惨白，米兹更是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道：“穆克，你，你……”
穆克用怜悯的目光看了米兹一眼，用温和的口气道：“我的弟弟，你不必伤心，因为你很快就会去陪伴父亲大人的。”
“不，我不会的……”米兹突然神色恢复了平静，居然笑了笑，然后转身向后跑去。
穆克先是一怔，随后双目骤然射出凌厉的光芒，从马背上高高跃起，同时从腰间抽出斩刃，猛然砍了下来。
可是，他居然砍了个空！
穆克抬头一看，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米兹正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身体几乎化成了一道流光，双方的距离正越拉越远，他奋力追赶了几步后，却羞愤的发现，与后者的速度比起来，自己简直慢如龟爬。
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如此诡异的一幕，穆克仰天怒吼一声，将斩剑摔在地上，转身吼道：“你为什么不动手？”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材妙曼的少女，脸上戴着一只半脸面具，从那秀丽的轮廓和露出的另一半脸颊上来看，那是无法形容的绝美。她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指甲，淡淡道：“我已经帮你除掉了你父亲，接下来只是负责你的安全而已，其他的一概不问哦。”
穆克喘了几口气，愤愤道：“他走了会有很大麻烦的！你也不希望以后出现什么意外吧？”
少女“嗯”了一声，摆了摆手，嘲弄道：“不用以为，因为麻烦已经来了。”
穆克脸色一变，他感觉到了地面正发生着颤抖，马蹄声隆隆而来，显然有大队的骑兵正在接近，这个时候会是谁？难道……
他提醒着自己要冷静，局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努力平缓了一下呼吸，他毫不胆怯地迎了上去。
一共百多人的骑兵将周围团团包围，一名老者越众而出，锐利的眼神一扫四周，道：“穆克，大人呢？”
穆克做出一副沉痛的模样，道：“我来晚了一步，父亲大人已经……已经被我弟弟谋杀了。”他抱着那只头颅大声痛哭了起来。
“什么，统领大人死了？”周围一片哗然。
老者显然也大为震惊，但是穆克手中的头颅那分明就是北瑟冷统领乌坎伊！
“大家不要乱！”老者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显然他平时颇有威望，此时一发话，周围迅速安静下来，他沉声道：“穆克少爷，这究竟怎么回事？”
穆克抹着眼泪，哽咽道：“大家都知道，前两日我弟弟与父亲大人争夺一个女人被训斥了一顿，虽然事后曾扬言说要杀了父亲大人，但是我一直以为他是气话，可是今天我听说他突然出事，而父亲大人只带了十多名护卫前往，我当时就觉得有问题，没想到，没想到……但是我相信他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的，他肯定是受了其他人的利用这才一时糊涂啊……”
老者面无表情，道：“可是，您弟弟人呢？”
“他刚才逃走了，不过你们放心，他要是敢出现……”穆克突然愣住了，因为他看到那个刚刚逃跑的家伙居然就躲在队列后，而且表情趾高气扬，正冷笑着看着自己。
老者冷冷道：“您是不是搞错了，在场所有的人都能证明，米兹少爷始终与我们在一起，他怎么有时间来杀害大人？莫非我们都是同伙么？”
“什么？”穆克目瞪口呆，随即大叫了起来：“不可能！”
米兹从队伍里昂首走了出来，身材虽然单薄，但是身后有百多骑士撑腰，胆气也为之大壮，嘿嘿冷笑道：“二沙漏时前，我被人击晕后关在了地下室中，在差点闷死的时候还好被仆人及时发现，后来我接到了有人想在野外谋害父亲大人的消息，我亲爱的哥哥，我本来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与你有关，可是……唉！”他跺了一跺脚，显得无比沉痛。
穆克的大脑顿时陷入了短暂的停顿的状态中，面对这个兄弟质问，他居然张口结舌说不出来，这番表情落入米兹的眼中自然万分欣喜，叹了一口气，道：“果然是你。”
穆克恍然醒悟，大声辩解道：“不！不是我！”可是由于先前话中的破绽很明显，他的辩解是那么的可笑和苍白，他的声音也立刻被湮没在来自周围的一片愤怒的置疑声中。
老者皱了下眉头，他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因为他并不相信穆克会设下这么幼稚的圈套，但是野蛮人中思虑深远的人终究是少数，大多数普通士兵仍然是思维简单，感情单纯，在群情激愤的情形下，他也不想多生事端，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所以他决定将这件事情先压下来，回去再慢慢处理，于是手一挥，道：“带走！”
可是他估错了穆克的反应，后者一听这话心中的震怒可想而知，他突然露出了阴狠的神色，一步冲了上来，同时大吼道：“兄弟们，动手！”
在光线无法企及的树影下，另一个米兹正站在那里，仿佛迷雾被风吹散，他的脸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
罗澜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这个变身天赋消耗不仅体力极为巨大，而且头脑也隐隐作痛。
望着激烈交战的双方，他眯起了眼睛，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杀了穆克固然方便，但却很难保证耐托蒙德没有后招，而且罗澜也不想提前与对方撕破脸皮，所以他特意营造出眼下的这个局面，这样一来，在双方互相的指责攻击之下，无论是谁最后胜出，在短期内都无法完全掌控整个卫队了。
这两天来他在营地中安排了一个替身时时出现，而自己则一直潜伏在乌坎伊的府邸中，其实并不是完全为了这个行动，而是当日耐托蒙德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刺杀乌坎伊，我们有合适的人……”
这个合适的人究竟是谁？
而此刻，罗澜心中的怀疑终于被证实了。
伊琳娜……
罗澜看了一眼天边的反光，目光深沉。
变乱，就要开始了。

第三十五章 被迫的合作……
如罗澜先前预想的那样，由于乌坎伊的死亡，他的两个继承者开始了势均力敌的争斗，穆克在统领卫队的年轻军官中素有威望，而米兹则是得到了家族中老一辈人的支持，这场风波虽然愈演愈烈，但是很显然双方都在有意识的克制，因为他们很清楚想要把对方在短时间内消灭是不可能的，反而会给其他野蛮人以可乘之机，所以都在加紧稳固自己手中的那点权利，而不是花费精力拼斗内耗。
耐托蒙德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从桌上拿起一杯咖啡淡淡品了口，顺势遮掩住了他愤怒的嘴形。
可是那表面上看起来仿佛毫不在意表情落在了马歇尔队长的眼里，不由得产生团长变得更为高深莫测的想法，他由衷地佩服后者那一等一的涵养和深沉的性格，即便在最重要的棋子失去了控制后，也仍旧是不慌不忙，他又联想到了自身，暗叹了一声，何时自己能才达到这样的高超境界呢？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啪”的一声，瓷质的咖啡杯被是摔碎在了地上，马歇尔惊讶地看到尊敬的团长突然站起身，阴沉着脸在室内走来踱去，额头上青筋直跳，那副模样似乎正处于濒临爆发的边缘。
马歇尔呆呆看了一会儿，不知怎么回事，他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快意，甚至在眼神中泄露出了几分鄙夷。
原来，你也不过如此。
幸好，耐托蒙德仍然处在愤怒和疑惧之中，没有闲心来关注这位自己最信任下属的表情，如果他一旦得知后者心中此刻真正的想法，想必乌坎伊统领就不会一个人走得那么寂寞了。
耐托蒙德烦躁的不仅仅是自己辛辛苦苦安排了十几年计划被破坏了，而是北瑟冷城中的势力变得更为复杂了。
他原本早已估计过，兽人袭击北瑟冷城的先头部队绝对不会很多，统领卫队在预先有所防备的前提下足以抵挡住第一波进攻，然后再在穆克的配合下让野蛮人冲在第一线，当他们力量消耗殆尽时，自己的骑士团再杀出来，就能一举清除所有的障碍，从而占据北瑟冷！
他曾在梦中无数次体会站在城头俯瞰伯利恒的场景，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却把他即将变成现实的美梦生生敲得粉碎！
而且令他郁闷的是，尽管他有心帮助穆克铲除竞争对手，但是现在这兄弟两个人是视线关注的焦点，如果自己动手却不得不忌惮其他虎视眈眈的野蛮人，更何况，如果不付出一定的代价，米兹也不是那么容易拿下的，兽人进攻在即，他也不想因此而过分消耗自己有限的实力。
耐托蒙德愤怒地想到，这件事只有可能是那个教牧大人干的！因为行刺乌坎伊的计划他只向后者透露过，其他人没可能这么凑巧的把握住这个时机，这是早有预谋的行动！
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得了我么？耐托蒙德重重哼一声，这把正在胡思乱想的马歇尔吓得浑身一颤，背上登时出了一身冷汗。
“不对！”
耐托蒙德皱起了眉头，他终究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更何况，他手中还握好几张王牌没有打出来，胜负还没有真正决出，不过此刻他突然想到的是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他先前在双刃骑士团总部编造的那个计划其实是为了传递给罗澜一个错误的信息，那就是刺杀乌坎伊是为了消灭统领卫队，如果对方答应合作，那么顺便和统领卫队联手一切将其消灭，如果不答应，那么他一旦动手在对方看来也只会认为是自己沉不住气，乐得作壁上观，而不会急于跳出来阻止。
可是现在看来，对方非但没有采信这番说辞，反而一直在暗中关注和破坏着自己的行动。
那疑问来了，杀了穆克不是更加简单么？为什么非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制造出眼前这样一个诡异的局面呢？
仅仅是因为顾忌自己恼羞成怒么？耐托蒙德摇了摇头，在外人看来，骑士团或许人多势众，可是他心里清楚地知道，以目前自己所展示出来的那点微末实力，根本就不会放在那位教牧大人的眼里，那么这番举动就很值得深思了。
在苦苦思索了许久之后，在耐托蒙德终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之所以不杀穆，莫非，是这位教牧大人并没有放弃与自己合作的打算，这才留有一分余地么？
合作？为什么合作？
念头一转到这个上面来，他的心中就自然而然地想到难道对方已经知道了兽人即将入侵的消息么？
在目前的局势下，北瑟冷周围的每个势力如果不联合起来，那的确是无法抵挡兽人军团的。
所以正确的答案是，对方在把自己逼到不得不与之合作的地步上来！
耐托蒙德顿时大为震惊，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位教牧大人的心机实在是深的可怕。
他闭目沉思了片刻，觉得此刻仍有必要确认一下，于是从桌案的抽屉中取出了一份羊皮卷，道：“马歇尔队长，把这个送到兰蒂斯顿教牧的营地。”
“通行令？”马歇尔一怔，这是骑士团的人在北瑟冷城自由出入的凭证，而且，眼下这张还并不限制具体的人数，团长难道不怕对方利用这张东西反过来对付自己么？但这既然是命令就容不得他犹豫，立刻后退行礼，转身出门。
而耐托蒙德则闭上了眼睛，静静等候着消息。
半沙漏时后，马歇尔队长满头大汗再次来到面前。
“怎么样？”耐托蒙德睁开了眼睛，神色中多了一丝急切。
马歇尔队长来不及擦汗，道：“团长，那位教牧大人已经派人入城了。”
耐托蒙德皱了皱眉，莫非自己猜错了？随即他想了想，沉声道：“有多少人？”
“一个人。”
“嗯？”耐托蒙德一下站了起来，马歇尔一惊，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耐托蒙德叹了一口气，又缓缓坐下。
他的举动不过是向罗澜询问和主动妥协的一种方式，而后者派人进城那就是说明接受了自己的诚意，之所以是一个人，那则是在暗示：耐托蒙德团长，在兽人即将入侵的前夕，难道我还会蠢得派人进入北瑟冷么？
这真是一个讽刺的回应啊。
耐托蒙德苦笑了一下，随即他又目光转冷，哼！谁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他沉声道：“通知所有骑士团的成员，今天之内，必须撤出北瑟冷！”
马歇尔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由于服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所以那句疑问的话到了嘴边自然而然变成了“是”，可是他的身体却站在原地没有动，迟疑了一下，道：“大人，如果这么走得那么匆忙那可能会引起野蛮人的注意。”
耐托蒙德拍了拍扶手，道：“没关系，有人会配合我们。”
马歇尔疑惑道：“谁？”
“我不是刚刚才叫你送过信么？”耐托蒙德面似乎并没在意这位忠诚的下属今天的话问得太多了，反而是再度叹了口气。
显然那位兰蒂斯顿教牧对局势看得看得清晰，他们两者中无论是谁手里的力量都不足以单独对抗兽人军队，只有联起手才可能获得胜算，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只有等到先驱逐了那些绿皮肤的异族后，再寻机会另决胜负了。
城外，罗澜的营地突然起拔，而与此同时，骑士团的成员也在向城外蜂拥聚集，双方剑拔弩张，伯利恒的空气变得骤然紧张了，这令往来的商队大为惶恐。
这个时候，两者同时向外界传递出了一个消息，由于他们间产生了严重的摩擦，所以要用武力的方式来解决，可是谁都没有发现，这两支队伍正非常有默契的在向北瑟冷城西北面的一块高地缓慢移动。
人类的内讧让野蛮人不禁喜出望外，都纷纷做出一副观望的样子，有的人甚至开出了赌局，想从中牟取利益，不过让他们失望不满的是，这两家并没有立刻开打，而先是坐下来谈判，甚至还请来了声名在外的外交官伊居中调解，可是，这个混血儿其实此时正在家里数着刚收到的金币。
当耐托蒙德和罗澜重新见面之后，两个人的对话却非常简单。
耐托蒙德咳嗽了一声，道：“教牧大人，看来我们这次真的需要合作了。”
罗澜深沉一笑，道：“我说过，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提议，现在看来，时机已经成熟了。”
“那么，您准备怎么办？”耐托蒙德点点头，大敌当前，如果这个时候再起内讧，那真的自寻死路了。
罗澜简短有力地吐出了一个字：“等！”

第三十六章 背后的人
罗澜来到伯利恒的第九日。
两只人数庞大的队伍正在向北瑟冷城的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移动，就如从北瑟冷城那里伸出了两根锋利的犄角。
当野蛮人的贵族们又一次听说，新来的奴隶商队仍然在和骑士团进行的似乎无休止的“谈判”中时，他们遗憾地看了眼没有结局的赌盘，各自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而他们此刻恐怕仍不知晓，一场几乎将野蛮人从伯利恒连根拔起的危机即将来临，而现在那两个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甚至只能算做消遣的人类团体，在不久的未来，将会在那把来自狂野高地骨矛戳中北瑟冷之后，会举起斩剑，在那已然遭受重创的伤口上刺出那最后一击。
午后，天空传来威慑万物的震动，铅灰色的云层下方是亮到耀眼的白光，闪电如银蛇般穿梭在天际，尽头处传来崩坍般的震动，令耳膜中回荡着久久不散的余音，如从天边席卷而来的朔风将残破和凌乱挥洒在这片神诞之地。
宽敞的营帐中，摆放着一张黑沉木长条桌，罗澜正端坐在最上首，两旁各是十名持矛圣堂剑士，他的身后，一左一右分别站着弟子莱蒙和珍妮丝，希婕丝则穿上了一件闪烁着圣洁光辉的圣堂铠甲，神色庄严肃穆地立在桌角，双手抱着一面卷起的旗帜。
在走入营帐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知道，神圣的时刻即将到来。
拉斯特祭祀在胸前和额头上点了几下，喃喃念了一句什么，而赫达米克则莫名的激动起来，贝琳达夫人美目闪亮，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几名圣堂剑士队长对望了一眼，都露出了兴奋的神情，他们，在长桌的右侧缓缓坐下，而女妖族长爱莎拉，斯迪克，魅魔摩根塔娜，亡灵队长森普克则在左侧落座。
罗澜的脸上出现了罕有的严肃，缓缓道：“诸位，伯利恒是第一任教皇的传道之地，距离我主最近的天国，哪怕在沉睡中，耳边都能聆听到神的呼吸。”他的语声明明近在咫尺，可众人感觉却是像从极远之地传来：“这里虽然简陋，但是当有一日诸位被花环和神圣之光萦绕周身的时候，希望还能想起我们在一起拔剑出鞘的声音！”
“锵！”
罗澜一下抽出了腰间的佩剑，一道光影闪烁蹦跃，穿帐而过大风带动这烛火一阵摇曳，他大声道：“在光辉见证之下，我，伦迪特&#183;兰蒂斯顿在此立誓，在通往光明之源的道路上，我将带领你们斩除邪敌，劈开荆棘，无愧信念与本心，而我与我的随者们……”他威严的一扫四周，每个人的头纷纷垂下，听到了那缓缓说出的一句话：“必将得到永生！”
所有人心头震颤，这并非是光明教成立教区前的教礼宣言，但是内中的含义却使得他们不由自主的振奋起来，纷纷下跪，拔剑而出，齐声道：“光辉见证，我等在此立誓，将生命与忠诚交予主教大人。”
希婕丝走上前，将手中的那面旗帜缓缓铺开在长桌之上，在它展开来的那一刻，营帐中出奇的寂静，仿佛一股神圣之力垂降下来。
罗澜抚摸了一下那面宽大的旗帜，感慨道：“这，就是我们的教区旗帜！”
天空陡然一暗，随即将一道闪电的光亮耀到了这面旗帜上，顿时呈现出一副气势慑人徽纹。
一黑一白两把斩剑交叉在一面筝形盾牌上，而一条条缠绕的锁链则将这三者牢牢捆缚，只在盾牌的中间留出了一个空隙，那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仿佛描绘的是一只闪烁着银光的眼瞳！
众人的目光深深落了过去，却觉得那一闪而过的光芒逼迫得眼睛不由自主地眨了一下，脑海中同时生出一个仿若自虚空传来，又从心头升起的宏大声音：这，就是你们要效忠和维护的信仰！
与此同时，原本出身教廷神职者们突然意识到，从来没有哪个教区会用武器和盾牌作为徽纹，而伯利恒却在还没建立起来的前一刻，便已露出了狰狞的爪牙，爆发出响彻天地的咆哮，主教大人心中的野心已经展露无遗了，可这不是正是自己所梦想的么？而他们来自黑暗世界的同伴们则默默注视着那把漆黑的斩剑，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渐渐地，所有人神情中透出狂热和兴奋，呼吸也为之粗重了。
罗澜站了起来，从此刻起，他们所有人都被捆绑到了一起，将共同去营造光芒耀眼的未来，再不容许畏缩后退。
“诸位，今夜过去之后，辉煌便将冉冉升起。”罗澜以这句话作为结束语，可是他的眼神告诉了斯迪克人等人，黑夜只是暂时蛰伏，随时等待着代替光明的那一刻到来。
当营帐中的人都已离去的差不多时，贝琳达夫人却仍然坐在那里，幽幽一叹，道：“主教大人，我想与您单独谈谈。”
罗澜点了点头，淡淡道：“跟我来吧。”
天空阴沉，伯利恒的大风将两个人的衣袍不住卷起，贝琳达神色复杂看着走在前方的高大背影，心中烦乱异常，不知不觉中，他们来到了一处高坡，站在这里，正好能到北瑟冷城那雄伟的全貌。
罗澜背对着贝琳达，道：“阿兰斯祭祀，有什么话请说吧。”
贝琳达努力呼吸了几口，将头转向了一边，低声道：“主教大人，我必须向您坦诚，我，我其实是奉命潜伏到您身边的间谍。”
罗澜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嗯？我知道。”
“什么？”贝琳达惊呼一声，脸色苍白地向后退了一步，娇媚的脸上第一出现慌乱。
罗澜转过身来，微笑道：“你知道么，贝琳达，你作为阿兰斯家族的唯一后裔，我一直想给你一个机会等你自己说出来。”
贝琳达渐渐镇定了下来，至少表面上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从容，既然已经说出口，那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她叹了一声，道：“那大人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呢？”
罗澜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从我们入北瑟冷的第一天起吧，那一次，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蹊跷地遇上了一头夸克巨象的倒毙，事后想想，如果是有人特意安排要我与野蛮人起冲突的话，那么这个时机实在掌握得太好了，那个时候我虽然已经有了怀疑，但也仅仅是怀疑罢了，而真正让我注意到你的，却是之后你被骑士团劫持的那件事。”
贝琳达怔了一怔，美目中露出几许茫然，道：“我哪里出错了么？”
罗澜淡淡一笑，道：“你没错，事实上从头到尾你的演技都很出色，我能看出破绽，其实是安排整件事的人出错了。”他撇嘴道：“那些骑士团长居然一开始没有把你拉出来威胁我，我就觉得非常奇怪，现在想来，应该是他们被蒙蔽了一部分的真相，我猜测，原本事情应该是这样的，耐托蒙德先是绑架了你，吸引了我来到骑士团，而又以某件重要事情为借口邀请各个骑士团团长共同前来商议，并顺便透露了一下我达到伯利恒以及来建立教区的消息，这自然让那些团长们大感威胁，这个时候我正好闯进来，于是我们之间发生了碰撞，这个结局对耐托蒙德来说无论谁失败都是他所乐意看到的，一切都水到渠成了，可是，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是大致知道我底细的人，而你非但知道，而且还是促成整件事的关键。”
贝琳达怔怔望着罗澜，目光中透出无比钦佩的目光，半晌才叹道：“您说得不错，为了获悉您的真正实力，我在自由城邦还动用了一些小手段。”
罗澜想了想，皱眉道：“黑血佣兵团？”
贝琳达苦笑点头。
“其实只是这件事的话我还不会就此下定语。”罗澜沉声道：“真正让我确信自己判断的是另一件事，我尚在骑士团驻地的时候，耐托蒙德的骑士团居然出现在营地附近，然后因为某些原因而撤退了，这个举动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因为没有把握攻破我们的营地才无奈撤退，但是耐托蒙德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如果他真心诚意与我合作，那么事后肯定会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但是他没有，这说明，这个行动是出于其他的目的。”
“以耐托蒙德这么心机十足的家伙，如果不知道我的底细，那又怎么可能做出袭营这种没有把握的事情？但是他做了，所以他的行动恰恰就是想告诉我，他并不知道我所拥有的实力，他为什么要这么呢？”罗澜笑了笑，道：“那就是为了不让我怀疑我的队伍中混有间谍，诸多疑点汇聚到一起，我终于得到了答案。”
面对罗澜，贝琳达突然感到了一阵无力感，她缓缓闭上眼睛，一串晶莹从眼角挂落，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罗澜看着她的艳丽的脸容，一瞬不瞬，随后沉声道：“贝琳达，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去从于耐托蒙德呢？”
“耐托蒙德？”贝琳达睁开眼睛，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会屈服于他？”
罗澜皱起了眉头，沉声道：“那你服从的人究竟是谁？”
“我不知道。”贝琳达露出了迷惘的神色，道：“他擅长精神力的控制，我明白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对，但是每当我抗拒时，耳边就会响起他的声音，于是我又不由自主的去做。”
精神控制？罗澜心惊不已，这种让受术者能够自知的精神控制法术根本连听也没听说过，他想了想，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感觉控制被减弱了？”既然贝琳达向自己坦诚了一切，那就有两个可能，一种是对方放弃了对方贝琳达的控制，后一种则是控制因为某种原因而暂时性的失效了。
贝琳达认真思索了一下，蹙眉道：“我不知道，自从上次从双刃骑士团回来之后，我就感觉他的对我控制就减弱了很多……”
上一次？精神控制？嗯，莫非是……
罗澜一只眼睛中陡然闪现出灼亮的银芒，语声宛若催眠，道：“看着我的眼睛。”

第三十七章 入侵开启
伯利恒大平原上草絮纷飞，暗红色的云霓下，沙砾和岩石浸透着血色的光辉。
伊斯吐了口唾沫，挥赶走几只围绕在脚下魔虫，低头凝视了片刻，这里隆起了一个土丘，从泥土的颜色来看也新翻上去了不久，他笑着站起身，踩了踩脚下的土地，对身后的人说道：“就是这里了。”
那是一个灰衣人，裹罩全身的斗篷下摆已破烂成丝状，仿佛再撕扯几下便会彻底掉落，在渐渐回暖的天气中，他仍然戴着皮质的黑手套，举着一根污秽黯淡木杖，他隐藏在斗篷里的头动了动，仿佛在分辨什么，缓缓点头，道：“没错，是这里。”
“哈，我说过什么，只要有金钱，没有我帮你办不成的事情，区别只是价码的高下罢了。”伊斯环抱着手站在一边，笑嘻嘻地说道。
灰衣人注视了他好一会儿，道：“你很有趣。”
伊斯眉眼挑了挑，道：“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顿了顿，他耸肩道：“不过，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灰衣人笑了起来，不过音调有些古怪，还带着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伊斯忽然觉得背脊点发冷，他张望了一眼四周，道：“好了，地方已经带到了，您是否现在就可以把另一半的酬金付给我呢？嘿，如果您还有其他什么生意照顾我，那么我是一个公道的人，这些容后再谈也不迟。”
“不急。”灰衣人把木杖伸出去，在地上敲了敲，他静静站立了片刻，然后指着一个方向道：“那里有件东西，挖出来。”
“那里？”伊斯转过头看了一眼，那里只有被杂草覆盖的几块乱石，于是又看了看灰衣人，见后者没什么表示，嘟囔了一句，走了过去，弯腰下拨开杂草，忽然低低惊呼一声，道：“是巫师的符石？”
“对！”灰衣人沉声道：“把石头挪开，下面有串项链，挖出来。”他随手抛出一袋钱币，道：“都是你的。”
沉甸甸的钱袋落地时产生厚实的闷响。
伊斯眼前顿时一亮，咽了口唾沫，随后却犹豫了下，他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对，是不是应该就此收手呢？但是转瞬间，金钱的欲望又在脑海里占据了上风，安慰了一下自己，伸出手去，不多时便将地下的东西挖了出来，他好奇道：“奇怪，你怎么知道有这个东西的？”
“我当然知道。”灰衣人呵呵笑了起来：“这是野蛮人巫师为了防备亡灵法师骚扰墓地而埋设的符石。”
伊斯突然抄起那个钱袋跳了起来，然后一声不吭地拔腿就跑。
灰衣人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还真是个有趣的人。”他伸手一指，一点莹莹绿光划出绚丽的轨迹，眨眼间便追到了伊斯的后背。但是后者并未如他想象中一般倒下，因为这个混血儿做了一个动作，他突然转身，将手中的项链对准了那团绿光，“滋”的一声，像是火堆上当头浇下了一桶水，绿光突然变成了大股升腾的烟雾，转眼飘散在空气中。
伊斯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突然哇哇叫了起来，一甩手把那串已经变得焦黑的项链扔了出去，但是他的身形却反而因此加快了几分，这个时候两者间已经拉开到百米以上了，显然以一般法师的法域来看，在这个距离上是力所不及了。
灰衣人怔了一怔，冷笑道：“原来不止有趣，还很聪明。”既然那枚项链能用来防止亡灵法师的骚扰，那么用来防止亡灵法师显然也是应该有用的，这么推论并不复杂，但是在极短时间内想到这一点却是很了不起的，但是灰衣人在意的并不是这个，对方居然能在奔跑中转身再准确的将项链对上了这个法术，这到底是运气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但是灰衣人很快就放下了这份疑惑，没有再去过多琢磨，而是把注意力投到了脚下。
“咦，数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多。”他语气中露出了几分惊喜，点点头，道：“那样就更稳妥了。”
“以黑暗之名，脱去灵魂的枷锁……”他张开手臂，将木杖高高举起，开口大声吟唱，带着死气和腐朽气息的滚滚烟雾从嘴里喷出来，随后在空中幻化成一只几乎凝固成形的庞大巨手倒扣在脚下的土丘上。
土壤瞬间被抹上了一层死灰色，惨白的如同干枯的尸体，然后它破裂，粉碎，整个土丘在向上隆起，底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要撑开压在身上的重量。
泥土瑟瑟下落，露出了一头夸克巨象的躯体，腐臭的气味立刻吸引了大批的魔蝇蜂拥而至，从空洞的眼窝等部位钻入，啃噬那已经腐烂的内脏，接着，十数头巨象从坟墓中一个接一个地爬出来。
这些死去的夸克巨象全部是艾伊部族前几日埋下的。
它们动作僵硬地迈动了几步，再过转头，一起面朝同一个方向。
北瑟冷城。
灰衣人的精神此刻委顿了几分，同时操纵十几头身躯庞大的亡灵生物极其巨大的消耗了他的精神力，手中木杖朝前挥了挥，斗篷里便传出了压抑的轻微喘息声。
夸克巨象无声的迈动粗大的四肢，开始朝着目标前进。
罗澜从深度冥想中睁开眼睛，他起身走出帐篷，抬眼望向了北方你绵延起伏的地形，侧耳倾听了一下，面色变得一片凝重，但是，眼神中更多的却是兴奋。
“大人，怎么了？”希婕丝疑惑地跟了上来，她顺着罗澜的视线望了过去，可是除了被风卷起的白色羽叶，什么都没有看到。
“终于来了。”罗澜微笑道：“等着吧。”
希婕丝也倾听了起来，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听到，可是渐渐地，她似乎从拂过发梢的风声中捕捉到了什么异样的响动。
随着那声音逐渐接近，脚下的地皮在随之发出轻轻震动。
这是……战鼓声！？
罗澜的头抬了抬，他发现，有个黑点在视线所及处出现了。
他的眼睛不由微微眯了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兽人。
这个兽人战士眉弓高起，下颌突出，颈脖粗大短小，皮肤呈现出微微的绿色，头上是一顶露出两只犄角头盔，被皮甲紧紧扣住的厚实胸膛极为宽阔，腰胯间挂着一面粗木圆盾，裸露在外的强壮手臂中正提着一条血淋淋的动物大腿，此刻他独自一人站在蜿蜒起伏的坡面上，给人予以一种暴烈粗犷的感官刺激。
因为距离过远无法比较与人类的身高，但是看他另一只手中却轻松提着一把用粗糙原木作柄的巨大双刃战斧，便可以判断出他的力量一定远胜于一般的人类。
希婕丝低声道：“一个人？”
“不！”罗澜沉声道：“都来了。”
兽人战士突然举起斧头对着天空挥舞了一下，似在发出大吼，刚才那似有若无的战鼓声猛然变得无比清晰起来，隆隆的回响震动着伯利恒的土地，沙砾轻轻跳跃着，荒草也风中凄惶摇摆。
暗红色的天空下，远空居然浮起了一个个的黑点，从那如同嵌在天空的翅膀上看来似乎是什么禽类，它们正朝着北瑟冷城的方向高速飞行，随着逐渐接近，样貌也清楚的显露出来，狰狞的兽首，毒蝎般的尾钩，形如蝙蝠的蝠翼，身上还趴着一个个披着长袍的兽人巫祭。
双足飞龙！
罗澜露出了微微的讶色，这次兽人居然把自身的王牌也拿到了这次奇袭战上，这倒是意想不到，要知道，以整个兽人王国的实力，也不过只能驯养三百多只双足飞龙，而这里，居然一次出现了上百头！这几乎已经占据了总数的三分之一，看来兽人们此次是志在必得了。
其实这也是兽人王国的无奈之举，伯利恒与狂野高地之间存在了众多的哨塔和望堡，大规模狼骑兵的穿行必然会提前引起野蛮人的警觉，所以他们十几年来详细调查出了两地之间的每一处哨点，并且在施加了夜视术的双足飞龙攻击下将其一一拔除，地面部队便可随后推进，因为单纯依靠空中部队是无法进行攻城战的。
战鼓声越来越响了，伴随着长长号角的嘶哑声，那名兽人战士再一次挥动战斧，如潮水般的狼骑兵涌出了坡面，从他身侧跃过，一把把长刃斜举天空，往北瑟冷席卷而去。
而此时，北瑟冷处却传来了巨大的爆响声，一头亡灵夸克巨象在城墙上撞成了一摊漫天暴散的绿色尸雨。

第三十八章 我的一切
北瑟冷的城头上，已经陷入了一片红色的汪洋中，虽然他们早就想过有朝一日兽人的部队会再一次入侵这里，但是十几年的和平既带来了繁茂的商业，也带走了血性和警惕，战争早已成为了某个记录在书籍中的名词，只有通过一面破损的盾牌，或者某柄长辈用过的斩剑去回想，去感慨。
守卫瑟冷城的野蛮人第一时间完全被打懵了，矗立在城中用来防卫天空塔楼依旧是那样高大坚固，但是里面的人却不再是那样坚忍自信，而是无措地看着一只只的双足飞龙从横阔绵延的城墙上振翅滑过，根本不知道应该做出何种反应。
如果有一两场小战役去让他们适应磨练或许并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所适从，但是这是战争，公正不属于这里，残酷和血腥绞杀弱者，像磨盘一样无情的碾碎活着的生命，双方的数量看起来似乎差不多，而且野蛮人甚至还占据了地利的优势，但是无论是从战士的装备和战斗素质上，还是从战前的准备和心理状态上，兽人都远远占据了上风。
双足飞龙的身上乘坐着兽人巫祭，他们随手抛下一枚枚有着红色纹路的球状物体，一在城墙或者地面上砸碎，飞溅出的汁液很快被风卷成了猩红的气雾，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牲畜无不头晕眼花，四肢抽搐地倒在地上。
“是诺萨利毒蛇之卵，快屏住呼吸。”一名中年野蛮人战士匆匆赶上城头，见到这一幕立刻大声提醒，但是一只双足飞龙从身边擦身而过，坚硬锐利的爪牙顺势撕去了他半个身体，再从高大的城墙上坠落，空中划过一声长长的惨叫，跌入下方早已经混乱成一片的地面。
由于统领卫队的内部争斗，多数的野蛮人卫兵都把精力放在了城内的防范上，而城墙上的驻守力量比往里少了许多，而上次战争之后向人类世界购置的投石机和箭盾塔根本没有来得及发射过一次，几乎完全成了摆设。
一个悍勇的野蛮人大吼着奋身跃起，用手牢牢抓住了一头极低处飞过的双足飞龙的下肢，试图用血肉之躯将其拉扯下来，然而他整个人仿佛如没有重量的木偶一般被一起带入空中，双足飞龙突然一个俯冲，再灵活的一个转折，便将其甩在了坚石塔楼上，那个野蛮人顿时摔成了无数血肉，远远看去，就像在白色的塔楼上涂抹上了一摊红泥，然阳光下鲜红刺眼。
比起上空的战斗，地面上的推进却无比顺利，三千多的刃狼骑兵很冲到了城墙脚下，城头上只有稀稀落落的箭支，偶尔有一支箭从耳边擦过，兽人战士们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而有的只是轻蔑地举了举盾牌，就将那些软弱无力的箭支磕开，城墙已经被十几头亡灵夸克巨象弄出了一个豁口，高度腐烂性质的尸液再加上反复的蛮力冲撞，缺乏修缮的城墙如同沙土一样坍塌下来。
缺口处刚刚被堆堵起来的杂物和栅栏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轰”的一声撞得稀烂，兽人骑兵们嚎叫着冲进了城中，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兽人无一例外在一阵骨折声中吐血倒地，后面的战士纷纷从座狼身上跃下涌入城中，这里已是一片混乱，野蛮人和人类平民商人在尖叫声中胡乱奔走，有几处地方引起了火灾，冒出饿狼滚滚浓烟。
天空与地面双路进攻一下便将野蛮人的防守布置冲击得支离破碎。
交战的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在另一处的高坡上，罗澜遥望着南方，他的身后是整装列队圣堂剑士，澄亮的铠甲反射着耀眼的金色光芒，密密麻麻的旌旗在身后猎猎作响。
马蹄声急促响动，来回奔跑的斥候不停地向他禀告北瑟冷的战况，其实城头的抵抗几乎没掀起几个浪花就被扑灭时罗澜就已经知道了情况的恶劣了，本来他对兽人的强悍已经有了充分的估计，但是没想到只一个照面下野蛮人最坚固的阵地已经失守，接下来必然是血腥残酷的巷战，虽然这样对北瑟冷城的伤害极大，但是能够清洗掉原本城内的野蛮人贵族和一些人类的大商人，这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来，这场战争要比想象中结束的早啊。
“大人，骑士团来人派人来了。”一个圣堂剑士伸手一指。
“哦？”罗澜眯起眼睛，飘飘扬扬的白色飞絮中，一个轻骑兵飞驰而来，大声道：“大人，耐托蒙德团长给您的信函。”
一名侍从匆匆上前拿过再转呈到罗澜面前，他打开随意扫了一眼，不由笑道：“耐托蒙德倒是很有自信。”
圣堂剑士和光明骑士团的处在北瑟冷的两翼，如果回师一击便能将兽人的退路彻底截断，但是同时也将面对一只陷入死局的困兽，而耐托蒙德却主动提出担当冲击的先锋，用骑兵将兽人留在城门口的队伍击溃，而由擅长近身作战和有牧师辅助的圣堂剑士进入城中剿杀兽人。
如果两者属于配合默契的盟友，那么这样的安排也无可厚非，毕竟骑兵不擅长地面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更何况兽人可能还有尚未达到的后续部队，后防线上有一支队伍也确实是必要的，但是，罗澜很清楚，兽人军团是他与耐托蒙德之间的粘合剂，也是他们之间的导火线，最终能占据北瑟冷的人只能是最后的胜者，所以耐拖蒙德的这一提议实际上只是把首要敌人和次要敌人划分了一下，并且希望罗澜也能接受这个意见。
但其实这些都是表面的因素，双方都知道，只要一有机会，他们谁都不会放过对方。
而所有的一切，罗澜已经做出了安排，现在这封信其实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就像河流从事先挖好的河道中流过那么不存在丝毫惊喜。
但他知道，耐托蒙德既然知道自己的实力，却还敢于和自己正面抗，那必定是有所仪仗，后者的自信不应该只是来源于自身的实力，更可能的是还有那个躲藏在幕后的人。
他可能无比强大，也可能是至今为止最强大的人，但是自己不会停止，也不会退缩怯弱。
因为，我在这里，这里就属于我！
没有人可以阻止！
罗澜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去告诉他们，我会依言行事，并顺便说一句，我很期待与他们团长的再次会面。”
“是，大人。”
看着那离去的骑士背影，罗澜手腕一振，羊皮信函化作了片片璀璨的星点。
终于要开始了么……
“大人。”
希婕丝站到了他的身后，所有的下属目光都集中了过来，糅合着兴奋与期待的神情正等着他下达命令。
罗澜回首，望了一眼在风中飘扬的教区旗帜，血红色的光芒在白底金纹旗面上荡漾，盾徽正中那一只银瞳正熠熠生辉。
他又望向了众人，沉声道：“希婕丝队长，拉斯特祭祀，我命令你们带领圣堂卫队和牧师团回击北瑟冷！”
两个人一起下跪，道：“谨遵教谕。”
一声短促的号角响起，圣堂剑士方阵在旗号的指挥下，向南隆隆进发。队伍中还隐藏着斯迪克和赫达米克两人，以前者的威压再加上气系魔法的大范围攻击，即便遇上了什么突发危险，也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扭转局势。
罗澜低头思索着，他在考虑是否还有什么地方被自己疏忽，被自己遗漏了，现在他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带领着成百上千人，虽然这说起来还无法成为束缚心灵的负担，但是一想到所有人都为着一个信念，都朝着一个目标前进，都在为自己奋战时，他不得不多出几分慎重，尽量将所有的可能性预先设想到。
脚下出现一个优美的倒影，罗澜抬起头，迎上了阿西娜关切的眼神，心中悄然流过一丝温暖，不由浮出微微的笑容，道：“为了安全，你留下来吧。”
每当阿西娜看见那自信的微笑和仿佛一切尽在手中的神情时，她心神总是会被不自觉的吸引出轻轻震颤，可是，她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升起一股激烈的情绪，怒道：“伦迪特，你，你好自私！”
“怎么了？”罗澜为之一怔。
“你总是这样，无论是痛苦还是喜悦，你都一个人藏在心里！从来不拿出来和人分享！”阿西娜掩嘴轻轻抽泣，柔嫩的双肩不停抖动，“我从来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也不知道你是否会遭遇到什么危险，是否在痛，是否在哀伤，你不说，你什么不说！我说你自私难道错了么？”
望着那双通红的美目和伤心欲绝的表情，罗澜心中的一根弦似乎被触动了，他猛然感觉到，这个站在面前的女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坚强，原来她一直以来都一个人默默承受着一切……
罗澜胸中翻滚荡漾起剧烈的浓浓情感，他一伸手，把阿西娜搂入怀中，后者挣扎着，却被他死死抱住，仿佛怕一松手却从自己的指尖离去，感受着那柔软的躯体，罗澜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跑不掉的，我要把这一切都告诉你，我的挚爱。”
阿西娜娇躯剧烈一颤，美眸中闪过似喜似怨的神色，轻轻一叹，停止了挣扎，全身无力地倒在了厚实宽敞的胸膛里。
来自伯利恒的风吹开了战火的烟云，也拂动了他们的发丝和衣袂，战鼓声隆隆敲打，在天际回响，在耳畔震动，这前一刻仿佛被抽离出去的幻象，在罗澜的心头却一下无比真实，有血有肉，他闭起眼睛，默默道：“这里，有我的一切。”

第三十九章 血战！屠宰者的觉醒！（一）
留下女妖部族和阿西娜留守营地后，大队人马朝北瑟冷进发，除了负责背负长短武器和盾牌的奴隶随着跟随着圣堂剑士外，这里还剩下了大约两千多人，如果遇到袭击他们也是能够抵抗一阵的，即便牺牲多一点可以承受的，虽然敌人的重点绝对不会放在这里，但是在目前这个情形下，营地里的粮食无疑比生命更为重要，万一北瑟冷失守或者没有攻取，那么这就是最后的依凭了。
只行走了千多米，罗澜的骑队脱离了大队，卷起一股烟尘往一处高丘驰去，这是这里的至高点，站在此处，他在很远便能看见每一个试图接近的人。
他的身边只带上了亡灵侍从，这些与他的心灵有着直接联系的仆从们反而能在战斗中发挥出最大威力，他们等若罗澜手脚耳目的延伸，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能够快速将战场上没一个异变通过灵魂传递送到他的脑海中，从而及时从出应变。
罗澜目光偏转，远处便是战鼓震天的激烈战斗，浓烟和着焦味掠过鼻端，而面前却是狂风飞叶，力量以一种肉眼可见的独特方式肆虐天空，罗澜不由感慨了，人力纵然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但与自然那种无形中蕴藏着沛然威力的形态比起来还是相差太远，他嘲弄地笑了笑，也不过是暂时相差太远罢了，在他的心中，没有东西是不能企及的，就如现在，他的行动能左右上千上万人的生死，以前那个孤零零的小盗贼只是存在于记忆之中，世事的奇妙变化莫过于此。
他伸出手来，感受了一下手掌处的庞大风压，谁又能保证，他翌日不能掌控这种惊世骇俗的力量呢？
时空变幻，斗转星移，怕是连众神都无法预测这世界的走势吧？
他伸出去的手重重一握，肉体和血脉中传来了澎湃汹涌的力量和旺盛的生命力，他走到这一步，不是靠别人施舍，不是靠乞求，不是靠家世，而是靠着自己的智慧和毅力争取而来的，每一次面对强横的敌人他都不会逃避，而是迎面而上，用锋利的匕首去摧毁那阻挡在前的障碍，收割敌人的生命，他的强大不仅来自武技和肉体，而更多的是来自心灵，坚定冷静绝不屈服的强大心灵！
来吧，你们必将成为我的又一块踏脚石！
“来了！”亡灵队长森普克转头望向一个方向。
大量的骑兵队出现在视线中，粗略的估计不下两百多人，而且在马鞍上个个身形稳健，神情严肃，想必骑士团中的精锐都出动了。
在骑士团与圣堂剑士夹击兽人的同时，耐托蒙德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在战后翻脸，一个是战至一半便抢先动手，现在看来，他选择的是后一种，而且还毫不掩饰自身的杀意。
但这何尝不是罗澜期待的？他冷眼看着，手掌一松一握，呼吸随着调节着身体进入高度敏锐的状态中，这是夺取北瑟冷的最后一战了！
三百多骑兵很快将罗澜等人团团包围，而他却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的动作。
耐托蒙德并不觉得意外，想必对方也与自己一样希望尽快做个了断，所以干脆放弃了移动。他催马沿着土丘来回跑了几十步，最后才停下来，遥遥道：“教牧大人，你很自信。”
罗澜淡淡看了他一眼，下巴微微上抬，缓缓道：“是主教！”
耐托蒙德瞳孔微缩，对方在面对把自己围困起来的大量敌人时还能露出这种睥睨一切的神情，不由让他原本汹汹而来的气势为之一滞！
他冷哼了一声，身边所带来的骑兵全部是自己的辛苦培养出来的亲卫，其中包括了五十多名圣骑士和百多名野蛮人雇佣战士，可以说双刃骑士团的所有精锐战力都在这里了，根本不会畏惧笼罩着神权光辉的对手。
至于那些负责阻击兽人的骑士中虽然也不乏精英，但是大多都不是他的嫡系，甚至还有很多才刚刚归属他的人，驾驭的时间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即便损失一些他也毫不心疼。
“主教？哼！很快就不是了！”耐托蒙德阴沉地说了一句。
只要除去了面前这个人，拿到主教徽章和教袍后自己便完全能取而代之，即便得不到光明教廷的承认也没关系，他完全可以先控制这里的所有的信徒，然后再慢慢筹划，再说在他的预想中，一旦拿下北瑟冷，人类世界为了能让自己安心抵挡兽人入侵，无论是阿波罗大陆的教廷还是奥列维亚半岛的执裁盟都会默许他这个小动作。
他对人心和政治拿捏的极准，如果成功，事实极有可能便是如此。
利益的争夺从来是这样的冷酷和绝情！
耐托蒙德对罗澜还是十分佩服的，这是所有准备中的最后一步了，失败意味着终结，所以他只能成功！
其实原本他并不打算用这种力量直接对撼的方式，但是却被罗澜几个巧妙的安排给逼到了这一步上，整个前面筹谋的布置等若失去了作用，但是走到今天的局面也早在他背后人的计算之中，他只不过是放弃自己的方法，而回到原先的计划中罢了。
罗澜的实力耐托蒙德很清楚，非常强大！但是自己背后的那人已经有了很完美的安排，此战必胜无疑！能够见证一位强大人物死在自己的手中，他还是满怀期待的。
罗澜冷静打量着骑士团的布置，耐托蒙德的身边除了马歇尔队长因带领骑士团而走开外，只剩下了那两名双胞胎剑士，他们始终不离耐托蒙德两侧，神情几乎从来没有过变化，望一眼便知道，那种漠视生命，漠视自己的目光已经消去了人所具备的所有情感，用剑不行他们会用手，用手不行他们会用牙齿，用牙齿不行会用身体，他们是绝对的死士！
但是这样的护卫在罗澜眼中看起来依然很薄弱，似乎只要一个瞬闪过去便能将耐托蒙德刺于马下，不过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妄动，不仅是看到了对方身后还躲藏着两名身着长袍的人，而且还因为对方既然知道自己的实力还敢带领着这些人来，那几乎可以肯定，不是另外有隐藏的后手，那就是对下属有着十足的信心。
在罗澜观察的同时，耐托蒙德也用冷冷目光扫视着罗澜身边的亡灵侍从们，似乎在估测他们的战斗力，大多数裹在魔精铠甲中的亡灵们并不是他所能看透的，倒是有几个独特的人引得他多注意了几眼。
除了森普克、刃和拳士等人之外，一名亡灵侍从扛着从一把与正常人类体型相仿佛的锯齿大刀，那是上一次屠龙之战时从食人魔酋长那里缴获的，他干枯瘦小的体型似乎与这把刀怎么也不相称，甚至能举起来本身都是一个奇迹。
值得一提的是，他并没有穿戴什么铠甲，身上是一身紧身皮甲，更奇特的是，他的脸孔与正常的人类相比几乎别无二致，此刻双脚叉开站在那里，浑身松松垮垮，满脸的漫不经心，原本凶悍的利器在此对比下居然多了几分滑稽。
罗澜也诧异地望了几眼，除非必要，他从不主动去干涉亡灵的举动，但是这个亡灵却没有在自己心灵中建立起任何的特殊波动，也就是说没有觉醒，所以他皱了皱眉就将其暂时放下了。
耐托蒙德在观察了许久之后点了下头，他纵马回到阵中，然后轻轻挥了挥手，立刻，数十名赤裸上身的野蛮人雇佣兵便冲出阵列，挥舞着斧头钉锤叫嚣着往前奔去。
罗澜挑了下眉毛，看来耐托蒙德一开始并不打算用什么新奇的攻击方式，而是准备直接拿人命来填，在试探中顺便消耗己方的实力，他一撇嘴，以拳士为首的几名亡灵战士就冲下高坡。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野蛮人身材极其雄壮，他一下就瞄上了双臂粗大无伦的拳士，重重锤击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后迎面扑了上去，显然想与后者比拼一下力气，哪知拳士看都不看他一眼，双拳一握，一抡，“砰”的一声将他连人带斧砸得横飞出去了十余米，再霸道地冲入了阵中，顿时掀起了一阵血雨腥风。
后方的几名野蛮人面色霎时为之一变，他们互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冲着高坡上一个瘦小的人影努了努嘴，后面的三个人顿时会意地点了点头，悄悄绕了上去。
那个人正是那名扛着锯齿大刀的瘦小亡灵，他看起来似乎有些呆滞，又有些不知所措，仿佛是被眼前的战斗场景惊呆了。
野蛮人首领一路小跑，高举钉锤狞笑着扑了上去。
哼，避强凌弱，这战术不只是人类会用，我们野蛮人也一样会用！
他看到了那个小个子似乎正茫然地看过来，心中顿时大喜，可是随后，他却看到了对方的眼睛中似乎有道惊喜的目光一闪而逝，那仿佛是看到了猎物掉落了到陷阱中的那种喜悦，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妙了，接着，他耳边陡然传来一声震得他头晕目眩的暴喝，这声音是如此巨大，引得整个山坡似乎也抖动了两下。
“我斩！！！”
轰的一声，那把锯齿刀深深陷落在泥土中，同时进入里面的，还有一条直线上两个野蛮人断裂成两截尸体。
后方一个被漏掉的野蛮人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诡异的情景，脑海产生了短暂的空白，可是随即他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对方的武器似乎陷在了地里拔不出来？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壮胆似的大吼一声冲了过去。
那把锯齿刀的确是暂时拔不出来了，但是他还未来得及欣喜，便看见那个瘦小亡灵弯腰，伸手，从地上轻松拾起了一把比之锯齿刀并不逊色几分的巨大钉锤来，然后轮圆了一个回扫……
“噗嗤！”
像是什么瓜果被砸烂一般的声音传开，野蛮人直挺挺翻了出去，无头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瘦小亡灵“嗨”的一声将锯齿刀拔出来，左手抓着钉锤，右手捏着大刀，向前踏出一步，挑衅似地昂了昂下巴，大吼道：“来吧！”

第四十章 血战！（二）
瘦小亡灵的身上爆发出的力量尚在其次，只是一照面便使得三个野蛮人战士倒地死亡，这场景让所有人都短暂的失神了一下，并且最后一锤砸烂那个野蛮人头颅的同时，众人心中产生的感觉就像浪潮一头撞在了坚固的礁石上，来势汹汹却陡然间暴散碎裂。
后续一名在惯性驱使下冲上来的野蛮人见到同伴的下场不由心生慌乱，挥出去的武器顿时失去了来时的那股气势，手臂仅仅是完成了一个僵硬的动作，随后他就看见一只凶相毕露的钉锤离自己越来越近，头脑传来从身体内部发出的痛苦呻吟，眼前熟悉的世界陡然翻覆倒转，整个人离地抛飞，肢体在空中发出一连串骨骼碎裂的响动，最后以一种极为扭曲怪异的姿态摔落在地。
出人意料的强大反击使得一时没有人敢于上前，瘦小亡灵的身周围更多出来了一片空地，情形诡异之极。
终于，有人大喝一声道：“不用慌，他只是一个人！”
随后这个人便冲了上去，他稳健有力的步伐和镇定的声音一下感染了身后的人，野蛮人身体里悍勇的血液终于沸腾了，仿佛从胸腔里死命挤出吼叫声此起彼伏，滔滔的威势似乎要把对面那个矮小的身影淹没吞噬，但是随之而来的一声更为巨大的吼叫却把他们的声音全部压了下去，似乎瘦小亡灵不单是要在武力上击垮对手，更要在声音上盖过他们，可随即明眼人便发现事情并非是那么简单的，随着那一声暴喝发出，靠近他四五米内的人被震得一阵眩晕，头脑里嗡嗡作响，好像有无数魔蝇在不停飞舞。
接下来的一幕让围观者彻底领教这瘦弱矮小的家伙的实力，他就如同一只凶暴的魔兽，钉锤和锯齿刀在手里兴奋地挥舞着，靠近他的人就像案板上的肉上被切碎，被砸烂，再踩在脚底被一路碾压过去，身后留下了一地破破烂烂的血肉。
在极短的时间内，冲上来的所有野蛮人雇佣兵全都躺倒在了地上。
而亡灵侍从们默默站立在原地，如果不是那浓稠的鲜血有些已凝结在脚下的草叶上，简直使人觉得刚才的那场屠戮与他们毫无关系，并且从表面上看起来也不见丝毫疲累气喘，事实上他们也不懂得什么是疲劳，这情形在骑士团成员的眼里看起来倒显得更为高深莫测，尽管神情凝如岩石，但是心神上说没有波动那是不可能的。
瘦小亡灵的个性与他的同伴们大不相同，他双手拿着两把巨大凶暴的武器挥舞了几下，冲着对面的某个看不顺眼的骑士怪叫了几声，一副嚣张之极的模样，那名骑士的面颊抽搐了一下，为什么偏偏是我？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是骑士团的纪律和理性的双重的束缚让他生生压住了冲上前的念头，手僵硬地按在剑柄上一动不动。
直到这个时候罗澜还未感觉到心灵中产生什么特殊联系，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很快将疑惑放下，淡然一笑道：“耐托蒙德团长好像并不把下属的性命放在眼里。”
耐托蒙德神色不变，浑不在意道：“野蛮人注定是要从这个世界上消亡的种族，区别只是早晚罢了，能死在您的手里也算是他们的荣幸。”
罗澜微一皱眉，他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弦外之音，好像这些野蛮人好像是对方故意送上来给他杀得，虽然这想法似乎很不符合情理，但是依照眼下的情形看来对方绝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举动，任何不可能的事情都有机会变成可能，那么这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但是耐托蒙德显然不希望给他考虑的时间，冷静地挥了挥手，一支二十人的队伍顿时穿出队列，这一次人数虽然比上次少了许多，但是走在最前面的都是表情冷肃的人类圣骑士，无论是身上的装备还是武器都不是野蛮人那种散兵游勇可以比拟的，他们并不是一拥而上，而是保持着固有的阵型，缓慢且有耐心的向前推动，步伐也带有某种节奏，周围陡然安静了，地面上一时只剩下钢靴整齐踩踏的声音，在亡灵侍从们看来，此时过来的并不是人，而是一堵墙，一堵坚固厚实的墙！
耐托蒙德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战斗，手中的丝质手套已被脱下一只，神态悠闲地在马脖上轻轻拍打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罗澜知道，虽然亡灵侍从们刚才表现出来的狂野和战斗力的确能震慑一般的战士，但是在有着丰富经验和严格训练的人看来，却已经将他们所展露出来的特点以及优势劣势一览无遗，这一番出手，必然极有针对性，再不会像先前那样盲目混乱。
看起来他像是已经处在了下风。
但是他并不着急，甚至嘴角还微含冷笑，对方的底牌显然还没有掀开，显是寻觅合适的机会，然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亡灵侍从的潜力从来没有被完全的激发出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磨练一下。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瘦小亡灵，究竟能否再出现这样的惊喜呢？
眼中注意的对方此时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一马当先冲上前，手中钉锤已经高高举起，呼的一声带起无数的草叶，冲着一个圣骑士当头砸落，那名圣骑士不慌不忙举起手中的盾牌向上格挡，淡淡的微光从上面散发出来，显然开启了防御魔法，但是料想中的激烈撞击并未发生，两把武器的接触只是如轻柔的微风拂过树叶，发出一声并不很响的接触声。
圣骑士本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准备迎接这次重击，但是盾牌上却并没有接到什么力量，那空落落的感觉让他心中难受之极，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顿时失去了平衡！
瘦小亡灵嘿嘿一笑，另一只手的锯齿刀“嘶”的一声往眼前的猎物横扫过来。
那名圣骑士懊恼异常，这并不能怪他失策，由于刚才对方的粗野残暴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从而导致了他的判断失误，不过这不是不能挽回的错误，他敢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仪仗，就在那把锯齿刀堪堪临近的时候，另一面盾牌却斜刺里伸了出来挡在前方。
锯齿刀“锵”的一声将盾牌砸得向内凹陷，又余势不衰得往下拖拉，嵌入其中的锯齿与金属盾面顿时产生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并夹带着一连串四散飞溅的火星。
出手阻挡的是那名圣骑士旁边的同伴，硬生生受到了这股蛮力的冲击，他的膝盖向下一弯，但是并没有后退，因为他的身后的同伴用盾牌顶住了后腰。
瘦小亡灵怪叫一声，他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不单单是手上传来的反震力，而是同一时间，四周起码有三把斩剑向他挥砍过来，这一幕同样发生在其他几个亡灵侍从身上，他们明明已经将敌人打至毫无还手的地步，可是却被从不同方向来的攻击逼退。
他们突然意识到，眼前面对的不再是零散的野蛮人，而是一支互相配合密切，进退有据的小队！
耐托蒙德嘲弄似的一笑，这些圣骑士在自己手底培养了十几年，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经受过严格训练，他们被灌输的意识并非是单独作战，而是团体合作，虽然同为圣骑士，但是他们远远无法与中部大陆上的圣骑士相比，等级更是低得可怜，可是现在通过互相配合的方法却能使得他们的实力暴增一倍以上，再加上人人掌握着一些简单的辅助神术，在人数越多的情形下，则效果越大。
耐托蒙德突然很想看看在所有安排好的计划中对方究竟能坚持到哪一步。他抬起头，往高坡上的罗澜望去，哼！等你的下属都阵亡之后，你一个人即便实力再强，还能同时对抗这里所有的骑士么？
此时，一股耀眼的光线进入眼中，耐托蒙德发现一轮晚沉的夕阳正没入地平线，而高坡之上，罗澜的身影便立在这血色光芒的正中，脸颊身体只剩下了漆黑的暗影，飘扬的袍服仿若魔鬼的气息，心中顿时涌现一股惊悸。
耐托蒙德拍打马脖的手立刻不动了，随后一拎缰绳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眼周围靠过来的几名圣骑士，这才放下悬起的心，却没发现额头已渗出了几滴汗珠，显然只是单纯面对罗澜的注视他也不是没有压力，可是还未等他来得及擦拭，伸出的手却一下僵住了，因为此时，场上的局势又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第四十一章 血战！（三）
耐托蒙德一直认为自己不但是一个合格的骑士团领袖，更是一个擅长培养部属的训练家，这份天资从少年起就伴随在他身体里，虽然此时已步入暮年，却仍然以此为豪，一个人的信心常常来源于自身的实力，他也同样如此，至今为止，他还从未看见过有什么人能在这项长处上胜过自己。
但是眼前的景象却颠覆了他的认知，虽然这并未严重到导致他的行动失败，勉强只能算做是挫败，但是他在精神上却实在难以接受，就如一只原本珍爱的清朗圆润的瓷瓶，却在某个时日里无意中发现它其实早已裂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而并不是原本想象的那样完美无缺，这感受可想而知。
亡灵侍从在遭遇了对方的多人合击后迅速调整了战术，不过他们并不如对手般那么靠站紧密，因为即便那样做了也并不合理，厚重铠甲加上大盾自然只有如此才能发挥更大优势，而他们胜在攻击力强大，所以运用的方式也自然也大相径庭，相互之间的站位略略分散，形如锐矛，而拳士则处在最前方担当突破者。
其实这个调整的过程在眨眼间便完成了，亡灵们只是后退或者前进了两三步便如行云流水般形成了阵型，这完全是针对敌对方自然而然地做出的演变，没有出现任何僵硬死板的动作，如果放在人类身上，这样的默契配合没有几十年以上的训练那几乎是妄想，一般人做不到，耐托蒙德也同样做不到！
但是亡灵们可以做到！
从本质上来说他们就是一个整体，全部受罗澜延伸出去的意志所支配，而且人类的那些惧怕死亡的情感基本不具备。
互相间的灵魂连接几乎让他们知道同伴心中的每个念头和下一步的想法，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想，在迈出一步的时候就必然知道会有一把剑会护持在身侧，就如那是自己的另一只手一样，他们以前从来没有尝试过这么做，可是受到了圣骑士们的压迫，原本那一层薄如纸翼的隔膜顿时被捅破，只是第一次的配合便契合得完美无间。
拳士在率先冲上去的时候并没有莽撞，而伸手一抓，一把拎起了两具躺倒在地的野蛮人的尸体迎面抛投了出去，目标正是圣骑士们的严密阵列，在他手臂的巨力下，即便只是普通的抛投也充满了狂暴和杀意，首当其冲的圣骑士面无表情地竖起盾牌抵挡，常年的训练已经让这些动作成了身体的条件反射，“砰”的一声手上顿时传来沉重的力量，身不由主向后退了一步，虽然身后的同伴们及时将他们顶住，但是原本两人间的空隙毕竟还是存在的，这使得一排严密的阵型立刻有两个点突然往里凹陷了，而当中一个圣骑士的身影则孤零零地暴露了出来！
拳士正是需要这一个机会！需要这一个突破点！
只是这机会稍纵即逝，两名行动受阻的圣骑士只需稍稍跨前一步便又能恢复先前的阵型，但是这个时候，瘦小亡灵与拳士却在这一刹那间同时冲了上来，浑身裹着呼啸的风声切入了阵列，拳头和两把暴力武器并不是攻击，而是又一次敲击在这名圣骑士的盾牌上，庞大的力量让他们不得已再往后退，却与后方同伴推来的力量产生了冲突，前后夹击下，两个人同时闷哼一声，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两把斩剑一左一右同时出现在那名独自突出阵列的圣骑士身侧，他很沉着的举盾牌，出剑，他知道只要拖住片刻的时间，队友的保护就会又一次出现在身侧，但是他没有那个机会了，虽然架住了两把袭来的武器，但是一把从空气中现身的匕首却搁在了他的喉咙上，再轻轻一割，他一下睁大了眼睛，甚至还来不及感到疼痛，湿热的鲜血就从被划开的口子上往外喷涌而出，随之一起出去的还有身体里的精力和意识。
而他的身后，两名刚刚缓过气来的圣骑士仍旧无法动弹，原本简简单单的一步现在却变得如此艰难，那是因为拳士抛出来的两具无头尸体居然伸出只手死死抓住了他们的脚！
所有的亡灵都冲了上去，只有森普克站在后方没动，眼中的绿火飘忽闪烁，这是他进化出来的特殊能力，能够奴役两具尸体成为自身的奴仆，它们并不是合格的亡灵生物，而是受他精神力控制的木偶，本质上来说他们比之亡灵还要脆弱，但是一些不起眼的微小助力只要用在合适的地方也同样能起到逆转局势的作用。
不死生物？圣骑士的脑海里刚闪过了这个念头，手上的斩剑已闪出淡淡的神圣光辉，毫不犹豫地向下劈斩，但是他们忘了，他们当中缺少了一个人！而左右两侧的队友此时也受到了拳士和瘦小亡灵的牵制，没有人再为他们做掩护了！
越是严密配合的阵型越是不容许出错，但是同样，只要其中的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便足以造成满盘皆溃的失控。
就在他们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两名亡灵侍从已经冲到了面前，并同时跨步，出剑，挥砍，斩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弧，时间，角度，速度一模一样，就彼此是对方镜中的人影，完美到无可挑剔。
两颗头颅在脖子上一歪，再高高飞起。
与此同时，森普克双目中绿光大盛，这两名刚刚失去脑袋的圣骑士身体一颤，非但没有倒下，反而转身将手中的武器顺势捅入了身后队友的腹部中，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本来已经破开一个口子的队列更是雪上加霜，顿时出现了一阵混乱，在瘦小亡灵和拳士抓住时机的猛攻下，开始隐隐有了崩溃的迹象。
耐托蒙德的震惊便在此时产生，只这短暂的一刹那，站在远处从接战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动过的罗澜双目中陡然闪过一道厉芒，身形陡然便从高坡上消失，脚下只留下了两只深深的脚印和回旋飘舞的草叶！
伴随着奇怪的声响，空中荡漾出一条如利刃划开水面的痕迹，一条直线上的地面如被什么犁过一般，泥土、砂石，植物全部翻卷过来，所有人产生了一种恍惚，一种错觉，仿佛原本无形无质的空气一下被割开，被撕裂了！
耐托蒙德的脸只是转了一半，那狂呼啸叫的声音和死神般的气息已经扑鼻而来，浓重的杀意和刺骨的冰寒让他全身发僵，面对这惊雷般的一击，他的思维和神经几乎陷入了瘫痪，麻木感蔓延到了身体各个角落，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什么是思考，抽搐的眼角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团亮芒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但是并非没有人及时注意到这个异状，耐托蒙德身边的两名双胞胎剑士表情冷漠，眼中的目光里更是僵硬呆滞，可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上斗气大盛，然后出剑拦截。
“轰！”
一声巨响将耐托蒙德身侧五名圣骑士同时震开，开启的防御盾牌也碎裂成许多均匀的块状物，口鼻内鲜血喷涌，踉踉跄跄走了几步，浑身的骨骼发出接连断裂的声响，一个个绵绵地载到在地，身上的皮肉全部奇异地瘪了下去，似乎失去了里面支撑。
两名双胞胎剑士手中的长剑一齐断折成纷飞的残片，连同一起粉碎的还有他们的一条胳膊，血肉和骨骼化为无数细微的物体飘荡在空中，但是他们仍旧面无表情，就如在观看与之不相干的场景。
而罗澜的身形在空中不停翻滚，落地后接连后退了十几步才化去这股庞大的反震力，心中不由暗呼遗憾。
他的瞬闪攻击只能在一条直线上，不过他及时捕捉到了一个一闪即逝的空隙，以他爆发出来的速度已经绰绰有余了，但凑巧的是，在他即将发动时，耐托蒙德本已被他精神锁定的身体的确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可是身下的马匹却受惊似的往前走了一步，只这一步却鬼使神差般让后者逃过一劫。
位置的突然改变这就使得罗澜无法避免遭遇到了其他圣骑士，这其中哪怕只是一个人都能使得他的身体缓上一缓，更何况有五人之多！再加上双胞胎剑士的及时拦击，即便到达耐托蒙德身前越是无用的举动了，还有可能陷入敌人布置好的陷阱中，所以他立刻改变了策略，将刺杀改为了光明冲击，得以成功抽身飞退。
可是在他的脚步才刚刚站稳的同时，耐托蒙德身后站立的一名身着长袍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低低念出了一声咒语。

第四十二章 血战！（四）
长袍人念出咒语的时候恰恰是罗澜心神松懈的那一刻，这无关乎实力，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都会在聚集精力发动一次强猛攻击后所产生必然的反应。
吟唱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却带来了非凡的效果，地面上由尸体流淌出来的血液如苏醒一般挣扎蠕动，再如喷泉般无声地窜起，就如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在此刻吐出了毒信，如果只是这样简单的法术罗澜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但是当地上几乎大部分的血液都产生了这样的异变时，他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了。
无数条的血泉在空中窜动，交汇，穿插，互相之间的碰撞居然发出金属一般的交鸣声，那是由血液凝结而成的锁链，它们并不攻击，而是将罗澜和亡灵侍从们周围的活动空间封锁起来，将他们限制了在只能移动两三步的范围内。
黑暗魔法血链术！
其实长袍人选择的时机已经晚了一些，如果他再能把握准确一点，那么这个魔法应该在罗澜双脚还未着地前发动，如此才能使得魔法的效果扩展到最大。但是他并不在乎，因为这个法术并不是用来的攻击的，而只是用来困住对方，事实上，他即便想提前发动也无法做到，因为既没有合适的时机，地面上也没有足够多的血液。
不错，先前的野蛮人的死亡全都是为了这个血腥魔法做铺垫！
在行动前听说对付的是一个主教级别的人物时，长袍人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但即时是这样他也本以为发动这个魔法一次献祭五十名野蛮人的生命已经绰绰有余，可是当真正看到罗澜时，那股只有真正经历过死亡磨砺的强者气息让他产生了本能的畏惧，所以保守地选择了稳妥的处理方法，直到又有不下十名圣骑士的鲜血浸入土地，有了十足的把握之后，他才敢于出手。
瘦小亡灵面看着周围的密密麻麻几乎封锁了光线的血锁链，他暴喝一声，手中的武器朝着那些血锁链挥劈下去，但令人吃惊的是，无论是锯齿刀还是钉锤都毫无阻拦的从锁链上一穿而过，仿佛那只是存在于视觉中的幻象，反而由于用力过猛导致自身往前冲了一步，可当身体接触到那血链时，却又被硬生生地反弹了回来。
长袍人“咦”了一声，任何物理攻击对血链术都是无效的，但这个法术可怕的地方并不在于此，而是血肉之躯只要被缠绕上一点便会如同遇上蛛丝般被牢牢地吸附住，从而导致无法动弹，但眼下的情形却颠覆了他的认知，他当然不知道这些侍从本身就是源于黑暗的亡灵生物，而且身上又不存在血肉，对活人产生的效果自然不可能在他们身上起作用。
然而此时更令长袍人心惊肉跳的一幕也在上演。
一道璀璨的光华从罗澜手中骤然亮起，并以极快的速度凝聚成一把光刃，再重重挥砍出去，一条血锁链顿时不堪重负，黑暗元素发出分崩瓦解的呻吟声，随之被还原成一摊浓黑的鲜血，散落在地。但是他却皱起了眉头，因为就在他斩开这段血锁链的同时，又有一根在魔法催动下凝聚成形，重新横在了面前。
罗澜立刻意识到显然，这并不是一个能够简单摧毁的魔法，目的只是为了将自己困住，如果不及时从这里脱出，那么对方接下来将施展的一定是能将自己置于死地的魔法！
必须出去！
“轰”的一声，罗澜全身上下猛然升腾起耀眼的神圣光芒，如同火焰一般熊熊燃烧。
长袍人隐藏在兜帽下的面孔变了变，他勉强稳定了下心神，继续早已安排好的第二步，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卷轴，并对准着前方一把撕开。
顿时，一股黑暗之力以潮水般的姿态汹涌而出，然后空间古怪地震动了一下，似乎什么东西都变得无比缓慢粘稠，还残存在尸体中的血液被强行抽离，血色的光芒从罗澜等人脚底升起，形成一个庞大的圆罩将他们澜全部笼在其中，原本厚实的血液如被滤去了污浊的杂质，透明如琥珀般的质地竟散发出艳丽的凄美，荡漾在已如水纹般的空气中，于散落的暮光之下缓缓流淌。
这是一个比血链术更为强大禁锢法术：血牢！
长袍人呼哧呼哧喘着气，他体内的法力在打开卷轴的同时就在飞速往外倾泻，但是他不敢停，虽然因为视线被隔绝而看不到对方，但是他能感觉到那里面仍然有着涌动的生命，这说明血牢术还没能成功束缚对手。
“怎么样了？”
耐托蒙德看着那层血色圆罩，阴沉着脸问了句。刚才罗澜的那一击的确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虽然他早就有了防备，但如果不是自己坐下的马匹很凑巧地往挪动了一步，那第一个躺下的肯定就是自己，他从未想过刚才自己距离死神居然如此之近，此时想起也是一阵后怕，就如深夜中的噩梦一样惊人欲起。
长袍人似乎异常吃力，他感觉体内连精神和生命也在一点一滴的流逝，显然他也未想到敌人如此强大，勉强吐出几个字道；“还差一点点，我需要更多的鲜血。”
耐托蒙德是知道他的意思的，那需要自己再斩杀几个下属用于献祭，增大这个黑暗魔法的效果。但是他却没有马上做出什么布置，而是淡淡道：“我知道了。”
这不是珍惜下属的生命，而是在他看到这个魔法的确如同传说中那么威力强大时，心中顿时产生了深深的戒惧，既然能困住这位教牧，那从道理上来说就一定能困住自己。他知道这个法术一旦施展就断然没有停下来的可能，这是黑暗法术的特性决定的，威力越大便越是如此，既然这样，而且这个人和自己也只是短暂的利益合作关系，那么他很乐意看到这个时间再稍微延长那么一点，让双方的实力损失得再大一点，那到时候再动手就万无一失了。
似乎等待了片刻还不见耐托蒙德有所反应，长袍人颤抖似地晃了晃身体，又一次开口了：“你，你别忘了，最后一击还需要由我来完成，我现在只是压制，他的实力还是很强大的。”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道：“难道你忘了刚才的那一击么？”
耐托蒙德的眼角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对方在提醒他意外随时可能发生，但是这个意外究竟是巧合还是人为制造的那就不好说了。
冷冷哼了一声，耐托蒙德举起了手，就在他即将下决心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了马蹄声。
耐托蒙德先是本能的一惊，随后放松了下来，只是一匹马，当然不可能是这位教牧大人的援军，而且他事先调查过了，圣堂剑士和牧师正在北瑟冷交战，营地中剩下的人几乎都是奴隶，没有什么人会来了，可是当他随意一瞥，脸上却露出了讶色。
“是她？”
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耐托蒙德眼中光芒一闪，道：“拦住她！”
“耐托蒙德团长。”马上的女子一脸妩媚，勾魂摄魄的眼神略微流转，左右上前的两名骑士便产生了一丝犹豫，但她也没有再上前，而勒马立定在原地，从马鞍上捧起一个包裹，笑吟吟道：“我拿到了。”
耐托蒙德立刻意识到对方说得是什么，心中一阵急跳，竭力维持自己声音的正常，沉声道：“放她过来。”
他异样的情绪还是让下属感觉到了，虽然在奇怪究竟是什么东西让团长在这样紧张的情形下还如此激动，但是却不敢不遵从命令，立刻分开了一条道路，不过仍是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女子轻轻驰马过来，走得很慢很谨慎，在距离耐托蒙德还有两米左右的时，后者突然道：“就站在那里。”
女子依言停下，她举起了包裹晃了晃，道：“这可花费了我不少心思呢，你不知道要接近这位兰蒂斯顿教牧有多难。”她的手在上面拍了拍，又往前一递，微笑道：“主教教袍和徽记都在里面。”
耐托蒙德强忍住心头的兴奋，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虽然对方的神态举止都没有什么不妥，而且这也是的确是自己曾委托她做得事情，但是经历了罗澜那一击，他已不再那么肯定没有什么意外会发生，于是缓缓道：“你打开看看。”
女子笑了笑，她慢慢将包裹打开，动作赏心悦目，随后抖出了一件华贵的长袍。
耐托蒙德只看一眼，便知道这是真正的主教教袍！但是他还是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神情也没有显露出来什么焦急。
尽管掩饰的很好，可是他眼中那一闪即逝的渴望还是让那女子捕捉到了，于是她轻轻笑了笑，道：“对了，还有教冠，唔，这是主教神杖。”她轻柔地将神杖举起来摇了一下，杖身顶端镶嵌几块晶莹的魔晶石在余晖下折射出梦幻般的色彩，耐托蒙德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
可就在这个时候，女子的手腕却轻轻一颤，耐托蒙德顿时感觉不妙，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陡然间，一道白色的眩光突然自魔杖上闪现，瞬间笼罩了四百米之内所有物体！

第四十三章 血战！黑夜援军！（五）
整个范围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受到了这团光芒的波及。
虚空中的闪电仿佛移至世间，闭塞双目的强光让大地泛出一片白蒙蒙的光晕，残阳留下的最后一抹色泽陨落泼洒，宛如照耀出一块通透刺目的血玉。
场中的骑士都没有想到会产生这样的变化，身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酥麻感，大多数人却觉得心脏突兀的一跳，那似乎是被拳头狠狠砸了一下的感觉，随后身体便陷入了彻底的瘫痪之中，不止是他们，连身下没有防护的坐骑也都当场失去了活动能力，纷纷在无声中栽倒，而距离魔法源头稍近的马匹甚至当场倒毙。
光芒隐去之后，围在耐托蒙德身侧的人包括那对双胞胎剑士通通倒下，虽然他们大多实力强大，但是也是受到法术效果影响最大的人，只是其中有一个全身裹在斗篷中的纤细人影动了动，轻轻叹了口气，脸颊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这个时候，反而是距离很远还站着几名圣骑士，但身形也是摇摇欲坠。
耐托蒙德离得最近，而且也同样被攻击到了，但是他反而受得损伤最小，因为在亲眼目睹了罗澜的那惊雷一击之后，他已不敢大意，手中紧紧捏着一块封印着魔法护盾的魔晶石，几乎就在白光闪现的同时，他手上的魔晶石也被捏碎了，但是那道闪电一般的光芒来得实在太快了，快到意识虽然及时反应来了过来，但肉体却仍然慢了一步，浑身仿佛被雷电劈了一下，神经和大脑几乎失去了联系，肌肉骨骼陷入了一片麻木之中，可此时魔法护盾毕竟已经发动了，立刻就将这道魔法的后续攻击隔绝在了身体之外，这才没有马上倒下。
这并非是什么奇特的魔法，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闪电麻痹术，这个法术的特点就是施放速度是所有气系法术中最快的，而所产生的效果则完全取决于被攻击者的体质和身上的防御装备，原本威力并不是很大，之所以效果如此之好，那是由于这毕竟是由主教神杖发动的，威力至少被增幅放大了一倍以上，当然，如果是大型攻击法术自然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贝琳达收回了神杖，她遗憾地看了一眼耐托蒙德身上的魔法护盾，不由暗叹了一声。
在她的精神束缚被罗澜解除之后，后者便利用她的间谍身份定下了这个计划，这的确打了耐托蒙德一个措手不及，只是所选择的时机却并不成熟，可实际上，如果不是罗澜同样被困在了血牢术中，以耐托蒙德的疑心来说，未必敢放心地让贝琳达接近自己。
贝琳达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只卷轴，她对着耐托蒙德嘲讽地笑了笑，随后一把撕开，光芒一闪过后，她整个人瞬间便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团旋转飘舞的乱叶。
她从发动攻击到撤离整个步骤干脆利落，没有片刻的迟疑和滞涩，也没有给对方留下任何可以追捕自己的机会。
躲在魔法护盾中的耐托蒙德看着这个女人从眼前消失，愤怒的火焰再也无法抑制，顿时从心底爆发了出来，虽然百般防备，但他仍然没有想到这个该死的女人会做出背叛的举动，大人不是说她无法挣脱精神控制么？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严重危机了，如果不是有点运气和多了一点戒备，自己恐怕早已死去，那么即便后面有再好的计划也是空欢喜一场。
但是更令他惊魂的是，由于一点防备也没有，那个负责施法的长袍人剧烈抽搐了一下后便直接倒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失去了魔力的维持，血牢术渐渐有了消散的趋势，如水波一样荡漾起来，光芒也在一点点的黯淡，便连里面的血锁链似乎也开始隐隐有了崩溃的预兆。
耐托蒙德眼中露出了惊惧之色，他模模糊糊地看到，血牢中原本被那个压制下去的身形正在缓慢站起，凌厉的目光正似乎透过那层逐渐透明的血雾向自己看来，他顿时浑身哆嗦了起来，一股窒息的感觉压上了胸口。
身上的麻痹术的已经渐渐消失了，但是令耐托蒙德几乎发狂的是，当初为了增强防御，这个稳固魔法护盾非但不能移动，而且持续时间也很长，这使得他根本无法移动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场中的情景一步步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发展变化。
他知道即便身上魔法效果的解除，如果没有克制罗澜的手段，一旦对方脱困，那么自己就是必死的局面，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黯淡的天光仍然顽强地纠缠在上空，并没有陷入完全陷入黑暗，心中不由一片绝望，难道等不到了么？焦灼和烦躁使得冷汗一点一滴从脑门上溢出，他呼哧呼哧喘着气，拼命筹谋对策。
忽然，他仿佛看到了长袍人的手指似乎牵了牵，他先是一怔，随后泛起了惊喜之色。
就在此时，咔咔几声仿佛琉璃碎裂般的声响传出，耐托蒙德身上的魔法护盾终于溃散成无数的光点融入了空气之中，仿佛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拼命往长袍人所在的方向扑去，由于肌体的麻痹还未完全消失，导致脚步踉跄了几下，但是他不管不顾，连滚带爬跑到了对方身边，即便衣衫崩坏也没有去理会，直接把长袍人拉了起来，然后几个耳光就抽了上去，吃痛之下，后者终于悠悠醒转，耐托蒙德的表情变得极为狰狞，一指罗澜所在的方向，连声催促道：“快！快！快杀了他！”
长袍人看了他一眼，把头偏向了另一边，一声不吭，此举似乎是在报复刚才耐托蒙德的坐视不理。
耐托蒙德急得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出来，他一把抓住了领口狠命摇了摇，大吼道：“现在他出来我们都得死！”
长袍人浑身一抖，终于点了点头，他一把推开了耐托蒙德，不过用力过猛，导致又往后摔倒，他紧紧喘了几口气，吃力得爬了起来，颤抖着将一只手向前伸出，在他的食指上正套着一只诡异的黑色戒指，色泽和质地犹如黑铁一样粗糙冷硬，对准着那即将消散的血牢，他低低念诵起繁奥复杂的咒语。
时间缓慢流逝，耐托蒙德死死盯住前方，手中的剑柄已是粘湿一片。
一声巨响，血牢术终于崩溃，鲜血像倒翻的池水一般倾泻下来，而血链术的效果也同样在消失之中，那里面的人影似乎马上就要冲出来。
而此时，长袍人的咒语也接近了尾声，耐托蒙德终于忍不住狂吼道：“拦住他！”
“致死毒弩！”
长袍人手中的戒指突然迸发出炫目的黑芒，只是看上一眼就感觉生命和精神仿佛被吸了进去，“砰”的一声戒指片片碎裂，一道死黑色箭影带着凄厉的尖啸声冲入了那片血雨之中。
耐托蒙德睁大了眼睛，等待着里面传出的惨叫声，但是这个能号称能瞬间杀死一切生物的高阶黑暗法术却如石沉大海，久久不见回音，正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一道辉煌至极的神圣光芒轰然将已经溃散的血雾驱散的一干二净。
耐托蒙德失声道：“不可能！”
罗澜如同光明神降临一般，在一团圆形的光芒之中走了出来，身后正跟着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贝琳达。
主教教冠，教袍，神杖，徽记此时全部穿戴在了身上，这一刻，罗澜觉得身上的光明元素如潮水一般汹涌不断，这身可以极大增幅自身光明力量的袍服无法装入空间戒指，而以前又出于隐藏身份的目的不便动用，在与黑龙一战中，他又被俄帝斯霍尔封印入阴影空间中，也没有机会拿来使用。
而这一次，贝琳达只用了一个赫达米克的空间置换卷轴便移到了罗澜的身边，从而启用了徽记中封存的光明结界。
这是一个早已布置的算计，目的就是为了将耐托蒙德的致命杀招引诱出来。
显然，他成功了。
所有残存的圣骑士都围到了耐托蒙德的身边，原本他的脸上已经是死灰一片，可是，当他觉察到世界已陷入了一片黑沉之中时，居然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骇怕，浑身激动地颤抖起来。
苍茫的虚空下，罗澜正在一团闪烁的耀眼光芒只中，他缓缓扫视了周围一眼，淡淡道：“耐托蒙德，你这是垂死挣扎。”
可是耐托蒙德听了这话却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却突然收住，冷冷看了过来，语声阴森道：“难道你没发现，天黑了么？”
周围猛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庞大无比的传送阵光芒笼罩住了数百米的范围，待光芒渐渐消去之后，数百名身披黑衣，体型纤细的人将这里团团包围，她们尖尖的耳朵和微黑的皮肤说明了自身的身份。
黑精灵！
随着一声大笑，从黑精灵队列走一名英俊骑士，他冲着罗澜道：“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是你？”罗澜眉头一皱，沉声道：“恩格隆？”

第四十四章 血战！逆袭！（六）
“伯利恒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恩格隆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已是真正的结果。
“没想到又见到你了。”罗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恩格隆厉声道：“你当然不会再希望见到我！”随即他脸上浮现出嘲讽之色，道：“但是我不但来了，而且是在你最不希望的时候来了，恐怕这让你很意外吧？”
“的确很意外。”罗澜点了点头，道：“虽然我早就想你不会那么甘心失去一切，肯定会有所行动，但是没想到你亲自来了，而且还那么有把握。”
“别在那里装镇定了！”恩格隆冷笑一声，伸手一指道：“这里有二十名黑暗法师，五十名盗贼，八十名战士，全部都是黑精灵涅耶莎家族的精锐部队，我告诉你，你今天死定了！”
罗澜挑了挑眉毛，环望四周，所有的黑精灵都没有发出丝毫声息，面目完全隐藏在面纱中，只是微微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在黑夜中看起来幽暗诡秘，从体型上来判断他们大多数都是身体柔弱的女性，不过单从这上面是无法衡量出准确实力的。
亡灵侍从们看着周围警惕地后退着，一直靠拢到了他的身旁。
光从双方的实力对比上来看，罗澜这一方的确是没有胜算了。虽然主教袍服穿在了身上，甚至神杖还能激发两个大型防御法术，但是在二十个魔法师同时展开攻击之下，最多也只能支持一会儿，更关键的是，现在是黑夜，而且又处在被包围的极端不利的情势下，五十多名黑精灵盗贼如果使用影移天赋施展刺杀术，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死上好几次了。
更重要的是，恩格隆既然与耐托蒙德站在了一起，那么对罗澜的攻击方式也必然有些了解，不会毫无准备。
所以恩格隆的自信并非毫无道理，因为无论怎么看，他们也是占据优势的一方。更何况花了如此大的心思才把对方算计到了这个圈套中，心理优势之大自然是难以言喻的。
耐托蒙德长长出了一口气，一股畅快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觉得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对方绝对想不到自己还隐藏着这么一支奇兵！
他现在一点也不着急了，相反，他认为着急的应该是对方，左右张望了一下，少数栽倒的骑士重新站了起来，闪电麻痹术的效果正在缓慢消失，他们的实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在目前的局势中看来，这关系已经不太大了。
这才是身为主宰者感觉啊，在完全掌握了一切之后，暴增的信心让耐托蒙德再度敢于直面这位对手了，他贪婪地看着罗澜身上的那套主教袍服，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穿着那身衣物的景象，他傲然一笑，道：“教牧大人恐怕想不到恩格隆骑士会出现在这里吧？其实，盗取摩鲁苏残片的事情是我委托他去做的，没想到您居然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所以我只好临时修改了一下，把原定所针对的目标从兽人改为大人您了。”
罗澜淡淡道：“我想恐怕是当日恩格隆的计划失败后，贝琳达才奉命潜伏到我身边的吧？”
“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她想必都告诉您了，她到您的身边并不是我的安排。”耐托蒙德眯起了眼睛，道：“您可是重要人物，备受一位大人的关注呢。”
“哦？”罗澜仿佛不经意地问起，道：“他是谁？”
耐托蒙德神秘一笑，却没有再说下去。
这时，一个身材高挑的女性黑精灵突然很不耐烦地开口道：“骑士，只要把他们全部杀死我们之间的交易便算完成了，是么？”
恩格隆看了正站在罗澜身后的贝琳达一眼，原本保持着贵族礼仪化笑容的面孔稍稍有些变化，他迟疑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点头道：“是的。”
以一块摩鲁苏残片为代价换来了黑精灵卫队服务一次，他心中本来觉得有些遗憾，因为他原本可以私自换取某一件英雄时代流传下来的魔法武器，在如今魔法武器几近绝迹的阿波罗大陆上，这样的东西的确可以算得上是“神器”了，一旦得到，自己的个人战力将大大提升一个台阶，那也就不用像在奴隶市场里时被人逼得那么狼狈逃窜，甚至差点丢掉性命了。
但是权衡再三，他还是按照耐托蒙德的意愿做出了眼下这个决定，因为与自身比起来，他所需要达到的目标更为远大，现在牺牲一点个人的利益，将来一旦达成愿望便能够千百倍的补偿回来。
再说，看到当日害得自己不得不逃入地下的敌人已经陷入了必死的局面中，他突然感觉自己并没有做出错误的选择，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更何况，对方的身上应该还放着另一块残片，杀死对方之后，他还可以用来继续与黑精灵做交易，只是这个消息他当然不会先主动说出来。
黑精灵冷哼了一声，道：“那就是说可以动手了？”
“等等！”
这个说话的人其实绝不适合说这句话，因为他说了黑精灵也未必会听，可是黑精灵偏偏真的没有动，罗澜说完后笑了笑，耐托蒙德和恩格隆心中同时浮出一丝古怪的感觉，因为这样的笑容本该出现在胜利者的身上，而不是眼前这个看起来穷途末路的人。
罗澜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件东西，借着月色可以看见那是一块石板的残片，对着黑精灵晃了一下，道：“你们想要的东西在这里。”
摩鲁苏残片？恩格隆先是一怔，随即一道遗憾之色从眼中闪过，对方现在拿出来那黑精灵事后一定会拿走，再也没有自己的分了，不过放下心来，冷笑一声，道：“你以为现在拿出来还能挽救你的性命么？这只能在地下城中做交换，现在拿出来只能让你死得更快而已。”
罗澜微微一笑，突然伸手一抛，将块残片直接扔向了那名黑精灵，后者伸手一接，立刻拿了过去，随后递给了身边的另一名身材玲珑的女精灵。
恩格隆万万没有想到罗澜居然如此简单就把这东西交了出来，不由一阵鄙夷，连连冷笑不止，看来在死亡的威胁之下，任何人都无法避免卑躬屈膝，你以为这样就能挽回自己的生命么？真是太天真了！
“真没意思，原本还想吓唬吓唬他的。”黑精灵里队列里突然传出来一个愤愤的声音。
耐托蒙德突然觉得心头一沉，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是这句话让觉得有些不妙，表面不动声色，而手却悄悄地往怀里摸去。
恩格隆觉得背脊有股寒意在升起，他勉强镇定心神，沉喝道：“诸位，可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
“约定？”那名拿过摩鲁苏残片的黑精灵嗤笑道：“谁和你有过约定了？”
恩格隆退后了一步，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声音略微显得嘶哑，道：“你们都是在萝斯神像前发过誓言的，莫非现在想反悔么？你们难道不怕神罚么？”
“真是遗憾，如果是我们发的誓言我们自然遵守，可惜……”那个黑精灵咯咯一笑，手向旁侧一指，道：“你说得那些发过誓言的人恐怕已经永远长眠地底了……别动！”
她突然语气转冷，与此同时，几乎每个刚刚站立起来的骑士脖子上都架上了一把武器。
而耐托蒙德和恩格隆身形也顿时一僵，这一瞬间，起码有不下十个魔法师的感知同时瞄向了他们，恐怕只要有任何异动，立刻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罗澜宽大的袍袖摆了一摆，微笑道：“耐托蒙德团长，恩格隆骑士，你们怎么知道这些就一定是你们的援兵呢？”
场上的局势急转直下，两个人的脸色顿时一片死灰。
一个身穿华贵服饰的黑精灵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她来到罗澜面前，伸手并将面纱摘下，露出一张典雅高贵的脸庞，赫然是向罗澜提供情报的海柔儿，她笑吟吟道：“教牧大人，您很守信，一位很亲密的人托我把这个东西转交给您。”她拿出一件物品递了过来，道：“他说，您很快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罗澜伸手接过一看，心中不由一震，这居然是另外半根灵魂镜语法杖！这东西出现在这里究竟意味着什么？究竟是谁知道自己需要这个东西？
正在他分神的时候，场上却又一次发生了异变，耐托蒙德的确是不能动了，但是他的手已经成功伸入了怀中，这就足够了，既然要准备利用黑精灵来对付罗澜，但是他又怎么会完全的信任这些信仰黑暗和混乱的异族？他事先早已做好了万一的准备。
一道骤然亮起的剧烈强光从耐托蒙德身上升起，黑夜中仿佛升起一个太阳，将周围映照得如同白昼，场中不论是人类还是黑精灵纷纷捂着眼睛惨叫回避，同时他又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红色的晶石，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顿时弥散场中，他大喝道：“保护我！”
“是，大人！”一名身穿斗篷的纤细人影似乎丝毫不受这强光术的影响，直接从骑士队列里飞快地穿出，向他的身边跑去。
听到这个声音，耐托蒙德似乎定了定心神，手中红晶石已经裂开了一道隙缝，他低低念着咒语，但是在接近尾声的时候他却觉得什么凉凉的东西被塞入了喉咙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把匕首的主人，“伊琳娜……”可惜他再也不能把这个名字说出来了，手一松，那块红色晶石最终掉落在了地上，骨碌碌滚了出去。

第四十五章 血战！降临！（七）
强光术的照耀下，黑精灵光亮的眼中如同被撒上了一把盐霜，而且，光芒完全消弭了周围的阴影，所以他们连自身的影移天赋也无法使用，很多人立刻便失去了战斗力，只能凭借着其它敏锐的感官来判断周围的局势，这就难免会引起一些慌乱了，好在无论是她们还是人类骑士，多多少少都受到了影响，一时间，所有人都想着自保，也没人来理会旁人。
不过，总有些人是例外的，梅尼就是其中之一，她跟随海柔儿的时间最长，也在盗贼公会中见识过各式各样，层出不穷的攻击方式，对自身的这一缺点认识很深，所以她的面纱是特质的，眼前早已蒙上了一层用特殊蛛丝编织成的遮挡物，以防备强光的灼烧。
就在耐托蒙德发喊的同时，她也同时腾身扑了上去，摩拉莉娅家族大部分的精英都在这里，她实在害怕下一刻会有更加危险的事情发生。
但是等她冲前方时却吃了一惊，因为另外一个速度更快的身影居然抢在了她的前面，将那耐托蒙德一下刺死了，从体型上判断这也是一个女性，可是从衣着上看却是敌非友，这个时候为了防备局势的失控，她已经无暇去判断对方到底是敌是友，而且在短短时间内，她也来不及去不想去那么多头疼的事情，她的职责只在于不使得海柔儿和同胞受到伤害，所以身形不停，如幽灵一般来到了那个女子的身后。
伊琳娜的匕首还陷入在耐托蒙德的颈脖中，那惊愕和不甘的神情还停顿在面容上，她目光中闪过讥嘲，正准备立刻抽身离开，却觉得一把冰冷的武器横在了后颈上，耳畔响起一把冷冷的声音：“别动。”
“好！”
伊琳娜轻轻说了一声，不知道是赞叹还是赞同，但她却借着说话所发出的颤音带动着手部做了个细微的动作，匕首往下动了动。只是稍稍移动了一点，耐托蒙德尸体上的伤口顿时被拉大，被割断的动脉中一下喷涌出来大量的鲜血，所去的方向正好是身后偷袭者。
梅尼吃了一惊，躲开那喷向面目的鲜血，手中的匕首条件反射般往下切去，但是令她更为震惊的是，对方的身体极为柔韧，几乎是贴着她匕首的刃口往下弯折，根本不给自己下手的机会，惊怒之下她再次发力，匕首却“嗤”的一声刺入对面耐托蒙德尸体中，只余几缕淡淡的发丝飘舞空中。
梅尼顿时暗呼不妙，还未来得及拔出匕首，却觉得一把尖刺住了咽喉的软肉，轻悦的声音同时响起道：“你也别动。”
顷刻之间，主客易位，梅尼心中一下无限懊悔，她过于轻敌了。
这个时候，强光已经消散，世界再一次陷入黑夜的寂寞中。
“师妹。”罗澜低喝了一声，缓缓道：“都是自己人。”
伊琳娜眨了眨眼睛，轻笑道：“可是她先向我动手的哦。”虽然这么说，她还是依言将匕首收起，往后退了一步，可是突然面色一变，伸手摸了一下颈侧，粘湿的感觉告诉她，那里已被擦破了一点皮肉，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伤势，但问题是既然被黑精灵的匕首划破，那就表明剧烈的毒素已经进入自己的身体内，霎时，一股烦闷的感觉冲上了口鼻，血管中血液似乎如冻结般凝固了，身体晃了一晃，就软绵绵地向下栽倒。
梅尼愤愤地转过身，刚想走上前对着倒下的伊琳娜踢上两脚，谁知道眼前闪过一道人影拦在面前，那神圣的气息逼得她不由惊慌地退后了两步。
罗澜淡淡扫了她一眼，一道银芒从瞳孔中一闪而过，梅尼浑身一抖，似乎却一盆冰水从头顶灌下，顿时露出惊惧的神色，不管想象中如何，但当真正面对一位屠龙者的时候，才知道这威压有多么的强大。
罗澜弯下腰，将伊琳娜上半身扶起，后者身体轻轻颤动一下，美目慢慢睁开，苦涩地笑道：“师兄，我……”
“什么都别说了。”罗澜深深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我都知道了。”他一挥手，主教神杖上发出淡淡光晕，将一道柔和的光芒洒到伊琳娜的身上。
“不，你不知道……”伊琳娜的神色似乎很急切，眉宇中是一片忧色，她抓住了罗澜的衣袍，吃力地说道：“那块晶石……”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声音越来越低，手渐渐松开，进入了深沉的昏睡之中。
梅尼在一旁哼了一声，道：“中了我的剧毒，就算是主教级的净化术，她在三沙漏时里也无法清醒过来。”
罗澜沉默了片刻，冷笑道：“她要杀你的话，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死尸了。”
梅尼神色一变，登时不吭声了。
“谁都不许动！”
恩格隆跳起来就是一声大喝，并将手高高举起，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里拿的东西，那是一块红色晶石，那正是从耐托蒙德手中滚落出去的东西。
虽然恩格隆不知道这块晶石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既然耐托蒙德最后敢于拿出来，那就说明这里面不是封存一个威力强大的魔法，就是能够安全脱离的这里的道具，从耐托蒙德被快速击杀的情形来看，很可能就是为了阻止他对这块晶石的使用，所以第一种设想的可能性很大。
但是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是，那就是谁也不知道这块晶石是用来干什么的，甚至杀死耐托蒙德的人也不知道，只是纯粹出于阻止的目的。
既然这样，他只要做出一副知之甚深，或者有恃无恐的样子，那谁都不会冒险向他出手的，因为越是神秘的东西越会引起他人的忌惮，至于使用的方法，耐托蒙德应该已经念完了咒语，这块晶石已经裂开了一条隙缝，那就是说只需把它捏碎就可以了。
罗澜皱了下眉，那块东西一定是大有文章的，因为当他凝视着那抹红色时，心头泛起一阵惊悸的感觉，不过现在唯一知情的伊琳娜已经陷入了昏迷，倒是不能逼迫得对方过紧了。恩格隆的实力虽然不高，但是他足以来得及在任何人赶上去之前捏碎这块晶石。
海柔儿看了一眼罗澜，见他无意说话，也淡淡一笑，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场中一下变得安静了，但是在这之下却隐藏着一股危险的暗流。
看到众人果然一时犹豫不敢上前的模样，恩格隆就知道自己赌对了，不得不说，虽然他在阴谋算计方面差强人意，但是每逢逃跑和保命的最后关头，却一直头脑清晰，反应异常灵敏。他看了眼四周，大声道：“我知道今天我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顿了顿，他看向罗澜，道：“教牧大人，我很佩服你，不但事先看穿了我们的计划，还说动了这些黑精灵听从你的命令。”
罗澜嘴边浮起一丝嘲弄，开口道：“恩格隆骑士，你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吧？”
恩格隆并不否认，点头道：“既然耐托蒙德团长已经死了，我对你也再也没有威胁，请你今天放过我，我也发誓从此不在伯利恒出现，不过，也请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他冷眼扫着四周，警惕某个黑精灵盗贼于暗中接近。
“原来，你是在打这个主意。”罗澜扫了一眼恩格隆手中的红色晶石，笑了笑，道：“你想要摩鲁苏残片？”
“对！”
恩格隆似乎一点也奇怪罗澜能猜出他的想法，他微微一笑，目光变得闪烁不定，道：“只要把残片交给我，我就立刻离开这里，不过你放心，我可以发誓不把见到你和黑精灵在一起的消息说出去。”现在北瑟冷正在交战，伯利恒到处危机四伏，而且他也惧怕罗澜反悔，脚下就有一道地底裂隙，他就是从那里传送上来的，只要有了残片他就可以立刻逃亡地底。至于黑精灵，现在地下世界是一片混乱，随便往哪个家族里一逃，再交上残片，根本不怕对方找到自己。
至于誓言，他心中冷笑一声，虽然不说，但他有的是办法通过其他途径让这位教牧大人声誉扫地，反正今日的仇恨一定要让对方他日百倍偿还。
海柔儿叹了一声，她平静道：“梅尼，把残片交给他。”
梅尼愣了一下，失声道：“主人，这，这可是摩鲁苏残片……”
“我知道。”海柔儿打断她，加重语气道：“给他。”
梅尼很不情愿地拿出了那块残片，向恩格隆走去。
“别过来，放在地上。”恩格隆戒备地看着她。
梅尼狠狠瞪了他一眼，寒着一张脸走开了。
恩格隆观察了一下四周，慢慢蹲下将残片拾起，在一把拿到手里之后，他哈哈大笑，道：“再见了，各位。”可是笑声戛然而止，他突然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失去了控制，怎么回事？
手中的红色晶石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随后滚滚翻腾的烟雾从中涌出，顿时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顷刻间，一股庞大之极使人匍匐欲倒的威压弥散四周。

第四十六章 血战！不死骑士！（八）
在威压生成的时候，灵魂深处已然传来惊惧地颤动，所有人感觉不妙了，黑精灵法师们虽然仍处于目盲状态，但是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手中立刻凝聚出各式各样的黑暗魔法，可以想见，一旦出手，那便会是一场灿烂的魔法巡礼。但就在这个时候，不仅仅是她们，在场几乎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狠狠搅动了一下，无论是斗气，暗能，还是魔法元素都与自身失去了联系，随之而来的更是一阵莫名的恍惚，意识逐渐退出脑海，精神也为之沉沦，一个个晕倒在地。
场中的黑雾如有生命般收缩凝聚，最后完全消失不见，或者说，是进入了恩格隆的五官中。
这个年轻的贵族保持着半跪在地上的姿势，慢慢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目中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近似于失控的疯狂，但是仅仅过了片刻，那种激烈的情绪又隐退了下去，眼睛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死一般的平静。他的面容虽然没有变化，但是任何一个此时看见他的人，都不会认为他再是原先那个人。
他的眼珠动了动，又转了一下，给人的感觉就如那只是镶嵌在眼眶里的东西。
“咦，你居然没有受到我精神魔法的影响？”恩格隆非常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影，接着瞳孔慢慢放大，道：“居然是你？”他无论是表情还是说话的声音都给人以呆板，生硬的感觉，仿佛控制这些地方的肌肉是在单独运作着。
场上唯一没有倒下的，是罗澜，他同样感到意外，道：“你又是谁？”
“一个老朋友。”恩格隆继续以没有声调的话音说着，这一般状态下，这种情形通常只出现在长时间重复诵读经卷的神职者身上，“尽管我已经暗中见过你好多次了，但眼下却是我们的第一见面。”
罗澜淡淡一笑，道：“是么？不过阁下好像选错了会面的地方。”
“恰恰相反，我觉得这里再好不过了，让我来看看，你为什么没有倒下……”恩格隆的眼睛越来越亮，在月光下闪动着怪异的光芒，接着又悄然隐去，像是什么能量又潜藏回了身体内部，他僵硬地点了下头，道：“龙魂烙印？这么说来，的确是你杀死了尼姆巴斯特。”
在恩格隆看过来的时候，罗澜觉察到一股奇特的精神能量扫到了身上，似乎在一望之下，自身的所有秘密都赤裸裸地暴露了出来。
“哈哈，幸好得到龙魂烙印的时间还不长，这不得不说是我的运气。”恩格隆极为开心地大笑，他的笑容非常古怪，就像是被人捏住了两颊的皮肉往上扯动，故意营造出了弯起的嘴巴：“我猜，龙魂烙印虽然让你的神智清醒，但是你的身体恐怕还不能动吧？因为，如果能动的话，你这个时候应该冲上来把我这具身体毁灭。”
罗澜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的确，此刻他的意识虽然很清醒，但是被那庞大的精神能量冲击了一次之后，这股威压就一直停留在了身上，仿佛被某种莫名的规则所束缚，手脚都无法动弹。但是他不慌张，因为到现在为止，恩格隆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这说明，对方也同样受到了某种局限而导致失去了行动能力。
“什么东西？哈哈！”恩格隆大笑声中下巴机械般地开合着，看起来诡异无比，他哼了一声，无比怨毒地说道：“如果不是你的老师，我何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老师？”罗澜露出震惊的神色，但又很快平静了下来，他脑海中飞快盘算对方的身份。
“可惜，上次伊琳娜从你身上拿回来的魔骨居然是假的，要不然我也用不着用晶石替代……”恩格隆重喃喃自语道：“教廷的圣石居然会是假的，这件事情一直让我很奇怪……”
罗澜目光闪烁道：“难道不会是伊琳娜欺骗你么？”
恩格隆僵硬无比地转了下脖子，算是摇头，道：“不可能，当时她时刻受到我的精神影响……”他突然住了嘴，又把头转向了罗澜，阴森森地笑道：“你不必试探我，因为我会快就会来结束你的生命，这些秘密你即使知道也只能带入地狱。”
小师妹果然是身不由己的，罗澜长长叹了一口气，在解除贝琳达身上的精神控制之后，他就联想到了这个可能，但是当时并不能确定。冷冷一笑，道：“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过来了。”
“别着急。”恩格隆牵了牵脸颊的肌肉，道：“在晶石能量没有耗尽之前，我的‘意志分割领域’可以继续维持，这具身体虽然符合我的条件，算是个意外的惊喜，但是要控制也并不容易，所以我需要缓慢适应，趁这个间隙，我不介意和你多聊上一会儿，你知道么，当意识和精神长久封闭在一个狭隘的空间中时，如果你可以选择疯，那么或许你那早已那么做了。”
“哦？是么？”罗澜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耐托蒙德背后的人应该就你了，占据伯利恒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恩格隆嘴角向上弯起，道：“伯利恒不是我的目标，那只是我向耐托蒙德许下的诺言罢了，他需要我帮他控制关键的人物，而我则需要去地下世界拿我一直想要的东西，老实说，如果不是他念动了最危急时刻的咒语请求我的帮助，我未必会出来，不过居然有蠢货会把掉落地上的晶石再捡起来，而恰好这具身体又正好是我之前一直苦苦寻觅的，看来我今天的运气的确不错。”
罗澜在心中暗暗思索，对方精神控制必然有一定条件的限制，看起来像是需要激发人心中的某种欲望，而此人则必须帮助达成。
“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恩格隆的手指牵了牵，随后慢慢站了起来，似乎他起来的有些急躁，身体不由晃了两晃，可是眨眼间又站住了，那个样子如同是被丝线操纵着的木偶。
罗澜眼神下顾，他注意到，对方的手中，始终捏着那块红色的晶石。
恩格隆像婴儿学步般的往前走动了一步，却停顿了一下，眼眶奇异地撑大，缓缓转向罗澜，道：“我突然想起，或许我不用再去地底找寻那件东西了，既然是你杀死了尼姆巴斯特，那么他的宝藏你也应该拿到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些东西就在你的空间戒指里吧？”他的舌头有些发直，身体不停晃动，像是激动非常。
“对，都在我这里。”罗澜点头承认，微微一笑道：“阁下那么肯定能拿到么？”
“哼，这里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我的控制之中，我不信你还有其他办法……”恩格隆的表情渐渐趋向于正常人了，这说明他对身体的控制更近一步，但是他刚刚说完，却惊怒的大吼了一声，道：“见鬼，这是什么东西？”
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亡灵侍从们从地上陡然弹起，一声不吭向恩格隆一起扑去，而真正的杀招，则来自于一直潜藏在黑暗中的阿多西末，闪着寒光的匕首往那粗大的动脉斜切而去，不论是怎么的精神能量，在失去了实质的依凭之后，终究要归为虚无。
罗澜暗叹了一声，他原本想再多探听一些不为自己所知的秘密，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快就动手了。
就在匕首临近身体的那一刻，恩格隆闷哼了一声，双目中陡然光芒大盛，“轰”的一声，以他为中心空气中扩张出一道波纹似的涟漪，所有的亡灵向后踉跄了几步，双目中的绿火一阵黯淡，同时失去了活动能力，而与此同时，罗澜却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几乎就要跌倒。
恩格隆神情萎靡，这一眨眼间似乎苍老了许多，手中的红色晶石居然完全地粉碎了，他喘着气向前迈步，笨拙地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向不能动弹的罗澜一步步地挪了过去，他知道，这已经是孤注一掷了，失去了晶石，这个法术再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其他人很快就能醒来，而罗澜身上的禁锢，也即将消失！
但是这个身体和他的精神力还没有完美契合，原本不长的路却要一点一点地挪过去，但是即便再慢，这个距离也总在逐渐缩短。
很快，他终于抢在了罗澜能够行动之前来到了后者的面前，将手中的斩剑高高举起，脸上浮出一丝狞笑，口中道：“再见了！”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浑身一震，眼中露出了震动，愤怒，不甘，意想不到的神色，但当这种种情绪凝聚到一起的时候，居然能让人一一分辨清楚。
他的背后插着一把匕首，的确，他的精神幻术几乎把所有人都迷惑了，但是，他忘了一个人，一个原本昏迷不醒的人！
伊琳娜无力地摔倒在地，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但是做出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是可以的，她喘着气道：“隆&#183;迪洛玛斯大人，传说中的不死骑士，这一次，你还能继续灵魂的永恒么？”
恩格隆的表情痛苦地变了变，手中的斩剑掉落在地，随后弯下身，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却抬起头，狰狞地笑了笑道：“我会回来的。”
一阵光芒从恩格隆的身上闪现。
而这个时候，罗澜却觉得身上一松，双目闪过一道寒光，霎时，他的人影如虚影一般从空中划过，可当他回转身时，却无比惋惜地叹了口气，道：“还是差了一步。”
地上，只有一条孤零零的臂膀。
伊琳娜勉力支起上身，虚弱地问道：“师兄，这是……”
“是摩鲁苏残片。”罗澜抬头看向远方黑沉沉的夜空，沉声道：“他逃到了地底世界。”

第四十七章 血战！强者！（九）
北瑟冷的战火还未熄止，战鼓声依然敲击在伯利恒平原的心脏上，震耳欲聋，遮挡了杀戮刀锋下的痛苦呻吟，远远望去，冲天的火光的上空是一片愁云惨雾。然而两军对战的结局无论怎样，罗澜在驱逐了最大的障碍之后，再无人能够阻挡他的脚步了，整座北瑟冷城，现在更是如同一颗暴露在泥沙外面的珍珠般裸呈眼前。
在一一倒下的敌人之中，罗澜从来没有想过，这个躲藏在暗中的对手居然有着无比显赫和惊人的身份。
不死骑士隆&#183;迪洛玛斯，十大君王强者之一。
可就是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刚才却差点死在自己的手中，以罗澜的深沉，此刻想起也不免产生一阵不真实的恍惚，即使在得到伊琳娜的亲口证实之后，在怀揣着一份侥幸的同时也存在着几分置疑。
罗澜喟叹了一声，道：“师妹，你被他控制了多长时间了？”
伊琳娜的身体已渐渐复原，斜斜支起身体半卧在地上，月光将她身体曲线描绘得美妙动人，她美目一转，狡黠地笑道：“师兄怎么知道我被他控制了呢？我可从来没有说过啊。”
罗澜哑然失笑，道：“师妹，是否太小看师兄的头脑了。”他深深注视着伊琳娜的眼睛，仿佛要往里透入那心灵的最深处，道：“在自由城邦，师妹曾特意来和我会面，从话中的含义，再加上我事后的观察，足以推断出大致的结论。”
伊琳娜特地赶来告知他摩鲁苏残片的消息，这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扑朔迷离，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本来没必要告诉自己，他起初怀疑这是小师妹想借助自己的手搜集残片，但是后来细细推究，便能从某些细枝末中探寻中其中蕴含的真意。
伊琳娜先询问伯利恒的建立教区的事宜，然后再透露黑精灵能通过摩鲁苏残片传送到极为重要的地点的消息，看似毫无关联，但只要联系起来就可以发现，假如在伯利恒的某处，罗澜在建立教区最关键的时刻突然涌出大批的黑精灵部队，那足以使得他功亏一篑！
所以，这个消息无疑至关重要的，可是，小师妹为什么要告诉自己呢？难道是在暗示着什么么？
这个问题开始使得罗澜隐隐约约猜想到一个可能性，他感觉到伊琳娜表面上是在向自己传递消息，而在这背后，却是暗示她自身的行动正遭受监视或者控制，但当时他还不能完全肯定，直到后来与贝琳达的那番对话之后，再联想到伊琳娜后来的焦急离去，才得以坚定了这个猜测。
顺着这条线索推断下去，那么小师妹来的目的就不仅仅是那么简单了，更可能还存在向自己表示求助的意思。
罗澜沉声道：“以师妹你的能力，要想在精神上控制你并不容易，除非在心神失控或者在某种特殊条件下才能达成，而那天你来的时候，唯一有所区别的就是小蓝鸟并没有伴随在你的身边，当时我想到你与你的‘蓝电’之间本来有着某种特殊的精神联系，我便得出结论了。”
他往倒地的人群中走去，然后低头扫视了几眼，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只蓝鸟的尸体，喟叹一声道：“如果利用‘蓝电’来打开这个精神缺口，那无疑就方便多了，所以……”罗澜一回头，道：“他就是通过这个来控制你的。”
“要使得你摆脱束缚，就要先除去这只蓝鸟，但是对付一只能够飞翔的又兼有智慧的生物并不是那么简单的，而且控制你的人我并不知道是谁，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我还是想到了一个办法。”罗澜微微一笑，嘴角含着一份自傲，道：“我先在暗中查探到你与耐托蒙德的确有所联系后，便想到了在攻击我的队列中很有可能就有你，那么接下来就简单了，既然无法把你或者小蓝鸟准确的找出来，那么就一视同仁，闪电麻痹术这个大规模法术即便连普通马匹也无法承受，更何况是一只鸟类呢？哪怕无法彻底击杀，也能暂时割断你们之间的联系。”
这个计划既要破坏对方的阴谋布局，又要同时兼顾破解精神控制，说来简单，可在这其中究竟要耗费多少心力却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了。
伊琳娜抬头脸颊凝望着罗澜，两个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的一瞬间，便从对方的心灵中读出某种默契，某种别样的联系。
良久，伊琳娜脸颊上突然升起淡淡的红晕，她伸手将额前的秀发往耳后捋起，轻轻道：“师兄，谢谢。”
罗澜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道：“师兄妹还需要客气么？只是，我还有很多事情并不知晓，例如。”顿了顿，他直直看向伊琳娜，道：“你是什么时候受到他控制的？”
伊琳娜沉默了片刻，幽幽一叹，道：“师兄，从你这里偷取试炼之石是我心中原先就存有的想法，只是我一直在犹豫，直到……”
罗澜伸手打断她，道：“从迪洛玛斯的精神控制手法来看，他必须激发人心中的某种欲望，并将之放大，这是一种以诱引为主的方式，比一般的强行压制高明太多了，师妹你被他控制并不是一件耻辱的事情，也无需自责，人心中谁有没有欲望呢？”他叹了口气，道：“恩格隆妄图占据基洛斯港口，这是欲望，耐托蒙德想要成为伯利恒的主宰，这也是欲望，贝琳达希望家族得到复兴，这还是欲望，即便是我，心中的欲望也不见得比你们少，甚至还大大超出，没有人是圣人，也没人没有过错。”
伊琳娜轻叹一声，道：“可是师兄，你却并没有被他控制。”
罗澜淡淡一笑，道：“师妹，当手中握有真正的力量时，即便是欲望也不过是脚下的尘土罢了，每一步过去，那留下的脚印就是你践踏它们的明证！”他撇了撇嘴，嗤笑一声，道：“在众神看来，人与人之间的争斗，也只是世间的游戏而已，所以……”
“我绝不会被任何人控制！”罗澜脸容上浮起一丝傲然，铿然道：“即便是神，也不行！”
伊琳娜怔怔看着罗澜，美目中泛起似雾似幻的光彩，心中激荡不已，眼前这人不再是当初那个谨小慎微的小盗贼了，此刻的他，已然敢于唾骂世俗的权利，仰首蔑视高高在上的神祇，无疑，他已经站在了力量的高峰，而在今后，他的身边又将汇聚怎样光辉？
“迪洛玛斯……”罗澜低低念着这个名字，随后冷笑一声，道：“不管他与老师有着怎样的恩怨，但既然成为了我的敌人，那只能说是他的不幸。”这位君王高手其实早已穷途末路，所展现出来实力也并不完整，虽然逃亡地底时带着沉重的伤势，但只要不能确定对方死亡，这样的人物依然会给自己带来严重的威胁，无论如何，在教区建立之后，他都必须尽快设法铲除这个后患。
伊琳娜望着他，似乎欲言又止，只是长叹了一声。
这时，周围的人已开始传出隐约的是声响，黑精灵的体质使得她们先于人类苏醒了过来，他们不适宜再继续谈论下去。
罗澜看了一眼四周，确认黑精灵能够完全控制局面，这才道：“师妹，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吧。”他转首望向火光冲天远方，眼中闪过冷芒，道：“我还有事要做。”
伊琳娜挣扎着站了起来，道：“师兄，你去哪里？”
罗澜停下脚步，并不转身，侧过脸道：“北瑟冷。”
伊琳娜疑惑地望着他，道：“你一个人？”
“不！”罗澜微微一笑，他一摸手上的腕轮，低喝道：“尼姆巴斯特！”
一声震天龙吟随之响起，即使是戮夜也为之惊怖，骨龙庞大无匹的身躯站在了伯利恒的大地之上，一丝丝带着星辰光点的黑色气焰包裹着隐约可见的骨架，两只巨大的蝠翼划开高地涌来的朔风。
罗澜端坐在那宽阔的脊背之上，他的手按在那根硕大的脊柱中间，天赋能力的驱动之下，灼亮的光明就将龙身完全裹起，体内才稍稍觉得有些疲倦，顿时从教袍内涌来了庞大的恢复法术，源源不断地维持着他流逝的体力，从远处看来，这是传说中一只有圣者才能骑乘的光龙。
清醒过来黑精灵们根本简直无法直视这耀眼无比的光辉，大骇之下纷纷伸手遮挡在眼前。
“轰！”
大地猛烈震颤了一下，巨龙已振翅而起，如一轮烈日般往北瑟冷飞去。
伊琳娜竭力拨开额前被气流卷动的乱发，震惊地遥望着上空。
那里，只传来一声久久不绝的龙吟。

第四十八章 血战！龙！（十）
北瑟冷的战火弥漫到城市的各个角落，城墙和塔楼上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嘶叫和悲鸣颠覆了往日的繁华，填充在耳边和风声中，兽人士兵在城中横冲直撞，通红着眼睛野蛮屠杀着所能见到的一切活物，此刻已无分贵族和贱民，他们同样在血与火的煎熬中苦苦挣扎，惊恐万状。
而在靠近北城墙的一方，这里的战斗却维持着不胜不败的局面。
兽人在城门附近留下了将近千多人的兵力，这给马歇尔带来极大的困扰，他的身边是靠站紧密的下马骑士，手中高举着筝形盾牌，如林长矛斜向前撑出，努力阻挡着挥舞着粗大斧头锤子疾冲而来的兽人士兵们，依靠身上的重装甲和顽强的意志抵御住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但是对面这些绿皮肤的家伙似乎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在一次次地败退下后，又如狂野的浪潮般一波波的又冲撞上来。
马歇尔不停高喊着保持队形的命令，嘶哑的嗓子里吐出的空气似乎也变得灼热无比，那巨大的压力将他身体内所剩不多的体力好像也给压榨了出来。
在喘气声中，他看到兽人们又一次嚎叫着扑了上来，忍不住张嘴唾骂了一声，心中又颇为无奈，其实只需要一点点时间他便能把队伍重新组织起来，从而形成有力的整体，而不是现在东一块，西一块的被分割成了好几个圆阵，即便人数上占着优势，却由于力量无法集中而导致只能处于被动防守的一方。但是兽人一方的统领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丝毫没有给予他这个机会。
马歇尔不由苦笑了起来，如果不是为了给圣堂剑士们冲出一条通道而导致队形分散，他何至于陷入这般窘境？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在为那些圣堂剑士们阻挡妄图扑入城中的兽人，但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从先前的战局来看，在兽人怒潮般迅猛的攻击下，北瑟冷的野蛮人卫队已经溃散了，残余的卫队更分散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依仗着地利在做着最后的顽抗。
振作了一下精神，马歇尔不得不又一次高喊道：“骑士们，抬矛！”
他并不知道，他的突袭令正在激烈战斗中的对方吃了一个大大的闷亏，上千余名身披重装铠甲的骑士同时冲锋，这无疑是在兽人们的背上狠狠捅了一刀。
远途奔袭的兽人士兵大多数只是穿着轻装皮甲，尽管拥有强壮的体魄，但是血肉之躯依然无法抵挡冷硬的钢铁，在重骑兵的一轮冲击之下，阵型一下支离破碎，到处都是纷飞的血肉，圣堂剑士和牧师们循着这条冲出来巨大豁口顺势冲入城中，依靠着单兵强悍的作战能力有计划地蚕食周围已经分散开来的兽人士兵们。
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在经历了长途跋涉和与野蛮人交战之后，兽人们已经疲惫之极，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这群精力充沛，斗志旺盛的教廷精锐相抗衡，更何况，在法力充足的牧师们的祝福加持下，剑士们爆发出来的威力更是强大，而这个时候，城中的原本已被扑灭下去的抵抗又隐隐有重新冒起的势头。
情况如此恶劣，而且又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如果一般部队早已崩溃了，但是兽人们此次却有着惊人的纪律，并没有被杀戮激发起狂乱的本性，而是且战且退，打得很有章法，丝毫不见慌乱。
在城中的某一处塔楼上，一名兽人将军的身躯站得笔直，眉目中依旧充满了信心。
虽然麾下的士兵遭遇到了背后的袭击，但是主力却并未折损多少，事实上，他们已经控制了很多城中重要的防御堡垒。
北瑟冷修筑时就是用于军事用途，望堡和塔楼密布，而且大部分都是石制建筑，大兵力是无法在这些精心设防的军事设施下展开的，只能按部就班的攻取，在如此情形下，想要攻占北瑟冷其实并不容易。
但十几年来，在某个神秘组织的帮助下，兽人们早已把整个北瑟冷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并把攻城战反复推演了无数次，甚至这支进攻的先锋部队也是从族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但经验丰富，而且大多头脑冷静，冲入城中之后他们就极有条理地向事先制定好的地点发动攻击。
由于这么多年来野蛮人疏于防备，再加上自身的内耗，很多地点根本无人驻守，这才使得兽人得以在短时间内轻松拿下了大量据点。
兽人将领身边还有一支百多人左右的亲卫队，都是能自发狂化的兽族精锐士兵，他原本想组织起一次小型冲锋，将那突然出现的人类圣堂剑士挤出城外，但是一个及时传来，或者说是他盼望已久的消息却让他改变了注意。
他的士兵找到了人类商人囤积粮食的仓库！
兽人将军冷冷一笑，他的任务原本就是打乱北瑟冷的布防，能趁势占下固然好，但如果不能拿下也需要在城中牢牢扎下，有了粮食之后，他更有信心在这里坚守上十天以上，等到那时，后续的兽人大军一旦兵临城下，那么整个伯利恒就会如同一个被剥去衣衫的柔弱处子般裸呈眼前。
整个城中现在已经分部成了三个势力控制圈，零星的野蛮人卫队保护着一部分贵族和奴隶主退缩一隅，也再没有反抗挣扎的能力，只能寄希望于城外的野蛮人部落能及时来解救他们了，而另外两者便是兽人士兵以及罗澜麾下的圣堂剑士，他们好像并不着急，在各自肃清了自己占领区域内的敌人后，都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战斗的脚步，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是的，等待。
即便是在城外陷入胶着战斗中的马歇尔队长此刻也在等待，希望耐托蒙德能够早点出现。
兽人无疑是其中信心最为充足的一方，一只只双足飞龙仍然盘旋在上空，空中视角令他们能够随时做好战术上的调整，兽人将军更是无比庆幸，占据天空的优势已使得他一早便锁定了胜局。
然而这个时候，他却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震慑到灵魂深处的吼声。
“什么声音？”兽人将军诧异地回过头，看向远方，但只看到一个明亮光团，起初只以为是天上的某个星辰，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判断错了，因为只一会儿，那个光团就越来越大了。
“大人，那……”一个兽人士兵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说道：“那好像是一头龙……”
“龙？”兽人轻蔑的一撇嘴，开什么玩笑？但是转瞬间，他陡然睁大了眼睛，震惊道：“龙……一头龙！？”
城门附近，一个骑士惊骇地指着上方，嘶声道：“看，那是什么？”
马歇尔队长也看到了这团光辉，他目瞪口呆看着天空，道：“龙？”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作为大陆上最强大的生物，一般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此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而更令他们吃惊的是，这头龙浑身上下都裹在了耀眼无比，几乎令人无法直视的神圣光辉中，难道这是传说中每逢圣者降临才会出现的光龙么？
天空中上百只双足飞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翅翼轻轻颤抖着，发出嘶哑的哀鸣，来自上位生物的威严绝对不是它们可以抗拒的，如果不是背上兽人巫祭不停施展咒术抚慰着它们，恐怕早已不敢滞留在空中。
而圣堂剑士和牧师们则无比兴奋的遥望空中，神情一个个激动不已，拉斯特祭祀更是不停在额头和胸口划着十字。
罗澜飞翔于高高的夜空之上，背后是稀疏的星辰，衣袍被气流紧紧压在身上，头发和袍服向后猎猎飞舞，往下俯视，北瑟冷的上方是一片冲天的火光，依稀能辨别出城墙的轮廓，他牵了牵嘴角，拍了拍尼姆巴斯特的脊背，自语道：“看来，戏要做足了，冲吧！让我看看龙族的真正实力！”
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巨龙仰首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先是振翅往上耸动一下，再猛地往下方俯冲而去。
“呼！”
黑龙沿着城墙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蛮横地将几只双足飞龙撞得稀烂！在身躯转折中，一口龙息便喷吐了出来，黑色的熔岩汹涌而出，当夜风吹开无数飞灰和火星后，那里除了一座焦黑的建筑外，里面的生物全部被高温烤灼成了焦炭。
几十名兽人巫祭先是一惊，随后立刻醒悟了过来，睁着通红的眼睛，在狂嘶声中驾驭着颤抖不已的双足飞龙冲上前去，将所有的诅咒和法术一股脑倾泻出来，可怜的负面诅咒在黑龙身上炸开，可惜的是，他的本质是其实一头亡灵骨龙，负面魔法的影响对于它来说几乎可以无视，或许光明法术还能起作用，但是当看到那满身的神圣光芒，又感觉到了从罗澜身上刻意散播出来的神圣气息，还有谁会做如此之想呢？
罗澜在空中无比威严地说道：“渺小的蛮族，承担神明的愤怒吧！”
随着他高高举法杖，黑龙身上骤然扩散出一股君临天下的庞大威势，如同神祇降临的气息顿时布满整个天空！
龙威！
所有的双足飞龙再也不能稳住身躯，如雨点一把浑身僵硬无比地从空中纷纷坠落，一个个在地面和城墙上砸得血肉模糊，一时没有死去的还在发出悲惨的哀鸣。
如此的敌意行为立刻让兽人们明白这头龙是在针对己方，谁都知道，一头龙对于一个没有魔法师镇守的城市意味着什么！更何况，北瑟冷所有的防空塔楼先前都被双足飞龙破坏殆尽，连最后的手段都已失去，这只能被动挨打的情形让士气一下跌落到了谷底，惊慌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看着那扑压而来的庞大身躯，看着那骑在龙背上那犹如神明一般的人类，兽人将军的瞳孔就猛然缩了一下，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就如陷入了深寒的冰窖中，难道，王国入侵的伯利恒的计划侵会因为这个变数而夭折么？
“不！”
他不甘心的狂吼一声，纵身跃出塔楼，高高举起一把战斧向空中的巨龙挥砍而去，他飞扑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淡淡虚影，最后被一团灼亮的光辉吞噬在了虚空之中！

第四十九章 北瑟冷攻略（上）
燃烧整夜的战火终被扑灭，饱受蹂躏的北瑟冷城中，黎明初现的晨光在散尽的硝烟中氤氲闪动，街道上多是还未干透的血迹，牧师和祷言师身披洁白的教袍，手持法杖圣器，神色肃穆的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行走着，他们时而停下来救助伤患，时而驻足驱除污浊，将圣光泼洒在残破世人的身躯上。
与假托虚伪信仰的骑士团成员相比，这些牧师和祷言师们才是出身最为纯粹的神职者，在蒙受了苦难之后，这些人的出现无疑为城中的居民那孱弱的心灵带来了一份急需的慰藉。
很快，许多人都听说了，这些高尚的神职者们即将在一位主教的带领下，在北瑟冷建立一个全新的光明教区，而那位主教大人，正是那位骑乘着光龙的圣者！
在目睹了昨夜那犹如神迹一般景象后，那份震撼是无以言喻的，有的人甚至泪流满面，他们争先恐后地皈依了光明神，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纯粹的信徒。
虽然这其中有不少嗅觉灵敏的人是因为闻到了即将到来的风雨，才临时做出了改换阵营的抉择，但不可否认，大多数人还是怀揣着一颗虔诚之心的。
便连罗澜自己也未想到这番作为的效果竟会如此之好，几乎是一夜之间，北瑟冷便更换了主人。
但是这个时候，拉斯特祭祀却悄悄提醒他，道：“大人，光明教廷不允许平民信教，您这是在玩火啊。”
“哦？”罗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那么依照拉斯特祭祀您的想法来看，我们应该怎么做呢？”他知道拉斯特绝对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找上自己，否则他早就应该在事前大声跳出来阻止了，而不是现在这般神神秘秘。
中部大陆封建贵族是教区统治的基础，而那经过了双方各自利益妥协后订下的规则，轻易不能改变，上一任教皇是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处理不慎才导致隐退的。而伯利恒却是大大的不同，这里的贵族大多连自己的谱系都有可能是编造的，很多人根本只是一夜暴富的暴发户，商人和奴隶主更是占了绝大部分，所以要在这里建立教区绝对不可能按照常规来处理。
拉斯特祭祀咳嗽一声，微笑道：“您说他们是贵族，他们自然是贵族了。”这一句话只是铺垫，他看了眼左右，确定无人之后凑到罗澜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罗澜双目先是错愕，虽然讶然，随后再是蕴满笑意，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拉斯特两眼，调侃道：“拉斯特祭祀，我以前倒是没有看出，您是一位敛财高手。”
拉斯特嘿嘿干笑了两声，非但没有尴尬，反而露出了几分自得。
罗澜沉吟了片刻，略略点头，一挥手道：“嗯，这件事我有数了，不过，现在还不宜谈论，你先去吧。”
没有得到罗澜给出准确的答复，拉斯特不免有几分失望，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确不是时候，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于是恭敬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罗澜站在原地想了想，拉斯特的建议确实有可取的地方，不过未免有些急功近利，不过眼下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只能把这件事先抛在一边了。
城主府邸原先是野蛮人统领乌坎伊的住所，不过这原先是阿兰斯家族修葺的教堂，廊柱、雕饰、拱顶都是千年前的人类风格，阳光透过花式玻璃映入这由白色柱石支撑的高广的空间中，顿时营造出迷离的光影色彩。
罗澜把居处暂时选在了这里，他喜欢外观宏伟的建筑，而此处正好满足了他的心意。
一面面银底金纹的教区旗帜悬挂在宽敞的大厅中，安蒂廷风格金属烛沿着台阶依次排列，女性祷言师垂首肃立在两侧，低低轻唱着圣言，这个城堡内弥散着一股神圣庄严的气息。
到了中午的时候，这里迎来的第一位来访者竟然令大多数人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马歇尔队长。
他匆匆赶来，铠甲上布满了尘土和血迹，双目深陷，看起来极为憔悴，在一见到罗澜之后便立即屈服的下跪，低下了原本高昂的头颅，尽管在得知了主教大人愿意赦免自己罪行后他曾欣喜不已，但是心中仍然充满了忐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会是什么。
不过罗澜那宽和的笑容和雍容的气度却令他放下了悬在半空的心脏，并感激涕零地表示愿意带领所有的骑士团成员追随主教，在心灵深处，他对耐托蒙德还是有一丝愧疚的，不过他安慰自己这不但保全了骑士团数千人的性命，也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杀戮，想必主也是会宽恕自己的。
骑士团这些仅存的人中除了少数是耐托蒙德心腹外，大多数人对归附罗澜并没有多少抗拒的心理，毕竟罗澜代表这最为正统的神权，至于那些死硬分子，罗澜全部交给斯迪克和魅魔去处理。基本上第二天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不过，罗澜对这些人也并不是完全放心，在好言安抚了几句后，他立刻从奴隶中抽调了千多人作为骑士们的专人奴仆。
马歇尔知道，这即是笼络也是变相的监视，谁知道这其中有谁是主教大人的耳目？尽管他心知肚明，但他也只有被动接受，不过，他的投诚倒是没有掺杂一点水分，甚至还暗暗庆幸，一个能够驾驭巨龙的主教，这是何等强大的存在！不但如此，他还在心里再一次的鄙夷耐托蒙德，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大人，我还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禀报。”马歇尔队长在确定自己被未被剥夺职权后，终于松了口气，把久藏在怀的一个情报拿了出来。
“你是说，那些粮食是耐托蒙德故意让兽人们发现的？”罗澜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的，大人，那些粮食在连续食用了几天之后就会彻底失去战斗力，这是耐托蒙德团长为了对付兽人而故意设下的圈套。”
对于耐托蒙德来说，控制北瑟冷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兽人的存在就能够帮助他完善并实现这个愿望，但是关键在于，兽人不能被一下消灭，同时也不能让野蛮人翻身，在此情形下，这个阴险无比的计划就出炉了，粮食里不是毒药，而是某种泻药，兽人巫祭也别想检验出来。
耐托蒙德对野蛮人的心理摸得很透彻，有骑士团去抵挡兽人，野蛮人自然不会再冲在最前面，没有谁会急吼吼地冲到第一线，这就给了他时间和机会，等到他悄悄控制了北瑟冷后，兽人的大军一旦达到，他便封锁城市，城外野蛮人部落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
接下来，自由城邦免不了会给耐托蒙德提供支援，而黑精灵就在地底破坏兽人的补给线，从而在伯利恒真正站稳脚跟，这一环套一环的计划如果不是罗澜横插一手，或许真有可能让他成功。
马歇尔离去之后，许多重要的事宜又接二连三地摆上了罗澜的桌案，而眼前最急迫的，就是如何抵御兽人即将到来的大军。
“大人，您的信函已经送到了执裁盟，我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一名年轻圣堂剑士队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罗澜摇了摇头，自由城邦怎么可能在这时候凭空给予援助，他们一定会提出较为苛刻的条件，接下来的几天里如果有使团过来那必然会有一番空前激烈的讨价还价。他知道，耐托蒙德如果事先得到了自由城邦的支持，那么先前一定许诺了许多好处，所以对方的要求肯定不会低于这个价码。
“这件事我会交给莱蒙去办，你就别再过问了。”罗澜敲了敲桌案。
“是，大人。”剑士队长很识趣，他知道自己不是合适的人选，如果不是先前为了稳妥，根本轮不上自己。
待这个队长退下后，罗澜开启了另一封信函，这是加贝里男爵来信，雪琳和沙鲁载着一些贵重货物的船只已经到抵达了基洛斯港口，几日只后就会赶来与北瑟冷汇合。
这是个好消息！
之前雪琳等人一直停留在塞达昂的领地上，不过这并非是罗澜偏心，而是因为无论是伯利恒还是自由城邦都不存在盗贼公会，现在大陆上的动向他并不清楚，只能通过远贸商人来询问，不过那些消息并不是他所需要的，而沙鲁他们留在那里则是为了协助萨姆搜集一些需要注意的信息。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收拢民心和布置防务，在这片土地上，罗澜深知，野蛮人仍旧是主体，至少在自己还没有完全站稳脚跟之前不宜与他们撕破脸皮，所以对城外的野蛮人部落借口城内的兽人还未肃清的借口，采取了不予理睬的手段，而城内则大加安抚，反正在马歇尔的帮助下，耐托蒙德暗中囤积的粮食也足够支撑他们一年以上了。
然而这个时候最忙的反而是赫达米克，他带领着大批奴隶在塔楼上到处布置魔法阵，设置魔法陷阱，防备可能来自空中的袭击，但是却连连向罗澜抱怨人手太少。
罗澜也有些无奈，属下中缺乏魔法师，这一直是他的软肋，以前他还并未觉得，但是在占据了整个北瑟冷之后，面对宽广无边伯利恒平原，这无疑已是一个缺漏了，而总是由他驾驭黑龙抵御攻击这明显是不太合适的，不说这作为威慑最大的力量需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感，只单单谈论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可能次次冲到战斗的最前沿，否则那还要下属干什么？
可偏偏自由城邦最多的就是战争术士，魔法师稀少无比，即便有也是贵族加重的座上宾。
唯一的好消息是，贝琳达夫人找到了饲养鹰身人的奴隶贩子，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支护卫空中的力量是无法在短期内诞生的。不过，即便是双足飞龙，最主要的进攻手段仍然是由兽人法职者来完成的，面对他们并不是毫无办法，女妖部族的存在足以抵消对方的一部分优势。
直到这个时候，罗澜之前积蓄的所有能量才得以爆发出来，成为一颗颗重要的棋子。
挑出廊柱的灯火之下，罗澜看着面前摆放的金属棋盘，上面的棋子全是由夸克象牙雕琢而成，他轻轻拿起其中一枚，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微笑地看着其中的一个空格，重重落了下去。

第五十章 北瑟冷攻略（中）
经过数日的安顿之后，北瑟冷城中的局面渐趋平稳，至少表面上看起是如此，因为有兽人入侵这一层阴云笼罩头顶，很多人都是惶惶不可终日，一些幸运地躲避过战火的人类商人请求罗澜放他们离开，逃往自由城邦避乱。
但是罗澜岂会答应这种要求？此时此刻，只要有一个人撤离，那么必然会引发大量的逃亡，继而导致大规模的骚乱，这样一来，原本支持他的人信心也会为之动摇，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他义正词严地驳斥了这些无理提议，并以防备兽人间谍为理由将其中一些人给拘禁了起来，吓得剩下的人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开口提及这件事。
与此相反，野蛮人派来了几名部落代表，蛮横地要求收回这座城市，并以不协助守卫伯利恒为要挟，对于这些人，罗澜并不驱赶，也不理会，直接将他们晾在那里，几个部落酋长气得哇哇大叫，但却无可奈何，因为他们很清楚，兽人大军一到，必会肃清城市周围的威胁，而聚集在北瑟冷附近的部落当然是首当其冲的，但是就此逃离他们好像也并不甘心，几个部落互相靠拢，似乎是准备和兽人殊死一搏。
经过长途跋涉之后，雪琳和沙鲁终于匆匆赶到，他们不但从塞达昂领地上带来了三百多人的卫队，还带来了一些重要的信息，中部大陆的教区此时已然摩擦不断，大小战争时刻都在上演，开始呈现出了一片纷争乱象，不过这对罗澜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就意味着没人会在这个时候来关注他，可以获得一段充裕的时间来发展壮大自己。
但是无论如何，眼下的所需面对的才是为关键的，北方传来的消息很模糊，但是大规模调集军队是无法隐瞒的，据说这次兽人集结了不下十余万的兵力，虽然这很可能是有意放出的风声，水分应该不少，但是数万人肯定是有的。
自由城邦的使节团来得很快，几乎是在雪琳一行人到达之后的第二天便达到了，但是他却没有任何要与罗澜会面的意思，往贵族旅馆中一连几日也不见出来。
外交官达尔斯正为自己筹划的这一方案而洋洋得意。
他们很早就达到了北瑟冷，先在明面上摆出了一副很有诚意的姿态，既然这样，他也希望那位主教大人能主动前来邀请他们谈判，这样就可以借机抬高自身的身价，为上谈判桌之前先赢得一点筹码，这个算盘打得极好，因为随着时日的迫近，兽人的大军的先头部队也越发逼近，达尔斯不怕那位主教不来找自己。
副官诺卡却有些担忧，在一旁谨慎地提醒道：“大人，这么做是否妥当？”
“怕什么？”达尔斯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胜券在握地说道：“这个时候，真正缺乏时间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时间拖得越久，我们可以提出的条件才越大！”
城主府邸中。
罗澜的面前站着十几个人类贵族和大奴隶主，他们原先都是北瑟冷城中上流人士。
在兽人大军还未到来之前，罗澜要迅速把城中的利益团体安抚下来，毕竟破坏容易，但是要在一个废墟上重新建立起一座繁荣的城市并不是短短的时日可以做到的，所以这些人还有其作用的。幸好，大部分棘手人物已经被耐托蒙德趁乱先一步下手收拾了，这却无意中给他铺平了道路。
一名奴隶商人哆嗦着说道：“我们想来询问一下主教大人，为，为什么不和自由城邦结盟？”
“大胆！”站在罗澜身后的希婕丝冷喝一声，道：“主教大人行事也是你们可以指手画脚的么？”
那名奴隶主吓得浑身一哆嗦，哭丧着脸跪下，道：“大人，我们也是担心北瑟冷的安危啊！”
罗澜挥了挥手，让希婕丝先退下，点头示意道：“说下去。”
奴隶主壮着胆子，支支吾吾地说道：“主教大人，城中防守的兵力实在太少，就是有骑士团的加入，城中的军队人数也不满三千人，即便加上数百野蛮人雇佣军，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万一，万一……”他顿了一下，害怕地抬起头来看着罗澜的神色，仿佛怕后者突然之间发怒。
罗澜微微一笑，道：“继续说。”
奴隶主一咬牙，跪着的身子往地上一扑，嘶哑着声音道：“我们以为，除了主教大人之外，北瑟冷的其他人未必能受到光明神的眷顾啊……”说完这句话后，他死死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半天不敢起身。
罗澜抬眼淡淡扫了一眼，发现此刻在场所有人都是脸含忧惧，他们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虽然主教大人是一位能够驾驭巨龙的强者，但是兽人大军一到，他本人固然是无需担忧安全的，可关键是，他能保护多少人呢？危险时刻会不会舍弃自己而去呢？
“是这样啊，我认为诸位说得有很道理。”与众人想象的相反，罗澜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点头微笑道：“这样吧，把城中的奴隶先组织起来帮助防守，也无需太多，告诉他们，城池住后我会解除他们的奴隶身份。”
所有人心中咯噔一下，都露出了惊慌不安的神情，主教大人这是在光明正大地剥夺他们的财富啊。
“可是，那明明是我们的私人财产啊……”一名贵族忍不住暗中嘀咕，当然，他的声音很小。
罗澜拍了拍扶手，淡淡说道：“我记得诸位都加入了光明教？”
“是的，可是，这……”
如今罗澜才是这里的统治者，即便不是为了享受庇护，仅仅是为了表明立场，他也必须加入啊，否则还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么？
“那就好。”罗澜伸手打断了他们，缓缓环视一圈，正义凛然地说道：“现在，就是诸位为了我主表达虔诚的时刻了！”
“……”
这些贵族和奴隶主全都欲哭无泪，原本只是想寻求安全，没想到却把自己赔了进去，而且还是如此堂皇的借口。
待打发走这群人后，罗澜冷哼一声，道：“与我先前所料想的一样，自由城邦的影响的确很大，如果在我和自由城邦之间任意选一，相信他们肯定选择后者，反而是民众很可能大多数都站在我这里。”
站在一旁莱蒙若有所思地说道：“自由城邦……他们到底想要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呢？”
北瑟冷城里来自西方和南方内陆商人往来很频繁，可以说，出了索玛德巨墙之后，这座城市就是集贸易，运输，军事为一体的中转站，并向外辐射出很多控制区域，中部大陆与自由城邦的内陆贸易交汇点就在这里，但这些或许还不是自由城邦所真正看重的。
莱蒙握紧了拳头，道：“导师，我们现在有充足的粮食，而且自由城邦看来另怀目的，我们应该拒绝他们！”
“不。”罗澜摆了摆手，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自由城邦的影响力太大，如果拒绝他们，只需一些谣言便能煽动特别城中的民众，很可能会导致其中一些人对我们失去信心，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就是先把这件事先拖着，然后慢慢再处理，我不与他们见面，他们也拿我们没有办法。”
莱蒙一怔，道：“如果是这样，他们一旦就此返回，岂非对我们很不利？”他想了想，又恍然，道：“导师是否想把他们扣留？”
“当然不是。”罗澜摇了摇头，神秘一笑，道：“我不去见他们，但是你可以去啊。”
莱蒙精神一振，道：“导师，我该如何做呢？”
罗澜手敲着桌子，深沉笑道：“既然自由城邦影响很大，那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削弱他们的影响力，正好再借机再震慑一下那群不安分的家伙。”
几天来没有见到罗澜派遣一个人谈判，外交官达尔斯心中开始变得烦躁不安，特别是在副官面前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了，他恨恨地抓起一只瓷杯砸在地上，愤怒地说道：“他们一点诚意也没有，我们现在就回去！”
“大人。”副官诺卡一脸苦笑，道：“大人身肩重任，您一旦走了还有谁能办好这件事……”
有了台阶达尔斯自然就能顺坡下来了，哼了一声就不在开口了，事实上他也就是嘴巴上强硬一些罢了，在还没见到罗澜之前就回去他是万万不敢的，自由城邦的人只关心金钱和利益，对于面子这东西从来就不是他们所关心的，或许只有执裁盟那群老家伙们还在乎一点。
“大人。”一名侍从兴冲冲地在门外喊道：“教廷的人来了！”
达尔斯“唰”的一声转过身来，他不无得意地望诺卡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道：“请主教大人进来。”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后响起了侍从尴尬的声音，道：“大人，来得只是信使，说是明天想与您讨论北瑟冷的事宜。”
达尔斯皱起了眉头，虽然知道主教的确不可能亲自来，不过心里还是极不舒服，不悦道：“信使呢？”
“人已经走了……”
“啪！”又是一只精致的瓷杯被摔得粉碎。
副官诺卡叹了一口气，这次派达尔斯外交官出来不知道是不是一个错误，原本城邦是想表现出一种强硬的姿态，因为他们认为这位主教大人现在必定处在急需支援和帮助的困境中，城邦使团的到来对于此人来说是一场及时雨，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推断很可能是错误的，他摇了摇头，心中并不看好明天的谈判。

第五十一章 北瑟冷攻略（下）
第二天的谈判是在会议厅举行的。
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即没有隆重的欢迎仪式也没有遵照大陆贵族的礼仪，甚至让人觉得这不过就是简单的赴宴。
总之，一切都是那么寡淡平静，即便是神经不太敏感的人也能闻到空气中的那股清冷，外交官达尔斯本是个极为重视面子的人，当坐在长桌前等待了许久还无人到来时，他脸色已经变得阴沉无比，似乎达到了濒临爆发的极限，幸好有副官诺卡在不停地劝说，这才勉强压下怒气，心中却在暗暗盘算着，待会儿在谈判时一定要狠狠羞辱一下那个敢于蔑视自己的主教！
这时，议会厅的大门向两旁缓缓敞开了。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向那里看去。
“两位就是自由城邦的外交官达尔斯和诺卡大人吧？”一个满头漂亮金发的少年微笑着走了进来，他的笑容纯真好看，还少许带着一点腼腆，白皙的皮肤配着整洁笔挺黑色的礼仪服，一眼望去便使人产生一份发自内心的好感。
“正是鄙人。”达尔斯站起身，点头为礼。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但这个少年气质高贵，显是来历不凡，所以基本礼节还是要保持的。
见对方目光中透出询问，莱蒙礼貌地微笑道：“在下莱蒙，是主教大人的子弟，二位请坐。”
达尔斯与诺卡对望了一眼，缓缓坐下。
相互客套了几句过后，达尔斯又等待了片刻，却见对方并没提及罗澜的意思，便咳嗽一声，道：“请问，主教大人什么时候来？”
副官诺卡暗暗叹了口气，达尔斯大人这么快就暴露出自己急切的心态，还未开始谈判就输了一筹啊。
莱蒙仍旧是那副好看的笑容，真诚无比地说道：“导师因事务繁忙，恐怕来不了了，谈判事宜交由我全权代表。”
“什么？”
刚刚坐下去达尔斯又霍地一下站了起来，他满脸的愤怒，伸手指着莱蒙，只是嘴巴动了下，终于没把辱人的话说出口，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放缓语气道：“阁下在教派里是什么身份？”
莱蒙同样站起身，笑了笑道：“没有身份。”
达尔斯感觉自己的脸颊上的肌肉骤然绷紧了，但是他感觉副官诺卡正在拉悄悄自己的衣角，眼角抽搐了两下，他努力呼吸了一次，环抱着双手把头偏向一边，冷冷道：“哼，主教大人居然派一个小孩子来和我谈判，而且连基本的教职都没有，我请问，你们的主教大人究竟是否尊重自由城邦？还是想挑战一下城邦的权威？”
副官诺卡默然无语，他已觉察出这位主教大人并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对方究竟依靠着什么才敢这样的有恃无恐呢？
莱蒙露出不解的目光，讶然道：“大人，我的导师恰恰就是因为重视二位才派我来得啊。”
“嗯？”达尔斯露出狐疑的目光。
莱蒙似乎也很不好意思，歉然道：“我的导师是一位的虔诚的信徒，不善与人交际，所以这些俗务一般都是交给旁人去处理的，而我身为导师的子弟，却代表着他本人，正是因为主教大人尊重你们才会如此安排，所以诸位如果有什么条件和我说是一样的。”
虽然感觉这话有些不尽不实，但是达尔斯现在也无可奈何，他实在看不透这位主教到底想干什么，而且现在他的情绪也稍稍冷静了一些，冷哼一声之后就重新坐下了，并且紧紧闭上了嘴巴，似乎不屑于莱蒙交谈。
会议厅中顿时有些冷场，副官诺卡看了眼自己的长官，苦笑着往前倾了倾身体，沉思了片刻，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关于主教大人建立教区的事宜能否再斟酌一二，作为回报，北瑟冷的新任统治者会得到自由城邦的友谊。”
莱蒙的呼吸似乎屏住了刹那，随后又恢复了淡然自若的表情，轻笑道：“就这些么？”
副官诺卡目光一亮，其实北瑟冷的统治权自由城邦承认不承认其实意义不大，因为这已经是事实了，说这句话不过是将自由城邦的态度挑明罢了，不过既然对方没有立刻回绝，还放出话来，那就是说不是不可能谈这个条件，而是条件还不够。
诺卡沉吟了一会儿，又道：“您应该知道，伯利恒土地贫瘠，而自由城邦物产丰富，商业繁荣，我们可以提供很多东西，其中不乏一些北瑟冷急需的，例如粮食，武器，布料……当然，我们可以以最低价格卖给您。”他每说出一种物品便仔细打量着莱蒙的表情，似乎想看出一些端倪。
但是莱蒙还未开口，达尔斯却冷冷加了一句，道：“阁下应该明白，愿意和我们合作的人有很多，并不是只有主教大人一个人。”
诺卡顿时心中大呼不妙，但是他已经来不及阻止这句话了。
莱蒙明白，对方这是在暗示：野蛮人贵族愿意给我们的利益更大！我们并不是只需要你们！但是他却没有生气，而是淡淡一笑，道：“但是只有主教大人能抵挡兽人军团。”
达尔斯不屑道：“区区几千人能抵挡兽人大军么？还是仅仅依靠主教大人一个人？”他虽然也曾听说主教大人驾驭巨龙击溃兽人的传闻，但那毕竟只是传闻罢了，深心中却以为这不过是个用来造势的拙劣把戏，只有得到自由城邦的援助，这才谈得上“防守”二字，达尔斯简直怀疑，以莱蒙的年龄是否能明白这里面的关键。
副官看达尔斯的言语有些咄咄逼人，连忙加了一句，道：“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莱蒙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会向主教大人禀明两位大人意见，对了，这几日城中很乱，还有很多兽人的刺客和间谍，希望两位不要随意走动，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这句话，两个外交官脸色同时微变了一下，达尔斯更是目光闪烁，既有些惊恐也有些愤怒。
接下来便已经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了，双方都明白今天不过是简单的试探，而要想得到结果并是一二天内可以解决的了，碍于双方再浅浅交谈了几句后，两个外交官们便告辞离开了。
望着空荡荡的大厅，莱蒙嘲弄似的一笑，他朝内厅走去，仅仅是一墙之隔，自始至终都有一个人坐在那里，莱蒙向他躬身行礼道：“导师，我是否有说错的地方？”
罗澜微笑着点头，道：“你做得很好。”
莱蒙思索了一下，不解道：“导师，可是有一点我疑惑，既然我们现在不宜与他们翻脸，那为什么不先暂时答应他们的要求呢？反正在没有正是签订盟约之前随时都可以反悔的，这样一来，不是更能稳住他们么？现在这样，他们很可能会做出一点小动作。”
“呵呵。”罗澜拍打了一下扶手，站起身来，眯起眼道：“莱蒙，不这样，怎么能引出下面的好戏呢？”
达尔斯一路上一直保持着一副冷静的姿态，但是回到旅店后，他立刻撕掉这层伪装，把桌子拍打得震天响，怒吼道：“一个人怎么可能阻挡十数万兽人军队的进攻？他怎么敢拒绝我们的善意要求！”
诺卡苦笑道：“大人，他们并没有拒绝我们……”
达尔斯瞪了他一眼，冷笑道：“难道我还分辨不出他们真正的意图么？”
诺卡怔了一怔，这位大人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迟钝啊，可是他为什么最是把心思花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呢，想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
“大人，有人求见您……”门外侍从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见不见。”达尔斯现在很烦躁，很累，并不想见任何人。
“大人。”侍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道：“是野蛮人……”。
“哦？”达尔斯身体一震，他刚刚躺倒在软椅上躯体又如弹簧一般弹了起来，敲了敲额头，突然看向自己的副官，神色兴奋地说道：“诺卡，我们的机会来了！”
还未等副官有所反应，他已经兴冲冲的推门出去了，诺卡看着那扇摇晃的大门，轻轻叹了口气。
半个沙漏时之后，达尔斯换了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出现在了房门口，他缓缓掩上门，如打了一个胜仗般转过身来，目光中神采飞扬，道：“野蛮人要率众攻城，他们愿意答应自由城邦提出的一切要求。”
诺卡顿时大吃一惊，跳起来急切道：“大人，您答应他们了？”这还在北瑟冷中，他们的性命安危全在他人手中，达尔斯怎么敢冒这个险？
达尔斯皱眉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态度很不满，冷声道：“哼，怎么了……”他似乎觉得自己口气有点重，便吸了口气，道：“空头承诺罢了，不过是想给那个主教增加点压力，让他知道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
诺卡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他松了口气，道：“也是，只要没有签字盖章或者给他们信物那就好办了。毕竟这是在那位主教大人的势力圈中。”
他的话一出口，却没发现达尔斯的脸变了变，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安，但很快就干笑了两声压了下去。
但这时候，门却被“砰”的一声撞开了，侍从跌跌撞撞冲进来，嘶声道：“两位大人，不好了，刚才走出去的野蛮人被抓了，现在他们拿着武器正朝这里过来……”
达尔斯霎时脸色惨白，颓然跌坐在木椅中，他此刻恍然明白，自己中了圈套了！

第五十二章 入侵（一）
“先生们，这就是你们眼中的自由城邦！”
罗澜将一张羊皮纸扔长桌上，一个贵族老者犹豫了一下，便将其拿起，略略看了几眼，神色不由微变，他抬头看了眼罗澜，又沉吟了一下，便将这张羊皮纸递到了旁边的贵族手里。
羊皮纸在贵族们的手中轮番传递，但是每一个人看过的人无不现出不知所措的模样，即时勉强装作镇定，也掩饰不住眼神中的后怕和怒意。
一名年轻贵族迟疑道：“大人，这是真的么？”
罗澜的眉毛往上耸动了一下，面带讥嘲道：“您说呢？”
年轻贵族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主教大人怎么会轻易将其拿出来？不过，他苦笑看向周围的人，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众人无疑和他一样，原先还心存的一丝侥幸已然破灭。
“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奴隶主茫然地看着上方，双目空洞。
众人心中一震，同样的问题，他们也在向自己发问。
就在此时，一把深沉威严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主说，虔诚者必得救赎。”
众人向声音的来源看去，罗澜淡淡一笑，道：“诸位，你们虔诚么？”
厅堂中寂静一片，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手中都掌握着或多或少的财富，不仅仅是金银钱币，而是商贸资源，多年积累的人脉，以及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他们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还代表着身后的家族，代表着身后的利益团体，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要面临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一旦做出，今后的一切也将随之改变，但是事到如今，他们还有选择的余地么？
自由城邦的态度让他们心冷，与野蛮人合作将人类重新推下北瑟冷的统治者的座位也就算了，因为这其中针对更多的是这主教大人，可让他们愤怒的是，自由城邦居然默许野蛮人劫掠城中人类的一切财产，条件是换取内陆贸易通道的开放及对北瑟冷的战争支援。
以他们的目光自然看得出这个条件中还包藏着更为险毒的用心，一旦真的发生此事，那么人类和野蛮人十几年来和睦共存的环境必将消亡，即便兽人被侥幸击退，也将陷入无穷无尽的内耗中，再也无力与顾及自由城邦往索玛德巨墙外伸出的贪婪触手。
在众人心怀怨恨的时候，罗澜又不失时机地舔了一把火：“我想提醒诸位的是，自由城邦只是关心他们在北瑟冷的利益，而并不关心北瑟冷的统治者是谁。诸位难道看不出，他们一直在玩着平衡那一套把戏，野蛮人和人类互相牵制才对他们更有利，现在看到人类有崛起的局面，他们当然不愿意看到。”
在场诸人自然清楚这话并非虚言，而且罗澜将自己摆到代表人类统治集团这个高度上，也让他们也在心中产生了共鸣。
不论他们是否愿意承认，现在北瑟冷实质上的统治者已是罗澜，也就是说，人类城了统治者，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这也是一件他们期盼多年的事情，好不容易翻了身，他们当然不愿意看道野蛮人再骑到他们的头上。
但是他们现在真正担忧的是无法抵挡兽人军团的入侵，否则也不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着自由城邦不放。
“主教大人，原谅我提出一个问题。”一名老者冷静地开口了。
罗澜微一点头，道：“请说。”
贵族老者看了其他人一眼，面色凝重地说道：“您有把握打败兽人大军么？”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到了罗澜身上，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才是至关重要的，而且将对他们即将做出的决定产生巨大影响。
罗澜摇了摇头，叹气道：“没有。”
在座所有人同时色变，但是罗澜语气一转，道：“但，如果只是击退他们。”他抬眼看向众人，无比自信地说道：“我能做到！”
厅室里传出了一片整齐的呼气声，贵族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珠。
罗澜微笑道：“伯利恒虽然足够广大，但难道诸位不觉得自己的手脚却被限制在了北瑟冷之中么？难道你们不想让这里成为第二个自由城邦么？或者……”他顿了顿，以无比诱惑的口气说道：“它就是自由城邦呢？”
这极具煽动性的话让所有人怦然心动，如果有宗教和足够的力量来支持，这个美妙的前景其实并不是那么虚幻。
贵族老者与一些人对视了几眼，最后整了整身上的衣衫，站起身来，恭敬道：“主教大人如能让北瑟冷的辉煌继续，甚至散发出更大光辉，我们当然也会不遗余力地支持您的统治，我，在座诸位，其实都是光明神的虔诚信徒！”他看着罗澜的面庞，却见对方眼睛中蕴含了笑意，心中一动，又低声加了一句，道：“也是，您的！”
罗澜笑了，虽然这一切其实只是他安排的一个小小的手段，用意就是斩断这些眼前家伙的退路。但无论如何，这一刻，北瑟冷的统治权已然落入了他的手中，无论是人类的贵族还是奴隶主，他们的利益都被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光明教廷的第五十八个教区，也是有史以来占地最广的教区即将崛起！
当然，这一切前提却是，罗澜必须击退兽人军团的入侵！
在城中某处，两个人此时正在窃窃私语。
“那个主教把我们的外交官抓起来了，还诬陷他们与野蛮人勾结，通知长老们，立刻断绝对北瑟冷的支援！”
“是，大人！”
不多时，一只信鸽冲天而起，振翅往南方飞去，然而没多久，在飞过一座尖顶塔楼的时候，却如同被什么都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无声无息地一头摔落了下来。
它正好摔在了一张由支出塔楼的木条所撑开的兜网上，一只手从塔楼里飞快伸了出来，再将信鸽一把拿住，这是一个身形瘦长的牧师，先查探了一下信鸽是否还存活着，然后他便不敢耽搁，匆匆站到塔楼中间一个早已安置好的传送阵上，光芒闪现过后，他便出现在了另一座相邻的塔楼上。
“大人，有只信鸽撞到你布置的气墙上了！”
“哦？果然被大人说中了！”赫达米克陡然转过身，他兴奋地一把抓过信鸽，然后解下脚上捆绑的细套，他突然皱了皱眉，斜了一眼道：“你私下看过嘛？”
这名牧师摇了摇头，欠身道：“不敢。”
“好，去吧，我会奖赏你的。”赫达米克大剌剌的一挥手。
“谢过大人。”
待牧师走后，赫达米克看了一眼手中的细套，忍住打开的欲望，反而交给了身边的一名猥琐的中年人，沉声道：“别弄坏了！”
“知道，知道。”这个人点头哈腰，一脸谄媚，他把细套接了过来，翻来覆去在手里摆弄了半天，最后长长舒了口气道：“大人，没问题。”
赫达米克一点头：“好，接下来看你的了。”
没多久，这只信鸽再一次飞上了铅灰色的天空，不过它所携带的信件却已被暗中篡改了，不过，不论这封信会产生怎样的作用，自由城邦也从来没相信过凭借北瑟冷城如今的实力能阻挡住兽人前进的脚步。
外交官达尔斯的确是求功心切了，连他自己也未必知道，城邦派出他其实只希望能暂时稳住北瑟冷的人心，为己方争取更多一点时间。
在得知了兽人即将入侵的消息之后，城邦立刻招募了数万公民兵，准备依靠着索玛德巨墙构筑起铁壁一般的防线，因为在他们眼里看来，北瑟冷的陷落是肯定的事，区别只在与时间的长短罢了。否则像达尔斯这样能力明显不足，而脾气又狂妄自大的人是万万担当不了外交官这个角色的。
野蛮人部落在观望了几日之后，却发现北瑟冷期待中的骚乱和动荡并没有发生，无奈之下一支支部落只能往伯利恒的深处迁徙，他们不想在这里和人类一起陪葬。
北瑟冷，已被放弃。
在罗澜的调配下，这座孤城上下积极备战，所有人都感到了战云密布的那股沉闷压力，而马上就要面对战争的人心灵是极其脆弱的，光明神这是成了他们唯一可以寄托的地方，而主教大人此刻无疑便是光明神的化身。
除了一些狂信徒之外，剩下悲观的人却认为这只一个渺茫的希望，除非神明真的降临，否则一人之力怎么可能阻挡住十万大军？
奇迹，真的会出现么？

第五十三章 入侵！亡灵法师！（二）
这几天来，罗澜已经第三次来到兽人俘虏的营地，他放下一名兽人军官刚刚气绝的身体，缓缓收回目光，心中隐隐有些吃惊。
与兽人的大战近在眼前，他必须了解对手的作战特点和详细信息，虽然书籍和史料上有大量描绘兽人与人类交战的记载，但大多却把重点放在了渲染抵抗英雄的伟大上，浓墨重彩的描绘着那些被夸大的故事，尽管野蛮人似乎并没有这个习惯，可他们的记录大多语焉不详，而且目光也极为有限，往往只是用平板的语句描述战争的胜负和交战日期，价值更是低得可怜。
而尤为关键的是，十几年前的兽人与今日相比显然不可同日而语。
最直观的概念，便是亲身去接触一番。
战争从来不存在什么仁慈之说，尽管那晚存活下来的兽人仅在数百左右，有的甚至身负重伤，但刑讯逼供却依然毫不留情，普通士兵所知有限，而且不懂人类语言，所以他们便把重点放在了军官和神职者身上，可这次入侵北瑟冷的兽人很显然是一批精锐，不但身体强壮，尤为厉害的是，意志的坚定简直已经深入到每一根神经之中，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丁点可靠有用的情报仿佛都是奢望。
于是，罗澜只能亲自出手了。
兽人国度是一个神权至上的国家，对自己神祇的崇拜也是狂热无比，即便到了濒死的一刻，也是坚定异常，这使得吸收来的记忆也仅仅是一些零乱的碎片，不过，有些东西，只要有一点点头绪对罗澜来说就足够了。
他出了帐篷，在几名圣堂剑士的护卫下不多时变来到了一个马厩旁边，这里锁着一名兽人士兵俘虏，汗水和肮脏的恶臭味很远处就能闻到，路过的人都纷纷绕路躲避，几名看守见罗澜过来，不得不苦着脸点头哈腰地靠拢上来。
他一看就是来自安塔罗艾高地的狼人，年轻壮实的身材，隆起的肌肉掩藏在细密的灰白色毛发下，微尖的耳朵警惕地转动着，身上捆绑着几圈锁链，看着走过来的一行人一言不发。
罗澜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居高临下地看下来，道：“你隶属哪个军团？”
狼人的眼神茫然看着罗澜，似乎并不知道后者说得是什么。
“大人，他好像不懂人类语。”一个剑士苦笑着插口道。
“不，他懂。”罗澜凌厉的目光刺在那名狼人脸上，缓缓道：“你说是不是？”
狼人的表情更为疑惑了。
“你不说，那我就来说。”罗澜淡淡一笑，道：“你的名字叫拉姆迪卡，是一名大队长，在到北瑟冷之前曾学过人类语，而你麾下的小队成员也是十几年前人类与兽人交战阵亡的战士后裔，你家里有一个妹妹，而她的未婚夫就是你的直属统领，对不对？”
看到狼人的目光渐渐变得惊疑不定，罗澜呵呵一笑，道：“你肯定很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其实……”
说到这里他故意收住了口，那个狼人虽然没什么动作，但是两只耳朵却僵直地往上竖起，浑身肌肉绷紧。
罗澜叹了一声，道：“其实，这些就是你们的直属统领阿塔玛告诉我的。”
锁链传出一阵清脆的碰撞，狼人突然神情激动地跳起来吼道：“你胡说！阿塔玛不会背叛的！”
罗澜目光深注这个狼人，微笑道：“就是你了，你果然听得懂。”他几名负责刑讯的一名中年人挥手，道：“一定要想办法掏出点有用的东西，别弄死了。”
“是！”这名中年人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脸上的伤疤也为之扭曲了几分。
看着罗澜眼中的笑意，狼人似乎感到被欺骗了，愤怒地抓着项链死命摇晃，似乎就要马上挣脱一般，口中是呼哧呼哧的喘气声，眼中布满了血丝，但是过了片刻，他却突然平静了下来，火光映在了他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他看着罗澜，道：“你一定会死会死在大萨满的手下的！我相信，一定会的！”
当狼人无比肯定的语气说出这句近似诅咒的话时，几个看守面露怯惧，不安地扭动了下身体，旁边的中年人更是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反应了过来，怒叫道：“看什么，给他吃点苦头！”
看守们猛然醒悟，上前一把将狼人按在地上，手中的鞭子没头没脸地抽打下去，但是狼人头颅始终向上抬起，眼神死死盯着罗澜的面孔，那是一抹无言挑衅和示威。
“大萨满么？”罗澜淡淡一笑，向前走了一步，压低身形，道：“我等着。”说完他转身离开。
狼人浑身一抖，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心中陡然慌乱了起来，冲着罗澜背影吼道：“你们是不可能战胜我们的大军的！不可能的……”
凄厉的声音在俘虏营地中远远传出，罗澜头也未回，原本他想回到城主府邸，但是他神色动了动，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向南边的及座分隔开来的帐篷走去，与其他地方的血污和肮脏比起来，这里打扫得非常干净，显得与众不同，非但如此，而且平静的有些古怪了。
罗澜看了眼周围，向身后的几名圣堂剑士说道：“你们留在这里。”
“是！”
罗澜小心将帐篷掀开，顿时，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其中更混杂着一些味难闻之极的气味，他扫了一眼，发现三，四个兽人低垂着头，还有几名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的服饰被抛在了一边，似乎大醉不醒。
从服饰上看，这俘虏营帐中都是些兽人巫祭。
神职者在兽人国度中的地位相当高，低阶巫祭通常都是由一些宗教疯子所组成，对于军务之类的东西几乎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罗澜记得，他自己事先曾经说过要留下这些人，因为他们还有更多的用途，所以倒也没有过分为难，甚至还尽量满足了他们一些特殊需求。
罗澜再次看了几眼，刚想退出营帐，但是心中那抹淡淡的疑惑却始终挥之不去，再谨慎地查看了一遍，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了一名兽人的身上，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脸色一变，足尖一点，如飞一般倒退着出了营帐，身上的神圣气焰陡然冒出，将整个营帐照得如同白昼。
两个兽人的身躯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爆裂开来！
尸爆术！
那绿色腐烂的血肉把周围的坚韧的皮帐篷瞬间腐蚀出一个个烂疮般的破洞，但是一飞溅到罗澜身边便被消融为淡淡的雾气，随后向上腾起。
亡灵法师！罗澜脑海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立刻察觉到两个身影向自己飞扑了过来，眨眼便来到了身前，他顿时冷哼了一声，手中绽放出一团灿烂的辉芒，一声巨大的响动过后，那两具尸体还未来得及发挥作用便被震碎在了空气中。
罗澜脑海中飞快盘算，他知道，这个施法的人一定就在附近，但是周围是一片空地，除了地下，并没有可以藏身匿迹的地点，不！还有一处！
他的眼神凌厉地望向那个破烂的帐篷，几乎就在脚尖落地的同时，身影突然化作一道虚影往那里冲去。
“轰！”
营帐下又是一具尸体爆裂开来，居然从里面钻出了一个灰色身影，只是一瞬间，却又忽然凭空消失了。
暗色的天光下，罗澜一人独自站立，他皱眉看着手中的物品沉思不语，依稀能辨别出，那原本是一块残破的骷髅徽记。
城主府邸。
正在冥想中的阿西娜突然站了起来，幽幽一叹道：“你怎么来了？”
一个灰衣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庞，只是脸色苍白，她哼一声，道：“我倒是想问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如果野蛮人外交官在这里，他一定看出，这个女子就是当日控制亡灵夸克巨象撞击城门的亡灵法师。
“你是来刺杀他的？”阿西娜静静看着对方，从窗口穿入的月光照拂在她完美的脸颊上，显得纤尘不染。
灰衣女子身体却晃了晃，恨恨地擦了擦嘴边溢出的血渍，道：“区区一个教廷主教，你以为会放在元老们的眼中么？”她神色动了动，突然警惕地问道：“那个主教和你什么关系？”
阿西娜看着她，一语不发。
“算了。”灰衣女子一摆手，道：“借你这里躲避下就走，这个人情算我欠你的。”
阿西娜摇了摇头，歉然道：“对不起，你不能走。”
灰衣女子脸色一变，道：“你想拦我？”她退了一步，脚下却一个趔趄，急忙扶住墙壁，口气软了下来，道：“你放心，我不会把见到你的事情说出去的，我劝你自己也早点离开这里，兽人大军一到，你以为凭借城里的这些军队真的能抵挡得住么？”
阿西娜美目中露出了坚定神色，道：“你错了，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我不会容许有人在暗中伤害他。”
灰衣女子似乎有些动怒，但是她想了想，颓然道：“你放心，就算是暗杀我也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这件事本来我是不想管的，我和兽人的协定已经完成，只是那头光龙……无论如何，我必须查清楚这件事！我怀疑这……”
阿西娜叹了一声，手中瞬间出现一团绿芒。
“那你更不能走了。”

第五十四章 入侵！兵临城下（三）
伯利恒的气候逐渐温暖，但空气中却充盈着风雨欲来的悸动。
兽人入侵伯利恒的消息在通过各个消息渠道传入大陆腹地，不过毕竟太过遥远，内陆国度根本只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谁都知道，如果野蛮人不配合，兽人的大军就无法从伯利恒顺利横跨，想要攻入中部大陆，那还需越过北方第一强国伊士顿这个障碍，没个几年时间根本无需担心。
北瑟冷遭受入侵的第十五日，兽人的军团的身影便已在伯利恒平原上浮动，随之而来的是震天的战鼓声，粗犷张扬的战旗遮云蔽日，一支约一万三千人的大军越过了横贯伯利恒的莎红河，在沿途扔下了无数木筏和渡河工具，任其向西顺流而下之后，便在沿岸站稳脚跟，结营扎寨，搭建浮桥，为后续的大军到来做着准备。
兽人王国因与伊士顿帝国长期对峙，漫长的边境线使得原本贫瘠的国度不得不保持二十个军团的编制，但是此次则一下出动了七个军团，每一个军团为八千人左右，再加上数量等同的辅兵，总人数突破了十万，这已经是后勤所能提供的极限了。
与人类军队不同的是，每一个兽人军团中都有一个大萨满存在，也就是说，此次一共有八个大萨满出战，他们的实力相当于人类世界的秘奥法师，这与全盛时期动辄上百萨满出战的帝国时期比起来已是大大不如，但是随着数量锐减，萨满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代替一般神职者地位的却是更为低等的兽人巫祭。
此时的北瑟冷城头，到处都是剑刃和盔甲的反光，凝重的气氛在城墙上蔓延流淌，圣堂剑士负责了守卫正面的重责，而每一名剑士的辅兵侍从都破天荒的增加到了十人以上，用于替换的后备武器也达到了人手八根长矛，五把斩剑，三面筝形牌的惊人程度，并且所有辅兵都穿上了皮甲，配有兜网和短剑，至于其他各种用于守城的火油，弓箭，柴草，腐液罐也因为北瑟冷的库存丰富而准备的极为充裕。
然而，即便这些临时征集的士兵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在一看到密密麻麻几乎如地毯一般铺出去的兽人，听到那巨大喧嚣声时，大多数人也是脸色发白，心头一阵发虚，再想到过几日或许有多出几倍的兽人军队达到这里，他们更是为之胆战心惊。
一名士兵手中的短剑失手掉落在地，“当啷”一声在沉闷的城头周围极为清晰，他顿时吓了一跳，弯下腰哆嗦地将短剑拾起时，却发现很多的人的小腿也在不停打战。
兽人营地中，一根根粗大木桩子首先被利索打入地下，绕上麻绳，搭起一座类似祭坛的简易木结构高台，一名插着绚烂羽毛的兽人巫祭先是在台上走了一圈，随后跃下，趴伏在地使劲捶打着地面，再双手举天，隔着很远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嘴正在喃喃说着什么，然后他疯狂般突然跳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在周围绕着圈子，身后立时跟上了几名托着青铜盆的女性狼人，每走一步巫祭必然从伸手入盆，洒下一串银光灿烂的粉末。
而众多兽人则举起兵器狂呼吼叫，所有人都感到了那来自狂野高地的残暴气息扑面而来，胸膛不免产生了一股沉闷的抑郁。
“他在干什么？”赫达米克好奇地说道。
“祭拜兽人信奉的战神，顺便在检查他们的脚下是否有魔法陷阱。”拉斯特祭祀哼了一声道：“大陆第三次战役后，兽人吃多了太多人类魔法师的苦头，其中杀伤力最为强大的就是魔法陷阱，所以每当战斗之前就会仔细检查，等着吧，待会儿还要拿活人来进行献祭。”
仿佛为了印证他所说的话，上百名粗壮的兽人士兵突然穿出队列，每人手中都押解着一名垂头丧气的野蛮人俘虏，慢慢往城墙走来。而其中领头的一名兽人手中持着一面织着蓬松白毛的旗帜往北瑟冷疾步跑来，在堪堪达到弓箭所及的范围外后，他猛地将旗杆掷入地下，再挑衅似地望了城头一眼，奋力地锤击着自己的胸膛，发出一声巨大的吼叫。
与此同时，所有兽人同时高举手中的斧头，将面前俘虏的头颅麻利地砍下，即便站在城头都仿佛能闻到那股弥散而出浓重血腥气。
在领头兽人的指挥下，他们再将所有的头颅全部堆到旗帜下方，簇出一座隆起地面的人头小丘。
“这就是祭旗仪式了。”拉斯特祭祀不屑一顾，唾弃道：“野蛮！”
赫达米克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他神色古怪地望了拉斯特祭祀一眼，道：“祭祀大人，你怎么对兽人这么了解，该不会是他们的间谍把？”
看着赫达米克那双狐疑的眼神，拉斯特祭祀气得嘴巴一张，刚想开口辩解，却冷不防被几道冷风灌入了口中，不由得剧烈咳嗽了起来，脸孔顿时涨得顿红，倒让赫达米克先是一怔，随后哈哈大笑了起来，顿时将周围的凝重气氛淡化了不少。
“我们以前在东大陆与零星的邪兽人部落交战过，所以知道一些。”站在以旁的一名圣堂剑士队长开口说道：“没想到祭祀仪式也是大同小异，不过邪兽人的仪式更血腥，更野蛮。”
赫达米克突然凑上来，偷偷问道：“你认为，这些的兽人比起你们所遇到的区别大么？”
“没有正式交战不好说，不过……”这名圣堂剑士队长声音不大，但是站在附近的每个人都可以清晰听见，他沉稳地说道：“我们在西大陆与天神教徒交战，除非被断了后勤，非则在开阔平原上即便是重骑兵也无法冲开我们的圣堂剑士组成步兵方阵，虽然现在是城墙上，但是有了辅兵帮助，有北瑟冷的坚固城墙和防御工事为依托，守城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马歇尔队此刻叹了一声道：“可惜啊，如果有足够的兵力，在兽人渡河的时候就可以全力冲击一次，不但可以试出他们的战斗力，而且还肯定能将他们渡河的脚步拖缓。”
圣堂剑士队长冷冷道：“您想到的兽人难道想不到？他们肯定早已做好了防备！”
“哼！”马歇尔队长斜斜看了对方一眼，说起单人独斗或许他不是这名圣堂的对手，但是以带领骑士团作战他自认为可以稳稳吃住对方。想到这里，他又感慨道：“如果我们人手充足，只要花费一点时间在河滩前筑起工事，缓冲的余地就大为增加了。”
但他自己知道，这其实也只是个奢望而已，莎红河的河面并不宽阔，但是却横贯了整个伯利恒，兽人士兵足以带着武器从任何一个地点上泅渡，根本无法布置如此长的防御阵地，充其量也只能拖缓几天的脚步。
不远处的罗澜虽然凝望着前方兽人阵地，但是这番对话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突然转过头来，沉声道：“现在冲击一次，也未必不可行啊。”
“什么，现在？”马歇尔队长吃了一惊。
“不错，就是现在！”罗澜深邃的目光中闪烁着光芒，缓缓道：“渡河时才是最佳的袭击时间，既然在我们这么认为，那么兽人也一定如此以为，所以现在他们一定有所松懈，并且现在体力大幅度损耗，你们，并不是毫无机会。”
站在罗澜身后的伊琳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微笑不语。
“可是……”
马歇尔队长看着前方，渐渐皱起了眉头，这段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冒下险，或许是可能成功的，万一失败也能及时撤离，但是损失却是无法避免的，这么做值得么？可是转瞬间，他却发现属下都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他愣了下，随即便恍然醒悟此次必须出战！
因为这正是他们所需要的！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振奋己方的士气！
不单如此，这也是主教大人给予自己的一个机会！因为他此刻还未彻底融入这个团体中，必须要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的表情渐渐变得坚毅起来，沉声道：“主教大人，交给我吧！”
罗澜点点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却没有说什么话。
马歇尔答应下来之后，匆匆下了城墙召集下属，但是刚才并未觉得如何，此刻细细一想，却觉得心头有些沉重，毕竟见惯了耐托蒙德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他对此颇为忌惮，很害怕这次同样是主教大人施展的计谋，好借机将自己除去，毕竟自己曾经是主教大人的敌对者，然而此刻，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望着嘎嘎升起的闸门，他狠狠一咬牙，“锵”的一声拔出斩剑，冲着身后的骑兵队列一挥手道：“为了捍卫荣耀！为了信仰！骑士团，前进！”

第五十五章 入侵！冲阵！（四）
马歇尔所带领是几乎都是轻装骑士，人数大概在千人左右，抛却了全部的重装甲，马蹄震踏大地，如风驰电掣一般往兽人营地冲去。
他知道，这次突袭完全就是在抢时间，要的就是在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搅乱他们的阵脚，否则一旦对方结成阵型，此次冲击失败不说，很可能还会被拖住无法脱身。
望着前方涌动如潮的人影，他用力吸了一口气，眼中透出冷静与兴奋并存的矛盾光芒。
巨大的震动声使得兽人的营地顿时骚动了起来，刺耳的示警号角声传到长达数千米队列的每个角落中，显然他们并未想到北瑟冷居然敢在这个时候主动派遣骑兵攻击自己，由于长时间行军，再加上渡河之后很多兽人正仰倒休息，身上的铠甲和武器也被随意抛在了一边，而辅兵们正在搭建营帐和浮桥，滩头上所有兵种混杂在了一起，拥挤得根本不分彼此，陡然听到号角声，顿时便乱哄哄地挤成了一团。
兽人将领双目通红的大声召集下属，鼓声和号角声以及各种旗号纷纷打出，但是万人以上的队伍一旦乱套，哪里能如此快的重新整列出来？再加上很多辅兵胡乱奔走，互相推搡，有的惊慌之中海顺手抄起地上并非属于自己的武器，由于所有武器都是兽人个人的私有物，所以一时怒吼不绝，更是增加了无数混乱。
马歇尔看见面前这混乱不堪的场景，心中大喜，但是谨慎的他并不急于马上提高马速，而是先小心翼翼地观望了一下，心中暗暗发出一声冷笑，前方出现一支大约千多人步兵队列，甲胄和武器都很齐备，旗帜也颇为整齐，这是唯一保持作战阵列的队伍，想必原本也是用于防备己方的，他嘴巴一撇，呼喝一声，骑兵团就如潮水从中分开，根本不与对方交战，灵活的如展翅般直接向兽人的两翼展去。
看着对方往侧翼滑去的骑兵，负责这一队的兽人将领先是一愣，随后用兽人语大声怒骂，无奈之下，步兵方阵也一分为二，硬起头皮迈着两条粗腿跟着骑兵跑了起来，试图掩护薄弱的侧翼，散乱无组织的步兵面对成建制骑兵冲击，哪怕只是轻骑兵，那也会造成极为可怕的灾难。
马歇尔嗤笑一声，跟着我跑？他马鞭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胯下的马匹陡然加速，而身后的骑士也一起发出叱喝声。
从天空中看去，骑兵向两翼划出了两道狭长的半弧，而在里侧，兽人步兵同样绕出两个密集的半圆，试图包裹住更往里去攒动如蚂蚁的人流，两者都在拼命追逐时间与空间的缝隙。
马歇尔眯着眼睛，透过扑腾起来的烟尘往出去，骑兵队列已经绕到了兽人的队列后方，超出了兽人步兵一大截，眼前已能望见尚在搭建的浮桥和听到奔涌的莎红河的水声。
但是他还没有下令攻击，因为他知道，从城头上望下来，由于灰尘密布，主教大人根本无法看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如果他的部队只是悄悄打了个弯，从兽人阵营中穿插过去，就此回到北瑟冷，想必多数人也会以为自己打了个胜仗，究竟要不要这么做呢？
这个念头只在心中稍稍过了一下便被压了下去，需要自己面对的，终究要面对，而且眼下的情形对自己来说，并不糟糕，更确切地说，还是个绝佳的机会，他从未想过，果然事实如主教大人说得一样，兽人们如此疏于防范，如果这样的局面还不敢放手一搏，骑士团的下属也未必会再信服自己。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云层厚重阴翳，灰蒙蒙的挡住了光线，但是一缕光芒却似切入积雪的火热铁条，直直穿透而下，散发瑰丽壮阔的色彩。他吐出了一口气，大吼道：“骑士团，冲锋！”
悠扬的冲锋号角在身后响起，手中的竖直长矛顿时平放下来，远在另一侧的骑士队列一起加速，于两翼同时发动了冲锋。
“轰！”
长矛断裂，血肉飞溅，兽人薄弱散乱的阵列顿时被撕开一道长长的伤口，冲锋的血路上，不时被撞得有口吐鲜血的兽人与摔落的骑士跌在一起，发出凄厉的嘶吼和惨叫。
冲锋中只能保持前进的马歇尔根本无暇顾及身后，平端的长矛顺势送入一名兽人的胸口后便立刻放手，一把将腰间的斩剑拔了出来，才冲了没多久，只觉得身周围压力一轻，原来已经从兽人的阵营中杀了个对穿，回首一看，后面沙尘滚滚，已经将那支步兵队列甩开。
马歇尔一怔，他没想到居然如此容易，心中霎时间涌起了一阵豪情，一挥手做了个手势，身后的扈从立刻知道了他的意思，一阵短促的号角声传出，骑兵队在平原上划了个长长的半圈又转了回来，又一次对准兽人的侧翼杀了过去。
他不是没有想过冲击中军，但是那里队列密集，而且守卫最为严密，一般来说，失去了速度的骑兵一旦陷入敌阵就是待宰的羔羊，在兵力不占优势的情形下，冲击最为脆弱的边翼无疑是较好的选择。
骑士团爆发出整齐的喊杀声，世界在剧烈的颤抖，视线中迷蒙一片，他们紧跟着马歇尔的旗帜冲了回去。
但是这一次，马歇尔却感觉到了压力陡然倍增！身后的骑士不断落马，靠近中军的兽人步兵已经组织起来了不少队列，他们吼叫着向两翼外围杀来，试图阻住骑士团的去路，将他们锁死在阵型中。
两只骑兵队在敌阵里左绕右拐，由于人数并不多，很快就能从尚未闭合的阵型中冲出去，虽然他们看起来如水中游鱼，根本无法准确地逮住，但是马歇尔知道，只是一会儿，可以转折的空间变得越来越少，是时候走了！
叱喝一声，身边的冲出一路近卫扈从，将前方兽人堪堪合拢的阵型撞出一丝隙缝，洪流滚滚，骑士团倚仗着马匹的速度很快就钻了出去，马歇尔心中暗呼一声侥幸，幸好兽人的刃狼骑兵团前锋已经在第一次攻击北瑟冷时被剿灭了，否则自己哪有这么容易脱身？
哪知道他还未从庆幸的情绪中摆脱出来，身后却响起了隆隆的声响，讶然回头一看，不禁目瞪口呆。
一排排双目血红，肌肉暴涨的兽人从厚重的灰尘中杀了出来，其速度居然只比马匹稍稍逊色，甚至队尾已经被隐隐追及，那几名兽人根本不用武器，直接腾身跃起，将几名落在最后的骑士扑杀在了沙砾中，朦胧的视界里，似乎有无数残肢碎肉被抛起在空中。
“狂化？”
马歇尔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又有十几名骑士被扑压下马，霎时被掩埋在了伯利恒干燥的泥土中，看到这一幕，他再也不敢耽搁，不顾马匹已经疲劳不堪，拼命挥舞着马鞭，往北瑟冷的方向匆匆撤退，追击而来的兽人直到遇到城墙上箭如雨下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后退走。
马歇尔回到城中便从马匹上一头载落，他望着天空，不可思议地想着自己居然能从兽人军中活着回来，更没想到城门居然会开启……主教大人没有置自己于死地的打算啊，心神和肉体一阵放松下，便沉沉睡去。但是他并不知道，此次出战，短短时间内却一共折损了三百多名骑士，几乎都是在最后的追击中造成的伤亡……
城主府邸中。
入夜后的北瑟冷重新恢复了宁静，再不复白日的喧闹和杀戮。
“这样看来，普通情形下兽人战斗力只比人类战士稍好一点，但是武器粗陋，在全副武装的剑士面前并不占据很多优势，不过他们拥有大量的巫祭，这就难办了。”
一名圣堂剑士队长皱着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在东部大陆与邪兽人交战时只遇到过寥寥的神职者，所以很容易就能击溃敌军，但现在看来，拥有大量法职者的兽人战力不但大幅度上升，而且对恢复伤势和精力都有帮助，完全可以弥补装备上的差距，甚至还隐隐超过。这与牧师加持在圣堂剑士身上的神术是一个道理。
如果己方拥有大量魔法师，那么另当别论，然而罗澜此刻最欠缺的便是法职者，牧师也不过区区四五十名，与对方一个军团内就拥有数百名兽人巫祭的情形比起来，实在太过弱势，更何况对方每个军团还有一个大萨满坐镇。
拉斯特祭祀叹了口气，道：“他们不急于攻城，恐怕是想等到后续兵力集结后再一举拿下我们。”
罗澜缓缓环视了一眼，除了有限几人外，其余人都面色凝重，眼含忧色，他淡淡一笑，道：“我们现在能动用多少人？”
身后的希婕丝表情不变地走了上来，保持着笔挺的姿势，一开口，清冷的声音便在会议厅中飘荡：“圣堂剑士和侍从辅兵约三千人，骑兵团两千人，野蛮人雇佣兵一千人，人类奴隶兵两千人。”
“八千人……”
罗澜用指节敲打了下桌案，似乎在思索这什么，半晌，他缓缓抬起头来，轻轻一笑，道：“看来，我们必须主动出城与兽人决战了。”

第五十六章 入侵！援军（五）
“什么？出城决战？”
会议厅中诸人大吃一惊，面面相觑，主教大人疯了么？如今只有依靠地利和坚固的城墙一步步稳妥防守，兽人军团远征而来，再加上兵力庞大，伯利恒平原上土地贫瘠，粮食无法就地解决，所以后勤补给肯定压力很大，只需要坚守一段时间，还是很有可能赢得胜利的。
一些贵族和奴隶主纷纷恳切的出言规劝主教大人，希望他将这前景渺茫的主意放下，再与众人谋求一个更为妥善的方法。
马歇尔队长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罗澜，又看了看鼓噪不停的贵族们，暗道这是向主教示好的机会了，他缓缓坐直了躯体，陡然出声道：“诸位！”
见众人的目光被拉到了自己身上，罗澜也把注意力投了过来，他胸膛微微起伏，大声道：“主教大人说得不错，我们必须出城决战！诸位，你们与兽人交战过么？你们知道狂化后的兽人实力多么可怖么？现在却是最好的机会，如果能一举击溃眼下这支兽人军团，那不但能够削弱他们的力量，也肯定能打压他们的士气！”
一名贵族冷嘲道：“既然兽人的战力如此可怕，出城决战岂非更不是个好选择。”
马歇尔冷笑道：“莫非还要等到兽人军团集结完成？十万以上的兽人围攻北瑟冷，八名大萨满，上千名兽人巫祭，我想，哪怕以北瑟冷坚固的城墙恐怕也不堪重负吧？”这么多时日来，通过各种渠道，他们已渐渐摸清兽人此次军团的规模，但却反而令人心头更为沉重。
贝琳达夫人笑吟吟道：“诸位，主教大人可是位驭龙者呢，莫非你们对大人没有信心么？”
众人心头一动，这么多天来，由于兽人大军逼近，被那强大气势压迫，而主教大人似乎也很少露面，所有人都有意无意淡忘了这件事情，此刻他们看向罗澜，心中不由恢复了几分信心，是啊，在战场上，一头龙的威力虽然不可能独自面对数万人，但是在军队的配合下，那战斗力就不能按寻常的思维来衡量了，说不定，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拉斯特祭祀咳嗽了一声，沉声道：“无论主教大人做出何种安排，牧师团都会追随于我主的光辉之下。”
几名圣堂剑士队长同样出言，道：“愿意追随主教大人。”
罗澜的下属现在一共有三个阵营，拉斯特祭祀带领的牧师团，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作用极大，而且是教区神职者发展壮大的基础，不过他并没有什么太大野心，很满足今时今日的地位，至于原本同属东大陆教区的圣堂剑士团被希婕丝接手后，所有剑士队长只听从罗澜的谕令，可以说是罗澜的嫡系了，另一个阵营则是马歇尔所带领的骑士团，他们人数众多，战斗力也不可小视，不过罗澜似乎有意无意的保留了他的权利，并未予以剥夺，这令他十分感激。
而最后一个阵营，便是贵族奴隶主组成的利益同盟，基本是迫于罗澜的威势和兽人的强势入侵才勉强答应加入，这部分人看似最弱，但其实影响力很大，甚至在自由城邦也有不少能量，为了稳固城内的局势和北瑟冷的教区的贸易，他们也是不得不存在的。
当然，这些只是罗澜光明阵营一方的实力，亡灵侍从，女妖部族，阿西娜，斯迪克等人那是暗中保留的后手，足以在关键时刻清理和震慑怀有异心的下属。
现在既然两个阵营都同意罗澜出城决战，贵族和奴隶主们再不情愿也只有答应，不过他们也知道，刚刚组织起来的奴隶兵只能用来壮壮声势，用来交战是没有多大指望的。
正在城中筹谋准备出战的时候，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兽人的后续人马比想象中来得还有快。
第二日中午，又有两个兽人军团来到了莎红河边，与先前的大军一汇合，辅兵与战兵的总人数顿时接近了五万人，渡河时的喧嚣声响彻夜不绝，火炬的光芒甚至映红了北方的半边天空。
贵族们脸色煞白，如果单单只是人数的增加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但是此刻兽人军团中共有三个大萨满，在人类世界里看来，他们的实力都达到了十阶以上，再加上数百巫祭，对于缺乏法职者己方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贵族们连忙赶去劝说罗澜取消原有的计划，哪知罗澜只在城头上淡淡看了一眼，就随意抛下了一句：“决战计划不变，明天出战。”
这番话令大多数贵族们差点晕过去，心中在哀号不已，嘀咕着主教大人是否已经失去理智了？
罗澜抬头望向东边的云层，朋友，该到了吧？
透过那堵云墙，在烈日的照拂下，一支寥寥几人的骑兵驰上了一座山丘，领头者全身银色骑士铠，俊逸的面容线条刚硬，目光锐利有神，一个卫官递上了一个羊皮水袋，恭敬道：“亚历山大王子。”
亚历山大凝望这远方起伏不平的地形，接过水壶仰首大口喝着，一口气将里面的水喝完，他一把将水袋抛在地上，抹了抹嘴，道：“要称呼我将军。”
“是，将军！”卫官诚惶诚恐地俯低头颅。
亚历山大问道：“还有多少天达到北瑟冷？”
卫官想了想，答道：“按照现在的行军路程来看，大约还有两天路程。”
亚历山大一皱眉，断然道：“太慢了，要加快速度，扔下该扔的东西，务必要在明天日落前赶到！”
“是！”卫官不敢违抗，他躬身一礼，回转身看下去，山坡下，仿佛无边无际如洪流一般的骑兵正从脚下缓缓穿过，丹顿伦王国及周边五个公国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不止，他举起了手挥舞着一面三角旗，高昂的号角声扬声而起，骑士们仿佛被什么巨力推动了一把，速度渐渐加快，不多久，滚雷般的马蹄声开始震动大地。
亚历山大朝着东方微微露出笑意，低声道：“朋友，很快就到了。”
卫官敬畏地看着亚历山大的背影，这位年轻的王子从中部大陆回来后不但运回了大量的粮食，而且也在几场对待周边国度的战役中一举击溃了五个公国的联盟，他们现在全部成为了丹顿伦王国的附属国，许多富庶的地方被纳入了王国版图，疆域也整整扩大了三分之一。
随着亚历山大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老国王的身影出现的也愈发少了。
但是亚历山大却知道，父亲的权利还不是自己所能觊觎的，在接到了罗澜的信函后，他曾提议立刻兵发北瑟冷，但是却遭到了以他弟弟为首的旧贵族们的强烈质疑和反对，两者一时间相持不下，在局面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老国王出马了，出乎意料的是，他居然支持自己大儿子的提议，并且立刻以强势手段压服了众多贵族。
但是亚历山大却知道，事实上，如今自己的权力和地位还并不稳固，老国王看似支持自己，但其实却把自己的威望无形中又打压了下来，但是他并不在乎，作为一名合格的骑士，有时候他把荣誉和情感看得更重。
老国王的支持并非是仅仅出于权力，不得不说，他的目光看得比自己的儿子还远，兽人入侵后，他立刻意识到了北瑟冷此时的重要，丹顿伦国度处在伯利恒平原边缘，与此有着同样情况的国度还有好几个，不同于自由城邦拥有坚固的索玛德巨墙，他们并没有什么天然屏障，如果要兽人要横插入富庶的中部大陆，那么一定无法绕开北方的伊士顿王国和他们这些地处西南面的零散人类国度，因为他们就像两只手一般牢牢卡住了这道出口，所以只有在兽人还没有真正露出獠牙的时候需先将他们的欲望压制下来，否则昼时到来的恐怕将是灭顶之灾。
并且此次出征老国王心里还怀有一个更大的野心，对于以往的他来说，这个奢望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但是如果得到了北瑟冷的帮助，或许就不再是辗转反侧的梦想，所以在临行前他特地把亚历山大喊到身边仔细叮嘱了几句，亚历山大稍稍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
老王国满意之下，调集了国内一半兵力交给了自己的大儿子，并从周边五个附属国度中抽调了部分兵力，总共集结了一万八千余名骑兵，以维护人类世界和光明教区为借口，驰援北瑟冷。

第五十七章 决战（上）
大陆历5363年的初春，光明教廷主教伦迪特&#183;兰蒂斯顿率八千人与五万兽人大军在北瑟城下展开决战。
伯利恒平原的大风似乎永无止歇，双方阵营中的旗帜猎猎作响，劲急摆动，兵器与盔甲的碰撞声铿锵不绝。
天空裹着一袭厚重云被，低低压在头顶，湿热的空气中飘浮着躁动的喘息，远方兽人的营地中人声鼎沸，一声又一声密集的战鼓锤动着暴躁的心绪。
在三个沙漏时中，双方大军各自摆开了阵势。
罗澜的右翼是马歇尔倾巢而出的两千余人骑士团，他们无一例外脱下了铠甲，在面对兽人惊人战力情形下，再坚强的护具也不及速度来的有优势，而且，重骑兵使用条件苛刻，没有足够的步兵去配合，很容易陷入敌方法职者和弓箭手的陷阱中。
今天，他们任务正是要发挥速度的作用。
阵型左翼则是由贵族和奴隶主所率领的两千奴隶兵和一千野蛮人雇佣军，他们摆出一个斜向阵型，用以防御迂回的侧攻，在以往谁也不会指望他们能够有所建树，但是罗澜在出城之后却下令把北瑟冷的城门堵住，使得贵族统领们面色惨白，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罗澜会来这么一手，如果不拼死作战，那么除了战死疆场，就只能选择成为兽人的奴隶，手下的奴隶兵中其实隐藏了一部分他们的亲卫，而此刻他们也知道，保留实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罗澜的本阵是圣堂剑士及侍从卫兵所组成三千中军，牧师团和祷言师稍稍落于后方左侧，而右侧则是与百多身披长袍，笼住面目，身材修长的女性。
总的来说，罗澜没有足够的兵力，所以没有任何后备军用来压阵，而且如果两翼一旦遭受突破，那么败亡的趋势简直是不可遏止的。
这一点兽人的主帅自然看得很清楚，不屑地望着对面那单薄的阵型，又望了望己方密密麻麻几乎望不到边的攒动人头，大斧长矛如林而举，胸中自觉胜券在握，这也是他们在后续大军没有到来前愿意与罗澜一决胜负的原因。
兽人的战术其实很简陋，在以往与人类国度的交战中，往往是以散兵阵型一拥而上，依靠着强大的个人战力和狂化后的体质去野蛮的冲撞，去拼杀，但是如今，他们也学会了运用战阵来弥补己身的不足。只不过看起来有些僵硬死板，而且一旦狂化后，对于纪律的约束就不太那么容易了。
整个阵型犹如厚重的毛毯，中军一万两千余人兽族战士列成四排纵深，五千余人位于左翼，而右翼有也有八千余人，两万余辅兵位于第二线压阵，正面的阵宽足足是罗澜队列的一倍！
但是，双方都不约而同把重要战力压在了自己的右翼，左翼相对薄弱。
隆隆战鼓声震动战场，一只约两千余人的兽人缓缓走出阵外，向罗澜的中军推进过来，随着战鼓声的节奏逐渐加快，他们也脚下的步幅也越来越大，由起初的慢跑改为急骤的冲锋。
罗澜知道，这只兽人的第一波试探，看看能否对自己的中军造成威胁。他勒马站于阵前，冷笑着举起了手，前排的盾牌高高竖起，铠甲的反光夺目耀眼，后方的牧师开始不紧不慢的加持着各类神术，一时间，整个中军似乎沐浴在一片光明之中。
带领这支冲锋队列的兽人军官狂吼着挥舞了一下斧头，脚步再次加快，两千人余人形成一排宽大的横列扑了上来。
“轰！”
骨折肉裂的声音传出，像是两个浪头狠狠扑击在一起，前方的兽人还未挤进阵列，后方的人已经凶猛地扑上，死命往上冲撞，鲜血与惨嘶烫热了空气的温度，时间仿佛停顿了那么一瞬间，随后一排排的人影如割麦一般倒了下来。
眼前露出的景象让双方都震惊不已，残肢断体几乎叠到了人膝的高度，已经辨认不出是哪一方的士兵拖着伤重的身躯在地上爬动，发出凄厉的哀嚎，前排圣堂剑士的盾牌上全是星星点点的凹坑，盔甲歪斜，遍身都是斑斑血迹，他们喘着粗气，左右打量着自己的战友，却惊喜地发现，除了死伤了上百名扈从外，几乎没有一个剑士死在这场惨烈地撞击中，而兽人几乎全军覆没。
这个交战的结果令兽人一方简直不能相信，不得不重新审视起对面敌手的战力，兽人主帅也显现出谨慎的表情。
罗澜望了一眼身后疲惫不堪的牧师们，这是他刻意安排的结果，目的为了给对方营造出圣堂剑士强大战力的印象，可是这短短的一次接触内，所有牧师和祷言师都消耗了一半以上法力，如果再来一次，很可能不用其他人动手自己变回瘫倒在地上了。
在看到人类的本阵出人意料的坚固后，兽人果然如罗澜所料般改变了战术，决定利用兵力的优势来压制他。
咚咚的战鼓声响起，兽人的右翼排出六千兵力开始往前推进，目标当然是瞄准了罗澜左翼脆弱的奴隶兵，在大战场的交锋中，一旦侧翼被攻破，那么也就意味着将承受着来自两个方向的夹攻，基本达到这种条件后胜利便成为定局，所以此刻兽人的战术可以说是中规中矩。
看着对方再次的推进，罗澜手一挥，号角声悠扬长鸣，位于右翼的马歇尔收到命令他一勒马缰，身后的旗帜不停挥舞，一列列骑士随即跟上，沿着兽人阔长的正面开始疾驰，沙尘滚滚，目标地竟然也是兽人的左翼！
由于兽人没有骑兵，速度跟不上，所以马歇尔先一步到达了兽人目的地，前方出现了一排排手持战斧长矛，排站紧密兽人士兵，他们靠站紧密，时刻保持着面对骑兵。显然，那天马歇尔肆无忌惮的冲阵触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但是这一次，马歇尔非但没有冲击的打算，反而继续加快马速，毫不理睬眼前的这些兽人，狂吼道：“绕过去！”
马队在大地上巧妙的转出一个半弯，绕过了所有的兽人大军，目标竟然是位于兽人阵后的辅兵！而他的真正目的，则是要这些辅兵挤压到兽人的本阵中，造成不可挽回的混乱！
左翼的兽人将领马上察觉到了马歇尔的用意，他不由为之色变，立刻下令跟着对方的马队移动，麾下步兵不得不再一次被牵着鼻子跑，不过这个时候，他身后一名披着鲜艳长袍的兽人老者微微睁开了眼睛，仰天念出了一句晦涩的咒语。
霎时，风沙狂乱的舞动了一下，平地形成三根巨大的龙卷风柱缓慢地挡在了骑士团前进的路线上。
马歇尔凛然一惊，随即却又冷冷一笑，他从怀中取出一只卷轴，用牙狠狠咬开封口，然后向前抛出，卷轴上瞬间展开一缕由光芒组成的翅膀，居然丝毫不受那巨大的风压影响，轻盈地向兽人阵型中冲去。
“轰！”
狂猛的爆炸声震得耳膜生疼，兽人阵型中被炸出了一个窟窿，几十具焦黑的尸体倒在那里。
马歇尔不由为之一怔，赫达米克曾亲口这个卷轴的威力是非常巨大的，莫非他欺骗自己？想想后者交给自己时那神秘的笑容，他心头不由又一次怀疑起来，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从那个爆炸的地点突然冒出了无数旋转的电光白色小球，初始只有十几个，但是转瞬间，几乎多得数不清的光球如泡沫一般喷涌出来。
电光雷弹！
那个兽人老者感受到了那其中所蕴含着的可怕威力，面色大变，他喃喃念起咒语，试图阻止那股能量的喷发。
但是他所操纵的风力非但无发压制，反而将那些雷球吹得晃悠悠地到处乱飞，无形中倒是助了这个法术一臂之力。
下一刻，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在兽人辅兵阵营中响起，在忽闪忽现的光亮之下，顿时掀起了无数惨嚎和漫天飞舞的肢体，情势变得混乱不已。
马歇尔大喜之下再度挥手，远远避开那暂时失去控制的风柱，往兽人后方迂回而去。
而此时的另一侧，兽人右翼的六千战兵蛮横地撞上了罗澜右翼的三千奴隶兵，贵族们顿时压力大增，把亲卫全部派上去后才勉强稳住阵型，但是也如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一名传信兵飞快地跑到罗澜的面前，不顾满面的灰土与血迹，从马下跃下，急扑在地，大声道：“主教大人，我们快抵挡不住了，菲利普伯爵请求您的中军从侧翼支援。”
罗澜随口道：“让他再抵挡一个沙漏时。”
传信兵大急，惶惑道：“大人，伯爵大人支持不到那个时候啊，求您……”
罗澜淡淡扫了他一眼，道：“拉下去。”
“是。”
两名侍从冲上前去将几乎已经在嘶叫的传令兵拖走。
罗澜冷冷道：“再有传令兵过来，格杀勿论。”
“是！”
罗澜望着前方，机会已经来临了！
他驱马缓缓驰出阵列，然后他转过身来，身后的披风飘扬鼓荡，望了一眼那面迎风招展的教区旗帜，剑盾上的银瞳仿佛正注视着自己，他再望向阵列中的每一个人面孔，一双双充满信心和崇敬眼睛正望着自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拔出斩剑，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溢美的宣言，没有激昂壮烈的歌颂，他只铿然说了一句：
“勇士们，我，与你们同在！”
他一拉缰绳，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陡然爆发出震天吼声，战鼓急骤如雨，整个中军如潮水般一起往兽人的中军冲去！

第五十八章 决战（下）
整个战场上，马歇尔的右翼突进顺利，已经成功突入辅兵阵营，引发了大量骚乱，但是兽人左翼主力未失，只是暂时被纠缠在了乱作一团的人流中，此刻就根本抽不出手来，而辅兵仍在闹哄哄往四处乱挤，如果不是兽人中军分出一部分人砍杀了数百个辅兵将他们阻挡住，恐怕早已阵脚大乱了。
而在右翼，贵族奴隶主节节败退，几乎已经被压到了北瑟冷的城墙之下，可是他们也知道已经失去了退路，所以死战之下看似摇摇欲坠，但始终没有溃退，但是整个阵列与主战场已经脱节，其实他们已三千人牵制了几乎一倍于他们的兵力，尽管是苦苦支撑，但是罗澜的战术目的却已达到了。
兽人中军是现在是一万人组成的三层纵列，厚实的军阵看起来根本不是罗澜区区几千人能够突破的，更何况阵中还有大萨满坐镇，见到人类中军全面压上，个个露出了兴奋嗜血的神情。一旦人类主力被他们牢牢吸住，那么位于左翼的剩余两千兵力就能直扑对方的后腰，两面夹击之下，必定能够将其一举击溃。
兽人主帅的更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失策，心中按捺不住狂喜，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不以为对方能有什么胜算了。
震天战鼓隆隆响起，烟尘漫天，旗帜激荡，罗澜的斩剑遥指着前方，教袍披风在风中扬动，一马当先驰在最前方，从天空看去，他与身后的部众形成一个尖锥形的阵列，如矛尖一般往前方黑压压的兽人阵列冲去。
数百身披祭袍的兽人巫祭原本位于第二阵列，此时从后方的人墙缝隙中走出，纷纷来到前方，高举藤杖，开始往第一排阵列兽人步兵施加各类咒言，一时间，元素光芒在长长的阵形中忽明忽暗，吟唱念咒声在空气中震荡，引起一阵阵纷乱的气流。
狂化，巨骨，石甲，强力，热血，等等兽族独有的咒术泼洒出来，如此多的先祖咒语只能用密集来形容，整排阵列上的兽人肌肉和骨骼都开始暴涨，眼球中充满了血丝，绿色的皮肤下一根根血管暴跳而出，身上的皮甲扣带被绷得几乎断裂，这场战役过后，如果他们能活下来，那么必然将在一个多月内虚弱如同一个婴儿。
不过，在战场上实力倍增显然生存几率要大得多，所以没人会抗拒这样的加持术。
而罗澜一方，跟在阵尾的牧师和祷言师此刻也不再保留，祝福和各类祷言拼命往前方的圣堂剑士身上加持，耀眼的白芒从铠甲上反射出来，几乎为整个冲锋的队列披上了一层光之外衣。
两股洪流越来越近，即将碰撞出最激烈的火花。
在即将对撞的前一刻，龙吟声骤然响彻大地，一头巨龙伴随着耀眼四射的光芒出现在战场上，然后化作一道裹着白色焰尾的流星，以雷霆万钧的气势蛮横地冲入兽人的队列中。
战场的声音仿佛在那一瞬间凝滞，随后，巨大击撞声响彻了每个角落，伯利恒的大地剧烈颤动了一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仿佛凄凄的荒草遭遇到了一把锋利的镰刀，在那庞然躯体之下，兽人士兵一排一排地倒下，天空中不时腾起被撞飞的渺小人影，无论加持怎样的咒言，在这头横冲直撞的巨龙的眼中，仍然是看不出任何区别的爬虫而已。
兽人第一阵列毫无悬念的被砸出一个大凹口，还未来得及弥合这道创口，后续的圣堂剑士便轰然从这里涌入，片刻间便将这原本完整的阵型扯地支离破碎。
与第一阵列仅仅相隔十几步的兽人巫祭们根本没有想到前方会如此轻易被人类突破，望着那头浑身都是神圣光芒的巨龙，低阶神职者们先是目瞪口呆，随后那脆弱的神经一下便被恐惧所占满，惊慌失措地往后奔逃。
可是已经晚了。
罗澜一按黑龙的背脊，坐下的庞然巨物立刻振翅而起，低低飞翔在众人头顶，一团巨大的阴影很快将那些奔跑上的身影笼罩住，随着一声回荡在空中的龙吟，那挤压到心灵深处的威压铺天盖地般散发出来。
奔逃中的人影纷纷失去平衡，不是趔趄倒地，便是狼狈地翻着跟头，正当最前几名巫祭看到第二排阵列已近在眼前时，甚至已能看见对方眼中流露出的惊惧，一股灼热的气息扑压下来，他们能感觉到身边的草叶在高热下嗞嗞作响，冒出一缕缕的轻烟，然后，整个世界变成了黑红色的一片……
这口龙息在波及到兽人第二阵列时，却被一团巨大的蓝色光幕所抵挡下来，兽人阵营中顿时爆发出了一声欢呼。
位于兽人第二排阵列前方一个搭建的高台上，一个相貌威严，身披绘满符文衣袍的兽人大萨满正站在那里，目光灼灼地望着天空中飞翔遨游的巨龙身影，眼神中既有震惊，也有愤怒，更有惋惜。
牺牲第一排兽人是有必要，牺牲这么多巫祭也是值得的，因为他将龙族在一段时间内只能使用一次的龙威骗了出来，以自身对先祖咒言的掌握，再加上与一位隐藏起来的大萨满联手，足以将那个骑乘在龙背上的人影击落。
如果那个人类死去，那么即便这头龙还在战场上徘徊不去，对战局也没有任何影响了。
凝望着那头光龙往自己俯冲了下来，他露出了一丝冷笑，眼神稍稍一拐，便感知到了躲在一旁的同袍也正在酝酿着咒言，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虽然兽人第二排阵列在圣堂剑士强猛无比的冲击下此刻已变得岌岌可危，但是大萨满却都没有在意，他的眼中，只剩下了悬于头顶的那最危险的敌人。
惨嚎声不断响起，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之后，兽人的第二阵列终于被戳破出一个小小的缺口，随后，这个缺口渐渐有蔓延开来的趋势，谁也没有发现，这个时候，一支百人不到的小队突然从那个缺口冲出，往大萨满的所在地疾奔而去，她们的脚步轻盈多姿，即便在满是杀戮的战场上，也悦目的如同在花丛中迈动舞步。
大萨满斜斜扫了一眼，透出一股淡淡的蔑视，倨傲地挺了下胸膛，不慌不忙捏了捏身上悬挂的各类器物，一瞬间，包括项链，挂饰，头环，手镯上顿时闪现出了各色魔法盾，璀璨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他有信心，以如此多的魔法盾和保护咒语，即便在千军万马的冲击之下，自己也能支持上四分之一沙漏时，根本无需去关注那些渺小卑微的生灵。
看着那些纤细的身影一个个往高台上跃来，而身边的侍从被她们手中那一把把闪着寒光的奇形匕首杀死，他略略皱了下眉，隐隐觉得胸中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是陡然听到空中的龙吟声越来越近了，他也无暇去顾及这些琐碎的事情，忙把都注意力集中到了高空上。
那些明显是女性的人影很快就跑到了他的身边，下一刻，古怪的波动从便从她们的身上扩散出来。
大萨满开始并不在意，可是转瞬间却骇然发现，无论是身体，器物，还是空气中的元素都一下与自己的精神失去了联系，而魔法盾也如被抽干了源泉一般渐渐淡化，随时可能破碎。
他惊恐之下转首望去，发现那些围着他的女性眼瞳中正散发着银色的光芒。
女妖族？元素屏障？
他觉得自己四肢发冷，心头直往下沉。
元素屏障原本只有一息时间，但是如果几十个女妖依次轮流使用，而当中又配合默契，不存在任何间隙的话，那就是一个恐怖的小型禁魔结界了！
大萨满面若死灰，他一生中遭遇过无数次的挑战和战斗，但是此刻却想不出一个合适的方法来摆脱眼前的困境。
头顶光线一黯。
他茫然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天空中，一个庞大无比的身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轰！”
黑龙往下重重一落，依靠强大的身体直接将大萨满连同木结构的高台同时踩地支离破碎，再度长吟一声，重又振翅而起。
大萨满被生生踩死，亲眼目睹这惊人的一幕的兽人士兵顿时士气大跌，方阵如同冰川崩坍一般溃散了，而身后的路却被无数奔逃的辅兵所挡住，顿时，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兽人士兵的惨嚎。
躲藏战兵阵营中的另一名大萨满惊惧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迟疑了一下，身形缓缓向后退去，却浑身一震，陡然觉得被一股强大的威压所笼罩，他骇然发现，周围所有的兽人士兵都与他变得一样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人影一闪，斯迪克带着诡异的笑容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一只手缓缓向他的脸庞伸来。

第五十九章 谁是赢家
莎红河的水从位于卡隆德洛山脉的上游冲来，进入伯利恒平原的时候有的还带尚未解冻的冰块，湍急的水流到了平原中部一路奔腾，化作万千细流，路经北瑟冷城下时较为平缓，但是现在，这平日温和的水流中却到处都是丢盔弃甲，惊慌逃窜的兽人败军，嚎叫和惨嘶，鲜血和汗水使得这里几乎如同沸水一般喧嚣蒸腾。
上百座浮桥根本无法容纳数万人的穿行，不时有大量的士兵被推挤落水，然后被吞没在卷往下游冲奔的河水中。
罗澜的中军并不急于追击，而是与马歇尔带领的骑士团从两路夹击，将已经毫无斗志的兽人右翼彻底击溃，并衔在溃军队尾冷静地收割着每一条鲜活的生命。
被苦苦压迫的贵族奴隶主们原本已经绝望，心里正不停诅咒光明神，谁知道陡然压力一轻，气势汹汹的兽人突然将旗帜扔下，然后转身就跑，这一幕令他们目瞪口呆，几乎以为眼前出现的只是因为自己过度紧张而产生的错觉。
然而，当他们得到传令兵的报告时才知道，原来主教大人的中军已经在正面冲撞击溃了兽人本阵，兽人大萨满被主教大人当场击杀，这无疑又在他们脑海中敲了重重一锤，原本已经乱成一团的思绪已经变得意识不清了。
八千人击败五万兽人？
如果不是他们疯了那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可是当他们看着莎红河边那溃退如乱潮的兽人士卒，又不得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但是他们很快便由惶惑而变得激动兴奋了，兽人奴隶在阿波罗大陆上可是上层贵族才能拥有的，他们彼此对望了一眼，那股神情渐渐变得狂热了，将残余的亲卫草草聚拢了一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向河滩，疯狂抓捕起落单的兽人。
正当罗澜一方准备乘胜追击，准备将残余的兽人一举歼灭在莎红河边时，所有人都听到了一种异样的响动，脸色渐渐难看起来，而溃逃的兽人们更是露出狂喜庆幸的神情，罗澜身下的黑龙转动着硕大的身体，将凶睛投向北方。
一排排无法望到尽头的兽人大军出现在起伏不平的平原上，十几头科摩多兽庞大的身躯一眼望去就如同立于汪洋中的礁石，震荡灵魂的战鼓声渐渐清晰。
兽人的后续大军到了。
“整队！”
罗澜大喝一声，座下的巨龙原地旋转，发出隆隆巨响。
几名圣堂剑士队长擦了下脸庞上的血迹，扔掉手中已经砍钝的斩剑，从身后的侍从手上又默默接过了一把，神色肃穆地望着远方。
马歇尔觉得嘴里发苦，他舔了下咸涩的嘴唇，一勒马缰，转头大喝道：“迎敌！”
贵族奴隶主们先是目瞪口呆，心情由天堂一下又掉落地狱，全都懊悔不已，早知道会是这样，为什么还来出头呢？以现在的疲惫状态，又哪里来体力再支撑一场战斗，一名贵族老者指了指那些刚刚抓捕来的兽人，咬牙道：“全都杀了！”
其他先是一愣，随后纷纷醒悟，忍痛道：“全杀了！”
亲卫毫不迟疑的上前动手，不一会儿就将数百名兽人全部杀死。
望着那一地尸首，贵族们叹息不已，他们不得不这么做，否则等到两军接战，他们可无法控制住这些奴隶，说不定转眼间自己就会成为对方的奴隶，所以心中还佩服自己的决断力，然而，他们很快就会懊悔自己所做出的决定。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剩余的兽人溃兵渡过浮桥，往远处逃去。
马歇尔望了一眼端坐巨龙的背脊上的罗澜，那散发出神圣的光芒刺得他不能直视，心情不由略微放松了一点，暗暗感慨了一声，如果因为主教大人的存在，那么己方早已斗志全无了。
兽人大军远远也发现了这里的异状，骑乘巨龙的罗澜的实在太显眼了，大地之上如同降临着一团烈阳，光芒四射，铠甲刀剑全部反照出耀眼的光芒，不由使得他们心生畏惧。看着溃逃而来的败兵，兽人将领果断的下令停止前进，并逼迫溃兵向两翼奔逃，以防止阵型被冲散。
兽人主帅冷冷地望着前方，六万大军在身后铺开，五名大萨满和数百名巫祭身上散发出浓郁的元素波动，光芒闪烁不定，似乎正隐隐在向罗澜示威。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却在风中飘来。
兽人主帅目光一凝，转头望西方望去，先是一个骑士的身影出现了在了地平线上，随后一个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云层之下，一条黑线几乎铺到了天地的两端。
亚历山大策马冲出阵列，望着坡下对峙的两者，长长舒出一口气，双目中是一道闪动的神采，沉声道：“朋友，我来了。”
一列列的骑兵从他身边飞驰而过，如同乌云一般冲向敌阵。
感受着隆隆响动，罗澜望着那冲奔而下漫山遍野的骑兵，心神飘向了天空，那里，厚重的云层已被骄阳洗涤，光芒如丝如线，泼洒在大地深处。他知道，他已经赢得了北瑟冷之战的胜利，从此以后，整个伯利恒，也将同时置身于光明与黑暗的两极，宣读神明的谕旨。
丹顿伦大军的到来，使得兽人军团前进受阻，几次接战之后互有胜负，但是谁有没有想到，这场被人预期可能持续时日长久的战争仅仅在两星期之后就结束了。
兽人大军摔下大量的辎重，连夜匆匆撤离。
就在众人不明就里的时候，罗澜给珍妮丝扔下一意味深长的话：“你了解你的堂兄么？”
珍妮丝默然不语，她顿时明白了兽人大军撤退的真正原因，心中隐隐泛起了一股无力感，对那个已站在世界巅峰的人更是平增了几分恐惧，还有，一丝敬佩。
一星期之后，北方传来消息，伊士顿帝国君主奥丁尼拉一世，这位北方第一强国的年轻皇帝原本传言病重，哪里知道短短几日之内情势突变，那些手握重兵的皇室成员才满心欢喜地进入帝都，便被忠于皇帝的侍卫军统统抓捕起来，随即而来便是一场残酷的政治清洗。
这时人们才知道，这一切原来都是皇帝陛下策划的计谋。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奥丁尼拉一世才稳定了帝都局势，便立刻调集大军，兵锋直指兽人王国。
由于兽人王国的大半兵力被牵制在了北瑟冷，根本无力抵挡伊士顿蓄势待发的入侵，不由节节败退，很快兵临兽人都城之下，狂野高地一片震恐，不得不派出外交官求和。
奥丁尼拉一世并未指望这一次能彻底灭绝兽人王国，因为这并不是他的初衷，在索取了大量的战争赔款之后，趁着兽人大军还没回国之前，他一声令下，果断撤兵。
兽人多年来积攒的财富掳掠一空，几十年之内更是无力再出狂野高地一步。
年轻皇帝的战略目的已经达到，随后，他把雄心勃勃的目光转向了中部大陆，这才是他心目中真正的目标。拖累自己的手脚的敌人全部都被铲除，自己更是集军政大权于一身，君主的权威如日中天，放眼整个阿波罗大陆，还有谁堪作自己的敌手？
伯利恒之战的结局很快传遍了整个大陆，吟游诗人更是纷纷传唱伯利恒主教骑乘光龙，以八千人信徒击溃十万兽人大军的奇迹，一时间，各大势力纷纷把目光投向东部大陆。
但是罗澜知道，此战无论胜败，这场博弈的最大赢家却是奥丁尼拉一世，也是躲在幕后的最大操控者。
可以说，除了皇帝自己，所有人都成了他棋盘上的棋子。
不过，罗澜并不在意，因为这也正是他所期望的结果，并且，这盘棋还没有下完，谁是谁的棋子，还真是难以确定。
一星期之后，一队不起眼的商队从索玛得巨墙穿过，商队中一个相貌妖娆的女歌手放声歌唱，魅魔的歌声令守卫巨墙的士卒无一例外的昏睡了过去。
千百年来，奥列维亚的北方大门第一次赤裸裸地向伯利恒敞开了。
亚历山大的大军和马歇尔的骑士团当夜进驻了索玛德巨墙，包括集结在巨墙上的三万城邦卫队，辎重，军械，财物全部落入了入侵者的手中，那堆积的如同小山一般的粮食让来自丹顿伦王国的士兵们看呆了眼，五个附属公国的将领更是纷纷请求亚历山大入侵富庶的自由城邦。
亚历山大起先犹豫，但是最终还是迫于下属贵族的压力，带领上万骑兵冲入奥列维亚半岛。
马歇尔事先得到过罗澜的暗中指示，他虽然并不理解，但是仍然遵从这道命令，老实地驻守在索玛德巨墙，并未参与南侵奥列维亚半岛的行动。
自由城邦的根本没有想到巨墙会被攻破，没有防备之下，亚历山大的大军一路南下，深入了城邦腹地，在洗劫了十几座城市之后，他派遣一小队骑兵装作主力继续绕圈子，而自己则满载着几乎塞满了每个士兵口袋的财富从容离去。
他并不是没想过控制自由城邦的打算，但是现在国王还不是他，贸然动手会使得局势更为混乱，一些大贵族也肯定不会容许他的实力扩展太快，最终得益的实在说不准是谁，更何况整个自由城邦元气未伤，据传执裁盟已经集结了六万的大军准备与他决一死战，所以他只得极为惋惜地叹了一声，见好就收地就此退走。
而这次突袭，最大的受益者则是罗澜，他不但削弱打压了自由城邦，而且还牢牢控制住了索玛德巨墙，奥列维亚半岛对自己的威胁大为降低，还顺便卖了亚历山大一个人情，他所俘虏的三万城邦卫队中有上千名贵族，这又是一笔极大的赎金，更关键的是，他没有跟随丹顿伦王国的军队一起入侵，那就是给自由城邦传递了出一个善意，没有彻底撕破脸皮。
不久之后，罗澜放回三万城邦卫队，自由城邦承认他光明教廷主教的身份和权利，一星期之后，丹顿伦王国和西南人类王国也派来使者，承认伯利恒平原为光明教区属地。
一时间，东大陆的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简直令人有眼花缭乱的感觉。
至此，伯利恒周围所有的强敌无一不被打压，被削弱，或被拉拢。
此时的罗澜站在北瑟冷城墙上，环伺四周，广阔无垠的平原一览无余，整盘棋局终于由他落下了最后一子！

第六十章 进发！
北瑟冷城。
无数商旅从宽大的城门下络绎往来，每每有人抬头观望，便能看见伯利恒教区的旗帜在宝蓝色的天空下猎猎飘扬，旗帜上的银瞳仿佛正垂下一股庞然威压，无不心头凛然，垂头祈祷。
城外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一支骑兵队从侧门穿过，望着滚滚卷起的沙尘，一位坐在残破石柱上的流浪吟游诗人拨拉了一下琴弦，吸引了几名好奇旅客的目光，将这些清扫野蛮人部落的骑士故事以动人的曲调娓娓道来。
距离击退兽人大军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东大陆也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只是在这座城市中却多了几分神圣庄严的氛围，时时有圣歌从礼拜堂中传出，飘荡在云层上空。
今时今日，野蛮人失去了伯利恒上的据点，而残余一些妄图夺回北瑟冷的部落则接连遭受了罗澜的打压，不得不退到了北方的边缘荒漠，当然，也有不少头脑发达的野蛮人主动依附了这位主教，组织起大量的雇佣军转过头来对付他们的同胞。
为了扩充人口，罗澜从自由城邦拉来了大量的奴隶，有了黑龙财富作为后盾，他将税赋大大降低，再加上内陆商路的畅通无阻，一时间，教区的威望越来越高。
光明教廷不允许普通民众信教，虽然远在东大陆中枢教廷的手无法延伸到此处，但是贸然招收平民信徒必然会引来贵族的强烈反对，当然，这其中也并非没有漏洞。光明教区可以组织起一支护教军团，在中枢教廷的权力鼎盛时期，每一个教区的护教军都有人数上限，但是如今权威尽丧，再加上中部大陆的教区正你争我夺，再也没有哪个主教会去遵守这条黯然失色的教规。
而护教军团并没有规定只有贵族可以担任，所以罗澜统统把普通信徒划入了这个行列。
北瑟冷数十万人口，倒有将近二十万人属于护教军团，光从这个表面数字来说，已经远超一般封建君主国的常备军。
由于兽人的退缩，再接连遭受惨败，罗澜对伯利恒平原北方的控制力大大加强，将原本东北面纳塔恩多森林揽入了怀中，这片地域中有大片针叶林和大陆罕见的魔兽，令人惊喜的是，这往昔不被关注的偏远角落，居然盛产著名的班多亚剑齿虎。
此类魔虎速度快，耐力充足，争斗凶猛，而且易于被人驯服，在阿波罗大陆上通常皇室贵胄拿来攀比得上等坐骑。
当罗澜毫不迟疑下令组建一支班多亚剑齿虎卫队时，心中也不由掀起了波澜，宽广的伯利恒，在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下究竟还蕴藏着多少秘密呢？
无论是北瑟冷还是西南王国，甚至是自由城邦都集中在了伯利恒平原的偏西的区域内，而东方还有更大更宽阔的土地隐藏在一片神秘朦胧的光晕之内，让人看不真切，如果不是背后的卡隆德洛山脉那隐隐约约的身影，几乎使人以为无有尽头。
在赫达米克多番请求之下，北瑟冷第一座法师塔终于矗立在了城中，白色浑圆的塔身线条柔和优美，塔顶上方滚动着一颗闪烁着光芒的硕大雷球，不时发出隆隆声响，气系法术的威势尽显无疑，不过对于法师会的正统法师来说，这样的法师塔只会令他们不屑一顾，甚至会认为这就是纯粹为了卖弄，就如商人中的暴发户一般粗俗不堪。
只是在赫达米克意气风发的招揽学徒时，却有一件事让他有些意兴阑珊，他并不是正统魔法学院的出身，所以在招收学徒时往往看重平民，但是，他却忽略一点，底层民众对这浩瀚神秘的魔法力量充满了畏惧，虽然成为一名法师学徒那就等于半只脚踏入了贵族行列，这对他们来说诱惑很大，可苛刻的先天条件和庞大的金钱消耗却让他们望而止步，最终能进入法师塔的依旧是那一部分贵族和奴隶主的子弟。
这个结果令赫达米克颇为愤懑却又无可奈何，时时抱怨世事的不公，并不时提议罗澜能够用金钱支持平民学徒。
对于这个建议，罗澜只是淡淡笑了笑，温和的拒绝了。
他知道赫达米克毕生的梦想就是想让气系法术力压其他几系法术一头，但是培养一名魔法师并不是一个好主意，这需要扔下极为庞大的金钱，并且十年二十年之内也未必见得能到什么成效，与其如此，还不如用这些金钱多招募一些流浪法师来得实际一些。
在拉斯特祭祀看来，对赫达米克的行为极为幼稚，且令他嗤之以鼻，他认为与其扩大法师数量，还不如尽快建立一座神学院。
按照教廷的规定，教区是必须有一座神学院的，可罗澜手下除了拉斯特祭祀之外，便只剩下了贝琳达夫人，但这位阿兰斯家族的后裔早已与神明的距离相隔甚远，更不用说传授神学和教导神术了。
对于这件事情，其实罗澜却并不着急，自己在伯利恒的动静恐怕早已震动了中枢教廷，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控制也好，监视也罢，祭祀团一定会派遣大量神职者前往这里，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暂时还没有任何动静。
在南方，索玛德巨墙的失陷使自由城邦的统治者们苦痛懊恼，表面上虽然不敢与罗澜撕破脸皮，心中却怨恨不已，如果这扇门户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就意味着家门对他人时时洞开。
执裁盟曾多次派遣外交官与罗澜商谈，试图以几座富庶城邦来换回这座奥列维亚半岛的巨大屏障，当然每次都是以无果而告终。
加贝里男爵如今作为罗澜的在自由城邦的代言者，基洛斯附近几个优良的码头和泊港全部被他控制起来，大量的粮食和物资往北瑟冷运输，并牢牢把持住了往西南王国的内陆贸易通道，这也令执裁盟大为不满，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却流淌着起伏不定的暗潮。
不过罗澜已无暇去关心这些，进军地底世界已经成为他的议程。
当得知伯利恒的地下有着纵横交错的地底裂隙时，罗澜便不得不正视这个地下王朝的存在，传说中的黑精灵世界究竟会否威胁到地面上自己的统治？而那个托海柔儿交给他的半截灵魂法杖的人究竟是谁？这成了时常盘旋在他脑海中的谜团。
更关键的是，不死骑士的逃亡一直如根尖刺一样梗在他的心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重返地面，再一次露出锋利的獠牙，这份敌对不可能因时间的流逝而淡去，只能用鲜血和刀剑来洗尽斩断。
即便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力的君王级强者，能于暗中制造的破坏力也是不一般的可怕，令罗澜深深为之忌惮，至少在夺取北瑟冷时如果不是因为筹谋得当再加上一点运气，那也是无法这么轻易击败对方的，如果任由其漂游在地底世界，那么不知道什么便会遭受反戈一击。
每当想到这里，一股紧迫感便裹住了他的心胸，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寒意。
在北瑟冷的局面基本安排妥当之后，罗澜与又一次试图与海柔儿取得联系，在这之前他已经联络与后者过了一次，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音，而这一次，却依旧没有什么消息，一丝不好的感觉立时爬上了心头。
海柔儿这个盟友绝对不可以失去，这是进军地下世界的踏脚石，也是他宏大构想中的关键一环。
已经无法再等待下去了。
罗澜自座椅上站起身来，在室内来回走了几步，透过拱窗望向渐趋繁华的城市，心中做出了决断。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了一大块摩鲁苏残片，玄奥诡异的线纹在光线下曲折转动，自黑血佣兵团处得来的残片他还暗中留下了一大块，如果拆分开来的话，用来穿梭地下裂隙数次也绰绰有余。
几日之后，罗澜将具体的事务暂时交予莱蒙和珍妮丝共同处理，并浅浅交待了几句，便踏上了进发地底世界的征途。
由于这一次没有任何向导，主要目的也只是为了了解地下这个神秘的世界，并不想由此暴露出北瑟冷的敌意，所以随行所带的人数并不多，除了亡灵侍卫之外，便只有阿西娜和伊琳娜，如果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完全可以看做是一场香艳之旅。
一阵绚丽的光芒闪过之后，平原上便只剩下了卷过的晨风。

第六十一章 转机
光芒在寂寥的暗夜中轻轻闪过，岩石的缝隙中有几只长相古怪的魔虫不安得扭动了下身子。
“嗤！”
又一只火把点了起来，可微弱的光线显得寒蝉且单薄。
库摩安把沾满铜绿的火把上斜插在岩石隙缝中的，火光明灭不定，他的身形投在岩壁上形成了一道扭曲怪异的阴影。
他苦着脸，这是最后一直火把了。
看了一下自己修长有力，但是满布老茧的手，不由心生感慨，回想起以往种种，以前他也是一个伯恩特贵族，不到五岁时跟着母亲改嫁到一家豪门，母子两人自小受尽了白眼和欺凌，成人后好容易结交了一个贵族名媛，却又被人嫉妒投入监狱，而在十年前，要不是在监狱的墙壁上找到一块传说中奇异的石板，得以来到了这个奇异的地下世界。
本来面对地下陌生的世界，他根本是茫然无措，可是偏偏好运气的捡到了一个冒险者的背包，里面除了地图还有不少财物和魔晶石，这让他成功到达了一座黑精灵的城市，如果不是个巧合，说不定他只能陪伴那些堆积起来的枯骨了。
至此之后，他的人生一帆风顺，依靠着渊博的知识和敏捷的身手，成为了一名地下世界的捕猎者，来往于各个险恶的地下巢穴抓捕奇特的魔兽。
这一次，他把目光瞄上了一只罕见的魔蝠，这原本只是深渊世界才有的生物，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到了卓尔统治这层地界来，不过此类魔兽能产生源源不断的黑雾，生得黑精灵贵族的喜爱，如果能抓捕到一只，必然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不过，世事的弄人也就在此处。
正当他兴致勃勃地追踪者魔蝠的线索时，却意外地摔下了一个塌陷的大坑，并在这蛛网密布的甬道中迷失了道路，随身的大部分物品也失落了，起初兴奋和激动的心情也化为了乌有。只剩下了恐惧和彷徨。
就在这时，火把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嗤”的一声熄灭了。
库摩安并没有放弃求生的意念，他深吸了一口气，再喃喃念了几句咒语，渐渐地，身体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如果此刻有一地底生物站在他的面前，会惊讶的发现，他的眼珠变成了灰白的色泽，皮肤也如同周围的岩石一般苍白干枯。
原本昏暗的世界一下变得不同了，极为清晰的展现在了面前。
凹凸不平的粗糙的岩壁形成了一个拱形的洞穴，十几米外的洞口处泛着白色的雾气，朦胧地看不真切，面颊上却能感受到那股微觉清凉的湿气，脚下的块状岩石如同断裂后又被胡乱堆砌到一起，高低倾斜，不规则的向前延伸着，时不时还有冰冷的棱角突兀的冒出，不知何种如苔藓般的生物攀附在如树皮般的岩石纹理上，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库摩安松了口气，心中佩服自己英明的决定，花了多年来大半的积蓄到萝斯祭坛上投了一份献祭，这使得他的身体能在危急关头下能获得黑精灵的血脉，使用地下世界的一切法则。
虽然一旦回到黑精灵的城市这个能力会被自动收回，但是他还没有在这里当一个洞穴人的觉悟。
不过在这之前，他不会空手而回，那个魔蝠无论如何也要抓到。
他的嗅觉和对湿气的查探前所未有的提高，稍稍辨别了一下气味，便沿着幽深的甬道他敏捷地向前走去，身体轻健矫捷，原本坑坑洼洼的石块对他来说毫无阻碍，就如在平地上漫步一样。
低矮的洞顶造成了深深的压抑感，如果是普通人徜徉在这无声的幽暗中必定早已精神崩溃了。
耳朵里传来了低低的嘶吼声，神经感官的发达使得他能判断出这声音距离自己在一千米以外，正以急速的速度逃窜。
鼻子辨别这空气中随着水汽而来的腥味，没错，这正是那只魔蝠留下的。
他紧紧跟随着留下的线索，很快，面前出现一个宽阔无比的洞穴大厅，蜂巢般的洞穴入口满布在一眼无法望到顶部的岩壁上，逐渐隐没入黑暗中，一根又一根粗大的岩柱仿佛承担着支撑大厅的重任，远处空洞的视觉差与洞内深邃晦暗的压抑感形成强烈的对比，预示着那里有一个更加宏大的地下空间。
库摩安身处的地方是一个挑出洞口的悬崖，只有一条小路向下通往下方，在这样迷宫般的地下世界里，普通人想要找到一条明晰的道路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正仔细观察着魔蝠可能留下的线索，忽然，他若有所觉地一回头，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没入了视线不能企及的阴暗中。
什么东西？他悚然一惊，警惕地后退了两步，这东西可他带来的感觉太过危险，而且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他却能感受到那个东西体型远远大过自己。
背后突然传来的窸窣的声响，他猛地转身，却发现那只是岩洞的石壁上泛着的空寂回音。
突然，他瞳孔猛地一缩，当他感觉那东西正以迅疾的速度向自己靠拢时，劲急的风声已经及体。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他身体灵敏地向前一翻，随后双手一撑，双脚用力向上一蹬。正踢出一个柔软的部位，然后刷刷向前几个翻滚，这一连串的动作无论是速度和力量都像是演练过了无数遍。
身后突然传来了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他回身一看，一只形似蝙蝠的人形生物正痛苦地捂着双目踉跄倒退，然后腾身一跃，身后的蝠翼“刷”地张开，在悬崖的外侧滑翔一圈，又向他扑了过来，并冲着他发出一声难听之极的尖啸，一道肉眼可辨的冲击波扩散了出来。
“不好！”
库摩安吓得大叫一声，抱着耳朵狼狈的向侧面躲闪，心中哀号不已。
他原本只想抓捕一只普通魔蝠，但是没想到找是找到了，却是一只自己无法对付的，丰富的经验使他立刻辨认出这是一只罕见的魔蝠王，即便来上三五十个自己也只能成为对方的食物。
“轰！”
石壁上碎屑纷飞，那尖锐的声波更是震得库摩安胸腔阵阵发闷，头晕目眩，不由自主倒退了几步，被身后的起伏的石块一跤绊倒，摔倒在了冰冷坚硬的岩石上，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这一番折腾，他发现自己落进了一个狭小的洞穴内，四周没有任何出路，他陷入了惊慌和恐惧之中。
“呼！”
风压扑面，魔蝠王堵住了洞口，光秃秃的丑陋头颅向前伸出，冲他示威似得冲他张开大嘴，露出锋利尖锐的獠牙。
库摩安一个激灵，顾不得腰背与石棱摩擦的疼痛一个后滚与魔蝠王拉开了距离。
魔蝠王突然露出了人性化的表情，那被踢疼的眼睛正泛出一片通红的光芒，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库摩安，它似乎来了兴趣，打量着面前这只已被逼到绝路的家伙，准备好好折磨一下这只给自己带来痛苦的猎物。
库摩安脑门上全是冷汗，但是他并不准备束手待毙，尽管脸上惊恐，他还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地向倒退，寻找可能脱身的机会。
洞穴并不宽大，狭小的空间只能容纳两人并行，怪物收敛了翅膀跟着钻入了洞穴，它庞大的身形无法在这里直立，只能匍匐下来，四肢并行向前爬动着。
洞内一片昏暗，仅有的微光也被那庞大的身形所遮挡。
魔蝠王并不是完全靠目光来感知对手，敏锐的听觉定向清晰地告诉它，猎物正在前方，只差几步就能碰触到了。
可是每当要逮到猎物时，对方却总是很凑巧的又往里进去了一点，魔蝠王不得不又一次往前挪动身形，几番过后，它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深入到洞穴的内部了，两侧的穴壁形成一个瓶颈装的狭窄隘口。
可是，猎物已经近在咫尺了，仿佛一伸舌头就能舔到，蝙蝠怪焦灼地拱着脑袋，嘶嘶低吼，不停收缩着自己的身体努力向里面挤进去，不知不觉间，它的身体在坚硬岩壁的压迫下已经完全失去伸展腾挪的空间。
库摩安紧张万分，他的气息变得急促无比，在多年的捕猎生涯中，他从未如此紧张过。
悄悄握住那把用很久以前冒险者身上得来的寒钢刀，他凝聚起全部力气，望着已经探出半个身体的怪物狠狠刺去！
“咔！”
库摩安吓得神魂出窍，他万万没有想到，寒钢刀的背脊居然被魔蝠王一口牢牢咬住了！
魔蝠王阴森森地瞪了他一眼，似乎露出狡猾的微笑，肩膀耸动，用力挤碎了周围的桎梏，近距离地欣赏了一下猎物绝望的表情。
库摩安脸色一片死灰，原来，魔蝠王刚才只是在耍弄自己，枉自己还蠢得以为算计了对方。
但是他不甘心！
库摩安嘶哑着嗓子向神明发出一句大声的祈求，虽然惶急之中他也不知道是哪一个神祇，但是他敢发誓，这辈子没有哪一次向此刻这般虔诚过。
魔蝠王露出嘲讽的神情，可是下一刻，它却露出了惊惧到了极点的神色，拼命扭动着身体，再也顾不上眼前的猎物，拼命向外退去。
先是一团微弱的光芒在它身后闪现，随后，这团光芒越来越亮，简直有融化整个黑暗世界的趋势。
魔蝠王发出凄厉的吼叫，爬行的动作越来越快，但是却没能逃脱那最终的审判。
“轰！”
一道刺的目光芒霎时贯通了整个洞穴，魔蝠王的身体在这片耀眼的光华中被撕扯成了无数碎片。
库摩安被强光刺激的头晕目眩，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在说话，是错觉么……
“师兄，走了三天了，终于见到一个活人了。”
“嗯，但愿还没有被咬死。”
我没死……
这是库摩安在晕过去之前的唯一念头。

第六十一章 转机
地下世界并非是完全漆黑不变的，同样也有光源和热量。
这完全依靠着一种名叫蓝苔的植物，每隔十二沙漏时它便会绽放出柔和的光芒，当数以亿计的蓝苔同时放出亮光时，那明亮的程度几乎不亚于地面世界的阳光，且还散发出适度的热量，只是那微微透着蓝色的光晕不但能看出两个世界的区分，还为地下平添上了一份幽静和神秘。
蓝苔大量聚集的地区必然是城市和贸易站的聚居地，而这种地方又肯定是拥有大量地下暗河的区域，所以一些处于河网交岔道上的城市通常最为繁荣。
没有蓝苔的地域便如同没有日月的天空，那是沙漠一样的黑暗世界，在大多数情况下，除了一些传说中的恐怖魔兽躲藏在这些人迹罕至的角落外，只有视力完全退化的洞穴人和毛斯怪才会居住在这里。
库摩安现在正扮演着一位优秀向导的角色，五日前，他从魔蝠王的手中死里逃生，他认为这是某一位神明降下的奇迹。
而拯救自己的人也必然是依照了神明的指引来到地下世界的，虽然到目前为止，他仍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向哪位神祇做出了祈祷……
“过了这个洞穴大厅，再有三日的路程便可以达到西素瓦尔城了。”
库摩安回过头来恭敬地说了一句。有了黑精灵血脉后，原本对他来说犹如迷宫一般的甬道现却显得那么熟悉和易于辨认，他能依靠嗅觉准确地查探出附近所有的地下暗河，在追踪一些小型魔兽时也异常方便。
他是一个称职的捕猎者，非常清楚这是何等的优势，他已在考虑是否要缴纳一笔巨额财富，通过献祭成为一名附血黑精灵呢？想到这里，他却缓慢地摇了摇头，即便他有了这笔财富，也不会去进行这个仪式，因为他有朝一日还希望能回到地底，虽然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心底却还是倔强保留了一份侥幸心。
摩鲁苏残片每块所传送的地点并不一样，这完全取决于残片上所标注的奇诡符文，即便是相邻两块残片也可能相距上千米，所以罗澜一行人起先对降临在一个黑暗压抑且渺无人烟的地方有些诧异，但是对于这陌生的环境，他们却并不畏惧，无论是他，阿西娜，或者是伊琳娜，都是适应在黑暗中行走的人，在这里没有任何的不适。而亡灵侍从们更是如鱼得水，左顾右盼，仿佛这里才是他们的天堂。
几日来罗澜大开眼界，对于地底世界，他一直听到过种种传说，并且在脑海中建立了一个自己构筑的世界，但是等到了这里，眼前的一切都是新奇神秘的，而那片面且狭隘的世界轰然崩塌。
“师兄，在这里对于锻炼我的感官特别有帮助，我又想起了和导师一起居住的洞穴。”伊琳娜说到这里时，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怅惘。
“过去的就过去吧，即便有多么苦痛的回忆，也不用让其沾染现在平静的心灵。”罗澜不想过多谈论老师的话题，过去的一切是一段段的记忆片段，其中有值得回味的可以拿出来感慨，忧伤的可以独自品味，然而仇恨却无法忘怀。
伊琳娜浅浅一笑，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这时，罗澜感觉一只柔软的手伸入了自己的手中，他抬头与阿西娜对望了一眼，紧紧将后者反握住，并肩漫游这段未知的旅程。
尽管相处了多日，库摩安对这行人仍然充满了好奇心。但是他并不敢多说话，他从罗澜的身上感觉了无形的压力，奇怪的是，罗澜并没有刻意做出什么举动，但是言谈和举止间却总能令库摩安说话时不自觉的降低声音，走路也是小心翼翼。
“西素瓦尔盛产金晶石和黑荆棘，是黑精灵建立的贸易大城之一。”库摩安兴致勃勃地介绍道：“不论诸位想要经商还是想要冒险，西素瓦尔都是上佳选择，因为这座城市的黑精灵主母非常开明，除了必须蹲守的条规外，几乎不对任何外来者有所限制，那无疑是外来种族欢乐的天堂。”
阿西娜好奇地问道：“这么说来，其他城市好像并不太友好呢？”
库摩安叹了口气，道：“并不是每个黑精灵城市都可以任意进入的，这完全取决于控制这座城市的家族。”
伊琳娜轻笑了一声，道：“我猜，这个家族以前也不是个小家族便是新崛起的家族吧？”
库摩安一脸惊异，道：“对啊，您怎么知道？莱纳镁家族在百多年前异常弱小，近二十年来才渐渐崭露头角。”
“这有什么可以奇怪的。”伊琳娜撅嘴道：“地下世界虽然久负盛名，但是与人类的来往还是不够密切，否则早已应该与各大君主国建立了贸易通道，所以我判断，一定是大部分的黑精灵人对地表世界的人还保有敌意，通常此类家族都是漫长古老可以回溯到英雄时代的，这份仇恨才会如此刻骨铭心，只有那些新兴的小家族才为了崛起才不得不求助会拉拢外来力量。”
罗澜点点头，道：“这个家族还是很有魄力的，因为她们冒着得罪黑精灵旧家族势力的风险。能延续上百年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听了这番对话，库摩安呆在了那里，因为对方猜测与真实情况几乎完全一致。
伊琳娜突然对着库摩安道：“西素瓦尔有盗贼公会么？”
“盗贼公会？”库摩安先是一愣，随后道：“这是你们阿波罗人的说法吧？有，当然有，我们这里称之为杀戮公会。”停顿了一下，他继续道：“在底下世界，最为出名的三大组织便是洞窟学院，骑士殿和杀戮公会。”
“不过呢，地下世界最出名的变是捕猎者公会……”库摩安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就是一名捕猎者。”
“谁是捕猎者？”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库摩安脸色一变，他急急转过头去，却发现远远的有十几个骑乘地行羚羊的人慢悠悠地向这里走来。
这是连续一个多星期来第一遇上人，原本库摩安对自己寻找道路的判断心存忐忑，可此刻看到人踪，那就说明目的地的确已经不远了，不过间隔这么远的距离，他又并未大声说话，对方居然还能听道自己的声音，这几个人应该实力不俗。
他眼珠子一转，大声道：“我是二级捕猎者库摩安。”
“二级？”
对面的队伍里传来一声哄笑，还有几个人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库摩安知道自己实力低微，通常到那里都会惹来嘲笑，然而他此时却还大声说出来，那其实是为了降低对方对己方的敌意。
地下世界是个堕落的世界，也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所以他不愿意招惹麻烦，更何况，他还带着自己的救命恩人，那就更不想引起注意了。
库摩安伸出手来朝后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凑近对着罗澜道：“我们等他们过去再走。”
罗澜看了眼面前一条并不宽敞的甬道，点了点头，似乎并不反对。
库摩安暗暗松了一口气，随着对方的走进，他看得出这是一支捕猎团，而且装备颇为不俗，只需做出一副恭敬的态度他们必然不会对己方加以为难。
这群人似乎比较满意库摩安的识趣，除了几道火辣辣的目光对伊琳娜和阿西娜多打量了几眼之外，他们并没有停留下来的意思，趾高气昂走罗澜等人的面前一路走过。
“还好，还好。”库摩安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惊魂未定地擦了下额头。
“怎么？有什么问题么？”伊琳娜甜甜笑着，罗澜认得小师妹的这副笑容，那通常代表着有人已经被她在心中关注了，不禁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刚才那群人中的哪个倒霉鬼。
库摩安似乎对这些人极为忌惮，道：“我认识那个瘦高个，他是秘豹捕猎团的人，秘豹捕猎团是西素瓦尔城最著名的三大捕猎团之一，因为团长曾经做过歇尔米主母的情人，所以势力很大。”
“哦，是么？”伊琳娜轻轻地笑了，她拍了拍手，美目中露出了些许兴趣。
罗澜咳嗽了一声，道：“我们刚刚到这里，虽然不怕他们，但是最好也不要热什么麻烦，武力并不是最好的方法。”
伊琳娜的妙目往阿西娜那里看一眼，最后冲着罗澜眨眨眼，道：“我听你的，师兄。”

第六十三章 危机
篝火堆发出莹莹光晕，那跳动的节奏短促而微弱，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鼻端飘过淡淡的涩味，但是不一会儿却觉得喉咙里升起一股清凉，头脑顿时一醒，这是燃烧苦眠草后所产生的特有的味道，不但能驱赶魔虫，还能驱除疲劳，并使人处于兴奋的状态中，这是地下世界旅行者最喜欢的添加燃料。
两个人围在火堆旁，埃克斯扫了眼周围或躺或卧，姿态不一的队友，见许多人都进入了梦想，他用铁条拨弄了一下篝火，阴沉着脸道：“那个刚才给我们让路的捕猎者，以前在龙齿山见过我。”
对面坐着的人是个肥胖的中年人，与埃克斯的瘦高样子恰恰形成了一个对比，他闻言并没有多大吃惊，而是眯了眯眼，从细小的眼缝中透出一缕精光，道：“刚才为什么不动手？”
“我们距离巡逻队已经很近了，不易与其他人发生冲突，而且另外三个人给我的感觉也很不简单。”埃克斯说话时非常冷静，僵硬的脸容上没有一丝表情，似乎连篝火堆边上热量也被他驱赶。
中年胖子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他笑着道：“你有主意了？”
埃克斯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怎么看？”
中年胖子揉着下巴上的肥肉，若有所思道：“我看了几眼，那个家伙居然拥有黑精灵血脉，不是进行过附血仪式，就是去萝斯祭坛上献祭过，普通捕猎者即便积累了几十年的财富也别想做到这一点，他不是有背景就是隐瞒了自身的实力，我们要慎重。”
埃克斯不说话，神色阴冷。
中年胖子小心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道：“这次的任务的确不容有失，不过，我有个一举两得的办法。”
埃克斯神情动了动，目光转了过来。
中年胖子很谨慎地看了眼周围，用手拢到嘴边，凑到在埃克斯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脸上露出了得意奸猾的神情。
埃克斯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铁条用力拨了一下，点头道：“就这么办。”
几片苦眠草被挑入了篝火堆中，蓝色的光晕剧烈抖动了一下，仿佛是在垂死挣扎。
此时在数千米之外，库摩安皱着鼻子闻了闻，面有忧色道：“闻不到他们的气味了，看来有麻烦，现在如果改道，那就需要再多走三天的路程。”
伊琳娜心思敏捷，但她没有行走地底的经验，却又不吝于求教，对于库摩安的谨慎态度丝毫没有看不起的意思，所以问道：“为什么要绕行呢？”
库摩安很有耐心地解释道：“秘豹捕猎团虽然走在我们的前面，但是携带的东西很多，所提行动速度并不比我们快多少，而且我刚才看得很清楚，他们没有一个是拥有黑精灵血帽的，不会在没有蓝苔指引的情形下赶路，所以这么短的时间内不可能与我们拉开很长的距离，而现在却闻不到他们的气味，那就说他们有意在遮掩自己的行踪。”
阿西娜这些天很少说话，她把这段路程当作了与罗澜一起畅游的浪漫之旅，并不希望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蹙眉道：“遮掩行踪似乎也并不是奇怪的事，更何况，他们还走在我们的前面，对我们有戒心也没什么不妥吧。”
库摩安摇头道：“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事，人的气味可以遮掩，但是地火羚羊的体味很重，要想驱除必须使用特殊的草药，可是这些草药往往价值不菲，这其中就很有问题了。”他皱起眉头，有些担忧道：“我们看起来对他们没有威胁，但是他们仍然这么做，那就是说，如果他们不是对我们怀有敌意，那肯定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而这个方向通往西素瓦尔的道路只有这么一条，如果我们再遇上，我恐怕会有什么不测的事情发生……”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看了眼罗澜，仿佛欲言又止。
罗澜看着面前由苦眠草燃起的火堆似乎有些出神，但是库摩安的小动作却没有逃过的他眼睛，侧过脸来笑了笑，投去了信任的眼光。
在罗澜的微笑之下，霎时间，库摩安身体里似乎一下子被注入了巨大的信心与活力，多日的相处，虽然他并不清楚罗澜一行人的实力，可是从他们的眼神和举止上便能分看出个个都是不简单的人物，于是不再遮遮掩掩，而是放心说道：“前面是黑精灵的巡逻区，我很担心，如果秘豹捕猎团有什么行动的话，很可能是针对黑精灵的巡逻兵……”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向罗澜等人一一看去，加重语气道：“西素瓦尔城虽然相对开明，但是对于黑精灵几条古老的规则却没有废除，反而更加严厉，其中有一条便是一旦发现有黑精灵被杀死在统治区域内，那么死亡地点周围一千米之内的所有的外族都必须一律处死。”
伊琳娜轻轻笑道：“这条规则好愚蠢，将尸体分割并处理干净，好像并不是什么特别困难的事，而且如果和某人有仇，只需杀死一个黑精灵，再把尸体扔在哪里，那就是省却自己动手了。”
库摩安叹道：“对于大多数黑精灵来说，外族都是低贱的，是可以拿来泄愤的奴隶，萝斯神的信徒很多时候只是为了单纯的杀戮而杀戮，对于谁是真正的凶手其实毫不关心。如果秘豹捕猎团有其他的任务那还没有问题，但如果万一是我所猜想的那样，那么我们的麻烦就很大了。”他苦笑了一下，道：“请不要怪我胆小，地下世界残酷异常，稍有不慎便会成为他人的猎物，或者是魔虫的美味。”
他虽然只是一个二级的捕猎者，但是处事谨慎，又懂得察言观色，所以虽然长久以来都孤身一人，却依然安然无恙。
罗澜点头道：“你考虑的不无道理，不过我认为，不必绕路。”
库摩安心中一急，道：“请相信我，我所说得没有半点是编造的。”
罗澜笑着打断他，微笑道：“我相信你的话，但是请你不妨想一想，如果秘豹捕猎团真的对黑精灵有想法，而我们又与他们照过面，于情于理，你认为，他们会放过我们么？”
库摩安面色一变，强笑道：“可是，如果这是这样，刚才在遇到我们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啊。”
伊琳娜耸了耸肩，神态轻松道：“暗袭永远比明攻来得容易，是我也会这么做，他们气息的消失说不定就是为了折回杀了我们。”
库摩安勉强保持着镇定，可是声音却有些颤抖：“可是，秘豹团应该不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的身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知道自己这番话没有多少说服力，只能勉强安慰自己，看见罗澜摇了摇头，库摩安颓然坐到地上，抱头道：“怎么办，秘豹捕猎团的实力很强大，我们惹不起的。”他的声音里隐隐透出绝望，似乎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伊琳娜靠在一处石壁上，轻轻抚摸着手中的细长的匕首，那优美的曲线在蓝光下柔和优雅，她眼睛里尽是温柔的目光，嘴角是甜蜜的笑容。
阿西娜坐在篝火旁，脸容平静，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毫不在意。
而周围的亡灵侍从眼中却跳动了幽幽绿火，眼眸中似乎有着隐隐期待和渴望。
罗澜拍了拍库摩安的肩膀，道：“我有个疑问，我想，如果我们帮助了黑精灵脱离险境，应该能获得什么奖赏吧？”
库摩安没想到罗澜会提出这个问题，他先是一怔，随后道：“是的，不过一般黑精灵非常孤傲，如果不是生死关头，随意上去帮忙反而很可能会激怒他们，所以很少有人打这个主意。您是怎么猜到有条法则的？”
罗澜点头道：“有赏有罚，这样才合理，否则就才真的是一条愚蠢的规定。”
库摩安苦笑道：“其实最初没有后一条法则，但是随着外族的明显增多，常常会有黑精灵失踪，或者死无全尸，而又不可能为了那些普通家族的成员而次次都大动干戈，否则城中的巡逻队势必累死，所以才之后才添加了这么一条。”
罗澜没有回答，看他抬头了伊琳娜一眼，那玲珑的身体曲线在半蓝半暗的光线中神秘而朦胧，后者似乎感觉到了罗澜注视，她轻轻侧过脸，两者的眼神在空中一接触，互相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
而一旁的阿西娜看到他们默契的举动，心头却莫名的一黯。

第六十四章 暗算
在大陆第二次战争之后，黑精灵的祖先被放逐到了未知的地底，艰难的与强大的地底生物和上古魔兽抢夺生存空间，在不到万年的时间里，他们从不到三千的人数繁衍至现在的数百万之众。
但是仿佛杀之不尽的洞穴生物和大量魔兽永远是地底世界的主旋律，再加上大量的外族通过地底裂隙和上古通道进入地下，形势变得愈加复杂，所以每个城市的周围都有很多精灵巡逻队，巡逻于默克大厅的第三小队正是其中一支，与其他小队不同，今天这支小队中多了一个极为特殊的人物。
黑精灵的脚步敏捷的在岩石上跃动着，如同舞蹈一般有着独特的节奏，一个顽皮的黑精灵少女显然是第一次出来巡逻，她高兴的在岩壁上几个点跃，最后凌空一翻，轻轻舒展开身体，虽在高高的空中却形如同鱼儿跳出水面，以一个背对地面的优美仰跃引来了同伴的一阵惊呼，随后在赞叹和笑声中她又轻巧的伸出足尖搭在一块突出悬崖的平台上，张开修长的双臂轻盈地落在了上面，她转过身，向着下面的同伴们投来了一个骄傲调皮的微笑。
“若琳，你又擅自脱离小队了。”安得瑞斯已经四百多岁了，作为一名成年精灵，他高超的武技在众多家族内都享有盛誉，但此刻平时的优雅分度已从身上消失，显现出的是一丝恼怒，语气中流露出的无可奈何也瞒不过任何人，顿时惹来了压抑的吃吃笑声。
崖壁上方的若琳吐了吐可爱的舌头，脑袋一缩便消失在了悬崖背后。
这小丫头，安得瑞斯无奈地摇了摇头。
作为小队的卫领，安得瑞斯对这位主母的最小爱女感到异常头疼，却又不好过分严厉指责，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时，悬崖顶上传来了一阵惊呼，仿佛遇到了什么突发事件一般。
安得瑞斯暗紫色的眼睛中陡然闪过一道锐芒，叱呵一声，身形如离弦的箭矢般以诡异的速度到达了崖壁下方，向上几个跨步，在势力将尽时双脚在突兀的岩壁上用力向外一蹬，弹向外侧岩柱，又在其上借力一踏，纵身一跃便稳稳站到了平台上，当见到若琳那娇小的身影完好无恙，且周围也无异常的状况时，他不由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紧握佩剑的五指。
身后传来嗒嗒响动，小队成员一个个都跟着到来到了这里。
“安易，瞧我发现了什么？”若琳兴奋地指着前方，头也不回的嚷到。
一只灰白色的生物躺倒在地，不过从那庞大的体型和锐利的獠牙上海能看出它生前的凶悍。
“魔蝠王？”一名佩戴着华丽额饰的黑精灵女剑士诧异地说着，她走上前去轻轻搭上了魔蝠王的颈脖，她皱眉道：“死去才只有一个多沙漏时，好奇怪。”
小队除了安得瑞斯卫领外，全是清一色的女性，她们顿时交头接耳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职责，年复一年的枯燥生活使她们缺少了值得关注的东西，这件算得上的怪异事情显然引发了所有人的兴趣。
谁都知道作为深渊生物中的魔蝠王是很少出现在这个地下层面的，它虽然没有普通地表魔兽那样的魔法攻击手段，但是却有一种令人头疼的音波攻击能力，能将猎物震得在短时间内产生强烈的眩晕感，这种不是魔法的攻击手段的几乎对所有生物都有效，兼且它行动敏捷，来去如风，如果一旦进化到魔蝠领主，那在黑暗洞穴中几乎没有天敌的存在。
安得瑞斯卫领皱起了眉头，他感到这件事情有点不同寻常，此处也并未留下什么痕迹，显然战斗是在很短时间内结束的，那很可能说明杀死魔蝠王的人实力异常强大。
他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了，这样的人甚至已经威胁到了巡逻队。
“头颅被完整的切下，伤口上没有任何魔法及斗气的波动，是由纯粹的斩击造成的。”女剑士“刷”的一声抽出自己的佩剑与伤口对比了一下，摇了摇头叹道：“我的剑有这么锋利就好了，谁敢打赌，这把斩杀魔蝠王的武器肯定融合了钢金。”
“钢金武器？”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除了传说中的七贤士，他们没有听说过谁还拥有这种武器。
“是融合！不是整把都是！”女精灵没好气地说道，她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担忧的目光，其实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真正的判断，能造成这样的战果，仅仅依靠一把武器是不可能的，杀死魔蝠王的人还拥有非同一般的力量和速度。
据她所知，家族将官中有只有寥寥几人拥有这样纯粹的肉体力量。
魔蝠王的脑袋被均匀的分成了几块，光滑齐整的伤口边缘，露出脊椎，血管，肌肉等内部组织，它们像餐桌上的烤肉片一般被切成了几快平整无比的剖面。
“魔晶被取走了。”女剑士诧指了指头颅中的一个空腔，她惋惜道：“可惜了，如果镶嵌在我的铠甲上，起码能抵御三次中阶以下的魔法攻击。”
“现在是遵守千年盟约时期，地下世界没有战争，你用不着这个。”另一个女精灵笑道。
“没有战争么？”安得瑞斯突然开口道，他似乎另有所指，目光中露出一丝冷芒，众人对望了几眼，一致保持了沉默。
“安得瑞斯叔叔！”
若琳只有一百五十岁，在人类中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她没有经历过残酷的战争与杀伐，再加上主母的呵护，她的性情极为单纯，此刻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一般指了指地面，兴奋地说道：“你们看这里。”残留血渍的边缘，有几个人形的脚印。
“靴子？照这个尺码看起来，这个人身量不是非常高大，难道是人类？”女精灵一眼就认出这是地表最通用旅行靴。
“人类！”安得瑞斯看了看，很肯定地说道。
女精灵皱眉道：“人类的势力越来越大，渐渐不把主母的权威放在眼中了，这件事的确很可能就是他们中强者做得。”
安得瑞斯断然道：“我们必须弄清楚到底是谁干得。”
一个女精灵耸耸肩，毫不在意地说道：“不过一具尸体而已，有必要么？”
“家族附近出现未知的敌人，他们目的不明，我们必须查清楚对方的身份！”安得瑞斯当机立断地说道：“黛西。”
“在，卫领大人。”一个成熟美丽的女弓手走出队伍，半跪在地，在这只小队中，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们之中你最擅长追踪，跟着这个气息，记住，不要与他发生冲突，一有发现，马上回来报告。”
“是的，大人。”冷静不带感情的声音中，她毫不迟疑地的执行了命令，只是依靠嗅觉辨别了一下那空气中飘离的血腥味，接着身形一个腾挪，便跃下了悬崖，消失在了一个洞穴入口处。
他们并没有发现，此刻，一处的隐蔽的坡顶上，埃克斯的眼睛正如黑暗中的毒蛇一般窥伺着下方，旁侧的中年胖子嘿了一声，道：“可惜被那个几个蠢货弄丢了一只魔蝠王，否则他们一定会多派出几个人侦查的。”
埃克斯的目光在若琳身上巡弋了一次，语声阴冷道：“布置妥当了么？”
中年胖子笑嘻嘻道：“放心，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女精灵弓手一路穿行然而在沿着遗留下的踪迹跑出去了数千米后，她却陡然失去了目标。
她并不焦急，停下脚步来仔细查探着周围环境，很快，在不远处她找到了一条地下河。
蹲下来看了看，她认为这就是造成线索的中断的原因，用手触碰一下河水，水流并不湍急，而且很浅，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跃入水中，努力游到了对岸，不出所料，那股血腥的气味又出现了，不过此刻变得若有若无，如果不是她那比同胞更为灵敏的嗅觉是根本无法发现的。
在又追寻出去了数百米后，她似乎听到了有微弱的言语声从数百米之外的地方传来，她观察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没多久，她便在高处寻找了一个隐蔽的地点，然后居高临下地向下望去。
这是一行人全部都是人类，一个似乎有着执行过血统仪式的人类正在前方引路，而队列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女一男三个人类。
在观察了许久之后，女弓手把目光锁定在了那名年轻人类男子的脸上，此人似乎是这支小队的首领，即便是远远观望，可是那沉稳的气度和冷静的表情却仍然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那股淡淡的血腥气似乎就在周围飘荡，她已能肯定，杀死魔蝠王的就是这些人！
当她想转身离开时，却犹豫了起来。
就这么回去么？
望了眼四周，她发现站在这里，无论角度和距离都是射手的最佳位置，慢慢的，她的脸上出现一丝坚定。
遥望着下方那名年轻的人类男子，女弓手深深呼吸了几次，随后将手中的弓箭最准了他，缓缓将弓弦拉了开来。

第六十五章 追杀！
黑精灵女弓手的脸上出现一股类似虔诚的神情，双眉间一片肃穆，随着双臂的慢慢抬高，弓弦与弓臂之间的间隙越来越大，全身的精神和感情似乎往里在不断注入，心脏跳动的节奏慢慢变得漫长而微弱。
在这一切都绑紧到了极限后，她全部的精神、生命和意志都仿佛灌注到了那支深黑色的箭支中。
罗澜神情一动，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由头一偏，目光灼灼地往后面看去。
脚步声响起，阿多西末手中拿着一只体型娇小的魔兽来到了面前，道：“它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魔兽的模样灵活跳脱，似乎只要一松手便会飞快的窜出来。
“噬岩狐？”库摩恩脱口而出，不等罗澜询问，他立刻即解释道：“这是地下捕猎者用来追踪魔兽和人踪的魔兽，非常机敏，能够极为快速地在地底穿行。”
想了想，库摩恩不禁又担忧道：“我们在路上只遇见过秘豹捕猎团，这只噬岩狐可能属于他们，看来，他们的确对我们不怀好意。”
罗澜皱了皱眉头，一时间，他总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目光在噬岩狐的身上望了望，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库摩恩仿佛也注意到什么，他留神一看，不由一怔，道：“血迹，奇怪。”噬岩狐皮毛光亮顺滑，普通的沙土和沾染不到身上，哪怕是与尖锐的岩石擦肩而过也无法在身上留下半点痕迹，但是此刻，这只小魔兽的身上却残留着一大滩黑色的血迹。
他疑惑不解的用上去触摸了一下，摇头道：“不是它的血。”
罗澜目光一闪，仿佛想到了什么。
此刻的崖壁上，黑精灵女弓手突然双目一睁，手指已然松脱了弓弦，箭矢化作了一条流光飞了出去。
“嗖！”
箭矢的声响骤然爆发出来，然而此时，它距离射击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
女弓手的身体重心向前倾去，上半身几乎探出了悬崖，似乎灵魂也捆绑在了在箭支上，跟随着一起飞了出去。
然而，令她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在这瞬息而过的时间中，那个人类似乎有所察觉得往自己所处的地方望来，甚至嘴角还来得及做出一个微笑的动作，他的身体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恍惚中，好像只是稍稍向后仰了一点，那支箭矢便从颈脖处仅仅差之毫厘地擦了过去。
女弓手顿时大吃一惊，下一刻，她连想都也未想便果断地向来时的地方奔跑，丝毫没有回头看上一眼的打算。
然而她跑出去才只有十几步，身后却猛然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她并没有察觉到任何风声或者气息，但是长久在生死中搏杀得来的莫名感觉却使得她的身体自然而然做出了反应，整个人突然蜷起，双脚腾空离地缩成一团。
冰冷的刀锋从背后划过，将黑色的长发整齐地切了一段，在空中摇摇晃晃地飘落。
足尖一接触地面，女弓手再次腾身，如猎豹一样向前窜出，半途中突然又在岩壁上重重一点，前进的身形如折射的光线般向另一处飞去。
这诡异而快速的动作变化换作任何一个洞穴魔兽都会被惯性拖得缓上一缓，只要重复几次，足以将尾随的敌人甩开，女弓手曾凭借这样的方法从许多厉害的对手手中逃脱，能追上自己的几乎没有，至少在她的记忆中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然而这次她却失算了，无论她做出何种的动作，身后的人总如影子般与她贴在了一起，丝毫没有被甩开的迹象，哪怕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这强烈的威胁感令女弓手的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沉重的同时又万分紧张，但是她又不敢停下，只得一直向前跑动，身后的敌人没有呼吸，没有体温，没有气味，她在跑动了上千米之后，她开始渐渐产生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那个敌人是否还跟在自己的身后？
可那股危险感却仍然实实在在地伴随着她，刺激得她几乎难以呼吸。
她很想回头看上一眼，可如果敌人真地跟在身后，那这个动作势必会使得自己的速度减慢，从而给予对方机会。
矛盾的思绪不停在脑海中交错，就如同一只手捏着心脏把它揉来揉去，烦闷地几乎想要把胸中的鲜血吐出来。
风声在耳边呼呼而过，景物快速的移动，体力在不停下降，即使她是一个行动敏捷，速度奇快的黑精灵，但是再这样奔跑下去，不出十几息的时间体力便会消耗得一干二净。
不能再跑了！
女弓手拼命思考脱身的方法。
自己是个弓手，那么对方必然以为自己不擅长于近战，所以，对方也在一直试图与自己拉近距离！
前方出现了一个转折口，崎岖的路径旁是如剑一般刺出，怪异棱突的岩石。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紧紧一捏手上的长弓，既然这样，那么……
“嗒！”
双足重重在岩壁上一踏，鱼跃而起，向岩石的背后翻去，但是这次，她并没有再向前窜出，而是用手中的弓弦一把勾住了那块突出的岩石，身体的惯性将弓弦扯出一个近乎椭圆的形状，发出吱吱的响动，仿佛随时有可能断裂。
下一刻，弓弦猛然收缩，女弓手整个人以比刚才奔跑时快一倍的速度向后弹去，同时，她猛地拔出匕首，再狠狠向前送去，一下便将其送入了扑过来那条黑影的肚腹中。
数千米的外的另一侧，此刻的局势发生了惊人变化。
“杀！”
一把暗淡无光的斩剑当头劈落，动作中规中矩，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黑精灵女剑士立刻举剑招架，试图将这斩剑往旁侧格挡开来，斩剑下劈的动作不快，甚至剑身上的锈迹也在目光中显现的清清楚楚，但是就在双剑接触的一瞬间，斩剑上却冒出一闪即逝的斗气光芒，黑精灵女剑士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嗤”的一声连人带剑被整齐的一剖为二，就如裁纸般爽快利落。
埃克斯的他看也不看那具倒地的尸体一眼，目光阴冷，不疾不徐地向下一刻目标走去。
他的身后，躺倒着九具黑精灵的尸体，死法一模一样，全部都是被一斩两断，那露出的剖面竟然与魔蝠王的伤口完全一致。
埃克斯停下了脚步，一名男性黑精灵挡在了他的面前。
黑精灵卫领安得瑞斯手中的剑细而狭长，类似大陆贵族决斗时所用的华而不实的装饰用剑，但是在他手中，却使人感觉到那是两条拥有生命的毒蛇。
埃克斯很清楚这样的感觉，那是把武技和精神已然融合为一的战斗层次，阴森森的脸庞上渐渐浮出了一丝兴趣。
安得瑞斯深知眼前敌人的恐怖，对方一个人突然出现在场中，眨眼间便击杀了三名黑精灵，队列中的一名洞窟血侍甚至还未来得及念出一句咒语，头颅便从嘴巴那里被切了下来。
他凝视着面前这个并不强壮的人类，心脏居然在微微颤抖，这并不是单纯的恐惧，还包括对认知的颠覆和心中骄傲的崩溃，数百年的生命中，文化和血统都让他对上其他种族时产生一种天生的心理优越感，虽然他知道其他的种族也存在的很多强者，但他还从来没想过一个人类居然拥有如此惊人的武技，甚至家族中的高阶侍卫似乎也无法比拟。
“你是谁？为什么要袭击我们？你究竟想干什么？”
安得瑞斯愤怒地大声责问，虽然对手异常强大，但是黑精灵的骄傲令他不允许退缩。
埃克斯的脸上出现淡淡的嘲弄，他很干脆地回答了对方：
“去死！”
他跨前一步，斩剑从正中劈落。
安得瑞斯身形后退，他手中的武器不敢与对方的斩剑接触。
埃克斯面无表情，他继续举剑，再一次老老实实的一剑斩落，那平板无味的感觉就像他永远是这种速度，不会快也不会慢，但是这看似普通毫无出奇之处的进攻却总让安得瑞斯满含警惕地往后一退，一跳，然后再重复这个动作。
在这个过程中，安得瑞斯居然没能找到机会还击一次，除了游斗，他找不出任何办法，甚至连武技上的技能也无法使用，似乎浑身的思维和神经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压制住了。
几次三番之后，安得瑞斯被逼得步步后退，狼狈不堪。不过虽然他处于下风，但是心中却反而渐渐平静了，因为他的目的只是要把对方拖住，等到若琳小姐跑得远了，他自然有办法脱身，如果说起对地形的了解，这里没有人比自己的更为熟悉的了。
正当安得瑞斯嘴角浮现出冷笑的同时，却突然睁大了眼睛。
因为，面前出现了一个令他骇然欲绝的景象。

第六十六章 陷害
黑精灵女弓手曾多次在惊险万状的情形下击杀过强敌，但是却没有哪一次像眼下这般震惊。
匕首虽然刺入对方的身体，且直没至柄，但是那感觉却如刺入了坚韧的树木或者厚重的皮革中，而且对方似乎却丝毫不以为意。
她浑身的力量和心神都凝聚在这一击上，再加上先前的奔跑中损耗了大量的体力，一时间，她居然不能做出任何有效抵抗的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那只不似人类的枯手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甚至已能感到那粗糙冰冷的手指扣上自己光滑皮肤时所产生的颤栗。
她努力地驱动自己的手脚，但是最终只是如痉挛般的牵了牵，可笑而又无力。
但是就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她却听到了一股奇异的尖啸声，对于一个弓手来说，没有比哪个声音比这个更令她熟悉的了，那是箭矢破开空气的嘶叫，而且她马上判断出，箭矢的目标并不是针对自己。
那只伸过来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撞击了一下，“啪”的贴在了旁侧的岩壁上，箭矢的尾羽急剧的颤动着，与此同时，第二支，第三支箭矢继续扩大着战果，从这个人的胸口和腰部接连穿过，再狠狠扎入岩壁中，整个躯体都被牢牢钉在了上面。
可尽管如此，那个人眼眸中却仍然跳动着幽幽的绿火，就如荒原中飘荡的灵魂，诡异而又阴森，这令普通人立刻致死的伤势在此人身上居然毫无作用。
女弓手惊恐地望着那双眼睛，她不敢再有什么耽搁，甚至来不及拔出匕首，身体慌乱地往后一仰，双脚在对方身上重重一蹬，便已翻到了数米之外。
双足落地的同时耳边也听到了一声沉喝：“走！”
女弓手双脚移动迅速，逃生的欲望令黑精灵的敏捷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她迅速地从一条狭窄岩石缝隙中穿过，就如游鱼般在其中左穿右闪，灵活的身躯很快就把身后的一切扔下了。
在达到一块稍稍的开阔的地方时，头顶上传来了刚才那人的声响：“这里！”
她警惕地抬起头看去，一个躲在黑暗中的人向她招了下手，随后身影一闪，跃入了前方洞穴中。
女弓手犹豫了一下，却仍然跟了上去，但是她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跟着一条淡淡的人影。
阿多西末伸出一只手，将刺入肉体的箭矢缓缓拔了出来，从岩壁上跃下，摸了摸肚腹上的那把匕首，他转过身，恭敬道：“主人，按照您的意思，放她走了。”
罗澜从昏暗的光线中走了出来，他“嗯”了一声，望着那漆黑的洞穴若有所思。
女弓手寻着前方引路那人刻意留下的脚步声和气息在行走了大约上千米之后，篮苔柔和的光亮从前方透出，如在这阴寒的地底世界中点亮了一盏温暖的灯火，当她一步跨到了这光亮之下时，眼睛不由地眯起，又向后退了一步，本能得做了个防守的姿势。
而那个引路的人则道说了声：“到了。”便自顾自的走开了。
等眼睛适应了周围的环境之后，女弓手先在那个引路人身上看了几眼，对方手中拿着一把结构精致的短弓，双臂修长有力，身材瘦削，目光极其有神，自己脑海中从未有过印象。
她往另一个地方看去，在或坐或站的十几个人中，一眼便看见坐在篝火堆边的埃克斯，后者似乎永远是一副阴冷的表情，抱着双臂不言不动，宽大的斩剑摆放在旁侧，锈迹斑斑的剑身在火光下毫不起眼。
而另一个方向上则坐着那个中年胖子，他冲着女弓手笑了笑，五官挤成了一团，没有胡须的脸庞就如一只发酵的馒头，眼睛偶尔会不经意流露出狡猾阴狠的光芒。
女弓手松了口气，她向着这两个人走了过去，并毫不避忌地坐在了两个人身边，伸手从篝火上方取下了一个正架着烧烤的肉串，淡淡道：“都解决了？”
中年胖子笑眯眯道：“有了你留下的线索，这件事情是十拿九稳的，全部处理干净了，那个小精灵公主也被我们抓到了。”
女弓手点了点头，她张开嘴在那肉串上咬了一口，烤的酥脆焦黄的皮肉上顿时露出一丝雪白的内质，她细细咀嚼着，半晌才叹道：“自从祭坛献祭被转换了血脉之后，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肉食。”
中年胖子嘿嘿笑道：“黑精灵毕竟是精灵，素食才是她们的传统，你吃了肉食的话她们一定会怀疑你的身份。”
埃克斯从木架上又拿下了一串嗞嗞冒着热油的烤肉，递到了女弓手的面前，沉声道：“喜欢吃就多吃点。”
女弓手默默接过，她迟疑了片刻，轻声问道：“这次过后，他们该让我们自由了吧？”
埃克斯的脸上肌肉略微抽动了一下，他摇了摇头。
女弓手双目流露出一丝黯然，她不再说话，飞快地吃完了手中的食物，随后问起道：“我遇上的那些人是哪里来的？”
“可能是地底世界的冒险者，也可能是黑精灵其他家族的间谍，不太好说，不过前一种可能性更大。”中年胖子的手搭在了自己肥厚的下巴上，像搓面团一样使劲揉着。
“这些人很古怪，最好不要与他们发生冲突。”女弓手说话时目光落在了埃克斯的身上，语声变得非常柔和。
埃克斯沉声道：“他们必须清理，因为他们其中有一个人可能认识我。”
“这样……”女弓手微微蹙起眉头。
中年胖子奸笑道：“这就要麻烦黛西小姐您了。”
女弓手寻思了片刻，恍然道：“你们是想拉他们做替罪羊？”随后她点了点头，道：“这是可行的，不过有人认识埃克斯倒是有些麻烦。”
中年胖子肥厚的手掌用力一摆，道：“那些高傲而古板的精灵，怎么会听会人类的解释？”
女弓手苦笑着赞同道：“这倒是，若琳公主的失踪一定会令主母大发雷霆，即便不是他们做的，家族的那些人也绝不会错过这个为萝斯神增添祭品的机会。”她有些不忍地叹道：“家族一定会出动最为精锐的力量，那些人必死无疑。”
埃克斯的话不多，但是总透着阴冷狠绝的意味，他沉声道：“他们死，总好过我们自己下地狱。”
女弓手不再说话，她站起身来，道：“我该回去禀报了，时间太晚，主母会怀疑的。”
埃克斯点点头，道：“自己小心。”
女弓手闻言脚步一顿，但是却没有回头，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洞口。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条淡淡的人影晃动了一下，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洞穴。
半个沙漏时之后。
“什么？”
库摩恩面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道：“您确认他们是这么说得？那些人劫持了西素瓦尔的公主？您为什么，为什么不阻止那个女精灵？既然能够窃听到他们的对话，杀掉她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
伊琳娜耸耸美好的肩膀，无所谓道：“是啊，我原本准备杀了她，可是听说那个什么主母手下有很多强大厉害的人物，还准备来对付我们，所以我就放过她了。”
库摩恩几乎是哭丧着脸，连声音都变了调，吼叫道：“如果成为一个黑精灵家族的敌人，你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么？她们不会听您的辩白，不会理会您的哀求，更不会倾听所谓的真相，她们需要的只杀戮，杀戮！你懂么？”
伊琳娜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道：“我懂。”
她的声音很轻柔，也很平常，可库摩恩分明从这里面闻到了某种死亡的气息，令他从头到脚都冷透了。他艰难地偏过脸，对着罗澜道：“大人，我们应该马上离开这里，一个黑精灵家族的复仇是非常恐怖的……”
罗澜淡淡说了一句：“别说是一个黑精灵家族，就算真的是得罪了整个地下世界，那又如何？”
库摩恩张大了嘴巴倒退了两步，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道：“一个低等黑精灵家族就拥有九名高阶洞窟血侍，三名高阶黑暗法师，和六十个地形蜥蜴贵族骑士，更何况西素瓦尔是一个中等家族，这，这不是我们十几个人能够对抗的了的！”
罗澜淡淡笑了笑，道：“那真是太好不过了，我记得你说过，地下世界是强者为尊，既然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展示出一下自己的实力，让她们有个清醒的认识呢？”他是为查探不死骑士和海柔儿的下落才来到地底，可他却发现，要在这完全陌生且庞大无比的世界中查出蛛丝马迹，仅仅依靠自身的寻找，那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另辟奇径了。
眼下，正是一个机会。
“疯了，疯了……”
库摩恩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罗澜，更让他不能相信的是，旁边所有人居然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他一脸惨笑，喃喃道：“你们，都疯了么？”
阿西娜望着那跳动的火光有些出神，似乎没有听到这番话。
而伊琳娜，她眼中闪动着异彩，两瓣小巧的嘴唇微微弯起一抹冷笑。

第六十七章 激流
西素瓦尔。
主母海伊若&#183;莱纳镁浸泡在散发着清膏草气味的温泉中，泊泊作声的气泡不停破裂，再化作氤氲蒸腾的气雾，四周的景物已是雾幻迷离，就如同性情人之间呼出的淫靡气息。
她爱恋地抚摸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嘴中发出若有若无的轻轻呻吟，滑腻细致的触感令她爱不释手，对待这引以为傲的皮肤，她就如同对待东方地表运来的瓷器一般，从来不让他人轻易碰触，一直精心呵护着，小心翼翼地不让它有半分损伤。
在她长达三百多年的寿命中，从来没有哪个异性能够真正亵渎这身骄傲的肌肤，即便是那个母亲当初指定的配偶，她也不允许对方肮脏的手触摸来它。
她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由于她这让人无法忍受的古怪要求，许多即将成为亲王的男性黑精灵一个个刹住脚步，止于内廷，在哀怨的同时她又有一丝庆幸，因为，这何尝又不是她刻意促成的呢？
外面传来轻轻的低语声：“主母，黛西巡逻长求见。”
海伊若睁开眼睛，将自己的长发捋起至耳后，任由那湿漉漉的水渍从背上一路流淌，再在诱人的背臀处勾勒出一线晶莹，她十分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那就如情人用温柔的手指尖在与自己抚摸调情。
浑圆饱满的长腿从浴室中跨出，无数水滴如珍珠一样从身上毫无滞涩的滑落，在红色的冰岩石上摔成晶莹的几瓣，不停地击撞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从金铜架上扯过一缕薄纱，披在了线条起伏有致的身体上，向外走了出来，那半遮半掩的朦胧却在走动间更增添了一份犯罪式的诱惑。
“带她去议事厅。”
“是，主母。”
黛西站在坚硬的石板上，她没有心情去看周围充满艺术情调精巧布置，她把所有细节都再次想了一遍，确认不会有什么破绽之后，这才定下心神，静静等候着西素瓦尔城主的到来。
“你就是黛西？”
一把柔和的声音把她从沉思中扯了出来，她悚然一惊，抬头往上首看去，一道白色纱帘隔绝了她的视线，金钩和镂空的花饰上攀满了地底的紫色藤蔓，里面隐隐约约能分辨出一个人影，她竟然不知道对方是何时到来，心里顿时忐忑不安起来，弯下腰，将自己的头颅垂下，似乎是为了躲避对方的目光，勉强用镇定的口吻回答道：“是的。”顿了一下，她又加了句：“属下曾参加过两届礼仪祭祀。”
里面的人“嗯”了一声，淡然道：“你只是个巡逻长，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动用了十年一次的觐见权利？”
黛西突然跪了下来，颤声道：“禀告主母，巡逻队在路上遇到了一支人类小队的袭击。”
里面的人似乎怔了一下，不悦道：“为什么安得瑞斯卫领不来亲自向我禀报？”
黛西的头垂得更低了，她哀声道：“安得瑞斯卫领被杀害了。”
纱帘一阵波动，似乎里面的人站了起来，并传来了略带焦急的声音，道：“那么若琳呢？”
黛西低声道：“若琳，若琳小公主被那支人类小队劫持了。”
厅内一片沉默。
随后，黛西听到了一只珍瓷在地面上摔得粉碎的声响，再从里面扔出来一句冷冰冰的话语：“据你判断，那些人类是从哪里来的？”
黛西神情有些犹豫，最后咬牙道：“或许，或许他们是其他家族派来的……”
“刷！”
纱帘一把掀开，海伊若从里面走了出来，冷冷地看着黛西，后者的身体瑟缩了一下，本来她认为自己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是在这西素瓦尔最具权威的女人注视下，她竟然觉得一阵心虚，神情略略变得有些不安了。
半晌，她才听到了一把冰寒彻骨的声音：“我要血洗那些胆敢蔑视王权的罪恶异族！”
黛西跪在地上偷眼打量着这位主母，她曾经在祭祀典礼上远远见过对方一次，与魔笛柯城的主母相比，海伊若的脸庞虽然少了几分妖娆妩媚，但是却多了一份成熟与亲切，细长的眼睛笑起来总如两轮弯月，可是现在看来，对方好看的眉眼中充满了关切与焦灼，但更多的却是怒火。
“不行！我不允许！”
一个穿着黑袍的女精灵从侧门走了进来，她的长袍上绣着一只血色的蜘蛛，如无法推动的雕像一样挡在了海伊若的面前，用淡漠的口吻说道：“您不能枉顾家族的利益，为了一名公主，并不值得那么做。”
黛西惊呼一声，道：“佳奈侍官大人？”她认识这个女精灵，这是莱纳镁家族的最高神职者，主母海伊若的姨妈，一名据说等级达到了十二级的洞窟血侍。
佳奈侍官挥了挥手，道：“黛西巡逻长，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退下吧，记住，如果不希望你鲜嫩可爱的小舌头被割掉，那就不要随意乱说。”
“是。”
黛西心中却一片焦急，难道这件事情就这么了解了么？可是她不得不低头缓缓退出厅外。
“你为什么不同意？”海伊若看向自己的姨妈，冷冷说道。这个作为她姨妈的人有着令人生厌的嘴脸，并不是指她的相貌，而是那一副毫无人性的冰冷面孔，海伊若就在这副面孔下出生、成长，生子，直到登上家族的宝座，这副面孔让她又恨又惧，有时候甚至会成为夜晚中的噩梦。
佳奈侍官淡淡道：“赛西蒂家族对我们觊觎已久，从手法上来看，这像是她们一贯的伎俩，所以这或许是她们布下的陷阱，我们应该加以防备，而不是感情用事。”
“或许？”海伊若冷笑一声，道：“若琳是我的小女儿！是下任族长！”
佳奈侍官严肃道：“若琳的确是最合适的下任族长，不过，现在她却成了敌人威胁我们的筹码，为了不损害家族的利益，我宁愿她归入了萝斯神的怀抱，至于继承人的位置，您仍然可以从剩下的两个女儿中再选择一个，如果还不满意，那么您还年轻，再重新生养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着自己的姨妈将人伦和利益赤裸裸的挂钩在一起，海伊若的心里又一次生出了逆反心理，可是她却没有理由去反驳，于是看着对方，冷冰冰地说道：“知道了，我敬爱的姨妈。”
对于这不客气的态度佳奈侍官似乎毫不在意，她点头道：“您明白就好，希望不用我再反复提醒，我告退了。”
看着她不疾不徐地退了出去，海伊若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在议事厅里走了两步，手中的权杖被她紧紧捏着，似乎即将断裂，对小女儿的担忧和权利被压制让她感到深深的耻辱和自责，可是作为西素瓦尔的城主，一位黑精灵的家族的主母，她又恨快冷静了下来。
这些年来，她为了摆脱洞窟神职者对自己王权的束缚，曾在暗中培养了一大批年轻的贵族，可是现在，这么快就要揭开自己的底牌了么？
她缓缓坐在了身后软床上，在决定是否动用这支力量的时候，她迟疑了，因为她有些怀疑，这会否是姨妈给自己铺设下的陷阱呢？
念头纷纷从脑海中闪过，良久之后，这位擅长权谋的女人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主意。
她决定，悄悄在骑士殿和杀戮公会中散播这个消息，从而鼓动一部分贵族来试探姨妈的反应。
这样一来，直接下令的并不是自己，那么姨妈也责怪不到自己的头上，而且，她也想知道，在家族中，真正支持自己的人究竟是有多少？
她蓦然发现，这次小女儿被劫持，或许并不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黛西又一次被召入了内廷中，半沙漏时之后，她内心带着窃喜从这里离开。
海伊若坐在宫殿中，静静等候着事态的变化。
一个沙漏时后，最先爆发出声响的是骑士殿，一个中等家族拥有两百到五百名地行蜥蜴骑士，而莱纳镁家族则拥有三百九十二名骑士，这些热血忠诚的骑士大多数都曾拜倒在若琳公主的美貌之下，高阶骑士长穆瑞亚克在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他拿起沉重的骑枪，立刻带着本部三十名骑士冲出了西素瓦尔，像诗歌中所描述的那样踏上拯救公主的征途。
杀戮公会动作也并不缓慢，已经多名高阶盗贼嗅出了这其中的阴谋气息，她们一如既往的尾随在骑士殿的同胞之后，但是目的，就不那么的单纯的了。
而这个时候，罗澜一行人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正在往西素瓦尔的方向从容前进。
激流的碰撞，正一触即发。

第六十八章 前进！西素瓦尔！
在上万年前战争中，地行蜥蜴骑士只是以皇族私人军团的身份出现在战场上，而如今，在一个黑精灵家族中，地行蜥蜴骑士既是战斗主力之一，也是唯一一个以男性精灵为主的战斗组织。
高阶骑士穆瑞亚克飞快地穿过西素瓦尔家族控制一段的峡谷，两旁悬崖上的家族守卫投来恭敬羡慕的目光。
他身上的厚重的铠甲随着震动发出金属磕碰时的轻响，细密的锁子甲的环扣一直连接到身下地行蜥蜴的背脊套甲上，牢牢地将两者联系成了一体。
依靠脚趾厚实肉垫下方的吸盘，地行蜥蜴能在崎岖不平的岩石上行走时迅捷如飞，如履平地，身为一名骑士中队长，他身后足足跟随着三十名骑士，整个骑士中队从峡谷穿出后，地面上居然没有丝毫响动，直到身后的闸门重重下落后，才为他们的这次行动敲出了一声伴奏。
守卫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地底幽暗的光影中，重新站稳了身体，继续日复一日近乎麻木的职守，对于他们来说，骑士殿从来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穆瑞亚克也是这样认为的，他带着必胜和压倒一切的信念往那那支劫持若琳公主的人类小团队奔去，然而，这看似波澜不惊的旅程却将为他灿烂的生命划上一个突兀的句号。
罗澜凝望着底下一段陡峭的坡道，走过了这里，便将踏上平坦宽阔的路途，但同时，也更将惊心动魄。
事实上，他此刻已从原先通往西素瓦尔的路线上偏离，绕行到了一条更为漫长，且人流往来较为密集的道路上。
库摩恩原先松了一口气，以为这位大人已经放下了固执可怕的想法，决定暂避来自黑精灵家族的锋芒，但是在随后路途中，他的心情却又一次落到了谷地，因为，事实并非他所想象的那样。
由于罗澜毫不遮掩自己的行藏，杀戮公会的盗贼将他们的行径的路线探听的一清二楚，并飞快地将消息传递了回去，且在持续扩散着。
这也正是罗澜所期望的，他就是要营造出庞大的声势！
如果要找寻到不死骑士迪洛玛斯，这才是最快捷的方法！
与其自己费力找寻他，不如让对方自己找上来。
数个月的时间，迪洛玛斯应该已在哪个昏暗的角建立起了一定的势力，但肯定也是极其有限，与其让对方在地底慢慢壮大，还不如先与他碰撞一番，至少对其壮大到何种地步能有所了解。
“如果他不来呢？”伊琳娜轻笑着说道。
罗澜微笑道：“他不会不来的，因为眼下是杀死我的最好机会。”
如果罗澜躲在北瑟冷，除非迪洛玛斯亲自动手刺杀，否则必须用数万乃至数十万人的围攻北瑟冷，这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所以，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而对于罗澜来说，也愿意给予对方这一个机会。
不久之后，在地底这个不分昼夜的世界里连续驱驰两日的穆瑞亚克终于与他们碰面了。
罗澜走在了最前面，就如两把斩剑的交击，双方的目光几乎能在黑夜中撞出火星。
黑精灵骑士的傲慢和对人类的蔑视使得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流，穆瑞亚克拿着长长的骑枪向前指去，以高高在上的姿态轻描淡写地说道：“留下一个活口，其余的全部献给萝斯。”
“交给我吧。”
穆瑞亚克身后的一名骑士小队长兴奋地拉下头盔上的面罩，一举骑枪，催动坐骑向前冲去。
其他骑士端坐不动，冷眼看着这些愚昧的人类如何抵挡重装蜥蜴骑士的冲锋。
地行蜥蜴冲击而来的情形是极为诡异的，庞大的躯体虽然沉重无比，但是奔跑间却无声无息，甚至攀爬上了边的岩壁，两只狭长的眼瞳中泛着黄绿色的光芒，看起来狰厉可怖，与骑士合为一体的具装甲胄黑沉冰冷，似乎能将一切阻挡在面前的东西碾成碎末。
罗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骑士们的眼里看来，他似乎已经被这股气势吓愣住了。
“杀！”
骑士小队长厉吼一声，长达五米长的骑枪猛地端平向前刺去！
就在这时，罗澜突然轻松向上一跃，在骑枪上一踏，再往前一个跨步，眨眼间就来到了骑士队长的面前。
骑士队长丝毫不慌，在严密厚重的甲胄保护下，普通的剑刃根本无法伤害自己，更何况，通过头盔的眼缝他看得很清楚，对方身上根本没有携带什么重武器。
可是，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却令他出乎意料。
罗澜借着前冲的力量，伸出了一只手很舒缓地按在了骑士的头颅上，根本没有用力，只是顺势往前一推一压，双方的力量同时汇聚在了一点上，从封闭的头盔里传出一声骨肉折裂的声响，两者交错而过之后，骑士小队长的头颅软绵绵的搭在了背上，随着地形蜥蜴的前进不停起伏颠簸。
在分开的瞬间，罗澜一拉控制地行蜥蜴绳索，地行蜥蜴发出一声嘶吼，身躯不由自主往岩壁上靠了过去，巨大的撞击力让它翻转了过来，再被惯性带动，与凹凸不平的地面发生剧烈摩擦，一路砂石飞溅，灰土弥漫，最后重重撞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
“嗒。”
罗澜轻轻落地，与原先所站立的位置并无二致。
场中出现了死寂般的沉默。
穆瑞亚克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花费重金打造的蜥蜴骑士如此轻松便被击杀了？甚至这算不上是什么高深的技巧，难道蜥蜴骑士竟然是这么不堪一击么？
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以至于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不！不是这样的！仅仅是个巧合罢了！
这也是耻辱！必须同鲜血来洗涤！
穆瑞亚克端起骑枪，眼中布满了血丝，大叫道：
“骑士队，冲锋！”
罗澜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的双手中闪烁出微微的荧光。
转瞬间，已是光芒万丈……
埃克斯站在突棱的崖壁上，手中依然是那把锈迹斑斑的斩剑，他的脚底下躺着十几具隶属于杀戮公会的盗贼尸体，他们无一例外地被截成两段。
他望着下方，自语道：“小虫子都帮你清理了，希望，你能再坚持得更久一点。”
三天后，一只伤重待毙的地行蜥蜴拖着半截骑士的身躯回到了城里，直挺挺地扑倒在西素瓦尔的城市外，原本这件只限于贵族上层得知事情终于暴露了出来，引起了城中许多有心人的注意，但是他们只是稍稍打听了一下便不再关注了。
在他们看来，虽然这些人类胆子很大，实力可能也不错，但与一个黑精灵家族对抗，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罢了。
又过了三天，由于罗澜本身的惊人实力，再加上埃克斯的刻意阻挠和帮助下，前往拯救西素瓦尔继嗣公主的行动变成了一条死亡之旅，几乎没有人能活着回来。
在主母海伊若发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死亡了数十名家族勇士，其中不乏包括穆瑞亚克在内的高阶成员，并且这个数字还在不停增加中，她惶然觉得，事态似乎已经脱离了原先的轨迹，慢慢偏出了她的掌控。
更让她惊怒的是，听说那些人类并没有逃走，而正大摇大摆地向西素瓦尔行来，而且越来越近了。
可偏偏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
她手足无措地踱着步，这是对西素瓦尔的严重挑衅！
她咬着牙，我要……
“不能动用军队，否则您的权威会在会议桌上被那些长老们削弱。而且，这很像一个圈套。”佳奈侍官再一次阻止了家族主母的决定。
海伊若轻轻颤抖着，她脸色苍白地咬着下唇，气怒道：“那怎么办？”
佳奈神官平静道：“事到如今，只有我亲自出手。”
海伊若一下站了起来，手指紧紧抠住了纱帘，紧张道：“您有把握么？”尽管担忧，可是她心中竟然有着隐隐的窃喜。
佳奈神官仿佛从来没有表情的脸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她淡淡看了一眼佳奈神官，缓缓道：“我试试吧。”
与内廷中的紧张和肃然不同，随着这条消息在城中大规模地散播着，各个异族开设的酒馆中现在已经是喧嚣一片，各式各样或真或假的传闻纷纷往这里汇聚。
他们纷纷争论这次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挑战卓尔的权威，当得知了已经有不下五十名余名地行蜥蜴骑士被斩杀在通向这里道路上时，整个西素瓦尔的外族都一下沸腾了，长期以来一直受到黑精灵王朝的压迫和歧视，他们觉得心中的郁结的闷气似乎一下子吐了出来。
“他们是哪个种族的？洞穴人？还是黑矮人部落的？”
“一定是我们矮人族的勇士！”
“屁！”一个嘴上还有着茸毛的人类少年不屑地撇着嘴，骄傲地挺着胸膛说道：“人类！那是我们人类的强者！”
喝得脸孔通红的黑矮人酸溜溜地说道：“哼！他们支撑不了多久的。”
“是啊，最多明天就是几具冰冷尸体了。”洞穴人酒吧老板摇了摇头，唏嘘道：“我见过太多了，他们是不可能战胜家族精锐的。”他想了想，又肯定地说道：“是的，不可能。”
少年涨红了脸色，拍着桌子道：“你胡说！”
“嗤。”洞穴人老板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小毛孩，百年前比罗萨的温泉才冒出来时，我就在西素瓦尔了，你才几岁？”
少年脸孔变得血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你说他们能到哪里？”坐在角落的一个大汉突然开口。
“尖刀峡谷，我打赌他们只能支撑到尖刀峡谷！”洞穴人老板直了直佝偻的腰，手上的三根手指一齐摆了摆。
大汉摇了摇头。
“那你说他们能到哪里？”洞穴人老板一声冷笑。
那个大汉缓缓站起来，从腰上摸出一袋金币，“砰”的一声将其掷在桌上，他环顾四周，随后一拳重重砸在金币袋上，大声道：“西素瓦尔！”

第六十九章 杀戮序曲
第六日。
罗澜前进距离西素瓦尔还有一天路程，但是他却停步不前了。地底世界的天空飘起了蒙蒙雨雾，由植物和温泉的水分凝结而成水珠在蓝苔光芒的映照中温婉而多姿，淅淅沥沥的在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阻碍他前进的人从两日前就开始锐减，但是西素瓦尔不可能没有动作，这只是下一次巨浪推来前的平静前奏。
城中的异族人纷纷等待着一场好戏的上演，尽管很多人类愿意看到一个出自本族的强者出现，为波澜不惊的生活增添一抹浪花，但是更多的异族则是以一副旁观者的心态看着两边的对决，心中更是不无幸灾乐祸。
只是他们注定是会失望的。
在主母海伊若在内廷中坐立不安地等候结果时，城外的某个旅店中，佳奈侍官与罗澜的会面却如两个多年未见的朋友因某件而相互聚首，不但没有浓浓的火药味，也没有对立仇恨的情绪，权谋者的风范在两者身上彰显无疑，那自如的客套和谦逊的套词让人几乎以为两人只是在商洽一件平凡琐事。
更令人惊诧的是，黑精灵侍从们居然从佳奈侍官的脸上看到了笑容，这可是从未见过的奇景。
在确认这并非是错觉之后，下属们这才恍然意识到，佳奈大人的美貌好像并不逊色于主母啊。
敞亮的客厅内，佳奈侍官很仔细地打量着罗澜的神态举止，数百年来，源于她超然的身份和孤傲的品性，她很少这么主动去关注某个人，但是眼下，她对这个凭借一己之力将西素瓦尔推到被动无比的位置上的年轻人却是产生了一丝好奇。
在观察了片刻后，她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是目光深处却多出了一份锐利和警惕。
虽然罗澜衣着普通，但是身上却隐隐透射出上位者的尊严和气势，佳奈侍官原先以为这是敌对家族请来的强者，心中还存在着少许的轻慢，毕竟，一个人再强终究是无法和一个中等家族相对抗的，但是如果对方身后同样有着一个庞大势力的话，那所有的问题就必须重新考虑了。
所以她推翻了原来的想法，不自觉地将罗澜摆在了对等的位置上。
这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她如此在心中评价。
罗澜不走通往西素瓦尔距离最近的路途，反而选择了一条最远的道路，再加上几日来的缓慢推进，他相信，只要是聪明一点上位者都应该看得出自己其实是另有所谋的，可是连续几日，却并没有预想中的谈判者到来，所以他在最后一天前停下，这已经是极其明显的暗示了，如果对方还是没有做出什么反应，那么他只能相信自己的选择做错了。
幸好此时，佳奈侍官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一个可以遐想的前景。
在不着边际地对话了几句之后，佳奈侍官捕捉到了一个合适的切入契机，仿佛很随意地说起，道：“西奥斯大人，若琳公主的失踪是否与您有关？”
罗澜轻笑着摇了摇头，西奥斯是他原先的名字，他并不打算暴露光明主教的身份，但是他相信，与老师打过交道的不死骑士迪洛玛斯应该很清楚自己是谁。
佳奈侍官不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忧心起来，这如她先前猜测的一样，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操纵着一场阴谋，西素瓦尔被动的卷入其中，将面临着一场极大的危机，在这暴风雨即将到来之前，她需要做的是，化解一切可以化解的矛盾，眼前的这个人类，显然早已看穿了其中的因由，所以适时的把握住了关键。
佳奈侍官心中不由浮起了几许钦佩，她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份眼光，即便在地底世界，或许只有那个人能做到吧？微微一叹，她静静道：“您如此大张旗鼓的动作，想来有什么特殊的目的，请您提出您的条件。”
罗澜意味深长地看着佳奈，道：“侍官大人，难道您不认为我是某个家族派来的么？”
佳奈侍官微微一笑，摇头道：“要说您与其他家族合作那我还相信，要说指派，我看恐怕地底世界还没人有这样的资格，而且……”她深深看了罗澜一眼，道：“即便您与其他家族合作，但是眼下，我们莱纳镁家族不正在与您商谈的过程中么？我相信，所有问题都是可以得到妥善解决的。”
罗澜微微侧过脸，不禁对这位女侍官有些刮目相看了，这是一个理想的合作者，也是一个高明的对手，但是对方态度越如谦和，也就越发说明莱纳镁家族正面临着疾风暴雨，并不想生出无法掌握的不稳定因素，他暗暗点了点头，自己的选择看来没有做错。
“我的条件并不苛刻，一是需要黑精灵家族的力量帮我寻找几个人，二是我需要获得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
佳奈侍官眉头微微一皱，这两个要求表面上看起来非常简单，但是她心里清楚，当这些条件涉及到罗澜这样的强者时，那么背后所隐藏的东西却可能非常惊人。
她抬起头，道：“我也有个条件，您这几日进发西素瓦尔的行动已经在城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给我们带来了不少麻烦……”说到这里，她语气一转，道：“当然，不利的事有时也能成为有利的，只要您主动承认失败，我们可以给予您相应的补偿，请您认真考虑。”
罗澜毫不犹豫地回绝道：“不可能！”
佳奈侍官微觉讶然，随后心中凝重了几分，她看得出，像罗澜这样的人，身上烙刻着上位者的印记，早已不是那种单纯热血冲动的年轻人了，这点声名并不放在对方眼内，可却如此明显的回绝，却直接堵死了这个话题，难道说，这就是对方的底线，还是说，这件事对方不认为己方有能力做出补偿？
佳奈侍官很委婉地说道：“西奥斯大人，可否再慎重考虑一下？”
罗澜需要造出声势吸引不死骑士找上门来，他很了解，一个胜利者的传说能伴随着吟游诗人和好事者够走遍地下世界，而失败者则是一场闹剧，不说无人问津，也远远不能和前一种情况相比较，所以，他很果决地摇了摇头。
佳奈侍官并没有动怒，而是面色严肃，两只手一动不动的叠加在一起，似在考虑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罗澜并不出言打扰，他在等待。
半晌，佳奈侍官叹了一声，道：“前几日接到消息，魔笛柯城主波努丽多主母联合其他五座城市的主母，大军正向西素瓦尔进发，我想，您明白我的意思。”
这个消息，她尚未告诉海伊若主母。
罗澜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反应了过来，西素瓦尔在面对大敌前，并不希望失去权威。
事实上，他这次英雄式的前进对西素瓦尔的影响远远超出了他自己的预计，如果他胜利，那么将会动摇主母海伊若的统治根基，因为西素瓦尔本身就是外族和黑精灵共存的城市，如果威信尽丧，那么面对外敌时将会未战先溃，那么罗澜提出的条件也就成了一纸空谈，可反过来，如果罗澜承认失败，那么对西素瓦尔反而极其有利，至少民众还有信心一战。
佳奈侍官端坐不动，肃然道：“若琳公主很可能就是她们安排人劫持的，逼迫一位主母下位，而扶持上一位傀儡登位，这是千年协定期间最常用的吞并其他家族的伎俩。”
罗澜微觉意外，对方如此直言不讳地说出西素瓦尔面临的危机，显然诚意十足。可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问道：“魔笛柯城，在地下世界中，她们的实力如何？是否长久保持着强势？”
佳奈侍官点头道：“魔笛柯城汇聚了二十八个家族盟友，一直是地下世界中三个最具实力的家族之一，可是百年来因为忌惮势力并不输于她们的沙利尔同盟，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可是数个月前，她们却一改风格，接连吞并了数个家族。”
数个月前？
罗澜觉得，这与自己所寻找的线索或许有着微妙的联系，他沉声道：“作为一个同盟，这二十八个家族彼此间是否稳固？”
佳奈侍官冷笑道：“地下世界强者为尊，波努丽多主母仅仅依靠着她个人的手腕和魅力来维系这个庞大团体罢了。”
罗澜大有深意地微笑道：“所以，如果波努丽多主母突然死去，这个团体就会不攻自破。”
佳奈侍官先是一怔，随后却似乎想到了什么，心脏忍不住怦怦跳动起来，她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波努丽多主母只有四百余岁，再活上个五六百年恐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她目光灼灼地看向罗澜，道：“波努丽多主母身边有着杀戮公会副会长，地底世界三大盗贼之一的默森多尔，以及号称五大骑士团之一的紫边树地行蜥蜴骑士团，而波努丽多主母自己，早在百多年前便是一位十二级洞窟血侍，恕我直言，即便派出最出色的盗贼大师行刺，这也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罗澜微微垂首，似乎陷入了沉思。
佳奈侍官突然觉得莫名的紧张，叠放在一起的手居然有些粘湿，手指紧紧扣在了一起。
仿佛过了极为漫长的时间，罗澜慢慢抬起头来，缓缓开口道：“既然你们做不到，那么，这件事就由我来解决。”
“您是说……”佳奈侍官突然站了起来，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她却没有坐下，而是紧紧盯着罗澜，身躯轻轻颤抖着，可以想见她内心的波动是如何激烈。
罗澜慢慢站起身来：他的眼中透射出一股夺人异彩，锐利的让人无法直视：
“波努丽多的生命，由我收割！”

第七十章 劫持
主母海伊若听到刺杀波努丽多的这个消息之后，起初是觉得不可思议，再是轻蔑与讥嘲，道：“佳奈姨妈，你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么？”
佳奈侍官为这个问题深思了一晚，现在面色严肃地点头道：“我觉得，大有可能。”
原本海伊若只是想讥讽几句，没有想得到如此郑重其事的回答，不由一怔，她了解自己的姨妈，虽然自己被其的光辉所笼罩，一直以来觉得城主并不是自己，尽管心中充满了怨气，但是她对佳奈的能力和目光却是非常服气的，多年来发生的每一桩事无不证明了这点。
海伊若面色一凝，她望着佳奈，冷冷道：“如果他真的可以做到，佳奈姨妈，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么？”
“我知道。”佳奈侍官淡淡道：“如果他能杀死波努丽多主母，那他就有能力杀死西素瓦尔包括您在内的任何一个人，这不但是他的交换条件，也是他暗中对我们的警告。”她看了眼海伊若，又轻声道：“等下这位西奥斯大人便会来与您见面，希望主母大人能拉拢住他，他即便不能成我们手中的利器，也不能使其成为我们的敌人。”
海伊若走到软床边慢慢坐下，一阵无力感袭上身来，娇柔的躯体斜靠在紫色的藤蔓上，看上去双目有些失神，她叹道：“姨妈，我作为一名家族主母，是否令您失望了？”
佳奈侍官很少见到海伊若如此真情流露，她很想劝慰两句，但是话到嘴边又变作了平淡的语气：“你一直很好。”
海伊若嘴边露出一抹苦笑，心中却在暗叹为什么自己拥有的权利如此微薄，为什么始终要在强大敌人的面前屈服，为什么身为主母不能操纵自己的命运，为什么……太多纷乱的杂念填充在脑海里，令她姣好的面容浮现上出幽怨和愤恨。
门外的侍从轻轻敲打着门口的水铃，发出一声清越声响：“西奥斯大人到了。”
“主母，我先告退了，请您慎重。”佳奈低语了一声，但是语速很缓慢，使人心头不自觉生出一股沉重感。
海伊若不得不站起身，她突然想到，如果将对方击杀在内廷，那么很多问题不就解决了么？可是她转念一想，与对方会面的消息是佳奈姨妈突然告知自己的，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方面的准备，这就是说，佳奈早就想到自己可能会有这方面的心思，所以早早就杜绝了这条路，她的心直往下沉，一方面是对佳奈的深沉心机而惧怕，另一方面却是哀叹不知何时才能摆脱这笼在头顶的阴影。
在复杂心绪的煎熬中，一个念头就如毒芽般慢慢滋生，如果以美色将对方拉入己方的阵营，那么是否可以利用对方顺便除去佳奈呢？
她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缓缓坐回了软床，拨弄了一下床头的火盆，将纱帘放下，顿时将她妙曼的身影掩在了轻薄的雾幻中。
罗澜走入周围喷发着温泉雾气的内廷中，上好蓝苔点燃的光亮取走了大量湿气，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几株紫色蔓藤垂到厅中的冰岩石水池中，从前端饱满的花蕾从嫩尖中时时吐出晶莹的水珠，黑精灵的内廷并不如想象中晦暗，反而有着荡漾一股自然洒脱的格调，不过，也有着一丝挑动情欲的淫靡。
“是西奥斯大人么？”慵懒悦耳的语声从纱帘后穿了出来。
罗澜抬头看去，模模糊糊的可以看见纱帘后侧卧着的人影，那是一具朦胧妖娆的躯体，惊心动魄的曲线在起伏如山峦，他瞥了一眼那燃烧着的火盆，立刻就知道那里面有着独特的香料，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冷静道：“西奥斯见过海伊若主母。”
纱帘中的人轻轻叹了一声，支起美好的上身，将纱帘一把掀开，肃然道：“西奥斯大人，请坐。”
海伊若身为黑精灵主母，虽然在权谋上有些稚嫩，但是对人的性格和心理却把握得十分出色，一眼便能看出眼前此人的意志坚韧无比，丝毫没有被诱惑的征兆，她自然能分辨出这并非是勉强克制，而是生杀予夺中磨砺出来的冷酷。
对方那目光深处闪烁出的冷芒让她不寒而栗，立时放弃了原先的打算，对佳奈的话不禁采信了大半，不敢再动绮念，神情也变得庄严郑重，道：“您所提出的条件我佳奈侍官已向我禀明，我在此可以以萝斯神信徒的名义起誓，一旦您击杀了波努丽多主母，便将全部兑现。”
与海伊若的会面其实并不很重要，以罗澜的眼光自然能看得出佳奈神官才是真正的主事者，不过身为一个家族名义上的主母，有的时候却无法被取代的。
罗澜微笑道：“难道海伊若主母不问我需要多大领地，也不想知道我需要寻找什么样的人么？”
海伊若神情自若的一摆手道：“合作无非便是互利，以西奥斯大人的身份，想必提出的条件也不会超过我们家族的承担能力。”
罗澜暗暗点头，这个主母也并非是一个简单角色。
海伊若的妙目在罗澜英挺的脸上转了一圈，她沉吟了片刻，然后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道：“通往魔笛柯城路途遥远，西奥斯大人恐怕还没有合适的骑乘代步魔兽吧？”她笑盈盈地站起身，从手腕上褪下一只手镯，几步走到罗澜面前，伸出光洁的手递了出来，道：“这是小小的礼物。”
罗澜并不推辞，他神色平静地接过，与对方的滑腻柔软的手不可避免的轻轻一触，他却若毫无所觉，淡淡一笑，道：“这是……”
海伊若状似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微笑道：“您应该听说过黑翼石像鬼吧？”
罗澜心中一动，认真审视起这只手镯来，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只精心雕琢的工艺品，但是这其中居然寄宿着黑精灵上层贵族才有资格使用的飞行魔兽！
黑翼石像鬼在地底的飞行速度极快，而且善于提前发觉前来袭击的敌人，在危急关头更能产生巨大作用，这份礼物并不小，而是非常厚重。
罗澜心知肚明，由于先前谈妥的条件实际上是佳奈侍官首肯的，而这位黑精灵主母在此中几乎毫无作为，而珍贵手镯的私下馈赠，却是存着拉拢示好的目的。
他点点头，稍稍流露出几分感激，道：“多谢海伊若主母的礼物，我收下了。”
海伊若心中暗喜，她忍痛送出这个礼物当然是为了能有更大的回报，最好能帮助自己稳固王权，她深知这件事需要慢慢谋划，恩惠需要一点一滴的使出，否则便失了作用，百多年她都隐忍了下来，也不急于一时。
罗澜走出西素瓦尔的内廷时，他已经取得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事情顺利得出乎先前的想象。
不过，这份欣悦的心情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他回到贵族旅店后，手刚刚搭上房门，眼神却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心灵中与所有亡灵侍卫的联系居然全部消失无踪，而此时房间内的微弱呼吸也并不是阿西娜或者伊琳娜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罗澜一把将门推开，门内只站立着一个身着黑色皮甲，面色阴冷的年轻人。
两人对视了一眼，年轻人面露警惕，后退一步，道：“西奥斯大人？阁下的侍从和女伴正在我的主人那里做客。”
罗澜眉毛微挑，道：“你的主人是？”
年轻人伸出左手按在右肩上，冷声道：“杀戮公会副会长，盗贼大师默森多尔。”
罗澜向前踏出了一步，目光凌厉了起来。
在这股无形威压之下，年轻人不由自主的再次退了一步，呼吸略微急促道：“我的主人劝说如果您不想她们有什么危险，那就不要与西素瓦尔达成和解。”
罗澜停下身形，淡淡道：“你放心，我不会与西素瓦尔和解。”
年轻人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他原本见罗澜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慌乱，起先不由生出了几分钦佩，可是听到了这句话后，不由面露鄙夷，口气也变得傲慢起来，道：“你知道就好，如果你愿意接下来按照我主人所说的进行配合，我可以担保他们安然无恙。”
“你？”
“对！”年轻人自傲地点了下头。
罗澜瞥了他一眼，嘴角慢慢浮出一丝讥笑，缓缓抬起一只手对准了年轻人的脸颊，随后，光芒迸现。
“轰”的一震声，整个旅店仿佛颤动了两下。
罗澜放下手，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

第七十一章 赌注
明明知道天空仅是一面粗糙的石壁，但是因为距离的悬殊，视觉中的空间被拉伸至无限遥远。
黑翼石像鬼在空中疾掠而过，两只蝠翼在垂空而下的石笋中灵活翻飞，每每在看似撞上的瞬间又闪转了出去，栖息在壁穴中的蜘蛛纷纷在那幽绿的眼芒的注视下惊慌失措地爬窜，所过之处，石笋就如剥开了层层暗色外衣，裸露出了石笋那干枯灰白和满是裂隙的粗糙肌理。
又是一个翻转，冲开湿热的浓云，罗澜一按石像鬼的毛茸茸的头颅，探目往下方看去，星星点点的光芒预示着那是一座城市。
他抹去了打在脸颊上的冰凉水珠，控制着石像鬼向下降落，佳奈侍官的告诫言犹在耳，在黑精灵城市的上空，任何一个家族的飞行魔兽都不能任意从上空穿梭，否则会遭到无情的打击，罗澜明白这表面上是佳奈在善意提醒自己，可是往深层中探究，便能感觉到她在有意无意的削弱海伊若主母这件礼物的分量。
劫持者离开时并未刻意掩饰行踪，他们一离开西素瓦尔的势力范围后便立刻驾驶着堕落羽翼飞马往南方驰去，这一消息立刻被城中的杀戮公会得知，通过佳奈侍官的再转告了罗澜。
对方这样做并非刻意张扬，而的确是有恃无恐，一般来说，飞行魔兽的确不是普通人所能有拥有的，更何况像堕落羽翼飞马这样的高速魔兽，在空中的优势没有几种魔兽能够比拟，但是令他们始料未及的是，海若伊主母竟然将自己的黑翼石像鬼赠送给了罗澜。
依靠着石像鬼独一无二的速度，罗澜依循着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很快便追了上来，并紧紧咬住了对方。
对方这几日来一直沿着走人迹罕至的峡谷飞行，但是此刻为了甩脱罗澜，很果断的放弃了从空中穿行的打算，不再避让城市，准备从陆地潜走。
这也意味着，罗澜接下来的路程将会更加艰难。
罗澜身体向下一压，石像鬼发出一声嘶哑的尖啸，往下方的城市俯冲而去。
在城中的某一处酒馆中。
“你确认这样就可以么？”
这是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抛开此人的身份不谈，只是这声音便给人带来好感，再加上那投注下来的关切目光，和容易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伊琳娜停止了手在桌案底下的刻画，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的男子，他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但是那文弱的外表和略微苍白的皮肤却又让人觉得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的眼神温和富有情感，肩膀有些单薄，除了那指节粗大，满是老茧之外，从头到尾找不出一丝一毫能够证明此人是一名盗贼大师的证据。
伊琳娜没有一丁点被拆穿局促和尴尬，她浅浅一笑，重新低下头，很专心致志地完成了手中的这个联络暗号。
默森多尔心中泛起微微的波澜，那平静的一笑仿佛触动了多年来他埋在心底的情感，他欣赏地看着伊琳娜专注的表情，看着她近乎完美的脸庞，轻轻吐了口气，没有去阻止。杀戮公会这次一共动用了六十名盗贼，再加上黑暗法师的帮助，这才在不殊为不易的情形下制住了伊琳娜等人，而如此重视的原因，那是因为埃克斯对罗澜的高度评价以及前往西素瓦尔一路上所展现出来的实力。
身边拥有着伊琳娜和阿西娜这样出色的女子，这让默森多尔对罗澜不仅重视，而且羡慕。
伊琳娜在桌案上最后又划了一条痕迹，这才优雅地拿起餐具，小口小口地品尝起地底世界的美食。
默森多尔并没有出言打扰，伊琳娜那赏心悦目的动作却让他感觉在欣赏一件世上最为美丽的图画，而后者嘴角那不经意流露出喜悦神情更是让他心神为之吸引。
她肯定想起了那个跟在后面的人，所以才会那么高兴，默森多尔心中不禁有些妒忌。
他暗暗想到，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再见面的，美丽的事物只能由我独享。
伊琳娜轻轻将餐叉放下，拿起桌上的樱酒品尝起来，小巧红唇与蓝色酒液接触的一瞬间，默森多尔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悸动。
默森多尔同样拿起桌上的樱酒，仿佛毫不在意地说道：“把暗号刻在这样不起眼的角落中，他能找到么？”这个城市中，有着百多家这样不起眼的酒馆，还要在其中准确得找到一个隐蔽的记号，他自认为没有这份本领，就算是杀戮公会的高阶阴影盗贼，恐怕也无法做到，所以他以为这是伊琳娜一个示威似的小动作。
其实他很享受这样的小动作，因为每当一个人在他面前这样做时，那却是将自己复杂不安的心理活动通过活动反映了出来，每当默森多尔捕捉到这些肢体语言时，便感觉自己正在享用和感受一个人的心灵，这是世上最为的愉悦和美妙的事情。
但是，伊琳娜的回答让他大出意外，她肯定点头道：“能！”
如此有信心的语气令默森多尔不免有些讶异，他笑了起来，摇头道：“我不信。”
伊琳娜举起娇柔的小手，摆了摆，微笑道：“我们来打个赌，他会找到这个暗号。”
默森多尔眉头微微皱起，虽然他没有低下头去看那个暗号，当时凭借着伊琳娜指间与木桌的摩擦颤动运动轨迹来判断，他已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幅图画，两个角和一个圆的组合，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联络暗号，而不是玄奥的魔法符文。
那为什么她这么有自信呢？
想了想，默森多尔不禁微微失笑，这十有八九只是故布疑阵罢了，这恐怕只是这个美丽的少女不服输的赌气做法，自己又何必去深究呢？
他突然觉得这很有趣，自己多少年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了？
不过虽然他不阻止伊琳娜做手脚，但是身为一个盗贼，却并不表明他会任凭后者将自己的踪迹透露给身后尾随的对手，哪怕这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于是他伸出手指勾了勾，道：“来。”
一旁站立的侍从立刻走了过来，俯身道：“会长。”
默森多尔指了指桌案道：“搬到地窖去。”
侍从毫不犹豫地照办了，酒馆老板张大了嘴，但是看了一眼这几个人身上的华丽服饰，便忍住了没有说话。
伊琳娜先是一怔，随后掩嘴一笑。
“你一定认为我是想掩盖这个记号是不是？”默森多尔轻轻一笑，摇头道：“这家酒馆每天都会发生打斗和争吵，换桌子是很普通的事情，我其实只是为了保护这个暗号。因为我想看看你所说的人是否真的那么神奇。”
伊琳娜微笑着，她的目光投往身边目注着自己的其他客人，道：“可是你这样一来，却反而留下了更多的线索。”
默森多尔眼中闪过一道光芒，他撇了下嘴，道：“他们都会忘记的。”
伊琳娜脑海里不禁想起了那名躲藏在车厢中的瘦高黑暗法师，也想起了那名一直昏睡不醒的黑精灵少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打赌，我们就要投个赌注。”默森多尔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伊琳娜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道：“说说你的赌注。”
默森多尔身体前倾，凝望着伊琳娜美丽的眼眸，低声道：“如果我赢了，我要你加入我的工会。”
伊琳娜眨了眨眼睛，道：“如果是我赢了呢？”
默森多尔缓缓向后靠去，微笑道：“别指望我会放你走，因为那样的话，我们就处在了敌对的立场上，我，不想杀你，所以请你认真考虑赌注。”
伊琳娜显然并不意外这样的回答，她轻笑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会认真考虑的。”
“你好像很肯定你会赢？”默森多尔看了过来，随后摇头道：“如果不是怕耽误护送若琳公会的行程，即使他追上来，我也不认为他能战胜我。”
伊琳娜微笑不语，显然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看到了她这副表情，默森多尔不禁升起了一股好胜之心，他扬了扬眉毛，道：“我真的很感兴趣，你对于他的信心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是那些曾经的弱小敌人，还是他手握着传说中的武器？”
这时，一个侍从拨开酒馆中纷扰的人群，匆匆走到默森多尔的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默森多尔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慢慢站起，伸出一只手做出搀扶的动作，微笑道：“女士，客人来了，我们应该离开了。”

第七十二章 追击（一）
默森多尔眉头紧锁，因为身后的那人又一次跟上来了。
他可以确信，自己从进入城市到退走这段时间，所有的行动都没有给对方留下过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如果是在天空中，那么由于他们一行人人数众多，再加上格外引人注目的原因那么是很容易被人发现，可在地面上，像他们这样数十人的小队可谓比比皆是，而且他们还特意更换了服饰，在茫茫人群中，要想准确无误的找到目标那无疑大海捞针，而且他们之间至今没有会过面，自然也无从得知面貌和身体特征。然而即便这样却仍然没有甩开对方，甚至对于自己的行动还路线一清二楚，这让默森多尔多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他心中不禁怀疑，莫非对方果真找到了伊琳娜那个暗号么？
他之所以没有阻止伊琳娜，一方面是由于他自恃身份，不愿在伊琳娜面前丧失高贵形象，另一方面则是他并不相信这个暗号能起什么作用，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只剩下这一个解释了。
可问题是，他没能从暗号上察觉出任何端倪，现在他不禁有些后悔，当时自己不应该故作大方而没有去看上一眼，或许那个暗号有什么特殊之处也说不定。
他决定了解这个秘密。
机会很快就来了。
默森多尔率队从一个城市中快速穿过，成功将身后的人暂时甩开了。
在蓝苔的光芒黯淡下来时，这已是一天的傍晚，波光粼粼的湖泊上飞过几只夜行鸟，幽静的林中传来几声清越的鸟鸣，温柔的水色和旖旎的风光在这世界中同样存在。
小队便在这里停下补充食水，伊琳娜独自一人行走在湖畔边，光影剪裁着她那美好的身体曲线，她换上了一件黑精灵的紧身高领服饰，或许是为了行动方便，她习惯将自己纤细轻盈的腰部和健康修长的美腿展露出来，白皙光洁的肤色令有着黑精灵血统的默森多尔不由多看了几眼。
默森多尔的目光一直跟在她的身后，那不是色欲，而是淡淡的欣赏。这时他注意到，伊琳娜弯下腰随手捡起了一块石头，他不禁将眼睛眯了起来，随后看到伊琳娜简单刻上了一个暗号后又远远扔了出去。
虽然相隔很远，但是远胜人类的视力仍然让他看得很清楚，那上面还是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还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联络暗号。
这不由使他有些失望，同时更多的却是不服气，他不相信，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块也能让那个人寻找到。
于是他更加确定，先前那个人能跟上来，一定只是个巧合！
只是，默森多尔为伊琳娜没有放弃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而惋惜，不过，他随即想到，一个少女盲目崇慕心目中英雄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他需要做得是，让这个少女认清残酷的现实，将她从幻梦中拉出来，使得她放弃这幼稚的行为，自愿离开那个人！
几日来，默森多尔始终在给伊琳娜灌输自己对人生的理解和感悟，希望以此来打动对方，他相信，以自己渊博的学识和崇高的理想用不了多少时间这个单纯的少女就会开始动摇，然后慢慢将视线从那个人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我的父母是贵族，但是我不需要他们的庇护，十岁时我便摆在了格兰登大师门下，仅仅用了二十年时间，我就突破了高阶，成为了一名盗贼大师，不，应该说，是格杀盗贼大师。”默森多尔看着面前的篝火，以回忆式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伊琳娜眨眨眼睛，一脸好奇。
“格杀盗贼是盗贼中的骑士。”默森多尔挺了挺胸膛，一脸深沉：“其实，它应该单独成为一个职业，而我。”他顿了顿，沉声道：“则一直在为此努力着。”
“可是，为什么要分开呢？”伊琳娜疑惑不解。
没有在伊琳娜脸上看到崇拜的神色，这让默森多尔多少有些失落，但是随即他想到以伊琳娜这个年纪或许很难理解自己的抱负，于是便释然了，并郑重其事地回答道：“格杀盗贼这是盗贼中唯一一个以正面搏杀为战斗的职业分类，伪装盗贼那猥琐的伎俩和阴影盗贼那躲在暗中的卑鄙行径都是为人所不齿的。”
“真的么？”伊琳娜一撅嘴，低声质疑道：“可是，可是你抓到我们，不还是靠偷袭么？”
“那不同！”默森多尔断然道：“我现在仍然是杀戮公会的副会长，那就必须遵从波努多丽主母的命令，这并不是我个人的意愿可以决定的，而是需要为公会的利益做考虑。”
“啊？”伊琳娜低呼一声。
默森多尔目光柔和地看着伊琳娜，他缓缓道：“要想建立一个庞大的势力，首先要学会屈从，只有等到自己拥足有的势力之后才能去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去书写自己的人生，我一直在为此奋斗着。”他不屑的一撇嘴，道：“可你的那位朋友呢？自身只拥有一点实力便到处张扬，不懂得收敛，而且还没有能够保护你和自己下属的力量，在拥有庞大势力的上位者看来，他不过是一个挥手间便能除去的蝼蚁罢了。”
“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但你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伊琳娜咬了咬嘴唇，目光中有些迷茫。
与黑精灵主母合作，从而成为了杀戮公会的副会长，这是默森多尔几年来最为自豪的一步，说到这里，他的眉宇间也不禁浮出得意的神采，道：“应该说是互相交换，要获得一件东西则就必须有所付出，不单单是我，波努多丽主母也一样，他要巩固王权，就必须任用和拉拢我这样的人，所以人与人的关系，在我看来，就是有如商人一般的交易。”
伊琳娜似乎很吃惊，好像她第一次听人生可以这样诠释的，她的神情有些犹豫，抱了抱自己的膝盖，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那么，情感也是如此么？”
默森多尔眼中一瞬间闪过一丝黯然，他拿起酒杯，静静道：“是的。”仰脖一饮而尽，他摇了摇头，叹道：“交换而已。”
默森多尔的魅力在于他从不掩藏自己的情感，那忧郁的气质并不像是一个盗贼，而像是一个吟游诗人，这使得他的动作和语言都充满了对世俗的嘲弄，他温言道：“像你这样岁数的小姑娘，我见得太多了，大多只见过一个两英雄就盲目崇拜，你要知道，这个世界并不是像你们这样单纯的小脑袋所能理解的。”
看着伊琳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默森多尔心里充满了满足和成就感。
连续几日的劝解和人生道理的灌输，他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懵懂的少女在自己的扶持下从无知再到清醒认识到这个世界，他知道，这残酷的现实会让这清丽的少女一时无法接受，但是他坚持认为，在自己的谆谆善诱之下对方会快便能摆脱那份不成熟，投入到正确的人生方向中来。
而伊琳娜有时候看向他的目光也出现了一丝敬佩，甚至在有的时候，他还能感觉到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偷偷看着自己，这让他的情绪大为高涨。
可是，让他觉得恼火的是，侍从再一次将一个不好的消息禀告给了他。
那个人如同无法甩脱的影子，又跟了上来。
默森多尔始终不明白，那个暗号是那么的简单，根本看不出什么特殊的含义，为什么那个人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找上来？
对于自己看不透的东西，他略略显得烦躁了。
看着伊琳娜又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他觉得自己多日来的努力似乎白费了，这让他升起了一股无法具体分辨的妒火。
“他没有机会的。”默森多尔暗暗在心中说道。
通过伊琳娜，默森多尔觉得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战斗，要改变伊琳娜的想法，就必须要在她面前击破那个人在其心目中的地位。
他一定要赢得这场胜利！
可他并不想回身迎战，因为那样的话就证明他看不穿对方的手段，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一决胜负，这对于自诩为盗贼中的骑士的他来说是不能容忍的，而且这也会在伊琳娜的面前输了脸面。
但默森多尔并不是一个不会变通的人，他还牢记着自己代表着杀戮公会，所以，他决定布下一个陷阱，即便不能结果那个人，也要将对方的脚步彻底拖住！

第七十三章 追击（二）
按照默森多尔原先的打算，那是准备利用罗澜来打击西素瓦尔的声望，为波努多丽主母的计划送上一份惊喜。
但是在见到了伊琳娜之后，他立刻将这个主意置之脑后，而且这个想法也不过是在埃克斯的提议下临时做出的，他并不在乎是否成功，既然若琳公主已被俘获，那么任务已经完成，那自然可以撤退了。
虽然他口口声声称将公会的利益至于第一位，但是世上能真正做到言行合一的人好像真的没有多少，与许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样，那原本那就是用来诓骗和愚弄他人的借口，而真正的目的，只是掩盖自己的私心罢了。
他布下的陷阱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陷阱，他派遣出了他的副手，一名一直以来跟随着自己的格杀盗贼，在湖畔边等待着罗澜的出现。
在默森多尔的刻意叮嘱之下，副手的目光紧紧盯着那颗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石块，那专注的神情和恶狠狠的眼神仿佛怕它随时可能会长出手脚而突然跑掉。
这名副手早已晋升高阶盗贼，所有的格杀技巧完全是默森多尔亲自教授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代表着默森多尔，是学生也是下属，事实上，随着默森多尔的权势日重，很多重要的命令都是由他来直接下达的，而许多重要的宴会和场合，他也频频出席。
副手在获得了足够的尊敬和虚荣心的同时，也对默森多尔愈发敬仰，将后者的一言一行视作自己的楷模。
默森多尔对这名副手的武技很放心，他希望通过这样一个方式让罗澜知难而退，这样一来，伊琳娜就能看出他所崇慕的人真面目，这比自己说上一百句贬低对方的话都要来得效果更好。
副手秉承了默森多尔的一贯作风，站立时身形笔直挺拔，就如宫廷仪仗队一般标准，摆放在身体两侧的斩剑不论从角度，距离，还是长度都完全没有任何偏差，骄傲而冷酷的神情确实如同骑士一样高贵，看不出一丝一毫盗贼的涓滴痕迹。
他从心灵上已经把自己视作了一名格杀者。
他深信这将是一个即将崛起的崭新职业。
但是要开创一个新的职业，那么就必须摆脱原先的桎梏，所有的糟粕都应该摒弃，盗贼那肮脏的气味首先要从身上洗去。
在这点上，他与默森多尔是完全一致的。
副手凝固如岩石的神色终于动了动，远处出现了一个快速接近的人影，他的手慢慢握紧了剑柄，眼神也凌厉了起来。
那个人身披着地下世界常见的旅行者斗篷，坐骑是一匹随便哪一个捕猎者公会都可以买到的地行羚羊，尽管看起来普通，但是副手很快便如临大敌，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那个人身上。
敢于一个人尾随在大队身后，而且在传言中这个人在十天时间内一路杀到西素瓦尔，没有一个人能够阻挡住此人的脚步，这使得不得不让他严阵以待，但同时，他也觉得能与这样的人交手，并且有机会将之击败，这本身就一种荣耀和使命。
但是他重视对手却并不等于对手同样重视他。
罗澜几乎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径直跑到了湖畔边，随意看了一眼，甚至没有从地行羚羊上下来，上身一弯便将其轻松写意地拾了起来。
副手的瞳孔猛然一缩。
他并不关心对方是用何种方法找到这个石块的，他重视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动作看似简单，但是对肢体的柔韧性和身体的平衡感要求都非常高，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虽然勉强可以做到，但是要做得如此举重若轻，除了盗贼之外，他想象不出有哪个职业能做得了。
他在心中立即将对方视作为一名真正的对手。
可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罗澜拿起石块看了眼就直接收入了怀中，便一拉缰绳准备离去了，从头到尾甚至没有看过他一眼。
顿时，在副手的心中，一股被羞辱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站住！”他突然怒喝道。
罗澜回过身，一丝诧异从脸上飘过。
副手沉声道：“我是默森多尔大人的弟子，在这里等候你，是要和你决斗！”
罗澜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时间不多。”
“很快就会结束的。”副手强调了一句，为了加强这句话的说服力，他一指远处一头安安静静站立着的羽翼飞马，道：“这是我的。”
罗澜看了一眼，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立刻便从地行羚羊上翻了下来。
他早已看出这个人是在等待自己，但是他不想在这里被纠缠住，实在不行依靠石像鬼低空飞行也能甩掉对方，大不了到前面的城市中再重新买上一匹地行羚羊，但是既然对方拥有羽翼飞马，那么就不得不重新考虑了，他固然不喜欢麻烦，但是也不喜欢有个尾巴吊在自己身后。
这一刻，他突然体会到了默森多尔的心情。
副手优雅地将手中的手套脱下，再洒脱地甩到一边，手指关节噼啪活动了一下，然后缓缓搭上剑柄，这一刻，随着他的深长呼吸，整个人顿时焕发出肃穆森严的气势，他的背部微微弓起，头颅向下伏低，眼睛死死盯住了罗澜，就如一头在荒原中徘徊觅食的孤狼突然盯上了一头猎物，仿佛怕后者一下从视线中挪走。
罗澜立时便感受到了这个人身上实力的强大，他皱起了眉头，心中起了杀意。
如果是在正面作战的情形下，他也需要花费一番手脚才能干掉这个人，可是如果有其他的人一起配合，那么将是一件极其辛苦和麻烦的事情，既然眼前对方落单，那他就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正思索间，副手低喝一声，人已经向前冲来。
他的出剑速度很快，他脚下虚虚的一个跨步，两把剑已经到了手中，暗能的光华在剑刃上一闪而过，几乎在罗澜听到斩剑出鞘声的同时，刃光便已经到达了面前。
格杀盗贼的武技通常在于两把剑的配合，再加上迅捷的速度和无坚不摧的暗能，犀利的攻击招式足以和同等级的剑士在正面一比较高下，但是如果要开创一个单独的职业，那光有这一点是远远不够的，那还必须拥有能够单独抗衡其他职业的长处和技巧。
默森多尔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创造了出了许多全新的武技，这还没有在世人面前有所展露，足以将敌对者打个措手不及。
他认为，一切战斗都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分出胜负，消磨延长战斗就是对生命的浪费，并且也给予了对方还击的机会，所以，这些新的武技，不但凶险毒辣，而且大多是一击必杀，毫无转圜的余地。
罗澜显然有些吃惊对方的速度，稳妥起见之下，他没有招架，而是身形向后飞退。
副手的眼睛中爆发出一丝精芒，这个起手动作中其实蕴藏了很多变化，表面看来只是用来试探，但是谁又知道，为了这一动作，他曾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反复锻炼，将所有敌人后续将会出现的反应和动作也逐一考虑了进去。
罗澜的应对也在副手的预料之中，一般来说，通过速度和招架方式他就能判断出对方的职业和长处，此刻他立时判断出，罗澜是一名盗贼。
对于盗贼副手知之甚深，速度快，潜藏匿迹，避强击弱等特性几乎不同思考就在脑海中逐一显现，接下来就是如同公式一样的进行攻击。
他所要的做得，就是利用千百次锤炼的动作使得对方没有时间来考虑，将其逼迫到自己需要的角度和位置上，然后，施展那致命一击！
所以，他的下一击毫不犹豫地跟上。
两把斩剑轻轻空中一划，在鸟类的羽翼一样带出一圈弧光。
罗澜腰部一发力，身形再次一闪。
他的这个动作同样在副手的判断中，后者甚至产生了一种掌控大局，操纵生死的舒畅感。
一瞬间，他信心暴增！
他的脊柱上，开始凝聚起暗色的幽光，那是暗能高度集中的变现，但由于正对着罗澜，所以不虞被发现。
盗贼的暗能有着一定的缺陷，威力虽然大，但是一旦用出，会导致招式无法连贯，很少人在正面战斗中用到。
可副手即将使用的这个武技是默森多尔费尽心力创造的，它能在极其短暂的瞬间将身体的速度猛然增加一倍！在短兵相接之中这出其不意的爆发至今没有人能够破解。
但是再好的武技也需要经验来配合，这不但需要对力量精确掌握，还需要对战斗局势的敏锐判断，只有知道了最合适的出手时机，才能将这一技巧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这一武技，副手目前只能做到勉强使用两次，而默森多尔，已能做到在瞬间连续使用三次以上！
又是一剑挥割，副手眼中光芒大盛，连绵不断的攻击终于让他迎来最期盼的那一刻！
他嘴里喃喃一动，整个人突然从原先站立的地方消失！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两把剑一左一右已堪堪绞上了罗澜的咽喉！
空中，只残留下一条淡淡的尾影，以及，那一声低喝：
“疾杀术！”

第七十四章 追击（三）
呼啸而过的破空声紧紧追赶着剑刃，细长的斩剑似乎已经超脱了空间的局限，高速运动的轨迹直让人生出撕裂光影的错觉。
副手的精神无比专注，将全部的心神汇聚到了这一击中，他的气势陡然攀上了巅峰。
在开创一个新职业的过程中，必然会遭到来自各方面的挑战，所以必须保持所有的招式不被泄露，它们每一个都是弥足珍贵的，要做到这一点，那就必须杀死所有见过新技巧的人。
这一斩，这已经是副手重复了千百遍的动作了。
他的剑光即将破入罗澜的咽喉，接下来就是一连串划，割，挑的连续动作，他仿佛已经感手上传来对方的柔软的喉管和坚硬的脊椎在斩剑下被切断，被摩擦时的些许滞涩。
一旦两把斩剑天衣无缝在对等的中间线上交汇，他就可以将那只头颅完美齐整地收割下来，就如雕琢一件工艺品般分毫不差。
心中的热切无以复加，他在期待。
但是，还差一点点。
在他的眼里，只要再往前推进一丁点距离，那么就可以做到真正的完美无缺了。
可是，就是这看来比发丝仿佛还要细小的一段空间，推进起来却似乎是无比艰难，就好像周围的空中伸出来无数只手拖拽着他的身体和手脚，始终没能让他将其缩小一丝半分。
眼前这人的身形还是在退，似乎与刚才别无二致，连动作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之所以出现如此诡异的景象，那是因为对方正与他保持着同样的速度！
也就是说，在疾杀术爆发出一瞬间，对方的速度也同时提升了！
这个发现让副手震惊莫名，接着，又是一阵无法控制的惧意涌上心头。
身为一名格杀盗贼，他深知要做到眼前这一步是多么的困难，要知道，对方是在后退！
要与自己前进保持高度一致或许并不难，但在后退中保持一致那难度却是成倍提升的，那不仅仅是需要远胜一般强者的眼光，更需要的，是收放自如的速度和对身体的高超控制力。
更可怕的是，现在这个距离居然是对方刻意保持的。
默森多尔的剑技要求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那是以无比的迅快的速度不给对方思考和反应的时间和空间，但是缺点也显而易见，格杀术的每个招式都和身体有着严密的配合，可在攻击完成的一瞬间便是身体失去平衡和协调的时候。
这就如一场博弈，对手不死，就是自己死。
副手极度紧张的精神和绑紧的神经让副手双眼中布满了血丝，正当他想不顾一切的时候，却看见对方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如此近的距离，让他这个表情看清清楚楚，冷汗顿时从背脊上冒出，他变得惊疑不定，因为他不敢保证对方是不是留有余力或者还有什么后手，万一一击不中，那么后果不敢想象，所以他只能继续维持着这个动作，既不敢轻易斩落，也无法抽身后退。
可是这样做也只是把这个结果往后拖延了一点点时间而已，副手知道，只要自己一旦自己的气势衰竭，或者招式出现偏差，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死神的召唤！
罗澜并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之间将速度提升至疾光一般的速度，而且这招式无论从角度还是力量上都是无懈可击，明显是经过了千锤百炼。
他心中十分庆幸，如果不但是因为自己拥有瞬闪的技巧同样可以骤然提升速度，那么此时恐怕已经中了这可怕的一击，他的天赋虽然可以承受刀剑和魔法的攻击，但是一旦头颅被斩断，那是必死无疑了。
而且，由此他也提前窥视到了默森多尔的惊人武技，这让他意识到了盗贼大师的称号并不是徒有虚名。
屠龙之战后他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不死骑士迪洛玛斯的败退更让他有了一丝放松，而此刻，强势的敌人又将他体内的好战血液重新唤醒，久违的激情再次点燃，他又一次体验到了在生死边缘徘徊的刺激与紧张。
只有在战斗中，他才能寻找到这种快感。
双方的身形一前一后的移动，看似过了漫长的时间，其实只是短短的一瞬，然而，原本神情阴冷的副手脸上却出现了一丝喜色，因为，他看到了转机的出现。
前方是一大片湖泊，生机勃勃的水面上不时成群的禽类飞掠而过。
由于在这么快的速度下两个人都无法转身改变方向，所以只要再又几步，面前这个家伙便会失足跌入水中！
无论怎样高明的控制力，在进入水中的一瞬间，身体必然会失去平衡！
那一刻，就是自己的机会！
可是，他太过明显的表情变化和身后反射出湖光却让罗澜顿时醒悟了过来，脸色也微微变了变。
但是他随即便恢复了常态，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当机立断之下足尖一点，身形瞬息间脱离了两把斩剑的束缚，以比刚才快一倍的速度向后爆退！
他果然隐藏着实力！
副手心中狂吼，虽然早在他的判断中，但他的脸色还是不可抑制的瞬间变化了几次，震惊，惧怕，茫然等等复杂的情绪一起浮现出来，可是当这些负面情感过去之后，他的眼神里最终却流露出了一丝绝然，他做出了自己的决断！
他的身形象是在空中顿了一顿，随后呼的一声一道虚影横空而过，向罗澜衔尾追去。
二阶疾杀术！
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次提升一倍速度，这一技能副手并没有修炼纯熟，身体无法承受过度的运用，浑身的鲜血立刻从破裂的毛孔中溢出，眼睛，鼻子，耳朵中也全部是渗透出来的刺目猩红。
副手咬牙忍受着，他绝对不能失去这个绝佳机会，而且这比立刻丢掉性命却好上太多，如果能就此击杀这个大敌，这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不过这一次，他却无法做到无声无息，暗能的剧烈运动被罗澜提前感知，从而引起了他的警惕。
就在副手冲来的前一刻，利用已经拉开的空间，罗澜做了一个动作。
这个动作没有任何技巧，只是简简单单的抛投，甚至连力量也没有使用多少。
一把匕首被他随手扔了出去。
但是看似随意的动作引发了惊人的动静。
一群水鸟原本悠闲地游浮在水面上，其中一只水鸟却突然扯出一声悲鸣，然后带着血迹挣扎飞起，所有的水鸟深受感染，同样被惊得扑天而起。
罗澜神情冰冷，心中默默计算着，向后飞退中，他一脚准确无误地踏上了一只水鸟的脊背，快速行动的过程中，顿时将脚下的水鸟踩得骨骼尽碎，他的身形却也因此偏离了原先的轨迹，脱离了斩剑的笼罩范围，当作完了这一切后，他双足一沉，向水中落去。
副手立刻看出，罗澜已经没有余力再做躲闪了，但是他也好不到哪里去，破损肌肉此刻已经无法再支撑双剑共持，他断然抛掉了一把斩剑，两只手共握一把勉强稳住，大叫一声死命向前刺来，由于跟着罗澜强行扭转了方向，这一击的力量他本身已经所剩无几，而且身体也同时失去了平衡，所依靠的不过是那极快的速度带来的冲力很锋利的剑刃。
突然，一只惊慌掠过的水鸟向他的剑锋上撞来。
多年锻炼的成果使得副手沉稳如故，他神色凝定不变，手腕只是偏了偏，剑尖便稍稍改变了一点方向，顿时一剑将水鸟的身体穿透，避免撞击的同时也将原本面对准咽喉的地方换成了心脏，余势不衰地往罗澜刺去。
罗澜的身体正往水下沉去，看上去已经避无可避。
但是他的神情却镇定如恒，轻轻抬起手突然一点。
一团白色的光亮在水鸟的身上闪现。
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治疗术！
但是身为光明主教的罗澜施放出来，效果就绝对不简单。
陡然被注入了强劲生命力，那原本奄奄待毙的水鸟像服食了什么兴奋药物一般突然之间振翅扑动，拼命向上升腾，然而由于它的身体正被穿在剑锋中，导致副手勉强控制的剑刃不由自主向上一带，原本对准罗澜咽喉的一剑却从肩膀上擦了过去。
罗澜眼中迸射出一道寒芒，看着扑来的身影，他沉着伸出手掌，然后，向外用力一挥。
一道白色的锋芒一闪而过！
“嗤！”
沾染着鲜艳血迹的雪白的羽毛漫天飞舞，霎时迷离了副手那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恍惚中，他觉得喉咙口一片冰凉，温度和力量离体而去，仿佛被抽空一般，他软软向下栽倒，噗通一声扑倒在了冰冷的湖水之中。
罗澜一脚踏上了湖岸，水珠顺着衣物向下滚落流淌，他的身后，血色在一泓清冽中蔓延开来。

第七十五章 追击（四）
首尾相接的马车载着几十具棺木在蜿蜒的山道上缓慢前行，瞎眼的老马疲惫地拖动着沉重的车体，沙砾不时从悬崖边上窸窣滚落，坠往脚下的黑沉深渊，车轴的吱嘎声响就如沉疴待毙的老者，仿佛随时可能崩塌朽坏。
埃克斯向外走了几步，看了一眼前方半坡上出现的一片空旷谷地，手一指，道：“今晚在那里休息。”
中年胖子用手帕不停擦拭额角上流淌下来的汗珠，使劲拧了几把，滴滴答答的水珠刚落到泥沙里变成了淡淡的水渍，然后消失无踪，他嘀咕道：“该死，这么热，一定又是摩扎罗得地脉开始异动了。”
秘豹捕猎团的小队成员们一个个死气沉沉，高热使得他们都无精打采，身体随着坐下的地行羚羊晃动着，粘湿的皮甲与内衬紧紧贴在了皮肤上，难过得想撕扯两把，汗腥味和泥土里升腾的水汽裹在了一起，再加上不知从哪个温泉里喷出的雾气，到处是刺鼻难闻的怪异味道。
密密麻麻的魔虫从他们脚下爬过，偶尔会有几只从身上爬过，顿时传来一阵麻痒，但是谁都没有兴趣再去搭理，在走了数日之后，他们对待这些仿佛驱之不尽的小东西的态度已从最初的厌恶和咒骂转变得渐渐麻木了。
“苦眠草还剩下多少？”无论什么时候，埃克斯仍然是一副冷静无比的模样，这个闷热的世界仿佛与他绝缘。
“吧唧！”中年胖子将一只顺着裤管往里钻的魔甲虫抖落下来，然后再一脚踩死，翻了翻眼皮，喘着气道：“大概还够支持两三天吧？这几天用量太大，没想到山里这么多虫子，再走下去恐怕有些麻烦了。”
虽然行走时不必顾忌那些虫蚁，但是在睡觉的时候，却不得不点燃苦眠草以作驱赶，否则那些虫子会无所顾忌的往鼻孔和耳朵里钻去，前几天已经有两个人已经为此而死去。
他们在半夜里惊醒，然后突然跳起来大吼大叫，并歇斯底里地攻击周围的同伴，起初队员们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得将他们暂时捆缚起来，但是事实证明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两个人不停嚎叫了两天两夜，直到将所有人都吵得筋疲力尽之后，最后无奈之下埃克斯给了他们一人一剑，终结了他们的痛苦。
在检查尸体的时候队员们才发现原来是魔蚁顺着鼻腔爬到了脑颅里去了。
当看到那被切开的脑腔里那白花花的一堆魔蚁卵，而且有几只已经孵化出来的幼虫在里面缓慢蠕动时，这些久经杀戮场面的人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直到酸水都吐出来还无法止住。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每个人都无需关照地点燃了苦眠草，生怕有什么东西钻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做巢。
原本以为翻过这座山丘之后魔虫会有所减少，可是随着往魔柯笛城的方向逐渐深入，这些虫子反而越来越密集了，整座山脉的魔虫正在迁徙，爬动时所发出的那哗哗不绝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而且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中阶以上的魔虫，这些以吸食血肉为生的东西更加使人防不胜防。
埃克斯眺望了一眼远方，沉声道：“大概还有五天就能走出这里，让兄弟们省着点用，晚上打起精神，尽量少睡。”
中年胖子抱怨道：“苦眠草本来是够用的，可是那个老家伙和那个抓来的女法师身上没有携带苦眠草，我们每个人还要挤出来给他们一点，这就不够了。”
埃克斯点点头，道：“没关系，把我的那一份分给那个女人。”
“这怎么可以？”中年胖子吃了一惊，随后恶狠狠说道：“队长，我看把那个女人扔在这里算了，反正也只是个人质，默森多尔那里不是还有一个女人么？我看犯不着花费这么大力气。”
埃克斯没有回答，他只拍了拍中年胖子的肩膀，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他转过身，直接向队伍里的一名高瘦黑袍老者走去。
中年胖子见到他低声与老者交谈了几句后，似乎老者满脸的不高兴，随后老者断然道：“不行！你不知道这个人类女子所掌握魔法的价值，即便是整个魔柯笛城的财富堆在我面前我也不会把她扔下……”
老者的声音很大，所有人队员都听见了，不过他们都暗暗吐了口唾沫，心里骂道：呸！什么狗屁魔法，不就是操纵一下躺在棺材里的几具亡灵么？老子见得多了。
埃克斯与老者交涉不果，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回到中年胖子身边后直接道：“把我的苦眠草给那个女人送去。”
中年胖子无奈，他嘟囔了几句，但是没有违抗命令，他知道虽然埃克斯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一旦决定了什么事情之后向来是不打折扣的，他走到车队的中间，从行囊里取出了一只树藤编织的小绿袋，正一转身，发现一名一个矮小的洞穴人嬉皮笑脸地站在面前，点头哈腰道：“副队长，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么？”
中年胖子想了想，直接把袋子塞到洞穴人的手里，指着一个方向，道：“给那个女人送去。”
“苦眠草？”洞穴人两眼放光，如今在这里，苦眠草几乎与沙漠里的水源一般珍贵。
“你小子别打什么鬼主意。”中年胖子冷冷一笑，道：“这是队长交待的事情。”
听到是队长交待的，洞穴人神色一凛，立刻变得严肃了几分，紧紧把袋子捂在胸口，点头道：“知道了，不会有问题的。”
他转身向队后跑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清丽的人影。
虽然天气闷热，但是这个女子除了脸颊多出了一点红晕之外似乎并没有像他们这般大汗淋漓，正静静地坐在羚羊上，一头柔顺的长发就如夜神的眼睛，黑亮而神秘，华贵的黑色长袍上依旧是纤尘不染，魔虫路经她身边的时候都纷纷自动闪避。
洞穴人下意识地捻起胸口的衣物闻了闻，使劲抖落了两下，自以为把气味散发得差不多了之后，这才慢慢走到那女子的跟前，但是也不敢靠得太近，因为他知道这个女子其实是一个亡灵法师，心里有点紧张，期期艾艾地说道：“这，这是苦眠草……”顿了顿，他又憋了一句，道：“给你的。”
女子抬起头，她举了举手中的镣铐，轻轻微笑道：“能帮我放到行囊里么？”
这动人无比的笑容让洞穴人一呆，他迷迷糊糊地走了过去，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完成那个动作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谢谢。”女子冲洞穴人点了点头。
洞穴人赶忙道：“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这是队长给的，我跑个腿而已……”
女子轻轻叹了一声，道：“你们的苦眠草也不多了吧？其实你可以……”
一声咳嗽打断了她的话，洞穴人一个激灵，他连声招呼都没打忙不迭跑开了。
那名瘦高老者缓缓走到女子的身边，并随手给她施加了一个冰封术，周围顿时寒气四溢，温度立刻下降了几分，这原本属于冰冻禁锢的魔法现在其他人眼里看来却是羡慕无比。
老者看了一眼女子，道：“你改变主意可以告诉我。”
女子凝视着老者，认真道：“我会考虑的，但是我要确信我的同伴安然无恙。”
老者点点头，道：“这点你大可放心，我已经送信去了默森多尔那里，他绝对不会动手的。”
女子叹道：“这几天你的队友看我的目光很奇怪，好像我占用了他们太多的东西，我怕他们会对我不利。”她苦笑了一下，道：“我现在无法自保，而且你也不可能随时保护我。”
老者皱了皱眉，道：“这也的确是个问题，哼，捕猎团毕竟是捕猎团，上不了台面……”
他想了想，低低念出了一句咒语，女子身上顿时闪烁出一道光芒。
老者沉声道：“我解开了你一部分法力的封印，不过你不要妄图逃跑，你是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等老者走后，女子长长舒了一口气，这几天她毫无异动，相信老者对她已经较为放心，而且在这环境恶劣的山脉里对方也的确不怕自己能单独逃脱。
她试了试，发现体内的法力已足够驱动一个简单魔法。
空间戒指虽然已被取走，但是，还有一件东西却无人察觉。
她悄悄抚摸了一下胸前那串罗澜送给自己的华贵项链，轻声道：“你，在么？”
一把讽刺的女声自项链中传出，道：“哼，阿西娜，怎么，准备放了我么？”

第七十六章 追击（五）
默森多尔在得知那个人又一次追赶了上来之后，他先是愣了许久，然后陷入了沉默，苦涩的笑容慢慢从嘴角溢出，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副手的死亡给他带来的不仅是伤痛，而且还有更为实质的打击。
伊琳娜注意到，即便处在了激动的情绪之中，这个男子所表现出来的焦躁和伤感仍然是含蓄而富有魅力的，情感就如流水一般在他身上自然而然的流淌，随着他懊恼，随着他愤怒，随着他悲痛。
“你准备和他正面战斗么？”伊琳娜放轻声音说道。
默森多尔抬起有来，只是这一瞬间，他的脸容就黯淡下去了几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原本我是很期待的，但是现在……”他对伊琳娜叹了口气，道：“我反而不能与他战斗了。”
伊琳娜诧异道：“为什么？”她原以为默森多尔一定会忍耐不住出手，可是这个回答让她意外，而且后者也并不像是畏惧害怕，事实上，武技达到了默森多尔这样的等级，遇到一个对手反而应该高兴才是，而不是逃避躲闪。
“我和你说过，我准备开创一个新的职业。”
默森多尔涩声说道：“他是我刻意培养的弟子，如果我有一天意外死亡，那么他就是我的继位者，会将我创造的武技传承下去，可是现在……这份重任又压回到了我的肩膀上，所以，我反而不能战斗了，不是我没有把握，而是我的生命不能再由着自己浪费了，因为现在我的身上承载着两个人的使命。”
他眼里出现了许多血丝，以至于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语声中有着无法抑制的哀伤和自责：“虽然他是我的弟子，但是我一直把他当成朋友看待，你知道么？在黑暗中行走，一个人是非常孤单的，特别是当你怀揣着梦想的时候，能找到一个与自己有着相同理想的人是多么的不容易，这一次，是我大意了，我害了他，他的一生不该如此结束的，不应该的……”
伊琳娜默然不语，默森多尔没有去仇视罗澜，而是把这看作是自己的失职，在这一点上，他的确已经具备了一个盗贼大师的胸襟和气魄。
默森多尔摇了摇头，副手一死，开创新职业的时间起码要再延迟十年。
十年？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那么久，也不知道是否还有眼下那么好的机会，他心中一直对那个终年笼罩在罩袍中的人怀有忌惮，如果不是这次得到了波努多丽主母的强力支援，他未必不敢这个时候就有这个打算。
“既然我们正面无法战斗，那我们可以用另外一个方式来分出胜负。”默森多尔吐出了一口气，他终究是一名强者，很快从失落悲观的情绪中恢复过来，筹谋起眼下急需要面对的事情上来。
伊琳娜看到他身形挺拔笔直，脸上多了一种类似虔诚般的神情，似乎这一次打击并未令他消沉，反而更加充满了斗志。
默森多尔回过头，对着身后一名侍从，道：“伊拉，我记得摩扎罗得山脉距离这里不远。”
“是的，大人，大约只有两天路程。”这名侍从很快回答道，但是他又加了一句：“可是，这几天好像山脉那里的异动非常频繁，连温度也提升了许多，好像不大对劲。”
“哦？”默森多尔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般，眼睛中闪动着光亮，他沉吟了片刻，随后猛一抬头，道：“我决定了，明天我们从那里走。”
“什么？”侍从大吃一惊，焦急道：“大人，虽然那里是通往魔柯笛城最近的路途，但是，那，那里是非常危险的……”
“危险么？”默森多尔笑了笑，道：“最好越大越好。”
摩扎罗得山脉是横亘在魔柯笛城前的屏障，但是一般无人敢选择这条路，因为这里是黑精灵奴隶的坟场，数千年来，数之不尽的异族奴隶被抛到这里任由魔虫群啃噬，而当山脉地下发生了某种异动之后，魔虫们会变得更为疯狂，也更富进攻性。
大人难道疯了？侍从愣了片刻，苦苦劝道：“大人，您的车驾上还载着若琳公主，波努多丽主母的计划不能失败啊……”
“其实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默森多尔淡淡说道：“我们骑乘羽翼飞马快速穿过山脉，只要小心一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侍从想要再次劝解时，默森多尔却一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沉声道：“我没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他的心中，其实还是存着不服输的心思，他要用这种方式向罗澜挑战，也要同时向伊琳娜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强者！他暗叹了一声，他自以为已经看透了人生，其实却执着其中，不能自拔。
两日后，摩扎罗得山脉。
平地而起的山体险峻森严，红色的石块和焦黑的地表就犹如杂乱无章的颜料随意涂抹在山体上，隆隆回荡的声响好似总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崩塌，山脉沿着地平线一路铺开，似乎成了天与地之间的一堵巨墙，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我少年时曾跟随者格兰登大师来过这里一次，还依稀记得路途。”默森多尔亲自驾驶着羽翼飞马在峡谷里穿梭着，十六匹神骏飞马此刻却焦虑不安，身躯轻轻颤抖着，像是陷入了惊恐不安之中。
默森多尔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一路飞着还一路观察着四周，显得小心翼翼，“沿着山隙飞行，我们只要半天时间就能穿过这里，再飞行两个沙漏时，魔柯笛城就近在眼前了。”
伊琳娜非常清楚默森多尔的打算，这几天后者一直选择的是走陆路，而此刻却突然又使用了飞行魔兽，那罗澜的反应即使再快，也绝对会被甩开半天的路程，而这段时间，便已足够穿过山脉了。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只是，默森多尔既然能穿过，那么师兄也一定能够穿过，这其中是不是有着什么阴谋呢？
这时，默森多尔低喝一声道：“抓紧了。”
羽翼飞马陡然加快了速度，身后的侍从们也同样跟了上来，羽翼飞马一匹匹首尾相接，在山隙中灵活的左弯右绕，污浊的天空中，拉出了一道又一道绚烂的流光。
伊琳娜低头往下看去，明白了这事需要加快速度的原因，地面出现了一个个类似被陨石撞击过的坑穴，就如同生在大地上的烂疮般，里面填充着肉红色缓缓蠕动的物体，而边缘处就如翻开的皮肉微微拱起，细细一看，才发现那是由无数的尸骨堆积起来山丘。
一声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巨大吼叫，地面也微微颤动着，砂石不停从两旁的岩壁上抖落。
默森多尔突然伸手拔剑，等到伊琳娜反应过来时斩剑却已经回到了剑鞘内，而两声哀鸣在下方拉出长长的尾音，后者急急探眼往下看去，两匹羽翼飞马正往下方的坑穴坠去，而身上原本那洁白的羽翅已被拉开了两条可怕的豁口。
“轰！”
从坑穴中突然探出一只庞然巨物，整个躯体看起来就如巨大的蚯蚓一般，猩红的身躯和遍布上下的短小肉须让它们看起来极为恶心，只瞬间便将羽翼飞马吞入其中，而默森多尔神情微微一动，他突然一拉缰绳，车驾急速往上方一拔，一股腥风将车内伊琳娜的头发吹得不停飘扬，一只有着无数细密牙齿的巨嘴在车驾下方猛然咬合，却扑了个空，随即又迅速缩回了坑穴。
“这是地穴魔虫。”默森多尔突然回过头对伊琳娜一笑，道：“前方就是魔柯笛城，如果你还不抓紧时间留下你的暗号，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城即便他能冲过来。
伊琳娜犹豫了，如果一旦留下暗号，可以想见，当完全对此地一无所知的罗澜突然闯入这里时，他将面对将是何等可怕的东西，这是默森多尔在利用熟知地底世界环境的优势在暗算罗澜。
默森多尔着转过头来，淡淡道：“怎么，对他没有信心么？”
他心中暗暗冷笑，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早年在这里看到的无数小型魔虫现在居然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是有地穴魔虫在那也足够了，盲目从这里穿过的话生还的几率并不大，退一步说，即便那个人能侥幸穿过这里，而前方的魔柯笛城中还驻守着数千人的黑精灵精锐卫队，他难道还和城中的大军相抗衡么？他是绝对不可能再找到自己了！
伊琳娜突然从手中取出一把匕首，哼了一声，往前一掷。
匕首从默森多尔的脸颊处飞了出去，几缕断开的头发被风一下吹散了。
默森多尔微微笑着，这个动作说明伊琳娜失态了，失控了，所以要用着挑衅似的方式来遮掩心中的惶恐和不安。
她已经失去了对那个人的信心！
这一刻，默森多尔才感觉自己是个胜利者。

第七十七章 追击（六）
摩扎罗得山脉的天空仿佛亘古不变，实际上，其中最高的山峰或许已经连接到了最接近地表的下层，据说在那上方还栖息着一种大型软体魔兽，但是至今没有人去证实，因为当年黑精灵的先祖们走下地底用了整整百多年的时间，如果没有多位传送阵，她们想再回到地表，那必将是数倍于先前的旅途。
起初返回地表的权利只有王族才能拥有，直到由于远征大陆失败的原因导致第二王朝的覆灭，摩鲁苏残片才逐渐流散回地底，黑精灵家族一个个重新获得了与地面沟通的能力，这也成就了许多原先弱小的家族在王朝分崩离析后纷纷崛起。
最初进入地底的人类大概在数千年前，从东部大陆迁徙过来的一支上万人的荒原部落进入地底裂隙中，随着一代一代的繁衍，他们也逐渐与更为下层的黑精灵开始接触，交战，最后被征服，他们也是地底世界中如今大部分人类的先祖。
而地底裂隙的大裂口上方，如今正被魔柯笛城那庞大的身影所笼罩，城市的西面是地底世界中最大的平原阿斯特玛，几个巨大地下湖泊如珍珠般点缀其间，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使得它成为黑精灵南方最为繁荣的城市，而且占地极为广阔，从城市规模上来看，它仅仅次于北方第二王朝时期的都城图雅厄蒙。
星星点点的魔法灯塔耸立在城市各处，阶梯状的建筑布局沿着背后的山体层层向上递减，直至岩壁的最高建筑巨眼大厅，而不远处有着一座悬空倒挂在巨大石笋上的建筑物，那是象征着萝斯神威的洞窟神殿，血色的光芒将整个建筑体表衬托得浑然一体，在远处看来像一座倒扣在天空上的锥尖体。
而此时城市中间的市政塔上，一名站在眺望平台上的黑精灵女侍卫的神色动了动，转首向从来没有张望过方向看去，十多个黑点在泛着幽蓝光芒的天空中渐渐接近。
她露出警惕的神色，紧紧握住手中的黄金长矛，往前急急走了几步，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很快，黑点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那是几匹飞翔而来羽翼飞马。
拥有羽翼飞马的上位者并不多，而一次出现十匹以上，那已足以说明对方的身份。
“是默森多尔大人！”女侍卫大喊了一声，随后仰首向上方的礼仪官大声道：“快吹响迎接号角。”
几支角魔制作的号角立刻向斜上方高高仰起一个角度，几名魁梧的黑铁矮人腮帮子高高鼓起，很快，低沉苍老的号角声从魔柯笛城的上空飘荡而下，直往脚下密密麻麻的建筑物中传去。
羽翼飞马在空中打了个回旋，轻盈地向眺望平台落去，身后的几只并排的马车托轮在地面上滚出一连串如音乐般的声响，随后缓缓停下。
立刻有几名奴隶急急跑上来将绵软的黄金踏凳摆在车厢旁。
一只脚踩在踏凳上，默森多尔首先走了下来，然后回转身，很优雅跳下伸出一只手，将伊琳娜搀了下来。
“大人，您回来得很及时，主母正在巨眼大厅等待着您。”一名得知消息后匆忙赶来的侍官点头哈腰地说道。
“知道了。”默森多尔很威严地点了点头，道：“告诉主母，若琳公主已经被我带回，现在正在车厢里沉睡，请她不必焦急，我整理仪容沐浴之后便去觐见。”
侍官大喜，忙不迭地道：“好的，我这就去禀告。”
这时，远方的摩扎罗得山脉上突然传出了隆隆震动，默森多尔不由回头多看了一眼，道：“这是怎么回事？”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穿过山脉的时候好像并没有如此大的动静，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安。
侍卫并不在意，道：“最近一个月来，山脉每隔两三天总是传出这种声音。”
默森多尔点了点头，仿佛认可了这个解释，他看看了眼似乎神情平静的伊琳娜，心中那份不安愈发强烈了。犹豫了一下，低声对那名侍卫道：“如果那里有什么动静，记得第一时间来禀告我。”
侍卫很诧异，但是不敢追问，点头道：“是的，大人。”
直到默森多尔走远后，另外一个同伴用手肘拱了拱她的肩膀，指着远处的山峰，道：“你没有觉得那里今天与以往有些不太相同么？”
“有什么不同？”
“声音不大一样，而且刚才好像有什么光亮闪现了下，你没看见么？”
女侍卫联想起默森多尔的话，倒是有些担心了：“会不会有敌人从那里过来呢？”
“呵呵，不用惧怕，除了默森多尔大人之外，还有谁能跨越摩扎罗得山脉？”
女侍卫认同地点了点，道：“的确，看来是我多想了。”
但是她们谁都没注意，就在说话时，远处的山脉上又再次闪现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芒。
一道长达数米的光刃准确无误的斩杀在了一只地穴魔虫的颈脖上，令它惨嘶一声。
身在半空的罗澜双足在岩壁上重重一蹬，身体一个回旋，手中的重又闪现出一道刺眼的光刃，再次狠狠斩击在那道伤口上，刺破耳膜的嘶叫声伴随着腥臭的鲜血一起飙射出来，天空中顿时如落了一场血雨。
罗澜一把抓住这只魔虫脖子上的肉须，随着那庞大的身躯一起向地面坠去。
轰的一声，魔虫倾倒在地，借着它身体的缓冲，罗澜在地面连续几个翻滚化去冲力，刚想重新站起时，天空猛然被一道硕大的阴影所笼罩，他来不及多想，猛地腾身往前一扑，另一只冲撞而来的魔虫狠狠砸在了他刚才闪开的地方，顿时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碎石泥沙到处飞溅。
空气中猛的扑来一股风压，又是一只魔虫贴地窜来，坚硬的头颅巨壳对着身单手支地，身形尚未平稳的罗澜凶狠地冲撞过来，它强健的肌肉组织和身后的筋肉因为过于紧绷，满身血红色的肉须一根根变得挺立如刺，罗澜来不及多想，一只手上立刻闪现出一道护盾似的光芒。
轰的一声，光芒破碎，骨骼碎裂的声响传出，他整个人被撞击得如同炮弹一样被在空中横飞，往坚硬岩壁的撞去，眼看便要相接触的一瞬间，罗澜的另一只手终于及时抽了出来，张开五指对着地面：
“光明震击！”
一声震响，罗澜整个人往上抛飞，在上升的过程中，他的双手举过头顶，须臾，一道光芒形成的巨剑在手汇聚，耀眼的辉芒几乎将整个峡谷填满。
下方传来惊天动地的巨震，地穴魔虫的头颅如攻城杵一样重重撞在了岩壁上。
速度劲急的碎石擦着罗澜的面颊飞溅出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往下降去的身体带着手中的光剑对着魔虫的颈脖重重斩下！
“轰！”
整个峡谷似乎颤了两颤，周围的沙砾和泥石骨骸被震得不停从悬崖上滚落，顿时将被斩成两段的魔虫与罗澜的身影一起掩埋了进去。
许久之后，天地一片寂静。
仅剩的一头魔虫晃了晃被滚落的巨大石块砸得有些眩晕的头颅，慢慢将身下弯成一个弓形，小心翼翼地向下方探来。
正当它试图拨开那些厚厚的泥沙堆积层时，突然，一股汹涌无比的黑色的气炎从地下喷吐出来，猛然将它的上半身全部裹了进去，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浓浊焦臭气味，地穴魔虫爆发出一声巨大惨嘶，它不停挣扎扭动，在地面抽打翻滚，石块和骨骼被搅得漫天飞舞，半晌过后，它猛地一个抽搐，终于轰然倒地。
一头巨大的亡灵龙从被龙息喷吐开的沙土堆中爬了出来，它两只翅翼忽地张开，长长低吟了一声，声音在岩壁上传播反弹，整个峡谷簌簌抖动着，回荡着隆隆声响。
亡灵龙低下头，将脚下的厚实的泥土刨开。
不多久，光线就重新出照耀在了罗澜的脸颊上，他顺手扒开压在身上的厚厚的一层骸骨，慢慢爬了出来，灰土簌簌的从身上滑落。
看着眼前丑陋无比的尸体，他拍了拍身上的积灰，将一把匕首拿到了面前。
匕首上面穿着一根白色的羽毛，在这到处都是红黑色的天地里格外明显，上面还沾染着一滴猩红的血液，似乎是出于某种警告的目的。
罗澜仔细看了看，又抬眼看了下匕首原先所处的位置，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用意。
这是伊琳娜警告他不能飞得太低的暗语，但是想必当时怕被对方识破端倪，所以并不敢做得太过明显。
罗澜望了远处一堆碎成石块状的黑翼石像鬼，摇了摇头，可惜太晚了，如果早一点发现，那么那就不会被从天空中拍落。
他看了前方，不由面露苦笑。
那里，上百个大小不一的坑穴正占据着道路，腥臭的气息从里面冒出，可以想见那里面还有更多的地穴魔虫存在，而上方，那狭窄的峡谷隧道以尼姆巴斯特的巨大身躯根本无法完全撑开翅膀，更不用说在其中飞行了。
难道自己要被困在这里了么？
罗澜第一次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七十八章 传说中的攻城战：百万骷髅海！（上）
比英雄时代更古老的摩扎罗得山脉发出闷雷般的声响，漆黑如墨的浓云汇聚在天顶上空，厚实的如同坚硬的岩石，仿佛下一刻便会从天空倾倒砸落，颠覆整个世界。阴森晦暗的气息如毛毯一样裹住了身体，堵住了所有的毛孔，异常烦闷压抑。
无边无尽的黑暗元素从原本被掩埋的深层地底冒了出来，整个山脉几乎成了漏气风箱，到处是喷吐的绚烂火星和蒸腾的灰白气雾。只有最年长的洞窟血侍才能辨认出，这被称之为大地呼吸的景象已经数千年没有发生过了，而每当发生时，任务生物都无法在黑暗元素那充满腐蚀和死亡的吞吐下存活。
而此时的山脉深处，却传出了一声不自然的爆响。
碎烂的血肉和血水往四周飞溅，鼻端立刻堆满了熏人欲呕的浓浓腥臭，亡灵龙将干枯的翅膀撑开，罗澜从它的阴影中走出来，一把将满是血迹的长袍扯下，他微微喘着气，脸容上现出稍许疲累，望了眼满地的狼藉，添了下干裂的嘴唇，不禁摇了摇头。
这三天来，他和尼姆巴斯特起码击毙上百只地穴魔虫，拼尽全力之后终于抵达了峡谷的出口，可前方又出现了一道屏障，由于地层震动，无数石块将本就较为的狭窄峡谷出口给阻塞了，而且两旁是数万年来和崩塌的石块和纠缠堆积在一起的坚硬骨骸，经受了黑暗元素不知道多少年月侵蚀，再经过融合演变，无论是魔法卷轴还是龙息都对其无可奈何。
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黑暗元素令罗澜极为不适，只得将体内的光明元素全部转化为暗能，这样才稍稍好过一些，但是他很清楚，这里绝对不能久留，黑暗元素无时无刻不再削弱他的身体机能和精神，空气如同被稀释过薄雾一般，即使努力呼吸也只是让可怜的肺部稍稍有了一丝清凉，但是接下来再大口地喘息也只是如此而已。
他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只透明的玻璃小瓶，里面翻滚着泊泊冒泡的绿色液体。
原本满满一瓶亡灵转化药剂但是现在只剩下了浅浅的小半瓶。
罗澜思忖着，以洞穴魔虫的身体，或许能从坚硬的底壳上钻出一条通道，从下层较为松软的隙缝中通行过去，但是刚才试验了十几次过后，却无一例外的爆体失败了，似乎这里的环境和稠密到几乎如水银一样的黑暗元素影响了药剂的作用。
控制北瑟冷后，配置药剂的器材材料还好说，但是重要的两个材料却很少，一是龙牙，虽然可以由尼姆巴斯特提供，但是等它重新修复好毕竟需要一段时间，二是上古魔兽的鲜血，后者比较难以取得，即便在北瑟冷搜集了一些，又去自由城邦高价收购，但却仍然寥寥无几，最后也只配出了这么一小瓶药剂而已。
望着面前一只濒死的地穴魔虫，罗澜想了想，一咬牙，这次一共倒了十几滴下去。
他并非需要一个永久性的魔虫亡灵，只需要能够为自己清除路障便可以了，所以前几次最多只是倒了几滴下去而已。
他退后了几步，眼睛紧紧盯着魔虫那粗大丑陋的躯体，心头微微紧张，如果此次再不成功，那么下一次就只能将剩下所有的药剂全部用尽，假如还是失败，那就只能用那最后的办法了……
默森多尔站在巨眼大厅前，等候着波努多丽主母的召见。
高空的气流卷起了他的衣摆，面无表情凝视着远处传来的隆隆声响的摩扎罗得山脉。
临时决定利用这里的自然环境作为陷阱阻截罗澜，他心中也未尝不是出于隐隐觉察出了山脉呈现异象的原因，但是他从未想过只是三天之内，整座山脉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对手到现在还没有出现，那么不是知难而退便是葬身在这人力无法抵御的天威之下了，这使得他在惋惜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复仇的快感。
“默森多尔大师，主母事物缠身，今天没有时间了。”一名女侍官出现在了身后，神色冷漠。
默森多尔霍然回转身，锐利的目光猛地刺在女侍官姣好的面容上，他没有说话，但是女侍官仿佛毫不在意，保持着沉默和谦恭的姿势，如同一尊雕像一般动也动。
良久，默森多尔的神情终于产生了松动，他哼了一声，冷嘲道：“三天来我每天都来觐见主母，但是无论什么时候主母都是事物繁忙，但也真是不巧啊。”
女侍官一垂首，淡淡道：“那么请大师明日再来，或许主母便有闲暇了。”
默森多尔冷冷说道：“你这句话已经对我说过好几遍了，能不能换个新花样？比如两日之后，或者三日之后？”他不等对方回答，用手一指下方，道：“我不问别的，只想听听这是怎么回事？进攻区区一个莱纳镁家族，难道需要调集将近三十万的军队么？”
他手指的方向是城市外的斯特玛平原，然而此刻，那里人潮汹涌，二十二个家族的精锐军团正在集结，足足八万黑精灵大军，五千地行蜥蜴骑士，六百多名洞窟血侍，十八万奴隶军团，密密麻麻的营帐如云层一般堆到了视线之外。
此次除了杀戮公会的盗贼，以及前往莱纳镁家族虚张声势的三万大军之外，魔柯笛城所有的精锐全部在这里，积蓄数百年的粮食每天都在以一个惊人的数量消耗。
女侍官平静道：“主母有过关照，如果大师想知道，便无需隐瞒。”
默森多尔默然不语，冷冷看着对方，正在等待着答案。
“其实，此次我们并非是要去进攻莱纳镁家族，而是准备开赴北方……”
女侍官的语声平稳，但是默森多尔心中却翻起了滔天巨浪，他颤声道：“你们要去进攻北方同盟沙利尔？”
女侍官点头，道：“是！”
默森多尔沉声道：“不是已经五个家族的大军已经出发了么？”
“这样做，那只是为了我们调集大军找个借口，顺便也可以打消北方同盟的疑虑。”
默森多尔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情绪非常激动，过了一会儿，他缓缓道：“这么说，先前说是要进攻莱纳镁家族只不过是我们抛出去的一个诱饵而已？”
“是的。”女侍官点头承认。
默森多尔铁青着脸，冷笑道：“那么说，我也是一个诱饵？”
“抱歉，您作为杀戮公会的副会长，一举一动无不有人关注，只有这样，才可能完全令北方的沙利尔同盟完全失去警惕。”侍卫官完全是一副政客的口吻，虽然含蓄的表达了歉意，但是语气中仍然平静冰冷，毫无情感，但是她最后又加了一句：“您只能算是诱饵的一部分，因为您本身的分量还不足以成为诱饵。”
“好！好！”默森多尔连说了两声好，但是那眼神中两道的愤怒光芒似乎能穿透出来，在女侍官身上戳出两个血洞。
“如果大师有什么疑惑，完全可以去询问主母。”女侍从毫不惊慌，表情冷静。
默森多尔看着她，冷笑着摇头道：“你们都疯了？难道你们不知道沙利尔同盟的真正主事者是……”
“我们当然知道。”女侍官说道：“正是因为这样，主母才要把您支开，免得使你们杀戮公会难堪。”
“不！你们不知道，我告诉你，你们其实是在面对……”默森多尔话音未断，远处传来了一声震天巨响，将他接下来的话遮掩了下去。
两个人同时惊异地转过头，往摩扎罗得山脉的方向望去，但除了天空上方的黑云被搅动了一下之外，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罗澜狼狈的翻开身上的碎石，心中懊恼不已。
刚才眼见这只地穴魔虫隐隐有被转化的迹象，只差一点点便可以成功，才刚刚升起希望，但是却从魔虫所在的坑穴冲出一道有如实质的气流，顿时将魔虫坚韧的身体撕扯成了无数肉屑和血滴，如同降雨一般，从天空上洋洋洒洒的飘落。
由于这是突如其来的爆发，如果不是有尼姆巴斯特的保护，恐怕连罗澜自己也会被波及进去。
正当罗澜准备再做最后一次努力时，不远处传来“卡啦”一声轻响，不由诧异地看了过去，一具或许是矮人的骨骸从地面上站了起来，随后，各种各样骷髅仿佛重新获得了生命，纷纷支撑起了自己的身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而且渐渐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罗澜皱了皱眉，他伸出手去在身旁一具刚刚站立起来骷髅身上稍稍用力一推，后者顿时跌倒在地，“啪啦”一声便散架了。
罗澜摇了摇头，这或许是魔虫的血液和这里的特殊环境导致药剂产生了异变，毕竟魔虫也是大陆上最为古老的魔兽之一，甚至比巨龙还来得古老，不过，这样的亡灵最多只能维持个四五天就不错了，这样的骷髅，能干什么？
可是仅仅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跳了起来，身躯在轻轻颤抖着。
他先是抬头往那骨石相杂的峡谷望去，又回头看了眼身后上百个坑穴旁堆积如山的骨骸，眼中渐渐透出狂热的光芒。

第七十九章 传说中的攻城战：百万骷髅海！（中）
“你需要我的帮助？”这个声音充满了无比的怨气，如果有身体的话，相信她已经跳起来破口大骂，“我现在的身体被你封在了北瑟冷，灵魂只能依靠你聚魂项链苟延残喘，你居然还想要我帮你？”
阿西娜叹了口气，道：“可是，如果我再也回不去了，那么你也永远找不回自己的身体了，不是么？”
声音沉默了下去，这句话很现实，也很残酷，因为她纵有满腔怨恨只能在口头上占点便宜，而实质的东西仍然需要她去理智面对，嗤笑了一声，道：“你现在身体已经被魔法镣铐锁住了，即便我想帮你，凭借单纯的灵魂体，又能够做什么呢？”
“不！”阿西娜摇了摇头，原本柔弱的目光现在显得异常坚定，她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有办法！”
“好像你真的是有办法。”这个声音顿了顿，哼了一声，道：“希望不是什么过于激烈的办法。”
“不会的，只是你可能需要忍受一下。”阿西娜语声中充满了歉意，道：“或许要很长一段时间。”
这个声音冷嘲道：“我连最不能忍受的都忍受了，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
阿西娜挪了挪身体，使自己面对着几具棺木，负责看守她的人抬了抬眼皮，便不再注意了。
阿西娜轻声低语，道：“看见那棺木了么？那里面有一具是女性亡灵的躯体，她自己原先的意识还没有觉醒，你的灵魂可以暂时寄居在其中，以亡灵体质对黑暗元素的亲和力，你应该可以使用一部分法术，只要你将其余棺木中束缚亡灵灵魂的诅咒解除，那么我们一有机会便能做出反击。”
“你想让我成为一具巫妖吗？”
阿西娜轻声道：“这只是暂时的，等回到地面，我会把你的身体还给你。”
“也只能这样了。”声音冷哼了一声，道：“不过计划成功的希望看来很渺茫，更别说逃走了。”
“逃走？”阿西娜讶然道：“谁说我要逃走？”
那个声音明显一怔，狐疑道：“怎么？花了这么大的力气，你不逃走难道还想去那些人的老巢做客么？”
阿西娜美目中闪出了一道光亮，点头道：“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身下的马车突然一顿，前方的山体向两旁分开，视界陡然开阔，一座宏伟无比的城市伴随着炫目的光华出现在了山脚下的茫茫平原之上。
埃克斯的声音响了起来，道：“魔柯笛城，我们快到了。”
从巨眼大厅回到居处后，默森多尔谢绝了所有的客人，独自默坐了一晚，仿佛在考虑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当蓝苔的光芒驱散阴霾投入室内的是时候，他霍然起身，脸上的困扰和迷惑已经随着光影褪去，他推开门，向一座精致的石砌小屋走去。
这里平时无人打扰，周围种植了大量的花草，高贵的紫，清澄的蓝，热情的红，在这地底世界中看来似乎太过张扬，但是默森多尔每次路过这里时都会留恋的多看一眼，仿佛能从中回味什么美好的往事。
石屋这几日来换了一位新主人，伊琳娜正在翻阅的一本古老的盗贼笔记，见到默森多尔走了进来，却丝毫不觉意外，她微微笑了笑，轻轻将手中的书籍放下。
“你不必看那些了，虽然有用，但是不适合你看。”默森多尔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份扎着黑色结带的羊皮卷宗，一伸手递到了伊琳娜的面前，他神情严肃，以慎重无比的口气说道：“这是我的导师格兰登盗贼大师的笔记，其中还包括了二十年来所创造的所有格杀武技。”
伊琳娜诧异地看向他，却讶然发现，仅仅只是过了一晚，对方的眼角已然挂上了疲惫的皱纹，苍白的皮肤衬托下，显得那么深刻而醒目。
她并没有马上去接，但在那双无比坚持的眼神下，稍稍迟疑了一下，她还是伸手将其接过。
见伊琳娜最终没有推辞，默森多尔原本凝重的表情居然轻松了几分，他微微一笑，道：“好好留着吧，或许对你有用。”
“为什么要给我呢？”伊琳娜明亮的眼睛看了过来。
默森多尔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自嘲道：“因为我已经找不到合适的人，而你的天资又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好的。”
他站起身，道：“再见了。”
伊琳娜平静道：“你要去参加战斗么？”
“就算是吧。”默森多尔仿佛已经扔下了什么包袱，他耸了耸肩，微笑道：“有些东西来了是无法躲避的，其实我直到刚才才发现，自己或许并不适合背负太多的东西。”
伊琳娜静静看着他，轻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可以离开这里了么？”
默森多尔原本跨出去的一只脚顿时站住，他回转头，笑了笑，道：“我走了之后，还有谁会阻拦你呢？”
伊琳娜点了点头，道：“我会将那些花草一起带走的。”
默森多尔叹了一声，道：“谢谢了。”
他不再回头，大步离开了这里，并没有返回杀戮公会，而是来到巨眼大厅。
望着那不断延伸向上的阶梯，默森多尔的目光渐渐流露出了森厉杀机，在又一次被主母拒绝之后，他就发现了这其中的异样，但是他无法对任何人说，也没有人会相信他。
他抬起头，面对着宏伟无比的建筑缓缓拔出了双剑，然后在两旁侍卫惊骇之极的目光冲向了那座巍峨神殿！
同一时刻，魔扎罗得山脉上。
亡灵龙将上百具地穴魔虫的尸体拖了出来，堆叠在那个曾经喷吐出诡异气流的坑穴处。
人力无法抗拒的黑暗元素如粘稠的胶水般充斥在空气中，无时无刻不再侵蚀着罗澜的身体，拼命想要碾碎每一个细胞和每一根神经，在这样的情形下，他的机会已然不多了。
望着丑恶的躯体胡乱纠缠在一起，那腥臭的气息似乎是在挑战着神经的极限忍受力，而此时罗澜的目光中却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因为脑海里诞生了一个堪称惊世骇俗的计划！
他准备借助魔虫血液和这里环境的特殊性，用一具即将转化为亡灵的魔虫鲜血为诱导，将这里所有的魔虫全部转化成这种状态，然后在即将成功一瞬间，利用地底下喷吐出的巨大气浪，将变异的鲜血推向天空，从而转化整个的峡谷中的尸骨！
数万年来的累积，再加上曾经作为黑精灵的奴隶坟场，这里起码堆放了数以百万计骸骨！
罗澜脑海中清晰地记得，刚才他一共倒下了十四滴亡灵药剂才使得魔虫转化成功，而他瓶子中的现在剩下的药剂只够支持一次冒险，万一判断错误，那就再无重来的机会，但是，最关键的其实并不在这里，而是那个随时可能会喷发的气流。
为此，罗澜再次忍熬了三个沙漏时，终于摸索到了一点气流喷吐的规律，最后他发现，每当气流有所运动之前，空气中的黑暗元素必然会提前产生一丝紊乱，而这段时间，只有短短的几分钟而已。
他双目紧闭，站在坑穴旁默默等感受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亡灵龙和一大群眼窝空洞的骷髅站在一旁，无声无息地看着他。
突然，罗澜陡然一睁，他神情凝重无比的将手一倾，绿色的液体沿着倾斜的瓶口往下滴落，他那虔诚而专注的目光就如流淌出不是药剂，而是自己的生命。
这是最后的生死一搏了！
如果失败，他将永远无法走出这里，和所有的骷髅一样被黑暗所吞噬，最后于山石长眠到永恒的尽头，可如果成功，不但能逃出生天，而且所能得到的收获也是无比巨大的。
手中的装有亡灵药剂的瓶子终于空了。
罗澜向后退开一步，看着那魔虫的尸体渐渐开始改变颜色，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本书，才一脱离手心，便在空中漂浮了起来。
羊皮书一页页的翻动，从里面飘散而出黑色气焰仿佛在周围环境的影响下更为活泼。
随着罗澜口中开始吐出一个个繁奥的咒语，魔虫的身体剧烈一颤，再向外猛地膨胀了一大圈，像是里面正被注入一股庞大的气体，随着躯体的逐渐肿胀，连每根肉须都鼓成一根根粗大的圆柱体，似乎随时可能破裂。
罗澜的语速本来很快，这时却突然一顿，然后缓缓道：“矗立在阴影中的王者，血色的天空为你开启，以我主之名义，神威降临……爆！”
轰声如雷，一道气浪从坑穴中冲天而起，再化作遮天蔽日的血雨滔滔而下。
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一片赤红！

第八十章 传说中的攻城战：百万骷髅海！（下）
沿着台阶往上行走，默森多尔沉默不语，一路阻挡他的人都被完美的切开了喉咙，一如地精手术刀般精准无误，死在他手下的人都可以被称为死亡的艺术品，杀戮的杰作。
他手腕轻轻一振，仿佛是想抖落上面并不存在的鲜血，却带起了两道刺目的流光，在空旷漆黑的大厅内一闪而过，顷刻间映亮了前方王座上的美丽身影，但是转眼间又陷入了一片寂暗，从那里发出一声幽幽叹息：“你回来了。”这声音如同迎接回家的丈夫，亲人，子女，充满了温暖的情感和略显怨怼的责备。
“早就回来了，是你不想见我。”
一脚踏入大殿后，默森多尔原先眸子深处的焦灼已然淡去无踪，他身上只剩下了一股森然如狱的气势，他仿佛是一尊重逾万钧的雕像，牢牢踏住了这里所有的分量和空气，一丝一毫也无法逃逸。
如女妖的身影款款站起，她一持手中的权杖，往前走了一步，将略显凄美的容颜呈递在大殿外斜斜穿入了光影之下，那是一张被精雕细琢的过的脸孔，只要看过的人都会相信，如果那双清澄的美目中含有泪水，想必任何人都无法抗拒其中那动人的哀怨，但即便华美的诗歌恐怕也不足以表示这华贵女子身上的全部气质，因为她不仅拥有美丽，还拥有摩柯笛城最大的权威，南方二十八个黑精灵家族的共同主母，波努多丽！
在地下世界，每一个第一眼见到她的人恐怕都会自惭形秽，惶恐不安，但是默森多尔从来不会，他依然站得挺立如山，在这个主母面前，他平素宣泄在外的情感全部收敛入怀。而散发出来的却是一名盗贼大师孤傲冷漠的卓绝风范。
他冷冷问道：“为什么要进攻北方同盟？”声音在大殿中震荡回响，仿佛有无数个人在反复质问。
波努多丽主母那双漂亮的眼睛原本亮若星辰，但是转瞬间又黯淡下去，她怅然长叹道：“为了生存啊。”
默森多尔紧紧皱起眉头，他冷笑一声，责问道：“难道不是为了权力么？”
波努多丽主母迎上他那锋利的眼神，坦然承认道：“对，也是为了权力！”
“那就行了！你撕毁了我们当初的协定！”默森多尔手慢慢抬起手中的斩剑，面无表情道：“现在还来得及，请您收回您的命令，主母！”
波努多丽主母默默望着对方，脸容上不见丝毫波动，她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默森多尔突然愤怒了起来，大吼道：“你撕毁了千年和平条约，南北两个最大势力的交战，将会把王朝数百年来积蓄的所有力量全部毁于一旦！难道还想见到整个地下世界的同胞陷入各个家族纷争不断，自相残杀的乱局中么？”
波努多丽主母突然伸手一指，如吟唱般说出了一句话：“什么最美丽？唯有杀戮！什么最伟大？只有战争！记住我的话：强者，由此而生！”她的目光向下俯视而来，以无比威严的气势说道：“难道你忘了这句铭刻在萝斯祭坛上的神谕了么？”
默森多尔看着她的脸色，突然之间觉得这一刻对方变得无比遥远，便是那清丽的容颜也是模糊不清，他突然哈哈大笑道：“什么神谕，你其实早就知道，那只是一行空洞无物的腐朽字迹罢了。”
波努多丽主母凛然色变，道：“你竟敢渎神？”
“渎神的是你！”默森多尔往前一踏，冷声道：“是你们这些为了一自己私语假借神的名义的人！”
在说话间，他又前进了三四步，波努多丽厉声道：“站住！”
默森多尔恍若未闻，他身体突然向下一压，整个大殿也仿佛随他震了震，随后再猛地向上一冲，宛如射矢一般往王座上破空而去！
波努多丽容色大变，她手中的权杖急急举起，顿时闪烁出一道玫瑰色的光芒。
然而，身在空中的默森多尔却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笑容，似嫉恨，似愤怒，也似深情，他的身体硬生生地扭转了一下，居然面朝了另一方向，而将自己的后背暴露出来，手中的斩剑陡然脱手而飞，如同两道划破虚空的闪电疾驰飞跃，刹那间便横跨了数十米的空间界限，“轰”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一般，黑暗中传出了一声惨哼，一个人影捂着胸口连连退后了两步，一时间摇摇欲坠，但是晃了两黄，却最终没有倒下。
默森多尔双脚落在了台阶上，但是眼中的却光芒黯淡下去，失望和不甘深深刻画在了脸容中。
波努多丽却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喝，美丽的脸容陡然变得无比阴寒，权杖向前指出的同时，一束巨大的光芒从漂浮在殿顶上空的狰狞巨眼上被牵引而下，瞬间刺在了默森多尔的身体上，将他整个人裹罩了进去。
如同穿戴上了最沉重的枷锁，默森多尔被强逼着向下跪倒，腿脚一分一分的弯了下去，他叹息了一声，朝黑暗的角落中望了一眼，可惜，只差一点点……
“噗通！”
他栽倒在地。
“该死，没想他居然察觉了我的存在……”黑影伸出一只手抹去了唇边的血迹，发出一连串的咳嗽，道：“真的没想到刚才的那番话只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目的只是为了杀我。”
波努多丽主母一蹙眉，道：“你没事吧？”
他伸入怀中摸出了一把碎裂成颗粒状的晶石，阴冷地说道：“如果不是这块神谕之石，可能我已经被他杀了。”
波努多丽主母一点头，道：“那就好，我还指望你和我联手对付那个人呢。”
黑影一指地上的默森多尔，道：“原本只有七分把握，不过有了他，应该是九分以上了。”
“他……”波努多丽不由犹豫一下。
“怎么，你不舍得么？”黑影冷冷问道。
波努多丽叹了一声，道：“也好，总比多一个麻烦好。”
“麻烦？”黑影冷哼一声，道：“麻烦只会越来越多，阻止我们的人也以后会一个个地蹦出来。”
大殿外轰隆一声震响，远方的山脉又开始了不安的悸动，却引得殿内一阵隆隆回响，仿佛如感受到了什么召唤，波努多丽主母抬头往上殿顶，道：“大军已经聚集，任何人都无法阻止这一切了。”她大笑道：“现在我手中有三十万大军，谁又能阻止？谁又敢阻止？”
闷雷般的炸响再次在云层中翻滚，震得整个巨眼大厅突兀的晃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波努多丽主母诧异望向殿外，这声音太过异常，她从来没有听到过。
慌乱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侍官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指着外面大喊，道：“主母大人，不好了，亡灵，亡灵……”
“慌什么！”波努多丽主母一声断喝，不悦道：“亡灵？又是哪个黑暗法师在试验亡灵魔法了么？命令巡逻兵去负责处理……”她手一挥，喝道：“下去！”
“不是，不是。”侍官急得汗都出来了。
“什么不是？”波努多丽的脸色转冷。
侍官指着外面哭丧着脸道：“是，是亡灵军团……”
“什么？”波努多丽主母悚然一惊，却立刻冷静了下来，城内外大军云集，来得人也是自寻死路罢了，她不慌不忙地走向王座，然后缓缓坐下，沉声道：“来了多少亡灵法师？打得是哪个家族的旗帜？”
侍官刚想开口说话，可就在这时，魔柯笛城的上空，一声又一声的警备钟声连环撞响，瞬间便传遍了每个角落，进而回荡在阿斯特玛大平原上。
波努多丽主母霍然站起，她怒喝道：“是谁撞响了千年钟？”只有家族面临灭亡的濒死关头才会敲响的钟声此时骤然响起，虽然她愤怒无比，但是心中却升起了一阵阵的疑惧和惶恐。
她阴沉着脸伸出权杖，随着杖端的晶石大放光彩，悬在巨厅上空的巨眼陡然睁开，一道光芒直落而下，将天地间正在发生所有的一切摄入眼中。
然而入目的一切却使得波努多丽主母面若死灰，手足一片冰冷，重重跌回了冷硬的王座中。
平原之上的黑精灵大军惊骇之极得看着眼前的景象，这仿若传说中的英雄战争中才会出现的场景令他们失去了正常的反应，终于，一个军官凄厉的嘶吼了一声道：“敌袭！”
远山之上，埃克斯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所有的一切，眼中透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城中各个钟塔，法师塔，兵营全都不顾一切，疯狂般地撞响了警钟，到处都是奔走哭喊的人群，整个城市仿佛即将陷入一场巨大的灾难中！
无尽天幕之上，一只硕大的亡灵龙正飞翔天际，而一个孤单的人影正站在巨龙背上，如王者一般俯瞰着蓝色光晕中笼罩的魔柯笛城。
罗澜看着下方那辉煌的灯火轻蔑一笑，他回转头，天空之下，是无边无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骷髅海洋！

第八十一章 乱战！（一）
摩扎罗得被山脉崩塌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黑暗元素终于失去了挡住它们的阻碍，狂吼着从天顶上空倒泻而下，往魔柯笛城和平原上的大军汹涌而来，天空中是声声崩塌般的巨响，而在这些前方，则是漫山遍野的亡灵大军，白色和黑色合成了两股席卷万物的滚滚洪流，把视线所能囊括的地方完全覆盖！
达到百万数量的骷髅兵宛如一下从山脉中倒了出来，宽阔的平原似乎难以容纳这片突然掺进身体的灰白色，居然陡然变得有些拥挤狭窄，无数骨骼的重量狠狠压在了上面，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的震颤。
其实站在高处便能发现，那片海洋虽然宏大，但是要达到魔柯笛城还需要起码半天的时间，甚至在视线上看来由于过于遥远而产生了移动缓慢的错觉，但是在此之前，面对如此恐怖犹如世界末日的场景，大多数人的精神已经开始崩溃，恐慌和骚乱便已如同瘟疫一般在精灵大军中蔓延，瞬间便波及了身后的魔柯笛城，城中到处充斥着嘶吼和悲泣，怒斥与绝望的悲观情绪。
“这里交给你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际上空翱翔的亡灵龙，埃克斯对着身后的中年胖子交待了一句，随后从高空中一跃而下，在几个岩石点了几下，再向稳稳落在平原上。
他拿起胸前一个紫色的小滕角昂首一吹，悠远苍茫的号角声飘荡出去，难以想象这么一个小物品中就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声浪。
一只浑身裹着银白铠甲的地形蜥蜴从精灵阵营中穿出，远远地向他奔驰而来。
在黑精灵大军中，只有数百面纹着紫色巨树的旗帜丝毫不乱，数千名地形蜥蜴骑士排成了十个阵列，就如浪潮中的礁石一般屹立不动，此刻一听到那如同远古回响一般的号角声，其中一名军官立刻面露喜色，大声道：“是团长！是团长回来了！”
身后的骑士纷纷爆发出欢呼。
谁能想到，鼎鼎大名的秘豹捕猎团的首领竟然是魔柯笛城紫边树地形蜥蜴骑士团的团长！
埃克斯搭着蜥蜴的铠甲翻身一跨，虽然没有任何铠甲附着在身，但是他一来到蜥蜴的背上，浑身上下的气势陡然一变，就如一把雪藏已久的斩剑终于被抹去了刃身上的灰尘，立刻散发出呼之欲出的杀意，他再次抬头望向上空，亡灵龙的身影正在上空盘旋，但是隐隐约约能看到，巨龙脊背上上面还站着一个傲然独立的身影，天与地的呼吸仿佛正在往此人身上汇聚！
埃克斯瞳孔一缩，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但是他能够想象出，这倾覆整个城市的力量必然与这头龙身上的人影有关，他不敢怠慢，一拉缰绳，一人一蜥在平原上奔驰起来，所去的方向正是巨眼大厅。
此刻，山上的阿西娜摸着颈项上的项链，小声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平原上的巨变所吸引，陷入了一片震惊之中，所以，这是她的机会，只要不移动身体，并没有人会刻意来注意她。
脚下无数逃窜的小型魔兽和魔虫，这些生物明显感觉到了摩扎罗得山脉上的黑暗元素对自身的威胁，所以拼命得想往高处躲避。
在这个时候，阿西娜依然非常谨慎，她悄悄地伸出一只手，墨绿的微光顺着手心里悄悄流淌下去，顿时泼洒在了一只噬岩鼠的身上，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叫，但是这声音却被掩埋在众多生物奔逃的巨浪声中，整个身体的皮毛和组织全部被消融而去，瞬间便成为了一具惨白的骨架。
阿西娜喘了一口气，身上所能运用的法力并不多，只是解开了一点点，但如果只是转化一只亡灵鼠却是可以做到的，而且空气中黑暗元素似乎一下子浓郁了起来，这令得她的施法异常顺利，不动声色的将项链解下，紧紧专注再缓慢地往下移去，地面上骷髅鼠一跃而起，一下便将项链含在嘴中，一溜烟的向队尾的十几具棺木窜去。
阿西娜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中暗暗道：“艾莎，接下来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埃克斯在向前冲，到了这样危机的关头，波努多丽主母居然还没有出来主持大局，那座象征的魔柯笛城至高权力的地方也没有任何侍官传达命令，这让他意识到，一定出什么大事了！
“骑士团列阵守卫广场，不得放任何人进入内城！”
在路过骑士团营地时，埃克斯直接丢下了这句话，连停也未停地驱驰着蜥蜴向巨眼大厅冲去，而那些蜥蜴骑士没有任何犹豫，带数名队长的带领下全部冲向了内城广场的城门，许多胡乱奔逃，慌不择路的人立刻被碾碎在了这股洪流之下。
但是埃克斯的身影才一踏上阶梯，却感眼前似乎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他转眼一看，无意中在对面的塔楼上发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他的目光如用巨弩射出的箭矢般瞬间落在了对方身上，冰冷而锐利。
而那人似乎也顿时有所感悟，回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击撞了一下，埃克斯立刻辨认出，塔楼顶端所站立着的人影便是那天被捕获的两名女子中的一个，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被默森多尔带走了么？发生的这些事是不是与她有关？这无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冲入他的脑海，让他原本冷漠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
伊琳娜才一从石屋中逃出，便发现了周围乱哄哄的景象，似乎有什么灾难即将降临在这座城市中，随后她就看到了天上盘旋飞舞的亡灵龙，立刻便知道了是师兄追赶自己来到了这里，而并没有被困死在摩扎罗得山脉中，一瞬间，她心中的喜悦实在是无以复加。
但是，她虽然能够看到罗澜，可后者却身在高空，如果没有特殊的办法，要从庞大的城市中及时找出某个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思维敏捷的她马上便想到，只有站在空旷或者目标位置显著的地方才可能被注意！
当然，这么做也有点冒险，因为同样会被敌对者注意到，但是伊琳娜认为在这混乱的城市中所有人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人会来注意自己呢？
于是她匆匆攀登上了仅次于巨眼大厅的防御塔楼，暗中解决了这里的守卫后，她将对准天空的魔法灯转动了一个方向，一道夺目光束顿时往天顶上空照耀而去。
可她却并没有想到，埃克斯居然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突然赶到，并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在被那冰冷目光注视上身时，她整个人不禁有坠入冰窟的感受。
埃克斯见她的表情收入眼底，目光霎时凌厉起来，他几乎能肯定，这个进犯的强敌必然与这个女人有关系，冷哼一声，他探手下握，将悬挂在地行蜥蜴身体两侧的一支银白色的长矛取到了手中，只是这一握，身下的地行蜥蜴顿时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粗大的膝弯向下一矮，庞大的身躯向长矛的方向明显的倾斜了过去，仿佛是埃克斯一下拿起了一件重逾千钧的东西。
随后，一股狂暴无伦，就如冰山崩塌般的凶猛斗气从埃克斯的身上猛然爆开，地形蜥蜴的着地的四爪周围，砖石一圈圈的向外崩裂，破碎。
平时冷酷无比，将所有杀意和斗志全部收敛在身体内的埃克斯，此时居然无法控制身体能量的向外宣泄，便可以想见，他这一击将是何等的惊人！
在对方那冰冷目光的锁定下，伊莉娜自然感受到了那根长矛中所散发出的滔天气势，但是她不能躲，因为这里是塔楼的最顶端，无论是越空而下，还是躲藏到塔楼腹中，这都不是最好的选择，那反而很可能将自己陷入了死地，因为她怀疑，在对方这奋力一击之下，连塔楼本身或许也无法幸免。
埃克斯的手臂一寸一寸地抬起，身周围的斗气随着他的呼吸而激荡涌动，在他身边的石阶边都被挤压得噼啪碎裂，而地行蜥蜴仿佛也万分痛苦，背脊上的银白铠甲几乎立刻便出现了微微变形的征兆，他持矛的手臂肌肉鼓突，紧绷的血管好像下一刻便会破裂爆开。
他的上半身如同被一股力量牵引带动着向后仰去，就如一张拉开的弓弦，当这张弓弦拉到极致时，埃克斯口中爆发出一声惊天大喝，身体猛地向前弹起，甚至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量带动的一起向前翻了出去，长矛脱手而飞！
“给我破！！！”

第八十二章 乱战！（二）
银白色长出手的一瞬间，便是以普通的速度的在飞，它并没有破空的轰鸣尖啸声，而是如被磁石一般把周围的空气都给扯了过去，那里仿佛成为了漩涡的中心，可以看见无数气流盘旋缠绕在矛身上，随后越聚越多，威势也越来越大，好像整把武器陡然放大了数倍、百倍、千倍，而长矛本身反而好像成为了支撑这庞大力量的核心！
这股强横霸道的气势往塔楼上直冲而去的时候，烁烁银光就如在漆黑的天幕上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豁口，随后，正正撞击在了魔法塔上！
一声的剧烈声响在天空回荡，整座白石砌筑的塔楼先是晃了晃，随后从中间断裂开一条细微的隙缝，细碎的石砾向下窸窣滚落，仅仅过了片刻，裂痕便如蛛网般向整个塔身蔓延开来，或许没有任何魔法可以伤到塔身分毫，但是这用斗气营造出的最直接的气压和力量，却令其如泥沙堆砌的茅屋一般毫无抵御能力，在沉闷的呻吟声中如冰山塌陷般向下散落崩溃。
埃克斯的脸容上略显疲惫，可是他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又从蜥蜴的挎囊中取出了六根银色短矛，它们如黑精灵所有的武器一般线条流畅，雕琢着精致华丽美纹，入手更是舒适耐握，但是在他的手里，那就不再是艺术品，而是致命的杀器。
他并没有指望击毁塔楼便能让伊琳娜受伤，他的目的是要让后者在从高处掉落到地面的这段时间里露出破绽。除了拥有翔空术的法师外，任何人在空中都比站在地面上更为孱弱，也更容易受到攻击。
残破的石砖和断柱不停垮塌坠落，烟尘从地上升腾而起，视线里只剩下了模糊和凌乱。然而埃克斯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分开那层遮蔽真相的厚重灰尘，内里的情景在眼中变得纤毫毕现，他嘴中发出了一声低吟，肩头一晃，第一支短矛像是灵活的飞蛇一般从手心里蹿了出去。
从发现埃克斯的第一刻起，伊琳娜便一直在注意前者的动作，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在面对一个强者时，任何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在塔楼崩塌的同一时刻，她也做出了合理的应对。
她的身体一蹲，贴着脚下的砖石飞掠，并寻找着塔身尚未完全崩塌的部分向下潜去，目的是为了躲避埃克斯那无所不在仿佛穿透一切的目光，但是她知道只是这样还不够，只要自己的身影暴露在对方眼下，那么时间稍稍长一些，付出的代价很可能就是身上多出了一个血窟窿。
大多数垮塌的石块位置都在她脑海里显现，包括飞落的轨迹和大小形状，她把身体蜷缩起来，双手环箍着膝盖，以一个优美的姿势闪进了一块即将倒塌的碎石背后，将整个身体与对方锐利的视线割裂了开来，而此时，埃克斯的第一支短矛也同时命中了这块碎石，虽然立刻将其击得粉碎，可是散开的石块后面却已经是空无一物。
埃克斯依然沉稳，他手中的短矛接二连三的出手，但是看上去轻描淡写，但是谁都知道这其中正蕴藏着恐怖的破坏力！
伊琳娜只是在那块碎石后停留了不到一眨眼的时间，足尖一点，跃到了魔塔的下一层中，轻巧的如没有重量身体又躲到了另一块将要坍塌的碎石后，而埃克斯的短矛此时也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然而，石屑纷飞，他却又一次扑了个空。
不得不承认，在埃克斯无法找到伊琳娜下一步准确落点的前提下，她所做出的反应是眼下对付远程袭击最合适的方法。
接连几次的故技重施，伊琳娜在残缺不全不停分崩的塔楼间闪跃腾挪，在此过程中她居然没有留给埃克斯任何的机会，投来的短矛不是被阻便是堪堪差了一线。
短短的时间内，埃克斯已经投掷出去了五根短矛，现在他的手中还剩下了最后一根，而伊琳娜距离地面已不足五米，即便再做一次努力，前几次没有完成的事这次恐怕也一样无法完成，如果再没有特殊手段的话，那么后者成功逃避这次袭击几乎已成定局！
但是埃克斯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失败颓丧等此刻所应有的反应，他冷静地望着前方，身形沉稳如山，手中最后一根短矛开始散发出与前几次出手时截然不同的黑色光芒，伴随着一声叱呵，他奋力向前投去，然后这一次的目标并非是伊琳娜，而是她脚下的落足点。
与此同时，埃克斯也从蜥蜴背上一跃而起，“锵”的以一声拔出斩剑向伊琳娜冲去。
短矛化作一道虚影“嗤”的一声插入了坚硬的地表，仿佛那里只是一层蛋糕那么松软，矛身轻轻颤了颤，随即爆裂成无数的黑色光点，二十米的范围内，所有的砖石泥土都被一股腐烂阴森的气息所笼罩，顿时，碎石，植物，塔身，断折的金属一切物体都在开始往下缓慢沉陷，仿佛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噬人的淤泥沼泽。
避无可避。伊琳娜暗暗叹了一声，直直落向那里，她不是没想过借力跃开，但一是这片泥沼的范围太过宽大，再加上先前的一连串动作已经使得她竭尽全力，面对着这最后一关，她再也无能为力，身体“噗嗤”一声跌入了其中，接着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居然是如此的沉重，又像是有无数双手正在拖拽着双脚，在拼命把她往黑沉的深渊里拉去。
埃克斯也没有想到这支特殊的魔法武器中所蕴藏的黑沼术效果如此之好，想来是因为空气黑暗元素过于浓郁的结果，看来对方已经成了笼中之鸟了，此刻即便一个武技高强的人也无计可施，因为庞大力量的发挥需要一个可以借力的稳固点，在四周都绵软无法着力的情形下，埃克斯认为即便将此刻那里的对象换作自己恐怕也是毫无办法，精神上的松懈立刻在身上显然出来，他往前的冲去的身影不再是那么果断和迅捷，因为他认为自己已经是胜券在握。
可是只过了片刻，他的身形不但慢了下来，而且还顿了一顿，同时还发出了一声充满怒意的冷哼。
两道被涂得漆黑的金属飞刃无声无息地往面颊飞来，埃克斯并没有看见伊琳娜的出手，这显然是后者在跃下塔楼前所提前做的手脚。
但是如此隐秘和具有突然性的利器在埃克斯看来却不值一提，甚至还认为这是对方的垂死挣扎，在黑精灵的眼中，黑色不再是黑色，而是引起高度警惕的危机色泽，并且对于他来说，正面飞来的任何武器都是无法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他的嘴角飘过一丝讥嘲，斩剑轻轻挥动下两下便将两把飞刃毫不费力的拨了出去。
可当他再想加速时，却又一次硬生生压住了身形，因为，他的面前此刻飞来的是一把细长的匕首，他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刃身上闪动着诡异幽幽绿光。
剧毒么？眼中虽然闪过一丝轻蔑，但埃克斯还是很谨慎地抬剑去拨，因为他也怕对方的身上可能有着类似短矛的魔法武器。
“锵！”
就在匕首拨开的一瞬间，埃克斯的瞳孔骤然一缩，浑身的肌肉霎时间绷紧了！
因为他的面前，又出现了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先前躲藏在第一把匕首的后方，无论是声音，视线，还是反光都完全被前一把匕首所遮蔽了！而此刻，已经近在咫尺！
埃克斯的斩剑刚刚劈了出去，仓促之下已经来不及收回，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他的一只手迅捷无论的伸出，一把捏住了匕首的刃锋，鲜血顿时从指缝间渗出。埃克斯一皱眉，不是因为匕首尖端距离他的面庞只有不到两指宽的距离。而是他注意到，就在匕首的尾端，正连接着一根细小的丝线，心中顿时一凛。
就在埃克斯捏住匕首的那一瞬间，牵着丝线另一头的伊琳娜用力一扯，身体借着这股力量“刷”的从泥沼里腾升跃起。
感到手中刃锋正被向外抽离，埃克斯低吼一声，却不得不抓得更紧，因为伊琳娜所使用的角度和力量都十分刁钻，如果放开手任由其撕扯，那代价肯定是自己的半只手掌或者几根手指，这显然是他不愿意放弃的。
但是这还并没有完，埃克斯刚想回剑斩断细索，伊琳娜又是戏谑地拉扯了一下，借力在两块尚未沉没的碎石上几个纵跃，随后腾身一个空翻，逃离了那片死亡泥沼。
可就在伊琳娜足尖沾地身形未稳的同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大喝，这声音之大将连脑袋似乎也在嗡嗡作响，恍惚中，一团几乎能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的黑色亮芒在眼前越放越大……

第八十三章 乱战！（三）
伊琳娜往下落去的时候并没有丢弃了细索，而是虚虚地握住，如果埃克斯向他那一方拉扯，她便顺势放手，但此刻手上反而一阵松软，好像对面那里再也没有任何掣肘，可是那奔涌而来光芒却告诉她，那不是放弃，而是冲击。
埃克斯原本冷漠如冰的脸现在更为阴沉，他的全身上下都裹在了那团黑色的斗气中，像经受了日食烈阳一般黑暗空洞，四周的灰尘又一次被巨大的气流从原地震起，翻卷，狂乱飞舞。
埃克斯每踏出一步必然使得脚下地面弹动一次，石屑纷飞，他的身形也更为快速，气势也更为狂暴，然而他每次踏步都不是随意妄为，因为被震动的不止是灰尘，还有伊琳娜的身体，她的足尖从第一次着地开始就根本找不到一丝半毫稳固身体的平衡点，地面传来了剧烈无比的颤抖，仿佛那不是坚实的土地，而是波涛汹涌翻腾不绝的海水，那股跳荡的力量顺着腿部一直蔓延到全身，使得她如同喝醉酒的人一般摇摇晃晃，立足不稳。
每当她竭力对抗，并仿佛将要稳住身形的时候，便又是一次震动将前面的成果完全破坏，令她根本迈不开步伐，更不用说逃跑躲避，她虽然从前面那个泥沼中跳了出来，可是非但没能逃出生天，反而却又陷入了更加难以为继的局面中。
从刚才的懈怠中解脱出来之后，埃克斯森冷的目光便丝毫离开过伊琳娜的身体，眸子的冷意如同猎人面对猎物时一般沉静而有耐心，两者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但是他并不急着出招，而是要达到自己最稳妥最擅长的距离上，经历了刚才的战斗后，他把轻视之心完全收起，就如以往对付所有的敌人一样全力以赴。
很快，这一刻便来临了。
埃克斯低喝了一声，就如野兽扑击前吼声，低沉而又充满杀意，手中斩剑对准着伊琳娜那摇摇欲坠的身躯劈击而去。
整个庞大的斗气光芒突然一敛，如海绵吸水般被汇聚入了那把锈迹斑斑的斩剑中，一切声光和气势陡然尽归于无，强烈的反差让好像奔腾而来的决堤河水到了面前时却又突然间消弭无踪，但这仅仅只是外象罢了，并不是真正的消失，而是原本分散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了一处，这恐怖至极的一剑劈下时再也没有任何声息，视觉中几乎产生了缓慢下移的错觉，沉静至令人窒息。
压抑到极点攻击令伊琳娜感觉周围的空气如同玻璃一样，在此威压下一寸一寸的被击碎，再被一点一点的被抽离，头发被刮离了面颊和耳畔，衣物被紧紧贴压在身体表面，美好的曲线在死亡的威胁下展露无遗，皮肤底下的血液似乎就将裂体而出，呼吸和心脏勉强对抗着这股力量威迫，仿佛下一刻便会被挤压破裂，连灵魂似乎也被牵引着向上拉升。
看上去她败局已定，埃克斯双目一睁，奋力下斩的同时发出一声大喝：“死吧！”
同一时刻，整座魔柯笛城的魔法塔上亮起了莹莹闪烁的灯火，一道又一道光亮在往天幕汇聚，上百座魔法塔中都站有一名黑精灵法师，他们神情紧张万分地盯着上空。
亡灵龙庞大的躯体在天空一遍盘旋着，似乎正在找寻着什么东西，但是仿佛也知道魔法塔能够威胁到自己，所以始终保持在可被袭击的范围之外。
原本魔法师们心有灵犀，极有耐心的准备布置一个陷阱等着亡灵龙自己钻进来，但是一个年轻法师冒失地射击了一次后，便给对方试探出了真正的攻击距离，至此之后，亡灵龙再也没有下降到这个高度，很显然，操纵亡灵龙的人不但邪恶，而且狡猾。
魔法师们其实已经焦灼万分，因为他们都知道时间对于自己来说已经是奢侈品，对方根本不用着急，还有大约三四个沙漏时，那片茫茫吴斌骷髅海便将淹没整座城市，包括他们自己在内，虽然城市里正集结着将近三十万的大军，但是身为黑暗法师，他们很清楚，在这些没有知觉，没有痛苦，没有感情的骨架子面前，特别当它们凝聚了庞大的数量之后，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长时间保持战斗意志，更不用说这其中大部分还是属于毫无斗志的奴隶军团。
他们之所以现在还心存一线希望，那是因为魔柯笛城还有一支力量没有动用，他们一旦出动的话，也未必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头顶之上传来一声悠扬的号角，黑暗法师们精神顿时为之振奋，满脸激动期待地往上看去。
此时的天空，不再是亡灵龙独有的疆域，一个又一个黑点从倒悬天空的洞窟神殿里飞了出来，倒锥形的建筑仿佛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蜂巢，从里面喷吐出大量的飞行生物，开始如同黑云一般聚成一团，随后便分散开来，如蜂群一般向亡灵龙所处的位置涌去。
作为黑精灵南方最大的城市，魔柯迪城也拥有最为强大飞空力量，这支天空卫队便是用于防止来自空中袭击的武装，与地面的魔法塔共同构成了中短距离的保护罩。
这些飞行坐骑一共分为三支，分别是黑翼石像鬼小队，人数五十名，驮载着持矛空袭剑士；魔眼猫头鹰分队，负责驮载着一百二十名黑暗法师，最后是数量最为庞大的毒刺黄蜂大队，上面骑乘着三百名魔弓手和精锐射手。
无论石像鬼还是猫头鹰，亦或是毒刺黄蜂，无不是炼金术师与黑矮人工匠合力制造的魔法生物，由于价值不菲，数千年来的累积才有了这么多的数量，损失一只便需花费数年的时间去制作和补充，而现在这些材料已经越发稀缺，所以用来担任空中进攻力量的实在力有未逮，但充当防守卫队却是绰绰有余。
他们的飞行速度很快，与那只比自身坐骑起码大上百倍的亡灵巨龙已经越来越近了，每个人的呼吸都不自觉的急促起来，在远处看来已经他们已经对巨龙深感畏惧，而此刻如此接近，一股庞然压迫力更是迎面而来。
那庞大的躯体上，一根根尖锐无比的骨刺凶虐狂暴地从脊背伸出来，横展的翅翼每一舞动必然带起一股强劲旋流，几只毒刺黄蜂由于冲过了头，一下靠得太近，顿时不由自主被刮得飘荡了出去，连身坐骑上法师都险险被牵扯坠落。
而他们也看见，亡灵龙的背上正站着一名看不清面目的黑袍男子，从服饰上来看这似乎是一名法职者。
阵型中有人高喊了一声，所有人立刻向外散开，隐隐形成一个包围状态，一名明显是指挥官的女精灵一个人主动迎了上来，并做了一个善意的手势，似乎怕激怒对方，她无比飞行速度控制得非常缓慢，她不敢过于接近，在距离巨龙大约还有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深深弯下腰去，对着黑袍男子行了一礼，道：“魔柯笛城空中卫领莫妮卡见过大师，请问有什么事可以为大师效劳。”
由于骷髅海和亡灵龙这先入为主的印象，她理所当然把对方当作了一名亡灵大法师，而且以操纵的规模来看，对方更有可能是一名君王级别的强者，所以的她的态度不止恭敬，已经称得上是诚惶诚恐了。
罗澜冷冷看着这支空中卫队，因为先前海伊若主母的提醒，再加上一路追击默森多尔时探查了一些消息，所以在此之前他就想过魔柯笛城肯定有一支护卫天空的强大力量，但是他仍然没有想到，这支队伍人数居然如此之多，要对付起来看来不止麻烦，而且棘手。
其实魔柯笛城原先的空中卫队并没有这么多，除了黑翼石像鬼小队外，其余队伍中有一部分是来自其他二十七个家族，因为即将大战的缘故，所以波努多丽主母将主城防御看得极重，并且做好了来自各方面袭击的一切准备。这也是为什么地面的魔法塔和警备反应得如此迅速的原因。
双方的力量都让对方吃了一惊，不过现在明显是罗澜占据强势，他也很乐意拖延一下时间，他连看都没有看对方一眼，冷声道：“你不配和我说话。”
女精灵脸容一片平静，她似乎毫不介意，甚至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在强者为尊的地底世界，像对方这般法力强大的人物自然不会把一个区区卫领的身份放在眼中，所以她再次行礼，微笑道：“除了卫领之外，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魔柯笛城下一任继嗣者，波努多丽主母大人长女，莫妮卡&#183;莱菲戴尔见过大师。”

第八十四章 乱战！（四）
莫妮卡再次弯下腰去的时候，她的手掌内缘已经悄悄按在了身侧的两把短剑上。
这支空中卫队先前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出现，那是因为她们正在策划一个将此人袭杀的计划。
这个亡灵法师的威胁实在太大，势必要立刻除去，如果是在平时，要想对上一位疑似君王级的强者那么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就算调集了几十万军队，至多也只能把对方逼得暂时退避，说不定还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要想消灭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到达了这个级别之后，那已经不能用凡人的概念去理解和衡量对方了，他们无一不是在每一领域内站在至高巅峰的王者。
但是现在，莫妮卡却有一线希望。
谁都知道亡灵军团都是依靠亡灵法师的意志和精神力来支撑的，能够操纵这么多亡灵，那么说明这位亡灵法师此刻即便看上去还活动自如，但真实的情况应该是极为虚弱了。
己方占据空中优势，对方又是外强中干，整个家族正值覆灭的生死关头，这三个条件成为她打定主意动手的最佳理由。
她一开始摆出一份谈判的架势，就是为了稳住对方和掩盖此来的真正目的，为身边的剑士，法师和弓手们争取时间，以便他们在第一时间发动最为凌厉的攻势。
她深知一名强者靠如此之近的后果，对方如果在被猝然袭之下拼死发难，那么她毫不怀疑先死的一定是自己。
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用什么手段召唤出了百万数量的亡灵，但是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付出了这样代价之后，想要收手那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了，指望三言两语就解决麻烦那更是痴心妄想，在那在压倒一切的力量之下，她相信即便换了自己也不会去理睬那些可怜的许诺和条件。
所以，现在只余击杀对方这唯一的一条路途可走！
就在莫妮卡直起身的那一瞬间，她面孔一冷，浑身的肌肉如瞬间绑紧，大喝道：“上！”在喊出句话的同时，她却并没有往上扑，而奋力往后退去，同时手中扔出了两把泛幽兰光芒的短剑，为了防止对方察觉，她不敢携带任何带有法力和元素波动的物品，她并不指望这两把只能算得上精良的武器能够击杀对手，而是要在第一时间将对方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使其无暇顾及其他。
对方尽管可能实力可能已经不如往昔，但那震怒的余威并不是这里的人可以的抵挡的，所以她们商定的战术是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对方！
同一时间，魔法师手中闪动着魔法元素的光芒，魔弓手拉开了弓箭，而剑士则持矛在手，作势欲投，数百名黑精灵远近各兵种同时配合的狙杀一旦爆发出来那必然是石破天惊，相信即便是一个真正的君王级强者站在这里也难以正面对抗，除了躲避恐怕别无他途。
但是罗澜没有躲！
尽管莫妮卡没有表现出什么紧张的情绪，甚至还镇定自若，但是她身边的这些卫士却是个个如临大敌，严阵以待，而且紧张万分，周围的局势就如拉开的弩箭般一触即发，这异样的情形便是最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
对于罗澜来说，如果能一次性将这些人解决掉，那么接下来他需要面对的只有地面那些魔法塔，在亡灵龙的配合下，不难一一摧毁。
但是，交战一开始，双方同时都犯了一个错误。
这里是地下世界的南方，莫妮卡等人并没有与龙作战的经验，对龙威的作用她们并没有深刻的体验，但是即便知道，她们也不会太过在乎，每个人的身上都特意佩戴了魔法防护饰品，而且身下的坐骑无不是魔法生物，龙威对其是毫无影响的，但是显然他们低估了对手。
而罗澜自从运用龙威以来都是无往而不利，在北瑟冷城更是有与双足飞龙交战的经验，因此就在莫妮卡发动攻击的那一刻，他也命令尼姆巴斯特发动了龙威！
霎时间，一股庞大如神临的气势骤然从亡灵龙的身上喷薄而出，周围的天域里已是一切血肉之躯都如坠寒狱，动弹不得！！
但在这绝佳机会出现的时候，罗澜却没有出手，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无法做到，因为，有上百个法师同时对于他发动了精神攻击。
这些法师的施法速度极快，几乎是在抬手的瞬间就落在了罗澜的身上，初始的目的只是为了干预他的施法，怕他使用出什么威力惊人的法术，但是此刻却反而成了唯一奏效的攻击，虽然他们接下来也同样受到了龙威的影响，可还是有一部分精神魔法起了作用。
上百法师汇聚起来的精神力量何等惊人，罗澜只觉得手足一麻，好像有一大捅胶水拼命在往身体里灌入，血液、神经、呼吸、肉体全部被搅在了一起，连原本清醒的思维仿佛也受到了影响，整个人似乎便要就此昏睡过去，再也不愿意醒来。
但是他不敢睡，眼睛竭力睁大仍然死死盯着前方，因为，那里有两把短剑正迅快地飞来！
罗澜先前之所以不躲那是对龙威充满信心，可是现在面对着那两把普通的短剑，却是想躲也躲避不了。
所有黑精灵虽然身体不能动，但目睹这意外的一幕，眼中都流露出了惊喜，便连身处半空浑身僵硬的莫妮卡也没有想到，最不指望的两把短剑此时居然成为了最有可能击杀对方的利器！
眼看那两把淬毒匕首即将穿透罗澜的身体，空气不仅仅是凝固，而是被冻结了。
可是，虽然罗澜不能动，但却不说明坐下的亡灵龙不能动！
尼姆巴斯特巨大的双翅突然一振，庞大的躯体便往上一弓，两把短剑在它脊背的骨刺擦出两声清脆的碰撞，便偏离了原先的轨迹，飞入茫茫虚空。
莫妮卡飞在空中身体陡然一沉，幸好她使用的力量很巧妙，不偏不倚地摔在了黑翼石像鬼的背部，避免了摔得粉身碎骨的后果，心中却是一阵后怕，连脸色也变了变。
这时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场景，所有人都顿在那里无法动弹。
谁先从这僵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那么谁就会成为此战的真正赢家，而且，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可是罗澜并不愿意等待！
他一边引导着体内的光明元素驱逐这些精神法力的影响，一边小心翼翼的用心灵操控着亡灵龙庞大缓缓转动着，现在他不敢过分加快速度，只是刚才那轻轻一晃，他就差点从龙背上滑落下去，以这个高度，如果是头部着地，那铁定是毙命当场的结局。
亡灵龙逐渐将头颅对准了空中人数最为密集的区域，巨嘴缓缓张开，露出了里面成排锋利如刃的牙齿，但这并不关键，让黑精灵们恐惧的是，她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先是从深邃空洞的喉咙口冒出一团黑色的光亮，随后仿佛如岩浆一般的灼热气息蔓延了出来，那股灼热还没有喷吐出来就使得黑精灵们感觉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强大破坏力。
她们都纷纷露出绝望的神色，如果可以喊叫，相信已是凄声一片。
“轰”的一声，一股龙息喷出了出来，黑色的气息瞬间席卷了它所覆盖区内的一切物体。
原本围绕在罗澜四周的阵型上似乎多出了一个缺口，大约四五十名黑精灵法师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便从世界上彻底消失，连灰尘都没有留下。
亡灵龙又一次开始了转身，比上一次更慢，更稳，但是也令人更为恐惧。
照这样的情形发展下去，那么这些黑精灵最终只能成为天空上的活靶。
然而下一刻，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黑精灵突然觉得身上一轻！
龙威的效果居然在此时消失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顿时涌上身来，黑精灵们在惊醒之余也同时反应了过来，咬牙切齿地将手中的原先准备的好的魔法，短矛、弓箭往前方倾泻了下来，虐骨刑罚，苦痛折磨，恐惧嚎叫，炼狱鞭笞等等一系列的精神魔法往罗澜汹涌而来。
虽然亡灵龙本身对黑暗魔法免疫，这些攻击不论是魔法还是武器，不是在它身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便只是闪出一小片亮光，根本没有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它不惧怕，并不代表罗澜也不害怕，在空中他更是无法闪避，面对着密集呼啸的攻击，他纵然能抵挡住，但也没有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上百名法师和魔弓手！
可是当这一切结束后，龙背上却空无一人。
被消灭了？
这个结局令黑精灵自身也难以置信，可是她们仿佛发现了什么，纷纷抬头向上看去。
此时的上空，一团闪烁的光芒骤然亮起，瞬间便放出无边无际的光辉。
地底世界天空中，如同出现了一只烈阳！

第八十五章 乱战！（五）
这宏大无比的光亮是地底世界有史以来最为耀眼的，黑精灵们的独特体质在这光芒的蹂躏之下纷纷痛苦地捂住眼睛，惊呼嘶吼声此起彼伏。
但是这个时候保住自己的性命显然是第一要务，所以他们谁也没忘记开启身上的魔法防护道具，而且一个人都不敢妄动。
能作为空中卫队成员的人自然都是作战经验丰富的精锐，或许因为平时空中威胁极少的缘故使得他们之间的配合并不如何默契，但是每个人分开作战时都极为老练，他们知道在看不清周围的局势情形下不能胡乱窜动，因为这不但无济于事，反而可能会会引起对方的注意，成为被首要的攻击目标，当然，最坏的结果还有可能是与周围的同袍互相碰撞，导致跌落的惨剧出现。
一般来说，他们的决定不说高明，但是也中规中矩，是最稳妥的方法，而且因为罗澜刚才遭到精神魔法侵袭的缘故，所以他们认定，这个敌人或许真的很虚弱，以至于没有防御住己方的攻击，所以心中是还是非常笃定的，只要等到眼睛恢复，他们有足够的信心击败对方。
但是这个判断其实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她们一上来便拉开距离，利用速度的优势袭扰对手，那么在灵活而机动的配合攻击下，罗澜余下来只有被动挨打的分，因为相对于黑精灵的坐骑来说，亡灵龙巨大的身躯虽然如同空中堡垒一样坚不可摧，但是同时却无疑又是臃肿而又迟缓的。
可她们显然遗漏了一件事情，可能是由于刚才那熔岩喷吐一般的龙息给予她们的印象太深，以至于考虑时只想到了这一点，而忘记了亡灵龙本身的躯体也是一件强悍无比的武器，等到某个方向上的一群黑精灵感觉到了狂猛的风压往身上卷来时，脑海中这才反应过来，但是此刻已无从躲避。
满布骨刺的长尾凌空一个抽扫，所过之处，十几名魔弓手和两个法师毫无悬念的被从队形中抹去，在那纯粹巨大的原始力量的撞击下，她们从内脏到骨骼都如易碎的陶罐般无一例外的破裂折断，被撕裂血管和肌肉状若不甘地抛洒出了一大团夹杂着破烂零碎的血雨，扭曲变形的身体和同时四分五裂的魔法坐骑先是远远被抛出去了一段距离，然后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起从空中洒落。
如果亡灵龙的动作再隐蔽一点，或许就能在不知不觉中将这里大部分的黑精灵杀死，但是终究有一声尖叫几乎刺破了所有黑精灵们尖长耳朵，被龙尾扫中后的所有人都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因为她们瞬间就彻底粉碎了，这声音是在这之前因恐惧而发出的，随后再戛然而止。
这个极度不妙的信号和空中那狂猛的风压立即提醒了所有的黑精灵，于是有人竭力嘶喊道：“中度风速，向后散开！”
此时除了向后以膨胀式的方法扩大队形，她们已不能朝其余任何方向移动，而且还要保持大致一体的速度，否则不用躲，她们自身便先乱了起来。
这个时候对罗澜来说却是最好不过机会，高高跃起上空的身形此时冲天而下，甚至由于过于快速身上的光芒还未消除而导致拖出了一道长长光影，在远处看来，壮观的天幕上犹如划过了一颗璀璨流星，往空密密麻麻的黑点直扑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些能够施展精神攻击的黑暗法师对他的威胁极大，所以首先要先干掉的就是这些人。
魔法罩虽然能抵挡远程攻击，甚至连龙息也能阻挡一时半刻，但是对于近战袭杀来说却是毫无办法，而且她们也从没有想过会遭遇到一个“亡灵大师”的近身狙杀！
罗澜的身形正朝着一个目标冲去，这是一个穿着紫色法师袍的精灵法师，虽然闭着眼睛，满脸的惊恐张皇却呼之欲出，持着缰绳和法杖的手也在随着身体一起颤抖，显然她察觉到了周围空气里的异动，罗澜叹了一口气，连自己也分辨不出是怜悯还是感慨，他的左手一把抓住右手的手腕，强烈的光芒便从手心里绽放出来。
仿佛有一个闷雷在身边炸响，所有精灵的耳畔除了嗡嗡的鸣叫，便是对未知局面的无限惶恐，即便如此，整个队形也没有慌乱，甚至还保留着战斗意志，不得不说，她们的确称得上是魔柯笛城的精锐部队之一。
在那狂猛无比的巨大冲击力冲奔而出的同时，罗澜下降的身形也被阻挡了一下，剩余的力量还将他推向了另一个远在数十米之外的目标。
单足踏在猫头鹰的身上，背上的法师也因此向一旁倾斜，当她准备惊叫出声时，然而所有的声音却只冲到了喉咙口，便随着一股热血畅快淋漓地喷了出去，随后软软在了魔眼猫头鹰的身上，泊泊的鲜血一直沿着到魔法生物的羽毛从千米高空往下滴落，而罗澜足尖一点，身影毫不停留地冲向了下一个猎物。
他知道强光的效果并不能持续很久，所以必须在这段仅有的时间内造成尽可能的杀伤。
匕首瞬间又割开了一名黑暗法师的喉咙，甚至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被死神的镰刀割去了生命，此时罗澜身上可以借助的冲力已经完全消失，距离最近的一个法师也在四十多米开外，他一把将法师的尸体踢下云端，然后一拉魔眼猫头鹰身上的绳索，驱使着它飞向自己的同伴。
在无声无息中连续重复着同一动作之后，渐渐已经有十五名黑精灵死在了罗澜的手下，而这时因为这些黑精灵相互之间距离越来越远的缘故，亡灵龙每次攻击的效果也并不如开始那么大了。
“他在那里！”
一声又惊又怒的喊声划破了原本寂静的杀戮。
视力逐渐恢复的莫妮卡终于察觉到了罗澜的动作，她顿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错误，于是大喊道：“大家互相分散的远一点，不要靠得太近，用弓箭和魔法杀死他。”
所有的黑精灵也开始陆陆续续恢复了速度视力，即便有的还未睁开眼睛，听到命令后也驱使着坐骑向更远的地方飞去，天空中已经开始有魔法光芒闪现，箭矢也传出缓坡空气的尖啸。
“为了魔柯笛城的尊严，突袭小队跟我来！”
莫妮卡咬牙切齿地拔出斩剑，她的身后，五十名突袭剑士尾随着在空中自动分成了三个阵型往罗澜包抄而去。
这些剑士在空中的优势就在于可以从各个角度展开攻势，在面对亡灵龙时她们毫无办法，但当面对罗澜单独一人时，却只需保持一个持剑的姿势，依靠空中飞翔的冲力和速度，一旦在目标的身上划过，便能轻松肢解目标的身体！
铺天盖地的魔法和箭矢在空中几乎交汇了成了一股笼罩数十米范围的浪头，闪动的光华和金属箭矢的反光仿佛点燃了漆黑的天空，连所途径的空间都产生了被撕开的错觉。
在这些攻击发出前，罗澜已经弯腰，屈膝，踏步，脚下的魔眼猫头鹰顿时裂成无数的碎片，在原地消失无踪，下一刻，他却是站在一名突袭剑士的面前，后者才一脸惊慌的举起斩剑，罗澜却已经踩碎了脚下石像鬼的翅膀，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十余之外，而那名剑士只觉得身下突然一空，拉出一声长长惨叫跌往相隔上千米的地面。
罗澜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在极短时间内横跨了百多米的空间，尽管仍然隔着数百米，但是莫妮卡却感觉一股强烈的危机正逼进着自己，她脸孔扭曲地大喊道：“拦住他！”
两名突袭剑士一左一右的飞来，试图在空中拦截罗澜，大步才刚刚冲上来，两个人还来不及有所反应的时候，只觉得一股风压从身侧滑过，脸颊和颈侧的肌肉如撕裂般的疼痛，伸手一摸，却惊讶的发现那似乎并非是错觉，鲜血正从的颈脖缓慢渗出，只是过了片刻，“扑哧”一声喷了出来，眼前一黑，便从石像鬼身上一头栽下。
负责包抄的突袭剑士已经绕到了罗澜的两翼，数十支短矛纷纷脱手而出，罗澜在急速穿行时顺手拽过一名弓手，随后一把抱着她的身体如情人般在空中转了两转，随即抛下那具背上起码射中了十多短矛的尸体，双足再次寻找到一个落点，重重一踏后，继续往前冲去。
所有的攻击似乎只是在追赶罗澜影子，根本无法捕捉到那迅快如光的身影，黑精灵们纷纷露出骇然的神色，但是莫妮卡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前方上百米的距离内并没有任何东西存在，对方是无法横跨这片虚空的！
然而，一头从远处飞来庞大的巨大阴影却从下方穿上，横在了他们面前！
罗澜、亡灵龙、莫妮卡的突袭小队，这三者在一瞬间排成了一条直线！
突袭小队的精灵剑士被阻挡住了视线，阵型顿时为之一滞，突然，一条人影突然从亡灵龙的身后跃出，再在巨龙的脊背上重重一踏，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冲向了莫妮卡！

第八十六章 乱战！（六）
埃克斯的这一剑囊括了全身的意志和精神，力量也汇聚到了一点，不会有问题，也不容许有问题，更不可能有问题！
阻挡在面前的一切物体，砖石、植物、金属，肉体，理所应当在这一斩之下瓦解、截断、破碎，死亡。
然而，这理应舒畅无比的一击却顿了一顿，就如翱翔在天际飞鸟突然从天空坠落，埃克斯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麻痹感顺着手臂侵入了身体深处，一路沿着神经血管往心脏里拼命钻去，顿时，他手上这如永恒不变的剑芒便不可自制的一颤，偏离原先的轨迹，那稳固无比斩落动作瞬间走形、偏移，凝聚如冰山巅峰之上的气势陡然一散，于是，这一切都崩塌了。
这一瞬间的迟滞令伊琳娜获得了机会，原本在地面震动下漂浮无凭的身形终于找寻到了一隅立足之地，身体偏了一偏，突然加快向一侧跃出，斜斜而落的剑光只斩开了几缕发丝，随后才击中了地面，在寂静无声中，地面的岩石上霎时出现了一条边缘光滑的切口，斩剑斜斜没入了其中，只余半截剑身露在外面。
这一剑把所有的力量都收束到了一点上，对斗气的掌控可谓到了极致，但是越精密的剑技也越不容许出错，激烈战斗中更不容许有任何迟疑和停顿，哪怕只是一丝机会都能让原本看似毫无悬念的结局发生改变。
但是这个机会并不是伊琳娜等来的，而是她主动造就的。
埃克斯膝盖一弯，往前踉跄了一步便跪倒地上，身上发出一连串白色的电光，他闷哼一声，黑色的斗气从体内猛然爆发了出来，一把将手掌上的匕首捏成了扭曲的麻花状，一丝丝弧形电芒从手心里不甘心的被挤了出来，皮肉烧焦的气味随着一股淡淡的轻烟散到了空气中。
匕首上没有毒，早在他敢于用手去接的时候便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匕首上却封印了一个简简单单的闪电麻痹术，对于埃克斯这样的高阶剑士来说，这个法术即便正面击中他，那效果也是可以忽略不计的，但是如果这闪电随着血液一起在身体里窜动，那么即便是一头成年的夸克巨象恐怕也得僵麻片刻。
现在他已经完完全全不能动了，肢体已经失去了知觉，也没有力气再去将插在地上的斩剑拔起，但是在最后将要完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他却侥幸将那把匕首破坏了，这使得他在这场战斗中还没有完全失败，只要冷静从容，耐心应对，是还有一线机会反败为胜的。
但是现在，伊琳娜的机会出现了。
虽然闪电麻痹术奏了效，令对方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但是伊琳娜知道这个时间绝对不会太长久，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将对方击杀，那么接下来所承受的必将是千百倍更为猛烈的攻击。
她抽出腰间的短刺向前冲去，向埃克斯的颈脖疾刺而去。
“锵！”
在一声本不应该出现的金属交鸣声中，伊琳娜惊讶得倒退了几步，她的短刺刚才戳中的地方仿佛不是血肉，而是无比坚硬的钢铁！
她仔细看去，隐约可以看见埃克斯的皮肤上正若有若无地漂浮着一层黑色的斗气光芒。
“斗气壁垒？”伊琳娜不禁惊呼出口，秀美轻轻蹙起。
斗气壁垒是消耗体内斗气和生命力化作防御护盾的技巧，这里面包含了自身的意志和精神，只有武技和斗气达到了一定层次的高阶剑士才可能领悟这样的绝技，当然，所遭受的攻击越大，自身的消耗也就越快。
埃克斯冷冷一笑，在壁垒起作用这段时间内，虽然他无法再使用斗气和武技，但是任何低于他自身斗气程度的魔法和物理攻击都会被挡在外围，虽然身体完全僵硬，但是他相信，自己的壁垒防护足以支撑到身体恢复的那一刻，那时候，胜利的天平会又一次向自己倾斜！
埃克斯此时望向伊琳娜的目光充满了戏谑和玩味，但是又同时带了一分疑惑，如果对方这个时候逃跑，那么凭借盗贼的速度优势和隐匿潜藏的本领，应该是可以躲避上一段时间的，可是，她为什么不跑呢？
伊琳娜不是不想跑，而是她一路上见识了太多侦查追踪的新奇方法，可以说，在地下世界里，自己即便能跑，也绝对逃不过黑精灵的追踪，那时的结局将不容自己选择，而现在，至少她还把握着主动，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要继续战斗，直到把这个最大的威胁杀死在这里！
想了想，她的嘴角边渐渐绽出一丝微笑，突然腾身一跃，在埃克斯认为她决定要逃跑的时候，却发现前者非但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将手中的细索系在了一块即将倒塌的碎石上。
系住这根细索另一端的匕首还被牢牢握在埃克斯的手中，他已觉出自己的手臂已经恢复了一点知觉，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但是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松开手了，可当他看到伊琳娜下一步的动作时，却突然面色一变，目光中露出了惊怒的神色。
伊琳娜用力一推那块碎石，石块晃了晃并没有倒下，接着再次使了把劲，石块终于缓缓倾倒，而它倒落的地方不是地面，而是旁边的那滩埃克斯用魔法短矛制造出来的泥沼！
随着石块往泥沼深处沉去，埃克斯的身体一歪，随即倒在地上，被牵动着向那里缓慢滑去，他的背上冒出了冷汗，他很清楚，这个黑暗泥沼的效果很好，坚持半天的时间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应该只是一具夹在石缝中的冰冷尸体。
但是他无法动弹，也无法阻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拖到泥沼里，再缓缓向下沉落，难道要死了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么？
不！有机会！一定有机会！
就在泥沼将要没到埃克斯胸口的时候，他突然大喝了一声，将手中捏着的那把扭曲匕首奋力向前掷出，并不是对准伊琳娜，而是对准着那把先前插入地面的斩剑！
他居然凭借巨大无比的力量使得匕首硬生生拖动着石块从泥沼里拔高了一点，随后又用精妙的手法操纵着匕首围绕着剑柄缠绕了两圈，将细索的这一端系在了上面！
然而这个动作也使得埃克斯往下又陷入了不少，只余胸部以上露在外面，他即使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已被绷紧的细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随后抬起头，用阴冷地看着伊琳娜道：“如果我是你，那么这个时候就应该逃跑。”
伊琳娜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埃克斯居然及时恢复了一只手臂的行动力，更没有想到后者还能想出如此急智的办法，她饶有兴趣地问道：“跑？为什么？好像现在的局势对你不利吧？”
埃克斯冷冷道：“我知道你这条细索很坚韧，除了我的斩剑之外，现在你找不到任何能将其斩开的武器，可是凭你的力量是无法拔出这柄剑的，所以，只要等到我身上的麻痹术效果一消失，那便是你的死期了！”他顿了顿。不慌不忙地说道：“我必须承认，你对战斗局势的把握很敏锐，而且还能临机应变，虽然在实力上还不如我，但是能做到眼前这一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不过接下来，你再也没有机会了！”
伊琳娜摇头道：“不，我还有机会。”
埃克斯先是讶异了一下，然后再冷然一笑。
“知道为什么我的匕首上是魔法而不是毒素么？”伊琳娜走到远处，捡起了另一把先前被击落的匕首，悠然道：“那是因为我曾经中过你们黑精灵的剧毒。”
埃克斯的身体开始慢慢有了一点知觉，所以也并不介意拖延一下时间，于是讥嘲道：“那你没有死，实在是运气太好了。”
“对，我真的运气很好呢。”伊琳娜轻轻一笑，又走了回来：“因为当时有人给我施展了一个净化术，所以我得以幸免于难。”
埃克斯冷哼一声，道：“是么？”虽然不知道伊琳娜到底想说什么，但是对方现在那不慌不忙的模样却使得他有了一丝些微的不安。
“是的！”伊琳娜用力点了点，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只卷轴晃了晃，微笑道：“所以，心有余悸的我为了飞防止这样的情形再次发生，特地请人制作了一张净化术的卷轴以备急用，至于那把匕首上的闪电麻痹术只是顺手为之而已……”
埃克斯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似乎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东西。
“对！你猜得一点都不错！”
伊琳娜露出了迷人的微笑，道：“据我所知，光明系的净化术不但对黑暗毒素有用，而且对黑暗魔法也有一样的功效。”
埃克斯的脸色终于变了，看着伊琳娜伸手去撕开那只卷轴，他又惊又怒的大吼了起来，然而这只是困兽最后的嘶叫罢了，在后者那不带烟火气的优雅动作中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一团柔和的白色光芒如甘霖般洒落，柔和的铺到了这片泥沼中，瞬间，所有的黑暗元素被驱逐得一干二净，地面从一片污浊的泥浆又重新坚硬的石块，而埃克斯由于斗气壁垒的缘故被牢牢挤在了里面，他拼命释放出斗气和生命力，妄图阻挡这庞大的力量，尽管知道这样做不过是把自己的死亡时间向后拖延一点时间，但是即便只是一会儿，他也不想放弃，因为生命只要能延续下去，那就意味着还有机会出现。
但是，不知不觉间，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深埋在下方的肢体上，而忽略了胸部以上的部位，这在伊琳娜的感知中显现的一清二楚。
“知道你为什么会输么？”伊琳娜蹲下身，凑到埃克斯的面前露出一个促狭的微笑，埃克斯张了张嘴似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却突然反手一挥！
“嗤！”
一颗头颅骨碌碌滚到了一边，喷涌出的鲜血立刻染红了白色的岩石。
伊琳娜对着那带着不甘和惊怒神色的脑袋眨了眨眼，道：“那是因为你的运气太差哦。”她拍了拍手，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呢。”

第八十七章 乱战！（七）
阿西娜柔美的脸庞上虽然没有任何波动，目光中却略微显出紧张，亡灵鼠含着项链在她的操控下灵活敏捷地在多具棺木中穿梭，时停时动，但是到现在为止，却仍然没有找到那具合适的躯体。
出于混淆视线的目的，埃克斯特意在这支队伍里加入了很多空棺木，使得这个队伍看起来像是一支地底世界常见的护灵队，但是这一举动致使亡灵鼠所寻找的棺木并不是阿西娜先前所指认的。所以，到底哪具棺木中盛装得是那具女性亡灵躯体，她已经无从辨别。
现在秘豹小队成员的注意力全部被那片灰白色的骷髅海洋和魔柯笛城的骚乱所吸引，至于天空上正在发生的激烈战斗，天幕上呈现出的亡灵龙已缩成了一个小点，即便以黑精灵独特而敏锐的视力，他们也不过只能勉强用看到的一些闪耀出来的元素光芒来推断其中的战况。
中年胖子满怀心事，遇到这样的事情，他隐隐觉得魔柯笛城恐怕再也守不住了，或许结果可能还更糟，但是他不敢把这个想法宣诸于口，眼珠子转了转，他转头向旁侧一位老者试探道：“帕诺法师，召唤出如此规模巨大的亡灵，这应该是一位亡灵大师吧？”
这名法师看上去已经非常苍老了，脸上的皮肤如枯树皮一样起着褶皱，但是他的实际年龄其实只有五十多岁，只是常年与黑暗元素打交道，腐蚀和衰竭的力量已经侵入身体内部，致使他的外表如此，但这也是所有黑暗法师的无奈之处，一味追求力量的结果，就是提前透支生命力，恐怕也只有黑精灵那样的体制才最适合修习这系法术。
老法师眼中此刻是掩饰不住的羡慕和感慨，长叹道：“如果我这一生能达到这样高超的施法境界，那么也死而无憾了。”
中年胖子听得心中咯噔一下，他哦哦两声，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神不停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声轻微的响动在后方响起，阿西娜的身躯顿时一紧，她听得出来，这是棺盖打开时的响动，是艾莎成功了么？她纤长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眼神瞥了一眼前方，不过除了一名队员回头随意看了她一眼外，便不再注意了。
阿西娜不禁轻轻舒了一口气，自己能否掌控住这里的局势这一步至关重要。
然而她并没有发现，一个斜靠在石壁上的弓手似乎朝这里看了一眼，木讷的上没有任何表情，两只眼睛却闪了一闪，结实有力的手指悄无声息地搭到了手中的长弓弓弦上。
陈旧腐烂的棺盖带着沉闷的轻响向旁侧一点一点地挪动着，随后，一只没有血肉的由枯皮包裹的手伸了出来，爬出的是一个满身缠绕着白色绷带的人影，从娇小的身形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女性，她的两只眼睛中跳动着绿色的火焰，当她正想跨出棺木时，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猛一转头，一挥手，一道由黑暗元素组成的死亡之箭便往那名角落中的弓手冲去。
弓手的反应极其快速，几乎就在她手抬起的一瞬间，手指便已如弹奏乐器般灵活地拨动了三次，动作迅若闪电，黑色气箭与三道流光在空中交错而过，死亡之箭直接洞穿了弓手的身体，他一声不吭的倒下，浑身冒出了嗤嗤作响的轻烟，身体的肌肉飞快的溃烂腐败，一眨眼间便成了一具惨白枯骨。
而女亡灵也如被攻城木狠狠撞击了一下，被同时飞来的三支箭矢钉在了棺木上，其中两支分别钉住了她的手臂，而最后一支则穿透了她的心脏，箭羽还在胸膛外不停颤动，箭头则穿透了厚实的棺木，锋利的金属在微光下泛着冷芒，可以想见其中的劲力之大。
这么沉重的伤势，如果是普通人那早已经死了，可女亡灵却晃了晃脑袋，用像是用铁砂磨出来的嘶哑声音说道：“第一次感觉这个身体还有点用。”
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小队其他人，当他们看到阿西娜正背对着他们向棺木跑去时，许多人发出惊怒的吼叫。
“剩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女亡灵握住阿西娜手中的魔法手铐，低低念出了几句咒语，“咔嚓”一声，那黝黑厚实的金属立刻从白皙的手腕上脱开，掉落在地。
阿西娜揉了揉手，苦笑道：“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
女亡灵似乎想翻个白眼，但是眼中的绿火却只是往上跳了跳，叹气道：“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不对你有信心也不行了，哼！看来我总是没有选择。”
阿西娜轻叹一声，身后脚步声逐渐接近，她缓缓转过身来，老法师已稳稳地站在她的面前，沉声道：“我原以为你应该是聪明人，可还是做了错误的事。”
阿西娜镇定自若地说道：“没有到最后关头，谁又有权利说对和错呢？”
“好！”老法师眼中光芒一闪，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当初抓你时有那么多盗贼在场，我们并没有交过手，想必你也很不服气，我们不妨来一场真正的法师对战，如果你输了。”他顿了顿，用手指了指被钉在棺木上的女亡灵道：“就必须将这亡灵的秘密告诉我，你看怎么样？”
阿西娜轻轻侧过脸，看了女亡灵一眼，后者分明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丝狡黠，阿西娜把头转回来，轻声道：“我赞同。”
中年胖子刚才并未跟过来，而是远远地站在一旁，他一脸严肃地说道：“帕诺法师，既然这是法师之间的高贵对战，那么我会尊重您的决定。”他一举手，道：“退后，谁都不许插手！”
老法师脸上的皱纹挤了挤，露出一丝感谢地微笑，并委婉地说道：“伦达副团长，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不过为了避免我们之间的友谊受到伤害，还请您和您的同伴再退后一些，因为我恐怕这场战斗波及的范围会很广。”
中年胖子点了点头，向周围看了一眼，大声道：“大家都听到了没有，你，还有你，站得那么近干什么，往远处退。”
几名与中年胖子平时比较亲近的人注意到了团长打来的眼色，立刻不动声色的靠了过去。
中年胖子放低声音道：“等会找个机会，我们走。”
“什么？”一名队员吃了一惊道：“团长，难道帕诺法师会输么？”
中年胖子注意到对方口中主动忽略了那个“副”字，而是直接称呼自己为团长，立刻颇为赏识地看了这名下属一眼，低声道：“蠢货，难道你没看出来，不管是谁胜谁负对我们都没有任何好处么？”
几名队员似乎有些不明所以，有的人则在胡乱点头，眼中一片茫然。
中年胖子指着远处的茫茫无际的骷髅海，沉声道：“你们难道看不出么？”他一跺脚，道：“魔柯笛要完了！他们这次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他们要完了！明白么？所以我们不能和他们陪葬，我们要跑！”
几名队员恍然大悟，纷纷赞同，可有人疑虑道：“万一埃克斯老大回来找我们，怎么办？”
所有人顿时不吭声了，他们对埃克斯的恐怖势力心有余悸。
中年胖子抬手一拍他的脑袋，又指了指天上飞行的亡灵龙，骂道：“埃克斯团长本就不是我们的老大，现在他既然主动去送死……嘿嘿，那么我也没办法。”
“您是说……”这名队员抬头一看，顿时眼前一亮，随后与几名队友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中年胖子招了招手，道：“等等帕诺那个老家伙一旦开打，你们去把听话的人都喊上，我们立刻撤走，别担心，法师对决是不允许分心的，我们可以放心大胆的走。”
“团长，我们准备去哪里？”
中年胖子大剌剌的一挥手，斩钉截铁地说道：“北方联盟！”
阿西娜与老法师面对面地站在一起，这是黑暗法师与亡灵法师的对战，同样以操纵黑暗元素为主的两个法术体系却有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
黑暗法师崇尚，腐蚀，破坏，销毁，毁灭，而亡灵法师，他们掌握的是，死亡的力量！
“阿西娜，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躺在棺木上的女亡灵不忘出声提醒，只是那嘶哑的声音实在太过难听，令阿西娜皱了皱眉，点头道：“我有数。”
“奇妙的亡灵。”老法师眼中大放光彩，他的躯体已经老了，如果能找到这样一具身体承载自己的灵魂，那么他就能拥有无尽的岁月来钻研黑暗魔法，直到攀上自己那最渴望的巅峰。所以，操纵这批亡灵，得知这其中的方法，对他来说，是志在必得的。
而现在，徜徉在空中的活泼黑暗元素已经让他体会到了强大的美妙，从来没有哪一刻他感觉自己的运用法力时可以这样酣畅淋漓，体内的黑暗元素仿佛无穷无尽，似乎随便挥一挥手都能发出一个平时审慎再三的中阶法术。
这是掌控一切的感觉，是如此的美妙和真实，对一名高阶法师来说，这难道不就是毕生所追求的东西么？
为此，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
帕诺猛一抬头，面对着那冲来的一个黑影，以苍老躯体并不相符的速度一抬手，再极有气势的一挥，轰然一声爆响，身在空中的骷髅兵立刻被炸得四分五裂，噼啪散落。

第八十八章 乱战！（八）
帕诺虽然老了，但是空气中浓郁无比的黑暗元素却在源源不断地涌入身体，举手投足之间，黑暗法术的威力大到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面对着从不同方向冲来的几具骷髅，他不慌不忙地应对，黑色的风暴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狂暴而又张扬，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骷髅搅成了一堆散落的骨架。
阿西娜知道，与经验丰富的老法师对战，只有一上来便抢占先手才可能获得那一丝微弱的胜机，利用年轻法师所特有的施法速度优势来压制对方，哪怕只是占据一时的上风，也要让帕诺腾不出手来进行有效反击，这样才能把战斗的主动权掌握手中。
虽然做这样很冒险，意味着一旦前后法术出现脱节或者疏漏，那么她就有可能会在不经意中遭遇到一只黑暗腐球或者一道锯魂之风，这样的瞬发法术哪怕只是击中一次都能让她彻底失去战斗力，可即便这样，她仍然要冒这个险，一方面是出于对自己的信心，另一方面是她除此之外已经没有更好的战术了。
先前冲出去的几具骷髅只是阿西娜用来争取时间的炮灰，对帕诺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但是向来稳扎稳打的他仍然全神应对，心中一片沉稳，漫长岁月虽然侵蚀了他的身体，但是也磨练出了他坚韧的耐心和犀利的眼光。
他很清楚，无论是对法术的理解还是法力操控技巧自己都远胜阿西娜，只要将对方的招数一一从容化解，哪怕只是单纯比拼消耗法力，最后的胜利者也是没有悬念的。
在骷髅兵一具一具碎裂的时候，阿西娜也在继续着自己的进攻，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对着帕诺的脚下低低念了一句咒语，霎时间，仿佛亡者从幽暗的地狱爬到人间，两只惨白阴森的骨手由地底深处向地面钻去，陡然破开松软的泥土，准确无误地一把抓住了帕诺的脚踝，将周围土壤中的魔虫惊扰得纷纷仓皇奔窜。
帕诺一耸霜白的眉毛，手掌抬了抬，正想驱散这没什么威力却又非常令人厌恶的低阶法术，但是阿西娜并不给他这个机会，她启唇图吐出一个音节，一抬手，一团由黑雾组成死亡触手又冲奔向了帕诺的面门，逼得他不得不将手心中已经凝聚起的法力转而用来化解这一击。
而与此同时，阿西娜大声念了一句咒语，声音寂静的夜中响亮清悦，年轻女法师的心中充满了信心，绵密不绝的黑色光芒接二连三的在周围的泥土上闪现，在激荡不已的元素波动召唤下，五具手持骨剑的骷髅士兵吃力的扒开泥土来到地面，再以并不是很快的速度冲向了目标。
帕诺刚刚将死亡之手拍散还原为最基本的元素，一抬头，五把骨剑已经到了面前，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几下进攻根本不容许他有喘息的机会，也只有年轻法师才能有这么快的施法节奏而不滞涩一下的，只得暂时放弃驱散脚下骨手的打算，振奋精神应对眼前急需破解的攻势，虽然看起来这只是一些普通的骷髅士卒，没有任何出奇惹眼的地方，但是他仍不敢有丝毫大意，在他的一生中经历了太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变成了现实，也不是没见过强者败亡于小人物的手上，所以，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而对面的阿西娜光洁的额头隐隐出现了汗渍，这连续几个中低阶法术的组合运用已经消耗了她不少法力，让然并没有因此停手，时缓时慢的吟唱声中，一只骨矛从黑暗中悄然浮起，静静漂浮在她的头顶。
她集中全部心神看着前方的战斗，看着骷髅士兵在那汹涌的黑色浪潮下碎裂，散落，她却并未急着出手。
就在帕诺发出一记黑暗怒吼，轰然一声将最后一具骷髅冲的粉碎的时候，阿西娜美目微微一睁，悬于头顶的高处的骨矛尖端陡然一颤，便如闪电般划破极夜，倒射而下！
帕诺苍老松弛的眼皮猛一跳动，他手掌一翻，一只仿佛浓浆和墨汁搅拌在一起的黑色球体往上飞去，直直撞向骨矛，腐臭和溃烂的气味一下弥漫而出，就如通红的烙铁浸入了冰冷的水中，骨矛与黑色球体才一接触，嗤嗤的白烟便以逃命般的方式向上喷涌，骨矛的体积渐渐收缩，窄小，渐至细不可辨，最后消弭无形。
阿西娜的进攻这时戛然而止。
她轻轻喘着气，向后退了几步，任谁都看得出，她不是不想再出手，而确实是后继无力了。
帕诺并不急着反击，他挺了挺微驼的脊背，浑浊里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感怀的神采，阿西娜的进攻牵动了他的心绪，曾几何时，当年自己也曾拥有这快的施法速度和滂湃的激情，这一连串手法快捷无论，无论是速度，时间和当中节奏的衔接把握都是无可挑剔的，他相信，如果换了一个年轻的黑暗法师站在这里，不是手忙脚乱便是已被击倒当场。
但是，他们两者之间毕竟还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强大的法术与弱小攻击的碰撞，尽管弱小的一方可以用技巧来弥补不足，但是如果两者差距悬殊无比，那么任何技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毫无作用的。
帕诺点了点头，像用教训后辈似的口吻说道：“不错，在你这个年纪，能把进攻手法和战斗节奏控制得如此出色，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缓缓伸出手，他准备驱散脚下牢牢抓住自己脚踝的骨手，哪知才刚刚说出一个音节的时候，突然，从地面上窜起一道白色细小的身影，骤然冲向了他的咽喉！
帕诺纹丝不动，微眯的眼睛中流露出一丝精光，“噼啪”的一声，细小身影就如撞上了什么坚固的金属，顿时爆裂开来，散落成了一地碎骨。
阿西娜不禁低低惊呼一声：“元素屏障？”随后脸色苍白地再次退了几步。
“你想用亡灵鼠打断我的施法么？”帕诺表情平静地指了指地上，淡淡道：“先用紧密连接的法术将我步步紧逼，然后做出一副后继无力的假象，最后你认为我心中大定之下一定会急于去解决摆脱脚下的骨手，这个时候就是你的机会来了，而先前的那一连串攻击只是为了这一击做铺垫，对不对？”
阿西娜没有说话，而是又退了一步。
帕诺点了点头，略带赞赏地说道：“这次进攻中你连对手的心理状态都考虑在内，战斗意识非常不错了，虽然我老了，但是我也变得更有耐心，你真的猜错了，我其实一点都不急，而是随时随地在防备你的出手。”
以阿西娜这等年轻的法师来说，经验和操法技术都没有对方圆熟老辣，她能做得便是出奇制胜，而这点早在帕诺的计算之内。
即便是短促施法也是可以被打断的，问题是只要距离够近，而且出其不意，这样的情况下反而更能奏出奇效，这只亡灵鼠可谓是神来之笔，但是战斗经验丰富的帕诺显然没有上当，他甚至为阿西娜这次失败的进攻而感到惋惜。
阿西娜慢慢往后挪了挪，垂首道：“如果我出手再晚上一点呢？”
帕诺很认真地想了想，最后摇头道：“你还是没有机会。”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皮一抬，厉声道：“你干什么？”
帕诺手中的从战斗到现在从未动用过的法杖连续挥动了几下，数道呼啸不已的锯魂之风立刻飞窜出来。
阿西娜被击打得连连后退，手中频频闪现出法术光华和黑色气雾来抵挡这猝然而来的凶猛攻击，最后除了脚步有些凌乱外，倒是这次攻击完全抵御了下来。
这倒也不出帕诺的预料，年轻人韧性十足，而且他的潜意识中为了得知亡灵的秘密，也并不想置阿西娜于死地。
此时他这才向阿西娜刚才站立的地方看去，他刚才看见后者好像在那里取了什么东西，令他诧异的是，那里除了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外，别无他物，而这个人，便是那个被女亡灵击毙的长弓手。
“怎么？想把他转化成亡灵么？”帕诺冷冷哼了一声，如果多了一个弓手的话，虽然自己不怕，但是战斗起来的确会变得更加麻烦，阻止对方是势在必行的。
“不，您错了，我只是去这个人身上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阿西娜扬了扬手，纤细的手指上此时正套着一只空间戒指，她从里面从容取出一根镶嵌着蓝色晶石的法杖，静静道：“我其实还有机会。”

第八十九章 乱战！（九）
魔柯笛城的灯火虽然依旧光亮，但在天空中往下看来，漆黑的山峦和深沉的上古隧道将其牢牢拥抱，平原上的灰白色海洋正越逼越近，抽搐颤抖的地面上，往昔的辉煌渐已模糊黯淡，如今承载的只是一具软弱的躯体，任谁都可以粗暴的踩踏，蹂躏，征服！
而现在，决定她命运的人正在天空上进行着激烈交战。
莫妮卡一直在要求队形散开作战，但是却始终无法做到，那个人就如虚幻的影子般专门往人群密集的地方闪挪作战，无论是法术还是弓箭都无法追索他的速度。
而现在，这个快若闪电的影子正在向她冲来。
尽管还相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但是她却已经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意将自己牢牢包裹住，而且那冲刺而来仿佛无坚不摧的气势像巨锤般砸开了她那一点点脆弱的抵抗意志，全身上下蔓延着颤栗和恐惧，她从头顶到脚底都感觉一阵麻木。
思维仿佛被一下全部抽走，头脑里一片空白，她看到了旁边的侍从好像在大声叫喊，看着她们惊惧的脸色和焦灼惶急的嘴巴上下开阖着，但是自己却什么都听不到。
突然，一滴腥热洒到了她的眼睛里，她激灵了一下，透过血色的眼帘茫然望去时，终于听到了一声大喊：“卫领大人！快逃啊！”
长长嘶叫的尾音像锥子一样扎进莫妮卡的耳朵里，她猛然醒觉了过来，恐惧一下攫夺了她的心脏，然后牵动着身躯下的石像鬼逃命似的向后飞退，眼睛里什么看不见，有的只是血光，耳边是一声声惨烈的嘶叫。
“保护卫领大人！”
两名突袭剑士拼命驾驶着石像鬼冲了过来，脸上的肌肉因为过于紧绷在高空冷风的威迫下不停抽搐，她们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保护卫领是她们的职责，卫领如果因为主动冒险而丧命，那么与她们毫无关系，可是，如果在重重围护下依旧被杀，那么她们不仅所有人都会陪葬，而且连灵魂也会被剥夺，通过地底世界的下层裂口，送去成为深渊恶魔的玩物。
她们明白，自己哪怕只要阻住对方片刻，身后的队员们就会源源不断向这里汇聚，她们会用肉体和刀剑去组成一道护障，阻止这个人继续跨越过来！
远处越来越多的黑暗法师和弓手也在朝这里飞来，一时间，距离罗澜最近的四名法师，两名突袭剑士，和一名弓手互相之间组成了一个暂时的配合小队，试图要将这道飞掠的人影截留，阻挡，掐断！
尽管在快速移动中，罗澜却没有丝毫小视眼前的敌人，一个小队的配合往往比一个强者更加难缠，况且她们的目的只是为了阻住自己的冲势，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她们便胜利了，剩下来会有层层的队友跟上将自己包围在核心里，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所以，决不能停！
两名喊着口号的突袭剑士先是甩出了手中的短矛，然后驱使着石像鬼迎面直上，寒光迫人的斩剑一上一下斜斜摆成一个剑尖朝下的角度，她们要用手中的钢铁去品味那灼热的鲜血。
四名法师在距离稍远的地方停下身来，一个人扬手施放了一个低阶虐骨刑罚，相比她的同仁，她这个法术的位置把握得极其准确，黑色的雾气恰好落在了罗澜前进的方向上，封死了他的去路；而第二名法师则抬手放出一个拖拽光线，一道黑色的细线从手指上冒出，往罗澜的背后射去。
第三个法师则距离莫妮卡最近，直接在后者的身上施加一道暗影护盾，而且从她嘴中还在低吟的样子来看，是正准备再加持一个更为牢固的护身奥法术。
最后一个法师稍稍远了一点，她冲过来的时候手心里就凝聚着一团黑色的气雾，蓄而不发，双目紧盯着罗澜飘忽的身形，好像正在寻找合适的破绽出手。
在刚才的战斗中，罗澜到处制造恐怖的杀戮，但是他很清楚，每一次他所面对的其实绝对不会超过两个人，他是在利用速度逼迫黑精灵只能单对单和自己对决，所以看起来他总是占据着绝对压倒性的优势，然而此时不同，他面对的是一支配合作战的小队，无论是危险性还是战斗难度都是成倍增加。
这个时候，罗澜做出了一匪夷所思的举动，本在空中腾飞的身体突然一蜷，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按照双方的冲击轨迹来看，如果他维持不变的话，那么两名剑士的斩剑会擦着他的后背和脚尖滑出去，绝对不会碰到一丝半点。
这个动作看起来很容易，但是如果没有惊人的眼力和绝对自信的魄力，没有人敢在眼下这样的情形中使用这个方法，这简直是将自己的破绽完全暴露出来，而且丝毫不留余地。
虽然诧异，但是两名剑士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罗澜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两个人同时露出冷酷的目光，持剑的动作依旧没变，变得只是坐下两只石像鬼，它们稍稍偏移了一下飞行角度，两把剑的高度瞬间就改变了！
原本应该与罗澜擦身而过的刃口此刻又一次亲密地迎上了他的身体！
要知道，这不是在地面，而是在空中，经过无数次的训练，两名剑士对此刻这种变化已经了然于胸，哪怕闭上眼睛都能将一只胡乱飞过的飞禽剖成两瓣。
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罗澜眼中光芒爆射，他突然伸出了双手，一只手中的匕首“锵”的一声精准地挡在了一把斩剑上，将其向上格开，而另一只手上凝聚起一道白色的光芒向下一拍，将其击打得往下滑去，由于两把斩剑向上下两个方向偏离，两名剑士在猝不及防下也陡然失去了平衡，不得不拼命稳住自己的身形。
这个时候，一道拖拽光线飞了上来，当要接近罗澜后背的时候他整个人突然像弹簧一样打开，足尖在下方的细长剑身上用力一点，身形陡然加速前冲，而那名本就摇摇欲坠的剑士却觉得手腕一沉，身体顿时向前倾去，恰巧与拖拽光线撞在了一起，当他嘶叫着向下坠落，那名操控光线的法师也觉得突然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拽了一把，险些从坐骑上坠落，忙不迭松开手。
半空中，顿时传来了一声长长的凄厉喊叫。
与这名剑士一起坠往地面的还有他的同伴，后者的胸口不知何时插了一把来不及取走的匕首，极准得贯穿了心脏，早在跌落坐骑的前一刻他便已经气绝毙命了。
此时，罗澜的前方出现一片黑色的气雾。
中阶黑暗法术，虐骨刑罚！
黑暗元素像是热锅中的滚油在拼命搅动翻转，似乎所有经过的物体都会被活生生地剥去皮肉。
面对这可怖的场景，罗澜嘴角露出一丝轻蔑，他又一次蜷缩起来，身上飘荡起一圈白色的圣焰，整个人像破万载岩石的陨石一样向前冲去，轰然一声将这个魔法其中的元素结构硬生生的撞得支离破碎！
眼前又出现了一个精灵，这是阻挡在莫妮卡身前的最后一名剑士，而此刻她已经惊愣住了，因为罗澜的速度过快，过于猛烈，她也根本没有想到对方真的会突破拦截出现在自己面前，当她反应过来举剑准备劈斩时，却感觉面前一黑，一股剧烈的疼痛侵入了脑神经，罗澜一脚踩在了她的面门上，在骨折声中他整个人向上高高跃起，及时闪避开最后一名黑暗法师准备已久的法术，下方顿时爆出一声轰响，并夹杂着无数的飞溅的血肉。
周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沉寂。
谁都没有想到，罗澜居然会腾身跃起，这是一个最不可能去的方向。
难道他在毫无借力的地方还能闪躲么？
当众人面露疑惑惊喜和各种复杂神情的时候，莫妮卡却发出了一声难以抑制的尖叫，罗澜的身形一闪开，她也将眼中的血迹擦干了，阻挡在她的面前的视线陡然开阔，可是，却出现一幕她最不想看到的场景，远远的，一张满布刃齿的巨嘴正缓缓张开，黑洞洞的喉咙深处正往外冒着蒸腾的黑色熔岩，看里面那沸腾的程度，却是即将在喷发的边缘。
而此刻，为了救援莫妮卡，大部分人正处在这个危险的轨迹上……
“大家快躲！”
莫妮卡嘶喊声中不顾一切地向上跃起。
轰然一声巨响，莫妮卡坐下的坐骑被一股汹涌而过的灼热气浪席卷而过，身上的护盾顿时碎裂，溃散！
可是，身在半空的她却突然感到一股惊凛，刺激得连身上皮肤都起了一阵阵的颤麻，她猛然一抬头，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领口，而一把闪亮的匕首则“嗤”的一声贯穿了她的咽喉。
柔软细腻的皮肉被罗澜毫无滞涩的一切到底，动脉和颈椎一起被齐整的割开，新鲜的热血并不是如人类那般喷涌出来，而是如拔开瓶塞的浓稠酒液一般汩汩而出，生命力的流失立刻让莫妮卡的眼神涣散，她无意识地摆动了一下四肢，不知想干什么。
天空陡然寂静下来，残存的精灵们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迷茫和恐慌在队列中蔓延，她们不安地四处看着，好像是要在这空荡荡的寂冷天空中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罗澜抱着莫妮卡朝虚空下坠落，他可以看见，后者好像看了眼倒悬在天空的洞窟神殿，目光像是忏悔，像是解脱，然后才是恐惧，深深的恐惧，她的身体甚至因此而剧烈的抽动了一次，力量之大，像是捏在手中的鱼一样差点挣脱了罗澜的手臂，随后，她软绵绵的失去了所有，如同一具空壳一样被轻飘飘地提在罗澜手中。
“嗒！”
罗澜脚下稳稳站住。
身下的亡灵龙张开双翼，扬起头颅朝着天空发出一声震彻整个地底世界的长吟！

第九十章 乱战！（十）
“你的机会？”帕诺一怔，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扫了眼阿西娜手中的法杖，道：“你先前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它么？”
白木制作的杖身线条优雅流畅，工艺水准也颇为精细，顶端镶嵌的宝蓝色魔晶石看起来晶莹剔透，其中蕴藏着肉眼可见的元素律动，凭借帕诺的目光，自然能分辨出这上面除了那块魔晶或许还有点价值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可偏偏就是因为这样，他反而不敢小视。
多年来的经验告诉他，往往表面看起来越是普通的东西，却很有可能隐藏着意想不到作用和威力，如果大意轻视或者将其忽略，说不定会追悔莫及。
这当然不是帕诺小题大做，做出这一番判断他也是有自己的理由和根据的。
人们有的时候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都会暴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对于常年在黑暗世界游走的帕诺来说，对这些细致的地方进行观察已经成为他的本能。
他注意到，阿西娜在拿回自己的空间戒指后，第一时间便把法杖取到了手中，而不是拿出什么其他有用的东西，那就说明，这根法杖绝对不会是那么简单的。另外，对方明明知道在实力上与自己有所差距，却仍然坚持这么做，拿到法杖之后整个人更是气势为之一变，似乎又重新恢复了信心，这更加能从侧面证明自己的观点。
种种迹象结合起来，帕诺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心中却异常慎重，脸上的皱纹仿佛也随之深刻了几分。
可是更令他吃惊的却在后面，阿西娜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从空间戒指里又取出了一块魔晶，其中汹涌澎湃的元素力量只一暴露在空气中，便止不住的四散溢出。
阿西娜抬头，对着帕诺微笑道：“对不起，您的实力很强，所以我不得不借助魔晶石和法杖的力量与您战斗。”
帕诺先是一耸眉，随后淡淡一笑，下颌抬了抬，淡淡道：“既然是战斗，那么自然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阿西娜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道：“您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么？”
“当然！不论是较技还是对战，只要能击败对手，使用任何方法都是被允许的，因为最终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一味遵循戒律教条只是弱者不自信的表现，那些所谓违反了正义道德的言语，不过都是失败者的托词而已。”帕诺一指平原之上的骷髅大军，冷笑道：“如果遇到这样的对手，你又怎么以所谓公平的尺度来衡量对方？可见，真正的公平是不存在的。”
“您说得不错。”阿西娜点点头，她手中的魔晶石突然碎裂了，身周围的黑暗元素以一个狂乱的方式疯狂的围绕着她旋转着，在肆虐了片刻后，它们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欢呼雀跃地全部往地底涌去。
在阿西娜捏破晶石的时候帕诺便做好了防备，一挥手，一道阴影之盾瞬间挡在前方，不过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从容淡定，充分显示了一名长者法师最具备的气度和实力。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么密集的元素却没有带来什么惊天动地的场面，甚至就此悄无声息，正当帕诺一怔的时候，不远处一块黑色的土壤却突然向外翻开，然后，从里面爬出了一具骷髅。
帕诺不明白，阿西娜花了这么大力气只是为了召唤一个骷髅？但是下一刻，他却神情一凛。
这具骷髅与他以前所见过任何骷髅都不一样，它并不是一具纤弱的骨架，而是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如果非要用什么形容词，那就是——强壮！
层层叠叠细密的骨片如甲胄一样包裹在它的身上，头部甚至还戴着一只冒出两根狞恶犄角的头盔，手中拿着一面骨盾和一只骨矛，骷髅往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方式向前走了几步，身材居然高过普通人一头不止，如果不是那没有血肉的枯骨脸庞，和那一丝丝从它躯体中散发出来萦绕四周的绿色气雾，帕诺简直以为这是一个浑身套在骨甲里的野蛮人。
虽然眼前的情景很怪异，在帕诺的一生中也从来没见过，但是他绝对不会被这种表象所惊住，吓住，而是冷哼一声，法杖挥了挥，一只充斥腐烂气息的黑色球体便冲着骷髅飞了过去。
如果此刻站着的是一般骷髅，那么绝对会不知死活地冲上来，然后再被魔法的冲击力轰的四分五裂，但是这个骷髅当面对这个法术轰过来时，它并不是很蠢去接去撞，而是很灵活的就地一滚，并很小心地用骨盾护住了自己的侧面，再刷的一下跳起来，用警惕的目光瞪着帕诺。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明明那骷髅的眼窝里只有两团绿火，但是偏偏能让人感受到其中所蕴藏的情绪。
帕诺咦了一声，继而发出冷笑，手指点了点，两个低阶瞬发的腐蚀之球从他手上飞出，这一次不但威力更大，而且还因速度过快与空气摩擦出了嗤嗤的声响，骷髅再也来不及躲避，不得不举起骨盾挡在了面前。
轰的一声巨震，然后再次震动了一下，连脚掌都能感到那其中带来的巨大破坏力，然而帕诺的眼神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变的更为凝重了。
当第一只腐蚀之球飞过来的时候，骷髅做出了一个动作，他的身体在竭力往后仰，手中的骨盾自然而然形成了一个倾斜的角度，紧随而来的腐蚀之球砸在上面，发出爆响的同时力量却也被卸去了一部分，余下的向天空飞去，骷髅站立不稳踉跄后退，这个时候，第二枚腐蚀之球到了，骷髅却借着这股力量双脚一蹬，在空中被击得抛飞了出去十多米远，吧嗒一声落地后，翻了几翻，然后又完整无缺地站立起来。
帕诺眼皮跳了跳，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是一具会武技的骷髅！
短短半天时间，帕诺感觉阿西娜带给自己的惊喜实在太多，那些如同木偶一般的骨架子在后者手中居然会有如此惊人的表现，且全部是自己闻所未闻的！
骷髅站起来后先是很仔细得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骨盾，在发现毫发无伤后居然很胸膛挺了挺，似乎胆子也大了几分，一反刚才的谨慎姿态，一手举盾，一手高举着骨矛，主动向帕诺发起了进攻。
帕诺重重哼了一声，刚才那两次攻击不过是自己的试探罢了，现在看来虽然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但是仍然不放在自己的眼中，他张开嘴，正想念出一句威力较大的咒语，却感觉身前的暗影之盾仿佛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突然碎裂开来，随后，一道墨绿色的死亡之箭就到了面前。
帕诺抬起法杖及时将其驱散，然而这一耽搁，原本准备的一个中阶法术却再无力量发出，只得改为一只腐蚀之球，将接近的骷髅震翻了出去。
可在此之后，他不得不应付又一支飞来的死亡之箭，就是这片刻时间，后退的骷髅却又重新扑了上来，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帕诺一皱眉，立刻对阿西娜的战术了然于胸。
这具骷髅手中的骨盾应该是由什么特殊的材料加固过，除非是大威力的中阶法术，瞬发低阶的法术并不对其有任何作用，而每当他想这么做时，由于中阶法术需要短暂的吟唱，这个空隙必然会遭到阿西娜的进攻！
两个人配合非常默契，帕诺就如同时面对一个剑士和一个法师，牵制得他无法对其中某一个使出全力，然而这还不是关键所在，死亡之箭所需消耗的法力极小，但是速度极快，而且破坏力也不容小觑，处在防守一方时应付起来通常要花费两倍的法力，消耗远远大于对方。
所以这个战术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让他应接不暇，从而法力耗尽，直至被活生生地拖死。
帕诺暗地里冷冷一笑，如果真的是做这个打算，那么对方可谓犯了一个严重错误。
空气中的黑暗元素前所未有的充沛，而他对元素的掌控技巧也非常高明，非但可以将它们随时取为己用，并且还能与自己体内的消耗达成一个平衡，可以这么说，他此刻最不惧怕的便是消耗战，照这样战斗下去，最终先累到的绝对不会是他！
帕诺耐心地应对着，既然已经看穿了对方的意图，而且最终的结局是利于自己的，那么他也不急于去破坏这看似毫无破绽的局面。
但是惊喜总是伴随意外出现的，此种进攻方式对配合的要求极高，而或许是法力不继的缘故，阿西娜在本该为骷髅做一次掩护和牵制的时候却滞了一滞，死亡之箭并没有如期而至，帕诺的战斗意识何等老辣，眼中顿时暴散出一道精芒，立刻把握到了这个空隙，嘴中吐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法杖舒缓无比地向前一挥，一道宏大无比的黑色波纹立刻冲奔出去。
骷髅根本无法抵挡这威力强大的法术冲击，连同手中的骨盾一起轰然炸裂。
而这个时候，阿西娜的攻击才赶了上来，面对那一道看起来孤零零的死亡之箭，帕诺的嘴角不由得意地牵动了一下，但是转瞬间，这牵动又陡然变大，化作一丝愤怒地扭曲。
骷髅暴散后并没有如想象就此结束，而是散开的骨甲里闪出一道绿色的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往帕诺尖啸着扑过来。
帕诺背脊上的汗毛被那怪异的声音惊得竖起，干枯的皮肤上起了一个个疙瘩，冷汗也从身上同时冒出，无需思考他便知道这是一个威力逼近高阶法术的“噬骨幽魂”，一旦被正面击中，那绝对是有死无生。
可这一次的攻击，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来的凌厉的多！
阿西娜手中魔杖终于挥动了，蓝色的魔晶骤然破碎，无数白色的骨矛如暴风雨一般铺天盖地往前冲去！
但是还没有完，阿西娜随手抛下法杖，扬手又是三道死亡之箭紧随了上去，同时嘴中又低吟出一句咒语，一道白影从她身侧贴地窜出，这连续几下攻击把她体内的法力几乎抽空了，做完了这一切后，她步履不稳地往前踉跄了一步。
面对这两个方向呼啸而至的攻击，帕诺低喝一声，手中法杖的晶石竟也同时粉碎，一道漆黑无比的雾气迎上了噬骨幽魂，而因为他一直在留意阿西娜手中的那根法杖，所以他并没有忽视可能随时来自那里的威胁，一挥手，连续三面暗影之盾前后排布在了面前，又在骨矛的冲击中先后粉碎，然而这已为他赢得了一丝时间，嘴中才准备念出咒语，想召唤一个中阶护盾，但是与此同时，他却忽然感到了什么东西，尽管这黑暗元素的波动极为微弱，但是其中的异动却还是他捕捉到了。
一瞬间，他惊凛万分，手指闪电般及时向下一移，嗤的一声，冲向他的一只亡灵鼠身在空中便已消融至灰，但是这一拖延，他面对汹涌而来的骨矛却来不及再布下更为坚固的护盾，他睁大了眼睛，用手指甲一划手中的戒指，身前瞬时闪现出一面法力护盾，在其成型的同时，身体中的黑暗元素也像决堤般向那里涌去。
“轰！”
骨矛碎裂，气流四溢，强大法力碰撞让空气中的元素一时变得无比紊乱，法力护盾连续荡漾了几次，仿佛随时可能破裂，但都勉强支撑了下来，可此时是帕诺还无法放松，三支死亡之箭又冲到了面前，就如三根攻城箭一般先后撞击在护盾上，每击中一次它便剧烈摇晃一下，随后黯淡一分，帕诺的脸色也难看一点，到最后一击时，护盾已经弱化至若有若无的状态，帕诺也脸现几分疲惫。
周围寂静了下来，帕诺微微喘着气，完了么？
虽然这几下攻击凶猛，而且手法一气呵成，当中没有半点停顿间歇，但仍未到能战胜自己的程度，一瞬间，他在庆幸中却又未免有些失望。
可是，当他抬头望前看去时，却突然瞪大了眼睛，不禁狂吼一声，拼命再次催动着黑暗元素往戒指里灌注进去，法力护盾重新光芒大盛。
阿西娜手中正拿着一张卷轴，那里面浓郁之极的气元素无需感知也能察觉出来，可以想见，这又一个不亚于高阶法术威力的魔法攻击。
帕诺体内的黑暗元素早已枯竭，此刻所操纵的元素全部来自空气之中，他正竭尽全力调动它们为自己所用。
卷轴上的法力已经凝聚成团，随时随刻便会喷涌出来，但是就在这一瞬间，阿西娜却好像因为体力损耗过多的缘故没有拿稳，手向上偏了偏，在帕诺错愕和惊喜的目光中，一道白色耀眼的闪电链从头顶上窜过，发出轰隆一声呼啸，连擦也没有擦中他。
帕诺心中狂喜，大声赞美黑暗之神，这应该是对方剩下来的全部手段了！
可是这喜悦不过延续了一眨眼的时间，帕诺发现，身前的护盾正在消失，原本仿佛取之不尽的黑暗元素此时无比混乱，哪怕是抽取一丝一毫都无法做到，那是因为那道闪电所散发出的霸道的气元素暂时填满了周围的空间。
不过帕诺并能不担心心，此刻对方也应该也和自己一样！根本无力再做出法力攻击才是！
阿西娜在向帕诺跑去，她的确已经用完了身体内的法力，而且也使用完了所有的辅助道具，但是，她还能做出一次攻击！
在跑动中，她突然弯腰拾起了一支断裂的骨矛，然后向前奋力跑动几步，将锋利的一端对准的帕诺的心脏位置用力一送，顿时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
由于阿西娜的力量并不大，而且手法也不熟练，所以导致刺的部位有些偏差，帕诺并没有立刻死去，但是对于他这具老朽的身体来说，这个伤口却已经足够致命！
帕诺苍老浑浊的眼珠子瞪着眼前的年轻女法师，他浑身发冷，目光里是满是怒意和对死亡的惊惧，嘴唇颤抖着恨声道：“你，你这是盗贼的招数……”
“只要能击败对手，使用任何方法都是被允许的，因为最终的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一味遵循戒律教条只是弱者不自信的表现，那些所谓违反了正义道德的言语，不过都是失败者的托词而已。”阿西娜看着他，美目中一片平静：“这是您说的。”
帕诺浑身一颤，顿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便向后栽倒。

第九十一章 对战！（一）
最后一只石像鬼从天空坠落，带着悲怆和凄凉的轨迹消逝在虚空尽头。
罗澜匕首回鞘，环顾四周，虚虚荡荡的天空中除了那声久久不绝的嘶鸣还在耳边回荡萦绕，几乎没有残留下任何东西证明刚才的那场血战的存在。
脚下灰白色的海洋越来越接近了，骷髅军团而来的脚步令不停震颤着地面，发出天边滚雷般的隆隆闷响，似乎地底世界下一刻便要崩塌毁坏一般。
“这才是力量！”
罗澜在心中对自己默默说道，他飞临数千米的上空，站在龙背上俯视着下方原本辉煌不可一世的魔柯笛城，目光顺着城墙再沿着阶梯状的建筑一路向上延伸，巨眼大厅处在庞大建筑的顶点，然后此刻它在罗澜眼中也不过是一座随时可以攻陷的残破堡垒。
一声龙吟，他冲向了那层璀璨耀眼但却脆弱易碎的光幕。
魔柯笛城中的上百座魔法塔此时已经打开魔法护罩，硕大的魔法晶石漂浮在顶端的椭圆形石环中，密集的魔法元素如虫蚁一般在周围燥热的鼓动着，在远处看来，它们凝聚成了各色光芒，如缕缕丝绦向外扩张散发着。
当看到那头亡灵龙冲下来后，数十座魔法塔上的魔晶石一阵剧烈的震颤，密密麻麻的光柱陡然穿透黑沉的寂夜，在天际交织穿梭。
亡灵龙一振翅翼，身躯猛然拔高，再在天空盘旋，仿佛在打量观察。
罗澜原先准备毁坏一部分魔法塔，然后直接冲上巨眼大厅，破坏这座整个城市的中枢，但是不知为什么，那宏伟的巨殿给他的感觉十分危险，好像背衬着山脉的建筑与什么庞大无匹的能量融为了一体，殿顶最高处一只不停闪动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巨大眼瞳更是诡异万分，似乎一直在凶狠地凝视着他，寒意直往心灵深处渗透进去。
便在这时，罗澜心中传来了莫名的悸动，回转头望向远方，他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此刻下方的一座魔法塔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魔法师哆嗦着手，在旁侧学徒的搀扶帮助下勉强了稳住了手中控制魔晶石转动方向的金属舵盘，眼中却是无法安定的惊恐，数百人空中卫队居然被人对方一个人全部歼灭了，他不愿意也不敢接受这个事实，失去了空中卫队的支援，仅仅凭借魔法塔，他们究竟还能支持多久？
尽管这次阻挡气势慑人，但是他很清楚，魔法塔虽然是上古精灵帝国传承下来的文明技术，不过似乎当中有一些环节并没有掌握完整，每座魔法塔的射程并不远，差不多只有两三百米的距离，攻击间隔也说得上是十分迟缓，消耗的魔晶石更是极为惊人，除了能稍稍阻碍一下空中来犯的敌人外，对付来自地面上的进攻是丝毫无能为力的。
“导师，他走了！”身旁的学徒惊喜地指着天空大喊道。
“哦，嗯？什么？走了？不可能！”老法师往前探了一眼，发现空中的敌人果然掉头向摩扎罗得山脉的方向飞去了，觉得疑惑的同时他又万分庆幸，难道说敌人被他们的进攻惊跑了么？这个结论连他自己也不能相信。
他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天空中浮现出一个又一个的黑点，正在向这里逐渐接近。
老法师先是皱眉，再是惊讶，然后眼睛越睁越大，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什么，绝望的表情瞬间占据了整张脸庞。
同一时间，内城的坚固城墙上方，数十名军官和将领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其中一名年轻军官看着如潮水一般往后内城退来的平民面露忧色，向身边的同伴说道：“十二个城门全打开了，可是人数太多，半天时间最多只能撤回十分之一。”他摇了摇头，叹息道：“算了，能撤多少就撤多少吧，我们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另一名中年军官脸上沉稳冷静，他的眼神如同一把刚刚打磨好的斩剑，似乎正准备寻找着供他试验锋芒的物体，他用沉稳的语气说道：“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必须命令所有的军团抵挡骷髅军团的侵袭。”
“抵挡？我们……挡得住么？”年轻军官先是一脸惊奇，随后低下头喃喃说着，目光中透出了几分彷徨和怯弱。
中年军官眼中射出一道精芒，锵声道：“挡得住！”
他的声音很大，有很力，在这周围一片消极的气氛中显得异常清晰。
年轻军官讶然看了过来，不止是他，身周围蜥蜴骑士和军官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中年军官沉声说道，“你们难道不想取得胜利么？”
“取得胜利？”一名蜥蜴骑士凄然笑了起来：“百万数量的骷髅，摩撒艾克副团长，你认为我们能做到么？”
摩撒艾克抬起头，他如冰山一样恒久镇定的目光落在这名骑士的脸上，后者的脖子不自然的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便想躲避，摩撒艾克突然“锵”的一声拔出斩剑，配合着这个动作，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能！”
骑士被他这个举动吓退了一步，但随后入耳的这个词让他怔了一怔，脸色接连变幻了几次，终于平静了下来，缓缓看向对方，沉声道：“你想怎么做？”
摩撒艾克先是低下头，然后再慢慢抬起，眼中的光芒也随之越来越亮，每一个接触到他眼神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一颤，因为他们感受到了这个双眼睛里的坚定，无畏和勇气，最重要的是，他们从这个人身上感受了无法被压垮的信念和执着。
“亡灵骷髅的召唤时间不可能很长久，我们要做得，只有坚守！”
“大人，不好了！”一个侍从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还在远处时，便已经拉开了嗓门放声大叫。
“什么事？”摩撒艾克转过身，那名侍从突然打了一哆嗦，他仿佛从这位大人的身上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寒，站住脚步不敢再靠近，哭丧着脸道：“埃克斯团长……被杀了。”
“什么？”周围一片哗然，所有人脸露惊慌，惶惑不安。
摩撒艾克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将侍从刺得不知所措地退了两步，可是转瞬间，他又平静下来，就如狂暴的海洋陡然变得风和日丽，他淡淡挥了挥手，道：“来人，把这蛊惑军心的罪徒拖下去处决！”
侍从愣住了，直到被两名气势汹汹扑上来的侍卫夹在中间，这才反应过来，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道：“大人，我没说谎，埃克斯大人的脑袋就在前面的广场上啊……”
“不！”摩撒艾克断然否决，很冷静地说道：“埃克斯大人没有死，是你看花眼了。”
“不，我没有。”侍从一路嘶喊，胡乱踢蹬着双腿被侍卫拖了下去，不久之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摩撒艾克环顾四周，注视每一个人眼睛，仿佛要看到他们的心灵深处，缓缓开口道：“诸位，请你们记住，埃克斯大人没有死！”
所有人以陌生而又敬畏的目光看着这名平时默不作声的地行蜥蜴骑士团副团长，他们都注意到，他语气是不容置疑的。
只有摩撒艾克自己知道，平时在埃克斯的光环笼罩下，他一直小心翼翼，生怕行差踏错，可是就在今天，不，是在刚才，他居然感到了一丝莫可名状的轻松，仿佛长久以来堵在心头的阴影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那名蜥蜴骑士点了点头，沉声道：“对！没有死！”他抬起头，大声道：“大家听着，埃克斯团长和波努多丽主母正很快就会想出击退敌人的办法，不过是区区的亡灵骷髅，没有什么好畏惧的。”
他转过身，对着摩撒艾克下跪道：“埃克斯团长既然不在，那么您就是骑士团的最高指挥官，我们该如何做，请您下令。”
摩撒艾克毫不推辞地站出来道：“通知杀戮公会，守住城门和城中各个要点处，防止有人混入城中进行破坏。”
“是！”一名杀戮公会的盗贼毫不迟疑地接下了命令，与埃克斯一样，他们的会长默森多尔也莫名“失踪”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面对共同的强敌，已经容不得他多做考虑和选择了。
“菲尔莉亚将军。”
“在！”一名个头极高的女精灵站了出来。
摩撒艾克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您是主母最信任的人，阻挡亡灵的大军的重托就交给您了。”
女精灵没有说什么，而是弯腰恭敬一礼。
在最危险的时候，有的人表现出彷徨，有的人变现出怯弱，而有人则表现出坚强，而摩撒艾克，则将所有的光和热在这生死危机的时刻全部绽放出来，将一个一个命令传递了下去，虽然这么做不符合规矩，但是所有人此刻都自动保持了缄默。
“大家听着，魔柯笛城的生死存在就在眼前！任何人都必须恪守职责！维护家园！”摩撒艾克望了一眼众人，将手中的斩剑高高举起，铿锵有力地说道：“为了摩鲁苏的尊严！”
霎时，所有人仿佛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引燃了，像在翻腾，在涌动，血液一下冲上了脑际，一齐拔出斩剑吼道：“为了摩鲁苏的尊严！”
此刻城墙脚下一个阴暗的角落中，伊琳娜正谨慎地看着城头上方，从刚才她留意到了摩撒艾克，这个人就应该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了，似乎城里的士气在此人的带动下又一次旺盛起来，她注意观察了一下，这个人周围有很多人保护，她紧紧抿了下樱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突然，她眼前一亮，忽地转过身来。
视线中，出现了一座高大的魔法塔。

第九十二章 对战！（二）
魔法塔的晶石光芒激射在宛若蒙盖黑幕的天空里，光束此起彼伏，但是却显得那么散乱和仓皇，其中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整座城市。
魔柯笛城天空上方，此刻的主宰者是上千只古怪的蝙蝠和各种各类由纯粹骨骼构成的魔鸟，支撑它们飞舞起来的是周身那环绕着的黑色气焰，看上去诡异万分。
它们如蜂群一般围绕着魔法塔上下飞舞，时不时发出长声尖啸，并喷吐出大滩如水银一般的黑色流质，这像经过高温融化的金属液体不但腐蚀性极强，而且每一滴仿佛都蕴含着极沉的重量，与魔法塔接触时不是水一般的泼洒，而是重锤一般的撞击，在塔身剧烈的颤抖中再飞溅出去，然后将周围的石制建筑物砸得千疮百孔。
坚固的白色塔身在经受轮番的攻击后，原本风姿优雅的白色塔体表面已被蹂躏得坑坑洼洼，布满了黑色的灼烧痕迹，虽然白石能很好的抵御住魔法元素的侵袭，但是对于这种介于物理和种族能力的之间特殊攻击，根本毫无抵御能力。
很快，一座魔法塔如柔弱的少女般在蹂躏中脆弱崩塌，这一声巨响和腾起的烟尘仿佛预示着魔柯笛城天空防御的已然瓦解，越来越多的瑰丽白塔在摧残中凋零谢幕，硕大的魔晶石在掉落地面粉碎的同时，更是在城中掀起了一阵阵元素风暴，狂乱的气流和五颜六色的死亡冲击将原先的混乱再次扩大。
站立在亡灵龙背脊上的罗澜惊喜地望着眼前这一切，摩扎罗得山脉上的亡灵居然还会发生这样的异变，的确让人始料未及，这些魔鸟不知在摩扎罗得山脉底下掩埋了多少年的岁月，却被亡灵血液改造后唤醒了出来，这份强援如果一开始便出现，那么自己应付起那些空中卫队时就简单的多。
他望向高处的巨眼大厅，这一切，看来要比自己想象的结束的更早。
远处的山脉还在传出如神祇震怒般的崩塌，平原上响起了悠扬的号角，接近三十万的黑精灵族大军虚虚摆开阵势，但是除了一部分精锐军团还勉强保持着完整阵型和斗志，其余的士兵无不是慌忙混乱，原本是去进攻他人的国度，可是现在却需要保卫自己的家园，巨大的心理落差更让他们一时无所适从。
经过了数个沙漏时的布置，三万持着长矛塔盾的精灵卫士在城市前沿展开，构成了第一道防线，不过与那铺天盖地如云层一般厚重的灰色一对比，却又显得无比单薄，脆弱的如一层纱，一张纸，轻飘飘的仿佛随时可能被撕烂扯破。
后面的奴隶军团更是战战兢兢，人人自危，面带恐惧地看着那无穷无尽仿佛连天边地平线都在跟着一起滚动的亡灵军团，那不仅仅是海洋，而且还是无尽怒嚎的飓风，哪怕只是看上一眼，便感觉已被它们所压垮，击败，撞碎，任何意志和士气都在这种明知不可能战胜却又不得不挺身迎战的压迫下荡然无存。
不过他们已经没有选择，数千地形蜥蜴骑士分成几个阵列，神情冷肃地守卫在城墙脚下，阻住了每条后撤的通道，执法官们喘着粗气，瞪着通红的眼睛带着巡逻队在后面寻找每一个试图后退逃跑的猎物，粗暴的维系着数十万大军的秩序。
阵沿前方，一个银色铠甲的女精灵将军独自一人驱驰着羽翼战马在来回奔走，她的脸庞上写满了不屈和坚强，时不时挥动斩剑大声激励着士气。
“士兵们，身后是我们的家园，数万年前我们的祖先来到这里，缔造了这辉煌的文明和城市，数万年后，当我们坐享在先人的肩膀上，所能够做得，就是维护她，保卫她！因为，她是我们的家园！”与她成熟的外表相比，女精灵将军的声音却异常稚嫩，在风雨飘摇的大军前更显得带着一抹凄凉。
精灵卫士们看着她，不安和惊慌的情绪在军队里蔓延，信心和斗志，需要更为实际的东西来填补，而并不是几句话便可以轻松挽回的。
而那些奴隶军团，更不可能与黑精灵们产生什么共鸣。
女精灵将军叹了口气，她回首望向巨眼大厅，似乎想从中那宏伟的建筑中获得一些微弱的支撑和勇气。
摩撒艾克站在内城城墙上，他目注着天空飞舞的魔鸟，一脸深沉。
身旁的几名年轻军官忧心忡忡，其中一名犹豫了一下，说道：“大人，菲尔莉亚将军能够控制住局面么？”
摩撒艾克身形一动不动看着远方，沉声道：“从我站到这里的那一刻起，我就对她充满了信心，因为不仅仅是她在战斗，而且，还有我们，以及主母大人。”
“主母大人？”这里多数军官都在避免谈论主母，因为从骷髅军团一出现，巨眼大厅那里便毫无动静，而且有传言说侍卫曾经看到默森多尔大人在半天前拿着武器冲进了大厅，而之后那里仿佛便死寂一片，再也没有任何命令传出。
在得知了埃克斯团长被斩杀之后，所有人心中都隐隐约约冒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但是他们谁都不敢深想下去，甚至不敢去求证一下，他们是怕那份揣测如果一旦变为真实后。自己是否再有信念和意志坚持下去，这也正是他们愿意听从摩撒艾克命令的原因之一。
“你们要深信，魔柯笛即便覆亡，也绝不会在今天！”摩撒艾克望向巨眼大厅，从地底精灵开辟这座城市以来，这座建筑就耸立在这里，除了洞窟神殿之外，它不仅仅是至高王权的象征，也是所有精灵心目中的精神支柱，因为数千年来，依靠它的力量，抵挡住了无数次外敌的入侵。
而今天，奇迹还会再次发生么？
伊琳娜攀上了一座魔法塔，她站在装饰华丽的石门口倾听着其中的动静，内室中有两个人的呼吸，一个活泼有力，另一个衰弱疲惫，她能断定，这里面应该是一名老年法师和一名年纪不大的学徒，从微弱的脚步声中，她辨别出了两个人现在所站的位置，并从两个人脚掌与地面接触时的轻重不同判断出了他们的体型和身高，尽管还进入房间，仅仅是站在几米之外，她却已经把两个人此时的身体状态掌握了个大概。
可是，伊琳娜刚想推门而入，并快速的结果这两个精灵时，里面的低语却变成了一声惊喜的狂呼：“导师，那是巨眼大厅上的眼睛，它，它发光了！”
巨眼大厅之内。
五十名高阶洞窟血侍站在一座繁奥魔法阵中，口中吟唱着上古精灵的咒语，而法阵的最核心处，波努多丽主母正站在那里，双手高举着权杖，如祭祀神祇般一脸虔诚肃然地望着高空，一道散发着无尽幽蓝的神秘光芒正从穹顶穿入，将她裹在其中，她的身形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已和光芒融为一体，只有那根法杖顶端镶嵌的两颗猩红晶石仍然清晰可见，在光芒中恒定地悬浮着。
波努多丽此时启唇低语：“摩鲁苏之眼，洞穿尘世的泥泞，跨越天罚的羁绊，驾驭万物法则，将神恩于世！”
周围的洞窟血侍一起放声道：“驾驭万物法则，将神恩于世！”
声音起初如轻声低诉，但转瞬间，便从大厅内穿透而出，震动整个城市，再化作宏大无比的声音在阿斯玛特平原上回荡轰响：
“驾驭万物法则，将神恩于世！”
巨眼大厅顶端的黑红眼瞳此时猛地眨动了一下，裹在四周的光芒如沸腾的水般搅动起来，空气中是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核心处那漆黑至让人陷落的瞳孔里更是发出了低沉的吼声，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上古魔兽突然睁开了狰狞巨眼！
平原上原本惊慌不安的大军一片寂静，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剧变，不知是谁突然声嘶力竭地大叫了一声，道：“是摩鲁苏之眼！”
所有人立时醒悟了过来，轰然爆发出了狂热的震天呼喊，这声音是如此之大，似乎掀动了一场席卷平原的狂猛风暴！
精灵女将军眼睛中满是激动的晶莹泪水，身躯轻轻颤抖着，她闭上眼，任由热流从脸颊上滚落，喃喃道：“萝斯没有抛弃我们！”
深吸了一口气，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斩剑，再紧了紧，然后猛地将其一把其举起，她举得那么高，以至于连套在马鞍里的脚尖也踮了起来，竭力让每个人都能看到，并以稚嫩的声音高呼道：“士兵们，为了摩鲁苏的尊严！”
斗志仿佛又一次回到了精灵们的体内，他们一起举起长矛，狂吼道：“为了摩鲁苏的尊严！”
精灵女将军转过身，面对那正汹涌而来的骷髅汪洋，嘴唇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咬破，一丝触目惊心的鲜血流淌下来，她低声道：“来吧，你们这些肮脏的骨架！”

第九十三章 对战！（三）
摩鲁苏之眼作为英雄时代最为著名的精灵王的眼睛，被精灵族怀着崇敬敬仰的心态以繁复高超的上古技术将其保留了下来，并且将其制作为了一件威力绝伦的武器，但在之后精灵族内战中，其中的一只眼睛便被黑精灵部族所夺取，并带入了地底世界。
从这方面也可以看出，当时黑精灵部族并非是如她们的精灵同胞们所说得那般实力丧失殆尽，至少也拥有能够一拼的资本。
但是在魔扎罗得山脉旁建起魔柯笛城之后，这只摩鲁苏之眼似乎沾染了什么黑暗的力量，属性从本质上发生了转变，从原本拥有的自然恢复之力渐渐转变成为了专为破坏和杀戮的武器，不过这对当时在这片土地上立足未稳的黑精灵来说自然是求之不得。
就如现在，在波努多丽主母的召集下，神职者们又一次启动了这件危险的利器。
巨眼大厅的建筑被笼罩在一片黑红色光芒之中，这光线似乎将地底世界的天空都涂抹成了同一个色泽，显得诡异且狰狞。
罗澜也注意到了这其中的异样景象，不过他暗中揣测，如这样的武器发动，也必然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且在面对达到百万之众的骷髅大军来说，除非这只眼瞳有着传说中禁咒一般的威力，否则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但这传说中的力量显然不是对方所能掌控的，不过出于谨慎，罗澜并没有主动进攻，而是有些戒心地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哪知就是这么一闪身的同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芒从上摩鲁苏之眼穿射而出，跨过数千米的空间，无声无息的从罗澜的身边擦身而过，亡灵龙背脊上的几根骨刺只是被光芒余波殃及了一点，那几块便如从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罗澜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并不是因为那光柱堪堪从身旁闪过时所带来的那股毁灭死亡般的压迫感，而是这次攻击居然来得如此无声无息。
眼中闪过一道警惕的光芒，他不再犹豫，立刻驱使着亡灵龙往更远处飞去。
而此刻的地面上，呼啸而至灰白色海潮即将碰撞上前方的精灵军团，罗澜抬手作势虚虚一压，上百的骷髅兵陡然加速，向前冲奔，地面轰如雷鸣，并前所未有的震颤着。
骷髅兵眼中冒着森森绿火，手中并没有什么武器，身上骨骼和关节因快速前进而不停摩擦颤动，传出令人牙酸的挫响。
前排的精灵卫士急促地呼吸着，紧张盯着前方，手中拿捏着的武器已是一片冰冷的汗水，与同伴的身躯紧紧挨在一起，构成严密的阵型。
在这两股洪流即将接触的前一刻，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抽走，淡去，在这形如死寂的沉默仿佛要无限延续下去时，平原上陡然爆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天和地也颤了颤，那一片庞大的灰白顿时如被阻住的海潮般掀起飞溅浪花，骨骼碎裂和叱呵怒喊声同一时间响起。
骷髅们不是砍杀，也不是刺击，而是真的把自己当作了这股无边浪潮的一部分，用层层叠叠的骨架去冲击，去碰撞，那庞大无比的压力一下便将精灵阵型冲的歪歪斜斜，与身后的战友紧紧贴在了一起，并且还在不停被拥挤，被推靠。
精灵卫士们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军队和这样的战斗方式，在士气被鼓舞之下原本以为凭借身上出色的装备和武器，不说击退这群亡灵，只是抵挡，那应该是绰有余裕的，但是真实的情况显然并非如此。
精灵女将军一边大声激励士气，一边用力将一个高大的骷髅劈碎在地，但是很快她的面前便只剩下了那单调的颜色，当身上的甲胄连续发出密集的震动之后，晕头转向的她便发现自己被挤入了普通士卒的队列，连步伐都难以迈动。
望着贴的几乎脸贴脸的骷髅，她们拼命抽出手，同矛和盾敲击着面前的这些东西，然而只是坚持了片刻，她便觉得身体无比疲惫，无有穷尽的灰白色不但看上去便觉得疲劳和压抑，而且再加上那默然无语的冲击和庞大至挤烂肺腑内脏压力，消耗的不禁是她的体力，还有她的精神，这一刻，她心中升起了一片疑惑和彷徨，我们真的能击败这些东西么？
百万多的亡灵凝聚在了一起，不停把精灵的阵型往前推，让处在第一列阵线上的每个精灵士兵在这摩擦中吐血破烂，然后被不断和破碎的骨骼搅在了一起，所有的精灵都感到周围是无穷无尽的压力，几乎每一个空隙，每一个可以容纳肢体伸展的空间里都被那片灰白色所覆盖，自己仿佛深陷在胶水中一般滞涩粘稠，艰难地抬起手，再艰难的落下去，肩头和身躯与身旁的战友发生摩擦碰撞，只能感觉自己的呼吸声从耳朵里窜出来，再从嘴里吞进去，他们不停僵硬重复这一个动作，很快，他们便麻木了，迟钝了，直至被那片海潮所吞噬，他们的队员便踏着折裂堆起的枯骨，踩着同伴的破烂尸体，从后面填补上了去。
可是，任何战略战术在这群不知痛觉不可知死亡的军团面前都施展不开，都是徒劳的，仿佛一片汪洋亡灵军团的将这些精灵卫士们如包围礁石一般裹在了里面，并被压缩在了一起，原本在接触的一瞬间相持不下的两股力量，只是片刻之后黑精灵一方便隐隐有了溃退的趋势。
然而此时，摩鲁苏之眼似乎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形，巨大的眼瞳迟缓地转动了一下，一道无声无息的光芒便从平原上横扫而过，哧啦一声如同在灰白色的布幕上扯开了一道豁口，虽然转瞬间这缺口又重新被添堵上，但是，前排的精灵们已然感觉压力大减，一时间居然稳稳站住了脚步，阵型也渐渐牢固。
处在上空的罗澜望着这一幕，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与此同时，内城的一座魔法塔内。
伊琳娜将两具尸体从自己的身前挪开，露出了那颗凝聚着元素之力的硕大蓝色魔晶，看着里面那舞动如星屑的气流，才发现这里面居然存储的并不是黑暗元素，而是威力更大的气元素。她往前走了几步，透过塔身的窗洞向外望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下方的城墙上站着很多黑精灵的军官，而那名高大的将军似乎正站在中间。
她抿了抿嘴，狡黠的目光从眼前一闪而逝。
回转身，她将晶石的缓缓转动至那个方向，可是，果然如她先前所料，那里恰好是魔法塔攻击的死角，她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人所站的位置，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或许片刻之前她没有办法，可是现在，她微微一笑，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斩剑。
这把原先属于埃克斯的斩剑她费了不少力气才从广场的砖石上取下来，但表面上虽然貌不惊人，可是这其中可能添加了什么特殊的金属，似乎任何坚硬的物体在它的锋刃面前都可以轻松的被切开。
伊琳娜双手握着斩剑，在白石墙壁上小心地划开几个的口子，再将其一小块一小块地取下，她的动作轻柔无比，又极为专注，仿佛自己处在深夜的寂静氛围中，不敢发出一丝半点的声响。
城头上的众人丝毫没有发现，此时他们左上方的一座魔法塔上，正豁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而其中那颗璀璨的晶石正慢慢对准了他们。
摩撒艾克正在观察城外的战局，可是突然，他感觉到了不远处有剧烈的元素波动，开始他并不在意，可是猛然间他却想到，这里是内城，并没有任何一只魔鸟前来进攻这里，又怎么可能会启动魔法晶石？
平常人处在这样的情形下必然会回头看上去，可是他没有，因为他知道，只要多看上一眼，自己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突然腾身而起，并同时大吼道：“闪开！”
几乎就在他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一道白色光束骤然轰击在他原先所站立的位置上，那些或茫然，或惊奇，或骇怕的面孔一瞬间便被白茫茫的一片光芒所隔绝了。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贴了上来，几乎就在匕首接近脖子的瞬间，摩撒艾克便警觉地反应了过来，手中的斩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出鞘，再闪电般迎上匕首的锋刃，但是他的面色却是一片死灰，因为他知道，尽管自己很快，但其实还是晚了一步。
伊琳娜的手指在摩撒艾克的脖子上很温柔的抚摸了一下，两个人在空中擦身而过，两者的眼神在空中不可避免地交汇了一下，伊琳娜看到了不甘、惊怒、绝望等等情绪，可是，她却只对此报以嫣然一笑，身形便向高大的城墙外飞退落去，眼看她便要坠往数十米之遥的地面，却轻轻地伸出了手，手腕上正系着一根细索，而它另一端，正在控制晶石枢纽的拉杆上，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顺势一拉，整个人猛地在空中顿住。
轰然一声鸣响，城墙顶上便爆发出气元素狂乱的震动。
伊琳娜在空中荡出远远的一圈弧线，再以一个优雅的姿势重新回到城头。
她抬眼看去，面前，一切都已化为虚无。

第九十四章 对战！（四）
两只军团在平原上不停绞杀，交锋的最前沿处精灵卫士们已处在这包围中，几乎就是用血肉去顶撞，去对抗，脚下的尸体越堆越厚，而他们的防御阵线也被越迫越后，摇摇欲坠。
“我们快守不住了，部队要休整，再这样下去，别说三天，半天时间我们都坚持不住！”一个黑精灵军团长满脸血污，声嘶力竭狂吼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从这无数的武器交击和怒喝嘶喊声中迸发出来，他一把拖过自己的副官，道：“快去告诉将军，告诉她，如果哦我们再不撤下去，让后面的军团顶上来，大家迟早都要一起完蛋！”
说完之后，他一把推开副官，将自己的羽翼飞马牵给后者。
因为过于用力，这名年轻副官盘起的头发因此散落了下来，这名年轻美丽的女精灵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直接跨上了坐骑。
尽管在大战中，但是军团长还是抬起疲惫的脸庞诧异地看了女副官一眼，他原本已经准备一番说辞来说服对方，让她快点离开，但是女副官的动作极为利索，也没有丝毫的犹豫，这在女性身上非常罕见，这差点让军团长以为她是想一个人独自逃跑，才会如此迫不及待。
可是女副官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打消了他的疑念：“大人，请您敬候，我以萝斯神的名义起誓，我会将您和您的军团解救出来的。”
军团长勉强咧嘴一笑，他挥了挥手，直到女副官飞入高空后，他这个笑意又变成了苦涩和无奈，解救？怎么解救？他传递这个消息只是让菲尔莉亚将军知道这里的危局，好及时做出准备罢了，只是一个多沙漏时，最前方三万人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这个时候其实没有任何部队能够撤下来，三支预备队他已经投入了两支，他们的身周围除了自己人便是那些亡灵骷髅，两者搅在一起已经难分难解了，如果不只这个原因，恐怕卫士已经不听约束开始逃跑了。
羽翼飞马的速度迅捷，而且女副官对菲尔莉亚将军的所在的位置也很清楚，在茫茫大军中很快就找准了那数千旗帜依然齐整的一小片地方，然后降落了下去。
女精灵将军是在昏迷后被一蜥蜴骑士团的骑士拉了出来，由于失血过多原本黑精灵略显深色的皮肤显出毫无生机的灰色，她的肋骨断裂了十几根，银色的铠甲被从身上脱了下来，胸前上缠绕着白色的布条，底下透出的大摊鲜血触目惊心，为了包扎方便，她裸露出一个诱人的肩头和一支光滑的手臂，不过此刻没人去注意这个，一名黑袍洞窟血侍正在为她治疗伤势。
女副官半跪在她的面前，道：“菲尔莉亚将军，第一团全军覆没，第二团伤亡惨重，第三团的已经开始溃退……”
“住嘴！”听到女副官的报告，菲尔莉亚突然愤怒地站了起来，使得身后的洞窟血侍猝不及防下被撞开了几步，她大声斥责，道：“副官，你的职责在什么？你居然丢下你的士兵你的军团长独自一人跑到我这里来说你们守不住了？”
她细嫩的声音此刻听起来颇为尖锐，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也传来一阵阵的剧疼。
虽然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回到这里正是这名手疾眼快的女副官将自己及时从骷髅堆里拖了出来，并安排人员一路护送到这里，可是她并不领这个情，反而因为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被士兵团团护在后方而愤怒得发抖，她觉得这是耻辱！
可这个时候，她即便想冲回去也做不到了，身旁的亲卫和军官将她死死按住，并劝解：“将军身系全军安危，您倒下了，谁又来指挥我们呢？”
正因为此，她对这名副官印象很深，但却又没什么好感，然而，她的愤怒还不单单是因为这个，以女权为主的黑精灵家族内，每个军团长或许是由男性黑精灵担任，但是他们一般不被信任，所以副官一般由女性精灵担任，掌握着随时剥夺指挥权的“重责”，这名副官扔下军团，那么谁又能保证前方不出问题呢？
女副官显然很明白菲尔莉亚的愤怒何在，但是她没有辩解，而是继续说道：“将军，我们的斥候队和运输队都已经顶上去了，军团长也以冲上了最前线，此刻性命已经堪忧，属下也知道即便能退出来，他们恐怕也剩不了多少人了。”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应该和你的士兵光荣的战死在一起！”菲尔莉亚一脚把女副官踢翻在地，这个动作再一次牵动了伤口，让她的身躯晃了晃，却一把推开来搀扶自己的人，硬站着没有倒下。
女副官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她一脸平静，道：“我来这里是想到一个能够解救所有余下军团的办法，如果您接受，属下立刻回去和我的士兵们拼死血战，否则即使我不回去，光荣降临到我的头上也是迟早的事。”
菲尔莉亚明显怔了一怔，她细长的眉毛一拧，没有说话，挡在最前方的军团是魔柯笛城的精锐一共八万余人，她原本以为应该能坚守住骷髅军团的进攻，但是眼下的死伤，却让她的信心大为动摇。
女副官抬起头，继续说道：“将军，请相信我，我们必须保存家族的实力，此战之后，即便赢了战争，没有了这些军队，魔柯笛城也将元气大伤，无法再驾御其他家族二十七个家族了，甚至，连自身的安危都可能无法维护。”
“你有什么主意？”菲尔莉亚听到对方言之有物，看来的确是有办法，虽然她并不抱有太大希望，但是却仍然愿意听一听。
女副官道：“大人，我认为，应该让奴隶军团顶上去！眼下的状况，我们精良的装备和武器根本没有什么太多的用处，想要阻挡住对方的脚步，必须用更多的人命去填！但是我们的军团经不起这个消耗，只有奴隶们适合担当这个责任，他们有将近二十万人，即便再不行，支持到明天也是可以的。”
“是吗？”菲尔莉亚冷冷一笑，目光如两把利刀戳在了女副官的脸上，厉声道：“那你来告诉我，上百万军团的交战，你怎么把处在最前沿正在混战的军团撤下来，而又把处在后方奴隶军团调动上去？奴隶军团士气又怎么保证？又怎么可以让他们不冲乱我们的阵型？而争取来这段时间我们又能怎么样？我们又能做什么？你来告诉我？你来告诉我！”
“当然不是撤！”女副官镇定如常，但是言语沉稳，道：“我们要冲！从骷髅大军中冲出来！”
“哦？”菲尔莉亚后退了一步，盯着对方，用力吐出一个字：“说！”
女副官拔出一把短剑，然后在地面上划了起来，道：“我们后方是魔柯笛城，而前方的军团则被骷髅大军三面包围，但是摩鲁苏之眼每次攻击必然会使得它们出现断层，那个时候便是我们需要抓住时机！”
她用力往左侧一划，道：“从这个隙缝穿进去，然后突入左翼寻找缺口。”女副官用剑重重在一个位置点了点，再打了个交叉，充满信心地说道：“只要在那个方向上事先安排一支地行蜥蜴骑士，两面夹击之下，军团便能从厚重的围堵中冲出去，绕一个大圈子然后再回到阵后，把正面丢给奴隶军团！”
菲尔莉亚蹙眉想了想，似乎有些不以为然，但是她心中却为这个大胆的计划而惊叹，不过她仍然冷声道：“可是你又怎么让主母大人配合我们呢？摩鲁苏之眼的攻击可不会听你的调动，怎么会正好在我们所需要的方向上？”
女副官毫不迟疑地说道：“我们先派少数蜥蜴骑士们冲击几次，将您的命令传达到每个军团长的那里，只要来回几次，相信巨眼大厅里的主母也能看到我们的举动，以她的智慧，一定会明白我们的用意而配合我们！”
如果说在骷髅军团中唯一行动自如的，恐怕就是这些地行蜥蜴骑士，坚固厚重的装甲，体型硕大的地行蜥蜴，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除了压阵和冲锋之外，他们并不能持久作战，但是短时间的战场行动却是没有问题的。
菲尔莉亚思索了一下，认为这确实可行，但是她还是没有答应，只是神色和缓许多。
女副官并不焦急，而是说下去道：“我们之所以平原迎战骷髅军团，那是因为撤入城中已经来不及了，而奴隶军团只要帮我们拖住哪怕一天的时间，我们就可以从容撤退，一天之后，便能依托魔柯笛城的高大城墙挡住那些没有攻城器械的骨架子了。”顿了顿，她淡淡一笑，道：“至于奴隶军团是否会因此溃乱，我认为根本无需担忧，您很清楚，因为怕奴隶作乱，所以每个奴隶军团彼此之间并没有负责联络的旗帜和号角，等他们发现不妙的时候，我们的精锐军团早已经退入城中，城门一旦紧闭，即使我们牺牲一部分军团留在后面压阵也不是不可以接受，而且骷髅军团可不会接受投降，所以，奴隶们只有拼死一战！”
菲尔莉亚猛地一抬头，大声道：“伊莫斯队长，带领地行蜥蜴骑士团第一骑士小队和第二骑士小队两千人，准备行动！”
“是！”身后一个蜥蜴骑士队长立刻给出有力的回应。
菲尔莉亚低下头，沉声道：“副官，我需要你来为这支队伍指引准确的路线。”
女副官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是的，将军！”
她站起身，纵身上马，一拉缰绳便要腾空而起时，菲尔莉亚却阻住她，道：“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奥利妮维雅。”
“好，奥列妮维雅，拿着这个，关键时候它能帮助你。”菲尔莉亚甩过来一件东西，女副官一把接住，连看都没看便塞入了怀中，菲尔莉亚流露出欣赏的神色，她点了点头，道：“好好活下去吧，你的生命比我更有价值。”

第九十五章 对战！（五）
整个骷髅军团并不是每具骷髅外表上看起来那么脆弱，它们是一个整体，就像一只焊在一起铁拳般向前击出，它们只有一个意志，在这个意志之下，数以百万计的力量统一在了一起，没有任何弱于它的东西可以抵挡，可以抗衡。
罗澜丝毫不认为黑精灵能取得胜利，即便有了摩鲁苏之眼的帮助，情势的发展也仍然在他的掌控之中，等待对方的结局依然只有失败，区别只在于究竟能够支持多久而已。
但是眼下，他却发现黑精灵军团中发生了某些异动，原本看起来浮躁而恐慌的大片黑色现在却像是突然焕发了无穷的生机，这只是纯粹感官上的觉察，但对于飞凌上空的罗澜来说，这种感觉居然是十分强烈而又真实。
他注意到，从开战到现在一直没有动静的数千地形蜥蜴骑士团突然冲出队列，气势汹汹地向骷髅军团的侧翼发动了进攻。
无论是从体型还是装备上来说，浑身裹满铁片的地形蜥蜴无疑占据了战场上的绝对优势，它们就像大海中的浮动冰山一般撞开层层围堵的骷髅海，利用坚甲和重量一路碾开那脆弱的骨架，在灰白色的洪流中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道路，直接插入了核心腹地。
但是，他们的举动其实很奇怪。
虽然在阵型中来回冲奔，可看上去却好像没有任何目标，也并不像是为了击溃骷髅军团的左翼的出击，事实上，在这宛若一体的大军中，也没有哪个地方称得上是弱点，即便是这数千骑士杀到累垮，战死，也只是如投入湖水中的一枚石子般，不可能掀起什么太大波澜。
这异样的情形使得罗澜的大为困惑，如果只是单纯为了激励士气，那么他们为什么只选择这一条路线作为突破点呢？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黑精灵绝对不会无聊到去单纯的泄愤，或者去盲目的厮杀，对现在对他们来说，每一分力量都是值得珍惜的，即使他们自身并不在意，可是指挥官不会不在意，所以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特别的用意，而且，非常重要！
究竟是什么呢？
罗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渐渐地，便看出了一些端倪，他发现这些骑士行走的路线极有规律，来来去去总是在一个方向上穿梭，如果将这条路线和后方联系起来的话……
片刻之后，他的嘴边渐渐流露出了玩味的笑意，手缓缓伸出，在空中轻轻一挥。
乘坐羽翼飞马的女副官正在前方指引道路，可是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暗道：“不好！”
她猛地拉住了缰绳，由于是贴地近飞，所以身后的蜥蜴骑士队长距离她并不远，见到如此突如其来的举动，不禁一怔，略带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女副官叹了一口气，道：“我刚刚想起，我们的计划中忽略了一个不该忽视的人，既然主母大人能看出我们的用意，那么，这个人也肯定可以……他一定会来阻止我们的。”
骑士队长心中一惊，脱口道：“谁？”
女副官抬起头往天空看去，一个黑点正在那里盘旋飞绕，在此人的俯视下，己方的一举一动已暴露的清清楚楚。
她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了，沉声道：“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看来只有加快行动速度了。”
然而就在此时，远方的天空中突然传来了古怪而凄厉的嘶叫声，蜥蜴骑士队长顿时面色大变，狂嘶道：“快！”
无需关照，身后的骑士们像发疯一样向前冲奔，头顶的光线莫名的一黯，如一大片阴云瞬间笼罩头顶，原本在城中攻击魔法塔的上千只魔鸟正向他们冲过来，翅翼振展间，似金属一般的黑色液体从半空喷吐洒落，立刻在密集的人群中引发巨大的骚乱和恐慌，扑哧声响过后，每一处被攻击到的地面便是狼藉一片，只留下了一大片焦土，血肉和撞烂的骨骼冒出焦黑腐臭的浓烟，飞溅起来的沉重液体往旁侧砸落，噼啪声中，一名骑士蜥蜴骑士躲闪不及，身上的精致铠甲居然被砸出几个凹坑，身体也在蜥蜴背上晃了晃，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黑精灵们手足无措的躲避着，很多弓手试图还击，但是大多弓箭只上升到了两百多米的距离时变软绵绵的飘落了下来，即便偶尔距离较近的一两只射中，也只是从那黑雾中和骨骼空隙中毫无滞涩地穿透过去，根本对魔鸟构不成任何威胁。
女副官操纵着羽翼飞马在空中灵活的飞动，大声道：“大家不要理会那些魔鸟，队形加快！快！再快一点！”
周围根本没有可供躲避的空间和物体，而且面对无法还手的打击，黑精灵的士气一下跌落到了冰点，但是与此相比，所有蜥蜴骑士都没有慌乱，显然他们都明白，在这样的攻击下自身的性命能否保留根本只是看每个人的运气，在这战争的大洪流中，他们都没有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利。
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摩鲁苏之眼提前发动了。
一道光束横穿平原，像荡开积雪的炽热阳光一般将所有经过地点的事物一扫而空，在厚实如铺在大地上的骷髅军团身上撕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紧跟着，悬挂在高空的黑红色巨瞳一阵震颤，又是一道光束激射而出。
很快，数万人的军队在军团长的带领下分成数十个队列从这被开辟出来的道路里拼命冲了进去，一名士兵回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侧面，后续的骷髅大军又在往前涌过来，仿佛是无尽的潮水，哪怕被阻拦了下，都不可能被彻底截断。
摩鲁苏之眼接连攻击了几次之后，已将意图暴露的十分明显，这与罗澜心中推断的并无多大出入，黑精灵的目的，是想保留精锐卫队入城死守！
但是罗澜却又不得不暂时躲避它的锋芒，他紧紧盯着那巨大的眼瞳，手指微微动了动。
必须毁了它！
那不但是黑精灵士气的所在地，而且还是精神的象征，如果能将其击垮，那么势必将对整座城市的抵抗意志造成严重打击。
根据他这几次观察，他发现，这被精灵们称之为摩鲁苏之眼的东西并不是这件器物真正的本体，而应该是某块容纳器物力量释放的晶石，既然是这样，那么它本身就应该不具备任何力量，真正力量的源泉应该来自于巨眼大厅内部。
罗澜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凌厉，眼瞳在闪过一丝的银色的光芒，一仰身，亡灵龙双翅一振，向上空直冲而去！
随着亡灵龙的越升越高，无数耀眼无比的光芒往他身上汇聚飘荡，他的双手举过头顶，陡然出现了一把硕大无比的光剑，但是这一切只是出现了一眨眼的时间便恢复了原状，而手中的剑刃却渐渐凝若实质，一切都在变幻不停，仿佛所有的一切气息都在往刃身上收敛，在凝聚。
千多只魔鸟围旋进攻地面部队，密密麻麻的将天空为之遮蔽，但是这个角度，却恰好将摩鲁苏之眼与他之间的视线完全割断。
然后注意到摩鲁苏之眼的并非只有罗澜。
此刻在魔柯笛城的一个角落中，伊琳娜同样也注意到了，她知道，要控制如此巨大的力量，无论是谁，势必要倾注全部的心神，如果这个是被人侵袭到身侧，那应该是毫无抵抗能力的。
可是，她身形才刚刚潜入巨眼大厅，却又以更快的速度退回来，在空中几个翻滚轻巧回落，单手一支地，以仰视的角度看上去，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浮动飘渺的光线中，粗大敦实的廊柱支撑着精雕细刻的殿顶，无法看透的内里是深远无比的神秘。
宏伟宽大的台阶上，一个人影从森森林立的柱影中走出。
默森多尔手持双剑，一脸冷然。
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地面，在冰冷的砖石上无声的碎裂开，伊琳娜轻轻伸出手中抚摸了一下肩头，只是刚才一接触间，便已宣告负伤，而自己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出的手。
默森多尔一脸冷漠地站在大殿上，眼睛里是一种空洞的死白，伊琳娜一眼望去，便觉得这个人与自己先前所接触的并不一样，这只是一种纯粹的直觉，而且虽然对方只有一个人，但是她却感觉所有的去路好像都已经被堵死，只要再前进一步，就必然会遭到致命的攻击。
她微微一笑，缓缓站起，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第九十六章 对战！（六）
奴隶军团是由大量的洞穴人和灰矮人以及一部分人类所组成，在往日在魔柯笛城的高压统治下，数千年的漫长岁月中他们不再像先祖般还拥有那一点点反抗的意志，已被磨去了最后一分尊严和锐气，逐渐适应了自己的角色，对于黑精灵来说，他们不过是一件工具而已，所以在面临危机时，便毫不犹豫将其丢弃。
魔柯笛残存下的五万人精锐军团分为十几次逐次退出战场，在蜥蜴骑士的来回护送下绕到了战场的后方，而不知不觉间，奴隶们已经被顶到了战争的最前沿，但是正如女副官先前所判断的那样，深陷庞大的战争漩涡中，每个人都对自己所处的环境根本无从辨别，所能看到的也不过自己身周围一隅之地，更不用说去了解其他军团的动向了，奴隶对此是一无所知的。
很快，骷髅军团那铺天盖地的力量便由奴隶们承受了下来，血肉仍旧在战阵的最前沿肆意挥洒，只是此时的主角却已经悄悄变幻了。
“关上城门！”
下达了这个命令后，看着最后一扇厚实的城门缓慢关闭，女副官一直悬起的心头才终于缓缓落下，不禁是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强撑着的背脊突然感觉有些发酸。
从现在开始，魔柯笛城的高大城墙就将成为他们最外围的保护者，只要守住了这里，将时间拖延个几天，那么就有可能等到敌人自行崩溃的那一刻。
地行蜥蜴骑士队长仍然没有缓过神来，不可置信地说道：“我们居然就这样逃出来了？”
“逃？”女副官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点头承认，道：“对，逃出来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言辞并不那么妥当，骑士队长尴尬地笑了笑，于是装作糊涂地将话题岔开道：“大人，你看……我们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么……”女副官似乎想起了什么，怔怔看着天空，一时间竟然有些出神，忘记了回答骑士队长的问话。
“大人，菲尔莉亚将军还没有进来。为什么就关上城门了？”一名女军官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她满身上下都是伤痕，一路跑着鲜血便从裂开的伤口里蹦出来，使人看得触目惊心，不过她却不管不顾地推开挡在面前的骑士队长，一脸怒色地瞪着女副官。
女副官微微一叹，道：“将军大人有她自己的选择，如果她也进来了，其他家族便没有人再会留在外面。”
女军官气势顿时一滞，战场上如此大的撤退举动虽然瞒过了奴隶们，但是却骗不了其他家族的眼睛，但是只要魔柯笛城的最高指挥官还在战场上，那么他们便没有理由去指责什么，而且，大部分的重要贵族子嗣都在准备征伐北方联盟前被波努多丽主母作为人质扣留在了城中，所以他们不管愿不愿意都必须拼死力战，可如果菲尔莉亚一旦退下来，那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压制住他们了，必然会先在内部引发一场骚乱，后果不言自明。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侍从匆匆跑来，躬身道：“大人，摩撒艾克副团长他们……都不见了。”
“哦？”女副官微一沉吟，随后笑了笑，道：“他们很可能是去了巨眼大厅。”
这名侍从在适才看到了自己的同袍因为如实禀告而被处决后，因此便学聪明了许多，他眼珠子一转，点头道：“是的，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说起来，好像还有人看到了。”
“是么？”女副官点点头，道：“既然这样，你为什么又说他们不见了呢？”
侍从张口结舌，突然之间，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副官摆了摆手道：“拖下去，处决。”
“大人啊……”侍从发出震天哭喊，却没有任何人投来怜悯的目光。
女副官转身对一名亲卫道：“通往巨眼大厅那里的一切道路全部给我封锁，不准任何人进去，没有主母的谕旨，也不许一个人出来，违者就地处决。”
“是，大人。”
女副官此时才有时间伸入怀中将菲尔莉亚交给她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眼，那是一块只有高阶家族内部成员才可以佩戴的魔晶护符，在最关键的时候，它就等同于一条性命。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因为上千魔鸟的遮挡，根本看不到那个人在做什么，可是，她心中却觉得有些不安，轻轻一叹，战争还没有结束，她能为家族做得，也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局势会往哪一步发展，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巨眼大厅前。
伊琳娜见过埃克斯的出手，他知道在中距离上自己绝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要想击败对方，使用正面的对战的手段无疑是自寻死路。
那么，就只有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与对方交战了！
她觉得自己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并非是紧张，而是一丝兴奋，这种情绪不是遇到对手或者强敌那种刺激，而是内心深处有着无比信心击倒比自己更为强大敌人的激动。她矮身，弯腰，开始朝台阶上冲去，但在半途中，她突然好不隐蔽地将手中的匕首甩出，一抹银光奔着默森多尔的面目飞去。
如此粗浅而来自正面的攻击似乎连一般盗贼中的庸者都不屑使用，但是伊琳娜却这么做了，并不是用来试探，而是为了拖延对方，在她脑海里的全盘计划中，这不起眼的第一步才是至关重要的，她要为自己争取到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时间。
默森多尔的眼中没有任何感情，他平平无奇的一剑劈出，既不快也不慢，而是在匕首接近剑刃所及范围内后轻松无比地向外一磕，一声轻响，匕首居然直接原地下落，好像其中的力量和速度全被他简简单单的一剑全部抽干净了。
然而，就在默森多尔出剑的同时，伊琳娜也凌空跃起，在匕首与长剑即将交接的刹那，后者足尖在台阶上重重一点，然后手臂高举用力向高空中甩出一道光亮，她一蹬，一拉，整个人便腾空而起，一条细索带动着她向大厅的顶廊飞去。
默森多尔闷哼一声，他突然抬腿，跨步，第一步无比沉重，带动着身形向前大大跃进了一段距离，在落地的时候他一蹲身，身周围被斗气压迫得出现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灰土轰的一声被吹拂地向外飞腾，亮光一闪，一把斩剑从中飞了出来，与此同时，默森多尔也腾身跃起，单手握剑势弱奔雷地向伊琳娜冲去，由于速度过快，身后居然被拉出了一道残影。
那把投出斩剑所奔去的方向并不是伊琳娜的身体，而是她前方必经的轨迹，如果她身形不变，那么必然会被这把斩剑所穿透，而此时默森多尔却已从后面窜上，只要她的身形被阻住片刻，那么等待她的便只有死亡的结局。
可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她要把对方最大的优势变为劣势，并不与其直接交手，而是把争夺的关键置换到空中的落足点来，她本身擅长在高处腾挪闪转，这完全是利用了自己的长处，而后者如果神智清醒或许并不会容许她这么轻松地跃上，但是此刻，战斗形势的演变和主动权完全把握到了她的手上，是她在引导着这场战斗的节奏和步伐，只有这样，她才和一名盗贼大师有一拼之力！
她不慌不忙手臂使力拉住细索，腰部一拧，双腿蜷曲在空中做出连续几个后仰翻身，再在挨近的廊柱上轻巧的一踏，身躯顿时改转方向，向巨眼大厅更高的空中飞去。
此时默森多尔的冲势将近，周围的毫无可以借力的地方，可他的眼中冷然一片，那是漠视生死的目光，他的经验和臻至巅峰的剑技并没有因自我的失去而迷失，反而没有了仍和平时所有的情绪和心理活动，整个人就如他手中的狭长斩剑，冷静，锋利，毫不留情。
手中的斩剑迅快的一伸，锋尖便插在了旁侧的廊柱上，虽然只是进入了一点点，但却已经稳住了身形，他再巧妙无比一翻，整个人便蹲身站立了长长的剑刃上，然后双足一蹬，抽剑，腾身，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再次以破开一切的气势笔再次冲向上空！
另一把斩剑此时从空中落下，被他准确无误的一把握在手中！

第九十七章 对战！（七）
“锵！”
默森多尔的双剑与伊琳娜在空中短暂而急促的交击了一次，但是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的结果，这一剑无论是距离和角度，都没有达到最佳的击出时机，但是他没有选择，在向天空上冲起的时候，他自身的速度和力量便已经无法改变，这自然只能给予对手机会。
伊琳娜的目光也很敏锐，在双方交战中，特别是高手对阵时，对重要的一个特点便是两者的攻击没有到最后一击时绝对不会暴露出自己还有多少余力，用几分力量，甚至达到多快斗是经过精确的思考和盘算的，说不准看似简单的一击中便包含了致命的陷阱，也可能原本缓慢不足的一剑突然间会快若闪电。
所以，在强者对决时，经验不足的一方哪怕武技并不逊色，但在判断错误的情形下在一照面被杀死的也不在少数。
然而此刻，默森多尔的弱点已经暴露无遗，剑技再出色，在半空中他也无法突然加速或者停止，这无疑是将自己的短处暴露给对手。那么何时攻击，在怎样的角度上攻击，在什么样的距离上攻击，这一切，都由伊琳娜说了算。
可是，尽管如此占尽上风，看上去极有可能就此杀死对手，但是伊琳娜却仍然放弃了这个机会，因为这个机会来得实在太快，太突然，更关键是的是，这个机会也不是自己创造的，以对方盗贼大师的身份，绝对不可能犯下如此的错误，所以她选择了谨慎对待，并不突入对方身影内，而是在斩剑所及的外围虚虚一点，做出匕首即将脱手而飞的假动作，在斩剑偏移的同时，她突然加快速度，与其短促的碰撞了一下，借力向上腾飞，同时手腕一拉，细索带动着她飞往更高的天空。
两者间刚刚被追及的距离在被拉开，无论是什么样的强者，都有一定的攻击距离，一旦脱离了这个距离，他们便再也无能为力。格杀盗贼大师的技巧自然是无可挑剔的，但默森多尔不是法师，自然也无法对身在数十米外的伊琳娜构成威胁。
此刻他要施展自身的剑技，却只有与对方拉近，在平地他或许还能用其他什么方法来弥补，来扭转，但是这是高空，并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而且伊琳娜猜的没有错，刚才那一幕的确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但是他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没有上当。
而现在，他除了继续跟上，不让伊琳娜脱离自己的视线外，一时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
不过默森多尔并不着急，再高的地方也是有尽头的，一旦被自己追及，那就是对方末日来临的一刻，否则他也没有追击的必要了。
伊琳娜此时已经到达了巨眼大厅的中段，望了望天顶上层的虚空，她嘴唇一抿，手中的匕首紧了紧，她要在这里准备对默森多尔的第一次狙杀！
通过几次的观察，她已大致掌握默森多尔攀登高处时所用的方法，无非是用斩剑插入建筑物，然后借力攀登，对于一名不擅长在这种环境下作战的人来说，这个方法早在伊琳娜的预料之中，在老师的三个子弟中，恐怕只有她是最擅长攀爬和凌空决战的，这是她的老师针对她特殊的体质和灵活敏捷的特点而量身定做的技巧。
无论是怎样的高手，如果从上百米的地方坠落，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那么不死也要重伤，而只要让对方丧失战斗力，那么她的目的也就自然达到了，即便不能做到，只要阻断默森多尔追踪自己的视线，那么就再也别想找到自己了。
伊琳娜一把将手腕上的细索取下，动作利索地系在了自己脚踝上，她并不回首观望，而是默默感觉着默森多尔的此时追击上来的节奏，在呼吸了达到第三次的时候，她在建筑物一块突出的神像浮雕上轻盈的一踩，向上腾起！
她双腿并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头颅高高仰起，身形以一个极为优美的姿势向上升腾，就如空气已经变成了一片水域，而她如同一条游鱼般破开光影斑斓的水面，再在空中一个迟滞的翻转，重新往下落去，只是她的手臂前端，却多了一把锐利的匕首，在黑红色光芒的眼影下，闪烁着杀戮的机锋。
默森多尔的斩剑刚刚插入旁侧的廊柱，正准备故技重施向上跃起，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逃避了这么长时间的伊琳娜居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身主动发起攻击，此时他全身的力量都聚集在脚下，而一只手还必须掌控那柄刺入廊柱的斩剑，正处于新旧力量交接的尴尬时期，所以他只剩下了一只手来对敌。
但是毕竟伊琳娜与他之间有着一段距离，这瞬息间，他的力量已经浅浅恢复了一点，一剑伸出，微微一摆，便变成了一个倾斜不定角度，如果伊琳娜原势不变，那么哪怕拼得一次受伤，也要将其斩杀在高空之中。
但是结果再次出乎他的预计。
“锵！”
匕首猛然撞在了斩剑上，伊琳娜原本轻巧无比的身体加上重力和速度此时却变得无比沉重。
默森多尔只一招架，便发现脚下的斩剑已经从廊柱里开始松动，脱落，身形险险向下塌落，他闷声一声，手腕不得不一使力，又把斩剑往里深入了几分，这才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则挥舞不停，斩剑在瞬息中居然交击了数次。
锵锵连响在空中响起，每一次伊琳娜都借助细索和默森多尔的力量重新弹起，在空中停顿片刻后再如陨星一般的飞落，她仿佛成了天空中飞舞的鸟类，灵活翔动，姿势变换不停，并不与对方靠得太近，只是在外围反复跃起，再反复落下，这个时候，她的攻击不再只有自己的力量，还包括了默森多尔，重力的牵引，以及细索的弹力，这诸多力量汇聚为一点，将其一遍又一遍倾泻到对方的斩剑上。
默森多尔不得不被迫化解，如他这般优秀的盗贼大师，每一次出招都必然汇聚了全身的力量，而由于身形被限制在这咫尺之地，所以他的大半技巧却是硬生生的限制住了，所有的剑技都无从发挥，只能用手上的灵活招式和自身的经验来与对方做周旋。
这也是正是伊琳娜所需达到的目的，但是她心中此时却在暗暗吃惊，尽管在自己的刻意安排下，她已经占据了绝对上风，但是默森多尔却像大潮中屹立不倒的礁石般，任何攻击都无法对他构成致命的威胁。而且韧性十足。
每一次攻击看似重若千钧，但是默森多尔每一次却都是双脚微微跃起，与脚下的剑刃脱离，在空中接招，凭借着高明剑技和身体骨骼的震动，每当双脚落回剑刃时，便已将大半的力量在空中化解，剑刃只是微微弹了弹便恢复了原状，并没有达到所能承担的极限。
但是迄今为止，伊琳娜的攻势仍可算是成功的，因为默森多尔看似应对从容，但是由于失了先手的缘故，他只能被牵着鼻子走，将自己完全交给了对手，除了被动防守外，他丝毫没有余力再做出有效的反击，体力也在一点一点的消耗。
而伊琳娜则不同，每一次的攻击她都是借助其他的力量，自身所消耗的体力几乎忽略不计，在接下来的进攻中只要继续保持节奏，而且自身不犯错误，那么默森多尔迟早会有一刻会被她生生的消磨致死。
以伊琳娜的身手，指望她自身出错显然是极其可笑的，但是，以默森多尔的眼光只是在接触的那一刻起便判断出了对手的用意，但是知道并不一定就能破解，不过他绝对不会束手待毙，在渐渐掌握了对方的攻击方式后，他突然手一松，任由对方的匕首攻击漏进自己的剑网中。
伊琳娜非但没有惊喜，反而吃了一惊，虽然对方露出了明显的破绽，但是她一眼便能看出，这个破绽是对方故意露出的，可是明知如此，在猝不及防下她又不得不往此处攻击，因为默森多尔即便是在选择漏出破绽的时机上都使得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伊琳娜的脑海中已能想象出，当自己与默森多尔距离拉近，匕首刺入对方胸膛的那一刻，就是后者反手一剑将自己困死在那里的时候。而既然这一击对方敢于让她刺，那么就必然有很大把握不会遭到致命创伤，以默森多尔高超的武技来说，做到这一点似乎也是毫无疑问的。
不能与他靠近！
伊琳娜凭空一个翻转，头脚忽然调换，用力在默森多尔肩膀上重重一踏，后者闷哼一声，她又一次飞了出去，但是先前的攻击，一切的努力，已告冰消瓦解。
默森多尔只是漏出一个简简单单的破绽便破解了伊琳娜的攻势，在战斗经验的对比上，他的确比伊琳娜强出太多。
可是此时向上升腾的伊琳娜却并不焦急，她刚才趁隙已经将上方的环境和建筑物看得清清楚楚，这里与最顶层还有百多米的距离，她最少还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她鲜红的唇角旁浮出一丝暗含危险的笑意，既然第一次狙杀没有成功，那么就进行第二次！

第九十八章 对战！（八）
奴隶军团的身后尽管蜥蜴骑士压阵，但是毕竟无法和精锐军团相比较，只是与亡灵大军接触不了不到一会儿便开始一支支溃退了，但是身后的黑精灵在菲尔莉亚将军的带领下一口气杀掉了数百个人，又将他们重新驱赶了上去，但是当这样事情的屡屡发生后，似乎有遏制不住的趋势。
不过，魔柯笛城的城门已经关闭，所有的精锐军团也撤入了城中，即便奴隶军团真的全军崩溃，也触动不了她们冰冷的心了。
此时的平原上，阿西娜和女亡灵在亡灵大军中信步而走，看着眼前高大坚固的城墙，前者的眼中出现了一丝回忆，幽幽道：“艾莎，记得尸爆术么？”
女亡灵摇了一下咯吱作响的颈骨，不满道：“我可是和你一起接受学习的，凭什么你记得我不记得，告诉你，北瑟冷的城墙就是被我轰开的。”
阿西娜微一叹，道：“果然是你。”她又往前看去，道：“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不对劲啊。”女亡灵似乎是皱了皱眉，但是她那干巴巴的面皮扯了扯，却显得有点阴森诡异，她琢磨道：“我怎么感觉自己变得有些多嘴了。”
阿西娜微微一笑，道：“我们在一起学习的时候，你的话也并不少啊。”
“不对不对。”女亡灵接连摇头，她伸出手掌，道：“好像是这具身体对我的影响。”
“她的意识都没有觉醒，不可能对你造成影响。”阿西娜否定道。
“对，这也正是我怀疑的地方。”女亡灵偏头想了想，但是最后得出了一句结论：“不说这些了，把这堵城墙炸开，早点回到地面拿回自己的身体就没这么多需要考虑的了。”
巨眼大厅。
伊琳娜带着独特的韵律向上跳跃着，闪挪之间不但赏心悦目，而且就如一段节奏活泼却又偶尔不失舒缓的曲调，这是她整个心神融入到战斗中的特征，她的精神、意志、注意力随着高处的气流，寒冷的匕首，以及追逐身后的杀意而沉浸入了这明快的乐章中。
仿若在温水洗浴后刚刚浮出水面，她全身上下无比轻松写意，就如在云中漫步，风际遨游般伸展自如。
每一步跳跃都把全身的神经细胞调动起来，呼吸和心跳无不在自己思维下清晰呈现。
然而，就在她快速往上升腾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并静静往下看去。
默森多尔也察觉到了上方的异动，他也同时停下，站在剑刃冷冷向上看来。
两者目光在空气中接触，仿佛其中的水汽都为之凝固。
这时候，伊琳娜却嫣然一笑，她一只手攀着上层一座浮凸出来的魔兽雕像，而另一只脚往空中虚踏了一步，随后轻轻一放手，整个人便渐渐融入了空气中，不知所踪。
阴影术么？
默森多尔地闭上眼睛，清晰地感受着周围的气流涌动，鼻端更是试图捕捉着那一抹淡淡的香味。
良久，突然，他双目一睁，整个人腾升跃起，嘴中发出一声怒喝。
默森多尔想象过伊琳娜的刺杀来自后方或者头顶，但是绝对没有想到刺杀居然会从下方攻来，此时除了跃起并无其他应对的方法。
一条人影从脚底飞快的窜过，与此同时，一抹微不可察的细索突然拉住了他赖以踏足的斩剑，刺入建筑石壁内并不很深的剑身顿时发出一声难听的摩擦声，角度稍稍片偏转了一点，默森多尔此时正好处于双足下落的时刻，他双目一睁，单足竭力往前一伸，只要足尖搭上，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能够稳住整个身体，然而就在他的足尖即将踏住的时候，已经在另一侧稳住身体的伊琳娜在冷笑声中又是一拉，整把斩剑居然被拉飞了出去，在天空中不停翻滚，而默森多尔的力量则已经用到了尽头，此时再无依凭，只能眼睁睁地往下落去。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此刻默森多尔与旁侧的建筑物并不是很遥远，相反还贴的很近，所以他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刻，在落下去才不足十米时，他眼中精光一闪，另一把斩剑从横穿出，准备破入石壁，但是伊琳娜一直在关注他的行动，此刻岂能给他这个机会？
手中的一把准备已久的飞刃掷了出去，但方向并不是针对默森多尔，而是他斩剑即将刺入的地方，同时伊琳娜纵身一跃，双臂展开从高空投下。
默森多尔只从那把飞刃的轨迹上便判断出其最终的落点，他冷哼一声，手腕轻轻一抖，便将斩剑挪移了一个位置，“嗤”的一声破入了建筑石壁中，但是随即他便发现不妙，斩剑的确是刺中了目标，可是，那一整块石壁不知何时已经被人做了手脚，整块外边看似与建筑物连做一体，其实早已从中剥离，然而仓促之间他根本无从观察，身形再次往下滑落！
默森多尔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并没有慌张，也没有去懊悔，因为他的心神此刻全部集中到了上方。
伊琳娜从天空直冲下来，冷芒在匕首锋尖上流转凝聚，看上去如一滴水银般沉重冰冷。
她刚才潜入下方时，并不是为了刺杀对方，而是为了在这里做手脚，但并不只是这里，自上而下一共有三个点她认为可能是默森多尔下落时所可能利用的地方，而这些判断，则是在追逐中从对方呼吸，每次换气的时间，习惯踏步的距离等等线索中得出的。
先前的攻击可以称之为试探，也可以称之为准备，她将默森多尔可能的反应都考虑了进去，每一步都落在了她的算计之中，终于将对方逼入了绝境！
在两者兵刃交击的前一刻，伊琳娜突然将匕首换作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变幻之快突兀之极，但是对于默森多尔来说，这远远未及自己速度，哂笑一声提剑迎上，只是在双剑交击的一霎那间，他“咦”了一声。
“锵！”
人影瞬间分离。
伊琳娜暗呼遗憾，默森多尔不愧盗贼大师，对方的斩剑并未被自己手中这把无坚不摧的锋刃斩为两段，因为在最危急的关头后者似乎觉察到了这把剑的异样，手腕忽急忽慢的连续震动多次将剑锋上的力量彻底化解，所以这把斩剑只是斩出了一个缺口而已。
而此时，默森多尔为了抵挡这一剑的而失去了稳住身形的机会，所以身形再次向下落去，可是这里距离地面足够高，原来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劣势，但是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反而使得他有了更多的缓冲空间。
两道疾影一前一后从高空中往下坠去。
伊琳娜一击不中，她任凭气流将耳畔的长发卷向后方，全部的精神集中到了对方身上，她低吟一声，下坠的速度陡然加快，在距离拉近时抖手又是一剑！
默森多尔不得不伸剑格挡，但这次接的时候却用得剑身的前段。
斩剑交击声过后，由于他高明的技巧，与上次一样，剑刃上除了破了个豁口，依旧没能被其斩断，而且因为这次有了防备，豁口裂开的并不大，如果照这样下去，就是伊琳娜的动作再重复十数次恐怕也拿他没有办法。
但是默森多尔却眼神异常凝重，伊琳娜的每次攻击看似是奔向他，其实是在牵制他的斩剑，只要再多阻碍几次，即便他能找准机会将斩剑破入旁侧的石壁中，那么以这残破的剑身也无法支撑数十米下降时所带来的重量，所以，现在他其实是陷入了最危险的境地！
默森多尔大喝一声，不再理会伊琳娜的刺击，而是把一条手臂当机立断地一把伸出，在伊琳娜惊诧的目光下，斩剑顿时将他手心穿透！但是默森多尔连眉毛也没有皱一下，仿佛那不是他的手，而是一只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
伊琳娜陡然感觉手中一沉，默森多尔居然一把牢牢抓住了剑身，可以看见剑刃深深嵌入了肌肉中，鲜血顺着手指间的缝隙往下流淌，再把这抹鲜红飘散入空中，被风一卷，便融入急骤的气流之中。
伊琳娜叹息了一声，她知道又一次失去了斩杀对方的机会，果断的松手，弃剑，随后一拉细索，整个往上升腾而去，再不理会身后的对手。
默森多尔做出了一连串的动作，扭身，刺击，破入石壁，身形向下一顿的同时，他双腿借力一蹬，横空穿了出去了十余米，“啪”的一声，手中已将那把最先脱手的斩剑凌空接住！
在空中翻滚时他仰头一望，伊琳娜的身影已经化作了一个小点，渐渐便要淡出视线，他冷哼一声，双剑一摆，故技重施下再度追上。
两个人身影在一追一躲下越蹿越高，而这一次，很快就便接近了殿顶。
乱舞的气流吹拂的两个人的衣摆摇动不止，从这里往下看去，所有的一切都被缩小了无数倍，心灵深处立刻产生一种虚虚荡荡的感觉，昏乱的暗流在四周涌动，远处的摩扎罗得山脉在天际闪现出如火山班的黑红光芒，发出隆隆震响，云层仿佛咫尺便可触摸。
而最上方，就是那巨大无比的晶石眼瞳！

第九十九章 对战！（九）
奴隶大军全军溃退了。
菲尔莉亚再也无法阻止这十多万的人败退，侍从拉过羽翼飞马，却被她一把推开，冷冷道：“我不需要这个。”
她立在汹涌而来的骷髅大军前，握在手中的剑柄充实而有质感，从来没有哪一刻她像现在这般注意到身边的每个细节，耳畔征战杀伐的声音似乎褪去，只留下涌动的风，飘舞的发丝，贴在后背的上的冰冷铠甲，她看了眼上空，感受着最后的生命辉煌，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它全部点燃，再把所有的光和热都释放出去。
她低头喃喃念了一句：“为了摩鲁苏的尊严。”然后骤然抬头，举剑，冲向那了灰白色的海洋，所有的亲卫一声吭的跟随者她的脚步向前冲去。
女副官站在城头上，看着整个战场上余下的最后一支黑精灵正规军，在那片已经弥漫到天边的灰潮中掀起了几朵微弱的浪花后，便宣告泯灭。
她微微一叹，把将这些微的伤感放下，回头道：“在堵城门了么？”
一名亲卫脸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汗珠，他连忙回答道：“大人，按照您的要求我们正用倒塌的魔法塔石去堆堵城门，可是那些石块无法魔法驱动，只能单独凭借人力拖拉，再快，要把所有的城门堵上恐怕也要一天的时间。”
“再快一点！六沙漏时后我必须看到结果！”
“是……大人。”
女副官暗叹一声，她何尝不知道亲卫的话是事实，但是她不得不如此，她深知，在关键的时刻，无比强硬的手腕总能造就很多不可思议的奇迹，现在，她也只能寄希望于此。
远处又传来了一声闷响，她抬头一看，几道光束将天上飞舞的一只魔鸟击落了下来，撞烂的骨骼和黑色的气焰里飞溅出了许多金属板的液体，将周围的人砸死灼烧了一大片。
她皱了皱眉，道：“对付那些魔鸟，只要驱赶就行了，只要坚守两天，我们就能获得胜利。”
是否坚守两天便能获得胜利她并不清楚，但是她知道，如果自己不说这一句，或许连一天都无法坚守。望着城墙地下招展的旌旗，还有那一列列似乎恢复了斗志的卫士，谁能知道，此刻战场上看似最有力量的人竟然是最没有信心。
因为，她无法把握战局中的每分变化，她也无力去阻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只能尽自己所能的去做好防备，去应对即将到来的更大的危机。
她抬头看上天空，虽然自己此刻也手握数万大军，有着整座魔柯笛城的支持，但是与那个创造出这一切的人相比，竟然是如此的渺小和卑微。
她默默对自己说到：奥列妮维雅，你何时才能拥有不亚于此的权势？
“轰！”
整座城市仿佛剧烈摇晃了一下。
女副官微微一惊，声音依然沉稳：“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亲卫刚刚走出了去几步，又是几次轰然震动在耳边炸响，而一次距离他们更近，仿佛就在脚下，让站着的所有人都趔趄了几步。
此时的城墙地下，数十头巨大的魔兽骨骸正闷头冲撞城墙，每一次都把自身所蕴含的能量全部暴散出来，骨骼和坚冷岩石的碰撞拉开了攻城战的序幕，碎裂的黑暗之力让魔柯笛城前的整段城墙都震动颤抖，几乎还未等黑精灵们反应过来，又是数十台如攻城车般的撞击令所有人脚下像踏足巨浪般颠簸不已，这剧烈的摇晃让她们脸容血色尽褪，几乎以为下一刻这座心灵上最大的依便会崩塌朽坏。
然而，尽管攻击了数十次，可是阿西娜和女亡灵却发现，魔柯笛城的墙体除了多了一些斑驳的痕迹外，并无任何损伤。
在创建之初，城市便是为了抵御强大上古魔兽和各类地底灾害的而存在的，万千年来时间依然坚固如初。
女亡灵不忿道：“这个乌龟壳可真硬，难道没有办法了么？”
阿西娜沉吟着，在女亡灵嫉妒与羡慕的目光中她将额际的发丝往后捋了捋，平静道：“不！还有一个办法！”
她与女亡灵对望了一眼，两个人同时道：“城门！”
天幕之上。
罗澜手中出现了一把光芒流转的巨大光刃，这只是他全身光明力量的汇聚，但是他知道，要想击毁摩鲁苏之眼，这还不够！
下方那巨大眼瞳的波动即便身处在这样的高空都能感受得到，它往外宣泄着宏大如潮的波动，只要它没有倒下，整座城市也不会倒。
罗澜可以体会到那里面汇聚的不仅是此刻巨眼大厅里的神职者，而且还有历代黑精灵主母及洞窟血侍的精神意念，这累积起来的力量何等强大，以他个人渺小的力量，又怎么能抗衡这千万年来的力量沉淀？罗澜站立的亡灵龙的背脊上，双翅振动间他越冲越高，这里已然接近了天顶，密集如层云的黑暗元素简直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风暴，呼啸涌动，只是引发带动的气流便将亡灵龙巨大的身躯像玩偶一样轻易地左抛右甩。
而罗澜手中的光刃在这对立元素的制压下，似乎随后可能崩溃瓦解，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入怀，将身上的魔骨取了出来，稍稍看了看，然后突然将其抛向了高空！
罗澜低喝一声，将它抛向了空中，同一时间，手中的光刃也脱手而飞，衔尾追了过去。
光刃在空中被吸引而来的黑暗元素逐渐消磨变弱，变小，只是须臾便黯淡无光，但是，它最终还是追上了魔骨，瞬间，似乎什么东西被打开了，没有光亮，没有震响，可是天空中的黑暗元素先是顿了顿，随后疯狂地旋转了起来。如果刚才只是平静的浪潮，而此刻却是吞噬一切漩涡。
受到光明元素的吸引，庞大的无匹的黑暗力量像是一下找到了宣泄口，向着魔骨内狂涌而入！
罗澜紧紧盯着，这只是他的钥匙，一把借用魔骨吸纳黑暗之力的钥匙！
然而此刻，他却觉得手中的空间戒指一阵急颤，似乎即将脱手飞去，赶忙低头检视，空间中原本静静躺在那里的灵魂镜语法杖此刻正在拼命跳动，似乎要挣脱这个空间的束缚。
罗澜惊疑之下只是将它一取出，法杖便碎裂，折断，随后，一道灰白色的影子瞬间串入高空，他身躯一震，那居然又是一颗魔骨！
两颗悬停在空中的魔骨同时发出震颤，然后忽的往中间对撞而去，如在天空中旅行亿万年的本源星辰，再一次合二为一！
在接触的一刹那，万物静止，时间定格，世界仿佛回到原点。
片刻后，嗡的一声，仿佛将数万倍的光芒凝聚到一寸之间，凝如实质的光线从两者拼合的隙缝中爆发出来，一股庞大如远古而来的精神意念突然出现，照拂在罗澜身上，它似是熟悉，又似陌生。
罗澜脑海中轰然震响，难以理解的精神烙印一下涌入了他的意识中，顷刻间便消失不现，但却已永留其中。
一颗更大的魔骨从天空坠落，被罗澜一把抓入手中。
黑暗元素的仍然往拼合而成魔骨中聚集，但是不再狂暴，也不再纷乱，万千力量化作平和的细流一丝丝一缕缕被吸纳其中，再被转化为最纯粹的光明元素。生与死，暗与光，无不是最纯粹的极端，然而却在他手中折换变覆，恍若众神之手。
一把光刃再次从手心中缓缓升起，再凝聚成形。
但这不再是单纯的光，也不是单纯的暗，上面时时流转着物质即是源源勃发的生机，也是沉寂虚无的死意，罗澜手中握着的不再是纯粹的力量，而是创造与毁灭的规则！
这一瞬，他仿佛若有所悟。
然而，这仅仅过了一瞬，他脑海中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这清晰感觉和体悟都离体而去，终还是没能留下一丝半点。罗澜叹息一声，自己的实力终究还是不够，只有在这无穷无尽的黑暗元素中，借助魔骨的结合一瞬间所产生的力量，自己才能无限接近并去领略这巅峰的所在。
罗澜低头看去，只有手中这把介于虚幻与实质间的光剑才能证明这一切不是虚无。
他缓缓站直身躯，目光锋芒如刃，与光剑辉映相交，迸发出纵横激荡的光华。
一声龙吟，天空中仿佛撕开一隙裂口，一道辉煌光芒如流星般往无尽地底冲撞而去。

第一百章 对战！（十）
平和温润的咒语吟唱声在大平原的喧嚣中几乎令人察觉不到，与之相反的是，一只由无数骨骸聚集而成球体在惊骇的目光中凝聚，成长，庞大的体躯只是看上一眼知道那里面恐怖的能量，事实上这股力量已经不是阿西娜和女亡灵所能联手掌控的了，她们只是发动了这个法术，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再顺便操纵了一下它的滚动方向，最后便任由它在黑暗元素和骨骼充沛的情形下像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尸骨埋葬这个勉强能称为高阶的法术释放它需要达成两个必要条件，一是充足的尸骨，二是有宣泄不完的黑暗元素，这个在所有亡灵法师看来极为鸡肋的法术，却在底下世界中轻而易举的完成了。
城墙上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他们自然能够看出这骨球中所蕴含的惊人能量，可是他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平原不停的膨胀，隆隆滚动着，每秒钟都似乎在以扩大一倍的速度疯狂聚集着周围所能碰触到一切骨骸和碎裂尸体。
“它的目标是城门！快堵上！”终于有人辨别出了骨球的滚动方向，并发出声嘶力竭的一声怪吼。
魔法塔的残石已经被数百个奴隶推到了城门口，还差几步便可彻底将其封死，但是便是这几步此时看起来却万分艰难，如蜗牛一般一点点的向前挪动着，平时威仪自重的黑精灵卫士们再也忍耐不住，纷纷从城头上跃下，再咒骂着跑了上去，与平时他们当作工具一样与奴隶们站在了一起，奋力将残石推向了大门。
有了这股生力军的加入，残石开始缓慢向前滑动着，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终于“砰”的一声堵在了城门背后。
众人还未来得及喘气轻松，只是眨眼的时间，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声便在前方响起，在每个人的心头重重敲击了一下，震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仿佛天地也晃了晃，城墙上整整一排人先是感觉自己双脚被离地抛起，再立足不稳地载到在地。
还清醒的人都惊魂未定地往大门那里看去，随即一声欢呼爆发了出来。
“大人，萝斯神的眷顾，城门完好无恙！”亲卫满脸激动，手指颤抖着指着前方大叫。
“好！”女副官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擦拭，便挺直了身体精神奕奕地站了起来，说出了这很有力量很有激励意味一个字。
城门的确没有被洞开，但是随即，这句仿佛很有气势的称赞便被接踵而来的惊人情景撞碎，扯破，微弱下去。
骨球开始散落，并不是碎裂，而是沿着城墙的墙面平铺了开来，无数骨骸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坡面，从城墙地下一直延伸垫到了城头。
踩着这个纯粹由骨骸累积起来斜坡，骷髅大军一路畅通无阻的奔向了魔柯笛城的城头，城内城外，两者之间再无阻隔。
这样的场面令所有黑精灵的心情一下从惊喜欣悦跌落到了悲怒绝望，在这极端情绪的影响下，他们疯狂地扑向了这片涌上来的死亡大潮，力图把这些腐臭的骨架推挤下去，支撑他们的不再是信念，而是恐惧，因为他们知道，这已经最后一道防线了，一旦被突破，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死。
“大人，大人啊……”亲卫嘶叫了起来，但是随即他的声音就被一记耳光抽打的戛然而止。
女副官阴沉着脸，大吼道：“慌什么！还没有最后一步！”
众军官被她的声音吼的一跳。到现在为之，这位女副官给他们的感觉都是波澜不惊的，似乎所有的危机到了她的面前都能一一想妥，并从容应对，但是此刻，她的眼眉中蕴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令所有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不过女副官很快把这股情绪压制了下去，吸了一口气，冷冰冰地说道：“把魔法塔上的魔法师抽调一部分过来，让卫士们集中力量攻击一段，先把骷髅压制下去，再命令魔法师清理骨堆，循环往复，几个沙漏时就足够做好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不要告诉我你们做不到。”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看似无法破解的局面实际上处理起来竟然是如此的简单，于是信心似乎又恢复了一点。
女副官眼睛中是无奈和痛恨，她转过身，身躯在微微颤抖着，只有她知道，尽管还没有城破，但是魔柯笛城从心灵上已经彻底陷落了。
在巨眼大厅的顶层，两个人影飞快追逐着，时而有兵刃交击的声音传出来，但是模模糊糊的很不真实，并不是因为距离远，而是其中的力量都被很巧妙的化解，卸去，所以声音弱至低不可闻。
伊琳娜闪身躲过了默森多尔的攻击，在这个动作中她抛掉了一把断裂的匕首，然后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最后一把，并往一个角落跃去。
默森多尔拿到了埃克斯的那把斩剑后简直是势不可当，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东西都如纸张一般被轻易撕开，高明的剑技再加上无坚不摧的武器，相信即便有一个同等级的高手站在面前也只能暂时退避。
眼前是两座高大森严的神像，这是默森多尔唯一不敢碰触的东西，不仅仅是神像所代表着黑精灵所侍奉的神祇，而且托举着的那颗巨大无比的眼瞳也不容他亵渎，所以他的身形顿了一顿。
但是前方的身影也突然一滞。
默森多尔冷哼一声，这里已经是殿顶了，对方再也无路可逃，而且现在还被自己逼到了最边缘处，再想耍什么花招已经不太可能了，结局可想而知。
伊琳娜缓缓回过头来，她对着默森多尔微微一笑，这笑容让默森多尔感觉到不妥，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伊琳娜眨了眨眼睛，道：“到殿顶你能追上我，但是如果我往下跳呢？我想，一定能赶在你的前面进入大厅吧……”
她的话还未说完，默森多尔已经怒吼一声冲了上来，无论他攀升的速度多么快，但是在下落的过程中，是无论如何也比不过拥有细索的伊琳娜的，这的确是一个被他忽视的问题，因为对方不是要击败自己，而只要把自己甩开就可以了，自下到上绕了一大圈，这个目的显然已经达到。
这个醒觉的念头从心底一闪而过，默森多尔的眼中的杀意不可遏止的喷涌出来，身形更是宛若一道疾光，竭尽全力要把伊琳娜阻拦下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伊琳娜仰天一个翻身，以优美的姿势向茫茫虚空下遥遥坠落，只余下一连串长长的清脆笑声似在发出嘲弄。
“噼啪！”
脚下的石块被踩出了几丝裂缝，默森多尔硬生生刹住了前冲的身形，他的身躯突然一震，眼中流露出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骇然，骤然转身往天空中看去！
天幕上出现了地底世界自创世以来未出现过的景象，一团如燃烧火焰般的光亮横空划落，虽然辉光万道，但却毫不刺眼，那其中孕育的生与死的力量却将所有的东西一路吸扯了进去，再化作轰轰烈烈的璀璨星火，从天际到地面拖出了一道长而灿烂的焚烧尾迹。
亡灵龙载着罗澜从空中奔腾而下，他就是光，就是力量，整个人与光剑已融合为一体，聚集起了无穷威势，牵引着毁灭和创造的光芒向那块巨大的眼瞳凌空挥斩而去！
这团火在默森多尔面前越放越大，虽然目标并不是他，但是那庞然威压却将他一起笼罩在内，他浑身的暗能齐涌而出，但是还未阻挡片刻，便闷哼一声，双臂骨骼一起碎裂，两把斩剑同时脱手而飞，随即，轰隆一声响彻天地震动，那滔天气势将殿顶上空的所有一切全部压倒吞噬，并绽放出将整个地底世界映如白昼的光亮。
一股波纹般的气浪以此为中心扩散出来，瞬间扩散波及到整个城市，再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向外扩张，茫茫平原急骤地跳动着，仿地底世界的末日提前来到。
如此巨大的声浪，在罗澜眼前只不过是一声微不可察如瓷器破碎时所发出的清脆裂音，一丝细细的裂缝从眼瞳上蔓延而下，毕剥作响，黑红色的光芒仿佛喘尽了最后一口气的老人，最后剩余的生命的光华翻腾出来，再以无可挽留的趋势黯淡下去。
从裂隙中飘出了星星点点的荧光，每一个影光中都映照出岁月流逝的场景，它将精灵族踏足地底，繁衍生息，乃至统治地底的一一折射而出。
立于光芒正中的罗澜为之默然，缓缓抬起头，他知道，自己击碎的不是一块冰冷的石头，而是一段的辉煌的历史。

第一百零一章 末日王城（上）
晶石眼瞳裂开时惊人景象毫不留情地扯去黑精灵最后一丝勇气，留下的只有绝望和恐惧，巨眼大厅上点点星光散落，看起来竟是绚丽无比，但那其实只是最后一抹灿烂了。
与此同时，仿佛震动波及了什么危险的事物，整个世界开始轻微的颤抖，一些细微的石砾开始从天顶上空窸窸窣窣的坠落，其中也偶尔也有一两块较大的碎石，其实如果此时站在高处便能发现，天空之上似乎漏了一般都在往下飘洒着这些东西，但是此刻并没有人去注意这些。
骷髅大军已经闯入了城中，苍白干枯的骨骼汇成屠杀的洪流，正吞噬着每一条鲜活的生命，挣扎哭号和嘶喊诅咒以不变的旋律到处奏响，最后再在这些毫无知觉痛感的骨架面前被淹没，骷髅空洞的眼窝中看不出任何东西，但是冥冥中一股巨大的力量正牵引着它们以不知疲倦的速度奔向高处，如侵袭的河流一般塞满每条街道，再汇聚着往巨眼大厅上蔓延。
“咔嚓！”
一声脆响，波努多丽主母手中的法杖折成了两段，随后朽坏的杖身变成白色的粉末从手心中洒落，她缓缓从魔阵上退了下来，脸上木然一片，是死寂般的沉默。
在她身后，五十名洞窟血侍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晶石眼瞳的破环使得魔法阵就此瓦解，强大反噬效果也跟着一起爆发，如果不是波努多丽主母的法杖抵消了大半的力量，这些人早已变成了满地的碎肉了。至于她自己，此刻却牢牢握着那块原本镶嵌在法杖顶端的摩鲁苏之眼，依靠着它的庇护，才得以幸免于难。
她抬头看了一眼，原本宏伟的殿顶此刻变得破烂不堪，只能依稀看到片刻前的辉煌和雄伟，她也感受了地面那异样的震动，比之外面那些黑精灵来说，恐怕也就只有她知道究竟将会发生什么事情，她茫然四顾了一眼，似乎想再寻找着可以作为倚靠的东西，但最终抛还给她的只有大厅里的冰冷和空空荡荡的回声。
可是，这个时候有脚步声砖石上敲响，并且由远渐近。
默森多尔从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他的胸脯微微起伏，轻轻喘着气，两条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在罗澜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之下，他的脑海中似乎却什么枷锁被这股匪夷所思的力量震得松脱了，被掩埋在心底的意识蓦然觉醒，并回想起了自己昏睡前的一切，包括如何被那名黑衣人控制神智，又如何莫名其妙地站起等等一幕幕场景从眼前飘过，但是这一切好像来得太晚，当双剑脱手而飞，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座已经支撑不住的神像轰然倒塌，并将大厅的顶层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连带他脚下的殿顶也一切破碎，往大厅中落去。
可是从如此高的地方掉落下来，生还的几率也很渺茫，更何况默森多尔的双臂都已经碎裂了，生存的希望的更是大大降低，但是已经恢复了自主意识的他毫不慌张，就在接近地面的一瞬间，他发动了黑精灵的“影移”天赋，借着阴影的力量移到了一只廊柱的角落中，从而将那股足以将他摔作碎肉的力量彻底化解，从而得以逃出生天。
“你输了。”默森多尔冷冷道。
波努多丽主母点点头，长叹一声，道：“输了。”
“他呢？”默森多尔左右扫了一眼，尽管双臂软垂如泥，但是他的精神和气势却丝毫不输弱于平时，甚至，眼神里荡漾的凛凛异彩。
“既然你也看出来我输了，那他也肯定看出来了。”波努多丽绝美的脸容苦笑了一下，却是有些凄然，道：“那他就没有理由再在这里停留下去了。”
“这就是放弃你了？”默森多尔冷冷在波努多丽的主母脸上扫了几眼，沉声道：“你早该知道，不成功的代价是很大的。”
波努多丽主母的身躯微微晃了晃，随后她摇了摇头，道：“我想到了，但是我没有选择，况且……”她苦涩的一笑，道：“外面那个不知来历的大敌才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我最多只能算是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默森多尔的嘴角讥嘲的撇了撇，道：“我来告诉你，只要对权力渴望还在操纵着你的内心，这一天的覆灭也是会迟早到来的。”
“权利！权利？”波努多丽主母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事情。
默森多尔冷冷看着她，沉声道：“难道我说错了么？”
“不，你没错。”波努多丽主母笑声渐渐小了下来，她点头道：“这些年来，家族前所未有的兴盛，我也的确陷入了对权利的执迷，为此痴狂，为此绝情……”她似乎陷入了什么回忆，缓缓道：“后来我才醒悟，权利就如同把你托浮起来的无边巨浪，尽管一时风光无限，但是巅峰过后，便是崩塌，海水依然是海水，我依然是我，就如一场幻梦，最终了无痕迹，而在天地的法则面前，这一切都不过是可笑的瓦砾而已。”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又要与他们合作？又要进攻北方联盟？”默森多尔语声转厉，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什么……”波努多丽主母喃喃重复了两句，最蘧然抬头，此刻的她，居然有了一丝软弱，道：“为了生存啊。”
“为了生存？”默森多尔明显一怔，拥有二十八个家族的最高权力，南方最有权势的精灵主母，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与之丝毫不能联系起来的话，这让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这个秘密只有历代主母才得以知晓。”波努多丽主母美目中完全是疲惫，艰难道：“看看外面，你难道没发现摩扎罗得山脉的异动悸动么？”她叹息了一声，道：“早在我们的祖先到达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便与那里面的恐怖力量较量着，依靠着摩鲁苏之眼，我们将那庞大的黑暗元素封印在了山脉深处，并建立起了巨眼大殿，每隔千年，都必须重新封锁一次，但是，近千年来，摩鲁苏之眼似乎受到了什么负面能量的感染，虽然杀戮破坏力大大增加，但是其中原本存在的封印力量却是消失无踪了，我们，即将面临着家族的覆灭。”
默森多尔皱着眉头沉默不语，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秘密，半晌，他才开口道：“所以，为了躲避这场危机，你便与他们合作，好借助他们的力量击败北方联盟？以便家族迁徙过去，是不是？”
波努多丽主母状似无力地说道：“你让我如何选择，我能做的，也只有带领子民们去争夺生存的土地。”
默森多尔冷冷看了过来，随后用力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愚蠢！”
波努多丽主母并没有生气，而是静静看了他一眼，道：“他们的回归已经不可阻挡，即便没有我的合作，你以为只凭借黑精灵一族的力量能够与他们相抗衡么？我不过是提早做出一个识时务的选择罢了。”
默森多尔皱了皱眉，道：“原来，你很清醒，并没有像我猜想的那样也被控制了神智。”
波努多丽沉声道：“我一直很清醒，比你们所有人都清醒的多。”她向王座上走去，再回转身，缓缓坐下，道：“默森多尔副会长，内城里应该还有一大批贵族和家族成员吧？”
默森多尔想了想，点头道：“对，还有很多人。”
“他们是家族复兴的希望。”尽管到了这一刻，波努多丽仍然没有放弃努力，她缓缓道：“请求您帮助我做最后一件事，在巨眼大厅的后方，陈放家族千年来搜集的摩鲁苏残片，请你将它和我的子民共同带到北方联盟，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我们，就以摩鲁苏残片作为交换物，让她们寻找一片土地居住下来，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不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如果他们不接受呢？”默森多尔淡淡道。
波努多丽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摩鲁苏之眼，美眸中是一片寂静，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明白了。”默森多尔点点头，道：“这是我为你做得最后一件事了。”
波努多丽缓缓闭上美眸，道：“走吧。”
“走？往哪里走？”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大殿门口，充满力量的声音从那里一直传递到大殿的每个角落，引起了一阵嗡嗡作响回音：“谁也走不了！”

第一百零二章 末日王城（下）
天顶上的黑暗元素正在向下滚落，往向这穷途末路的城市席卷过去，波努多丽主母的担忧成为了现实，黑暗元素所经过的地方，庞大的石笋被这毁灭的力量所磨蚀，从天空中一块块的坠落，往魔柯笛城中落去。
这比先前的那场骷髅军团灾难来的更为猛烈，来势也更加汹涌，站在地面上的都能望见高空上那浓郁密集的黑色，那并不是黑暗元素本身，而是被腐蚀的细小颗粒在空中和元素卷荡中被混合到了一起，从远处看起来，并形成了这样的景象。
内外双重煎熬令黑精灵们最后一丝斗志为之丧失，他们在汹汹而来的骷髅军团下崩塌逃跑，但是此刻那黑暗元素已经竭力用自己那狰狞的躯体将整座城市都笼罩住了，细小的石块和沙砾在呼叫乱啸的气流下漫天飞舞，愈加浓郁黑暗元素一卷而过，所有黑精灵都觉得肌体如被冰凉刺骨的寒水侵入到骨髓中，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便趴倒在地面上，随后被腐蚀成了一堆白骨。
更多人向城市的至高点跑去，在慌乱之下，他们在寻找一切可能提供庇护的地方，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下，军队，平民，奴隶已经不分彼此，每一个人所拥有的，只是自己的性命。
女副官的卫队早已被冲散了，她哪里都没有去，因为众人认为都安全的地方，往往都是最危险的，盲从只会使人死得更快，她单人匹马冲进了家族仓库，她知道，这里面肯定会有一两张关键时候用以保命的传送卷轴。
可是，等她到达仓库前面时，这里却出现了一大片黑雾，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她凝神打量了一会儿，咬了咬牙，拿出了菲尔莉亚将军给予她的护身晶石，一把捏碎，带着一团盾形光芒冲入了满是黑雾的未知天地中。
同一时间，巨眼大厅内。
就在罗澜闯入大殿后发话的一瞬间，殿顶的是上空的轰然大震，随后一口炽热的龙息往大厅内倒灌，无论是的华丽的壁画还是金属的烛台，都在喷吐中如软蜡一般被高温软化瓦解，而岩石则像被烘烤了多日般涂上了一层焦黑的色泽。
唯一可以庆幸的是，虽然这攻击很突然，但是因为距离太远而导致速度并不快。
波努多丽主母脸色微微一变，她经历过足够多的风雨，本身也是一名出色的洞窟血侍，尽管多年来养尊处优，但是身居高位并未腐蚀她的神经，反应因为要提防来自各方面的暗算阴谋而变得更为敏锐，稍一触动便反应了过来。
手中的摩鲁苏之眼往上一举，一道暗色的光芒拖着十余米长的尾焰与之狠狠相撞，灼热的气焰和破坏力惊人的气息在空中交融对抗，一股烘热的气浪从身边拂过，就如身体一瞬间陷入了火炉中，与此同时，波努多丽手一指，地面上的几名洞窟血侍身上的鲜血精华就被她抽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往默森多尔身上灌去。
空气中丝毫没有闻到什么血腥气，就如那血液将一切的生命能量和热度都压缩凝聚到了一起，看起来已不单单是液体，而是凝固如浆的脂膏。
仿佛受到了什么顶级治疗术的治疗，在这片血膏的滋补下，默森多尔身上的破损的肌肉正在飞速的愈合，同时他的手臂牵动了一下，那也证明了他双臂原本碎裂的骨骼也在快速复原，洞窟血侍的治疗术不如光明魔法那般立竿见影，不过却对受术者本人的生命力没有半点消耗，完全是用他人的生命能量来为自己所用。
罗澜此时已经冲了进来，波努多丽主母惊愕的发现，起初还在数百米之外的人，但只是踏出了一步，人影便将这段距离缩短了数十米，然后这个人又跨了一步，身影便又一次眼瞳中放大了。
波努多丽脸色一沉，对方好像掌握了什么瞬间提速的方法，照这个速度下去，她绝对赶不及在此人赶到前将默森多尔治愈，一咬牙，她急促地念出了一声短短的咒语，鲜血像泉水一般从血侍的身上喷出，然后形成一道道的血柱往对面的人飙射而去。
还没有冲到前面，血柱的杀伤力便显露出来，只从那穿空而来的风声，和骤起疾飞的速度上便可以推断其中所蕴含的冲力是无比巨大的，绝对能做到一连穿过十几具躯体而不停滞，甚至是重装铠甲或许都不能阻挡。
可是罗澜却没有躲避，他挺身，滑步，一拳击出，一团白色的亮芒浮现在拳头上，料想中的轰然碰撞并未发生，因为血柱在这一击下如最冰雪遇上最炽热的阳光，不停消融淡化，第一拳还未击完时，第二拳已经跟上，与是后面的血柱也为之冰消瓦解，而第三拳已经不需要了，因为罗澜踏出了第三步，瞬间便从那密如织网的血柱跨出，危险猛烈的气势一下喷薄出来。
波努多丽主母脸色阴晴不定的变化了一次，她看得出对方那拳头上所冒起的光芒并不是斗气，而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光明元素，密集凝聚至任何空气中的其他元素都被它所排斥，并且还匪夷所思地拥有着净化术的功效，只有对元素理解和掌控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的强者才可能做到这一点。
“嘶！”
罗澜扬起的一只拳头突然变为了一只手掌，掌缘上冒出了一截光亮闪烁的刃状锋芒，撕开灼热的空气，带着一股森冷寒意迅快地逼近过来。
波努多丽此刻一只手正在阻挡龙息的侵蚀，而另一只手则在治疗默森多尔，魔法施展中那是不可能中断的，否则不同等罗澜冲过来她就先被反噬而死了，她的正前方现在空门大露，看上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这次攻击了。
然而一个人影却出现在了两者中间。
“锵！”
金属斩剑与元素凝聚成的刃光撞击居然发出了铿锵的交鸣声。
默森多尔的脸在斩剑剑刃上被倒映了出来，他的一只左手依然垂在身侧，而右手却结实有力地握住了一把斩剑，正迎面挡在了入侵者的面前。
在危机关头，波努多丽主母放弃了治愈默森多尔两只手的打算，而把血液中全部的生命能量集中到了后者的一只右手中，默森多尔及时弯腰，并从一名倒地血侍的身上拔出了一把装饰用的佩剑，虽然没有开刃，但已足够架凭借着他高超的手法足以弥补这些不足，并挡住这一击。
可交击的双方却又同时往后大跳了一步，因为从天空中落下了一块硕大的石笋，正好好砸在了这两者的中间，撞击使得灰土弥漫四周，不过这个两个人都没有受到影响。
默森多尔毕竟只能控制一只手，原本完美无缺的平衡感此刻有了一点点瑕疵，退的时候并没有达到设想中的理想距离和位置，而罗澜突然从灰土中破开，光芒一闪，那落点正是他的咽喉。
剑刃交击的声音如骤雨般响起，转瞬间双方居然十数次，默森多尔大叫不妙，他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居然如此之快，在这急骤的攻击下将他技巧优势被压制最低限度，最后“乒”的一声，他手中这般镶嵌有数量颗宝石和金钻的长剑宣告断折，而他自己则乘势往后一个翻跃，落地后默森多尔的眼神就闪烁了一下，居然没有留在原地，而是转身就跑。
因为默森多尔敏锐的目光一眼便看到，伊琳娜和阿西娜的身影同一时间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处，而其身后更是冒出来几个眼睛中散发着一片绿色火焰的亡灵，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女亡灵，身上还荡漾着一圈圈的元素波动。
不管他自身实力如何超群，但在眼下的局面中，他自认已经毫无回天之力，唯一的方法，就是逃！
轰隆几声，大殿上空被腐蚀掉落的石块越来越多，不停砸击在殿内的地面上。
波努多丽并没有因为默森多尔临阵脱逃是件可耻的事，反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在两个人无论如何也战胜不了对方时，那么必须有一个人做出抉择，留下来为那个比自己强的同伴拖住对手，好让对方成功逃离，将来有机会或许还能为自己复仇。
而这位魔柯笛城的主母，就是如此做得。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绝然，高高举起了摩鲁苏之眼，难以言喻的可怖震动在四周围传递，整座大殿也在一起震颤。暗色的光芒开始悸动不安，庞大的能量闪缩定，大殿内突然变得忽明忽暗，就如暴风雨中的密集闪电。
罗澜微微一凛，他突然想起了那道泯灭一切的光华，如果在这里发出，那么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抵御住，就他身形向默森多尔追逐而去的同时，一挥手，把一块摩鲁苏残片扔了过来：“你们先走！”
伊琳娜跑上几步，凌空一个倾翻，高高的将其接住，并毫不犹豫将其开启，当她落往地面时，传送光芒已将身后所有人的身躯笼罩在内。
就在此时，波努多丽主母悲呼一声，驾驭超过自身所限的能量，在轰然大震中，她的躯体寸寸碎裂，而一道绿色光芒却以她身躯消失的地方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从巨眼大厅上出，一下便波及了整座城市。
第十二卷 暗行者的崛起！末日公会！

第一章 归
在阿西娜和伊琳娜返回了北瑟冷城整整三个月之后，却依然没有等到罗澜的回归，如果不是亡灵侍从们并没有显现出一丝异样，或许他们会以为后者已经遭遇到了什么不测，对于罗澜下属的追问，她们只能以各种理由推搪过去。
北瑟冷表面上虽然风平浪静，但是私底下却隐隐有些不利的谣言流传了出来。最先蠢蠢欲动的却是一些原先处于统治地位的贵族，虽然在罗澜先前的接连打压下，他们的势力已经不再像原先那么庞大，但是在某些方面还是可以影响到北瑟冷的一些决议，并且他们在暗中还做了一些小手脚，例如私底下与野蛮人的酋长和自由城邦的贵族频频接触见面，并将这个消息散播出去，虽然这不至于影响大局，但是却使得实际负责处理事务的莱蒙感到压力倍增。
在以前他仪仗着聪明的头脑和过人的判断力将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他甚至曾一度洋洋自得，以为导师所做得那些事似乎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因为自己也一样能够做得很好。
但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其实人微言轻，因为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罗澜的威信之下，所以手底下的人都很配合，不敢有丝毫违背，而当压在这张座位上的人影逐渐淡化时，他自己却是无法坐稳住身形的，就在今天，一名大贵族对他当面表示了轻蔑，虽然这令他怒不可遏，可是到这个时候他才蓦然发现，自己手中其实丝毫没有能够威胁和处置对方的手段，以往这些人对待自己的恭敬其实都因为导师的影子存在。
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有些灰心丧气，但是同时却又觉得有些庆幸，因为他能及早认清自己的位置，如果还在这条妄自尊大的路上越走越远，他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样可怕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珍妮丝，与看起来幸运的自己不同，后者几乎从来没有被安排担任过什么职务，也没有让她做任何事，同样作为导师的弟子，她低调地让人几乎忘记有这个人存在，如此处理。相信导师也应该是有意为之。可是莱蒙苦苦思索后，却看不透这其中的安排到底是为了什么，从这方面来说，他对导师的敬畏更加加深了一分。
然而在一个风雨之夜，莱蒙带着忧色走入议政大厅，才刚刚推开厚重的大门时，他的身躯却重重一颤，失声道：“导师？”
罗澜端坐在座椅上，虽然大厅中有着一排排的明亮烛火，但是湿漉漉的雨丝似乎把它们都打浸透了，显得四周光芒都泛着雾一样的朦胧水汽，他的面容袍服一如往昔，只有那双眼睛却变得更为深邃，也更为难测。
“导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莱蒙大喜之下上前深深一礼。
感受到这位弟子发自内心的惊喜，罗澜打量了前者一眼，发现后者脸庞虽然还是那么年轻，但是数月不见，已经隐隐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气质从眉宇间绽放出来，缓缓点了点头，眼睛中露出了几分和善的笑意，道：“离去了这么多日子，想来应该发生了很多事，你坐下来，和我说说。”
虽然导师的言语一如往昔，而且莱蒙自问也没有什么秘密可以隐瞒，但是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却令他心中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在一旁坐下，正容道：“导师，您回来真是太好了，最近的确有几件事情我不知道处理得对不对。”
罗澜点了点头，道：“说。”
“是这样的。”莱蒙仔细想了想，才道：“是这样的，野蛮人部落现在大多数退到了伯利恒平原的边缘处，他们请求您给予他们一片可以居住的空间，他们愿意成为您的附属部落，并在危急时刻可以作为抵挡兽人的先锋军团。”
罗澜笑了笑，道：“你是怎么处理的？”
看到罗澜语气温和，莱蒙心下稍安，道：“我准备每年向野蛮人索取大量的人口和物资，让他们的部落始终保持在一个数量上，即不至于发展过大，也不至于就此灭亡，必要时也可以为他们做些庇护，时间一长，他们自然就熟悉和适应了自己的角色，如果想要生存下去，只有老老实实地服从我们。”
在罗澜去往地底世界之前，希婕丝遵照他的安排带领着新募的圣堂剑士团到处在扫除野蛮人的部落，并且将大量的野蛮人交给贝琳达夫人贩卖到自由城邦换取金币，如今的北瑟冷，圣堂剑士扩张到了上千人，能直接参战护教军团达到了上万，野蛮人有这样的示弱反应并不令罗澜感到意外。
他点了点头，道：“好，这件事你接下去办吧。”
莱蒙得不到明确的鼓励和否认，心里又开始有些紧张了，踌躇了一下，才慢慢说道：“另一件事，修士会有人来了，希望您能在伯利恒允许成立修士会分部，我不敢私自答应……”
罗澜摆了摆手，道：“这件事你尽可以答应下来，但是对于他们具体的条件不要理会，先把事情拖个一年半载再说。”
“是。”莱蒙把头垂了下去，先前也曾想过这么做，但是又怕得罪了修士会，先在看到导师毫不在意的样子，他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小题大做了。
罗澜撇了这个弟子一眼，他在进城时发现尽管只是离开了几个月，但是商贸兴旺，布局规划似乎也被重新安排过，北瑟冷一切都井井有条，与野蛮人主宰下相比已是天壤之别，虽然光凭莱蒙一个人是无法做到这些事情的，不过短时间内能够使得教区焕然一新，这已经让他超出预计了。
虽然莱蒙握有了一部分权利，但是无论是牧师团和圣堂剑士团，都不是他所能接触的，最终端的军事力量，依然直接掌控在罗澜手中，后者离开的这段日子，也不无存在着对他忠诚的考校在内，从这方面来，罗澜对这位金发弟子还是较为满意的。
“另外，还有一件事。”莱蒙犹豫了一下，道：“丹顿伦王国的王子亚历山王子，在三日前的一场宴会上遭遇了老国王的软禁……”
“哦？”罗澜眼中精芒一闪，他微微坐直了身体，道：“消息可靠么？”
“非常可靠。”看到导师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莱蒙心中也精神一振，他压低声音，道：“亚历山大王子因为在军中的威望极高，所以在遭禁当夜便逃了出来，他派遣了一位使者来到我们教区，虽然没有明言，但是来意已经不言自明，弟子不敢擅作主张，一直将他挽留在这里。”
对于莱蒙口中的“挽留”，罗澜自然知道得非常清楚，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道：“对这件事情你有什么看法？”
“这几日我曾派遣一些人去丹顿伦那里打探消息，根据隐隐约约传来的消息，好像老国王并不想让亚历山大成为他的继承人，而是更愿意接受他的一个外貌俊美的小儿子。这应该是王储的利益之争，我认为我们应该保持教区的超然性，不应该贸然插手这件事情，否则不但会引起丹顿伦王国的不满，也会引发周边刚刚倒向我们这些小国的不满，认为我们随意插手他们的内政。”
莱蒙侃侃说着，他认为虽然之前亚历山大确实为北瑟冷城解决了兽人入侵的危机，而且在攻略自由城邦时也曾合作愉快，和导师的私人交情也堪称不错，但是到了双方这个位置上，所需考虑的已经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了，所有的一切那只是基于共同利益的结合，但当双方的利益处于矛盾时，他相信导师一定会抛开私人情谊，毫不犹豫地选择观望，而不是急着做出决断。
罗澜看了莱蒙一眼，他微微沉思了片刻，并不是继续询问这件事，而是手指在桌案撒很难过敲了敲，话题一转，淡淡道：“最近中部大陆的局势如何？”
“中部大陆？”莱蒙一怔，他想了想，道：“教区之间的攻战依然频频发生，而且那里的格局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与您离开之前并无发生太大的不同。”
“不对！”罗澜站起身来，他回转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阿波罗大陆地图，头也不回地说道：“在我去地底世界之前，伊士顿帝国皇帝奥丁尼拉一世已经将内外阻碍他手脚的人一扫而空，怎么可能会没有动作？”
莱蒙垂首道：“导师，奥丁尼拉一世虽然带领六万精锐军团攻入了中部大陆，但是只占据了几个要塞之后就再无动作了。”
“哦？”罗澜皱了皱眉，道：“把这些地方指给我看。”
莱蒙恭敬上前，将这些地方一一指了出来。
失去了兽人的掣肘后，伊士顿的战争机器开始发动，纵横北方多年将兽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奔尼撒骑兵虽然突入了中部大陆，但疆域的拓展其实并不多，不过从地图上看，那无不是一些较为重要的战略要害。
罗澜仔细看了一会儿，突然放声大笑道：“好好！”
莱蒙心中不解，对于远在中部大陆的战争，似乎距离这里还十分遥远，导师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呢？
罗澜似乎兴致极高，他微笑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用不了多久，北瑟冷将会迎来一场新的圣战！”

第二章 宣战！
“新的圣战？”莱蒙有些吃惊，他抬头看了看了罗澜的脸庞，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是啊，新的圣战。”罗澜的声音低回不已，似乎无限感慨，随即他手一伸，重重在悬挂着的地图上点了几点，道：“中部大陆的教区原先处于一片胶着的状态中，互相间的攻占杀伐却因为各有掣肘而奈何不了对方。可是，奥丁尼尔皇帝这一步棋看似莫名其妙，其实却把这个僵局打破了。”
莱蒙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看着这份地图，由于年龄和各方面阅历的局限，他始终无法用全局的战略眼光去看待大陆上的纷争，而此刻得到了罗澜的提醒，他似乎也看懂了一些。
“这是一步好棋，中部大陆北方受到了伊士顿的威胁，自然会重兵戒备，但是靠近东方和南方的教区此时便有了机会，他们自然不希望去北方搅风搅雨，而是趁着这个机会把把手抽出来，为自己争夺更大的利益空间，这其中的变化非常微妙，从地图上看，我的弟子，如果你是圣艾尔的教区的主教，那么你的下一步目标将是那里呢？”
莱蒙看着地图，他往东方看去，那里跨过一片茫茫的平原，便是……他眼睛睁大，道：“丹顿伦王国？”可是转而他又疑惑道：“但是，当中却隔着一块辽阔的大平原呢。”
“以前是这样，那里是不毛之地，没有人会去关注，可是你忘了，不仅仅是我们北瑟冷，万事万物都在不停变化。”罗澜往后退了两步，用手在丹顿伦和自由城邦的中间划了一条线，几个月前，自由城邦的陆路贸易被打通了，那就意味着无数的财富会由此进入中部大陆，而首先获利的自然是丹顿伦王国和距离其最近的圣艾尔教区了。
他耸了耸肩，道：“但是，当圣艾尔教区发现这块蛋糕早就被我们北瑟冷吞下去了，肯定不会很乐意的。”
莱蒙捏紧了拳头，有些气愤说道：“难道他们不顾教会的名誉，想要来抢夺我们的果实么？北瑟冷可是导师您费尽辛苦打下来的！”
罗澜看了莱蒙一眼，淡淡笑了笑，道：“利益面前，无所谓善，也无所谓恶，更不存在什么道义，如果你抛开一切，只从这个角度去想，其实他们的大致心理状态是很容易揣测的。”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道：“而且，他们已经开始动手了。”
莱蒙悚然一惊，道：“难道……”
“丹顿伦王国的老国王难道会因为个人的喜恶而轻易把王储废黜么？而且还是在与我们教区相处这么敏感的时候，而作为与我们教区保持着一份友谊的对话者亚历山大被下令拘捕的那一刻起，已经足够说明一切问题了。”罗澜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眼睛盯着地图道：“老国王肯定是获得了一部分贵族和圣艾尔教区的支持，所以亚历山大王储这一系必然会遭到打压，当然也包括一些与我们走的较近的大贵族，老国王看得很透，我们教区现在建立未久，而且根基不稳，从实力和声望上来说，的确是不如老牌教区圣艾尔。”
莱蒙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如此复杂，也没想到罗澜三言两语便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看得通透，他突然觉得，自己和导师的距离还是相差的如此之远，这个想法令他有些沮丧。勉强振作精神，道：“那，那我们该如何做？”
“怎么做？”罗澜忽然笑了笑，然后冷下声来，斩钉截铁说道：“战争！我们需要一场战争！”
莱蒙震惊道：“难道您准备远征丹顿伦？”
“不，即便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主动找我们的，别忘了，这条商路必须有北瑟冷的同意才能畅通，所以他们的来势应该很快，我预计，早在下令拘捕亚历山大之前，他们肯定已经做了数月的准备了。”
罗澜深沉地笑了笑，道：“这正是我们的大好机会啊，这意味着我们将会把教区的力量渗透到丹顿伦王国的血液中去，从此再也不分彼此，这是我们教区西方的大门和屏障。”他伸出手像地图上虚虚一握，道：“拿下了它的信仰，就等若拿了一条通往中部大陆的自由之门！”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又道：“对了，那个使者在哪里？”
莱蒙急忙躬身道：“导师，我立刻去宣召亚历山大王子的使者。”
又过了三日，丹顿伦王国传来了消息，王国正式宣布迎承圣艾尔教区的光辉垂悯。
而此刻，在阔别了数月之后，罗澜又一次见到了带领着一千骑兵逃出丹顿伦的亚历山大。
以往那个英姿勃发的将军已然不见，亚历山大的脸上被憔悴和疲惫所笼罩，可他的眼睛却明亮有神，那证明他心中仍然满布了不屈的斗志和信念。
罗澜感觉亚历山大变了，尽管他外表仍然是那个人，可过去后者却总是对朋友保持着一份率性，甚至在权力和利益笼罩下，还更愿意亲近感情这一面，有意无意去回避过于冷酷的现实，但是这次当罗澜提出自己的建议时，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和讶异，而是一脸平静的接受。
相信他能看得出来，此刻能依靠的，只有这位曾经的朋友了，可是，做出这个决定，相信他内心也经历了无数的煎熬和挣扎。
罗澜张开双臂做欢迎状，大笑道：“朋友，这是一场信仰之争，伯利恒自光明教诞生那刻起就是最正统的信仰所在，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然后他凝视着亚历山大，道：“朋友，你应该与我一起共享主的荣光。”
亚历山大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罗澜语气中那近乎命令式的口吻，他点头接受了这份善意的邀请。
两个人走向祭坛，并在神殿中宣誓，说明自己对信仰的虔诚，在祭礼结束的末端，两个人的一段对话却记录到了今后的教典中。
“丹顿伦的信仰不纯洁了。”罗澜叹了一口气。
“丹顿伦的信仰在伯利恒。”亚历山大坚定地说道。
他转过了脸，面对着所有的下属，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大声道：“你们不能怀疑，哪怕只是在心中。”
随后，他拉过一名大约十四岁的清秀小女孩，诚恳地道：“这是我的王妹，苏珊。”
“跪下！”亚历山大突然语气加重。
小女孩在不知所措中后退了一小步，却没有跪下，她漂亮的大眼睛中充满了不安和惊慌。
“从现在开始，主教大人就是你的主人。”
小女孩似乎一时还接受不了这样的转变，她先是迷茫，再是害怕地看着周围的冷眼观望的人群，她看到了那些目光有怜悯，有不屑，也有讥嘲，她觉得一股无法抵御的寒冷将自己包围了，娇弱的身躯轻轻颤抖了起来。
“跪下！”亚历山大疾言厉色地说了句。
小女孩像受惊的小鹿一样抖了抖，她无助地看着那平时像温暖阳光一样照拂自己的哥哥。
亚历山大突然冲上去一把抱住了苏珊，当众人吓了一跳的时候，他的两眼中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泪水，然后在自己妹妹的耳边以恳求的语气颤声说道：“跪下吧。”
听到了兄长语声中的哽咽和那宽厚有力的大手，苏珊却没来由的心中一阵伤痛，似乎那张熟悉的脸在离自己远去，她恍恍惚惚地跪下，在那个陌生而严肃的年轻主教脚下跪倒。
亚历山大在无声中放手，缓缓直起身来，动作很慢，似乎脊背背负了太多沉重的负担，但是当他完全直起腰来时，却是牢牢地站稳了，那是纹丝不动，再也无法被压倒的稳。
罗澜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他叹道：“朋友，你流泪了。”
亚历山大沉默了片刻，才静静道：“已经流干了。”
罗澜看了一眼身后的神像，以只有亚历山大和他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当我们决定站在他的脚下时，便注定会有这一天。”
他语气里的调侃和讥嘲令亚历山大讶异了一下，然后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罗澜回转身使，他的面容已变得无比肃穆，道：“你们的信仰是什么？”
圣堂剑士和骑士们同时道：“道义！公理！正义！”
牧师、祭祀和祷言师齐声道：“坚忍！仁慈！无畏！”
罗澜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神色庄严地说道：“我主垂悯，愿光辉同在。”
所有人再一齐说道：“光辉所及，驱散一切污浊！黑暗！不公！”
成百上千人同时大喝的声音冲上了殿顶，在宏大的空间内震响翻腾。
罗澜望向了殿顶垂降而下的银瞳剑盾十字旗，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道：“调集圣战军，向圣艾尔教区，宣战！”

第三章 圣艾尔的谋划
圣艾尔教区的旗帜为一株红色黑底食人花，正中镶着白银十字纹，这带着一点震怖意味的旗帜传承至今已有上千年的岁月，尽管在大陆变迁和时间的磨痕中各地教区也如潮水般起落不休，变幻更替，很多同时代的教区更是一个接一个的陨落，但是这面旗帜却仍然稳稳地飘扬在让&#183;圣艾尔的天空。
沃恩主教是个干瘦的老者，除了精神好一点外，他看不出与普通老人有任何区别。
可事实上，作为教区主教，他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贡献给了那冰冷的神像，生命也在漫长空洞的祷告中慢慢虚耗，在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的卑微神职者爬到这个位置上的过程中，他历经了无数腥风血雨，那些光靠阿谀奉的小辈早在残酷的争斗中被淘汰，剩下来的无不是头脑清醒，进退有据，懂得审时度势的高明人物。
回首往昔，他有太多的感慨和回忆，然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北瑟冷那个主教才不到三十岁，便已经占据了大半个东部大陆的土地，成为与其同等地位的上位者，这让他在惊叹之余又多了几分羡慕，感叹这位年轻同袍的运气。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小看这名对手，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一个是简单易于之辈，年轻虽然意味着阅历和经验不足，但也是一种极其恐怖的优势和资源，谁能想象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后，此人将会开创一个怎样的局面？他隐隐觉得，或许，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而那个时代的缔造者，就在自己的身边。
到那个时候，与其挨得最近的圣艾尔教区将会如何呢？是怎样一种命运呢？
沃恩主教感到了一丝不安，虽然担心数十年后的事情看起来很可笑，可是他并不这么认为，圣艾尔教区之所以在千年内屹立不倒，并不因为拥有比别的郊区更强大的实力，而是历代主教懂得未雨绸缪，将即将到来或者可能到来的危机在还没有发展壮大时便扼杀在萌芽中，那么接下来在应付那些突如其来的变化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迪菲&#183;艾尔尼克神官大人求见。”一名教仆走入大厅下跪大声道。
“好，让他进来。”沃恩主教点点头，虽然没有显示出什么刻意的威严，语气也很舒缓，可是教仆却不敢抬头，小声应了声，将主教大人的话传递了出去。
脚步声响起，一个高大俊朗的人沉稳地走了进来。
沃恩主教眯起眼睛看过去，这同样是一个年轻人，面目英挺，满头漂亮的金发，浑身上下充满了活力和用不完的精力，不过对方却是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他记得几年前这个年轻人还是一身傲气，然而近年来做了几件事，开阔了许多眼界之后，却愈发成熟稳重了。
年轻人在大厅当中站定，执礼道：“迪菲见过主教大人。”
沃恩主教“嗯”了一声，缓缓道：“今天你来见过，看来是已经把丹顿伦的事宜安排妥当了，不错，这比我预期中的还要提前了两天。”
迪菲神官恭敬道：“此事全是依赖主教大人的威望才可能如此顺利。”
沃恩主教浑浊的眼睛开阖了一下，沉声道：“北瑟冷这块地域实在太过重要，它原本就处在自由城邦的北方，伯利恒平原比奥列维亚半岛地势较高，本来就占有优势，再加上如今内陆贸易的开通，能将给我们教区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但是这同样也成为了我们的软肋，因为贸易权不是我们说了算。只有掌握了这条命脉，主动权才会交到我们手中，而眼下，兽人王国的元气大伤，野蛮人被驱逐到平原边缘，自由城邦自顾不暇，北瑟冷更是教区新建，立足未稳的时候，这是几百年都难道一见的上好契机，你一定要牢牢把握住了，要步步为营，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说具体的吧。”
“是！”迪菲神官垂头一礼，道：“属下无时无刻不把主教大人的教诲铭记于心，不敢有须臾懈怠。”
沃恩主教淡淡一笑，语气放缓，道：“好了，说具体的吧，听说你已经联系上了自由城邦？”
迪菲神官微微一笑，道：“我从不指望这些首鼠两端的人能做什么，关键不是在他们，而是在于我们究竟能做什么，能做到哪一步。”
沃恩主教面无表情道：“接着说。”
迪菲神官道：“其实，我们如果从正面强攻，并不见得能取得胜利。”
“哦？”这让沃恩有些兴趣地望着这个年轻人，道：“为什么这么说？此次远征北瑟冷我们调集了五千的圣堂剑士，还包括了一万剑盾武士和两万五千尼克森斧手，总共三万圣战军，而丹顿伦更是集结所有能作战的士兵，总数当在十万以上，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北瑟冷拥有一定战斗力护教军不过只有区区万人左右，或许还达不到这个数字，难道这样你还没有信心嘛？”
“人数只是战争的一方面，而不是决定胜负的所有。”迪菲神官从目光到言语中都透着一股冷静：“虽然我们有丹顿伦王国的支持，再加上装备精良，物资充沛，但是毕竟伯利恒平原泰国辽阔，作为以步卒为主的圣战军来说，要跨过这片如同泰恩海一样漫长的土地，无论是士气还是体力都无法保持在巅峰，而北瑟冷以逸待劳，对地形的熟悉更是远胜于我们，还有坚固的城墙可以固守，只要将我们拖延上个数月，并且同时派出骑兵骚扰我们的后勤，不用多久，我们就会因为支撑不下去而为战先溃。”
“好，看来我把你送去名尔斯神学院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沃恩主教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赞许的神色，道：“对敌我的情形了解很清晰透彻，想必你的心中也应该有了充足的准备。”
“是。”得到了鼓励，很久不见的张扬重新出现在这个年轻人的脸庞上，他自信地说道：“虽然困难很多，但是此次我们必能获得胜利！”
沃恩主教露出讶然的目光，随后微微一笑，用手杖点了点迪菲神官胸膛，道：“告诉我，你的信心从何而来？”
迪菲神官眼神里全是神采奕奕，缓缓说道：“我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大军的正面只是佯攻，由丹顿伦的军队拖住北瑟冷的主力，而我则带领着一只精锐卫队以最快的速度绕道北瑟冷城的后方并将其夺取下来！”
沃恩主教略一思索，便知道，这个计划的确有很大的可行性，但是要做到这一步，还需要几个关键因素作为支撑，所以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等着这个年轻人说下去。
“我们找到了当地的野蛮人做向导，这些人落后愚蠢的家伙很乐意看到人类内斗，我们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穿过平原，绕过那些塔楼和望堡，直接到达敌手的心脏！”迪菲神官微一迟疑，道：“但是，仅仅依靠普通士兵我认为还不足以击败对手，北瑟冷士气旺盛，中坚力量更是原先西部大陆教区的百战精锐，他们很可能贴身保卫着这位主教，据传说这位此人还驾驭着一头光龙，虽然这很可能是牵强附会，但却不排除北瑟冷一方有强力的魔兽支持，这在生产大型魔兽的伯利恒平原上也并不是可能，而且，此次行动务求速度和出其不意，所以……”
他叹了一声，道：“所以，大人，为了圣艾尔教区的明日的辉煌，我恳求您，请将一部分狮鹫护卫队分给我指挥。”
沃恩主教面容一肃，狮鹫卫队这一直是作为自己贴身卫队的存在，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作为最信任的人，迪菲当然是其中之一，他不动声色地道：“你需要多少？”
迪菲稍稍思考了片刻，沉声道：“五十只足够了。”
沃恩微微一皱眉，五十只？这已经是狮鹫卫队的大半了，但是随即他的眉头就舒展开了，深深看了这位神官一眼，淡淡道：“避虚击实，你很大胆，也很用心。”
迪菲道：“有的时候，我们必须冒这个险，属下认为，即便牺牲了五十只狮鹫，但是如果夺取了北瑟冷，那么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以后我们会有更多的魔兽来代替狮鹫。”
沃恩主教摆了摆手，道：“我并不在乎那些狮鹫，可是如果因此而丧失了一位优秀的弟子，我会非常痛惜的。”
迪菲一怔，随后看着沃恩主教慈和的面容，容色顿时有些激动，道：“导师……”
“好了，不要再说了。”沃恩从主教座位上走了下来，用看待晚辈的方式和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大胆地去做吧，另外，为了确保你的成功，我再你增派给你两名主教护卫骑士。”
迪菲身躯一震，眸子中多了一份隐藏地极深的喜色，嘴里却说道：“可是导师，主教护卫骑士一共才只有三名，给了我，您的安全怎么办？”
虽然那丝喜色迪菲隐藏得很好，但是深谙人性的沃恩主教还是捕捉到了，年轻人还是有些急躁和不成熟啊，他不由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在面对即将到来的荣耀前也是如此急切的表现吧，他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道：“我老了，还有谁会来牵挂我这种老头子，我也没有你们年轻人的那种冲劲和朝气了，这个世界迟早是你们的。”
迪菲神官赶忙躬身道：“哪里，导师您的实力足以列入光明教会的前五，您的睿智依旧照亮我们前方的路途。”
“我等着你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沃恩神官又看了一眼垂在大殿顶端的十字旗，然后缓缓收回目光，语声转冷道：“为了我们的共同信仰，向伯利恒教区宣战吧。”

第四章 军议
几乎就在宣战发布的同时，圣艾尔的远征军便开向了丹顿伦王国，在此地集结了将近二十万大军，于十二日之后开始陆陆续续进发北瑟冷。
早在数月之前，亚历山大从自由城邦掠夺回了大量的财富，用了这笔钱再大批购进了粮食和武器，再不复以往粮食匮乏的窘境，所以一时间能够召集如此众多的军队，但正因为如此，老国王才意识到王国的命运被操纵在北瑟冷的手中，只要贸易通路一断，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而圣艾尔教区将来即便能取得胜利，但毕竟王国还是距离伯利恒更近一些，所以届时究竟谁对北瑟冷的控制权会更大一些，现在还无法做出判断，不过关于这一点，圣艾尔显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行军大帐中，丹顿伦的将领们和圣艾尔的神官围在一张地图旁谈论着下一步进攻计划。
丹顿伦的将军斯芬诺克身材高大，下颌留着浓密的胡须，自从亚历山大离开军方后，一直便是由他来稳住局势，因为无论从行军作战的能力还是资历经验上来说，他都足以承担这份重任，但唯一缺憾的是，他没有立下如亚历山大这般大的功勋，也没有如后者一样给士兵带来众多的财富，威望上略逊一筹。所以，此次远征，他暗中对各中小军官许诺，在攻下北瑟冷后允许掠夺三天才得以暂时掌控住了整支大军。
“如果他们躲在城中固守，我们的难度会很大。”一名军官不无担忧地说道。
“不，我倒不认为是这样。”斯芬诺克将军摇头道：“北瑟冷虽然城墙高大，但是他们的主力圣堂剑士更擅长列阵作战，而不是坚守待攻，这一点从他们当日与兽人一战的情形中变可看出，即便在兵力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形下他们都会寻求出城决战的机会，另外，如果被我们成功推进到北瑟冷城下并实施包围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与自由城邦的通路被我们切断，他们万万不会坐视这样情况发生，所以我敢断定，这一次他们同样会出城迎敌！”
“那么地点在哪里呢？”一名年轻军官喃喃说着，目光在地图上巡弋着。
“在这里！”将军的副官上前在一处地方用力点了点，信心十足道：“这是莎红河的分支，根据斥候的消息，一个月前，北瑟冷曾经派遣过不少奴隶在这里开阔河道，并且修筑简易的工事，我预计他们起先的目的是为了防备野蛮人的部落破坏商路，但是现在，这里绝对有可能成为阻挡我们的第一道防线。”
他的话音刚落，帐篷的门帘一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面容英俊显得有些文弱的年轻人，他“啊”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诸位大人，我，我是不是来晚了？”
斯芬诺克将军淡淡瞥了一眼，道：“没关系，一路军旅辛劳，王子殿下更应该好好休息，保重身体，这些行军打仗的事还是不要操劳了。”
这个年轻人便是亚历山大的弟弟腓力庇斯，在前者逃离丹顿伦后他便被扶上了继承者的位置，不过他的气质更适合在贵族的风月场所，而不是在这种到处充斥着马粪和汗液味道的军帐中。
果然，不一会儿，这个年轻人虽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恶，但是秀气珍贵的鼻子还是皱了皱，好像是因为怕里面的嗅觉系统被这股气味给破坏了，举手试图驱赶，但是他显然想到了什么，所以才在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便又赶忙放下了，讪讪地笑了笑，不过即便是这个尴尬表情却依然充满了上层贵族的含蓄风范。
将军斯芬诺克显然对此并不在意，因为这名王子的气质本身便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所以他也没有把他视作自己的一员，只把他看做某个政权派系的代表而已。
他随意招呼了一名侍从搬来了一只简陋的凳子递给了腓力庇斯，然后指着地图道：“我们继续。”
那名副官随意打量看了一眼年轻的王子，眼中的轻蔑之色一闪过，故意大声道：“半年前我们跟随亚历山大王子征伐过自由城邦，又到达过北瑟冷，当时属下曾留意过，这处据点的左翼被一座简易的要塞保护，后面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而正面就如将军所说，是一条河道，虽然并不开阔，但是水流湍急，并不适合强攻。”他在地图上的一个地方划了一个圈，道：“这个地方可进可退，随时可以形成一支突击的力量。”
将军沉吟了一下，道：“也就是说，这里，是绕不过去的。”
“是这样的，将军。”副官点了点头，道：“不拿下这块地方，就等若将我们的后翼交给敌军，我们无法回避，必须拿下来，但是过了此处之后，北瑟除了城墙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地势可以倚仗了。”
“没有想到平原上还有这么一个据点存在。”斯芬诺克点了点头，他不在意地一挥手，道：“一点小麻烦，你们拿出一个方案，明天我需要看到。”
随后他站了起来，就此想宣布军议结束，但是看到了腓力庇斯还站在一旁，迟疑了一下，才道：“王子殿下，您看这样安排可以么？”
腓力庇斯一直似懂非懂地看着，他们说着什么也没有征求过他的意见，来此之前老国王已经叮嘱他不许插手军略，只需要看着听着就可以了，对方显然也的得到过这样的交代，所以最后一句话显然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身份和情绪，他点了点头，很优雅的微笑道：“将军大人运筹帷幄，想必对这场战争已经成竹在胸。”
斯芬诺克面无表情的点下头，然后穿帐而出，身后的将领也一个个走了出去，谁都没有多望这名尊贵的王子一眼。
尽管腓力庇斯已经表现的足够谦逊大度，但是这被轻视的感觉却仍然他感到愤恨，特别是对他这种自认为没有哪一方面不优秀的人来说，内心中总是觉得难以接受，当所有人走后，他恨恨地走到地图旁，看着那一个个简陋标签和大手大脚的涂抹印迹，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不过是一群肌肉发达的乡巴佬。”
同一时间，北瑟冷也同样在正在做着准备，但是有很多来自商界的声音却对这场战争有着抵触的情绪。
“主教大人，我的间谍发现自由城邦最近的军队调动频繁，而且还在像索玛德巨墙靠近，我的商队也被驱逐了出来。”一名贵族气急败坏地将羊皮信掷在桌上，满脸的肥肉都在抖动。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想作乱嘛？主教大人，我们绝对不能放过这群反复无常的小人。”另一名贵族表现出了恰当的愤怒，然后小心翼翼向罗澜建议道：“主教大人，您看，是否有与圣艾尔教区和谈的可能？毕竟，丹顿伦只是蛮荒国度，只要宣布放弃便能堵塞圣艾尔发兵的借口，这样自由城邦的贸易便不会遭受影响了啊。”
“是啊，即将打赢了他们，将来的麻烦也不会小，还会影响我们做生意。”
“对对，主教大人，请您明鉴。”
大厅内响起了一片闹哄哄的附和声，不过大多是贵族和奴隶主，如拉斯特祭祀这般的神职者则一个也没有出声。
长条会议桌的尽头，罗澜原本一直保持沉默，此时头稍稍抬了抬，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只是这一个动作，原本纷乱的声音便自然而然停歇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一时间，大厅内针落可闻。
罗澜看向了坐在右侧第三位的贝琳达夫人，缓缓道：“贝琳达祭祀，对于诸位的建议，你怎么看的？”
贝琳达妩媚的脸庞上绽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她梳理了一下柔亮的发丝，道：“我认为这件事根本不足为虑。”
罗澜扫了一眼众贵族，才说道：“理由是什么？”
贝琳达夫人微微一笑，道：“虽然此次看起来生圣尔教区人多势众，但是从实力上来说，未必便比得上第一次进犯北瑟冷的兽人大军，而那一次在我们在全无准备且人数稀缺的情形下尚能重创敌军，更不用说这一次我们准备充分，从军备和人数上来说也是大胜往昔，这一点自由城邦那些狡猾如狐的老家伙们自然能够看得很清楚，所以这些小动作我认为不过是一些小商人和贵族自以为是的举动，只不过执裁盟也乐意看到如此，想借此试试我们的反应罢了，其实，在我们和圣艾尔教区还没有真正分出胜负前，他们绝对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所以关键还是在于我们是否能够打赢这场战争。”
虽然这番话理据充分，但是接下来的沉默不语却表明了这些人的态度。
罗澜沉声道：“圣艾尔和丹顿伦的联军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站在身后的希婕丝开口道：“联军以步兵为主，如果按照正常情形来看，应该还有十五天的路程。”
“嗯。”罗澜点了点头，随后微笑着对众人说道：“我知道诸位在担心什么，你们在担心，万一战争打上一月或者数个月，将会使得你们本该获得的财富大为缩水，但是请你们放心，只有你们的财富才能给北瑟冷带来繁荣，但是时间绝对不会拖这么久……”
他伸出一只手，缓缓道：“五天，我保证五天内便结束这场战争。”

第五章 暗行者的行动（上）
圣艾尔和伯利恒教区的大战一触即发，从双方的出兵数量和交战区域来看，这是近十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教区战争。这引起的动静不止是其他教区，即便是教廷也注意到了，所有势力表面不动声色，却在暗中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圣艾尔和丹顿伦联军的推进速度中规中矩，每到一处必定建立兵站和侦察岗哨，斯芬诺克将军在正式发动进攻前给所有军官灌输的思想便是戒忌轻敌冒进，只要自身做到没有明显的破绽和错误，当什么问题来临时也可从容对付。军官们对这个方案是较为认可的，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打了十年乃至数十年的仗，对于战场上通常使用的伎俩已经了若指掌，只要保持优势兵力和完备的后勤补给线，这场战争至少是稳稳立于不败之地的。
就在联军推进的第四日后，前方的斥候传来了消息，在莎红河的支流上，北瑟冷果然依托了一座要塞驻扎了约一万三千人的军队，其中七千多人为奴隶军，五千人为护教军团，而一千人为精锐骑兵。
斯芬诺克皱了皱眉，在开战之前，他便获得了大量的情报，所以对北瑟冷的情况还是了解的较为清楚的。
奴隶军充其量只是一些负责搬运和修补工事的辅兵，即便是那些所谓的护教军，也是在伯利恒教区成立之后招募的，战斗力并不会强到那里去，只有值得他警惕的，只有那一千精锐骑兵，因为根据战绩来看，半年前在与兽人的战争中，这支骑兵对北瑟冷最终的胜局起到了举足轻重的昨用。
但是令斯芬诺克不解的是，直至开战前伯利恒教区也没有扩军，仍然维持着总数大约在三万人左右的军队，除了负责驻守索玛德巨墙的军队外，这些人应该已经是北瑟冷剩下的所有军力了，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分兵奔袭么？这到底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机会？
正他在皱眉思索的时候，一个人影却走进了大帐，道：“斯芬诺克将军。”
斯芬诺克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条件般的肃立而起，做出了一个毕恭毕敬的军礼，口中同时道：“属下在。”但是下一刻，他的身体却如被压缩的弹簧般绷紧了，手也一下搭到了剑柄上，双目睁大，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缓缓回转身，压低声道：“您会怎么在这里？”
“我来看看以往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们。”这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了进来，他很随意地坐下，并且拿起桌案上的一卷羊皮卷翻动了起来。
斯芬诺克目光万分复杂，露出一丝苦笑，艰涩地说道：“您不该来这里的。”
这个人很不在意地笑了笑，道：“这不正如你们所愿么。”
斯芬诺克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暗暗瞥了一眼帐外，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轻舒了一口气，但是却没有放开握住的剑柄，反而更加紧了几分。他仔细看了对方几眼，叹了口气，同样在一只座椅上坐下，神色复杂地说道：“您知道，战争不会因为一两个人而发生改变，即便您回来了，结局也是注定的。”
“但是一两个人却可以决定一场战争。”这个人语气中充满了无畏的气魄，他淡淡一笑，道：“将军，您何必这么紧张呢？似乎此刻应该害怕的人是我吧？”
斯芬诺克其实很想一声令下将此人抓捕起来，然而丢进监牢中秘密看管起来。但是如果换个时间或者地点，他或许很乐意看到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或许早就这么做了，但是现在，他实在不敢试，也不想试。他对此人的行事风格很了解，知道对方不是那种冲动莽撞的人，更知道这个人在军队中的影响力有多么巨大，既然敢于出现在这里，那么一切肯定已经安排妥当了，如果自己忍耐不住发布一个命令，说不定先死的就是自己。
他的慢慢冷了下来，道：“您今晚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今晚么……”这个人仰了仰身子，像是要把自己的拳脚舒展开，然后他以命令式的语气说道：“把所有的军官都召集起来，我要开军议。”
“什么？”斯芬诺克一惊，道：“您疯了么？您知道您现在是什么身份么？”
“照我说得做！”这个人没有解释，也没有多说半句废话，而是直接站了起来，斯芬诺克被那无法抗拒的气势压迫的退后了两步，他愣了愣，随后在恍惚中发现，只要对方站在军营中，那就是一尊无法被压倒的神，那种长期根植心中的敬畏再一次令他失去了抗拒的勇气，他抬头看去，然而对方也恰好望过来，那是一双冷静至没有情感的眼睛，他蓦然发现，那里面已经被磨砺去了最后一丝温情，剩下的值有坚若岩石的冷和硬。
斯芬诺克叹了一口气，这个人身上已经找不到弱点了，至少自己是找不到了，原本他是想抗拒，想战斗，但是现在却转变成了犹豫和不绝，这在他果断的一生中是很少出现的，他也知道，接下来的这个决定，也将会影响一个国家的命运，这其中也包括着自己，乃至军营中的每一个人。
思考片刻之后，他还是做出了自己认为最为正确的选择，一咬牙，道：“我去。”
“好！斯芬诺克将军看来还是值得信任的。”这个人赞许地点了点头，挥手道：“我在这里等着。”
在斯芬诺克走出帐篷的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深夜召开秘密军议令所有军官都大为紧张，心中纷纷在揣测是否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件，可是每一个进账的人却发现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披斗篷人，而斯芬诺克将军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一边，整个人就像一座僵立的石像。
当差不多所有的军官都进入营帐后，这个人便把兜帽从头上拉下来，一张所有人都熟悉英挺坚毅的脸庞出现在了眼前。
所有军官先是一怔，随后脑海是像是被锤击了一般“嗡”的一下，呆滞了足有数秒钟之后他们回过神来，以至于一时间没有一个说得出话来，霎时间，一股无穷的惊喜和兴奋却涌上了心头。
“我九岁时就跟随着我的父亲上了战场，十二岁时便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十多年来，你们中的许多人跟随着我征战杀伐，胜利过，也失败过，所以我现在只想问一句。”他顿了顿，然后大声道：“你们，愿意再次与我并肩作战，共同去开拓丹顿伦的辉煌么？”
每一个年轻的军官似乎都被勾起了往昔的回忆，他们记得如何在这位统帅的带领下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胜利，又是如何击退兽人大军，渐渐地，热血在胸中慢慢翻腾，并激荡成汹涌澎湃的力量。
斯芬诺克将军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呼吸有些急促。
帐篷里是一片压抑的沉默，就如火山喷发前的闷热，似乎随时都可能以惊天动地的声势爆发出来。
这个时候，却有一个人影突然闯进来大帐，他震惊万分地看着主座上此刻正坐着的人，然后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着，回头对斯芬诺克颤声道：“将军，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斯芬诺克暗呼不妙，他动了动嘴，艰难道：“王子殿下，这是……”
“我明白了！”腓力庇斯年轻俊雅的面容因愤怒而产生了扭曲，他大声道：“你们是叛徒，你们想背叛我的父亲！背叛你们的国家！背叛你们的家人！”
仿佛在惊雷在耳边轰然一声震响，斯芬诺克面色大变，他的家人还在丹顿伦的王都，如果这件事处理的不妥当，那么一旦泄露出去，家人必定会遭受牵连！他的脸庞神色阴晴不定的变幻了几次，最后却浮现出一片狰狞。
腓力庇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骇然向后退了两步，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斯芬诺克面色阴沉地走前了两步，阴冷道：“我想这样。”他突然上前一把抓住腓力庇斯的胳膊，然后拔出了腰间的短剑，狠狠向前一送，准确无误捅进了后者的心脏。
腓力庇斯一把搭住斯芬诺克的肩头，漂亮的眼睛里是难以置信和对死亡的惊恐，在痉挛了几下后，他的双目慢慢失去了神采，最终无力的趴在了后者的身上，泊泊的鲜血顺着血槽流淌在地。
营帐中的军官怔怔看着这一切，一时间，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斯芬诺克冷冷将这具尸体推开，道：“诸位，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六章 暗行者的行动（下）
经过了一天的事务处理，沃恩主教已经略感疲惫，旺盛的精力毕竟不再是他拥有的资本了，所以他在两年前便已经将手中的权力适当的分担下去了一部分，不过仍有一些关键的事务还掌握在手中，不是他不愿意放手，而是他只要还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这些东西都是必须要牢牢地掌握在手中的。
稍稍扭动了一下发酸的颈脖，他站起身来向后厅步去，侍从赶忙为他捧起厚厚的卷宗，护卫圣骑士推开大门，稳步走在前方，钢靴在坚实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出铿锵的撞响。
可是，在转过一段漫长幽深的走廊时，却发现两侧壁灯已经熄灭。
沃恩主教皱了皱眉，不悦道：“怎么回事？”
从角落里响起一阵匆忙脚步声，随后烛火一亮，一名女性祷言师的身影映入眼帘，她似乎异常惶恐，颤抖着手去点燃壁灯，丝毫不敢看沃恩一眼。
沃恩没有心思去顾及这些小事，陡然有些刺眼的光亮让微微闭起了眼睛，反而是前方的侍从责怪道：“这里的壁灯怎么能够熄灭呢？你的管事是谁？”
沃恩摇了摇头，这些琐事他现在都是手下的侍从在处理，不过他不禁有些奇怪，这里怎么可能出现一名祷言师？这些事情不该是那些侍从来做得么？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稍稍转了转，他的警惕心便莫名的升腾起来。
他感觉到空气中的气氛与以往有着一丝些微不同，似乎隐隐闻到了某种冰冷血腥的味道，尽管他已经很久没有与人交手，但这危险的感觉却仍然如同锋利的尖刺般刺激了一下他本已因年龄而衰退的神经，刚刚闭起的眼睛猛地睁开，嘴里突然发出了一声低喝：“圣盾！”
这声音像是一阵闷雷在封闭的空间内滚动，沃恩的身上瞬间闪起一面裹住周身的椭圆形白色光罩，两条黑影从阴暗中无声无息的出现，两把漆黑无光的匕首一左一右地往他的胸腹和喉咙部位刺击而来，令他惊怒异常的是，那两把匕首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在经过圣盾时只是被阻缓了一缓，就像原本探入空气中的手突然经过了一片水域，尽管被阻得缓慢了一点，但仍然在顽固地向前游移而来。
可尽管这两个刺杀者所站的位置和出击的角度以及时间都选择的很不错，但是袭杀动作却毕竟因此而被拖了一拖。
只是这些微的差别便决定了刺杀者接下来的动作不可能按部就班的完成。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一旁的圣骑士，他突然跳出来挡在沃恩的身前，同时拔剑甩出，巨大的抛投力令一名偷袭者手中的匕首像是被重锤敲击了一下，整个人被带动着跌跌撞撞地向一旁歪去，同时圣骑士也闷哼了一声，另一名袭杀者手中那把漆黑匕首不知道是什么金属制成，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的铠甲，并从胳膊下面刺入了肺部，一瞬间便至没直柄。
圣骑士怒吼一声，他不但没有退却，反而反手一把拉住了这把匕首的主人，同时身形向前冲去，将右侧那名立足未稳地刺杀者狠狠撞入了墙壁中，“轰”的一声，声势惊人的撞击将此人生生连同骨骼和墙壁一起撞碎。
然而，这个嵌入墙壁本该死去的人却出人意料的一把将圣殿骑士抱住，后者大惊之下身上陡然爆发出神圣璀璨的光芒，在这片圣光的照拂下，霎时间，对方的身体便如同在油锅煎熬下发出嗞嗞响声和一缕缕的焦臭味。
原本沃恩想马上离开这里，但是他才走了两步便又停下了，并开始大声吟唱，额头上也渗出了一滴滴的汗珠，因为他感觉到那名抱着圣骑士的刺杀者体内正有股疯狂旋转的力量在蔓延，膨胀，在如此狭小的走廊里，他清楚地知道那将会产生怎样一种力量。
圣堂骑士同样也感受到了这异样的变化，他知道主教大人想做什么，他此刻所需要做的，就是为主教大人争取一点点的时间，为此，他可以付出自己的一切，因为他的性命就为了主教而存在的！
“光明结界。”圣堂骑士对着沃恩指了一指，瞬间，整个人的生机和生命力便以迅快的速度从身体里被抽离而去，然后在沃恩的身上形成了一道比圣盾更为坚固绚丽的金色护罩。
而此刻那名袭杀者体力的力量也到了濒临爆发的根源，一股死亡和腐烂的气息散发出来，随即“轰”的一声震动，灰尘从顶上簌簌散落了下来。
圣骑士被爆炸的力量震得离地而起，落地后如软稀泥一般摔落在地，如果不是那一身上好的铠甲还连着他身体的各个部分，说不定他此刻已经是满地的零件了。
站在光明结界中的沃恩咒语此时终于完成，大声道：“神恩眷顾！”
他轻轻一挥手，一道白色亮光从身上一闪而过，精神顿时为之一振。
沃恩的出手就和他的行事风格一样，先求立于不败之地。
光明法术体系中的神恩术的使用条件较为苛刻，这是达到高阶神职者之后才能施展的法术，并且修习时所占用精力和时间并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通常在习练了这个神术后，就再无余力去涉及其他同等阶的法术了，不过回报也是极为巨大的，只是凭借这个神恩术，沃恩的实力便稳稳排进教区主教的前五位。
神恩术不但能瞬间恢复严重的伤口和伤势，并且能大幅度提升他的身体机能和神经反应，无穷的活力在体内流淌，他仿佛又一次回到了三十多年前的青春岁月中。
即便是一个普通人，在神恩术的加持下，体力，速度，力量都会提升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虽然沃恩身体已经衰老，但是他对光明元素的掌控和亲和力又岂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几乎将其中百分之百的效果全部发挥了出来。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晰无误，哪怕是另一袭杀者扑上来的迅捷速度和诡异的动作一下都变得纤毫毕现。
对方人还没有到，那股冲鼻的腐臭和作呕的气味便已弥散开来，身体里竟然流转着与刚才此人那名同伴几乎完全相同的攻击方式，沃恩冷冷一笑，单手伸出，只是这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便彻底锁死了那股力量喷发，这名袭杀浑身一僵，便顿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沃恩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讥嘲，轻轻挥手一拍，那些污秽和恶臭连同此人的上半身都被他一拍之下消融瓦解，化作最纯粹的光点消散的空气中。
“啪嗒！啪嗒！”
半截腰身掉落在地。
刺杀已告失败。
外面响起了护卫们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刚才的那次爆炸惊动了他们。
沃恩看着那半具尸体，不禁垂首思索起来，教区神殿是教区中枢，没有内线根本不可能侵入到这里，不但如此，对方对他的生活习惯还很了解，能知道这一点还能做出这么精细安排的人并不多，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几个名字，他叹了一声，这些都是他最信任也最不愿意去想的人，如果真是他们其中一个人，无论是谁，都会令他无比痛心。
急促脚步声已经到了转弯口，沃恩主教的心神也因此一松，虽然神恩术的效果还在身上，但是精神上的疲劳并不是肌体所能替代的。
可就在此时，周围的灯火陡然熄灭！
两只纤细的手却突然从沃恩胳膊下穿出，并且从后面抱住了一把他的腰。
沃恩立刻便判断出，这是刚才的那名女性祷言师，从接战一开始她似乎便软到在了角落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静。
可是他不慌张，在接触的一瞬间他便感觉到了这个女人体内的那些弱的可怜的能量对他来说根本不具备任何杀伤力，他哼了一声，正待有所行动，却突然身体一颤，随即目光中流露出惊骇至极的神色。
一把斩剑像精细的手术刀一般迅快无伦地切开了沃恩背后的一小截脊柱，整个身体的神经系统顿时与他失去了联系，这就在一瞬间之内，当神恩术的效果还未来得及修补时，另一把剑已经自上而下的斩到了他的头颅上。
皮肉破开，骨骼分裂。
这一剑只在斩开一小半头颅的时候，沃恩的伤势已经被修复，随后他一直在躲避，在偏移，在扭动，在挣扎，可是身后的祷言师却用柔软的身体勒住了他，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
但是这还不是最致命的，如果换了一个普通的对手，那么在沃恩头颅的偏移摆动下，剑刃所斩下去的位置便已经不是原来所设想的部位了，最多也只是削去一层脑壳，这在神恩术的效果下根本就是不能算是伤势。
可是，这把剑仿若有灵性的毒蛇一般，跟着那道被撕开的伤口一直往里渗透，无论这具鲜活的身体产生怎样的变化，都坚定不移的一路下划，顽固的咬住，如同裁开羊皮纸的锋刃，将沃恩的心脏，头颅，颈脖全部从中以最快的速度一剖为二，以及那热烘烘的一切！
沃恩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超的剑技，也没有见过如此锋利的剑刃，身上的魔法防御袍服几乎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尽管神恩术拥有超强的修复能力，但是再厉害的神术也无法把一个已经生机断绝的人再次拼接回来。
沃恩能感受到金属在划开自己身体时所产生的那股冰凉入骨的寒意，也能听到肌肉被切开时发出了如布帛一样的撕裂声，骨骼也发出如动听音乐般的清脆折裂声。
借着身上正在逐渐暗淡却尚未完全消退的神圣光辉，他不可置信地望着这把锈迹斑斑的斩剑，就好像上面的腐朽是一张嘲弄自己的嘴脸。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一道细细的血线从额头中间一路蔓延下去，身体软软向后栽倒。
随后，便是一片黑暗。
“嗤！”
光芒重新亮起。
大批的神殿卫士终于赶到了，但是除了满地血污和横七竖八的“尸体”之外，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大人！”
当神殿侍卫把还算完整的主教大人的身体扳转过来时，这位威赫一时的老者瞪大着双目望着上方，放大的瞳孔中正带着无尽的遗憾和惊恐。

第七章 阴谋者的瓜分
傍晚时分，天光的边缘处笼上了一层夜幕的阴影，五十只狮鹫排成五列纵队飞临了北瑟冷的高空，这些空中霸主倨傲地俯视下方的矗立在平原上的城池。
远远地看着那宽阔高大的城墙，一名侍卫对迪菲说道：“三年前属下来过这里一次，但是城墙许多地方都残破了，虽然还算繁荣，但是看起来落寞萧瑟，远远没有现在看到的那么繁荣齐整，充满生机。”
迪菲点头感叹一声，道：“伯利恒教区等若是在野蛮人践踏下的残破废墟上又重新建立起来的，千百年来没有人去做这件事，然而这片土地才刚刚回归主的怀抱，作为主的子民我们便马上开始争夺拼抢，难怪精灵矮人们说我们人类是最见利忘义的种族。”
旁边的侍从一脸尴尬，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迪菲向旁侧瞥了一眼，入目处两名圣骑士都是沉默不语，仿若雕像一般冷漠生硬，他笑了笑，道：“弱肉强食，这是众神的游戏规则，在这大陆风云激荡的局势下，我们圣艾尔教区如果不谋求发展壮大，那么迟早也是被人吞并夺取的结局。”
一名圣骑士冷冷道：“神官大人，我们应该尽快完成任务回去向主教大人复命，而不是在这里高谈阔论。”
迪菲淡淡笑道：“何必这么着急呢？北瑟冷大军尽出，这应该只是一座空城，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斩杀伯利恒主教伦迪特&#183;兰蒂斯顿，并不是为了攻城，所以在夜晚的掩护下行动才是最明智的，请诸位耐心等候就是了，届时我们要速战速决，完事后利用夜幕快速离开。”
这名圣骑士想了想，承认迪菲所说的话很正确，不过他还是说了一句，道：“主教府邸旁肯定守卫森严，到了夜晚，万一没有灯火，我们又如何快速而准确的找到目标呢？”
他们所停留的天空距离北瑟冷还有一段路程，城中的大小建筑物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如果等到夜晚再进入，如何准确找到目标这的确是一个头疼的问题。
迪非的嘴角浮起一丝诡笑，道：“放心吧，既然沃恩主教大人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又怎么会不早做准备？”
圣骑士听到主教大人的名字，神情略微和缓，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当天边的云色完全成为了夜神的幕布后，城市中星星点点的光亮也天上的星辰般逐一亮起。
当狮鹫悄无声息地振翅接近时，才发现北瑟冷城喧嚣繁忙，似乎丝毫没有受到战争阴影的影响。
迪菲苦笑了一声，道：“或许进攻北瑟冷是个错误。”
侍从一愣，道：“神官大人为什么这么说。”
迪菲面露凝重，用手指着下方说道：“北瑟冷商路繁茂，即便处在战争时期也没有下达中断商路的命令，所以与我们圣艾尔教区和丹顿伦联军交战的消息城中的民众和商人不可能不知晓，可是你看，现在的景象没有一点惶恐和慌乱，那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民众对他们的主教极为信服，且认为他们一定能打赢这场战争。”
他感慨了一声，道：“兰蒂斯顿主教很不简单啊。”
一名圣骑士冷冷哼了一声，道：“信仰不纯洁了，心灵岂能坚定？这不过是被奢华糜烂遮盖的表象，等到主教大人的军团一到，将会净化这里的一切欲望，繁华也会成为废墟中的尘埃。”
另一名圣骑士对迪菲的话语颇为不满，道：“神官大人是主教大人的弟子，怎么能被这些凡尘虚影所迷惑？”
“主教大人的教诲我一直铭记于心。”迪菲毕恭毕敬地说着，他深深望了两名圣骑士一眼，加重语气道：“时刻不敢忘记。”
他眼角一拐，向下张望了一眼，指着一个平台道：“看，那里，我先发个信号。”随后他不动声色的向怀里伸去，再抛出了一块闪烁着萤火的光团，在空中慢悠悠的飘荡下去。
两个圣骑士不谙人事，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但是哪怕只是一名普通的军官在这里都能发现，如此明目张胆的发信号，难道不怕哨塔上的敌人有所察觉么？
幸好，一切安然无恙，底下同样闪烁出了两点光晕。
迪菲仿佛一下轻松了下来，道：“可以了，我们的人已经安排妥当了，就等我们下去了。”他笑了笑，对着两名圣骑士道：“虽然一切无误，但是我并不放心啊。”
两个圣骑士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沉声道：“您的考虑是正确的，我们两个人先下去，如果有什么意外请您立刻离开这里禀告主教大人。”
迪菲露出感激的神色，道：“两位的品德高尚，无私无我，果然不负圣堂骑士的正义之名。”
一名圣骑士没有任何承受了恭维的欢娱表情，他一挥手，沉声道：“别耽误了，走！”
迪菲的目光闪烁了下，看似平静地望着两个黑点往下方飞去，他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
“轰！”
黑夜陡然闪出两点光辉，气系魔法的惊人波动便连身在上空的数百米的迪菲都能感觉到，衣袍一阵飘舞。
他淡淡挥了挥手，道：“好了，下去吧。”
这一次却没有遭到任何拦截，四十八只狮鹫成功降落到平台上。
但是一个满身血污的人影却跌跌撞撞走了过来，并嘶哑着声音大声道：“神官大人，有叛徒，快回去！”
迪菲一怔，他讶然望了过去，任由那名圣骑士抓住自己的衣袍，后者的眼耳口鼻都在喷血，显然从高空坠落的滋味并不好受，即便是以圣骑士的高超防御力也损伤了内脏。
迪菲叹了一声，道：“您对主教大人的真的很忠心。”他顿了顿，又接道：“所以，你应该去死。”
在话音结束的一刹那，他猛然从侍卫那里“锵”的一声抽出斩剑，再向圣骑士那充满着迷惘眼神的脸庞上用力砍下，“扑哧”一声，鲜血四溢。
迪菲随手把斩剑抛在地上，他遗憾地看着那具只被断了半个脑袋的尸体，从怀里取出一块丝绢，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随后看了眼正从黑暗中走出的人影，道：“希望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一身主教袍服的罗澜从暗处来到了光明的灯火下，他微笑道：“这次是请末日公会的盗贼大师出手，这件事是十拿九稳。”他从旁边侍卫的托盘上取过一杯鲜红如血酒递了过来，道：“来，喝杯酒，庆贺你即将登上主教之位。”
“希望如此吧，也预祝你得到丹顿伦的信仰。”迪菲微笑着接过，两个人对视一眼，嘴角同时露出会心而高深的笑容。
从丹顿伦的悖逆，再到圣艾尔发兵，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两个人在背后一手推动的。
而两者的目的虽然并不一样，但是却可从中互相获利。
迪菲将圣艾尔教区的精锐兵马一抽而空，并且把沃恩主教身边的贴身圣骑士也调走了两名，就是为了方便罗澜安排人手行刺。
而伸向丹顿伦的橄榄枝，却是迪菲一手促成的，只是为了方便罗澜以此事为契机统一整个丹顿伦的信仰，这两个阴谋者，在幕后详细策划，再导演了所有的戏码。
“事成之后，我立刻去接手圣艾尔的大军，大概在明天便可回转教区。”迪菲摇晃了一下手中的被子，故意不去看罗澜，而是盯着其中上下漂浮的沉淀物，道：“只是不知道丹顿伦的大军您准备如何处理？”
罗澜深沉一笑，道：“不出问题的话，此时应该已经在我的掌控之中了吧？”
迪菲眼眸深处的光亮一闪即逝，他点点头，终于喝了一口杯中的酒液，赞赏道：“还是从伯恩特人那里运来的桑卓葡萄酒最为醇厚，我在圣艾尔教区就没有兰蒂斯顿主教那么好的口福了。”
罗澜微微一笑，他挥了挥手，道：“此次从东方一共运来了五十桶葡萄酒，我准备好了二十桶就是送给迪菲主教的。”
迪菲拿起酒杯轻轻品了一口，并顺势低下头去，不让罗澜看到自己的表情，淡淡道：“我还不是主教。”
罗澜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您是圣艾尔教区指定的继承人，沃恩主教一死，想来没有谁能与您争夺主教的位置，即便是教皇恐怕也不能指手画脚。”
听到这番话后，迪菲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脸色变了变，他又喝了一口酒，不过这一次却是大口地吞咽，与之前的优雅风范截然不同。
片刻后，他摆弄着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面色深沉地说道：“虽然我已经安排好了替死鬼，但是其他教区怎么看就不在我的控制中了。”
罗澜却表现得很轻松，让侍从再为迪菲满上了一杯，主动伸手过去与其轻轻一碰，道：“只要大权在握，手中又有军队，您不必在意那些口舌流言。”
迪菲苦笑道：“我觉得我已经不是主的信徒了，现在去地狱，恐怕魔王会更喜欢我一点。”
罗澜却畅快地笑道：“您怎么能确定主不是这样的呢？”
迪菲一怔，同样大笑了起来，将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随后伸出手，极为诚恳地说道：“圣艾尔教区永远是伯利恒教区最坚定的盟友。”
罗澜眉毛向上一挑，他同样伸出手去，微笑着用这个平民之间才流行的礼节与对方亲热地握了握，道：“如我先前所言，凡是主的信徒，总能走到同一片阳光之下。”
迪菲呵呵一笑，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地话：“世界迟早是我们的。”
罗澜深以为然，至少在未来几年内，如果没有特殊的机遇出现，那么在这充满了危机和挑战的乱世中，两个教区的力量绝对大过一个。
迪菲主动向罗澜妥协，但这也是无奈之举，他与沃恩不同，他认为应该把着眼点放在中部大陆之内，在这之前，他与罗澜应该是合作良好的伙伴，而不是生死相斗的敌人，这样他便能动东部大陆得到源源不断的贸易支持，不再需要看沿海教区的脸色。
而罗澜又何尝不希望保持着一条贸易道路的通畅，使得北瑟冷加速繁荣起来呢，而且与圣艾尔教区的合作，怎么看也是利大于弊，伯利恒拥有无尽未挖掘的宝藏，而且土地辽阔，人口稀少，在将来的一段时间内，他会全力经营教区，努力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暗暗观察中部大陆的一举一动，一旦有合适的时机出现，他就会顺势攫夺属于自己的更大利益。
而圣艾尔教区与丹顿伦王国中间这一块茫茫平原作为中部大陆与东部大陆的连接点，这一地域掌握在自己手中后，将来进可攻，退可守，完完全全将主动权把持在自手中。
“大人，前方传来的信函。”一名侍从跑上来呈上一封信笺。
罗澜挑开火漆，打开一看，微微一笑，顺手便递给了迪菲。
迪菲心中一动，他伸手接过，匆匆看了一眼，他眼角跳了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慢慢合起，并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他死了。”
罗澜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此刻笑了笑，理所当然地说道：“末日公会的暗行者出手，原本就是万无一失的。”
迪菲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知主教大人可否引荐一下末日公会的首领。”
罗澜看了过来，道：“迪菲主教，您的意思是……”
虽然仍然是主教的称呼，但迪菲听来，已经不像是刚才那么刺耳，而是坦然承受了下来，他指了指那封羊皮卷，道：“请您转告这位尊敬的会长，我想在圣艾尔教区及辖下封建领地内设立一个末日公会的分部。”

第八章 城主
小骨穿过了那片跳跃着无穷生机的绿色屏障，柔和的感觉将他包裹了进去，湿湿热热地渗入心中。他站稳脚步，扭头过头看了一眼，透过那朦胧飘渺的色泽，第一次认真打量以前和他一起游荡的同伴们。
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只有虚虚的人影还在游荡，只是看起来没有生机，也太过僵硬。
他试图回去，可是那层光幕却阻隔了两个世界，他又被软软地推了回来。
最后忘了一眼，他带着依依不舍的留恋向前方走去，但他很快就高兴了起来，因为有零零星星的同伴从光幕背后走了出来，同样迈着僵硬的步子向前方走去，他很想打个招呼，但令他疑惑的是，这些同伴的眼睛空洞无比，对他根本置之不理。
摸了摸脑袋，小骨不明所以往前走去，好奇地望着周围的一切，地面如吹皱的池水般泛出一丝丝的荧绿，土壤里透明的蓝和苍白的灰互相交融着，远处一座在雾气中的庞大建筑群若隐若现。
他很来到了一块硕大无比的石碑前，上面写着：暗行者在迷雾中找到自己的路。
暗行者，是指我们么？
小骨有些迷茫，但更多的还是兴奋。
眼前出现了一道宽大的阶梯，他瘦弱的身影在这宏伟之下几乎如同沙砾一般渺小可卑，带着一丝敬畏他闪闪缩缩的踏上了一步，还未等他体验那坚实的石质，一声断喝就把他惊得退了一步。
“走开！你们这些肮脏的骨架子！”
小骨茫然回过头，看着那出声斥责自己的人。
那是一个将美这个词汇用直观的线条表现出来的生物，她用厌恶和鄙夷的目光居高临下看着佝偻着身躯的小骨，傲慢的目光在后者破烂的身躯上来饶有兴趣的回游移了一下，最后再次露出讨厌和不能容忍的眼神，哼了一声从小骨身边走了过去。
小骨并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确很丑，他反而羡慕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个生物最惹眼的就是那双尖耳朵一头白发，还有着绿色的像宝石一样的眼睛，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除了那一层粗糙干涩的皮质和几根稀落的发丝外，别无他物。
“喂，你是刚刚苏醒的吧？”
一个懒洋洋的呻吟出现在了耳边，小骨别转头，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向自己问话，他好奇地说道：“你是谁？”
“咦？这么快就拥有自我意识了？”说话的人与他一样面目被一层枯瘦地包裹着，干枯的头发凝结在头颅上，身体裹在了一层破破烂烂的黑色斗篷中，此刻他颇为惊异地看着小骨，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犹豫了一下，他才道：“喂，你有名字么？”
“小骨。”小骨摸了摸自己那几根瘦弱的肋骨。
“小骨？”那个人眼一瞪，道：“我说，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取得嘛，你可不许骗我！”
“是啊。”小骨点了点头。
那个人以一种发现新奇事物的目光看着他，眼睛里的两簇幽火时时闪动不停，他惊讶万分大叫道：“不简单啊，不简单啊。”说了两遍之后，他似乎觉得还不够表达自己的情感，便翘起一根粗大的拇指道：“了不起！”
小骨被这个人说得非常不好意思，而且多了一丝困惑，难道这些很难嘛？
“你知道么。”这个人似乎满怀感慨地说道：“四个多月了，陆陆续续醒过来的二百多人中只有四五个才能意识到自我的存在，而且和他们说话很费力。”说到这里，他似乎很郁闷，挥了挥手道：“而且都是些不懂得情调的家伙。”
他伸出手来拍了拍小骨的肩膀，道：“以后我就是你的指引导师，你跟着我混，谁不服输，或者敢看不起你，我就把砸烂敲扁。”
小骨想了想，指了指那个刚刚走过去尖耳朵，道：“那个也行嘛？”
这个人不屑地瞥了一眼道：“别理会那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她们不过是因为沾染了巨眼的生机，又借助了主人的力量凑巧才转化成不死生物的。但是现在她们人太多，而且她们的首领还是主人亲自任命的城主，所以还不如省省事不用和她们计较。当然了，末日之城的亡灵只有血脉后裔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最等将来我们强大了，像你这样的聪明人越来越多了，那就不用看她们的脸色了。”
小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嗯？”这个家伙挺了挺胸膛，并且从斗篷下面掏出一根巨大的钉锤和一柄锯齿刀摆了一个造型，得意洋洋地说道：“屠宰大师！怎么样？这可是我自己取得的名字，连主人都说好得。”
“可是，这不只是一个头衔嘛？也能拿来做名字？”小骨露出了几分疑惑。
屠宰大师咳嗽了一声，一瞪眼，道：“代号，只是一个代号，好记好听就行了，倒是你……”他凑近认真看了小骨一眼，以下结论的语气说道：“你生前一定是个大人物，我敢肯定！”
“生前……”小骨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什么东西从脑海深处晃出来。
“走吧！”屠宰大师一把拖住小骨的胳膊，朝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
小骨第一次抬起头向空中看去，他惊讶的发现那里飞舞着无数裹着黑色气雾的骨鸟，而他又看见了那些尖耳朵，她们正乘坐着一大群黑色的蝙蝠从头顶上穿过，一直飞入了那悬空而下的倒锥形建筑物中。
他感觉自己拉扯了一下，把头低下来时才发现，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下来两只黑雾骨鸟，并且模样异常恭顺。
屠宰大师跨上了其中一只骨鸟的后背，自傲道：“这是我们血脉后裔才能乘坐的黑火鸦，比那些只跑得快一点丑陋石像鬼强多了。我说，你愣着干什么，上来啊，今天主人要来，我得赶快回去了。”
小骨有些畏惧和好奇地爬上了一只黑火鸦的后背，问道：“主人是谁？”
“主人就是主人，你，我，这里所有血脉后裔的创造者，运气好的话你会见到得。”屠宰大师一拍黑火鸦的颈脖，道：“它们也是！”
随着两声长而尖利的啸叫，两只黑火鸦腾空而起，向着至高处的一所大殿飞去，那里的上方，有一只巨大的眼瞳正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绿色光芒。
此时这座神殿中，原来黑精灵的女副官奥列妮维雅正半跪在地，在她的前方，传送阵的光芒一阵波动，两个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奥列妮维雅恭敬道：“大人。”
罗澜摆了摆手，道：“起来吧，奥列妮维雅城主，这次默森多尔会长干得不错，末日公会如今在大陆上声名鹊起，你们功不可没。”
奥列妮维雅站起身，垂首道：“大人谬赞了，我们的生命都是大人赋予的，这点微薄的功劳实在不值一提。”
罗澜笑了笑，指了指旁侧一个看起来很神情不耐烦的女亡灵，道：“这次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艾莎法师，以后她就是末日公会的副会长了，也就是这座王城的副城主。”
奥列妮维雅的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她躬身道：“大人的决定真是英明无比，我的驾驭力也只能对本族人有所约束，您的血脉后裔的确应该由他们自己的首领。”
“我可不是他的什么血脉后裔。”女亡灵不满地看了一眼罗澜，道：“接下来，你就要我整天和这些腐败的家伙呆在一起了？”
罗澜摊开手，淡淡一笑道：“那又找怎么样，你的灵魂已与这具躯体完美契合，你已经无法再回到自己原本的躯体中了，难道你还想在光明之下自由行走么？虽然我不知道你此刻的感受，可我感觉的出，你对这里并不排斥，之所以满腹牢骚，还是你那人类的惯性虽未和认知还在作怪。”
女亡灵愤愤地说道：“我上了阿西娜的当了，这具身体不但要接受你意志的支配，而我居然还不能反抗，你叫我的满腔愤怒倒哪里去发泄？”
罗澜笑了笑，没有说话。
“算了。”女亡灵一摆手，道：“反正拥有无尽的生命也是算件划得来的事情，这样我就有无数时间来研究亡灵法术了。”
奥列妮维雅的神色微微一动，似乎轻松了几分。
“对了，圣艾尔教区需要建立一个末日工会的分部。”罗澜转过身，看着面前那块巨大的摩鲁苏石板，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属下领命。”奥列妮维雅却迟疑了一下，道：“大人，前两天，公会接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任务，我觉得必须向您禀告。”她取出一分羊皮卷，毕恭毕敬地递上，道：“请您过目。”
“哦？”罗澜抬手接过，打开淡淡扫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

第九章 盗贼公会
在东大陆，无论是还是修士会还是盗贼公会，然而，由于地广人稀，异族众多等一系列因素，却决定了他们力量都不足以影响到这里。
但对于末日公会来说，这里是一块苍白干净的画布，一片可供滋生的土壤，他们完全可以在这里的任意涂抹，生长，当这一副绚丽的场景完成后，他们自然可以再慢慢向中部大陆渗透发展。
这原本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因为要在那些大势力的牙缝中牟取利益，还需要耐心等待许多合适的契机，而且在此之前，还未真正壮大末日公会并不需要过早与其它的势力产生利益上的冲突。
所以，在这样的境况下，除非是有极为特殊的因由，否则那些触动其他利益团体事情罗澜严禁插手，然而手中这张羊皮卷却使得罗澜知道，已经有人活着一个势力团体盯上自己了。
羊皮卷上写着：刺杀光明教廷伯利恒主教：伦迪特&#183;兰蒂斯顿。报酬：三万金币。
罗澜不动声色地将羊皮卷收起，并放入怀中。
奥列妮维雅并不知道罗澜的真实身份，她道：“伯利恒教区才成立没有多久，主教伦迪特在这里根基不深，所以，这个任务并不是太难。”
“但我却以为这个任务恐怕是最难的。”罗澜笑了笑，道：“因为没有人会蠢到杀自己。”
同一时间，中部大陆北方边缘。
随着北方强国伊士顿的入侵，让这里各国皇帝和国王的神经都备感敏锐，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消息都能触动他们脆弱的心脏，但是奇怪的是，伊士顿的军队只是进入了中部大陆的边角后便停止前进了，可这毕竟是数万大军，这就如同悬在头顶上的一把利剑般，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
现在到处都是谣言和传闻，封建领主贵族们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他们四下里打听着帝国皇帝奥丁尼拉一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盗贼公会的情报系统也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而两大盗贼公会的谈判就在这样的战争阴云笼罩下进行着。
“怎么回事？”女情报官罗拉疾言厉色地说道：“北方一直是你们深寒盗贼团的天下，而这一次伊士顿帝国挥兵入侵，你们事先居然没有和我们罪恶盗贼团打过招呼，我是否可以将视作为是深寒盗贼团对罪恶盗贼团的宣战？”
对面的中年人很无辜地看着她，道：“罗拉情报官，奥丁尼尔一世是一位强势帝皇，他曾说过，帝王之剑所指向的地方，只允许存在一个人的威严，虽然我们很想通过情报和其他各方面来遏止他冲向中部大陆。但是您也看到了，我们虽然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效果却是差强人意。”
女情报官根本不理会他的巧言辩解，她冷笑道：“难道你们忘了三大盗贼团当初的协定了么？如果你们想破坏游戏规则，那么罪恶盗贼团绝对不会不理会，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我就不能确定了。”
这个中年人起初一直是和和气气的，但是此刻听到了这句话后脸孔却一板，冷冷道：“好啊，深寒盗贼团在北方非常寂寞，我们随后恭候贵团的大驾光临。”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罗拉一怔，随即却又气愤起来，没想到对方明明已经破坏了规矩，却仍然这么理直气壮，难道以为罪恶盗贼团真得不会动手么？她愤愤地推了一下旁边的一名男子，道：“执事大人，您为什么不说话？”
大执事布拉姆斯一脸困顿地从桌案上抬起头来，他连续打了几个哈欠，诧异道：“谈完了，那好，我们走吧。”
“执事大人！请您重视这次谈判！”
女情报官对这位大执事一点没有责任心的态度感到非常恼怒，她大声说道：“你知道这次的事情有多么严重么？这意味着罪恶盗贼团与深寒盗贼团的矛盾可能全面爆发，万一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难以想象西大陆的裂锤盗贼团会不会趁着这个机会趁虚而入。”
“是啊，是啊，你说的很好。”看着女情报官一脸担忧的模样，布拉姆斯却心不在焉地把目光投到了桌案边的几块食物架上，他摸了摸肚子，然后伸出手连续往嘴里扔了几块烤得老嫩适中的牛排，嘴里含糊地说道：“罗拉小姐，坐下来尝尝，这可是北方诸国的贵族才能享用到的美味，好不容易尝到一次，可不能错过了。”
罗拉冷着脸，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伊士顿帝国一旦攻入中部大陆，您就能天天享用这样的美味了。”
布拉姆斯点点头，道：“不错，你说得还真有几分道理。”他认真地说道：“我始终认为中部大陆的那些厨子在肉食的处理上总是不及北方那些游牧民，他们的手艺，可真是……啧啧。”
罗拉一声不吭，直接站起身走出了大门。
布拉姆斯摇了摇头，继续往嘴里扔进一块牛排。
走廊上，罗拉深深喘了几口气，这位大执事对什么都不上心，遇到了这样一位上司，她感到颇为无奈，难道说，这次可以弥合两大盗贼团关系的机会就这么从自己手中溜走了么？
不！
她重重握紧了拳头，绝不！
脚步声响起，一个年轻人正从走廊路过，他奇怪地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女情报官，道：“罗拉小姐，您似乎有什么烦心事。”
罗拉抬起头看过去，她记得这个年轻人是罪恶盗贼团的成员，听说曾在塞达昂立过很大的功勋，此次也参加了这次谈判团，她点了点头，忧虑道：“布拉姆斯执事毫不关心谈判的事宜，这样下去，我怕会引发一场不可想象的后果。”
年轻人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道：“情报官小姐，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您并不需要着急。”
“不用安慰我了。”罗拉摇了摇头，道：“你不懂。”
“不是安慰。”年轻人再次笑道：“难道您没看出来，我们的谈判成功与否，其实对两个公会最后的结局毫无影响，因为，高层的游戏棋盘早已摆好，不论我们棋子怎么蹦跶，最终也是改变不了大局的。”
“唔……”罗拉猛一抬头，盯着年轻人道：“你说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年轻人耸耸肩，道：“我是说，无论您作何努力，结局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我们每个人只是一颗棋子罢了，这次的谈判，不外乎是盗贼团高层之间传递信息的另一种手段罢了，如果您真的以为我们小人物的几句话能改变大局，那只会徒然添加无数的烦恼。”
女情报官冷笑道：“你是什么级别？居然敢说这种话？”忽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厉声道：“这几日谈判团中弥漫着一股消极的情绪，是否就是你散播的谣言？”
“谣言？散播？”年轻人一怔，随后洒然一笑道：“算是吧。”
“你走！罪恶盗贼团不需要你这样的人！”女情报官冷冷向外一指，道：“如果是在总部，我会下令将你处决。”
年轻人好笑地看了一眼女情报官，他毫不在意转过头，居然就那么轻松走了出去，而且走时还伸出手来摇了摇以作告别，他喃喃自语道：“也好，去他那里看看或许也不错，也不知道我写得那份委托任务收到了没有。”
年轻人走后，女情报官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有些茫然。她知道，自己把这个人赶走并不是因为什么厌恶或者真的发怒，而是她感到害怕了，因为她心中隐隐感觉到这个人恐怕说得是事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带着这份疑惑和迷惘她重新走进了议会厅，布拉姆斯正好吃完了最后一块牛排，他抓过一块餐布随意抹了抹嘴，道：“走吧。”
“大人。”罗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突然大声质问道：“大人，是不是您早就知道这是一次无聊的谈判，所以没有任何兴趣，更不愿意在会场上多费唇舌？”
“为什么这么说？”布拉姆斯笑了笑，道：“我只是没吃饱，所以一直没有精神。”
罗拉盯着他，却说道：“是不是两大盗贼团早就私底下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们不过是走个过场，好做给局外人看？”
“你说什么？这些是谁告诉你的？”布拉姆斯脸色变了变。
罗拉后退了一步，道：“是，是刚才在门口和我们团的……”
“我们的人？”布拉姆斯一挥手，道：“别说了，这个人在哪里？”
“走了……”
布拉姆斯一下跳了起来，这几日罗拉还从未见过他如此冲动，他几乎是用吼的方式道：“要找到这个人，找到他！”
罗拉怔怔道：“我把他打发走了。”
“为什么？”布拉姆斯一脸惊奇地看着她，眼神中还有着隐隐的愤怒，那是丢失了什么珍贵东西时才会表现出来的情绪。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罗拉感觉自己似乎真的做错了什么，声音也轻了几分，嗫嚅道：“因为他的话纯粹是胡说八道。”
“你犯了一个大错。”布拉姆斯颓然坐了下来，但是只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又毫无形象地蹦了起来，道：“他离开了多久了？”
“大概一个沙漏时左右吧……”罗拉不确定地说道。
“快！派人去追！”布拉姆斯向外一指，他的额头上有青筋在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是！”女情报官第一间到自己的上司发如此的大火，也第一次如此失态，她紧张地说道：“执事大人，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带回来干什么？”布拉姆斯震怒地看着这个外表艳丽的女情报官。
罗拉有些不知所措了，她茫然道：“大人，你这是……”
布拉姆斯咬牙切齿地说道：“找到之后，立刻杀掉！”
他原地转了一圈，抓了一下头发，道：“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罗拉想了想，小声道：“似乎是叫……卡&#183;撒布兰多蒙。”

第十章 神学院！教皇的使者！
大陆历5363年的秋季，丹顿伦王子亚历山大发动军变，杀死王子腓力庇斯，数万大军放弃原先进攻伯利恒教区的初衷，就此撤回王都，丹顿伦老国王宣布退位。
此时只剩下了圣艾尔教区护教军单独面对伯利恒，但是在人数还是装备仍然占优优势，可是这个时候却传来了一个噩耗，沃恩主教被刺身亡，数个神官和祭祀立刻做出了一系列的反应，但是一时间由于没有那个派系能彻底压倒对方，一时间，教区陷入了大乱，也没有人去关心护教军团此时在干什么。
但是，数万圣战军连夜赶到的迪菲神官控制下果断折返教区，并迅速将教区内乱平息，连续了下达了一系列的命令后，神官大人当机立断宣布与伯利恒教区和解，并声称放弃对丹顿伦王国的所有支持，撤回所有神职者和教区驻军。
迪菲神官那一连串的举动不但迅速平稳了局势，而且顺着种种线索将行刺沃恩主教大人的“幕后策划者”全部清洗，这位平时温文尔雅行事低调的神官一下子成为了绝对强权人物，至于放弃在丹顿伦的利益，这样冷静理智举动当然得到了教区内部神职者的一致支持，认识此时不宜四处树敌，而是要巩固信仰，收拢封建贵族们的虔诚之心，从而维护教区的完整。
当军队正式踏出北瑟冷之后，据说迪菲神官当时还颇为感慨地回过头去看着这片土地，并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百年之内，东升的阳光首先照耀到的总是这里。”
伯利恒这里变化让人应接不暇，原本一些期待两者大战的势力团体万万没想到一夜之间局势骤然明亮，繁复无比的线索突然之间被完全理清，一触即发的战争转瞬间冰消瓦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更令人吃惊的却在后面。
两个月后，圣艾尔教区和伯利恒教区宣布结成同盟，原本生死的仇敌之间却突然出现了这番变化，在让人始料未及的同时却也让有心人品味出了一点阴谋的意味。
然而，这个结局不仅仅使得伯利恒教区完全在东大陆站稳了脚跟，而且还带来了中部大陆和东部大陆内陆贸易的繁盛，以往自由城邦依靠海贸控制整个东方贸易的局势正出现微妙变化，城邦内部出现了内陆贸易的商业联盟，有情报说，他们的支持者正是伯利恒此时的主宰，兰蒂斯顿主教。
自由城邦，再不是以前执裁盟一家独大的地方了。
在纷乱和争斗中，阿波罗大陆的冬季便如此匆匆过去，初春的绿意再一次由东到西顺着阳光铺到了大陆深处。
然而此时，却传来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消息，丹顿伦王国的春季狩猎宴会上，众多贵族遭到了“魔兽袭击”，接下来，丹顿伦王子亚历山大正式继位，兰蒂斯顿主教亲自为其加冕，而在继位仪式上，新君亚历山大国王当场宣布和西南人类的王国的信仰重新归入伯利恒的怀抱，当即迎来了一片逢迎和颂扬之声。
至此，东大陆的格局和信仰之争尘埃落定，谁都看得出来，伯利恒教区成为了最后的赢家，也是最大的获利者，同时，作为这个教区的最高神职者，罗澜也渐渐进入了一些大人物的视野，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将来的东大陆，信仰和权利都将归于主教伦迪特&#183;兰蒂斯顿主教一人。
但是，此时令罗澜头疼的事情却又一次找上了。
中枢教廷正式承认了伯利恒教区的存在，按照惯例，教皇大人向这位年轻的主教伸出了善意之手，他任命了二十名神官，并带领了数百名神职者，数十名神殿骑士前往伯利恒建立神学院。
然而此时，罗澜却在与拉斯特祭祀、贝琳达夫人在暗室内密谈。
“世界在重新洗牌，主教大人，由于伊士顿帝国的入侵，中部大陆陷入了自身难顾的危机中，我们应该抓紧这个机会扩大教众，整合所有的信仰，圣艾尔教区的事就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拉斯特祭祀侃侃而谈，他在西大陆时奉行的是另一套宗教法则，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而没有最终成功，此时却非常希望能把没有完成的理想运用到东大陆这片更为开阔的土地上来。“长久以来，教会的成员只能是贵族，但是他们虽然与教会绑到了一起，成为了我们权利的来源和基石，可同时也拖住了我们的脚步，并且他们大多首鼠两端，非常不好控制，前任教皇虽然试图改变，但是他忘了那里的土壤并不适合，而在伯利恒却并不存在这样的情况……”
罗澜摆了摆手，打断他道：“拉斯特祭祀，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这个问题太过敏感，我们现在才刚刚站稳脚跟，并不与适合于教会公开决裂。”
拉斯特祭祀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失望，当他每次提到这个话题时都被罗澜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所阻塞，但是他始终没有放弃这个想法，以前是因为做不到，现在一切条件都已具备，他当然不愿意放弃了。
贝琳达夫人笑着说道：“那么主教大人已经决定接纳神学院的建立了？”
“神学院必须存在。”罗澜斩钉截铁地说道：“伯利恒的神职者实在太少，这对整合信仰十分不利……”
拉斯特祭祀的嘴唇动了动，但是看罗澜面无表情的样子，想了想，终于又按捺了下去。
罗澜看了他一眼，道：“如果不接受神学院，那么就等于是在表面上公开与中枢教廷决裂，现在各教区虽然阳奉阴违，但是谁也不敢做这样的事。”
拉斯特祭祀忍不住道：“主教大人难道就不怕他们对我们信仰统治造成影响么？”
“影响？”罗澜微微一笑，道：“既然是教皇大人给我送来的大礼，我有什么理由不收呢？”
他大有深意地说了一句道：“如果不收，那我们的脚步就到此为止了，今后难以在中大陆再寸进一步。”顿了顿，他的目光中绽放出非同一般的神采，缓缓道：“难道诸位只满足于东大陆的数百万信众的信仰么？”
拉斯特祭祀和贝琳达夫人对视了一眼，前者恍然大悟，带着畏惧和敬佩深深看了罗澜一眼，难怪主教大人没有答应自己的请求，原来大人目光所看到的远远不止脚下这片土地……
贝琳达夫人翻看了一眼手中的情报，道：“这批神职者是由祭祀团的红衣祭祀莱斯米奥亲自带队，呵，以往建立神学院所派遣的神职者不过是一些普通的神官，而且人数也少得可怜，这次教皇大人如此重视，这其中的目的倒是颇为耐人寻味呢。”
罗澜笑道：“在中部大陆丧失了太多的权威之后，教皇大人这次看来是想把我们的伯利恒变作他的后花园？”
贝琳达夫人笑盈盈地说道：“恐怕不止是教皇大人，最近修士会的人和盗贼公会最近都瞄上了我们这块好地方，如何驱除这些虫子可是个大难题哦。”
拉斯特祭祀哼了一声，愤恨道：“我们好不容易经过努力培育出了丰硕的果实，他们就要来急着前来摘走它了。”
贝琳达夫人又拿出了一份报告，道：“修士会还好说，但是盗贼公会，非常不好处理呢。”
“这些事情我会专门指派人手处理，你们不必管了。”罗澜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你们现在的事情，是考虑下如何应对那些教皇的使者。”
在伯利恒平原上，一支长长的车马队正在前进，金黄的旗帜十字徽纹在风中飘扬飞舞。
红衣祭祀莱斯米奥看着车厢外，上游刚刚化开的莎红河水在眼前潺潺流淌，春季的到来使得这片土地上充满了勃勃生机，就如这片新兴的教区一样稚嫩且充满活力。
他回过头来，很温和地问道：“黛芙妮神官，听说您与这位兰蒂斯顿主教是在塞达昂认识的？”
黛芙妮的脸容比起一年前清减了许多，谈起罗澜，她的眼神一时间变得有些复杂，点头道：“是的。”
她一瞬间的神请变化自然没有逃脱这位莱斯米奥祭祀的眼睛，他的眼睛深处微微一闪，微笑道：“可以和我说说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么？”
黛芙妮思考了一下，摇头道：“无法做出评价。”
“哦？为什么？”莱斯米奥露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黛芙妮轻叹道：“他的身上总是有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或许我了解知道的仅仅是他的一部分，这一部分只是他所愿意给我看到，抱歉，从这一点上我实在无法谈论他的全部。”
莱斯米奥看着她，仿佛想看出什么其他的东西，过了一会儿，他才笑着道：“黛芙妮神官，其实你所了解的远远超过你自己所认为的。”
黛芙妮一怔，心中竟然微微泛起了一阵波澜，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了上来。
“年轻的大陆主教。”莱斯米奥转首重新看向车厢外，感慨道：“数百年来，教廷也只有区区两个人而已，教皇大人，你可是给我挑了个好对手啊。”

第十一章 利益冲突
北瑟冷修筑的神殿前，罗澜亲自迎接了远道而来的中枢教会使者。
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却令这个原本堪称隆重的欢迎仪式有些冷场，因为这支由数百人组成的队伍在路途上遭到了野蛮人部落的袭击。
消息传来，令罗澜也微微一怔，因为这件事并非是出于他的手笔，事实上他已经决定暂时接纳这支成为自己建立神学院的助力，教皇的确想利用自己，但自己又何尝不想利用对方？
正是因为双方都心知肚明地看到了这一点，所以这支队伍才能如此顺利的经过丹顿伦王国的土地，再沿着贸易路线进入伯利恒平原。
可关键是，野蛮人部落在罗澜成为主教以来就一直不遗余力的对其进行打压，并从粮食和武器各个方面来限制对方，可以说，现在的野蛮人已经不复占据北瑟冷时期的风光，甚至已经退化到了之前的原始部落形态，大多数残存的部落甚至已经退到了伯利恒的边缘，勉强只能维持生存而已。
而且维护贸易路线一直是罗澜所看重的，甚至还为此建立了很多望堡和要塞，并且有圣战军来回巡弋，可以说，在这种情况下，连普通的匪徒强盗都不可能出现在这片区域中，更不用说大批的野蛮人出现在伯利恒腹地，然后袭击一支实力强大队伍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除非……
罗澜眉头微微一皱，他心中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概念。
尽管大多数神职者面色冷淡且含着敌意，但是莱斯米奥祭祀却显然没有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仍然是很兴致很高的与罗澜见礼，并畅谈大陆上如今的局势和所见所闻，一时间，沉闷的气氛倒是被他平和而温润的笑声打破了几分。
但令罗澜意外的是，黛芙妮居然也在这次神官的队列中，他的神情微微一愕，很快便又恢复常态，笑道：“黛芙妮神官，我们有大半年没见过了吧？没想到在屠龙之战后，在遥远的东方大陆又能再次聚首，看来命运的绳索果如主所说得那般茫不可测，处处充满了意外和惊喜。”
从一开始，黛芙妮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过罗澜的身影，如今后者身上少了一份以往的亲近，却添加了许多难以测忖的威严和深沉，她极为正式的一礼，表情有些冷漠地说道：“见过主教大人。”
罗澜眉眼微不可察地一动，他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略略转开，然后重新移向莱斯米奥祭祀。
在没有见到这个人之前，罗澜绝对想象不到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居然是在中枢教廷享有高位的祭祀，他站在人堆中毫不起眼，之所以能将他区别出来，只是因为他穿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祭祀红袍，但是怎么看都觉得这身华贵和彰显无上威仪的袍服与他格格不入，他的语言与言行也与高贵和威严扯不上任何关系。
可是罗澜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极有人格魅力的人，对方不像那些权谋者般深沉内敛，而是极为健谈，甚至有一些涉及教皇的敏感话题他也并不忌讳，他的坦诚令罗澜为之讶异，心中有甚至有了几分钦佩，每个面对这位祭祀的人恐怕都无法把他当作一个纯粹的敌人，而是一位可以互相取益的朋友。
可是，这却反而引起了罗澜的兴趣和警惕。
事实上，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无不是经过了不亚于战争的残酷拼斗，一步步踩着他人的尸体爬上来的，这样的人，如果只从表面上那先入为主的印象去判断，那绝对会在不知不觉中载个大跟头。
在款待的宴会上却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一名贵族少女无意将一杯酒泼洒到了祭祀大人的衣袍上，所有宾客的目光都看了过来，然而，原本应该生气的莱斯米奥祭祀却很随意地将衣袍脱了下来，并且很认真地点了点，道：“虽然我早就想脱掉这件阻隔诸位热情之火的袍服，但是碍于礼仪却实在不敢这么做，如今这个想法却由这位小姐帮我达到了。”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善意的笑声，少女在赧然中连忙道歉。
此次宴会宾主尽欢，似乎先前的不愉快已经一扫而空，当所有人都离去时，莱斯米奥祭祀要求罗澜屏退左右，并在罗澜讶异的目光呈上了一份羊皮卷，道：“这是我本人对神学院的构想，主教大人请过目。”
罗澜并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微笑道：“祭祀大人旅途劳顿，这件事并不急在一时，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探讨。”
“不！”莱斯米奥摇了摇头，坚持道：“主教大人，还是请您过目。”
罗澜双目的光芒如冷电般刺往莱斯米奥，而后者的目光却坦然迎了上来，再次说道：“请您过目。”
罗澜眉头微微一皱，他最终还是伸出手去，将其拿到手里，并打开看了起来，随着其中内容的逐一展现，他也渐渐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半晌，他缓缓将羊皮卷放下，沉吟了半刻，点了点，道：“这是……”
莱斯米奥退了一步，点头道：“是由教皇陛下亲自书写的。”
罗澜沉吟一下，然后微笑道：“我需要考虑考虑。”
莱斯米奥刚才一直在注视罗澜的表情，此刻松了一口气，道：“这是理所当然的，如果主教大人对这些条件还有什么异议的话，可以随时向我提出。”
罗澜深沉一笑，道：“不会让祭祀大人久等的。”
“还有一件事情。”莱斯米奥沉声道：“请大人允许我在北瑟冷城之外选择一块土地，以便作为建造神学院基址。”
“祭祀大人的意思是说，要立刻着手建造神学院？”
“对。”莱斯米奥点头微笑，道：“这需要主教大人的首肯。”
罗澜有些为难地说道：“最近伯利恒虽然拓展了贸易，但是毕竟才经历了一场战争，用于军事的各项支出太过庞大，实在没有余力去修建一座宏伟的建筑。”
莱斯米奥摇头道：“只要大人同意此事便可以了，至于金钱和工匠，我会自行筹备，不会动用您的一枚金币。”
罗澜惊讶地看了莱斯米奥一眼，笑着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理由去阻拦。”
“那就多谢主教大人了，今天多谢您的盛情款待。”莱斯米奥似乎放下了一件心事，口气也变得和缓起来，道：“那么就不再打扰您休息了，恕我告退。”
侍从将他送出房门后，罗澜脸色一肃，沉声道：“把莱蒙喊过来。”
不一会儿，莱蒙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进入了书房。
罗澜先是沉默不语，随后缓缓道：“莱蒙，袭击他们的队伍是不是你擅自下的命令？”
莱蒙立刻跪下，垂首道：“导师，是我擅作主张。”
“哦？”罗澜的淡淡道：“你也不是一个做事冲动不理智的人，我想听听你的理由。”
虽然罗澜并未疾言厉色，但是莱蒙反而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他的身体瑟瑟发抖，道：“我只是想让这些教廷来的神职者知道，在伯利恒这片土地上，究竟谁是这里的真正的统治者，胡乱插手只会招来不测的祸患。”
罗澜冷声道：“只是这个原因么？”
莱蒙身体一颤，道：“导师，我对您一直是忠诚的，我是要他们明白，只有您是这里唯一的光辉，不容许有其他的杂质存在。”
“看来你早就在做准备了。”罗澜冷笑一声，道：“一支上千人野蛮人不但无声无息深入到伯利恒的腹地，还能准确的把握到车队的行踪，我看这件事情恐怕不止是你，还有很多人都参与了吧？”
“是的，在得知教廷的使者即将到来前，我们就给野蛮人部落发了一批粮食，让他们……”莱蒙背上的冷汗不停地冒出，低下头去，颤声道：“导师，我们只是为了维护您的权威。”
罗澜看着莱蒙，摆了摆手道：“起来吧，我不得不说，虽然你们策划得很好，但是这个做法其实很愚蠢，因为这不但没有任何效果，却反而暴露出了你们内心的胆怯。”他挥了挥手，道：“下去吧，今后此类事记得要向我禀告，不要自作主张。”
莱蒙忙不迭地点头，道：“是的，导师。”当他退出门外的时候，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后背已经是冰凉粘湿的一片。
在莱蒙走向后，罗澜陷入了沉思，他明白，随着自己地位的稳固和权力越来越大，对这些属下来说，自己只要一天统治者着北瑟冷，那么就能保住他们如今的地位和利益，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当然不愿意看到有另外一部分人进入北瑟冷来分享他们好不容易打下的果实，而且他们也知道，罗澜也绝对不会为了这件事情而责怪他们，因为他们的本意是为了保卫他的权利。
罗澜暗暗想到，随着他势力逐渐扩大，有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已经不可能去一一关注，也没有精力去关注。
他的眼睛里渐渐流露出了冷芒，看来，末日公会的扩展势在必行，他需要有一支随时可以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掌握在手中黑暗力量！

第十二章 对手？还是合作者？
“莱斯米奥祭祀，您说这次野蛮人袭击您说是不是这位主教大人的主意。”一位年轻神官说道。
莱斯米奥站在高大的望堡上，欣赏着北瑟冷独有的春季风景，笑了笑，道：“从这位主教大人的行事风格来看，这毫无实质意义的行为，不像是他的作风，很可能是他的下属私自的行动。”
年轻神官明显神情一松，道：“这么说来，这位主教大人并不像开始想的那么难处啊，看来神学院很快就能矗立在北瑟冷，我们不多久便能站在塔楼上遥望中部大陆的辉煌了。”
莱斯米奥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吧。”
事实上，建立神学院对许多年轻的神职者来说只是一个简单的名词，或许他们以为动动嘴，再在脑袋里面海阔天空的构想一下，一座宏伟的建筑便自然拔地而起了。
他们对神恩充满了狂热，理所当然的认为世界上没有神威不能遍及的地方，也没有不能创造的奇迹，可是他们却忘了，他们不是神，更无法代表神，那么用自己浅薄的内心去衡量和判断那高高在上的世界，那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莱斯米奥非常明白，虽然表面上罗澜答应的十分爽快，但是各种人力资源的调配，金钱的筹措，各方面所牵扯的事务，某些人利益的影响，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如蛰伏湖底的毒滕一般慢慢浮出水面，成为掣肘他手脚的牵绊，然而这一切都需要他自己去解决，而指望不上其他任何人，因为这里没有他的盟友，也没有他可以信赖的人，更没有可以为他分担忧虑的家人。
尽管他表面上充满了自信和淡定，但那是做给下属看得，现在正事还没有开始做，他却已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铺天盖地的涌来，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望着金灿灿的朝阳，在胸口默默划了一个十字，然后宛若雕像般久久站立不动，渐渐地，整个人在光线中融入了这只属于晨曦的世界。
此刻在伯利恒的地底世界里，末日王城躲藏在一片黑暗的天幕中，无边的黑暗元素从摩扎罗得山脉里喷涌出来，笼罩在这片死亡之地上，原本的辽阔平原已经成为了最大的尸骸坟场，这在片没有任何生物可以生长的土地上，如今却成为了亡灵诞生之地，而那些进化得较为高阶，有了自身意识的亡灵都称自己为“血脉后裔”。
奥列妮维雅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仍然是原先的样貌，但是里面的血液早已干枯，切开来也只是如稻草一般灰败的组织，她抬头看了上空，眼前渐渐浮出了那最后一幕：波多努丽主母将摩鲁苏之眼奋力抛向空中，澎湃的力量顿时将整个城市裹在一层绿色的光幕中，散发着无穷绿意的圣物向那巨大的晶石眼瞳直直飞去，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奥列妮维雅城主，你在想什么？”身后传来了沉稳且无比冷静的声音，将她的回忆骤然打断。
奥列妮维雅并没有出现激动或者骇怕的情绪，而是冷静地转过身来，她迎着传送阵还未彻底消失的光芒单膝跪地，恭敬道：“回禀大人，请原谅，我想起了自己从前的生活。”
罗澜从她面前走过，在一张座椅上坐下，道：“这没什么，整个城市的不死精灵里，也只有你保持着原先的记忆，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他看了一眼四周，道：“艾莎呢？”
“副会长大人最近收了一名据说资质非常不错的弟子，她正在努力调教，所以不方便露面了。”奥列妮维雅毕恭毕敬地回答。
“哦？”罗澜眼前一亮，道：“居然也有亡灵能体验到魔法元素的存在了？”
奥列妮维雅垂首道：“到目前为止，也是一个人罢了。”
罗澜微微瞥了她一眼，笑了笑，转开话题道：“我命令你们肃清个来自各个教区耳目的事情做得怎样了？”
谈到具体的事宜，奥列妮维雅恢复了往常从容的姿态，道：“这件事非常顺利，伯利恒原本就人口稀少，这些人尽管这些人改变了装束，但还是非常容易辨认，铲除他们并其实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咦？居然没有和盗贼公会起冲突？”罗澜很诧异地问道。
“对。”奥列妮维雅点头道：“说起来您或许不相信，每次清除这些人的情报，几乎完全是盗贼公会提供的。”
罗澜挑了挑眉毛，沉声道：“怎么回事？”
“因为我们没有利益冲突。”奥列妮维雅轻叹一声，道：“您甚至很难想象，这个盗贼的分部甚至还很欢迎我们的存在。盗贼公会真正的立足根本是无孔不入的情报网，这不是一两日内便能建立的，而当情报详实充沛的时候，除了那些特殊的大人物，普通的刺杀简直成为了一件人人能够胜任的小事。所以他们很乐意将这些麻烦事情交给我们去做，而具体只负责提供情报，双方共同牟利。”
罗澜皱眉道：“也就是说，现在我们反而和盗贼处在了合作的关系上？”
奥列妮维雅苦笑，道：“恐怕……暂时是这样的，我们有充足的人手和无可比拟的战力优势，但是有也有着无法弥补的缺陷，那就是没有遍及大陆的建立庞大情报网。而这，却并非朝夕之间便可建立的。”顿了顿，她望着罗澜，无奈地解释道：“所以每次当我们执行任务时，却必须使用盗贼公会提供的情报，这才可以完成任务，贵族们似乎更愿意把我们当作一个纯粹的刺客公会来看待……”
显然，刺客公会并非罗澜所想要的全部，没有消息和情报就等若没有耳目，如果东大陆的所有情报都掌握在他人手中，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对罪恶盗贼团的内部情况虽然略知一二，但只知道盗贼公会内部有一套严密的情报体系，这套东西当日他作为一名普通的盗贼并不十分了解，他暗暗想着，如果有一名熟知盗贼公会内部事宜的人为自己服务，那么将会省事很多。
“北方的伊士顿帝国似乎出了什么大事，罪恶盗贼团与深寒盗贼团在东部大陆的边缘将有一次秘密谈判，来得人物很可能都是双方公会的上层，而且个个分量都不小，这里有几个不太重要的人物名单。”奥列妮维雅将一份羊皮卷递了上来，并解释道：“东大陆的现在的内陆贸易量越来越大，我推断，很可能这次是两大盗贼公会商谈进入伯利恒之后如何进行地盘瓜分，否则何必选在东大陆边缘处这个特殊的偏僻位置？这必然有着什么特殊的用意。”
罗澜顺手接过，打开一看，这几个名字说不上特别陌生，他身在盗贼公会的时候也听说过这几个人，这些当时都是令他仰视的大人物，如今看着他们的名字，他却觉得这就只是一连串简单的符号，淡淡的好像轻易地挥挥手就能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只有这些么？”
奥列妮维雅苦笑道：“已经是全部了。”她想了想，道：“对了，最近我们还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任务委托，似乎此人与上次委托杀死您的那个人笔迹相同。”
罗澜直了直身体，精神顿时一振，道：“拿来我看。”
看了一眼羊皮卷那残缺不全的边缘，罗澜立刻知道这封信的来者就是自己先前判断的那个人，他看着信中东一个，西一个的数字符号，不由微微一笑，然后将这张信笺按照不规则的角度对折着，没多久，一行排列齐整的数字便就出现在了眼前。
他将怀中上次那封任务委托信拿了出来，并按照那些数字逐一将那些位置上的文字找出来，并最后将其拼到一起，形成了一句完整的话。
罗澜看一眼，便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又缓缓坐了下去，缓缓道：“看来这个情报网络绝对不能让盗贼公会建立起来。”
奥列妮维雅苦笑道：“可是，现在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制止他们，我们对这些盗贼至今仍是一无所知，实在找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方法，如果事情真的如预想中那般发展，那我们最多也拖延他们几日，但是在盗贼公会那庞大力量的推动下，这对于最后的结局几乎不构成什么影响。”
“拖延几日就够了！”罗澜当机立断地一挥手，微笑道：“放心，有一个非常熟悉这一切人即将到来，说不定他能帮我们解决这个大难题。”
奥列妮维雅一怔，道：“这个人在哪里？”
“准备一下，调集公会中现在所能够出动的人手，这一次我会亲自出手。”罗澜指了指地图上的那个点道：“他现在，就在那里。”
奥列妮维雅目光寻觅而去，却突然睁大了眼睛，因为她赫然发现，那个地方，恰恰是两大盗贼公会即将谈判的场所。
她心中骤然一跳，这一次，将是无比剧烈的碰撞。

第十三章 大人物（上）
中部大陆的边缘萨玛利诺小镇，这里属于卡伊公国下一个子爵的私人领地，虽然人口不多，但是每年上缴的税赋却超过了一般的城市，因为这里不但盛产一种名为红晶耀石的上好矿石，还酿制出产着整个大陆都享有盛名的熏荀果酒。
自从中部大陆与自由城邦的内陆贸易被开通后，这里的繁荣更胜往昔，久已不露面的子爵更是宣称要在这里修筑一条贯通东西的大路以方便过往商旅，对于这样的好事，商业联盟当然不遗余力的捐款，自然，在这为领主盆满钵肥的同时，那溢出的一点点财产也足够修起那么一条不算太简陋的石板路了。
罗澜先前一直在疑惑，为什么两个盗贼公会的重要谈判会如此轻而易举的被奥列妮维雅得知，而来到这里的时候他才发现，那是因为这次谈判完全没有做任何隐瞒，这两大盗贼团的会面居然是以宴会的形式举行的，并且还邀请了当地的贵族领主，甚至是许多君主国的官员也来了不少。
当罗澜独自一人来到这里时，露天的草地上修筑了许多临时建筑和高台，华贵的烛台置放在一条条的长形桌案上，上面摆满了丰盛佳肴，往来穿梭都是一对对贵族青年男女，几名吟游诗人正拨弄着手中竖琴，明快的旋律中，高高挂起魔法明灯闪烁着绚烂的光芒。
罗澜信步向里面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很快就来到了一片特意开辟出来的开阔地，周围是身着高贵服饰的贵族和商人，而最中间则是一块大理石修筑的雕塑喷泉，淙淙流水声下，音乐旋律更显得清越欢快，一眼望去，数十对男女正在其中翩翩起舞，很多看起来颇有身份的老者正站在四周高谈阔论。
罗澜没想到两个盗贼公会的地区执事见面，却如同两位官员一般讲究排场和礼仪，而且毫不遮遮掩掩，他不禁有些感叹了，盗贼公会经过了上千年的发展，从一个卑微弱小的组织生存至今，不但在地下世界中建立了一套严密而繁复的体系，而且在阳光之下，他们现在也有了一席之地，想想末日公会此刻的境况，正在举步维艰的关口之中，只是充当了一个不起眼的杀手角色，与这个庞然大物相较似乎微不足道。
但末日公会也并非没有优势，依靠着摩鲁苏残片它有着遍及中部大陆的传送阵，还有着战斗力非同一般的亡灵一族及不死精灵，在有了罗澜这个主教的暗中支持之后，潜力更是无比巨大，但仅仅依靠这些，想要在短时间内击倒这个触手伸及世界各个角落的势力团体，看上去还是件遥不可及的事情。
不过罗澜并未悲观沮丧，一件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找到合适的切入点和有适当的契机，那么奇迹也会产生。
而他来到这里，正是为寻求这个答案，以及，找到那个关键的人。
这时，人群里有几名贵族少女的窃窃私语引起了他的注意。
“听说今天有一位神秘的大人物会来参加我们这次宴会，真是让人激动呢。”
其中有一名少女显得很无知，好奇道：“真的么？是哪一位宰相或者亲王么？”
最先说话的少女得意洋洋地说道：“告诉你们吧，他是……”
罗澜正留神听下去，“轰”的一声，旁边传来了一阵掌声，显然为舞池中一对舞伴精彩的舞蹈而喝彩，等他皱了皱眉，退到了稍远一点的地方后，那几名少女的对话显然已经结束了，从她们各自带着的惊讶与激动的神情来看，那的确应该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想了想，他往一处光源较为充足的地方走去，那里搭建着一个高台上，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上方高谈阔论着，这是一位着装得体的绅士，约莫四十岁的年纪，面容英挺，身着立领黑色长袍，白皙的手指上带着一枚蓝宝石戒指。
大多数人似乎被他的言谈所吸引，都在注意倾听。
站着听了一会儿，罗澜才发现，这个人说得是自己的冒险经历，他说话抑扬顿挫，并且很可能还有着吟游诗人的底子，交待故事的细节异常清晰且扣人心弦，虽然明知道这其中有很多不尽不实的地方，但是罗澜还是停下了脚步，站在旁边没有立刻离开，可是渐渐地，他却浮出了略感兴趣的表情。原因正是此人所说的冒险地点。
“我环顾四周，却发现存活下来的人只有我一个人，当我跌跌撞撞走入丛林时，心中充满了绝望，什么淘金，什么向往的生活，都被我统统丢到了脑后，唯一剩下的，只有我的求生意志。”此人把双手按在了胸口，似乎又陷入了当时的痛苦回忆之中，令周围的人也感同身受，响起了一片叹息声。
他又露出了自嘲的笑容，道：“或许诸位不能相信，也或许会嘲笑我，因为那时候占据我脑海的，只是希望吃上一块由我妻子那温柔的手为我烘烤的松果饼……”
他的脸上又浮现出脉脉温情，台下一时寂静无声。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白天寻找食物，夜晚躲避魔兽，我时时从睡梦中惊醒，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便成为那些可怕食人植物的养料，几天之后，我的身体和精神都达到得了极限，或许前一刻我还在为生存而抗争，而那一刻，我只想就此死去……”
人群中有人喊道：“您不该放弃的！您要坚持下去啊！”
这个点点头，道：“如果没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那我或许今天就不会站在诸位面前了。”他努力呼吸了一次，语速放缓，似乎变得有些激动，道：“就在我又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随后，我陷入了狂喜之中。”他挥舞着手，道：“诸位，你们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你们不会相信的！是的，不会！”
他连连摇头，在原地转了几圈，神情异常兴奋，道：“那是……”
围观的人不自觉向前挪动了一点，纷纷侧过脸去倾听下文。
此人双手高举，有些疯狂的大声道：“我发现了夸克巨象的坟地！”
周围先是震惊，沉默，随后声浪如煮开的沸水爆发了出来。
“你们难以想象，那是满地的象牙和骨骸，这里的财富，即便买下一个王国都不在话下。”
“可是……”此人捏了捏拳头，神色却又突然黯淡了下来，仰天叹息了一声，道：“周围没有水源，也没有食物，这些在平时对我珍贵的万分的东西如今却一文不值……”
人群中又传来了惋惜和哀叹。
“在困顿中，我向主祷告，我发誓，如果我能够出去，我一定拿出这里的一半财富捐献给光明神……”他垂下头去，摸着胸口的十字架喃喃低语，久久无声。
“后来呢？”有人忍不住问道。
此人笑了笑，道：“或许是主的眷顾，终于在我将要放弃的时候发现了一条莎红河的支流，并顺着它往西边走出了森林，十天后，我遇到了一支商队……”他伸手入怀，然后将一枚硕大的骨戒在手指上。
“半个月后，凭借着我的记忆，又重新回到了那里，而现在，等我再次踏上伯利恒的土地时，带上的是三支属于我自己的商队！我将要去完成我的誓言，亲自将这一半财富捐赠给伯利恒教区，令人高兴的是，主教大人听说了我的经历后，他表示，愿意亲自为我祷告洗礼。”
人们默默地听着，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羡慕，嫉妒和感慨。
最后，此人以深沉感怀的语气说道：“那是一片富饶的土地，有无穷的宝藏等着你们去挖掘。”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如潮掌声。
罗澜皱了皱眉，这个人的话让他隐隐想到了什么，不禁揣测着盗贼公会举办这场宴会的真正用意。
他在这里默默沉思，却突然感到有一双目光正在背后注视着自己，眼睛微微一眯，他并没有立刻转身，而从容自若地从一名路过的侍从托盘上拿过一杯熏荀果酒，轻品一口时，借着玻璃杯的反光，便看清了身后的人，不由微微一怔，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俏丽短发少女，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迟疑不定，但是她随即咬了咬嘴唇，以一副鼓起勇气的模样向他走了过来。
“您也是从外地赶来瞻仰那位大人的风采的吧？”
罗澜转过身来，故作讶然看着这位少女，虽然很想问这位大人物究竟是谁，但是转念一想，却又忍住了，点头附和道：“是。”
少女凝视着他的脸，突然笑道：“不要那么严肃啦，看着的你样子，我感觉你自己好像就是那个大人物似的。”她突然凑近罗澜，道：“不用紧张，其实我也是平民啦。”
罗澜哑然失笑，原本他并不是来参加什么宴会的，自然穿得极为普通，虽然不是什么平民服饰，但在这处处华贵着装的相衬之下，未免显得有些寒酸了，他并没解释，而是微微一笑。
少女看了眼左右，放低声音道：“告诉你哦，我是瞒着我的父亲偷偷跑出来的，我偷了一件我姨妈的衣服，她可是伊纳伯爵的贴身侍女呢。”她惋惜道：“可惜还没来得及全换好我姨妈就回来了，对了……”她一拉裙裾的下摆，原地转了一圈，喜滋滋道：“你看，很合身吧？”
罗澜看她露出两截白生生的小腿，记得她开始所说的急匆匆的还没换好衣服就跑出来的话，顿时产生了某些联想，咳嗽了一声：“不错，很贴身……”
少女想了想，似乎难以有些羞涩地看着罗澜道：“您可以做我的舞伴么？”她显然并不擅长于人交际，这番大胆邀请的话令她的耳旁却升起了一抹红潮，不等罗澜说话便忙不迭地解释道：“那样我们就能到舞池里，可以更近一点看到那位大人了。”
罗澜还未来得及开口，此时，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突然神情激动地跑到高台上，大声宣布道：“先生、女士们，诸位一直翘首以待的贵宾已经达到了这里……”
人群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顿时爆发出了一阵阵的掌声欢呼声。
罗澜也涌起了一阵好奇心，他想看看，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谁，这时他感觉到手上一紧，回首一看，少女正紧张地看着上方，美目里满是期待和兴奋，一双柔软的小手正紧张地攀着自己的胳膊。
老者以深沉的语调说道：“容我以一名贵族的身份隆重邀请他。”顿了顿，他手一伸，大声道：“光明教廷伯利恒教区主教大人……”
台下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睁大眼睛看着老者，罗澜也一下怔了在了那里，神色也变得古怪起来，谁知这个时候，这名老者却咳嗽了一声，才慢悠悠把话接下去说完道：
“……的弟子，萨姆&#183;阿斯多努。”

第十四章 大人物（中）
“萨姆？”
罗澜眼皮一跳，这个家伙居然敢背着我到这里来参加宴会？他转念一想，不对！自己离开北瑟冷的时候，萨姆应该还在主教府邸训斥一名粗手笨脚的侍女，怎么可能比拥有传送阵的自己更先一步到达萨玛利诺小镇呢？
他冷冷一笑，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人群里分开一条队列，两名女性祷言师走在最前方，用青铜盆中的露水清洒在途经的道路上，后方数名男性牧师举着纯金的十字架，嘴里喃喃念着教义神文，身后跟着数十名白袍教徒，他们双手紧握放在胸口，垂头低吟向前缓缓走来。
真正的大人物还没到，一股虔诚和肃穆的氛围已向周围扩散，渐渐感染在场所有的人。
少女紧张地望着前面，气息有些急促，抓住罗澜胳膊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紧。
罗澜略略皱了皱眉，他摇了摇头，然后盯着那个走出来的人影，渐渐地，他的嘴角浮出一丝微妙的弧线。
这个男子三十左右的年纪，面容轮廓线条分明，眼窝向内深陷，嘴唇紧抿，深邃的眸子满含忧郁，一身洁白的教廷神袍没有一丝褶皱，金纹边花沿着领口一路延伸到下襟，手握着一根短柄法杖，头上带着祭祀教冠，胸前佩戴着一串银链拴挂的金十字架，行走中他步履沉稳，怜悯和温和的神情从脸庞上散发出来。
“众神垂降恩德，赋予万物生命，至天空有光，地上有土，云中有气，巨壑有水。”他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平静地说道：“我主怜悯之施，存于天地，亦存于你我之心。”
深沉的语音飘散在夜空中，再加上周围的灯火及肃然气氛，一时间，所有人被这神谕之言侵入内心，竟然感到一丝敬畏，原本鼎沸的人群渐渐没了声息。
此人的神情和一举一动，都当得上大人物这个头衔，站在他面前，你能够感到自身的卑微和渺小，他似乎把自己的一身都奉献了神。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身份，甚至他比神殿中的神职者还要称职，还要虔诚。
神职者的气质，似乎天生为他量身定做的。
罗澜感到身边柔软的躯体正在微微发抖，少女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我想，我会是个虔诚的教徒的。”
罗澜看了看上面，原来这个人，今天是来布道的。
他可以确定，伯利恒教区没有这号人，但是其他教区有没有，那就值得深思了。
听了少女的话，他淡淡一笑，道：“那真可惜，光明教廷是不接受除贵族之外的平民成为教徒的，恐怕伯利恒教区也并不例外。”
“你难道不知道嘛？”少女瞪大着眼睛看着他，道：“只要交上一笔足额的金币，主就会接纳我们的。”
罗澜一怔，随后嘲讽道：“是么，原来主也是能用金钱收买的。”
少女突然有些生气地说道：“不许你这么说，那是主给世人赎罪的机会，是一条救赎之路，你怎么能够亵渎它呢？”
罗澜看着她，奇道：“那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是那些牧师说得啊。”少女想了想，才咬着指头说道：“牧师说的，不就是主教大人说得么？他们是在传递主教大人的意思啊。”
罗澜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点头，道：“对，你说得一点都没错。”
随着那个人的用带着磁性的话声说着种种神迹，台底下的人渐渐变得迷茫了，可随即，他们的目光又变得坚定了，这两者间转变的是如此的快速，来的没有一丝半点的征兆。
罗澜默然不语，他突然发现，这些平民对信仰一旦执着起来，居然是如此的盲目，甚至，可能有一点狂热，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开始慎重考虑起拉斯特祭祀的建议了。
但是随即，他却摇了摇头，根基不稳，一切都是空谈。
这时，人群中有人大声问道：“请问，伯利恒主教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呢？”
这个话题引起了罗澜的兴趣，他不禁侧耳倾听。
“我的导师。”这个自称“萨姆”的祭祀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露出恭敬地神态说道：“兰蒂斯顿大人是一位可敬的长者，一位和蔼的老人，一位有着渊博知识的神职者，更是一位仁慈的主教。”
“老人？”罗澜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是啊。”少女有些不解地看着罗澜，道：“那些主教，不都是值得尊敬的睿智长者么？”
罗澜道：“可是我听说，主教大人参与过屠龙之战，是一位真正的屠龙者，这么大的年龄，恐怕与传闻有些不符啊……”
“这个我知道。”少女露出了得意的神情，指着台上的那名祭祀，道：“其实我知道，他说得都是谎话。”
“是么？”罗澜略显惊奇，他对这个少女有些刮目相看了。
“其实。”少女神秘兮兮地说道：“那名屠龙者就是眼前这位主教大人的大弟子，当时他击败黑龙后，却并不肯将这份据为己有，而是推给了自己的导师，他的高尚情操是值得我们敬重的。”
罗澜看着她，眼角跳动了一下。
“还有。”少女掰着指头，道：“就是这位主教大人的大弟子，在北瑟冷击退了上百万的兽人大军，并且还推翻了野蛮人的暴政，可是，这位虔诚无私的信徒又一次将这功劳和荣誉让给自己的导师。”
“上百万……”罗澜艰难地说道：“你确定没有算错么？”
“是啊。”少女认真点了点头，道：“上百万，也就是一窝蚂蚁那么多吧，其实也不多的啦。”
罗澜发现，平时能言善道的自己突然变得无话可说了。
此时台上他的那名“大弟子”结束了那番熏染人心的言辞，队列中又走出来一名中年男子，他说道：“诸位，我是伯利恒教区兰蒂斯顿主教的亲随。”他突然下跪，把胸前的银质十字架拿在手中，然后亲吻了一下，以无限深沉的语调说道：“主教大人是我的信仰，是我的生命，是我的全部。”
开始他报出自己的身份罗澜先诧异，没想到自己居然又看到了一个不认识的“熟人”，感慨自己的名头居然在这里如此响亮的同时他有些好笑，接着是不屑，到最后那番“发自肺腑”的倾诉却让他觉得一阵恶寒，身上似乎有无数的小虫子正在飞快爬动，不自觉地扯了扯身上的衣襟。
少女奇怪地问道：“你怎么了？”
罗澜叹道：“有点冷。”
这个自称是他亲随的人一脸正气，似乎身上沾染了主教大人的气质和神的光环，他继续说道：“主教大人欢迎诸位去东大陆居住，现在那里地广人稀，邪恶的野蛮人已经被我们驱逐到了北边的荒漠和森林中，自由城邦与我们贸易日趋繁盛……”中年人说到最后，他唾沫横飞地挥舞着一份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羊皮卷，道：“主教大人允诺，只要在一片土地上耕种满三年，便那块土地便赐予谁。”
这句话顿时在底下引发了一阵骚动，显然，比起那些空洞的宗教言辞，这些实在的物质利益才更具备吸引力。
“有什么能够证明么？”有人提出疑问，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狂信徒。
于是，那位“大弟子”站出来，温和有礼地说道：“我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主教大人的诚意。”
人群再一次沸腾了，喧闹的声音再次吵醒了寂静的夜空。
罗澜怔怔看着这一幕，这难道是盗贼公会策划的骗局么？
如果说这是盗贼公会的用意，这未免太过荒唐，或许工会一些普通下层会使用这个手段，但是上层绝对时不屑于玩弄这些把戏的，那么，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罗澜马上意识到，或许，这让人看不透的背后，还蕴藏着一个更大的阴谋。
此时在不远处的一个农舍中，两大盗贼团的两名执事正进行着秘密的会谈。
一名盗贼进屋禀告道：“执事大人，事情很顺利，有确切消息传来，那个人的确来到了这里，我们正在搜索，用不了多久便能找出他了。”
“哦，他居然来了这里以为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么？嘿嘿，听说过此人的传闻，我今天就要看看，他是否像传言中那么难以对付。”罪恶盗贼团的执事因曼纽笑呵呵得说道：“不要大意，等到一切布置妥当了再下手。”
“是，大人。”
因曼纽转头道：“苏菲执事，这次任务只要顺利完成，我们都能够向工会里有个交代了。”
深蓝盗贼团执事苏菲是一名三十余岁的中年美妇，岁月在眼角添了一点淡淡的鱼尾纹，一双细长的美眸中时时透出冷漠的光芒，她的皮肤和身材都保养得很好，看上去极有风韵，此刻她并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
因曼纽缺自顾自地感慨道：“自我加入盗贼工会以来，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手笔的委托，难怪这一次同时惊动了我们两个盗贼工会，并且还派出我们双方的执事亲自出马。”
苏菲执事淡淡道：“可是，我们的对手也非同一般，更有可能是盗贼工会成立以来最大的敌手。”
因曼纽眯起了眼睛，嘿然一笑，阴测测说道：“等着吧。”

第十五章 大人物（下）
因曼纽办事喜欢从大处着手，他知道，那个人几次三番从盗贼公会的手中走脱，那就是因为过于注重细节线索，所以每次都差了一步，而这次特意把范围放大，并且还极其隐蔽的利用了这次两大盗贼公会的谈判时机，他自认为这是万无一失的。
他在冰冷的湖水畔冷冷看着前面灯火闪烁，人影晃动的地方，这片露天宴会的场地虽然很大，但是有一条河道将其四面围住，能够出去的也只是两座桥，只要看住这里，就走不脱任何一个人，他往回看去，那里，他布置了大量盗贼公会的成员，不但是为了防止这个人用某些狡诈的手段逃脱，更重要的是，他也在防备深寒盗贼公会有什么异动。
盗贼公会的每名执事负责至少五个公会分部，而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整整十年了，再晋升一步便可成为大执事的有力竞争者，他需要功勋，也需要现任的大执事布拉姆斯在进入罪恶城的权力中心前将自己放在第一位继任者考虑。
所以，他对这个布拉姆斯亲自下达的命令尤为上心，殚精竭虑地安排了这个围捕计划，此刻，所有的线已经布好，只差这最后收网这一步了。
“大人，在场一共三百二十六位贵宾，比之前我们放出去的宴会请柬多出了五十人，我们是否把范围缩小……”一名黑衣人拿着一份羊皮卷，小心说道。
因曼纽并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前方的湖水反光。
黑衣人站了一会儿，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半晌，他冷汗直冒地说道：“属下知道了。”
场地中间，那名自称“萨姆”的祭祀正为人祷告祈福，不停有一些贵族的侍从和仆人伸手过来触摸他的衣袍，并亲吻他的脚背，他则是宽和而又有礼的回应，并在指尖绽放出一团团柔和的白色光亮，更显得神圣庄严，尽显一名高级神职者的仁慈之心和宽和气度。
此时有一个人匆匆来到他的身边，并低声耳语了几句，“祭祀大人”的眼神变化了一下，眉毛往中间靠拢，最后，他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并用怜悯和宽恕的目光看着人群，轻轻伸出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站在远处的罗澜敏感的察觉出了气氛的变化，他眼角微微一瞥，发现四周围一下涌出来很多身着黑衣，身手敏捷的人，并逐渐在向中间聚拢，他们个个神情冷漠，眸子里的寒光所蕴含的森厉气势无需言语也能一望而知。
渐渐地，人群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不妥，原先宁静且庄严的气势变得有些不安和骚乱了。
一个黑衣人从人群中走出，并来到了高台上站稳，他先冷冷扫了一眼，再“锵”的拔出斩剑，狠狠插在台上，那晃动的剑柄和光芒下泛着寒芒的反光令所有人的注意力不自觉往这里集中，一些人还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黑衣人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高台的边缘，他把手搭在剑柄上，轻轻拍了两拍，道：“各位，刚刚得来的消息，我们之中混入了一个公会全大陆通缉的要犯……”
台下哄得一下，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大家不要惊慌。”黑衣人沉稳的语居然一下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他道：“只要站在原地不必到处乱跑，自然不会有事。”
一名很有气度的老者不悦道：“怎么回事，执事就是这么打搅大家的兴致的么？”他冷冷哼了一声，道：“既然这样，我们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他一挥手，道：“我们走。”
谁知他才走出去几步，黑衣人手一挥，立刻有人上前拦住了他，子爵脸色一变，道：“你想干什么？”
“对不起了，子爵大人。”阻拦他的人脸上皮肉一牵，道：“在找出这个人之前只好请您暂时留在这里。”
子爵左右看了眼，突然压低声音，道：“我说，你们到底要找谁，怎么事先一点招呼都不打。”
阻拦他的人同样压低声音道：“尼尔斯分会长，这是执事大人亲自布置的抓捕行动，至于什么人我不便透露，您只要知道是总部直接下达的命令就是了。”
“居然是的大执事的命令？”子爵点了点头，然后口风一转，道：“这样的话，无论怎样困难，我都尽全力配合的。”
这个人笑道：“分会长知道那就最好了。”
子爵没有犹豫，他立刻抬起头，道：“大家不必担心，有我的卫队在这里，大家不会受到伤害。”
这时，那名祭祀突然站了出来，大声道：“这位先生看来是想拿到地契合约去东大陆逃亡，我想说的是，自己的罪，只能自己来赎。”他看了眼四周，十分庄严地说道：“但是，主说，任何人都是可以得到救赎的，只要你自己站出来，即便你的思想是邪恶的，但你的灵魂仍然是纯洁的。”
似乎他的感召力并未到家，那名他们口中所说的通缉犯并没有就此站出来，蒙受所谓的感召。
黑衣人阴冷一笑，道：“萨姆祭祀，您这是白费口舌。”
祭祀悲天悯人地叹了口气，不在说话了。
黑衣人看着台下所有人，嘿嘿一笑，道：“要抓捕这名要犯需要大家的配合，这个人擅长伪装术，他年纪不大，身材与我仿佛，哦，他经常喜欢扮演一些平民下人的角色，所以诸位大人的随从里如果突然多出了一两个陌生的仆人，那么就要注意了。”
在说到此人擅长伪装术并喜欢扮演平民这句话的时候，罗澜感觉少女攀附自己手臂的双手突然一僵，随后“刷”一声抽了回去。
罗澜转首一望，少女脸色苍白地看着他，身躯像受惊的小鹿般在不停颤抖，他不在意的淡然一笑。
“是你……”看到罗澜的表情后，少女一下捂住了嘴巴，然后退开了几步，但是由于动作过快而慌乱，所以一连撞到了几个人，引发了一个小小的骚乱。
黑衣人一扭头，两道冷芒顿时往这里射来。
“是他，是他，他在这里。”看着周围逐渐向自己靠过来的黑衣人，少女突然间变得无比惊惶起来，她指着前方罗澜的方向大声叫道：“是他，是他，他在这里！”
黑衣人双目寒光一闪，道：“抓住他！”
十几名黑衣男子快步在人群中移动，朝着眼睛里的目标冲去。
罗澜看着那些人向自己跑来，他的眉毛微微一挑，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在脸庞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但是，这些黑衣男子仿佛没有看见罗澜一般，一个一个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并很快来到了少女的面前。
少女愕然看着罗澜，再看了看这些黑衣男子，这时她才发现，由于混乱，她所指得方向已经不是原先的位置，而是正对着一名身材瘦削的男子。
这个人很快被围了起来，人群却如潮水一般向外退去。
黑衣人从台上一跃而下，他走到了这个人的面前，哂笑道：“卡大人，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另一侧正看着此处的罗澜抬了抬下巴，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这个人把头上的圆帽拿下来，露出一张轻松随意的年轻脸庞，他嘴角还挂着满不在乎的笑意，且耸了耸肩膀，道：“我不得不说，您抓捕我的办法很繁琐，很呆板，很愚蠢，而且，效率实在太差。”
黑衣人似乎并不在意这讽刺，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抓捕您只是顺便而已，说实话，当接到您在这里参加宴会消息的时候，我还有些吃惊，以为这个时候您应该早就流亡去西大陆了，哪知道您居然会跑到这里来。”
卡打了一个哈欠，摆手道：“不说了，几天赶路，我已经感到有些疲劳了，不知您有没有为我预备好车辆呢？”
“我们为卡大人准备的，都是上好的马车。”黑衣人阴沉一笑，道：“请您跟我们走吧，卡&#183;撒布兰多蒙先生，这里的宴会并不欢迎您。”
“好，不过，请等一下。”卡点点头，然后转过脸，看向那名少女，奇怪道：“小姐，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你又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啊。”少女起先有些不知所措，随后看到黑衣人那狐疑的目光望了过来，她更加慌张了，指着卡，又指着自己，猛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指远处的一个人影，语无伦次地说道：“他，他，我……”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有一个人背对着所有人，悠闲地拿着一只酒瓶，正往透明的玻璃杯中注入醇香的熏荀果酒。
卡看了看，他突然叹口气，道：“你们恐怕带不走我了。”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卡大人虽然颇有名声，但是您个人的实力似乎并不怎么样。”
“是这样，我个人是愿意跟你们走的。”卡笑了笑，然后朝前方那个人影一努嘴，道：“可是有这个人在这里，你们恐怕很难如愿了。”
黑衣人冷声道：“是么，我倒要看看谁敢不答应！”
“我不答应。”那个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黑衣人眼瞳一缩，他打量那个人的背影，脸上渐渐浮起无比凝重的神色，道：“你是谁？”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名“萨姆”祭祀，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晃了晃手中玻璃杯，里面的酒液在光芒下鲜红夺目，清晰的语声在寂静中震撼人心：“光明教廷主教，修士会会长，北瑟冷城主，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第十六章 卡的惊人谋划（上）
这看似平淡的声音飘荡在场中，但不知为什么，尽管没有人去相信，没有一个人敢出言反驳，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并不是话语的本身，而是由这个说话时所产生的气势，自若的神情以及无需作势便已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威严，当这一切结合在一起时，所产生的东西把他们心中脆弱的怀疑砸得支离破碎。
那名祭祀脸上一浮现出了一丝慌乱，但是他发现对方只有一个人，而且转眼又看了下面无表情的黑衣人，似乎周围的局势并没有产生什么变化，于是他又很快镇定了下来。
罗澜并没有去理睬他们，而是轻轻挥了挥手，随着他的这个举动，周围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不同了。
从场地四面的河流中无声地爬出一个又一个人，像是从地狱中走来，他们的身上都是裹着黑色长袍，湿漉漉水珠顺着衣摆一路流淌，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湿冷的水印。
他们的背后上都画有一个半月形的日食图案，可以边缘处几抹猩红的色泽的添加，却平增了几分诡异和阴森，乍一看去却像一把滴血镰刀。
“末日公会？”
黑衣人的脸色终于变了，对于这个近期崛起于东大陆边缘的杀手组织他并不陌生，甚至他们还有几次愉快的合作，这些人惊人的协调能力和互相间近乎完美的配合令他印象颇深，他曾经不止一次试图查出对方的底细，但是只是几次三番的努力却都因为对方过于诡异的行踪而不了了之。
根据情报，他们每个人的战斗力或许并不十分强大，但是一旦数量上的优势体现出来，将会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强大战力，更令他不安的是，末日公会的职业组成非常复杂，并不是只有盗贼的成员，虽然他不愿意相信，但是多种迹象表明，在这么一个以杀戮为生的公会中，很可能有数量不少的法职者存在，这正是他所真正忌惮的。
而且这么多躲藏在水中，这足以说明对方也做了充分的准备。
尽管表面上没有什么动作，但是黑衣人的心中其实已经紧张万分，冷汗从背脊上慢慢爬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心中萌生，更关键并不在于这一点，而在于对方居然敢主动泄露自己的身份，并且还明目张胆与杀手公会合作，那么其用意已经不言可知了。
他所以没有立刻逃跑，那是因为他在暗中在用各种方式将暗号传递出去，争取在这段时间内布置出一个完美的撤退方案。
今天布置在这的人手仅仅是为了抓捕一个分部情报官，而不是为了对抗一名光明教廷的主教，更何况，他还不知道对方除了末日公会的人之外，究竟带来了多少人手，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撤退！
就在这个时候，高效而迅速的暗号传递已经把他的命令完美的转化成了每一名盗贼此时的行动，他们如规矩的棋子一般立刻将自己摆在了其应该在的地方，即便是弃子也毫不犹豫的执行。
“撤！”
黑衣人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的动作很快，他相信牺牲一点人手，自己还是能够平安逃脱的。
两名身穿黑色长袍的末日公会成员人向他望来，他们伸手一指，黑暗元素的波动这空中震动激荡，两团像是由墨汁组成的球体立刻往他身上飞快袭来。
“黑暗法师？”
黑衣人心中一惊，更是坚信自己心中的判断，一矮身，迅快无比地让开了一只黑色球体，就在擦身而过的同时，那浓烈的溃烂腐败气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几乎张口呕吐出来，脚下稍稍一顿，他腾身跃起，又避让开来自下方的攻击，他眼中可以看见所由被那球体卷过的草叶都迅快的萎缩干枯下去，地面上被拖出一道灰色的残痕，只一瞬间，那其中的生命力便被完全抽离干净。可以想象，如果那击打在人体上那就将会产生怎样后果，只是他还来得及庆幸，两侧就无声无息地扑来几个身影，淬毒匕首的锋尖折射出月光独有的莹白。
“锵！”
他的一名下属盗贼及时赶到，左侧的攻击被抵挡了下来，两把匕首像毒蛇一样交缠了一下，又同时缩了回去，两个人一起退开了几步，然后又一声不吭的同时扑上，这名盗贼并没有依照往常那样闪避跳跃，而照着对方的要害做出一招凌厉的反击，此时他的身后就是自己的队长，他不可能退，不过，只要再一次逼退对手，拖延一点时间，自己也就有机会退走了。
然而那名末日公会的成员似乎并没有被他的举动吓阻，也是同样毫不畏惧地扑了上来，两个人的身影就在空中就像悬空的沙袋一样“噗”的一声对撞了一下，人影一分，这名盗贼睁大了眼睛捂住插入胸口的匕首，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开，虽然他也同时将匕首切入了对方的心脏，可是对方却没有倒下，而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盗贼已经感到了被死亡吞噬的寒冷，他伸出手去抓了一下，却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眼前的世界在晃动，随后耳边传来了与脑袋与地面重重撞击的声音，一切再归于平静。
同一时间，黑衣人双手上的特制皮套架住了另一侧的攻击，他以高超的技巧借力往侧面滚到，而并不是以直线的动作向前运动，此时的他，距离前方的那唯一一座可以逃脱的石桥已经不足二十步。
身后穿了来了人群的惊呼和接二连三的人体倒地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是自己的下属正被一个个清理，虽然那些人每一个都是他这些人年来培养的亲信和得力臂助，就这么舍弃似乎有点可惜，但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却又显然微不足道了。
一个翻滚，再站起向前飞奔了几步，后面的那些末日公会成员已经被他甩开了一大段距离，惊惶的声音也逐渐被自己轻盈的脚步声所替代，脚下踩着柔软的泥土带动着他灵活的躯体奔向了那逃生之路。
石桥并不宽大，但是平直的线条却可让视线一览无余，空空荡荡地看上去没有任何埋伏。
他冷冷一笑，从身后的人并不十分紧张他的逃离和这平静的状况来看，他反而可以断定，那里百分之百的有问题！
“噗！”
他冷静的跳跃入水，动作敏捷且没有任何多余的细枝末节。
既然那些末日公会成员先前躲在水底，那么他们就没有理由再在这里特意布置什么陷阱，而且在水中，无论是黑暗法师还是盗贼，攻击的威力都将大大减弱，而且河流很长，即便还有布置，对方也可能每一段兼顾河流都兼顾到，凭借着自己高超的水性，他有自信可以从容的游离此处。
只要到了外围，那里还有执事大人所带领的精锐小分队，他相信，凭借着这不为人知的秘密力量，逃生的希望便又增加了几分。
看到眼前黑衣盗贼在逐渐减少，那名冒充萨姆的祭祀此时眼珠一转，他再也顾不得矜持和庄严，突然从人群中跑出，然后向前一扑，趴在罗澜的脚下，亲吻着罗澜的脚背，痛哭流涕地说道：“主教大人，导师，我愿意跟随您的脚步，请您收留我吧。”
这出乎预料的举动登时将所有人都惊呆了，如果不是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每个人都会以为是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自己，实在难以想象，刚刚还高高在上的人，此刻怎么能像癞皮狗一样的摇尾乞怜？
罗澜淡淡瞥了他一眼，一脚将此人踢了个跟头，道：“那就看你对我有什么用了。”
此人原本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此刻却如同得到了特赦一般，大喜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了鄙夷的目光，但是耐人寻味的是，这其中居然有人有些跃跃欲试，看起来像是要与这位“祭祀”做着同样的打算，只是一时间却拉不下脸来。
“您真的是主教大人？”
罗澜转首一看，那名少女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人生的痛苦很多是自己寻找的，不需要知道的就别知道。”罗澜一挥手，沉声道：“黑暗法师负责清除这里所有人的记忆。”
这个命令明显让许多人会错了意，人群中突然有很多人哭天喊地的冲过来，试图挽救自己，但是只是到了半路便被几名末日公会的成员拖了回去，随后，他们如被赶羊一般围成了一团，四名黑暗法师分别站到了四个角上，吟唱声开始替代那哭喊的声响。
罗澜转过身，他看着懒洋洋的卡，深沉一笑，道：“我们终于见面了，真是期待已久。”
“以前一直没有机会。”卡感慨了一句，他看向罗澜，微笑道：“我们是该好好地谈一谈了，那会是你我都感兴趣的话题。”

第十七章 卡的惊人谋划（中）
在不远处的树林中，层层叠叠的枝叶很好的掩盖住了所有的身影，不死精灵剑士和亡灵盗贼利用着在黑暗中的天生优势，互相配合清除着一个又一个躲藏在暗处的盗贼。
“小骨，那个人就交给你了。”如今的副会长艾莎拍了拍小骨的单薄的肩膀，她对这个弟子很满意，不但听话，而且天生对魔法元素有种独特的亲和力，在她手下才短短一月不到的时间便以领会了很多学徒冥思苦想也不能掌握的技巧。
但是，小骨对亡灵魔法的掌握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对黑暗元素的感应也只是略高于普通人，但是与此不同的是，他对火元素却更为亲近。艾莎明白在这点上自己只能给出意见，而不可能有更多的教导，所以需要小骨自己去从实战中摸索。
“我，我可以吗……”小骨犹豫了一下，在地下世界，虽然他与很多同伴交过手，起初自己还是处在挨打的局面，但是随着他的经验的逐渐丰富和技巧的熟练如今很难找合适的对手了，他也很渴望一场真正的战斗，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来到地面，面对着陌生的环境他即感到了新奇，也有着本能中的畏惧。
“我是怎么教导你的，无论面对怎样的强敌，都不可以失去自己的信心。”艾莎用手指头戳了戳小骨的胸口，道：“而且我要去收拾另一摊子事情，据说那个盗贼公会的女执事不太好对付，处理这里的事情，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你了。”
“好。”小骨点点头，既然想明白没有办法回避，他一下抛开了所有顾忌，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眼中的绿火也透出一股认真的神色。
艾莎满意摸了下小骨光秃秃的脑袋，道：“记住，没有经历过生死相搏的战斗，你永远也不可能领会真正的技巧，去吧，这是个好机会！”
因曼纽执事站在河畔边，变故发生的时候他没有走，听着树林里响起肆无忌惮的杀戮声，他冷静的就像那些事情是与自己毫不相干的。
他起初曾怀疑这是否是深蓝盗贼公会针对自己的一次袭杀，但是那汹涌猛烈的元素的震动却立刻让他推翻了这个假设，将敌人的身份定位到更高一级的危险程度，或许深蓝盗贼团此刻面临和他一样的危机。
这时逃跑是毫无意义的，树林中那些死去的人是自己带来的精锐卫队，短时间内居然毫无抵抗的便被屠戮殆尽，这足以说明对方不但人手充足，而且对己方有一定的了解，至少是了做了一定的准备，虽然留在这里未必是最好的饿选择，但是比起盲目行事他显然更愿意选择前者。
不知是出于忌惮还是其他什么考虑，这些袭击者至今没有一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也就是说，自己并不是这场袭击的主要目标，既然这样，那么事情就好商量了，他所奉行的是，没有什么东西不可以坐下来谈的，所谓敌对者的关系也不过是因为利益分配不平衡而造成的倾斜，只要重新把握好天平，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妥的。
而且，他对自己手中的筹码很有信心，他认为这充足的资本和丰厚的条件足以使得对方不与他为难。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听得出这个人的体重似乎远远小于正常人。
对于常年与盗贼打交道的因曼纽来说，这声音再正常不过了，他背负着手，头也不回地说道：“请你们的主事者出来吧，我有话想与他谈。”
身后并没有动静，只是脚步声却停了下来，他想了想，沉着说道：“放心吧，如果要跑，我早就已经逃跑了。”
一个好奇的声音突然说道：“您能给我们什么？”
因曼纽皱了皱眉，底气十足地说道：“我只与你们的主事者谈，这个规矩你们不应该不懂吧？”
“这是……规矩么？”这个声音有些迟疑。
因曼纽的眼中飘过一丝疑惑，但是为了维护尊严和气势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强调了一句，道：“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或许不重要，但是对你们的首领来说具有非同一般的价值，所以希望你们慎重考虑。”
“不，还是你先把这个事情告诉我。”这个声音的主人明显有些固执。
因曼纽有些恼怒道：“我说了，这是规矩！你们下面的人是不应该也不需要知道这些的。”
“你不说就算了。”那个声音说出了一句让因曼纽极为郁闷但却又不得承认有理的话：“我把你抓起来，你一样会说的。”
因曼纽突然如风一般地转过身来，因为就在对方说完这句话后也同时出手了，所以他不得不进行闪避。
自始至终，他一直是背对着对方，这不但是一种心理战术，更说明自己并没有任何敌意，可对方居然丝毫不讲规矩，虽然早已有了防备，但心中还是有一股惊怒涌了上来。
一摊死黑色的液体从身旁擦过，速度虽然不快，却仍让因曼纽略略吃了一惊，道：“黑暗法师？”
面前这个口气颇大的对手只是个单薄的小个子，浑身上下裹在密不透风的黑色长袍里，但是两手空空，没有任何法杖或者魔晶石拿在手中，小个子摇了摇头，随后郑重其事地说道：“小骨是学徒！”
这声音还未完全从空气中飘散，因曼纽却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那滩黑色液体仅仅与他离开了半米远，却突然在空中爆裂开了，到处飞溅的腥臭的液体有数滴往他的后背袭来，尽管数量微小，但因曼纽却并不敢去轻易尝试这里面的奥秘，令他恼怒的是，这其实不算什么高明攻击技巧，只是胜在攻击手法的新颖，却足足让他接连做了几个技巧颇高的闪避的动作才完全避让开。
就在这个时候，地面上又升起了两只骨手，“啪”，“啪”两声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的脚踝，并且将他生生从空中拉向地面。
这并不是普通的骨手，两具骷髅紧跟着从泥土中飞快无比地爬出，猝不及防下，因曼纽被它们一左一右像情侣一般将牢牢抱住，一时间居然挣扎不开，这只是两个普通初级亡灵法术“地牢骨手”和“骷髅召唤。”结合起来的变异使用方法。
艾莎曾经教导过他，法师永远不能由对手告诉自己要做什么，而是要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该怎么做。
在真正的战斗中，先手是关键，而且攻击需要连绵不断，当中不能有任何间隙，否则就是给予敌人机会，每次攻击都必须保证有效，准确、一开始不要追求华丽，而是要像工匠一样老老实实，呆板的重复一套攻击手法直至完全熟练为止，并且要在战斗中逐渐完善之后，然后才可以谈得上去创新，去发挥。
小骨完完全全是遵照这番嘱咐在做得，这几下攻击看起来似乎做得轻松无比，但实际上以他的天资也在这一连串的攻击衔接上锻炼了不下数百遍，在这样的付出后，才可以做得如此快速，如此出其不意。
只是现在这次进攻还差最后一步，这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每次做到这里小骨都会莫名的紧张，因为在百多次的实验中，他失败了不止一半。
吟唱声在空中飘荡，他需要两息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威力巨大的“死亡触手”，这已经是他所能达到的最短极限了，以往意外便是常常在这个时间内发生，作为高手来说，这段时间足以为他们反败为胜创造条件。
庆幸的是，这样的局面似乎并未发生。
小骨成功完成了这番吟唱，一只由黑色气雾聚拢而成的触手先是在他胸口浮现，再呼啸着冲向了前方的对手。
因曼纽似乎完全惊呆了，他只是挣扎扭动了一下，然后在脸庞上扭出一个怪异的表情，便被死亡触手透体而过，最后在这黑暗元素的腐蚀下身体的皮肉开始溃烂，再像稀泥一样在“啪嗒”声中一块块掉落地面，最后只剩下了一具惨白的骨架轻飘飘地摔倒在地，顿时如脆弱的瓷器般裂成无数的碎片。
小骨放下手，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应该是一场成功的战斗，明明赢了，可他偏偏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他侧着脑袋苦苦思索着，眼中的绿火时明时暗，突然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手一伸，一点火焰在手指上盘旋飞舞，迎着晚风它瞬间便成为了一团挣扎怒放的火球，再猛一挥手，这只灼热且蕴满破坏力的红色球体便冲向了因曼纽最初站立不动的地方。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扭曲了一下，一条人影诡异的从透明便为实质，并在地面上一个闪避翻滚，并慢慢站了起来，身后的火球“忽”的一下没入了无边的夜色中，拉出一道长长轨迹。
因曼纽拍了拍身上的灰土和杂草，脸色阴沉地说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个果然是暗影分身的伪装么？”小骨语声中有着兴奋，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道：“是我猜的，因为我想既然你是盗贼公会的执事，应该没这么容易被我杀死吧？”
“好！你很聪明。”因曼纽点了点，他将手中的手套脱了下来扔在地上，冷冷道：“但是你干了一件蠢事。”
“你还是先好好考虑一下自己吧。”一把冷嘲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其中却隐隐有着一股疲惫。
小骨惊喜道：“导师？”
“还是不放心你啊。”艾莎缓步走了出来，她身上的衣物有些破损，露出了手臂干枯的肌肉和和死灰色的皮肤，她摇了摇头，道：“那个女执事可真麻烦，所以我想你这里恐怕也很棘手。”
因曼纽看了一眼她身上露出来的那些古怪的地方，脸色终于变了，失声道：“巫妖？”
与此同时，河道的另一端。
从宴会场上成功逃离后，黑衣人平平安安地从水底泅渡而过，在爬上对岸的那一刻，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他贪婪地呼吸了一口空气，夜风在身上卷起丝丝寒意，在拂面而过清凉的气流下，一股逃出生天的感觉油然而生，兴奋之下他简直想大笑几声，两只手用力一撑，将整个身体带出水面，哗啦啦的水珠从身上畅快淋漓地滑落，只是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前方似乎有一团红色的光体正迎面飞来，而且在眼前越放越大，烘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能分辨出，那似乎是个大火球……
黑衣人只来得及破口大骂了一句：“我干……”
“轰！”
河水暴散出一个巨大的水柱，一具被轰烂了半个脑袋的躯体在空中像破布娃娃一样翻滚了几下，手脚还笨拙地牵了牵，再“扑通”一声坠入河中，溅起几朵不大不小的水花。

第十八章 卡的惊人谋划（下）
北瑟冷城。
卡正对着墙体投掷着梭镖，不过那里挂得并非是普通的圆心靶，而是一张无比详实的大陆地图，森林，河谷，山脉，城市在上面巨细无遗地显现出来。
“对于并不涉及自己安危和利益的事情，盗贼公会从不插手，也不会去主动破坏精心维护的局势，除非是他们接到了什么重要的委托，例如这一次……”卡手中的梭镖是他随身携带的，鲜红的羽毛和用纯银打造的镖身在空中滑翔时看起来赏心悦目，充满了视觉动感和唯美的韵律。
他瞄了瞄，“笃”的一声掷在了一处山脉的顶峰，满意地拍了拍手，道：“主教大人恐怕已经猜中这一次委托者的身份了吧？”
罗澜正在细看着卡带来的几分卷宗，这里面不乏有盗贼公会的内部的机密情报，不过更令他感兴趣的，还有其公会的组织结构和操控方式，他头也不抬地说道：“虽然不太确定，但是从能同时委托两个盗贼公会的手笔来看，大陆上也找不出几个人了，咦……”罗澜点了点上面加盖的黑色骷髅印章，道：“你这是罪恶盗贼团内部宗卷的原件？”
“当然是原件。”卡懒洋洋地靠在桌椅里，道：“我实在懒得再去誊抄一份，直接就把原件拿出来了。”
罗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这样看来，盗贼公会通缉你其实并不过分。”
卡无所谓的一笑，道：“那是我觉得没必要再留在那里了，否则我只要稍稍做上一点手脚，通缉令起码还会晚上半个才会传递到各个分部。”
罗澜慢慢将卷宗放到了一边，微笑道：“那么这一次我们的会面，也是你精心安排的结果了？”
“哈，有这么一点原因，不过不是主要的。”卡耸肩道：“主要我知道，如果不是有一些重要且特殊的事情，恐怕还无法引起主教大人你如此的重视。”
罗澜想了想，点头承认，道：“你说得不错，的确是这样，不过对于其中的内情却需要你这个知情来解答了。”
“内情么……”卡拿起茶杯啜了一口，那浓烈的清香让他吸了口气，道：“主教大人是否还记得塞达昂的事情？”
罗澜神情一凝，道：“你的意思是……”
卡点头道：“如出一辙。”
罗澜先是耸了下眉，然后嘴角微微一弯，道：“我们的这位教皇大人倒是好兴致。”
卡一撇嘴，道：“被人压服的久了，自然想浮上水面喘口气，更何况坐在这样一个位置上，想安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罗澜赞同道：“身不由己，一个没有实权的教皇日子的确难过。”
当年的塞达昂之战，罗澜也亲身参与了，现任的教皇庇度卡二世为了掀开统一教区的序幕，可谓将多年积蓄的力量孤注一掷，但是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忽略了盗贼公会的存在，最终导致功败垂成，失去了慢慢整合所有教区的唯一机会，反而使得教廷的威望大受打击，各地教区趁机彻底摆脱了教廷中枢的控制，现在的教皇，不过是个名义上的存在罢了。
而现在，这位教皇显然又不甘于寂寞，开始把罗澜刚刚建立起来的伯利恒教区纳入了自己的视野中，想再一次推动当年在塞达昂没有完成的宏伟理想，而这次，恐怕是看清楚了盗贼公会的庞大力量，所以想反过来利用盗贼公会来成就这番谋划，不过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罗澜站了起来，在室内来回走了两步，突然站住，感叹道：“庇度卡二世大人此次真是动足了心思啊。”
卡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道：“主教大人又想到什么了么？”
罗澜重新坐回了座椅内，微笑道：“如果你知道，就在不久前，教皇大人派遣了一支庞大的神职者队伍来伯利恒帮助我建立神学院，不知有何感想呢？”
卡的神情动了动，想了想，讶然道：“哦？这可是让我刮目相看呢。”他摸着下巴，道：“我敢打赌，这一次肯定是有什么人给教皇大人出的主意，他本人可从来没有这么大的魄力。”
罗澜从抽屉中取出那封教皇给他的亲笔信，直接抛给卡，道：“我说怎么来者如此低调，原来是想稳住我，而且后面还跟着这么一步棋子，好手段。”他冷笑道：“先在伯利恒教区内设立一个神学院，由于此地的信仰早已被我统一，缺乏足够的信徒他们再怎么折腾也掀不起风浪，但是现在来看……”
卡随意翻了翻，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指着信说接下去道：“于是他们就鼓动一批中部大陆或者北方的破落贵族涌入伯利恒淘金，从而填补这个缺口，想必教皇还会下达什么谕令，相信不出几年，越来越多的外来者就会在北瑟冷形成一支不可忽视庞大群体，而由于他们大多是中部大陆的信徒，所以对伯利恒教区并不虔诚，时间一久，他们必然会要求自己的利益，至少要在上层谋求一席之地，所以这个时候就只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
罗澜看着桌面上那张从盗贼公会缴获的“伯利恒地契”，指节在上面敲了敲，发出了一声冷哼。
卡看了一眼，道：“特别是在看到您‘承诺’耕种三年便给予的土地届时却没有兑现时，那就将是个矛盾爆发的时刻，哪怕这上面所说的只是纯粹的谎言。”他双手一摊，叹道：“大手笔，我越来越相信那个人的存在了。”
由神学院先站住脚跟，然后再由外面的中部大陆民众慢慢渗透，几年之后，自然而然会产生以伯利恒教区为首本土派和以神学院为首的外来派的利益之争，其中最关键的是，罗澜控制北瑟冷的时间并不长未久，这个计划如果得以顺利实施，倒的确是有很大成功的可能。
这是一整串针对伯利恒的计划，而不是什么单独的举动。
卡转了一下脑袋，他看向了罗澜，认真道：“主教大人，难道您不准备做出反击么？”
“反击？”罗澜同样看向了卡，神色也渐渐变得严肃了，手一伸，做了个手势，道：“请说。”
卡重新拿起一只梭镖，抚摸着那柔滑的尾羽，沉声道：“既然他们借用的是盗贼公会的力量，那么，我们就从这个根源上破坏他。”
“以现在的局势来说，北方强国伊士顿陈兵中部大陆，无论是深蓝还罪恶盗贼公会都忙得焦头烂额，时机确实已经出现，不过……”罗澜沉吟道：“我先前并不是没有做过这个打算，但是一直缺乏足够的情报和力量，而且与这么一个庞然大物相抗衡，如果不一击制胜，那么接下来的反扑将是极为疯狂的。”
“不，现在所有的条件都完备了！”卡一撇嘴，不屑道：“盗贼公会看似庞大，其实不堪一击，因为他们有个致命的缺陷。”
罗澜看向卡，慢慢流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卡笑了笑，道：“多年来，我在盗贼公会内部不停查阅情报，再结合以各方面的线索。”他顿了顿，缓缓说出了一句令罗澜也感到难以置信的话道：“我终于找到了罪恶之城的所在地！”
即便以罗澜一贯的冷静，此刻心中也激荡不已，这个传说中的罪恶盗贼团总部已存在了千年之久，但是谁也不知道它究竟在哪里，即便是往来的权贵也是通过多次传送阵的传送才能达到，只知道所处的地方是一条被称作朗铎的大裂隙，但这又何尝不可能是盗贼公会的刻意伪装呢？
卡从自己的空间戒指中郑而重之的取出了一份羊皮卷总，以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双手递给罗澜，认真道：“我做了十多年的精心准备，就是为这个时刻。”
罗澜站起身，同样双手接过，他没有打开，只是在手里掂了掂，似乎在感受其中的沉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这是一个庞大的计划啊。”
卡眼中闪烁着某种狂热，喃喃道：“但是也很有挑战性，不是么？”
罗澜将卷宗打开，看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思考了片刻，再慢慢睁开，转身看向墙壁上的大陆地图，眼中开始飘荡起异彩，沉声道：“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做准备，用来调集一切可以调集的力量。”
卡点了点头，道：“要把所有的一切都考虑稳妥，我很期待我们的再一次联手，那三个月后……”他“啪”的一声将一只梭镖甩在了地图的某个点上。
罗澜抬眼看着那不停挣扎颤动的猩红尾羽，断然道：“突袭罪恶之城！”

第十九章 前奏
萨姆在走廊上急匆匆地走着，脚步声引得周围那些金属盔甲发出轻轻的共鸣，他用力推开厚重的门，往大厅看去，明亮的魔法灯下，一张巨大的圆形石桌上摆放着大陆地图，上面随意摆放着羊皮卷、鹅毛笔，油墨、封蜡瓶等小物件。
旁边围着几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听到大门的响动，他们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漆黑的兜帽透出丝丝幽深诡秘的寒意，不禁让萨姆打了个寒战，他小声道：“主人，您需要的东西拿到了。”
“放桌上，你先下去。”罗澜的仍然目光停留在地图上，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萨姆恭敬走上前，将一卷羊皮卷摆在一旁的案件架上，然后弯腰倒退了出去。
石门再次关闭。
罗澜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他看了眼那卷束着黑色丝带的羊皮卷，封口的火漆那上面印刻着剑与骷髅的图案，轻哼了一声，道：“罪恶之城的入场券。”他伸手拿起抛给石桌对面的卡，道：“我们必须亲自走一趟，定下一条最合理的进攻路线。”
卡一把接过，卷轴顺势在灵活的手指间旋转了一圈，他耸肩道：“最多的一个月的时间。”他笑了笑，道：“如果主教大人只是想摧毁这座城市，那么我手中的资料便已足够，如果您想这个盗贼团的总部连根拔起，那么，里面的那些大人物一个都不能走脱。”
罗澜思考了一会儿，道：“岗哨，警戒点，各个区域的分布和守卫，你资料上提供的虽然很详细，但是稳妥起见，我们必须再确认一次，并且把重要的部分绘制下来。”
卡点了点，道：“理所应当。”他把羊皮卷放在手心里拍了拍，道：“罪恶盗贼团总部一旦被我们攻破，那么深蓝盗贼团肯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趁势渗透中部大陆，这样一来，他们就再也没有余暇顾忌到东大陆的局势变化了，膨胀了几乎一倍的土地和人口必然会拖累自身的情报系统，而要完全消化完罪恶盗贼团的遗留下来的力量也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是块他们不得不咬，难又极为难啃的骨头，中、东两大陆之间的消息将会因此闭塞，这当中我们还可以时不时做些手脚给他们添加点乐趣，呵，这至少可以为您赢得一至两年的时间，或许，更久……”
他深深看了罗澜一眼，道：“那么，您就可以施展您的宏伟构想了。”
罗澜身体一顿，他抬头看向卡，沉声道：“宏伟构想？”
卡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打了个哈欠，瞥了眼周围裹在斗篷里的人，背转身挥了挥手，道：“我去休息了，接下来的日子看来会很累。”
看着卡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站在罗澜身侧的一个人掀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精灵的尖长耳朵，她说道：“大人，这个人可以信任么？”
罗澜面无表情道：“奥列妮维雅会长，你此刻关心的，是拟定一份进攻罪恶之城的详细计划。”
“是，大人。”奥列妮维雅深深弯下腰，她犹豫了一下，才道：“但是大人，属下认为，这次行动太过匆忙，没有推演，也没有更多的情报，甚至也没有城中具体的驻守分布图，这，这简直就是一场豪赌。而且……”
罗澜沉声道：“而且什么？”
奥列妮维雅低声道：“而且这是一次庞大的而精密的袭击，其中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实在太短……”
罗澜挥了下手，斩钉截铁地说道：“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否则大陆的局势一定会发生某种变化，以后再也别想拥有如此好的机会了。”
奥列妮维雅叹了口气，道：“时间紧迫，这就是孤注一掷了，那么在原计划上，属下也只能做出几个简单的后备方案……”
罗澜“唔”了一声，点头道：“我们可以把事情考虑的很复杂，但是具体执行下去时，每一环节必须简单，高效，易于行动，这些事情都交给我的血脉后裔来做，至于那些需要严密纪律和难度较高任务，他们还不足以胜任，所以这一部分我准备交给你们麾下的不死精灵。”
奥列妮维雅似乎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大人信任。”
站在另一侧的艾莎突然站了起来，道：“你们商量吧，这些伤脑筋事情的不必找我。”
奥列妮维雅苦笑道：“您是副会长，这么重大的行动怎么能不在场呢？”
艾莎“嗤”了一声，道：“如果要我来筹划，那么只能把事情越搅越乱，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与其浪费这点时间，我还不如多研究一会儿那些威力极大的法术。”不等罗澜的同意，她转过身就走了出去。
奥列妮维雅无奈地看了罗澜一眼。
罗澜却毫不在意，他点了点地图，道：“你在呈递上来的报告中说，有几个不可回避的难题？”
奥列妮维雅叹了口气，道：“是的，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是，从地图上看，虽然我们有摩鲁苏的传送阵，但是距离罪恶之城的所在地还是相隔了将近三个帝国的疆域，也就是说，如果这是一场突袭战的话，我们必须借助飞行坐骑用一日一夜的时间横穿这片土地的上空，但是这样一来，就很难保证行动的隐蔽性。”
罗澜点点头，道：“还有呢？”
“这个传送阵已经上千年不用，封印的剥落，空气的侵蚀，都可能造成魔法阵的破坏，如果贸然启用，会造成的严重后果。所以，我们必须事先派遣一队人手前去查看，这一来一往就需要半月时间，如果万一损坏，那么只能视缺损程度的多寡来决定是否修改原先制定的计划了。”
罗澜默默站起身来，他看向窗外，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微风，他暗暗想到，看来此次罪恶之城之行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北瑟冷城外堆积着从自由城邦附近开采来的巨大石块，但其中最珍贵的便是能降低元素的活跃的白石，这些石块是修建神学院的必备材料，只是由于价格昂贵，开采起来更是不易，这些东西常常被奴隶私底下凿去一些当作圣物，所以莱斯米奥祭祀特地安排了许多神职者进行看守，并将一部分事宜交给他们去处理。
建造神学院所有的钱财有一部分是莱斯米奥祭祀从中部大陆带来的财富，而另一部分，则是向那些北瑟冷和自由城邦的贵族的筹措的，当然这其中也瞒着罗澜私底下交换了一些条件，看着一座恢弘建筑的基础在数千奴隶的日夜劳作下已经初见规模，莱斯米奥祭祀心中充满了微微的自得感。
想到这位年轻的主教对自己的动作不闻不问，对于教皇大人的计划他更有信心了，不过这几日来，他觉得北瑟冷似乎被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所笼罩，只是多番查探下却没有任何头绪。
而他所带来的神职者中，此刻有一个年轻的女性祷言师正躲藏在帐篷中精心记录着北瑟冷的一举一动，当写完最后一笔后，她又匆匆看了一遍，动作迅速地滴上封蜡，加盖印章，并将其交给了一名旁边站立的商人手中，嘴中则大声道：“您所运来的白石虽然质量上乘，但是是否价格太过昂贵了。要知道，这是对神名的奉献，是见证您虔诚的时刻。”
商人小心将羊皮卷拿到手中，看了一眼上面的细剑骷髅印章，不动声色的塞到袖子里，大声道：“这些石头花费了我们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开采，相信即便是神明，也能理解我们这个举动本身已经是对主的虔诚，这些金钱并非是我自己享用，而是给予那些卑微的下人的，他们可不会理解这高尚的行为。”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商人钻出帐篷，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坐上马车，很快就随着车队离开了这里。
几天后，远在罪恶之城的布拉姆斯大执事收到了一封报告北瑟冷异动的情报，其中似乎显示有大量的战争物资和魔法水晶正源源不断地从自由城邦进入伯利恒，数量之巨大使他感到了一丝惊异，就连丹顿伦王国似乎也在调集的大量物资和军队，这恐怕是自上一次王国征讨北瑟冷失败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调动。
布拉姆斯皱起了眉头，这位雄踞东大陆的主教难道又想打一场前所未有的圣战么？一股莫名的疑虑在心中徘徊，但是眼前却如同蒙上了一层迷雾令他看不真切，突然之间，他脑海里居然出现了一个荒谬的念头，摇头失笑了一下，他自语道：“这是不可能的……”

第二十章 意外的线索（上）
“索布莱公国公爵大人，索尼斯伯爵大人。”记录员在羊皮纸上核对了一下姓名，然后抬头道：“无误，请放行。”
吊索滑轮的声音从上方响起，布满苔藓的岩壁上方，一只由树藤编织的吊篮从上方放下，这里面乘坐着两个面带着金银色面具的人，一名赤裸着上身的强壮男子走了过来，将一根细索搭到了吊篮的环扣上，随后大声呼唤了一声，上百米远的一座崖壁上有个隐蔽的洞窟里走出来一个人，他大力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旗帜，同样大喊了一声，吊篮猛地一沉，轻轻晃了晃，那是上面的吊钩松脱时造成的震动。
男子两只手搭在吊篮的边沿，从胸膛发出一声低吼，手臂上的肌肉顿时块块鼓起，他再用力向前方一推，“呼”的一声，吊篮便落到了悬崖之外，向底下的深渊直坠而去，随后他听到了那里面的某个人发出了一声惊呼，他不禁咧开嘴嘿嘿笑了起来。
记录员的声音再次想起：“安东尼儿男爵夫人……”
听见是个女性，男子咽了口唾沫，想象了一下从那娇嫩喉咙里发出的惊叫声，他眼中的兴奋火焰再次燃起。
罗澜看着吊篮坠下，随后沿着一条细索向前方滑了过去，他调侃道：“撒布兰多蒙先生，您的尖叫声不但彷徨，而且充满了怨念，不知是否真的有什么掩埋心底的伤心事呢？”
卡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他们愿意换几个年轻美丽的侍女穿成那个样子来推吊篮，那我保证声音会更为哀怨的。”
这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因为随着吊篮的向下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两旁的猛烈的风压也使得两人的面庞如同贴上了一层厚厚的牛皮，气流从耳边呼呼而过，将头发吹拂不停向后飘飞。
罗澜注意到，除了头顶这根细索之外，周围没有任何的立足点，即便最近的石壁也在数百米之外，而下方则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普通人即便看上一眼，恐怕也会使得脑际产生一阵眩晕。
这是一道天然的守护屏障。
大约滑行了上千米的距离后，他们上行到了一个缓坡，吊篮的速度开始逐渐减缓，最后轻轻碰触到了一个只充气的牛皮囊上，脚下微微一震，吊篮停了下来，同样是一名身材壮硕的男子走上来，将吊篮的金属环扣解开，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
男子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罗澜看着他将吊篮卸下，并挪到了另一侧不远的锁扣上，停顿了一会儿，吊篮沿着坑坑洼洼的山壁被自动向上拉去。
罗澜眼中的光芒微微一闪，道：“我们走吧。”
沿着唯一一条幽深的甬道向前走去，两个人沉默不语地行走了大约百多米后，一团光亮渐渐在眼前显现，空气也似乎变得充满了热力。
没多久，两个人便重新站到了阳光底下，宣告这长达半个沙漏时的旅行的结束，从极端压抑的环境中陡然来到了这开阔无比的天地内，对比之下，眼前的景象令人为之一畅。
这里的所有建筑明显带着英雄时代的风格，线条厚重但又不失细腻，体积庞大的石块构成了巨大的建筑群，但是每块石头上都精雕细琢着精美的花纹和壁饰，高低布局层次分明，街道、商铺，住宅无不错落有致，似乎一起被统一在一个不可逾越的规则之内。
但是宽阔的街道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往来，显得异常冷清，似乎远不如卡资料上所写的那样繁华。
卡做了扩胸的动作，深深吸了口气道：“罪恶之城，繁华只在夜幕之下。”
罗澜向前走了几步，环视了一眼，道：“先找个地方住下，我们再慢慢领略这传说中的神秘之地。”
卡冲着罗澜挤了挤眼睛，一脸神秘地笑道：“难道你不准备放松下么，这里的女奴可是各个种族的都有，我很想见识一下呢。”
罗澜看了眼卡，点了点头。
在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后，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浮现出了两个暗淡的影子，其中一个人低声道：“回报，没有问题。”
“他们走了。”卡双手枕着后脑勺，仰天感叹道：“我本以为他们会跟下去，对于我们这两个第一次来到罪恶之城的人，他们好像缺乏足够的警惕心啊。”
罗澜摇头道：“日复一日重复一样的工作，即便是神经最敏感的人也会麻木疲惫，更何况这里千年来都没有出过什么事情了，这是极为正常的反应。”
卡微微一笑，他朝远处一指，道：“看那个方尖碑，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有这东西存在，不会使得任何人迷失方向，嗯，这里应该是猎手区……”他眯着眼看着方尖碑上的字迹，道：“往东走，穿过低语广场，就是商业区。”他压低了声音，道：“我们的目标就在那里。”
罗澜淡淡点了点头。
“我说，是不是坐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后，一个人就会变得索然无味了。”卡看着罗澜，又摇了摇头，道：“不过你这个样子倒的确像个公爵，不，公爵也没有你这样的气势，算了，看来你比我更适合扮演这样的身份。”
罗澜不置可否地说道：“希望你说得那两个人对我们有帮助，我不希望浪费太多的时间。”
“知道了……”卡似乎有点疲倦地道：“自从来到你身边后，我就无时无刻不绷紧着神经，好像背后一支有一条鞭子在抽打着我……鞭子，难道就是那条鞭子么？”卡一下顿住了脚步，并指着前方怔怔说道。
“走开！别挡路！”
一个裸露着双肩的女人挥舞着长鞭将一个挡在前方的路人抽打地跌在了一旁，顿时撞翻了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她的上下身的衣着不说有多暴露，但是都紧紧地贴在身上，将胸臀间如山峦起伏的致命曲线勾勒的无比惹眼，衣物上还贴着一片片细密的鳞片。充满了诱惑和野性的狂放。
但是面对着这样惹火的尤物，却没有一个人敢看上一眼，但是能走在这座城市中的除了奴隶之外就不存在什么简单的角色，那名被抽倒得路人一下跳了起来，他用愤怒的目光看向那个女人，但是在看清了这那个女人妖娆的面孔后，他似乎有什么顾忌，脸上却出现了迟疑的神色，最后狠狠瞪了后者一眼，哼了一声，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就匆匆走开了。
那名美艳女子一脸不屑看着那个人，“啪”的一声拉直了手中鞭子，朝着地上啐了一口，道：“没种！”
她从腰带里掏出一枚金币，朝着路边的小商贩扔去，道：“赔你的。”
那名商贩显然见多了这一幕，他毫不迟疑地接过，并弯腰致谢。
对于商贩的爽快，女子显然很满意，她甩了一下长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扭动着细细的腰肢向一处酒馆走去。
卡缓缓吐出了一口气，道：“就是她了，既然她在这里，那么她姐姐也在那个旅店里了，嗯，这个就交给我了……”
罗澜皱眉道：“你确定？”
卡拉了一下衣服的前襟，微笑道：“我一向喜欢热情如火的……”他拍打了一下罗澜的肩膀，道：“公爵大人，看来另一个女人就只能交给你了，你应该可以应付吧？今晚我们在黑鸽子旅店碰头，哈哈，我有个提议，要不我们打个赌，看谁先约到她们……”
“可以。”罗澜淡淡一笑，道：“你就那么有把握赢么？”
“当然！”卡笑了笑，随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子身材劲暴的背影，叹了一声，道：“希望能准时到吧……”
同一时刻的旅店内，艾斯娜娅独自一人坐在桌案旁，每个星期她都会来到这家旅店，淡淡地品上一杯独特的东方香茶，她转眼眺望着外面的蓝天，精致的五官在温柔阳光的抚摸下泛出绝美的光彩，但是过于清冷的表情确使得旁侧的客人不自觉地远离了她。
这时，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人走了进来，看得出这是一个年轻人，他站在门口朝四周环顾了一眼，这副打扮并未使侍应感到奇怪，反而是添加了几分恭敬，事实上，罪恶之城十有八九的外来贵族都是这样的装束。
这个人的目光很快落到了艾斯娜娅的身上，但是当他看到了后者手指上所佩戴的戒指时，不禁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在思索了片刻后，他径直向艾斯娜娅走了过来，并在她的面前坐下。
艾斯娜娅秀眉不禁微微蹙起，脸容中显示出一丝不悦。
“我有些东西给你看，你会感兴趣的。”年轻人沉声说道。
艾斯娜娅心中冷笑一声，又是这样的搭讪套路么？她已经被这些整天无所事事的贵族弄得不胜其烦了，正想摆出自己的身份吓退对方，但当看到对方手中露出来的一件东西时，她的身躯却不由自主的一震。
“今晚在黑鸽子旅店碰头。”年轻人的话语中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丢下这句话，不理艾斯娜娅那复杂的目光，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出去。

第二十一章 意外的线索（下）
最早盗贼公会用来传递情报的手段是利用鸽子，但是在夜晚中，目光敏锐的同行总能找到那些有着雪白羽毛的飞禽，所以盗贼们在传递消息时，不论鸽子本身的羽毛颜色如何，都会用特殊的染料将其涂黑，虽然在漫长的岁月中，这一原始简单的手段已经渐渐淡淡出盗贼的视野，但是“黑鸽子”这个称呼仍然作为情报互换的暗号流转下来，并进而成为罪恶之城中最大旅店的代称。
在这里，盗贼的监视反而不再那么严密，无论客人在里面做什么，哪怕是阴谋篡国，都不会有人来干涉，久而久之，这也成了某些贵族私底下联络商议的固定场所，从这点上来说，黑鸽子的称呼仍旧是很有寓意的。
罗澜在旅店中悠闲的休息了一个下午，到了接近深夜的时候，卡才打哈欠回来的，看他一脸疲倦的样子，罗澜有些怀疑，他究竟是去干什么了？不禁开口问道：“你那里成功么？”
“不急。”卡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水大口灌了一杯下去，抹了抹嘴，他感叹了一声，道：“现在她已经完全信任我了，无论是心灵还是……”
“好吧。”罗澜一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盯着他道：“今晚她来不来？”
卡咳嗽了一声，苦笑道：“很不凑巧，今晚她另有约会，怕是不能赴约了。”他狐疑地看了罗澜一眼，道：“莫非你成功了？”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轻轻叩门声。
罗澜往后靠去，微笑道：“你欠我一个赌约。”
“哈！”卡笑嘻嘻地站了起来，道：“放心，我从不赖账，另外，这可是你的猎物，祝你今晚过得愉快。”他很知趣地从后门走了出去，在此之前他还朝罗澜挤了挤眼睛，道：“我会很晚回来的。”
罗澜摇了摇头，对着门外道：“请进。”
房门开启。
一身白衣的艾斯娜娅表情冰冷地站在门口，她警惕地看着罗澜，并且还打量着四周，似乎在查看这里是否有什么暗中的窥官和棱镜。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且这里确实只有罗澜一人时，她才放心地走了进来，站在对面冷冷看着罗澜道：“你怎么会有那枚戒指的？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看来艾斯娜娅小姐有很多疑问，不要急，我会慢慢解答。”罗澜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微笑道：“请坐。”
艾斯娜娅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罗澜看着对方，很真诚地说道：“首先我要说的是，请你放心，我并不是盗贼公会派来试探你的间谍。”
艾斯娜娅皱眉道：“我有什么好试探的。”
罗澜笑了笑，道：“如果真是那样，您今晚就不会来了，不是么？”
艾斯娜娅神情没有变化，她平静道：“您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罗澜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拿在手指间转了转，再轻轻摆到桌案上。
这是一枚精致的戒指，蓝色的晶石表面上刻有一只双拳徽记，清晰的纹路在灯光下纤毫毕现，艾斯娜娅的表情渐渐激动起来，她似乎几次都想伸出手去拿，但是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罗澜缓缓道：“是一位朋友临终前交给我的。”
艾斯娜娅身躯轻轻颤抖了一下，可以听见她的呼吸略显急促，罗澜静静看着她，并不言语。
半晌，艾斯娜娅终于平静了下来，她冷冷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罗澜身体前倾，锐利的目光直刺她美丽的眼眸，缓缓说道：“有关系，当然有关系，你应该对霍瑟芬这个名字很熟悉吧？”
艾斯娜娅再也无法维持表面上的冷静，她颤声道：“你究竟是谁？”
罗澜沉声道：“你可以称我为：先知的选定者。”
艾斯娜娅优美的双肩在轻轻抖动，却强咬着下唇没有开口。
罗澜注视着她，道：“我知道，多年来，你们自由共助会实际上是盗贼公会扶植起来的势力，最初的目的，只是为了牵绊住沼泽族的步伐，使得他们无法向人类世界渗透，原本你们很得盗贼公会的信任，在几任会长的努力下，计划也在一步步地执行着……”
他轻叹了一声，道：“但是两年前，副会长达罗曼却怀着私人目的阴谋自立，他杀死了预言大师奥曼德斯，并囚禁了会长，成功掌握了会中的大权，在卡卡米莱的竞技之城中煽动奴隶暴乱，失败后他不知所踪，而残余的共助会成员则被沼泽族大力围剿，不得不退出沼泽族的领地，至此之后一直在大陆边缘游荡，直至你们两姐妹做了大执事布拉姆斯的情人，这才使得共助会剩下的三千名成员有了立足之地，我说得对不对？”
艾斯娜娅怔怔看着罗澜，惊疑道：“你，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这其中涉及到的很多隐秘艾斯娜娅自己都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只凭这些，她还无法相信对方的身份。
罗澜微笑道：“别忘了，我是先知的选定者，当初预言大师奥曼德斯早已看出了命运不可逆转，所以命令自己的弟子霍瑟芬出逃并投靠卡卡米莱……”
“什么？”艾斯娜娅失声道：“你是说，他，他并没有背叛我们？”
“应该没有。”罗澜摇了摇头，道：“由于霍瑟芬并不了解事情的始末，所以谈不上背叛，直到后来他为了了解一切，不惜动用了自己还不能掌控的力量，所以……”
他的手指搭上戒指，轻轻地将其旋转了一下，耸肩道：“他不愧是先知，早在两年前，他便预见到了今天我们的邂逅，这是事先连我也没有想到的，直到上午在旅店中看到了你手中的戒指，我才恍然揭开了这层存于心中已久的迷雾，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艾斯娜娅默默注视着那枚戒指，她叹息了一声，道：“你是想说，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所预见到的，对么？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事情？”
“很简单。”罗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道：“我们想行刺盗贼公会的会长和大执事，所以希望你能安排一下。”说完后，罗澜并不去看她，而是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事实上，罗澜对她不无防备，这个条件一方面的确是为了瘫痪罪恶盗贼团的中枢神经，而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试探这个女人的反应。
“不可能！”艾斯娜娅毫不迟疑的回绝，她不屑地看着罗澜，道：“我劝你也打消这个念头，你凭什么？你知道罪恶之城的实力么？就算你真是什么公爵，也不要做这种荒诞不经的梦。”
“呵呵，做荒诞梦的可并不止我一个人。”罗澜微微一笑，似乎意有所指。
艾斯娜娅神情一变，道：“什么意思？”
罗澜好整以暇地说道：“共助会的成员一直在寻找脱离盗贼公会的办法，而现在身为正副会长的你们，其实也在暗中一直做着准备。”
艾斯娜娅两姐妹这条线索一开始由卡提供给罗澜的，他觉得，这是一枚棋子可以利用的棋子，但之所以能够留意到她们，却似因为卡之前在塞达昂调查罗澜的身份时，也顺便查看了一下共助会的情报，才发现了这些堪称隐秘的事情，这其中的联系微妙无比，仿佛冥冥中果真有一条命运之线将彼此串联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艾斯娜娅站了起来，冷声道：“我该走了，我也劝你们早点离开这里。”
“我想告诉你的是，关于共助会的异动，既然我有办法知道，那么布拉姆斯也能知道，他不过是暂时隐忍不发而已，而且这件事只是由我们来动手，并不需要你们参与，对你来说，这应该没有损失。”罗澜看向她，沉声道：“更重要的是，霍瑟芬选中了我，你即便不信任我，你也应该相信他以生命为代价做出的预言。”
艾斯娜娅似乎有些犹豫，她用低低的声音急促而又快速说了一句，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罗澜双手一摊，道：“没问题，我等你三天。”
在她走出门的时候，罗澜又淡淡说了一句话：“未来虽然已经预见，但命运仍然把握在自己手中。”
艾斯娜娅身体一顿，随后留下了一串渐渐远去，且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片刻之后，卡从后门走了进来，他将身体深深埋入软椅中，懒洋洋地说道：“似乎太过急切了，她如果出卖我们，那可就麻烦了。”
罗澜对他的“准时”出现毫不奇怪，他深沉一笑，道：“今晚距离这里最近的传送阵应该已建好，这一次能够借助自由共助会的力量当然是最好，万一失败，我们有传送卷轴在手，也可以从容撤退，总之，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我们要攻击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整座罪恶之城。”

第二十二章 撤退
“我只能做这些了，这是城内的暗哨布防图。”艾斯娜娅将一卷羊皮卷宗扔在了桌案上，脸上是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
罗澜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拿，而是微笑着问道：“艾斯娜娅小姐，您的妹妹为什么今天没有来？”
艾斯娜娅脸色微微一变，道：“总要有人缠住布拉姆斯大执事吧？”顿了一下，她又解释道：“我们两个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总会惹人怀疑的。”
“是这样。”罗澜笑着点了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如果你不要，那就还给我！”艾斯娜娅有些羞恼地伸出手去。
然而罗澜却抢先一步把手按在了羊皮卷上，笑道：“慢着，谁说我不要了。”
艾斯娜娅往后靠去，把脸偏到另一边，冷哼道：“公爵先生，你以为这布防图这么容易找到么？”
“先不谈这个。”罗澜摆了摆手，他慢悠悠地举起茶杯，啜了一口，然后缓缓道：“是什么让艾斯娜娅小姐您改变初衷，最终决定与我们合作了呢？我对此很感兴趣。”
艾斯娜娅冷声道：“请您不要弄错了，我并非是与你们合作，只是当年霍瑟芬曾帮助过我，我现在不过是还他一个人情罢了。拿了这份图之后，我们从此两不相干。”
“是这样么？”
罗澜将茶杯慢慢放下，然后抬起头看向她，眼中有着一股锋锐难当的光芒。
在这道目光下，艾斯娜娅不自然的换了一下坐姿，罗澜笑了笑，道：“这张图应该花了你们很大精力吧？”
“当然，我们冒着生命的危险才得来的，换做其他人，是绝对无法办到的。”艾斯娜娅的脸容上浮现出了一丝傲然。
“嗯，理应是这样。”罗澜轻笑道：“虽然我还没有打开看其中的内容，但相信应该很详细，不过，我现在想请您看一下另一张布防图。”
艾斯娜娅一愣，道：“另一张布防图？”
就在此时，卡一下推门而入，他的额头上还残留些许汗水，掏出手绢抹了抹，他又瞥了一眼桌案上的卷轴，耸肩道：“看来赶上了。”
他的手上也同样拿着一份羊皮卷，在路过桌案时，他随手丢到了上面，然后重重坐在了铺满天鹅绒的座椅内，惬意的舒展了一下手脚，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声。
罗澜拿起将这张卷轴，并在艾斯娜娅的面前缓缓打开，后者开始只是随意看了几眼，可是随着画面的逐渐显露，她的美目中开始流露出震惊的神色，继而有些慌乱。
“让我们来看看您的这张。”罗澜又拿起艾斯娜娅先前的那张卷轴，挑开火漆，将其展开并把两张图摆在一起，只是粗略的对比了一下，那上面的区分只要是看得懂图的人都能明白。
罗澜眉毛挑起，摇头叹道：“您的这张图与这样比起来实在太过疏漏了，不但最关键的几个哨点没有，而且连标示的地方都语焉不详，除了绘制的精细点之外，实在没有什么价值。”
艾斯娜娅陡然站了起来，她惊疑道：“你们这份图是哪里来的？”
卡在一旁笑道：“不好意思，是鄙人刚才绘制的。”
艾斯娜娅一怔，难以置信道：“你……刚才？”
“上面的油墨还未干透。”罗澜用手指点了点，顿时沾上一点黑色，他看向对方道：“就是不久前绘制的，不超过半个沙漏时。”
卡叹息了一声，道：“看来你们很没有诚意啊，这张图只是我这三天来在城里逛了几圈后，凭着记忆绘制出来的，没想到比你们提供的还要详尽，如果那你们只是想糊弄一下我们的话，那大可不必，我们是十分和善的人，可没有半点勉强的意思。”
艾斯娜娅的脸上神色变换了几次，最后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她又重新坐了下来，点头道：“我承认，这张图的确不够详细，其中有很多地方还是我特意去除的……”
卡与罗澜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如果不试探一下两位的眼力，我又怎么敢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出去？但是现在看起来，却是有点小看了你们。”艾斯娜娅微笑道：“不过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想必两位也是可以理解的，我可不想惹出什么大麻烦呢。”
罗澜道：“这么说，艾斯娜娅小姐的手中，的确还有一张更为详细的布防图？”
“有！”艾斯娜娅点了点头，不过脸容上居然出现了一丝严肃的神色，道：“不过这只是张最基础的布防图而已，你们不可能凭此躲开那些隐秘的暗哨，更不可能找到布拉姆斯大执事，所以我猜，你们目的似乎并不如你们所说的那么简单。”
罗澜淡淡道：“我们如何做，似乎就不劳艾斯娜娅小姐关心了。”
艾斯娜娅目光极为复杂，似乎在盘算一件为难的事情，最后她叹了一声，道：“我索性就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你们，在罪恶之城中，就算是我，每次见到布拉姆斯也都是极为困难的，我从来没有去主动见他的权利，你们知道么？城主府邸所有的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便连里面的布置也别无二致。”
“我突然发觉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卡摸着下巴说道：“我们的刺杀名单中不仅仅是布拉姆斯大执事，而且还有公会会长，可是艾斯娜娅小姐却没有提到后者，不知道这是有意避开呢，还是已经不需要了？”
艾斯娜娅的身体轻轻一颤，她惊异地望了卡一眼，没想到只是只言片语，对方就能从这里面找出蛛丝马迹，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道：“罪恶盗贼团的公会会长，其实已经名存实亡，布拉姆斯早在三年前就把他们架空了，如今那几个，不过是几个傀儡罢了……”
她定了定神，强调道：“这在上层并非是什么秘闻，几个情报官都知道。”
罗澜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而卡笑了一声，道：“这倒不奇怪，罪恶之城没有信仰，只有上下之间的遵从关系，听命会长与听命大执事原本就是没有区别的。”
“既然两位并不准备说出自己的目的，那么我不再追问，但我还是愿意将这张真正的布防图给你们。”艾斯娜娅从贴身处取出一个折叠的完整的羊皮信笺，按在桌上送到两人面前，她的语音提高了一点，道：“不过我有个条件，办完这件事后，你们与我们共助会从此之后没有半点关系，另外……”她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提起，道：“那枚戒指你们必须还给我，就算是个纪念吧。”
“戒指？”罗澜笑着点头道：“可以。”他看了一眼卡，后者会意地将布防图收入了怀中。
艾斯娜娅一怔，看了眼卡，道：“难道你们就不检查一下了么？如果那还是假的呢？”
卡无所谓地耸肩道：“如果这张纸假的，现在你的身上也再找不出一张真的，我何必去看。”
艾斯娜娅呆在了原地，不知怎么回事，她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悔意。
这个时候，罗澜走前一步，将手中的一枚戒指放到了艾斯娜娅的手心里，他突然说了一句，道：“你先前的那番作为，其实是怕我们万一失败，进而牵出你们共助会，影响你们的计划，对吧？”
艾斯娜娅一惊，随后猛然缩手后退了一步，冷笑道：“是又怎么样？”她拍了拍手，门外顿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杀气腾腾的音节顿时喧嚣成上。
罗澜面无表情地说道：“恐怕你的妹妹恐怕早就在外面久候了。”
“对！”艾斯娜娅再退一步，冷笑道：“就凭你们两个人，也想对罪恶盗贼团有什么动作？你们只会干扰我们共助会的大计！”她举起手晃了晃，道：“戒指在我的手里，你们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到我们的东西了。”
卡笑道：“所以，你们现在只要把我们拿下，然后秘密杀死，那么就可以将这件事情彻底掩盖，对不对？”
艾斯娜娅一点头，道；“对！”
罗澜接下去，道：“即使我们还有同伙，但是戒指在你手中，没有了证据，你们也不怕，是不是？”
艾斯娜娅哼了一声，道：“是！”
卡站起了来，微笑道：“既然你说你们姐妹两个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会惹人怀疑，那么你们现在同时出现在这里，那就一定是已经事先为这次行动找好了借口，布拉姆斯那里绝对不会产生怀疑，我说得不错吧？”
艾斯娜娅微微有些慌乱，她讥嘲道：“即便你们现在猜到了这些也已经无法挽回局势了，现在楼下有五百名共守卫，你们是走不掉的！”顿了顿，她又道：“我敢站这里，那就是做了防备的，你们也别想挟持我。”
罗澜深沉一笑，道：“你怎么不想想，既然我们想到了这些，又怎么会不留好退路呢？”
他从怀中掏出了两张卷轴，其中一只马上丢给了卡，后者接过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将其撕开，气系传送阵的光芒立刻绽放出来。
罗澜在艾斯娜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同样将卷轴一把拉开，他指了指艾斯娜娅的手，道：“难道你们就不检查一下了么？”只是随着传送阵的剧烈震动，他的声音已经被扩散元素阻隔了。
“砰！”房门被一脚粗暴的踹开，一名拿着长鞭的女子冲入了房间中，望着空空如也房间，她愣了一下，道：“姐姐，他们人呢？”
“逃走了！”
艾斯娜娅哼了一声，她狠狠地一跺脚，美目眨了眨，似乎……对方走之前似乎说了句什么？仔细回想了一下，她遽然而醒，急急将手中的那枚戒指拿到面前，一眼看去，她几乎昏厥了过去。
手心中，只是一枚普通的青铜指环。

第二十三章 启动
赫达米克望着传送阵上刚刚摆放稳妥的魔晶石，他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道：“幸好赶上了。”
在得知赫达米克的传送阵因为意外损坏，只是在几个呼吸前才修复完整，罗澜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背上也不由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他们提前走一步，两个人可就直接被气元素的空间乱流扯得连渣滓都不回剩下。
天空还下着朦胧的细雨，卡抹了把脸，只是不知道那是汗水还是雨水。
“本来是没有问题的。”赫达米克解释道：“为了更大发挥传送阵的效果，这个魔法阵的魔晶石选择安放在了这一处开阔地上，但是接连几日的暴雨将山坡上的一些树木和石块冲刷了下来，不仅将传送阵掩埋在了下面，而且还将魔晶石撞毁了，这才刚刚清理了出来……”
赫达米克的气系魔法塔建立后，只收到了五，六个学徒，这一次为了建立传送阵，他只挑了两个最值得信任的过来做帮手，这样一来，人手明显不够，速度和效率都很低。
罗澜从他的身边走过，他沉声道：“回去扩建魔法塔，你尽管挑选学徒，所有需要的费用由教区支付。”原本考虑到种种因素，而且北瑟冷重建需要花费金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外围又没有强敌，所以魔法塔此类不是太过紧要的事情他只能暂时搁置，然而此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赫达米克一愣，随后大喜，道：“多谢大人。”
“先不要谢。”罗澜认真看着他道：“我是有条件的，魔法塔在两年内必须保持和神学院差不多一致的规模，至少不落后于它，你有信心做到么？”
赫达米克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虽然魔法塔已经初具规模，但是神学院有着上百名的神职者，无论如何，自己一个人都是无法与这么多人相比较的，但是想到这个机会如果错过，那么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有了，他一咬牙，道：“好！”
罗澜微微一笑，他拍了拍赫达米克的肩膀，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的，我的魔法塔主。”
赫达米克肃然点头。
罗澜看了一眼前面的波光粼粼的湖水，道：“这里距离罪恶之城太近，我们停留的时间不宜太长，尽快离开这里。”
“是，大人。”赫达米克的态度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着转变，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卷轴，将封口撕开，传送阵的光芒顿时激射出来，他道：“恐怕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连续使用了十多个传送卷轴，这些用无数材料建立起来的临时传送阵也随之毁坏，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罗澜走出法阵，他看了眼四周，面前是几十座营帐，上百名侍从和奴隶正在小心翼翼清理出一片空地，所有人都满头大汗，场中弥漫着一股紧张激烈的氛围，那里是摩鲁苏传送阵所处的位置，上千年的岁月，土层原本将其掩盖在了下方。但是此刻却已经露出了其中璀璨的魔纹和光华灿灿的秘银凹槽。
“这个传送阵是否还能使用？”
赫达米克自信满满地说道：“之前我曾经来这里看过，虽然在挖开时有点问题，但是制作魔法阵的上古技艺非常高超，而且因为它所处的地势较高，所以没有任何损坏，启用时没有问题的，只是维持这个法阵需要大量融化的贵金属，我已经命令下属去附近的国家购买，还需再等待些时间。”
罗澜皱眉道：“大量的购买恐怕会引起周边国家的警惕，难免会引起盗贼公会的注意。”
赫达米克点头道：“是啊，起先我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但是我的一名弟子提醒了我，所以我是派遣他们分散行动，尽量不在一个国家内购买。”他指了指后面，道：“就是他。”
罗澜看过去，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少年，见到赫达米克谈论自己，他有些腼腆地扶了下眼镜架。
罗澜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就在这里等！”
赫达米克一挥手，两名侍从匆匆搬来了一张沉重的冷木桌案，又将两只铺着天鹅绒的座椅端到面前，一名貌美的女侍从端着燃烧着香料的熏香盒站到了一旁，这个季节里到处乱飞的魔虫登时纷纷躲避，二十多名女奴隶跑过来将轻手轻脚的将清除附近的杂草和乱石。
不一会儿，罗澜的耳目顿时一清，精神也振奋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和赫达米克，后者呵呵还一笑，道：“大人，这可不是我的主意。”
罗澜看见他眼角的光芒依然落到了那名少年身上，不禁点了点。
此刻的卡，却没有丝毫坐下来的意思，他的眼中充满了兴奋与狂热，一把将羊皮卷在桌面上摊开，轻笑了一声，道：“驻防位置果然是流动变换的，虽然还是不够详细，但是只要有大致几个主要的点就足够了。”
罗澜往前走了一步，道：“你有几分把握？”
卡嘴角一撇，道：“放心，再怎么变化，也是有规律可循的，只要这个最基本的架构还在，那么就能推算出我们拟定进攻的日子他们将做什么样的布置。”
“进攻？”罗澜淡淡道：“就放在明天清晨。”
“明天么？”卡并未觉得意外，他略略沉思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布防图道：“外围的情况，我早已在交给您的卷宗上注明，由于各种原因受到限制，百年来公会没有做出太大的变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是。”
罗澜突然注意到一处图上的标注，皱眉道：“这是……方尖碑？”他用手指了指，道：“罪恶之城被一大片湖泊包围，而这里却是城中的最高点，恐怕能够望到数千米之外，如果做了魔法布置，便能将来犯的敌人看得一清二楚，我们的人手要想穿过湖泊必须乘坐飞行坐骑，但是这样一来却难免不被察觉。”
卡诧异地看了一眼罗澜，道：“居然是飞行坐骑？你能够动用多少人手？”
“这个时候我不需要隐瞒你。”罗澜沉吟了一下，道：“此次末日公会将动用上千飞行坐骑，总共一百三十名黑暗法师，三百七十名盗贼，五百名轻装剑士。”顿了顿，他抬起头道：“具体计划是，法师先将城内的所有魔法塔和主要据点全部摧毁，随后由盗贼控制所有的路口和已知暗哨，并破坏传送阵，同时，所有剑士集中力量攻击罪恶之城的地下府邸。”
卡吹了声口哨，道：“我原本以为你会用船，如果这样一来，倒是完美了，至于方尖碑的视界你不用担心，这个时候是春季，每年的这个时候，冷牧湖的每天上午都会起雾，只要谨慎一些，应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又点头赞叹道：“我还以为你果真会在三个月后发动袭击，因为这正好是在沿途设置跳跃传送阵的时间，可是现在看来，你把我也成功欺骗了，嘿，果然是大手笔。”
罗澜指了指脚下，沉声道：“从这里出发，我们一夜之间需要跨越整整三个公国的疆域而不让任何人发现，并且还要飞跃坎特裴烈大峡谷，然后再用一个白昼的时间穿过的日裂平原，躲开这里的岗哨后，入夜时分最后抵达冷牧湖，在黎明前我们就发起攻击，当中绝不做任何停留。”
卡第一次露出惊讶的神色，道：“一日一夜的飞行？即便有如此富有耐力的飞行座椅，那么那些法师和剑士在没有得到任何休息的情况下，是否还能那保持战力？没有足够的实力可无法拿下这座城市，而且这样的机会也绝对不可能再出现了。”
罗澜微笑道：“放心，所有的法师都在携带了足够他们连续使用一星期的魔晶石，他们是我最大的战斗依凭，如果没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内摧毁罪恶之城的防守力量和主要传送阵，那将会有无数的盗贼和护卫强者从世界各地源源不断的跑来，对于这一点，我知道的很清楚，所以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如盗贼一样使用最快的速度，在对手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一击致命！”
卡认真打量了罗澜几眼，感叹道：“我原先以为我已经足够大胆，没想到你比我更加疯狂。”
“没什么。”罗澜淡淡道：“这场战斗，无非是多烧点一些金钱罢了。”
卡苦笑道：“是啊，用金钱交换时间和战力，恐怕大陆上还没有几个主教敢向你这么败家，这一次的行动恐怕将会花干净你北瑟冷城几年的税赋吧？”
罗澜看向远处，不在意地说道：“只要这个计划成功，这些都是值得的。”他的嘴角牵出一丝微笑，道：“况且，此次或许还有更为丰厚的回报呢？”
便在此时，营地周围传来一阵欢呼，赫达米克激动地跑过来，大声道：“大人，第一批派出去的人手回来了，传送阵已经能够启用。”
罗澜默然不语，他转眼望向罪恶之城所在的方向，渐渐地，他的眼中透出了锐利的光芒，缓缓伸出一只手，然后用力一握，道：“动手！”
一时间，传送阵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天空！

第二十四章 教使
大陆历5365年，与那场震动整个大陆的突袭战过去了已有一年，丧钟的鸣音回荡在一片废墟之上，罪恶之城盗贼团这个千年以来建立的庞大组织瞬间的崩塌瓦解，令许多人感到惶恐的同时，也有更多人暗自窃喜。
随之带来的后果，却是遍及大陆的盗贼公会枝蔓也陷入了混乱和尴尬的境地，情报的孤立，让他们处在了一个个相对封闭的小王国内，互相间再也无法沟通交换，然而就在此时，北方深蓝，西方裂锤两大盗贼团，包括东方新近崛起的末日公会趁隙而入，大肆瓜分这些罪恶盗贼团遗留下来的庞大财富和人员。
在这地下世界的激烈争夺之上，中大陆的各国之间却失去了缓和润滑的纽带，冲突和混乱不断发生，再加上伊士顿王国虽然陈兵边境已久，但却根本没有丝毫的举动，并且还逐次将兵力撤走，所以各国终于相信奥丁尼尔一世的胃口仅限于此，为这更为糟糕沸腾的局面添加上了一把柴火。
中部大陆的混战直接导致了诸大势力无暇去顾及偏远的东大陆，而在这里，谁都没有发现，一场真正的异变正在发起，并改变着每一个人的命运。
在光明神的神临日上，伯利恒教区主教伦迪特&#183;兰蒂斯顿宣布了一条足以震动整个东大陆教区的命令；凡世人，皆可得主之信仰！
可就在拉斯特祭祀激动地宣读这条教令时，大多数人还为之茫然，当时他们谁都没有反应过来，这看似模糊涵义的教令背后，却隐藏着一个许多前任教皇试图跨越却最终没有能够跨越的禁区：平民允许信教！
不但如此，罗澜还将其放大，在他的教区中，任何种族皆可信教！
突袭罪恶盗贼团，引发中部大陆的混乱，致使除商路之外，所有的情报与信息都被他有意识的封锁，东大陆与中大陆到近乎于隔绝，而罗澜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走出这一步而争取时间！
两年时间，或许更久，他要将整个东大陆的数百万居民，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野蛮人，还是人类，全部牢牢捆绑在他的战车上。
他们只能有一个信仰，一个统治者，一个神。
罗澜知道，这样大规模违背教廷信仰和规则的举动，一旦被大陆上的其他教区得知，那肯定将会掀起轩然大波，必然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狂风暴雨，甚至，那很可能将会引来教廷联合讨伐大军。
他在冒险。
但实际上，一年以来，他已经在向这个伟大的构想一步步的迈进。
因为没有了中大陆的掣肘，在一次宴会上，罗澜将大批反对他的贵族和奴隶主清洗了一遍，据传，血液第二日从紧闭的大门中渗透出来，一直从长长的台阶流淌到地面上。
为了更好的控制商路和贸易，罗澜将很多小商人和破落贵族扶植了上来，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伯利恒内部的整合，平民的信仰之潮正在土地上逐渐蔓延开去。
北瑟冷已经成为了一片圣地，越来越多的朝圣者从战乱的中大陆，徒步走过茫茫的平原，渡过滔滔不绝的莎红河水，就是为了寻找真正的信仰，见到传说中的神明使者，不但如此，北方被驱逐的兽人蛮徒，边缘的沼泽散碎部族，也有许多前来依附伯利恒，愿意成为光明之下的信徒。
罗澜站在北瑟冷的至高处，他的背后是北瑟冷的庞大建筑群以及正建造魔法区，而前方，则是一年来已经初具规模的神学院，阳光下，白石细腻的石质上泛出一层神圣的光亮，但是这也透着凛然的威严。
他的手中握着一封羊皮信函，这是末日工会的报告，上面的火漆打上了镰刀的印记，在接手了许多罪恶盗贼团残留下来的情报网后，依靠着这批人，整个东大陆也建立起来了一套严密的情报体系，与先前的罪恶盗贼团的组织构成并无太大的区别。
按照卡的说法，本身已经很完美的东西就无需改动了，只要不再犯中枢被袭击的错误便没有问题了，不过末日公会的总部远在地底世界，除了罗澜之外，恐怕任何人再也无法单独到达那片领域了，所以这样的事永远不会发生。
罗澜将手中这封信笺撕开，他看了几眼，淡淡一笑，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此刻的伯利恒平原上，有两个身披斗篷的人正在徒步行走着，平原上的风很大，将沙砾卷的漫天而起，一眼望去除了坚韧的荆棘之外，大地上到处反射着白金色的光芒，看起来苍茫而荒凉。
两个人似乎有些疲倦了，他们找了一个朝圣者建造的简易神殿走了进去休息。
其中一个人将兜帽翻下，这是一个面目憨厚的少年，他从腰间解下羊皮水囊，递给了另一个人，道：“特莫斯导师，喝口水吧。”
这个人，赫然就是与罗澜做过魔骨交易的特莫斯神官。
他并不翻下自己的兜帽，而直接拿起水袋仰脖稍稍喝了一口，又把塞子盖上，递回给了少年。
少年道：“导师，再喝一口吧。”
特莫斯摆了摆手，道：“身体的欲望不能随意满足，这是刻苦修持的一部分。”
少年本想再喝上一口，听到这句话不由挠了挠头，恋恋不舍得看了眼羊皮水袋，但最终还是把它重新挂到了腰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导师，我这可以算是克制了欲望了吧？”
“这？”特莫斯摇了摇头，道：“不算。”
“那怎么样才算呢？”少年虚心求教。
“你把水壶中的水全部倒掉。”特莫斯淡淡道：“这样才勉强算是成功克制了欲望。”
“什么？”少年一把捂住了腰间的皮囊，惊道：“那样我们就没有水了。”
特莫斯微微一笑，道：“所以，不是你克服了欲望，而是暂时压抑了欲望，如果你克服了，自然就不会在意它。”
少年心悦诚服地点头道：“多谢您的教诲，导师。”
“没什么，这个道理，那个人很早就懂了，他可以随时拿起，也可以随时放下。”特莫斯有些感叹了一句，眼神中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少年眼中露出了好奇与崇慕的神色，道：“我在教廷听说过他的很多传说，最年轻的大陆主教，东大陆的实际统治者，三十岁不到高阶强者，听说，听说……还有一头圣龙跟随着他……”
特莫斯兜帽底下的双目闪了一闪，静静道：“无论传言怎样，但有一点是真实的，那些荣誉和权利并不是凭空掉下的，在大陆上，每个称得上强者的人，他们的经历，背后的艰辛与付出并非你现在可以想象得到的，所以与其艳羡他人，还不如加深自身的修持，踏踏实实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迟早你也会登上那片高峰的。”
“是，导师！”少年由衷敬佩道：“在我心目中，您才是我的灯塔。”
特莫斯叹了一声，道：“没什么，这些只是你父亲当年对我的教诲罢了。”
少年似乎有些不愿提及自己的父亲，他牵了牵嘴，不再说话了。
除了风声，这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少年耐不住寂寞，又重新打破了沉默，道：“导师，我一直想问您一个问题，您作为教皇大人的教使，那为什么一个侍从都不带，而且要走这么荒僻的道路呢？”
特莫斯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有些东西虽然你看不见，但总想摆脱他们。”他指了指地上的影子，道：“但有些东西你看得见，可是却永远摆脱不了。”
年轻的弟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特莫斯看向天空，道：“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他站了起来，道：“走吧，天黑前就能到北瑟冷了。”
末日王城。
末日公会在奥列维妮娅的管理下，一年来有了更为详细的条例和规范，甚至还有了公会内的进阶任务，虽然艾莎常常嘲讽那些尖耳朵的家伙只会摆弄这些小把戏，但是实际上，她却是在严格按照公会规则约束着每个亡灵。
不死精灵的觉醒虽然远远没有亡灵来的数量多，但是每一名都经过了奥列维妮娅的亲自观察和安排，她们大多数都能发挥出自身的潜力，这一点，从她们的法师数量几乎翻了一倍的情况就可以看出。
而与之相比，亡灵的进展似乎就没那么顺利，除了冒出了几名对元素感应有那么一点亲和力亡灵外，真正能掌控并且利用元素的只有小骨一人，由于缺乏特定的环境。小骨经常跑到不死精灵那里探讨施法技巧和交流法术，自视甚高的艾莎虽然不反对，但是却也她非常没面子。
随着不死精灵的作用和地位在公会中越来越高，为了维持公会内部的势力平衡，原本跟随着罗澜的亡灵侍从们也被指派到了这亡灵阵营中，以艾莎为首，形成了最高六人亡灵议团，他们更兼有负责教导亡灵的重责。
小骨在枯骨回廊上急急走着，导师匆匆召见自己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到了门外，他却发现议会厅的大门虚掩着，有对话声从里面隐隐传出，他心中一动，站在了门口没有进去。
“我认为，小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艾莎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来：“可以让他带几个天赋好的侍从去大陆上游历一番，增长见闻，也能锻炼他们的实力。”
另一个明显是屠宰大师的声音：“小骨的表现很不错，我很喜欢他，本来我想让他跟着我混的。”
艾莎不屑道：“你恐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小骨想了想，推门而入。
站在大厅正中的艾莎看了小骨一眼，道：“你来了，正好，大人有事要办，不过这一次，他指名要你陪同。”
小骨一怔，道：“去哪里？”
艾莎怪异地笑了笑，说出了一个让小骨几乎为之散架的地方：
“光明教廷。”

第二十五章 大麻烦（上）
不远处是跳动的篝火，几名佣兵从木桶中倒出烈酒大口地喝着，并时不时还怂恿着一名褐色头发的少女也喝上一点，那名少女显然甚少接触这样的场合，很快就便被弄得满脸通红，并狠狠呛了几口，惹得周围的佣兵哈哈大笑，直到一名脸上有着一条疤痕的中年男子出来制止，这才使得他们有所收敛。
商队的护卫，歌声，篝火，罗澜已经很久不再经历这样的情景了，以往的记忆浮上脑海，那一次，似乎是和伊琳娜的同行吧，他的脸庞不禁浮上一丝微笑，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是一个小小的盗贼，也只是他人手中的一张牌，命运和前途都无法自主，而现在，他已经是集军权与神权与一身的光明主教。
他出神地望着那通红的火焰，与那时相比，自己多了很多东西，也抛弃了很多。
小骨非常用好奇地眼光看着这些人类，对他来说，眼前的所有都事闻所未闻，都是新奇的，作为生活在地底世界中的亡灵，他可从来没想到地面上的世界可以如此多姿多彩，虽然那些音乐旋律与不死精灵比起来显得还很粗糙，但是却多了一分火热和激情，这并不因他们种族的不同而有所减弱，反而更被放大了。
“你们也来一起跳舞吧。”俏脸上染上一片酡红的少女跑了过来。
小骨的脸上被蒙上了一层面具，每分肌肉和神经的表达都是那么活灵活现，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羞涩的少年，他“啊”了一声，看着少女那明亮的大眼睛，居然没来由产生了一丝慌乱。
“咯咯。”少女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顿时笑出声来。
“你去吧。”罗澜拍了拍小骨的肩膀，道：“体会一下凡人的生活，对你会有很多感悟的。”
小骨一路上走来，和罗澜所处的每一刻都觉得有很多学不完的东西，他就像一个刚刚走出家门的孩子，挣脱父母的樊笼，去贪婪的吸收和学习世界上的一切，此刻听到这对自己很有帮助，初始产生的一丝惶恐顿时消失不见了，他马上站了起来，对少女道：“好！”
少女惊奇地看了小骨一眼，在她眼里这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少年似乎转眼间变了一个人，那种认真的神色里透出一种精神上的执着和无比的活力，澄澈的眼睛直视着她，居然让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下意识地躲避开对方的目光，她轻哼了一声，道：“原来也是个不老实的。”
小骨茫然看了对方一眼，他有些不明所以。
少女的目光移到了罗澜身上，刚才那句“凡人”引起她的注意，不过她并未深想，因为这两个人身上的衣着明显与她不同，虽然看起来并不显眼，但是那名贵的质地和身上的佩戴的饰品也足以说明他们不是普通人，至少也是一个贵族。
她原本也想邀请罗澜一起跳舞，但是站在这个人面前，她却没来由地却感到一丝畏惧，连话也没敢说出口，只是对着小骨道：“走吧。”
少女一牵小骨的手，后者心头一热，就被那么领到了篝火旁边，在众人的口哨和欢呼声中稀里糊涂地跟着那个节奏摆动起手脚来，不得不说，小骨的确是个天才，只是一会儿，他就掌握了这其中的规律和变化，在跳了第二遍之后，他已经跳得有模有样了。
少女惊叹道：“你以前学过？”
小骨摇摇头，道：“没有。”
“骗人。”少女娇俏的鼻子一皱，道：“你怎么学可能得那么快，我也是学了几个沙漏时才学会的呢。”
小骨想了想，道：“似乎不比魔法难学。”
“你还会魔法？”少女瞪大了美目看着他。
“是啊。”小骨下意识地点了点，但随即他想起了什么，又加了一句，道：“会一点点。”
少女“扑哧”一声，笑道：“放心啦，我不会让你出丑的。”
小骨看着她，不明白这和出丑有什么关系，他之所以这么说是艾莎告诫过他大路上强者众多，自己所学的这些东西在他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一定要谨慎小心，不可以狂妄自大，但是看少女的意思是，似乎自己会以一点点魔法还会被人看不起，想到这里，他的手足也立刻多了几分拘谨。
就在这里的音乐声极其喧闹的时候，急骤的马蹄声突然响起。
而那个疤面男子更是首先察觉到了这个动静，他一下站了起来，手一举，顿时所有人立刻停下了歌舞，这群佣兵显然都很有战斗警觉性，纷纷拔出了手中的斩剑，一时间，除了篝火中传来的噼啪声响外，外面就只剩下了大队气势汹汹的马蹄声。
“队长！”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突然开口，脸容上浮现起几许急躁，手中双手斩剑也往上提了提。
疤面男子一摆手，摇了摇头。
寂夜中，那群马队终于达到了诸人的面前，最前面是一个身穿白袍的老者，他手持一个黄金十字架，在火光中尤为醒目，他的身后，是一队全副武装的骑士，面目都罩在了冰冷的金属头盔下。
“以莱昂纳主教的名义，所有过路卡伊黑尔教区的佣兵团都要缴纳赋税！”这名老者高高举起十字架，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上面得金饰徽纹。
“我们已经向教区和此次的领主缴纳过路税，这是证明。”疤面男子神色很镇定，他拿出一张羊皮卷，并打开晃了晃。
老者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点头道：“对，没错，那的确是主教大人允许的通行签印。”
疤面男子似乎松了一口气，他重新将羊皮卷小心地塞入怀中。
“不过……”老者语气一转，道：“路税可以不交，但是征讨税却是要交的。”
“征讨税？”疤面男子眉头一皱，他显然从来没有听闻过这个名字。
拿着双手剑的大汉怒道：“我们该交的税都已经交了，这个什么狗屁税，我们不交！”
所有的佣兵也一下鼓噪了起来，纷纷露出不满的神情，他们都是拿性命吃饭的人，常年在血腥与剑光中打滚，根本不惧怕什么地方的小税官。
老者望着喧闹的众人，他冷冷一笑，道：“维护正义和公理是我们的信条，但无论是贵族还平民，为了对抗邪恶的亡者议会，阻止黑暗在这片大陆上蔓延，这是身为诸国子民的应尽之责。”
“您是……修士会的会士？”
疤面男子脸色一变，身后的一群吵吵嚷嚷的佣兵也顿时鸦雀无声。
佣兵虽然独立存在于大陆势力之外，但是在如今中部大陆这个乱局中，佣兵公会也在竭力试图加入修士会的大阵营，如果说对方是以教区和领主的名义来征收税赋，那么他们还可以推脱，但如果一旦与修士会闹出事端，不单单是得罪了一个可以说是大陆最庞大的组织，而且佣兵公会也绝对保不住他们，甚至，还可能会把他们迫不及待地推出去。
老者倨傲的一指胸前的剑盾与荆棘交错的纹章，那正是修士会的会徽。
疤面男子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心中的情绪，道：“大人。您看，我们需要缴纳多少呢？”
此刻站在后方的少女气愤地看着这一幕，她恨恨道：“这群走狗！”
小骨好奇地看着这一幕，问道：“他们要什么？”
“当然是金币了。”少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小骨眨了下眼睛，疑惑道：“你们不想给？”
少女回过头来狠狠瞪着他，道：“那是我兄长和他的同伴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凭什么给他们？”
小骨看着她，点头道：“原来的确是你们不想给。”
少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气呼呼的一顿脚，道：“对！我们就是不想给！好了吧？”
“不想给那就不给。”小骨想到了自己在地下世界与同伴交换心爱魔法道具的情景，他又道：“或者用其他的东西代替也可以啊……”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少女眼前一亮，道：“对啊。”她突然转过身使劲抱了一下小骨，欣喜道：“想不到你这么聪明。”随后她松开手，急急跑向了营帐。
望着少女背影，小骨摸了摸身上的残留的香气和温热，内心中有股怪怪的感觉。
疤面男子似乎和那名老者正在商议缴纳金币的数目，但是后者看上去极为强硬，似乎一步也不肯退让，并隐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这个时候，少女却突然从营帐中跑出来，直接冲到了老者面前，并把一袋金币丢给了对方，道：“给你，这些够了吧。”
疤面男子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却看见自己妹妹给自己直打眼色，心中不免狐疑，只能将话语硬生生压下去。
老者手中一沉，凭直觉他就知道数目很多，而且已经超过了自己的预期，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慷慨了，但是这显然不是什么坏事，他不动神色的打开一看，金灿灿的光芒立刻耀花了他的眼睛，他急急将钱袋口一收，咳嗽了一声，换上了一副正义凛然的表情，道：“多谢您所做出的贡献，修士会会记得你们的，愿荣耀伴随你们左右。”
丢下这句话后，一拨马缰，头也不回离开了，身后的骑士队很快随着他消失在了夜色中。
双手剑大汉吐了口口水在地上，道：“正义与公理？呸，这群吸血鬼！”
疤面男子将少女拖到一边，神情严肃地问道：“我问你，这些钱你是不是从我帐篷里拿的？”由于光线和角度的问题，他并没有看清那钱袋里具体装的是什么钱币，在他感觉中，那应该是一袋银币，那正好是佣兵团此次任务的定金。
少女脸上浮出一丝神秘，道：“哥哥，告诉你哦，那是……”
这时，人群中有人焦急地大喊了一声，道：“谁看见我的道具了？那可是我的吃饭家伙。”
疤面男子神色不由一变，沉声道：“你给他们的是巴托的假钱币？”
“是啊。”少女一抬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我狠聪明吧。”
“你闯大祸了！”疤面男子的手一下放开了自己的妹妹，神情露出了几分疲惫，语气沉重地摇头道：“这次我带你出来是个错误。”他回转身，大喊了一声，道：“所有人准备好武器。”
拿着的双手剑大汉一愣，道：“队长，怎么了？”
疤面男子转眼望向了黑夜深处，沉声道：“他们很快会回来的，而且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小骨已经回到了罗澜的身边，他望着紧张万分的佣兵和惶惑不安的少女，转头道：“大人，他们好像有麻烦了。”
罗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小骨有些犹豫，道：“那……我们应该帮忙么？”
罗澜嘴角挂起一丝深沉的笑意，道：“那要看是什么麻烦了。”

第二十六章 大麻烦（中）
少女看到自己的兄长一副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上面如同罩着一层化不开的严霜，周围的人也是神色凝重，她似乎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中不由得害怕了起来。
“都怪你。”少女眼圈一红，似乎是因为看起来年龄相近的原因，她跑到了小骨身边，无比委屈地说道：“如果不是你出的主意，我又怎么会被兄长责骂？”
如果小骨真的只是一名普通人类的少年，他便会知道，这只是少女心情激荡下的抱怨，并非是真的是他的责难，可他并不明白这其中的曲折，只是以为好像的确是自己做错了，或者说错了什么话。
小骨想了想，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缘故而导致佣兵团惹上了麻烦，那么他绝对不会退缩，虽然在地底成长的他并没有什么正义感，但是却从来不怕肩负责任，对于任何困难险阻也都敢于迎头直上。
但是罗澜的意思似乎是即便帮助佣兵团解决这个麻烦，也不能惹不出太大的事端，所以他向罗澜征询意见，道：“大人，如果这件事是我因为我弄出来的，那我是否应该帮助他们呢？”
这是小骨第二次向罗澜问这个问题，不过与第一次时随意的语气不同，这一次却显得有些认真了。
罗澜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如果你觉得需要这么做，那就去做，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
“好！”小骨点了点头，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并且佩戴在了胸口上，道：“这是导师给我的，据说是以前从一个被她杀死的修士会的会士身上缴获的，我想应该有用的。”
由于佣兵团队中还有不少随行的商人，疤面男子一边过去安慰他们的情绪，一边做着可能即将来临的恶战的准备。
“先生，既然有危险，那我们为什么抓紧时间不离开这里呢？”一名被推举出来说话的貌美女商人怯生生地问道，这些小商人并不是商盟的成员，独自一人无法支付昂贵的雇佣费，所以时常是十几个聚集在一起，既可以互相保护，也可以节省费用。
“那些骑士都骑乘着快马，我们还有马车，况且人数也不少，无论如何也是躲不开的。”疤面男子沉声说道：“不过，这件事情我会向他们解释清楚，只要拿到钱，他们也不会冒着危险与我们动手，请诸位不必担忧。”
看到他镇定的神情和颇有道理的分析，女商人安心了不少，走回去向商人们解释，虽然还有些担忧，但是这些人的情绪很快便安定了下来。
“队长，这次真的给他们钱么？”拿着双剑的大汉走到疤面男子的身边。
疤面男子叹了口气，道：“如果只是要钱，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么？我看，他们或许发现不了呢？只要我们抓紧时间走出这片教区，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了。”
“修士会的势力不是你我所能想象的，我们等在这里没有逃走，还能澄清这件事，如果急忙逃走，他们很可能会调集人手围剿我们。”疤面男子面色凝重望向远处，道：“等吧，如果黎明前他们还不来，那我们就可能面对大队人马了。”
大汉嘀咕一声，道：“大不了扔下这些人去投靠亡者议会，听说他们那里可没有那么多狗屁规矩。”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疤面男子斥责了大汉一句，道：“难道你忘记了自己的誓言和所需要维护的名誉了么？如果没有了这些，我们又怎么称得上是一支有信誉的佣兵团？”
大汉被说训斥脸上阵红真白，一时间不敢吭声。
只是他预想中的最糟糕的局面并未出现，在下半夜时，很多昏昏欲睡的佣兵队成员被一阵杀气腾腾的马蹄声惊醒了。
“就是他们！”对面的晃动的人影和火光中响起一声怒喝：“把他们围住！”
很快，一支大约百多人的骑兵队将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仍旧是那个白袍老者越众而出，不过此刻他手中已经没有了黄金十字架，他厉声道：“你们这群低贱的佣兵，竟敢欺骗一名高贵的神职者！你们这是对莱昂纳主教，对卡伊黑尔教区的亵渎和挑衅！”
虽然老者满面怒色，但是疤面男子反而心中一宽，只要对方还与自己交流，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并没有到最坏的一步。
“这位尊敬的修士，我们并非是有意欺瞒。”疤面男子满带歉意，诚恳地说道：“刚才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我会给予您补偿的。”他从腰侧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钱袋送到了老者面前，歉然道：“我保证，这袋钱币绝对不会是假的了，您可以检验一下。”
老者脸上先是有些疑惑，再是泛起一丝古怪的神情，最后诡异一笑，道：“你是说，刚才给我的那袋钱币，是假的？”
疤面男子一怔，道：“难道你们不是为此而来？”
“当然不是！”老者大喝了一声，连坐下的马匹也摆动了一下头颅，“我们查阅了过境的签档，并没有发现有你们这么一支佣兵队，你们是一群违背教区法规的强徒！”
疤面男子马上想到，对方刚才的语言中的确没有涉及到修士会的任何言辞，他顿时浑身一片冰冷。
老者阴恻恻的一笑，道：“现在，你们又加上了两条新的罪名，那就是拒绝缴纳修士会颁布的征讨税，以及蔑视修士会的威严！”他面色一沉，将手高举，道：“来人，把他们这些亡者议会的间谍全都给我抓起来！”
这一串言辞从老者嘴里吐出来，疤面男子的心头直往下沉，听到最后一句时，他已经彻底绝望了，正当他咬牙准备拼死一搏时，有人大喊了一声，道：“等等！”
老者原本举起的手并没有落下，因为他看到小骨走了过来，从衣着上直观判断，这不是一名平民佣兵，而是一名贵族，并且对方的神情从容不迫，想是大有来头的，犹豫了一下，老者将手缓缓放下，道：“你是谁？”
小骨走了上去，他并没有回答老者的问话，而是反问道：“你是修士会的成员？”
老者傲然仰起头颅，道：“是！”
小骨点点头，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前，道：“你认识这个么？”
一支火把稍稍移近了一点，将那枚徽章照亮在昏暗的火光底下，老者脸色顿时一变，道：“修士会中等会士徽章？”紧接着，他的目光中居然透出了一丝恐惧，脸部肌肉僵硬地牵了牵，然后一拉马缰，一句话也不说的掉头离去，那些骑士也急急离开，看那样子，似乎颇有些慌乱的意味。
看着这些人如旋风般离去，小骨松了口气，他转过身来，却发现所有人都望着自己默然不语。
只有那名少女跑了上来，围着他兴奋地说道：“你也是修士会的修士？”
小骨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那名大汉走了过来，他冷着脸一把拉开少女，道：“离他们远点。”
“为什么？”少女有些莫名其妙。
大汉冷笑地说了一句什么。
少女一怔，她努力挣脱了大汉的手，跑到小骨面前，大声道：“我问你，既然你是修士会的成员，你之前为什么不早点亮出身份呢？”她的声音很响，很尖，所有人都把狐疑的目光投了过来。
小骨不知道这么问题怎么回答，所以他张了张口，没有说出口。
“怎么？”少女瞪着他，道：“难道你们真的也在打什么坏主意？”
疤脸男子喊了一声少女，道：“莱儿，别胡闹，回来！”他看了罗澜他们一眼，走到两人面前，致歉道：“多谢两位的解围，打扰了。”
虽然他态度很恭敬，但是其中却透出了一股冷淡，少女望向小骨他们的目光也充满了一种陌生感，这其中的差别虽然微妙，但是小骨能感觉得到。
明明是自己帮助了他们，但怎么好像自己做错了呢？
小骨站了片刻，他转身向小声问请教道：“大人，我是不是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罗澜自始至终都在冷眼旁观，他轻笑道：“你的行为，在我眼里是再正常不过了，但在他们眼里却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你觉得你是做错了，还是作对了呢？”
小骨愣住了，他捧着脑袋，似乎想要把这个颇为费脑筋的事情搞清楚。
罗澜拿起胸前的十字架，指着上面光明神像，道：“他说的话是对的么？”
小骨犹豫了一下，道：“好像，没错吧？”
“我们试图去了解神，想成为神，但所使用的却是人的思维，殊不知这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轨迹，那么当你去诠释他的时候，所使用的准则便会出现偏差，千万个人，便有千万个不同的思想，那么，哪一条才是对的呢？”
这个问题似乎更为复杂了，小骨更加糊涂了。
“其实，人类互相之间的关系也正是如此，总是充满矛盾和对立的。”罗澜缓缓道：“从来没有对和错，也不存在什么绝对的真理，要让他人认同你，就要手握权利和刀剑，那么你就是真理，你就是正义。”
小骨迟疑道：“就像那个修士？”
“他，算是吧。”罗澜淡淡的语气就像谈论着一只卑微的爬虫，他看向小骨，缓缓道：“你不必去刻意理解，只要做好你自己，按自己想得去做就可以了，时间久了，你自然而然能够在潭尘世这浑水里畅游自如了。”
小骨用力点了下头，道：“多谢大人，我记住了，导师说过，不明白的就先记住，总有一天会明白的，而眼前该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不要让它们成为干扰自己的障碍。”
罗澜赞赏地点头道：“你很不错，的确很聪明，不过……”他口气一转，道：“你刚才却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小骨神色一紧，道：“什么？”
“修士会的每个徽章都有名字和铭文，如果徽章与主人的身份不符，那就是假冒的身份，那让对方如何联想呢？”罗澜摇摇头，轻叹了一口气，道：“看来麻烦不小。”
想到那名老者离去时望向自己的恐惧眼神，恐怕任何人都能猜出他到底是怎么想得了。
小骨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是把事情越搞越大了……

第二十七章 大麻烦（下）
“如果那名修士认为你是杀死这枚徽章主人的真正凶手，那么那只佣兵团也会一定被视作你的同伙。”罗澜表情有些玩味地说道：“你虽然本意想帮他们，但其实却反而是害了他们。”
小骨愣了一下，他突然觉得艾莎导师说得果然没错，地面世界的复杂性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似乎当你想往哪里走时，却总是发现踏上了一条与意愿不同岔道。可是此时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不禁奇怪地向罗澜问道：“大人，您既然已经看出了那枚徽章上有问题，为什么不下令制止我呢？”
罗澜缓缓侧过头来，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小骨，道：“这里不是地底世界，你也不是在执行公会任务，以往在你行动时，所有复杂的事情都已经先由其他人考虑周详完整了，你只需要按照事先铺好的道路前进就可以了，但你迟早是需要独当一面的，或许我现在可以维护你，但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所犯的错误，只有接受了教训，你才会懂得如何去思考，如何去解决问题。”
停顿了一下，他又沉声说道：“犯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懂得怎么去纠正。”
小骨想了一会儿，然后他认真得说道：“大人，我明白了，我的事情应该由我自己来解决。”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呢？”罗澜锐利的目光盯着小骨，“如果你要解决一件事情之前，那么先要问问自己，是否有能力解决它，然后再去想具体怎么解决。但是一旦展开行动之后，你就要把后续的所有事宜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一丁点的痕迹，否则只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了。”小骨郑重其事地说道：“我要留下来，和这些佣兵一起对抗那个修士。”
罗澜冷冷道：“你一个人无法保护他们所有人的，他们的厄运已经是注定的。”
“我知道。”小骨点头承认，道：“但是我就这么扔下他们走了，那个修士找不到我一样会到处追查我的下落，那样我们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还不如趁现在人多势众的时候留下来，这样佣兵队也可以吸引一部分的注意力，对抗的胜算也增加许多。”
罗澜意外地看了小骨一样，目光中飘过一丝赞许，可却反问了一句：“可如果，他们的实力远超出你的想象呢？”
小骨一抬头，理直气壮地吐出了一个字：“逃！”
罗澜伸出手摆了摆，笑道：“别那么紧张，如果他们能够对付我们，那么刚才就动手了，所以我推断，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在前面埋伏，而且不太可能在夜间动手，到天明还有不到四个沙漏时，趁这个时间，你可以好好的准备一下，毕竟，这是你真正意义上的独自战斗。”
他从怀里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羊皮书，递给小骨道：“这本书借给你看。”
小骨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多说便直接接过，并打开看了几眼，他立刻便被里面的内容所吸引了：“血魔法？”
“虽然你对火系魔法尤为偏爱，但我想，这本书对你也有所帮助，因为里面阐述的东西大多是技巧。”在罗澜面前，小骨虽然满怀恭敬，但相处的时候却比其他亡灵表现的随意的多，这是让罗澜最为满意他的地方，他微笑道：“不用急，慢慢看，看完了再还给我，如果不是这本书对我来说有着纪念意义，那我就送给你了。”
虽然地下世界中有着黑精灵珍藏的魔法书籍，但那些大多是高深的理论和繁奥枯燥的论述，而并不像这一本，通篇都是深入浅出的技巧概述，小骨懂得其中的珍贵价值，拿着这本书，他眼中闪动着热切的光芒，感觉这是世界上最为美妙的东西。
“我记得你是有一套魔法装备的，你可以穿上它应战。”罗澜提醒了小骨一句。
底下世界数千年来积累的东西并不在少数，除了每日向北瑟冷提供一定得矿石和特殊金属外，他们存贮的装备和物品罗澜几乎一样未动，竭泽而渔显然不是他的作风，所以现在末日工会的三百多名法师包括学徒在内几乎人手一套精良的法师装备，这即便在阿波罗大陆上是难以想象的。
小骨是第一个得到罗澜青睐的末日公会会员，即便奥列维妮雅也对他此次地面之行颇为重视，所以他身上的一套颇为炫目的装备，秘银魔纹手套一副；其中封存有两个瞬发中阶法术，骨刺手镯两只，可以加速精神力的恢复；上等洞窟血侍法袍一件，战斗中可以将敌人的鲜血转化为自身的精力；秘淬暗金魔戒一只，其中藏有一个高阶黑暗法术“暗之盾”；拉罗迪法杖一根，艾莎亲自在其中的魔晶石里注入了一个高阶骷髅召唤术。
可以说，这套魔法装备的价值足以在大陆上贩卖出数万枚金币。
然而，面对这些装备，小骨却有些抗拒，他犹豫了一下，道：“导师告诉我，太多的辅助道具只会使得我过于依赖它们，进而使得实力无法增长，所以不到关键不能多用。”
罗澜眉毛微微一耸，摇头道：“这番话虽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你也要懂得在有装备前提下如何利用它们，要知道，如何在搭配自身的特点运用装备也是一门学问，并且，在没有装备时，挑战高过你一级或者两级的对手或许就是你的极限了，但是有了装备，你还可以尝试挑战更为强大的对手，这其中的度只需把握好，并不会妨碍你的成长，反而会开拓你视野。”
小骨若有所思道：“您的意思是……”
罗澜笑道：“例如，你可以观察下拥有优良装备的对手是怎样战斗的，了解他们思路，互相借鉴，从中找出长短优劣，不停地充实自己，这不也是修炼的一部分么？”
小骨恍然点头，他把装备从空间戒指里利索地拿了出来，不一会儿便全部穿戴在了身上，而这一次，他却已经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这身黑精灵的装备不仅品质上乘，而且还极其精美炫目，只不过地下世界风格总是偏向阴郁和晦涩，不是真正的行家，是难以品评出其中的韵味的。
“好好准备吧，无论对手强弱如何，你都要竭尽全力。”罗澜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道：“你记住，我将在背后看着你！”
在罗澜的目光下，小骨突然之间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不知道这是如何产生的，但是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
亡灵不需要睡眠和进食，所以小骨在睡觉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冥想，但是今天他努力了许久也没能进入状态，因为他此刻的心中充满了战斗前的紧张与兴奋，与此不同的是，原本充斥在整个佣兵队上空的阴郁气氛却被驱散了不少。
只有那名疤面男子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斩剑，似乎还藏着一份深深地隐忧，而那名少女则几次三番忍不住想来找小骨说话，但都被那名大汉拦住了。
在寂静的黑暗与跳动的火光中，一夜匆匆过去。
到天明时分，火堆成为了一堆灰烬，散发出淡淡的轻烟，佣兵团又一次踏了上路途。
而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后，商人们主动上前热情地与罗澜与小骨打招呼，神态谦恭，言语中充满了阿谀和奉承。
毕竟，一个修士会的修士，那背后无不是代表着一个强盛家族或者一个庞大势力，这样的人，他们即使无法交往，但也不敢轻易得罪。
罗澜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而小骨则是随意嗯啊了几声，事实上他也不知道如何与这些人打交道，不过他“傲慢”样子却丝毫没令商人们感到难堪，反而被认为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了。
车队顺利的前进着，到了下午时分，前方出现了一大片茂密的树林，湿润的草木气息和清凉的微风使得每个人疲惫的精神都振奋不少。
“走过了这片树林，就走出了卡伊黑尔教区了。”疤面男子大声说了一句，神情似乎轻松了不少。
可当车队走入树林中的道路时，几乎所有行走的人都觉得脚下越来越软，好像脚下并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摊粘稠的泥沼，就在所有人觉察到异样时，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
“轰”的一声，一个身材魁梧的佣兵瞬间就被炸掉了脑袋，站在后面的佣兵是个年轻人，他顿时呆住了，直到带着血腥气的焦臭气味冲入鼻端，这才惊醒了过来，然而他的同伴比他反应快得多，他只觉身后被重重推了一把，他便被压倒在了地上，四周陡然一亮，头顶上有一股烘热的气流擦了过去，耳边也因此听到了一阵类似将空气煮沸的轰鸣声。
这时人们才看清楚，那在空中飞翔的是一颗如烙铁般通红的火球，刺目的光芒划过一段距离，最后在一只车厢上轰然炸响，整座木结构的车厢顿时四分五裂，带着火星和四散的焦末飞飞扬扬地洒落到人群中，并溅出许多慌乱的惊呼和尖叫。
疤面男子一矮身，急呼道：“是魔法师！小心！”
他身边的大汉猛得将双手大剑横在了前方，只觉得一股灼热奔来，狠狠撞击在了剑身上，手腕不禁剧烈的颤了颤，身体也晃动了一下，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愤怒的闷哼，如果不是掉落到了泥沼魔法的陷阱中，他何至于这么被动？
此刻两侧的树林里站着两个法师，其中一个火系法师正慢条斯理地释放着魔法，与土系魔法师的配合是让他感到最惬意的，一个个僵立不动的人如同靶子一样让他随意杀戮。
可是他却发现，此时一个人影向他冲了过来，这个人的速度并不快，而且身体也很单薄，看上去丝毫不值得关注，火法师不在意地瞥了一眼，以为这只是某个慌不择路的年轻佣兵，一甩手便抛出了一个小火球，尽管动作看似随意，但是所攻击的位置和落点都恰到好处，充分显现出了他在火法术上的高深造诣。
但巧合的是，那个人的脚下的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向前跌跌撞撞跑了几步，火球便从他的肩膀擦了过去。
火法师皱了皱眉，手指轻轻弹了几弹，几团细小的火箭便冲了出去，可是实在说不出那个人运气是好是坏，在重新站起身时脚下又一滑，于是姿势难看无比的摔倒了，火箭再一次的落空。
火法师露出了慎重的神色，一次可以说是巧合，但是两次却有些不大对劲了，这足以引起经验丰富的给他的怀疑。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人猛地头一抬，从怀中突然奔腾出一只汹涌挣扎，熊熊燃烧的大火球，只是瞬间，便冲到了他的面前！

第二十八章 爆头
火法师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也是一名法师，而且同样能是一名火系魔法师，因为对方攻击之前把所有的元素波动都收敛掩饰的很好，所以使得他丝毫没有察觉。
这枚火球来势汹汹，仿佛一只脱出囚笼的猛兽般狰狞凶猛，轰鸣声震耳欲聋，在这危急关头，火法师仓促之中他伸手一按，一面火盾凭空竖起。
火与火的撞击顿时引发了一场炫目的光芒和巨响，一阵烘热的气浪拂面而过，火法师陡然发现，似乎这个火球术除了声势之外，威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只是干燥的尘土也跟着气流弥漫旋转，眼睛一时无法睁开。
模模糊糊之中，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那个人影扬了扬手，又是一颗火球轰的一声飞舞而来，只是这一次，由于对面那个人影又冲近了一点，只是在火球离手的一刹那，便已经体会到其中强大的破坏力。
由于施法位置的缘故，火法师前方需要一片开阔的视野，且地势要求偏高，所以也必然会被首先注意到，但他考虑的很清楚，在这两个前提条件下，即便对方队伍中有法师，他也有充足的信心战胜，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个法师不但存在，而且还莫名其妙地冲过来与自己近战。
但此时已经来不及多想，嘴里大声喝出一个咒文，随着手中法杖的横移，袍服飞舞中，便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绚烂的火墙，试图挡住这次猝然攻击。
又是一声剧烈轰鸣，接着便是令人不安的寂静，火法师再次退后了几步，只是脚步有些飘忽，连续两次的被动防御，由于无法判断对方的施法水准，致使他无法很好的控制体内的法力消耗，正当他试图从法杖的魔晶石中抽取储存的元素时，“轰”的一声，一个人影从火墙穿了出来，高热霎时将此人的衣袍点燃，对方带着满身的烈火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股灼热激得口鼻几乎难以呼吸，手中一紧，对方居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法杖！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只手向自己的脑袋伸了过来，火法师骇然失色，因为与此同时，在极近的距离内，他感到了火元素以一种密集而又狂暴的方式悸动这着，他非常熟悉这种情况，那意味着这个法术已经快要凝聚成型。
他口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分不清是惊恐还是愤怒的大叫，头颅竭力向后侧让，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手掌中那团光亮如何闪起，火元素又是如何以极快的速度凝聚着一只绚丽的火球，再带着一种灿烂的美感喷涌出来，最后那股灼热正正轰击他的面门上。
树林中的树叶被震动得颤了几颤，再缓缓上下摇摆。
一具无头的尸首横飞出去两米多远，在地面上翻滚了几圈，几片枝叶在空中晃悠悠飘舞了几圈，覆盖在了那断裂焦烂的颈脖上。
此时那个被火焰包围的人影才站稳了身形，他抬起脚，再向下用力一踩，无论是他身上的火焰，还是那面还在燃烧的火墙都随着这一脚忽的收敛下去，仿佛一瞬间钻入了地底。
这个人扯开了身上那层焦黑的破布，露出了里面一身黑底金纹的血侍袍服，又扯掉了挂在脸庞上的半截的兜帽，露出了小骨的脸容，他摸了摸脸颊，幸好当时他及时低头，这层面具才不致损坏。
望了眼法师的尸体，他心中充满了一股成就和自豪感。
与一般的法师不同，小骨对魔法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解，他力求施法的简单，且追求距离的缩小，他认为，在两个法师的较量中，魔法施法的距离越近，则威力越大，越易命中，也越是出其不意，这一番理念现在完全被贯彻到了他的战斗方式中，而且被证明是可行的。
他走到法师的身边，从对方身上摸索出了一枚徽章，想了想，他又把对方的空间戒指给抹了下来，随手收了起来，然后向树林的另一侧跑去。
在火法师被杀死的同时，躲在对面负责释放土系魔法一名中年法师显然意识到了不妙，攻击的莫名停止绝对是同伴遭遇到了什么意外，不过他并不慌乱，他藏身的地方反而相对隐蔽。
“距离魔法消除的时间还有短距离，你去，把那些站着不能动的佣兵全部杀死。”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一名侍从说。
那名侍从弯了弯腰，然后从身上取下一把单手锤向前方走去，可是只迈出去了一步，他的脑袋便被一团呼啸而过的火芒砸得只剩下了半个，直挺挺得倒了下来，手中的锤子夜“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
火法师？
中年法师心中一惊，但是随即又一喜，对方的刚才这次攻击绝对是针对自己，可却被侍从挡了下来，而现在，对方的位置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么自己身为一名土系法师，在正面战斗中是丝毫不惧怕对方的。
他一抬手，往自己身上施加了一层“坚土之盾。”然后又念几句咒语，周围的泥土顿时塌陷了下去，随后一棵棵粗大的巨树在他面前载到下来，往那个人倾压而去。
火光迸现，刚刚倒下还未聚拢的树干顿时被轰开了一个缺口，一身黑袍的小骨漫天飞舞的焦木中走了出来。但是他脚下一沉，地面上的泥土忽然软了下去，就像踩在了胶水中一般迈不开步伐，一圈土黄色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所有的地方都化成了粘稠的深色泥沼术。
像是地底有什么拖拽住了他的双脚，整个人开始往下陷，往下塌，他眼中的绿火跳动了一下，抬手就是一只巨大的火球往对方投去。
中年法师望着那道瑰丽的轨迹，他面无表情，不闪不避。
轰！
可怕的碰撞使得地面剧烈的震颤了一下，但当消散过后，小骨却惊讶的发现，火球只是在对方的身上除了闪出一层光亮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一圈土色的光芒隐隐约约地包裹着对方的身体，将所有的火元素和热量都隔绝在了外围。
小骨的身体在继续下沉，他看了看，突然蹲下身来两只手在地面上重重一按，一道烘热的气浪和火光闪现，泥沼里的水分顿时被蒸干，开裂，最后轰然炸开！
人影一闪，小骨已经从泥沼中脱身而出，向对面的敌人跑了过去，在跑动中，一只火球在手臂的大力挥舞下向前掷去，还未落到对方身上，又一只火球已经在另一只手掌中形成，然后再次击出，此时他的手中，又形成了第三只火球……
中年法师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异，对方的攻击方式很古怪，身形也很灵活，但是他毫不担心，冷笑着看着那一只只的火球在身上炸裂，散开，除了些许的震动外，几乎没有任何作用。
此时小骨已成功冲到了对方的面前，他似乎极为固执，毫不放弃自己的攻击方式，火球耀眼的光华照亮了中年法师不屑的眼神。
然而这一次，这团火焰却直接在他的耳边炸响，轰的一声，他的脑袋不由得产生了一瞬间的眩晕，跑过来的小骨突然蹲下身，两只手抄起了那把侍从掉落在地的单手锤，然后高高举起，在中年法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照着他的脑门狠狠砸了下去。
像是什么瓜果被砸开了一般，“啪”的一声，已经彻底变作一具尸体的中年法师干脆利索地躺倒在地。
飞溅的鲜血洒在小骨的血侍袍服上，上面的符文诡秘的闪了闪，便将这些鲜红的色泽吞噬了下去，再化作一丝丝的精力涌入小骨体内，他晃了晃脑袋，将中年法师身上的东西全部取走，再在四周检查了一遍，确定肯定没有敌人时，这才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不久之后，这支饱受惊吓的佣兵队再确认攻击者已经莫名其妙的“撤退”后，他们再也不敢停留，加快了速度穿过树林，匆匆离开了卡伊黑尔教区的辖地。
大约半日之后，一支十几人组成的骑队来到了这里，他们个个脸色凝重，一语不发。
从马上跃下来几名骑士，他们观察了下四周，钻入了林中，不一会儿，一名骑士走到了一名皮肤偏黑的老者面前，道：“大人，检查过了。”骑士面色有些难看：“两个法师和一名侍从都被爆了头。”
老者皱了皱眉，道：“亡灵法师？”亡者议会中，亡灵法师有肆意摆弄尸体的喜好，这个他是知道的。
“不是。”骑士闷声道：“是在战斗中直接被打爆的。”
周围的人露出了古怪的神色，在战斗，如果一个两个敌人的致命伤都在同一个地方那是司空见惯的，但是连续三个人的脑袋都被打爆，那只能说明是这个下手的人有一种特殊的嗜好了。
其实，小骨喜欢攻击头部，那是因为亡灵的要害在头部，所以他对这个位置特别敏感和在意，在攻击目标中，自然也放在了最首要的位置，但并不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老者问道：“对方是什么职业？”
骑士犹豫道：“可能，是个法师吧……”
“可能？”
骑士立刻大声道：“大人！应该是法师！”
老者冷冷看了眼了对方，道：“骑士，我希望，你下次的回答不要再这么犹豫。”
“是，是。”骑士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老者挥了挥手，道：“传令下去，让前面的修士注意拦截这支佣兵队，记住，尽量多抓几个活口，亡者议会最近活动频繁，似乎有什么大动作，我总觉得，这其中恐怕有什么问题。”
骑士一挺胸膛，道：“是，大人。”

第二十九章 教皇（上）
“我希望你们能离开我们的佣兵队，对于你们的损失，我愿意退回并补偿。”疤面男子一脸歉意，但是目光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罗澜没有流露出任何不高兴的表情，他只是很平静地说道：“你认为，这一路上的围追堵截都是因为我们的原因造成的？”
几天以来，佣兵队不断遭到修士会的截击，开始小骨还应对的较为吃力，但是后来对付起这些法师和教士们却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并且还总结出了一套技巧，在每次战斗后，他都要与罗澜探讨其中的得失，在后者刻意的教导下，他的进步之令罗澜非常满意。
但是对于佣兵队来说，这显然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除了那名少女在每次小骨击杀修士后还时常流露出兴奋和崇拜的神情，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似乎被一张大网裹住了，而且越勒越紧，令他们几乎无法呼吸了。
身为佣兵队的队长，疤面男子犹豫很久之后，才壮着胆子提出了这个要求，但是表面上他不得不作出一副断然否定模样，道：“当然不是！”他双手连摆，道：“请您相信，我绝对不是这么想的，因为我感觉，以两位的高贵身份，凭我的力量实在无法保护你们，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并不是我可以承担的，我还要为佣兵队今后的生计考虑，这个我想两位深明大义的大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罗澜点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我说，我不走呢？”
疤面男子脸色一白，然后勉强笑了笑，支吾道：“那，那……”
“好了。”罗澜一摆手，道：“你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我想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的，不过，这并不是因为你的原因。”
“当然，当然。”疤面男子忙不迭地点头，他总算松了一口气，不过贵族的面子总要照顾的，不能因为自己说了几句就马上离开，这个道理他也是懂得。
“好了，你可以走了。”罗澜淡淡道。
疤脸男子弯了弯腰，事实上，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因为他感到对方的身上总有种让他为之畏惧的东西，但却无法具体说出。
而另一边，小骨和那名少女站在一起，但是少女并没有说上几句话就被身边的那名身背双手剑的大汉给拉开了，他还充满敌意地看着小骨，警告道：“离他远一点！”
不止如此，他还恶狠狠地说道：“这些人都是你们引过来的，如果没有你们，那些修士怎么会攻击我们？”他的声音很大，并且下结论，道：“是你们有问题！”
小骨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他感觉得到，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自己，尤其是在自己与少女接触时，这样的情绪更是尤为强烈了。
没有等到第二天，当天下午罗澜就带着小骨离开了这支队伍，当佣兵队得知这带来所有厄运的两个人已经离开时，还为之高兴了好一阵。
当走到半途中的时候，小骨突然道：“不对，今晚他们会遭到攻击，而且，那个人有问题。”
罗澜停下脚步，看着他道：“那么你想怎么样？”
小骨张了张嘴，随后颓然道：“不怎么样。”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活不过今晚，有他们为我们吸引注意，少了很多麻烦，那不是很好么？”罗澜拍了拍小骨单薄的肩膀，微笑道：“而且，你的锻炼也差不多结束了，离开的时候和我预计的刚刚好。”
“锻炼？”
“那些人不过是给你试手用的。”罗澜看似很随意地说道：“你不必放在心上，你今后还要面对更强大的对手。”
“大人，听说您是要去见一个人？”小骨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样问题，换做以前他会很随意地问起，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在与人类供出了几天之后，他却觉得或许这是自己不应该问得。
“是！”罗澜并没有否认。
小骨想了想，又道：“好像是某个大人物？”
罗澜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
小骨点了点头，他心里隐隐觉出了罗澜似乎要做什么，但是既然大人没有明说，那么他也不愿意多猜，那名少女曾和他说过，想不通的就不要去想，因为那样即便再多动心思不过是增加烦恼而已，这句话用在这里很合适。
不过一想到少女的灿烂的笑容，小骨才想起对方连什么名字自己都不知道，这不得不说是个遗憾，因为过了今晚，佣兵队里能否有人存活下来，这将是个大大的疑问。
罗澜看了看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天上的晚霞绚丽多姿，如一条条鲜艳的彩带铺在深蓝的天穹上，在远山之巅与云层的交汇处荡漾出气势恢弘的光芒，他缓缓道：“走吧，我们还有不少路。”
可是，他们并没有走出多远，一辆华美精致的马车就在他们前面停了下来，一个侍女模样打扮的人从车上走了下，对着两人稍稍行了一礼，道：“两位请上车。”
罗澜扬了扬眉毛，没有动作，对人类世界还一知半解的小骨自然也不会主动出来说话。
见两个人久久没有动静，侍女似乎有些不耐烦，又说了一句，道：“请两位上车。”
罗澜淡淡道：“实在抱歉，我们不需要。”
此时车帘一掀，露出来一张美艳的脸庞，这个女子约莫二十七八，鼻梁挺直，额头光洁白皙，只是脸容上有着一丝孤傲，她看了看两个人，浅笑道：“两位，实在冒昧，我是这片领地的领主森因奈尔伯爵，我也是一名虔诚的教徒，对于每一位去圣地朝圣的教徒负有保护之责，更何况，像两位这样能能坚持徒步前往圣地的虔诚教徒已经不多了。”
两个人衣着高贵，但是却在这通向教区神殿的大道上步行，连随行的马车和坐骑都没有，这也的确是会让人误解他们是那种真正的朝圣者。
罗澜点点头，道：“感谢伯爵大人的邀请，不过听您的意思，似乎您的领地内不太安静？”
“我们接到了修士会的告令。”女伯爵笑了笑，道：“您知道的，这通常代表着他们有大动作了，不知道这样的解释能否打消您心中的疑虑呢？”
罗澜微笑道：“您确定要邀请我们么？”
女伯爵眼睛一眨，好看的眉毛挑了挑。
小骨突然说道：“我看还是不用了，我们会给您带来麻烦的。”
女伯爵讶然看了他一眼，原本她有些狐疑，但是这句话却激起了她心中的傲气，她伸出保养得饱满修长的手一摆，道：“没关系，相信我，不会有麻烦的。”
“好。”罗澜点了点头，上了马车，小骨也跟着坐到了里面，车厢里很宽敞，而且足以容纳七八个人，除了女伯爵外，还有刚才那名侍女。
女伯爵笑盈盈地看着他们，道：“还没有请教两位的名字？”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急骤的马蹄声，听声音，似乎正有上百名骑兵正超这里冲过来，并很快接近，不一会儿，车身微微一晃，陡然停了下来，外面响起了让嘈杂的声音，好像已经被团团包围住了。
女伯爵没有去看罗澜他们，脸上丝毫没有慌张的神情，对着那名侍女道：“妮娜，去处理一下。”
女侍点头下了车，随后便响起了她略微尖细的声音，片刻后，她重新走上马车，先看了罗澜他们一眼，低声道：“大人，是修士会的人，他们说，他们在追查两个要犯……”
女伯爵轻哼一声，她一摆手，断然道：“去告诉他们，不管他们找谁，即便此刻就在我的车上，那么就是我的客人，不是修士会可以随便检查的。”
罗澜打量了这名女子一样，对方如此强势，连修士会也不放在眼里，甚至根本不向罗澜他们询问半句，姑且不论她身后可能有什么背景，只是这份魄力和胆识，便足以叫人不敢小视。
“是！”侍女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她又一次下车，并将女伯爵的话原封不动的交代了出去，令人惊奇的是，修士会的人并没有被激怒，也没有强行上来搜查，反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隆隆马蹄声从车厢旁如洪流般滚过，他们居然就这么离去了。
小骨略微惊奇地看了女伯爵一眼，他是见识过修士会的能量的，一名普通修士似乎可以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人，随便一句话便能让这新人退走？
“妮娜，倒茶。”
女伯爵似乎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情当一回事，她表情不变地说道：“这是我命人从伯利恒买来的东方香茶，这可是很难买到得呢。”
小骨疑惑地看了一眼，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错，这是他艾莎导师每天都喜欢喝的东西，虽然亡灵并不缺水，但是她仍然保持着这样的习惯，而且每次都回味无穷的模样，他也偷偷喝过几口，不过味道似乎与水差不了多少，这好像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后来当得知这样的东西自己的书房里每个月都有人送来不少时，他就直接拿来兑水喝着玩了。
可是罗澜却点点头，道：“的确很难买到。”
他非常清楚，伯利恒的商路在战场的影响下，现在往中部大陆贩卖的大多是武器衣物，和生活必需品，像此类贵族的奢侈品，每次只占很少的份额，甚至到了中部大陆的腹地，价钱会到一个惊人的天价。可即便是这样，往往还有价无市，因为拥有这种茶叶的人，那就意味着身份和地位非同一般。
女伯爵。
“两位好像并不是去朝拜的呢？那是否可以告知，你们去圣地做什么呢？”女伯爵美目看向罗澜，其中隐含着几许锋利，道：“当然，如果两位不愿意说，可以选择不回答，我也会平安把两位送到目的地的，因为你们现在是我的客人。”
罗澜道：“没有什么不可以说得，我们是去见一个人。”
女伯爵似乎来了兴致，道：“可以说说是什么人么？如果需要帮助，可以告诉我，圣地教区内没有几个人我是见不到的。”
罗澜微笑着摇头，道：“不用麻烦了，这个人并不是随便能见到的。”
女伯爵不服气地说道：“您只要说出他的名字，看看我能否做到。”
此时，还未等罗澜开口，桌案上的茶杯却猛烈颤动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叮当直响，女伯爵的脸色突然一变，她一把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随后蹙着眉头看向罗澜两人，道：“你们究竟得罪了什么人？怎么连教区的神殿骑士都出动了？”

第三十章 教皇（中）
这里已经接近了奥伯宁教区，作为教廷中枢直接掌控的五个教区之一，教区中同样有神殿骑士这一高等神职者的职位，而且每一名神殿骑士的麾下，都拥有一支由五十名圣堂剑士和四名中阶牧师所组成的精锐卫队。
他们是真真正正的精锐，且人人都是宗教狂热分子，对教廷有着绝对的忠诚，并不是修士会那种随意组合的松散团体可以比拟的。
女伯爵很清楚，神殿骑士从来不会轻易出动，除非遇到了什么重大的事件或者危及到教廷安全的事物出现，她不由再次看了看罗澜，两道细细的眉毛往上挑起，这个人究竟是谁，究竟又做了些什么事？居然能惹动这些恐怖的骑士？
可令她讶异的是，罗澜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紧张，而且很随意地说道：“我们这里下车就可以了。”
“等等。”女伯爵突然站起，她的声音又提高了一点，而且还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我说过，你们是我的客人，在这里，就算是神殿骑士也别想伤害到你们。”她不但傲气逼人，而且还十分固执和要面子，看样子即便罗澜他们果真是修士会通缉的要犯，她碍于自己先前所说过的话，也会维护到底。
不过她这一站起，那昂首挺胸的姿态倒是把自己高挑的身型展露无疑，令人格外注目的是，她的双腿线条浑圆修长，看得出是长期锻炼的结果，配合起她那一股凌厉的气势，颇有一些骑士的风采。
罗澜微微一笑，道：“我还是下车的好，我想，您可能是误会……”
“请您不要说了！”女伯爵一挥手，打断了罗澜的话，这似乎已经是她的习惯性动作，从这点可以看出，她平时也是一个一旦决定便不容他人轻易否定的强势人物。
她对着侍女下令，道：“去看看是哪一位神殿骑士。”她冷笑了一声，道：“我倒要看看，谁能从我这里带走人。”
罗澜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了。
女伯爵则自顾自坐了下来，轻轻拿起茶杯啜了一口，神情举止依然会很镇定，不过她的美目却时时在罗澜的身上打量，眼眸中流露出一丝颇感兴趣的神色。
车帘一掀，侍女走了进来，她的脸色有点苍白，声音压得很低，道：“大人，是安度内斯大主教。”
“什么？”女伯爵也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居然是这位教区主教亲自来到了这里？她心中也略略浮起一丝紧张。
“主教大人亲自来了？”罗澜点了点头，道：“好！”
“好什么好。”女伯爵冷哼一声，讥嘲道：“得罪了一位主教，即便现在没事，等一下了马车，你以为你还会这么惬意么？”
罗澜摇头道：“我说过，伯爵大人可能有些误会……”
“好了，你别说了，我也不想听。”她一摆手，冷笑道：“走！我们下车去见见这位主教大人。”
尽管女伯爵表面上说得强硬，但是等一下车，她还是免不了被眼前的情景震慑地顿了顿脚步。
前方是上百只点燃的火炬，排列齐整如同刀裁，火光在夜色下跳跃不定，光芒在一面面迎风飘扬的十字旗上来回跳跃，无论是马匹和骑士都是身披重甲，如塑像般肃然分站在两旁，一语不发，斩剑和铠甲上的金属反光寒气森森，一股强大的威压弥漫四周。
一辆马车静静停在前方，车帘一掀，一个脸容严肃古板的老者从车上下来，刷的一声，旁侧所有的骑士刷的一下全部跪下，并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整齐的动作和声音顿时带来了强烈无比的感官冲击。
老者向罗澜和女伯爵望了几眼，那充满威严的眼神令女伯爵顿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似乎被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她很恼怒这种反应，但是完全是身体自然而然形成，自身完全无能为力，她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安度内斯大主教，您好，我父亲经常提起你。”
安度内斯的脸上微微闪过讶色，但他只是对着女伯爵略略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似乎对她并不在意，而是直接望向了罗澜，并向后者走了过去。
女伯爵急急往前走了一步，她拦在了两人之间，冷声道：“安度内斯主教，这是我的客人，我希望您明白，我的客人，也就是我父亲的客人。”
安度内斯停下脚步，他看了一眼女伯爵，点点头，道：“当然，爱尔柏塔伯爵，我知道他是您父亲的客人，这点我很清楚。”
“什么？我父亲的客，客人，您知道？”女伯爵顿时一怔，语声中充满了吃惊和迷惑。
安度内斯不再理会她，而是直接绕过了她走到了罗澜面前。
女伯爵紧张地看着，但是意想中的剑拔弩张的场面并未出现，非但如此，安度内斯居然主动向罗澜是行了一个教礼，道：“您来了。”
罗澜微笑着同样回了一个教礼，他的态度并不显得如何恭敬，似乎一位地区主教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女伯爵完全愣住了，一时间，她有些搞不懂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兰蒂斯顿主教，欢迎来到奥伯宁，我等您很久了。”安度内斯诚恳地说道。
主教？他也是主教？女伯爵突然感到有些眩晕，如此年轻的主教，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等等，她眼前突然一亮，这个人，难道就是……
很快，她脸上就又恢复了自信和从容，并且，还轻轻咬了下自己娇艳的下唇，美目中闪过一道仿佛下了什么决心的光芒。
“兰蒂斯顿主教，你居然只带了一个扈从，难道您不怕大人的邀请是一个圈套么？”安度内斯尽管年纪很大，但是他身材高大挺拔，声音浑厚低沉，站在他的面前，总能感到无形的压迫力。
罗澜淡淡道：“有特莫斯神官在伯利恒做客，我想，这应该只是一次寻常的觐见。”
安度内斯严肃的表情上露出了一丝笑意，锋利的目光终于变得柔和了一点，他点点头道：“走吧，大人等你很久了。”
“等等。”女伯爵突然走了过来，拦在了两人面前，并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罗澜几眼，道：“你就是伯利恒主教兰蒂斯顿，你一个人从伯利恒来到这里？”
罗澜看了一眼小骨，微笑道：“两个人。”
女伯爵紧接着道：“没有任何侍从，也没有带任何军队？”
罗澜道：“只是两个人。”
“好！”女伯爵用手一指罗澜，道：“我记住你了，也请你记住我，我叫爱尔柏塔&#183;庇度卡。”
说完后她重新回到马车边，在掀开车帘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对着罗澜一笑，但是这笑容里居然流露出了一丝妩媚和别样的含义。
“庇度卡……”罗澜皱了皱眉。
安度内斯主教突然笑道：“兰蒂斯顿主教，说不定这是一个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了。”
罗澜转过头，语含深意道：“安度内斯主教，难道说，你就没有机会了么？”
安度内斯深深看了罗澜一眼，摇了摇头，道：“我老了。”
女伯爵上了马车后直接说了句：“去纳萨里奥！”她嘴角浮出一丝坚决，还夹着些许得意，道：“哼，你是我的客人，你走不掉的。”
三个沙漏时后，她在一所恢弘无比的建筑里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人。
这个在众人面前有着无尽威严的老人在见到了女伯爵后满脸都是欣喜的神色。
“你很久没来了。”他看着女伯爵的目光充满了怜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叹道：“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了？”
老人想了想，自言自语道：“记得你母亲死去后，你就再也没来过我这里。”他似乎想伸出手去触碰一下女伯爵的头发，但是想了想，又颓然叹了一口气，又把手放下了。
“父亲。”女伯爵突然说了一句。
老人一愣，随后浮现出激动的神色，道：“你叫我什么？”
“父亲。”女伯爵细细的眉毛往中间动，重新说了一句。
“好好。”老人连连说了两个好字，他的眼中居然隐隐有了泪水，缓缓点了点头，但是半晌，他叹了一口气，道：“说吧，有什么事？”
女伯爵原本想说的话不由滞了滞。
老人摇头苦笑，道：“没有事情你也不会想到我这个父亲吧？说吧，又闯什么祸了，我会尽力帮你的。”虽然如此说，但是他眼角的笑意却分明表示他很享受为自己的女儿化解这些事情。
女伯爵的声音低了下来，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语声中居然有了些羞涩，道：“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我想让他成为我的丈夫。”
“是这件事？”老人眼中满是惊讶，随即笑了起来，道：“这是好事啊，我记得你一向是眼高于顶的，说说这个幸运的人是谁？是神殿骑士？还是哪位储君？”
“都不是。”女伯爵摇了摇头。
老人点点头，道：“就算是平民也没关系，你母亲……”他的语声中带着一抹怅然，随后叹了一声，以慈爱的目光看着女伯爵道：“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就同意。”
女伯爵看了一眼老人，轻声道：“他不是平民，是一位主教。”
主教？老人皱了皱眉，他回忆了一下，似乎他五位地区主教的年龄都不小了，不过，这件事似乎也没有什么坏处……他再次叹了一口气，笑了笑，道：“如果你是真心做出的选择，我不会阻拦的，而且我不希望是由于我的原因，所以可要你慎重考虑清楚。”
“你同意了，父亲？”女伯爵的眼中第一次泛出了惊喜，而且这声“父亲”也叫得真心实意，老人在第一时间久感受到了，他觉得身心里似乎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人也似乎变得年轻了不少，点头笑道：“当然，可以跟我说说是谁么？是奥德莱卡，还是莫里多尔？”
“那些糟老头子。”女伯爵一撇嘴，下巴一抬，道：“我才看不上眼。”
“那是谁？”老人一怔，雪白的眉毛微微一皱。
“难道您忘了，最近来了一位二十多岁的主教么？”女伯爵眨了眨眼。
“你说得是……伯利恒主教伦迪特&#183;兰蒂斯顿？”老人的笑容顿时一僵。
“对，就是他！”女伯爵挺起傲人的胸脯，道：“我要嫁给他！”
老人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
“好了，和你说过了，你可不要反悔哦。”虽然最后老人似乎情绪上有些不对，但是女伯爵并不在意，事实上，她也是从来不太在意的，她与自己这位父亲以前说过的话加起来也没有现在说过的那么多，她摆了摆手，道：“我走了，父亲大人，你可要保重身体。”
等女伯爵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老人气得浑身发颤，最后憋出了一句话，骂道：“这个家伙不但抢走了我的信徒和土地，而且现在还来抢我的女儿！”
“这未必不是件好事呢。”从一根柱子背后转出来一个金发少年，与老人不同的是，他却带着灿烂的笑容，道：“而且很可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教皇大人。”

第三十一章 教皇（下）
庇度卡二世教皇侧了侧头，他若有所思的品味着金发少年的这句话，他承认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因为事物的确是可以在“好”与“坏”这两个对立面之间相互转换的，况且这件事还没有到最后摊牌的时候，这其中还有缓冲的时间，所以完全可以放一放，用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去想对对策，妥善处理这件事情，尽可能的使得其对自己有利。
冷静之后，他默默在座椅上沉思着什么，然后有所感叹地说了一句：“神不是没有给我们机会，只是愚蠢的我们没有把握住。”
“光明启言第二章的序言。”金发少年微笑着站到了教皇的侧面，道：“你一向是充满信心的，为什么我感到了您的消沉呢？”
“还是不甘心啊。”教皇长叹了一声，些郁郁地说道：“我一生都在致力于重新恢复教廷的荣光，试图将太阳法杖的光芒泼洒到大陆的每一处土地上，将万千教徒重新汇聚到十字旗的辉煌之下，可是，从塞达昂开始我就不仅仅要面对教廷内部的阻力，还遭遇到了那些来自外部的破坏，那一次是可以说是我错漏了盗贼公会一个重要的环节，但是这一次，我们鼓动信徒前往伯利恒的计划还未开始便胎死腹中，盗贼公会却再一次导致我们功败垂成。”
他苦笑了一下，道：“我在怀疑，是主不给我机会么，不肯眷顾我么？”
“我并不认同您的这句话。”金发少年很随意地坐到了教皇座椅前的台阶上，他摸着下巴，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道：“我们之所以没有把握好那些机会，那只是因为计划还存在疏漏和缺陷，安排的还不够周密所导致的。”
教皇看起来有些疲惫，他道：“可如果不是罪恶盗贼团意外被突袭，这个计划应该已经成功实施了。”他摇了摇头道：“这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
金发少年目光很奇怪，内中充满了探索真相的执着和兴奋，“攻击罪恶之城这样的大手笔，绝对不是短时间的谋划可以做到的，充分的准备，详细的情报，精密的策划，妥善的组织，适当的人手，缺一不可，我一直想不明白，谁有这么大的能量，居然可以夷平罪恶之城，我觉得，并非是您的运气差，而是我们在与一个隐藏在背后的强大对手做较量，在没有防备他的前提下，您的失败也是有情可原的，有迹可循的。”
教皇的神情动了动，道：“是他么？”
金发少年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笑了笑，道：“不能十分确定，但是肯定与他有着分不开的联系，唔，我倒是想与他好好较量一次。”
教皇沉默一下，道：“老家伙要见他，肯定是想把他拉到他的阵营中，你认为他会答同意么？”
金发少年思索了片刻，然后道：“我以为即便答应，也会交换一定的条件。”
“哦？会是什么？”教皇的面容有些紧张。
金发少年笑道：“没关系，我们总会知道的，我们也可以暗中许诺更为优厚的条件，如果实在不可以的话。”他微微一笑，道：“我们手中，不是还有那张牌么？”
“你是说……”教皇眼睛微微一睁，随后点了点头，叹道：“的确是时候用了。”
圣地纳萨里奥的东边，存在着一处偏僻的峡谷，距离教廷也不过只有半天的路程，常年散不开的雾气将这里笼罩在幻影与神秘之中。
山谷的深处，是一座座直接从坚硬的山壁上开出的洞窟，在这里居住的人无不是曾经在教廷担任过高阶职位的神职者，他们抛弃了安逸富足的生活，而选择了来这里当一名清苦的苦修士，将自己的精神和灵魂奉献给了神祇。
“忏悔峡谷。”安度内斯大主教抬头起环视着那些粗糙的石壁和光秃秃的山崖，感慨道：“有一天，我也会来这里的。”
旁边的罗澜感受着从哪些洞窟里传出的惊人元素波动，心中微凛，没想到教廷还在这里隐藏着一支不为人知的力量。
“就在前面，大人等着您，我就不过去了。”安度内斯主教指了指前方一座唯一一个算得上房屋的建筑。
那是一座用泥块垒砌的房屋，上面只是用干草厚厚的铺了一层，看起来极为简陋，明明在雾气非常浓密的地方，可给人的感觉却极为干燥，灼热，似乎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将其中的水分全部蒸干了。
房屋的门口站着一个身形瘦小的老者，岁月的凿刻反复在他脸上留下了深深地痕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极为干净的麻布白袍，花白的头发往后梳理，枯树般的手里拿着一根白木法杖，他站在那里，表情威严凝重，似乎周围的一切东西都匍匐在他脚下。
看到罗澜后，他微微眯起眼，手上拐杖一摆，敲了敲面前一根断裂的石柱道：“来，坐下。”
罗澜点头一礼，然后在石柱上稳稳坐下，虽然他知道这个老者的真实身份，但没有一点不自然和局促的反应。
老者同样也坐了下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的陈词，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找你来，是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罗澜点了点头，反问道：“条件呢？”
“先别急，你或许还不知道你现在面临的危险。”老者阻断了他的话，用包含张力的洪亮语声说道：“你在伯利恒所做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家伙其实都知道。”
“是么？”罗澜微微一笑，道：“我本也不打算隐瞒的。”
“呵呵，蓝丹和我提起过你几次，不错，你的运气一直以来都很好，但是你要知道，那只是因为关注你的人并不多，也并不够强势所造成的，可你却明目张胆的违背教廷千年以来所制订的规则，这已经使得你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老者哼了一声，指了指他道：“或许你还不知道你所面临的危险，虽然现在中部大陆战乱频繁，但是几大强国迄今为止没有参战，实力强大的教区也几乎没有动静，你知道他们在等待着什么嘛？”
罗澜的眉头微微一皱。
老者看着罗澜，沉声道：“一个借口！现在他们只欠缺一个借口，如果我给予他们这个借口，你的教区就保不住。”
罗澜淡淡一笑，道：“是么？”
老者扫了罗澜一眼，道：“我知道在你的经营下，伯利恒的兵力很多，实力也堪称雄厚，但是几个大教区的实力你也很清楚，在你没有完成消化完内部的力量之前，你能和他们抗衡么？更重要的是，控制自由城邦和内陆贸易的通道这个大诱饵也值得他们去你的教区冒险，我说得对不对？”
罗澜非常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如今北瑟冷的繁荣大多是由陆地贸易通路而造成的，这样他才能从根本上扼制和控制自由城邦，但是一旦与中部大陆开战，不但会阻断商路，也会让他尚未完全稳固的信仰基石产生动摇，而且关键的是，他原定的两年准备时间才过去了仅仅一年，他至少还需要一年时间，这一点明眼人都能看得很清楚，这同样也是他肯来这里的原因。
他为了争取时间。
“这个时间，我可以给你！”老者很有气魄的一挥手，道：“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很清楚伯利恒需要什么，畏惧什么，所以请你也冷静理智的考虑我接下来提出的交换条件，看看是否值得。”
老者没有等罗澜开口，继续说下去，道：“你或许已经感觉到了，亡者议会最近活动频繁，那是因为他们在西大陆的与天神教的交锋已经占据了上风，议会三大元老之一的沙罗曼已经回到了中部大陆，这是一个很难对付的人，连派去对付他的迈哈迪修士长也陨落了。”
罗澜微微露出惊讶的神情，迈哈迪修士长在修士会中的实力足以排在前五之内，居然会在与亡者议会的对抗中身亡？
老者冷哼道：“我们教廷的四位修士长中，虽然米德勒死后的位置由你填补了空缺，但是迪恩兰斯和摩戈华兹在屠龙之战中的糟糕表现却令所有人太过失望，迈哈迪的战死更是雪上加霜，如今，只有你去，才能继续延续我们教廷在修士会内的威望。”
罗澜思虑了一会儿，道：“您的意思是，需要我帮助教廷重新在修士会中挽回荣誉，并站稳脚跟？”
“对，如果你同意，我可以给你伯利恒教区一年半的时间。”老者充满霸气地强调了一句，道：“教廷下令！”
一年半么？罗澜陷入了沉思。
“至于庇度卡。”老者冷冷一笑，道：“虽然他瞒着我有很多小动作，平时我可以当作没看见，但是这一次，我不会让他拖你的后腿的，他浪费我给他的机会已经太多了。”
罗澜摇了摇头，道：“您应该知道，这等若是全面和亡者议会开战……”
“你放心，在此件事情中，你不必有任何顾虑，我会为你处理好后面的一切事情，所有教廷在修士会中所能动用的物资和人员你都能调动，我的条件只有一个，杀死沙罗曼。”老者锐利的目光看向了罗澜，道：“你能做到么？”
罗澜毫不回避地迎上了老者的目光，微笑道：“既然是前任教皇西狄偌厄的保证，那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好！”西狄偌厄站起来，用法杖指了指罗澜，点点头道：“年轻人，顺便说一句，你在伯利恒做得那些事是我多年来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但是你却做了，而且很有可能成功，我很欣慰。”
罗澜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您个人是赞成我在北瑟冷的举动的，对不对？”
西狄偌厄狡猾地眨了下眼睛，道：“一点都没错，可是年轻人，你已经答应我了，现在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第三十二章 夜鹰镇的号角
修士会麦喀纳山脉驻点。
这一片广大的区域如今是修士会与亡者议会角逐的最前沿，原本这里有上百个繁荣的小镇，然而在拉锯战中却有五十多个全部成了废墟，盗贼、亡灵法师、黑暗剑士在这里出没不定，每隔数天便有牧师和祷言师的尸体从破败的房舍中被巡尸人拖出来，然后就地焚烧。
大量神职者的阵亡不过是为了延缓亡者议会的突进脚步，自从迈哈迪修士长死亡后，只是几个圣骑士队长和神官带领着各地的下属在勉强维持着这里的战局，只是他们之间并没有统一的指挥和调度，基本上时在各地为战，凭借着坚定的信仰和锐气在与亡者议会拼死战斗。
但是在面对亡者议会步步为营，蚕食般进击的高明策略下，他们在阵亡了大量的神职者后，已经被逐步逼退到了边缘地带。
然而在这个时候，亡者议会内部似乎出现了什么事端，接连丢失了几个重要据点，致使神职者们欣喜若狂，在乘胜追击下，他门所有人不知不觉进入了夜鹰镇这个小镇中，可却遭到了亡者议会精锐队伍的猝然突袭，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原来落入了陷阱中。
亡者议会的主持者很高明，他并不想将这些人一口吃下，而是把神职者切割分裂在早已准备好的不同的区域中，再一个个慢慢处理。
在一间农人的房舍中，并不熟悉地形的伊夫林神官试图冲出去几次都被一名黑暗剑士阻挡了回来，她身边原先有着一支十五人的圣堂剑士小队，但是在不断交战中，不是阵亡便是失散了，最后只剩下了她和另一名同伴逃到了这里。
而就从刚才开始到现在，周围激烈战斗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并且周围也越来越安静，伊夫林神官很明白，马上自己这里也会成为下一个被攻击的目标，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安宁罢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不仅仅是紧张，也因为刚才那一路的退避令她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她叹了口气，道：“亚尔弗列得圣骑士，这一次我们恐怕要回归的主的怀抱了。”
她身边躺着一位负伤的圣骑士，这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有一双睿智的眼睛，他的嘴唇上蓄着一撇胡须，整个人看起来极为精明且不受拘束，他很不在意的撇了下嘴，露出一个富有魅力的笑容，道：“能和伊夫林神官这样的美人死在一起，这是我通常只有在梦中才遇到的美事。”
平常伊夫林神官总觉得这位圣骑士举止轻佻浮滑，不像一个真正的神职者，但是眼下生死关头却觉得这些话充满了亲切感，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么，却无意中瞥到了一眼对方的身下有一摊鲜血正在流淌出来，她惊呼了一声，道：“你的伤很严重！”
亚尔弗列得一把抓住了她伸过来试图释放神术的手，喘着气道：“别再浪费你的体力了，保留实力，坚持到天亮，你还有机会逃出去。”
伊夫林神官一怔，她摇头道：“不……”
“小心！”
这名圣骑士突然一翻身，将伊夫林压倒在了身下，圣印光芒再次显现，“轰”的一声，一股黑色的气浪将厚实的墙壁打穿了一个窟窿，纷飞的碎石中，却没有见到丝毫敌人的踪影。
伊夫林将身上的亚尔弗列得一把扶起，然而一接触对方的皮肤，她却发现对方的身体异常冰冷，似乎生命正在缓慢流逝而去，而后者的背上，却有着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从肩部一直延伸到后腰，几乎将脊背也剖了开来，铠甲和翻卷的皮肉混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伊夫林急急道：“你的伤很严重，必须马上治疗！”
可是她的法杖才一举起，原本奄奄一息的亚尔弗列得突然双目一睁，手中的斩剑往一个空处刺去，“锵”的一声，一把匕首的架在了那里，而那名盗贼的身影才一现身，便立刻退出了房屋，很快融入了的夜色中，只是地面上留下了一连串的血脚印。
亚尔弗列得双脚一软，便向后倒去，伊夫林神官急忙一把扶住他的身体，前者吐出了一口血沫，道：“呸，潜隐卷轴，这些家伙可舍得下大本钱。”
“你别说话了。”伊夫林神官看着脸色苍白的同伴，她知道，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治疗，这具原本充满力量的躯体很快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又一次抬起了神杖，却突然脸色一变，“砰”的一声，法杖上的魔晶石被一股不知道从哪里冲来的气浪击得粉碎，她转眼向屋外看去，可是那里仍然没有敌人的踪影。
“别费劲了，他们会不停地骚扰你的，你就让我安静的死去吧。”亚尔弗列得咧嘴苦笑道。
伊夫林焦躁了起来，局势万分紧张，亚尔弗列得身下的血越流越多，她已经回忆起来了，如果不是刚才为了救她，身为一名圣骑士，对方也不至于受如此重的伤，一时间，她的心中充满了歉疚和哀伤，她哽咽道：“你是为我受的伤，我不会让你死的。”
“谁说的，你肯定看错了。”亚尔弗列得略带警惕地看着她，道：“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其实一点也不喜欢你。”
伊夫林怔怔看着他，抚摸上他的额头，柔声道：“告诉我，你在梦里还看见了什么？”
亚尔弗列得圣骑士咳嗽了几声，他吐出了一口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告诉你，我，我看到了光明神，不过，不过他忘了通知我一声……今天就将拉我去天国。”
“你不会死的。”伊夫林神官一把握起了亚尔弗列得的手，神色坚定地看着后者，身上绽放出白色的光芒，周围的黑暗和阴郁都向后退去，在夜色中，她就如一只燃烧着自己生命的火烛。
亚尔弗列得圣骑士暗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道：“傻瓜，你这样做只会害死你自己。”
“我愿意，我不能看着你死！”伊夫林神官双目通红，但是那番表情任谁也可以看出她的决心。
亚尔弗列得苦笑了一下，喃喃道：“女人啊……”
身后几块砖石被踢到了一边，然后传来了冰冷的脚步，伊夫林能分辨的出，这是那名阻击她的那名黑暗剑士，而自己现在释放神术的时候再也不可能停下，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离自己越来越近，背后那把斩剑的影子也越聚越高，她闭上了眼睛，将自己身体的光明元素倾泻了出去，脸容上不禁浮出一抹凄凉。
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轰！”
一声剧烈的爆响让整个残破的房屋颤了颤，似乎将要坍塌。
几滴血珠飞溅到了伊夫林白皙的脖子里，热热的，饱含生命的温度，此时，光芒一敛，她的神术施展完毕，终于将亚尔弗列得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她急急回头一看，只见那个黑暗剑士躺倒在了地上，不过现在只能从衣着上辨别出对方的身份，前一刻还是生机勃勃的身体，现在的头颅却被整个炸开了，只留下一具手脚不停抽搐的尸体。
外面再一次响起了铠甲和脚步声。
她不由再一次紧张了起来，手中紧紧抓住了神杖，但是身体里却一阵虚弱传来，令她险险站不住脚，正想咬牙做最后一搏，人影一闪，没想到从外面走进来的是一名神官，并且身后还跟随着两名全副铠甲的圣骑士。
“是伊夫林神官么？”这名神官问道。
伊夫林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下来，不过她并没有放松警惕，她把法杖护在胸口道：“是我，你们是？”
神官点点头，道：“你们的坚守任务完成了，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伊夫林激动地问道：“难道是教廷的援兵到了？”
神官道：“算是吧。”
“你们来了多少人？”伊夫林急急追问道。
“一支圣骑士小队。”神官毫不隐瞒地说道：“大概十五人左右。”
伊夫林脸上浮现出明显失望的神色。
这名穿着修士袍的神官笑了笑，道：“这只是先遣部队。”
伊夫林摇头头，道：“可你们不知道，这里的敌人很强大，迈哈迪修士长陨落后，没有人可以挽回大局了。”
神官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这时候却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戴着兜帽的黑袍人，而此人的身边，则跟着一名年轻的仆从，只是这个人的身上还弥散出强烈的火元素波动。
神官立刻闭上了嘴，与两名圣骑士一起躬身敬礼。
伊夫林愣了一下，似乎这个人地位很高，而且身上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难道是哪位祭祀大人么？
她正在猜想，这名黑袍人却发问了：“神官，夜鹰镇里有多少名神职者？”
这个人的声音很年轻啊，伊夫林有些奇怪，似乎教廷里还没有这么年轻的祭祀，但她想了想，还是回答道：“我撤退进来的时候，还剩下一百多人左右，可是现在……”她摇了摇头，脸容上浮现出一抹悲伤，随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切道：“这位大人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没关系，一切很快都会结束的。”这个黑袍人淡淡说道。
看着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根本不把自己话放在心中的样子，想起那些阵亡的同伴，伊夫林觉得心中没来由涌上来一股怒意和激动，她有些气愤得说道，“你说结束就结束么？你以为你是谁？你怎么会明白亡者议会的可怕？”
旁边的神官看到伊夫林这么责问黑袍人，吓得脸都白了，马上怒斥道：“住嘴，你知道这位大人是谁么？”
黑袍人摆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并上下看了伊夫林一眼，随后点头道：“这位神官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现在言语解决不了问题。”他一挥手，道：“吹响号角，让所有人靠过来。”
“是，大人！”一名圣骑士毫不犹豫地从背上拿下一只银白色的号角。
“徽号？”伊夫林吃了一惊，这是只有教廷拥有极高身份的神职者才能拥有的物品，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拥有徽号的人，在教廷中无不声名赫赫，可令她疑惑的是，自己似乎从来没见过，更不知道这么一个人。
一声悠扬的号角在镇子内传递了出去，但是首先惊动的，却是此刻在夜鹰镇一个偏僻角落里的两个黑衣人。
“居然是主教徽号？”其中一名老者吃惊道。
另一名中年剑士打扮的人也很诧异，他皱眉道：“听得出来是教团哪个主教么？”
“这是地区主教的徽号，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从音阶上判断，这个人的地位很高。”老者沉声道：“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消息，教廷这两天确实会派遣一名修士长过来，但是后来听说，摩戈华兹和迪恩兰斯都在驻地没有出发，那来得究竟会是谁？”
中年剑士低声自语道：“主教级别……”
两个突然抬头对视了一眼，脱口道：“难道是他？”
“没错了。”老者点头道：“应该是兰蒂斯顿，伯利恒主教，嘿，教廷这次可真是下了大本钱，连这个屠龙者派出来了。”
“如果是他的话……”中年剑士犹豫了一下，道：“动手么？”
老者摇了摇头，道：“难道屠龙者的名称是白叫的么？上次除去迈哈迪的时候，他的恐怖你也领教到了，如果不是沙罗曼大人亲自出手，再加上布置周密，后面的结局还很难说。”他冷冷一笑，道：“这么大张旗鼓，分明是并不害怕我们的攻击，他们一定有了妥善布置，况且一个主教身边，也绝对不会像迈哈迪那样只带几个人。”
中年剑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兰蒂斯顿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至少，现在教廷一方面士气大振，今晚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回去禀告沙罗曼大人再做商量吧。”
“那现在怎么办？”
老者断然道：“撤退！”
伊夫林怀疑自己听错了，因为这分明是主教的徽号，可是她拼命回想，也不记得教廷里有这么一个年轻的主教，她来到了那名神官身边，道：“这位教友，能告诉我这位大人的身份么？”
神官看了一眼黑袍人，然后低声道：“这位是修士长，伯利恒教区主教伦迪特&#183;兰蒂斯顿大人。”
伊夫林神官呆了一呆，随后失声道：“是那位屠龙者？”
亚尔弗列得圣骑士身上的伤口才刚刚愈合，听见了伊夫林的话也是一怔，向口中的那名主教大人转眼看了过去，心中居然有了一丝莫名的兴奋。
这个时候，整个镇子上的神职者都听到了圣徽号角，这表明，有主教级别以上的人来到了这里，并且是召集的号角，所有的圣骑士，牧师、祷言师全都士气大振，在迈哈迪修士长死亡后，他们再也没有听见过这样的声音了，一时间，神职者都向声音发出的源头汇聚过来，而与他们对抗的敌人似乎都在这号角声下莫名其妙消失了。
此时站在场中的罗澜向旁侧的小骨挥了挥手，道：“把这里清理下。”
小骨手一伸，轰的一声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大火球，熊熊的火焰将周围映照的一片光亮。并随手将周围开辟出一个开阔地。
伊夫林神官心中暗暗叹息，这样只会将越来越多的亡者议会成员吸引到这里，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罗澜，却发现后者镇定自若，兜帽下只露出一丝紧抿的嘴唇，丝毫看不清脸容。
但是令她奇怪的是，片刻之后，亡者议会的人并没有一个人出现，似乎这位伯利恒主教所站立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
反而越来越多的神职者顺利地向汇聚到了这里，不多时，罗澜身边汇聚了从各个方向跑过来的神职者总共六十多人，他们几乎个个带伤，但当得知来者的身份后，脸上却显现出激动和兴奋的神情。
罗澜作为一名屠龙者，还一个人在偏远蛮荒的伯利恒从野蛮人手中收复圣地，击退数十万兽人大军，并建立大陆上现今最为庞大的教区，可以说是整个东大陆的真正统治者，在年轻神职者的心中，这位同样年轻的主教已经成为了一个传奇，一个他们向往和崇拜的偶像。
他们一个个满怀恭敬地下跪行礼。
“第五小队圣骑士队长安德烈斯见过兰蒂斯顿主教。”
“第八小队圣骑士队长奥德里奇见过主教大人。”
“牧师团中阶牧师阿伽门农见过修士长大人。”
这时，一名原先跟随者罗澜一起到来的圣骑士刚才出去转了一圈，此刻回转了过来，他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报告大人，夜鹰镇所有的亡者议会成员已经退走。”
伊夫林目瞪口呆，这位修士长大人只是往这里一站，吹响号角，所有的亡者议会成员居然不战自退，这，这怎么可能？不知不觉中，她看向罗澜的目光中已经多了一丝敬畏。
周围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在迈哈迪修士长死后，这些神职者们的确太需要一个人强势的人物来支撑大局了。
泛白的天空中，黑暗正在逐渐消褪，而黎明，已经到来。

第三十三章 他死了，我来了
在这座还算完好的建筑中，伊夫林神官、亚尔弗列得圣骑士、三名圣骑士小队长以及两名中阶牧师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张宽大木桌的两旁，看着这位以前只存在于传言中的修士长。
罗澜看着桌案上的一张几笔草草绘就的简略地图，目光深沉锐利，从露面到现在，他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但是一举一动之间无不充满威严，这无形之中使得所有人心中都有着一股沉重压力，这通常只有在一位大主教或者大祭司的身上才能感受得到，可是此刻，他们却再次体验到了这样的感觉。
罗澜在他们每个人脑海中都有一个不同的形象，但是今天见过之后，他们原本的构建出来的幻象便逐渐模糊淡化，一个崭新的影子从心湖底下开始浮现出来，并与眼前这个黑袍人慢慢融合在一起，最终形成一个清晰的身影。
直到此刻这些神职者才发现，尽管他们之间年纪或许相差不了多少，但是他们所面对的这个人却是真正的上位者，双方身份和地位的差距就如一道看不见的沟壑一样横在面前，无法跨越，原先的兴奋开始消退，代之而起的是一股深深的敬畏和谦卑。
与此不同的是，后面站立的小骨却神情异常活跃，他看着这些实力与自己接近或者超过的教廷人员在罗澜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便感受到了大人口所说“权利”的含义，并为之产生了兴趣。
“安德烈斯队长。”罗澜终于开口了，“你们交战至今，是否知道亡者议会总人数有多少？一共消灭了对方大约多少人？对方有几名高阶以上的强者？具体的行动范围又在哪里？”
罗澜问起话来虽然语气平静，而且这一连串的追问虽然只是针对其中某一个人，但是却令所有人没有来由的一阵紧张，心中忐忑不安。
安德烈斯队长张口结舌，对于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思索过，而现在被突然问起，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惶急之间，头上居然流出了汗水。
“谁知道？”罗澜抬起头，在每个人的脸上环视了一圈，但所经过的地方人人都低下了头颅。
罗澜淡淡道：“也就是说，你们都不知道？”
几名圣骑士队长顿时面孔燥热，羞愧无比。
罗澜点了点头，道：“负责情报搜集的是谁？把亡者议会这数个月来的动向和行踪全部拿过来。”
伊夫林神官挺身站了出来，辩解道：“大人，罪恶盗贼团消失后，我们缺少足够的情报来源，所有的情报都是由迈哈德修士长亲自指派人手搜集的，我们根本无从知晓。”她看了眼罗澜，又大胆加了一句，道：“平时我们只是服从命令，调动和谋划都没有参与，您问我们这些，我们不可能知道。”
她旁边站立的是刚刚复原的亚尔弗列得，大量的失血令他脸色还有些苍白，此刻不禁皱了皱眉，手拿到嘴边轻轻咳了一下，试图提醒这位女神官不要顶撞罗澜。
伊夫林却对此置之不理，她仰首看着罗澜，在后者看过来的目光下丝毫不肯低头，可是眼神中的紧张却是谁都能看出来的。
出乎意料的是，罗澜并未斥责，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道：“既然你们都不知道，那么我现在给你们每个人下达一个命令，给你们一个沙漏时时间去弄明白，你们这些天来与哪些人交过手，战果如何，他们主要攻击的地点，每次出现的时间，你们应对的方法，一共杀死了多少敌人。”顿了顿，他加重语气道：“仔细想清楚然后告诉我，我就在这里等着。”
诸人稍稍松了一口气，对于这些具体与自己交手的人，他们的印象还是很深的，回想起来并不是太过困难，但是从未从罗澜提出的这几个角度去思考过，现在细细琢磨，每个人都似乎从中看出了一点什么端倪，可这只是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无法再进一步继续深入了。
罗澜静静听完了这些陈述，他什么话也没有说，而是凝神看着地图。
从他到这里的第一刻起，修士会与亡者议会的较量就不再是普通修士与议会成员的厮杀，而是他与沙罗曼的对决。
迈哈迪修士长的作风他来之前就有所耳闻，此刻听完了这些禀告后，他已能在心中勾勒出一个宽厚，谨慎，且行事保守，力求稳妥的中年人形象，不但如此，便是沙罗曼，也逐渐有了一丝半点的了解。
每个人的行事作风都可以从平常的举动中窥伺出蛛丝马迹，两支团队的行动风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两个团队领袖性格的具体体现、而团队的交锋，则其实是他们之间经验以及权谋上的较量。
罗澜来这里过于匆忙，在此之前，只是粗粗了解了一下情形，并没有成型的计划，这在以前是并不多见的，而现在，他心中已经渐渐有了大略的想法，计谋的施展，必须针对每个不同性格的人的弱点或者短处进行布局，然而，这仅仅是击败对方的第一步。
每个都有弱点，如何将自己的隐藏起来，查探出对方的弱点，这是他首先要做的，从回报中得来的线索来看，这位亡者议会的元老看似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但是罗澜却觉得他是一个关键时刻敢于赌博的人，这从他大胆围剿迈哈迪修士长的行动中上就可以看出来。
不过光光凭借臆想和自我推断还是不够的，此次不是罗澜一个人，而是一支团队，他必须慎之又慎，所以他需要从其他渠道从旁参考，从而了解这位元老的情况，而且，越多越好。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力量角力，而是一场头脑之间的抗衡。
还如何做呢？
罗澜沉思了起来，片刻后，他指着地图上一个打着黑色星形符号地方点了点，道：“这是哪里？”
“这是库克隆秘银矿洞，这里是议会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一名圣骑士队长回答道，目光中微微露出惊讶，这个地方图上的位置很重要，可以说是数十个小镇的中心枢纽，连接着不少道路和河流，从这点上看，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亡者议会总能掌握主动，罗澜一眼便看出了关键所在，这令他吃惊的同时也有了一丝敬佩。
罗澜看了他一眼，道：“防守最严密？你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
圣骑士马上说道：“我们曾跟随我迈哈迪修士长几次进攻过这里，但是每一次都遭遇到了很强的抵抗，导致无功而返。”
“当时你们带了多少人？”
圣骑士想了想，道：“大概每次都是一百多人，但是我们攻击时并不敢久留，因为担心亡者议会其他地方的援兵赶到把我们包围起来。”
罗澜的眼睛微微闪过了一道光芒，道：“也就是说，你们每一次都是成功撤离的？”
圣骑士肯定道：“是的，大人。”顿了顿，他又道：“那也是因为迈哈迪修士长看到亡者议会防守严密，所以每次都很谨慎地退回来。”
罗澜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敲打了一下桌案，道：“那么你估计那里布置了多少人？”
圣骑士稍作思考，然后道：“从表面上推断，大概也有七八十人左右，但这矿洞附近修筑了不少坚固的石制建筑，可以隐藏很多人，而且这还是计算其他驻点里的亡他们议会成员，如果他们全部赶过来我们完全不占优势。”
罗澜点点头，他一挥手，道：“你们都出去等候命令。”
“是！大人！”众人不敢违背命令，一个个躬身行礼之后，退了出去。
罗澜凝神望着地图，渐渐地，他嘴边浮出一丝笑容，那么，沙罗曼，就让我们看看第一回合的较量究竟谁能占据上风。
半个沙漏时后，他下达了一个令所有人为之震惊的消息。
“什么，集中所有力量强攻库克隆秘银矿洞？”伊夫林神官震惊地说道：“修士长大人疯了么？难道他不知道那是亡者议会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么？”
亚尔弗列得圣骑士苦笑道：“修士长大人，或许，有他自己的考虑吧……”
“什么考虑？”伊夫林生气地说道：“我看这是修士长大人好大喜功，匆忙之间想建立功勋罢了。”
亚尔弗列得虽然并不知道罗澜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也并不认同伊夫林的话，他摇头道：“修士长大人看起来不像那么冲动鲁莽的人，我想这里面一定有我们猜测不透的用意。”
“不行，我要去劝阻大人。”伊夫林转身就要向房舍内走去。
亚尔弗列得一把拉住她的手，急切道：“你疯了么？你敢质疑大人的决定么？”
女神官扭了扭手臂，却没有挣脱，她气恼道：“放开我。”
亚尔弗列得苦笑道：“你以为你去就能阻拦这个决定么？这是修士长大人来这里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不会因为你的原因就轻易收回的，哪怕是错的他也必须坚持，否则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伊夫林怔了一怔，随后她固执地说道：“不行！你们不去，我去！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去提醒大人，如果大人不接受，我也要据理力争，这毕竟关系到每个神职者的生死，我不能只懂得盲目服从。”
亚尔弗列得看着她，最终叹了一声，放开了手，然后他目视着伊夫林走进了房舍中，不由摇了摇头。
“大人，您是说强攻库克隆秘银矿洞？”
罗澜抬起头，他看着一脸严肃的女神官，缓缓道：“看来传令兵没有把我的话说清楚，是的，而且，一沙漏时后便要出发。”
伊夫林向前走了一步，急切道：“大人，请您收回这个决定！”
“伊夫林神官，我提醒你，现在是我在指挥。”罗澜看着她，道：“我怎么决定，你就怎么做，其他的你的不必考虑，也不用考虑。”
伊夫林一怔，随后面孔由于激动而涨得通红，大声道：“可您明知道您是错的！你这样不留下任何留守力量，全队出击，这等若是将所有的道路放给亡者议会，他们可以直接穿插入我们的后方包抄我们，您这是将所有人的生命送入亡者议会的陷阱和包围之中！”
说到这里，她半跪了下来，道：“请原谅我的冒失和不敬，可是大人，这关系到所有人的生命，请您收回谕令！”
“神官，如果不是现在每一分力量都很宝贵，我已经下令把你抓捕起来了。”罗澜的目光很平淡，但是却有股无法抵挡的力量透了出来，重重压在伊夫林的心头上：“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你可以下去了。”
伊夫林浑身一颤，她口不择言地说道：“迈哈迪大人在的时候，他绝对不会这么做！”
罗澜微微一笑，但是笑容中却有着冰冷无情的味道：“对，所以他死了，我来了。”

第三十四章 谋略者的对弈：第一回合！
“沙罗曼大人，这次教廷看来急于挽回颓势，将最后一张王牌拿了出来，只要击倒了兰蒂斯顿，想必议会里的那些讨厌的声音会小很多吧？”一名身着长袍的亡灵法师颇为感慨地说道。
沙罗曼四十多岁的年纪，薄而紧的嘴唇极富成熟男子的魅力，脸部轮廓棱角分明，眼睛深邃凹陷，除了面色有苍白外，从任何一方面来看，这都是一个精力旺盛，仪表非凡，且充满自信的人，听完亡灵法师的话，他微微一笑，道：“但愿是吧。”
亡灵法师一怔，这样不确定的语气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这位可以算是他最为佩服的元老身上，不禁疑惑道：“沙罗曼大人，这不过又是一个修士长而已，还能比迈哈迪高明多少？您有什么可忧心的呢？”
“你不明白。”沙罗曼摇了摇头，道：“此次调来的兰蒂斯顿主教不但是一个个人实力高强的神职者，而且是一个统御全局，头脑清楚的权谋家，所以接下来的每个行动我都必须思考清楚，而不再是向前对付迈哈迪的那一套了。”
“哦？”亡灵法师不免有些吃惊，他从未听到过沙罗曼如此高的评价过某一个对手，“虽然他有屠龙者的称号，可我一直以为那只是运气而已。”
“那场战斗的具体细节我们无从得知，根据我们议会以前的情报，在十二名修士长中，兰蒂斯顿的实力只是处在中段，但是我不怎么认为。”沙罗曼的脸上很是严肃，他伸出三根手指道：“真正的强者身上，不存在任何侥幸和巧合，我从后来他在伯利恒的一系列的作为中判断出，他的实力很可能位列修士会前三。”
亡灵法师睁大了眼睛，惊异道：“那岂不是和修士会的巴布罗萨很接近了？”
“骑士联盟的巴布罗萨，法师会的尼奥里德，教廷的米德勒，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修士会会长以下最强的三个人，但是在屠龙之战前米德勒之前莫名身亡，仅次于他的迈哈迪如今次又葬送在这里，教廷此次派出这位屠龙者也是最后一搏了。”沙罗曼冷静分析着，他双目光芒闪动，道：“所以，这次对战，不但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对教廷来说，也是志在必得，如果能将兰蒂斯顿击败，麦喀纳山脉的修士会势力就不足为虑，很可能，教廷会就此退出这个地域。”
这时，一名侍从急匆匆地敢来，行礼道：“沙罗曼大人，兰蒂斯顿带领着人去了库克隆秘银矿洞。”
“嗯？”沙罗曼转过头，沉着地问道：“他带了多少人去？”
“大概有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沙罗曼紧紧皱起眉头，这已经是这片地域内全部的神职者了，他叹了一声，点头道：“这位兰蒂斯顿修士长的确厉害，一来之后就抓住了根本。”
亡灵法师惊讶道：“大人，您是说？”
沙罗曼抬头凝视着墙壁上悬挂的大幅地图，道：“这个区域内我一直伪装出防守严密的样子，但是可以骗过迈哈迪，却无法骗过兰蒂斯顿。”他低下头，沉声道：“他看出了我们人手不足的弱点，并且用占据绝对优势的人数来逼迫我退出，虽然明知道他这样做一是为了试探我的实力，二是为了鼓舞士气，可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所以我不得不让，也不得不避。”
沙罗曼拿起一支笔，动作优雅的在地图边划了一道黑色的竖线，看着道：“第一回合，是他赢了，以他的头脑，再结合以前的线索，基本可以推断出我手中的具体所掌握的力量了。”
亡灵法师有些坐不住了，道：“大人，难道我们就这么坐视不理么？”
“当然不。”沙罗曼微微一笑，露出保养的极好的牙齿，道：“我们也必须有所作为。”他低下头，指尖在地图上拉出一条划痕，最后停止在了一处地方，道：“他们进攻我们的时候，同时也暴露出了自己的空白点，所以我想试试看，这位修士长的底线在哪里。”
就在沙罗曼刚刚把撤退的命令传达下去没有多久，罗澜所带领的三百多名神职者毫无阻塞地突入了矿藏所在的地域，神职者心中所料想的激烈战斗并未发生，愕然望着一座座空荡荡的石墙和堡垒，这令他们在欣喜的同时也有些遗憾，毕竟，这是与传说中的屠龙者第一次并肩作战。
伊夫林神官难以置信地望着这里，她感觉有些眩晕，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是真实的，这个自己曾跟随迈哈迪修士长强攻过几次的矿藏居然如此轻易就被攻打下来，不，连哪怕最小的战斗也没有发生，似乎……
她忍不住转首向罗澜看去，似乎这位修士长走到哪里，亡者议会的人就急着退避，丝毫不敢与其接战，难道，难道真是亡者议会惧怕屠龙者威名么？
与她一般想法的并非只有一个，多数的神职者信心暴增，激昂的斗志回荡在胸腔里，顾盼行走间也充满了威势，连日来因迈哈迪修士长之死而笼罩在头顶的阴翳一扫而空！
可罗澜却并不空闲，他正在一座建筑内仔细检查了矿藏内的所有亡者议会遗留下来的物品和工具，便连一些细微的痕迹也没有放过，小骨跟在后面，好奇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报告大人。”一名圣堂剑士的出现了门口，脸上满是崇拜和恭敬。
“什么事，剑士？”
“我们接到报告，半个沙漏时前，有一支亡者议会队伍冲过我们原先驻守的地方，往撒柏林公爵的领地冲去了。”
罗澜拿起一只沾满灰尘的金属碟子仔细看了看，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他露出了一丝笑容，然后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大人！”圣堂剑士不敢说什么，弯腰一礼退了下去。
可罗澜并知道，他的不置可否却很快在外面引起一场争执。
“你们让开！正义必须有人来维护，公理必将有人来伸张，我只是顺从主的教诲，我这么做没有错，到了修士长面前，他也没有话说！”伊夫林愤然说道：“如果去晚了，公爵大人的领地必然会遭受到攻击，一直以来，她为我们提供大量的粮食和装备，如果我们连保护她都无法做到，我们还有什么脸宣称自己是主的信徒！”
“不行！”一名圣骑士队长斩钉截铁地说道：“在主教大人还没有下达命令之前，我不会允许您擅自率队离开。”
另一名看起来年纪颇大的老牧师过来劝解道：“伊夫林神官，我承认您说得很有道理，但是现在是主教大人在带队，他会有更妥善的安排的，我们应该相信大人。”
然而伊夫林仍然固执己见，丝毫不肯退缩半步，亚尔弗列得无奈地站在一边，满脸苦笑。
正当双方不可开交的时候，罗澜的身影却出现在了门口。
顿时，所有的声音都一下消失了，众人立刻让开了一条路，恭敬地弯腰行礼。
罗澜的目光落到了伊夫林的身上，道：“伊夫林神官的话我都听到了，请你告诉我，驱散黑暗靠的是什么？”
伊夫林神官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光明。”
“错了！”罗澜看着她，沉声道：“我告诉你，是铁和血！是决断和谋略！是舍弃和牺牲！”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金属般的冷硬，不但如此，伊夫林感觉到了那似乎是一把锋快的剑，冷气森森的沁入骨髓深处。
在这股无数战斗和生死磨练出来的气势之下，她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可是满脑子的信念却支撑住了她的身体，并竭力反驳道：“可是，公爵大人是主的忠实信徒，难道不值得我们去解救和帮助么？”
“收起你的怜悯，神官。”罗澜冷冷道：“这是信仰的战争，每个神职者都是教廷的宝贵财富，你们是主的信仰者，不是热血冲动只懂叫嚣正义的无知蠢徒，我不会为了区区一个贵族而浪费他们的生命。”
“区区是一个贵族？”伊夫林在激动中大声抗辩：“您难道不知道，不仅仅是她！那里还有领地上的无数居民，他们将无人保护，他们也是虔诚笃信的教徒……”
亚尔弗列得悚然一惊，他跑上去一把捂住了伊夫林的嘴，并急忙道：“你在胡说什么！”
罗澜眼神突然变得极为锋利，盯着脸色已经苍白一片的伊夫林道：“平民也是教徒？神官，注意你的言辞！”
伊夫林眼中满是惊惧，仓促之间的口不择言令她忘记了教廷的忌讳，这是两任教皇之间的争端，如果因此而被告上裁判所，那么她的下场可想而知的，幸好罗澜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
罗澜环视一圈，缓缓道：“我来到这里，为了彻底击败亡者议会，将光芒撒播到这片土地上，我肩负着教皇的使命和挽回教廷名誉的重任，为了这一目标，在场诸位都应该和我同心协力，以驱除世间污浊为最高职责，除此之外，任何一切都是可以抛弃的，到了必要时候，甚至是你我的生命。”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我这个修士长也不会例外！”
周围悄无声息，在场所有人静静地听着，几名圣骑士紧紧抓牢着身侧的斩剑剑柄，望向罗澜的目光中是一片狂热。
“至于死去的那些无辜的人，若是会引来冥冥中神主的苛责。”罗澜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抬起来平静无比地说道：“我愿意用我的灵魂来承担。”
周围的神职者全部愣住了，他们从未想过站在面前的是如此一个高尚纯粹的人，在他面前，自己往日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虔诚和信念根本不值一提，自信，强势，无畏无惧，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神职者，一个真正的上位者，这崇高的人格魅力深深感染着他们，并在胸中引起了澎湃汹涌的热血。
一名圣骑士突然拔剑狂呼：“为了光明！为了正义！为了兰蒂斯顿主教！”
所有人如梦初醒，一片连绵不绝的把剑声随之响起，然后是数百人震动山谷的吼声：“为了光明！为了正义！为了兰蒂斯顿主教！”
望着眼前的狂热情景，罗澜的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地光芒，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亡者议会的驻地里，一名年轻人正在对着沙罗曼发出质问：“沙罗曼元老，我们有很多议员在矿洞守卫，而且占据地利，未必不能和修士会一战，你为什么要撤退？”
沙罗曼平静道：“波拿巴巡查员，虽然这里有很多剑士和亡灵法师的人，但与教廷的庞大信徒比起来，我们还是处于弱势的一方，我们手中的人加起来，也不过只有百多人，取胜的希望实在不大。”
年轻人冷冷道：“我却不这么看，我们每个人的实力都强过修士会，这一点在先前的战斗中已经体现出来，这一次正是我们一举击溃修士会的大好时机，您的举止，很明显是怯敌避战。”
沙罗曼很耐心地解释道：“在交战之前，我购买了大量的装备、卷轴、魔晶石，与修士会教交战至今，虽然没有死亡过一个议会成员，但那这是我在用金钱换取会员的性命，这些财富加起来，足以装备两支重骑兵大队，其实我们议会会员的实力并非真正高于修士会的会员，所以我们应该竭力避免与他们正面交战。”
这个年轻人哼了一声，道：“沙罗曼大人，不管您如何辩解，我都会向元老会提交您今日的失职举动。”
沙罗曼并没有生气，而是淡淡道：“波拿巴巡查员，这是你的权利，我的所作所为，你都可以如实禀告给议会。”
年轻人冷笑一声，然后趾高气昂地走开了。
一旁的亡灵法师气愤道：“也不知道议会的那些老家伙们是怎么想的，居然派这么一个令人讨厌的家伙来监视您。”
沙罗曼摆了摆手，道：“我从西大陆回来后，一下便得到了如此高的位置，不免引起某些人的嫉妒，他们其实都在暗中看着我，巴不得我出现什么错误。”
亡灵法师有些担忧地说道：“大人，您可要小心啊。”
沙罗曼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把眼睛重新移向了地图，冷静的外表下，眸子深处却掩藏着一股热切的斗志。
兰蒂斯顿，我期待与你的较量。

第三十五章 罗澜的决断：修士会的逆袭！
昏暗而迷蒙的烛火下，一个年轻贵族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母亲撒柏林公爵为他们提供粮食、衣物以及武器，可是他们居然让开防守的关隘，直接使得亡者议会的成员在我们领地上肆虐，无数的领民一夜之间沦为无家可归的人，这种将我们这些信仰坚定的教徒置之不顾恶劣行径，难道称得上是一个神职者的作为么？”
“我非常能理解您的心情，也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对您来说是不公平的，我为此表示同情。”女伯爵爱尔柏塔美目一转，然后不经意地问起，道：“您刚才说，那位修士长叫什么名字？”
“兰蒂斯顿，兰蒂斯顿主教。”年轻贵族皱了皱眉，仿佛说不出的厌恶，“对，就是叫这个名字！”
女伯爵轻轻拿起酒杯，放到嫣红的唇边，道：“哦，是么？”
年轻贵族仰脖灌了一大口酒下去，然后醉眼朦胧地说道：“是的。”
女伯爵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她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您蒙受了太大的冤屈，我也为您鸣不平，但是您要知道，要去面见教皇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教皇大人要处理繁重的事务，想见他的贵族像您这样的每天都有很多……”
年轻贵族放下酒杯，恳求道：“伯爵小姐，我知道您一定是有办法的，希望您看在我们都是伯利亚尔一系贵族的份上，帮帮我们吧，你知道的，控告一名主教，除了教皇大人外，没有任何一个裁判所是敢于受理的。”
女伯爵的脸上满是同情，她似乎很为难地想了一会儿，最后终于道：“好，我就试试看吧，不过，还要请您在这里多留上一段时间，因为兰蒂斯顿不仅仅是一位主教，也是一名修士长，其中涉及的事情实在太多，并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所以还请您在我的领地内多休息两天。”她拿起酒杯，轻轻一笑道：“来，我再敬您一杯。”
“好好。”年轻贵族面脸喜色，忙不迭地拿起酒杯与女伯爵碰了一下，朦胧的光线中，后者艳丽的身影看起来那么充满了诱惑力。
在女伯爵的频频劝酒下，完全放松下来的年轻贵族终于慢慢地喝醉了，那原本刻意保持的礼仪和优雅的姿态已经荡然无存，他用手中的金属杯不停地砸着桌案，发出咣咣的声响，同时大声唾骂道：“该死的兰蒂斯顿，该死的……”
听着那些污言秽语，女伯爵脸上的笑容越发动人，但是一双细长眼睛中的目光却是越来越冷。
不一会儿，年轻贵族终于烂醉如泥地瘫倒在了地上。
女伯爵笑容一敛，她冷哼一声，对旁边的侍女道：“去，给他找七八个妓女来。”
侍女看了一眼年轻贵族人瘦弱的身体，迟疑了一下，道：“七八个？您确定？”
女伯蹙眉想了想，一挥手道：“好吧，那就再加两个，十个，就是十个，应该够了吧。”
侍女一怔，面色有些古怪地说道：“是……大人。”
女伯爵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露出灿烂的笑容道：“这样一来，他就能在这里住上十天半月了，总之，我绝对不能容许任何人使得我未来的丈夫名誉有所损失。”
侍女再次望了一眼正躺在地上发出喃喃声音的年轻贵族，不过这一次目光中却是充满了怜悯。
“什么，您是说，亡者议会的人数不过只有七八十人左右？”几名圣骑士队长震惊非常地望着罗澜。
罗澜点头道：“对，你们都被欺骗了，就是凭借着这么一点点人，亡者议会与你们周旋至今。”他在桌案上随意一抹，摊开手道：“这些地方都是灰尘，井口边也没有打水的迹象，而你们却一直以为这里是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其实这里根本没有人居住。”
伊夫林神官非常不解地问道：“可是我和迈哈迪修士长每次进攻过来的时候都遇到了强大的阻击，这点根本无法作假。”
罗澜淡淡道：“迈哈迪修士长追求稳妥，所以对每个要道隘口都不肯放弃，他把所有人都分散了出去进行防守，能够出动的人手也不过只有百多人而已，然而亡者议会的人在沙罗曼的带领下则灵活得多，他们做了很多布置，并且每次都把可调动的人数集中起来使用，造成了人数优于你们的假象，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在情报的掌握上，完全压过了你们。”
伊夫林不服气地说道：“您凭什么这么认为，难道仅仅是这些灰尘么？这是不是过于武断？”罗澜的行事总给她以冰冷铁血，且过于无情的感受，这与她脑海中仁慈宽厚的主教形象格格不入，所以每次她总是忍不住顶撞罗澜，在她心中，已经陨落的迈哈迪修士长才算得上是一个理想的上位者。
“如果只是这一点，我当然不能断定。”罗澜微微一笑，道：“从你们的口述中，我已经发现，与你们交战过的很多人的特征和战斗技巧都出现了重复，当时我就怀疑亡者议会在故布疑阵，而之所以占领这个矿藏，就是为了验证心中这个猜想，如果亡者议会人手不足，那么他们一定会避免和我们交战，现在，我已经得到这个答案了。”
伊夫林愕然看着罗澜道：“大人，如果您的推断是错误的呢？”
罗澜平静地说道：“那么，我们就要准备在这里与亡者议会做最后的殊死一搏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是心头一凛，冷汗都背上冒了出来。
“不过，重点却不是在这里，我从中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罗澜深沉一笑，道：“在之前的战斗中，亡者议会几乎没有一个人阵亡，这也是我认为他们人手不够的原因之一，但这其实是非常值得耐人寻味的，如此精心的维护生命，沙罗曼为什么这么做？”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确无法理解这种反常做法，修士会与亡者议会敌对至今，从来没有人刻意去避免伤亡。
“根据我所掌握的情报来看，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这种行为。”罗澜伸出一根手指，缓缓道：“这位沙罗曼元老以前在西大陆任职，在中部大陆并没有什么根基，刚刚到达这里还立足不稳，如果队员过多伤亡，那么局面将对他将极其不利，所以他尽量在避免损失。”
罗澜敏锐地察觉到，对方最忌惮的很可能就是来自内部的压力，这是沙罗曼的弱点，也是不可回避的一个难题。
而他这边，西庇诺厄毕竟是前任教皇，目光凶毒老辣，一下便拿捏住此次行动的关键，事先就把他的后顾之忧全部消除，一个稳妥的后方和一个坚固的内部支柱，令他在这一方面的优势稳稳压过对方一头。
罗澜露出了笑意，这场较量还没有开始，他已经占据了上风。他看向众人，道：“要打破这个局面其实很简单，尽量杀伤亡者议会的成员，破坏他们的驻点，他们自己就会忍熬不住给沙罗曼施加压力的。”
亚尔弗列得圣骑士皱了皱眉，问道：“大人，即便我们知道了这些，可沙罗曼在我们力量集中的时候根本不愿意与我们交战，反而袭击我们信众的领地，这样一来，我们到底该如何做呢？”
罗澜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桌案上，然后招了招手，道：“你们过来看。”
众人一起围了上去。
罗澜用手指了指，道：“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亡者议会占据的地方，有些是从我们修士会占领过去的，但有些是亡者议会本身的驻地和信众。”
亡者议会的后方也有王国和封建领主支持，从高山绵延过去一直到西大陆的一部分，这一整片土地都是被修士会称之为黑暗国度的地方，这是亡者议会赖以维持的基础，而有了这些，他们才可以和修士会和西大陆的天神教相抗衡。
罗澜微微一笑，道：“沙罗曼尽可以避而不战，但是如果我一旦率众深入到亡者议会的中心腹地，他们难道可以坐视不理么？我要逼迫他们来与我们决一死战！”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罗澜，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主教大人居然有如此大胆的打算。
“不可以！”伊夫林满脸惶急地说道：“大人，如果我们过于深入的话，岂不是会被无数黑暗信徒团团围困在里面，甚至，甚至……”
罗澜一挥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锋利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划过，道：“相信诸位都是抱定着必死的决心，如果连这个冒险精神都没有，怎么称得上是一位合格的教徒？”
“大人！”伊夫林神官俏脸失色，颤声道：“深入亡者议会的黑暗国度，我们根本没有这个实力……”
罗澜微笑道：“伊夫林神官，既然连我们自己都不相信，敌人更是料想不到，只要我们行动够快，略微停留之后再快速退出，他们是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所以你尽可放心。”
他伸手一指地图上的一个地方，道：“我们的目标，就是这里！”
“兹涅尔黑暗公爵领地？”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已经距离亡者议会的腹心重地异常接近了，一个不小心，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据说这里也是亡者议会的一个分部。”罗澜很轻松的一笑，道：“至于到底是不是，我们去拜访一次便很清楚了。”
太疯狂了！
亚尔弗列得感觉背脊有一股酥麻的感觉升起，一直蔓延到他的两腮，兴奋的让他颤抖，现在觉得跟着这位修士长简直就是在玩弄心跳，不过也感到异常的刺激！
罗澜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大声道：“长久以来，修士会面对亡者议会一直处在被动防守的位置上，而现在，也轮到我们去侵掠一次了！”
一名圣骑士问道：“大人，就我们这三百人么？”
罗澜古怪的一笑，反问道：“三百勇士！难道还不够么？”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热血直直冲上了脑门，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
罗澜缓缓扫视了众人一眼，他铿锵有声地说道：“你们要牢牢记住，这次不是偷袭，而是逆袭！”

第三十六章 沙罗曼的决定
一声爆裂的巨响过后，小镇中最后一个黑暗法师终于倒下，他的身体匍匐在一口水井边，鲜血顺着伤口泊泊流淌出来，往井口的内壁滴落下去，一名牧师走了上来，低声念了一句：“黑暗归入地狱，终于洗涤罪恶。”他举起法杖一挥，洁净的圣光闪耀过后，这摊血污便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名黑暗法师泛白空洞的双目。
亚尔弗列得踩住了脚下的尸体，将斩剑缓缓从对方的胸膛里拔出，骨骼和剑刃摩擦出窸窣的轻响，看得出来，底下的尸体是一个年轻的盗贼学徒，至多十五六岁的年纪，嘴唇才浮起一层淡淡的茸毛，他濒死前的恐惧依然停留在脸颊上，看起来有几分扭曲。
亚尔弗列得转过头，罗澜已经在部署进攻下一个地点，从出发到现在，已经整整过去了六天，这六天里，他们一路急行，接连毁灭了三个小镇，然而却是在这座小镇里却遭遇到了最为强烈的抵抗，这也说明，他们已经深入到了黑暗国度防守较为严密的区域了。
罗澜指着地图道：“绕过这里，再有两日时间，就能到达穆素尔河，在那里附近有大片森林，如果找不到船只，我们可以做一些简易的木筏，沿着河流顺流而下，只需半天的时间便能到达兹涅尔黑暗公爵的领地边缘。”
“大人，我们在仓库里发现了大量的粮食，装备以及武器。”一名圣骑士兴奋地说道：“还有不少法杖和魔晶石。”
“哦？”罗澜神情一动。
一名圣骑士队长若有所思地说道：“大人，看来这个小镇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大人，这些黑暗信徒怎么处理？”
罗澜回头看去，数十个人瑟瑟发抖地站在晚风里，其中多数是老人和孩子，几个妇女正在发出压抑的低泣声。
他一挥袍袖，甩出一句冰冷如铁的话：“献祭给光明神吧。”
“大人，不行！他们是没有抵抗力的人！”伊夫林一闪身拦在了前面，她恳求般地看着罗澜，道：“大人，他们对我们毫无威胁……”
罗澜皱了皱眉，冷冷道：“神官，他们都是黑暗信徒，难道你想让他们把我们的行踪泄露出去么？”
伊夫林身体一颤，她回望了一眼那一双双的无辜和惊恐的眼神，咬牙道：“这里很荒僻，只要把他们绑起来并关到地窖里，几天内也不会让人发现，那时候我们已经离开很久了……”
“很不错的想法。”罗澜戏谑地说道：“只要他们不是死在你的手下，你心里就好过很多，是不是？其实你完全不必这么做，因为亡者议会的领主们会处决一切看起来像是叛徒的人，你不过是让他们在慢慢饿死和被自己人杀死之间选择而已，并且还要熬过一段被折磨的时间，说起来，你比我更加残忍。”
“不，不是这样的！”伊夫林浑身颤抖了起来，她脸色苍白地看着罗澜，那些话将自己内心中的那一层层温情面纱完全剥去，只留下冰冷如骨头一般的死灰色泽。
亚尔弗列得叹了一口气，他走到伊夫林面前，道：“这只是最糟糕的结局，或许不会还不会这样，你不必自责了。”
“对啊。”被提醒了一句，伊夫林美眸里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气，她欣喜转过了身来，似乎想抱住亚尔弗列得，但是最终只是拉了下对方的衣袍，低声道：“谢谢你了。”
“没什么。”亚尔弗列得看着伊夫林走向了那些黑暗信徒，叹了一声，用像是提醒自己又像是说给后者听的语声低低道：“这是黑暗与光明的残酷斗争，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不能存在任何怜悯，你终有一天会明白的。”
“大人，我们发现了一支队伍，大概有百多人，看上去铠甲和武器都很精良。”一名圣堂剑士急匆匆地跑来禀告道，他脸上的血污还没有完全擦干净，“距离我们还有不到半沙漏时的路程了。”
众人顿时都紧张了起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队伍，难道是针对他们而来的么？难道队伍的行踪已经暴露了么？
“应该是路过。”罗澜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否则他们不会任由行迹被我们如此轻易的发现。”
周围的人全部是经历过生死战斗的磨练的，即使一些刚刚参加战斗的年轻圣堂，几次搏杀下来，无论是心灵还是神经都变得如山藤一般坚韧，他们很快镇定了下来，在几名圣骑士队长的指挥下，各自散开，寻找隐蔽的角落躲藏起来，并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就像他们前几次做过的那样，而这一次，却已经从最初的生涩变得熟练而有条理了。
至于罗澜，这位主教通常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隐蔽起来，可是几名圣骑士队长却总是惊讶的发现，这个看似随意的地方其实不但隐蔽，而且易于对外观察，几次三番下来，他们对罗澜充满了敬佩，毕竟，这只有是观察力敏锐和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人才可以做到的，虽然至今为止还没看到主教大人出手，但从这一点上看，那些关于他的传言，很可能大部分是属实的。
暮色之中，两列骑兵队簇拥着几列风格古朴的马车往小镇缓缓行来，铺洒的夕阳余晖下，小镇的建筑看起来宁静安详，但是其中，却隐藏着深深的杀机。
车队两侧的骑士都是一身黑色的重甲，不但形式华丽厚重，而且在光芒之下也闪烁着异样的光辉，隐隐有些魔法元素的盘旋在身周围，他们的手中拿着的是通常是仪仗队才持有的长柄斧矛，面容都被几乎密不透风的头盔也封闭了起来。
在马车的最里侧，一名黑袍老者举着一把样式怪异的法杖，神态沉稳，看得出这是一名实力不俗的法师。
罗澜看着下方，由于角度和光线的原因，这些人暂时还没发现这里什异样，他扭转头，拍了拍小骨的肩膀，道：“看见那个法师了么？”
小骨点了点头。
罗澜轻笑道：“他交给你了，我的要求是——一击毙命。”
小骨一愣，然后他想了想，转身跑向了那名黑暗法师的倒下的地方，他对着井口看了一眼，然后伸出右手，轰的一声，无数疯狂的火元素窜了出来，在空中蠢蠢欲动，这时他又伸出了左手，深井之下的原先流淌下去的一层厚厚鲜血已经凝结在了井壁上，此时却在他的召唤下溶解，飘散，最后变成一丝丝的血雾将整团火焰包裹了起来，浓郁的火元素气息一下便被血腥气所替代了。
血魔法？
几名圣骑士诧异地看着这一幕，但是又露出疑惑的神色，因为他们也不能确定，既然这个魔法师是与主教大人在一起的，那更加不可能是了，这或许是某种什么他们看不懂的火系魔法吧？
小骨看着手中的“血球”，虽然有点像是血魔法，但他运用的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魔法技巧，连普通的魔法学徒也能轻松完成，因为它没有任何的攻击和防御性，只是纯粹为了掩人耳目。
他走到了一处较为隐蔽的地点，居高留下地看着正沿着缓坡一路行上来的车队，目光很快集中到了那名法师的身上，大约估算了一下距离，右手中的血球便朝着那名法师扔了出去！就在出手的一瞬间，他的两只手上同时冒出两只火球，然后再一前一后紧跟着投掷而出！
那名法师的眼睛突然一睁，他的反应异常迅速，冷冷一哼，手中的法杖一横，顿时闪出密集的黑暗元素，但是“血球”在还没有到他面前时已经“轰”的一声炸响了，尽管其中肆虐的火元素在黑暗元素的压制下被阻挡在了外围，但是四溅的血液有一些却不可避免地落到了老法师的眼睛里，这不禁令他下意识低头闪避，空气中紊乱的火元素令他根本无从分辨是否还有后续攻击，但是他并没有失去警惕，凭这本能他觉得那里有些不妥，急急伸手一点，第二只飞来的火球被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在空中引爆，根本没能靠近他。
正在法师心底发出不屑冷笑的时候，却感到头颅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血液和脑浆似乎在一瞬间被烧开了，煮烂了，整个人从马背上顿时飞了出去，等落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具无头尸体，手中海紧紧捏着那根法杖。
“杀！”
两侧的牧师和圣骑士如同得到了信号，同时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
昏暗的灯光下，沙罗曼正对着羊皮地图凝神不语，他的神情依然镇定冷静，只是眼角溢出的深纹却隐隐透着疲惫，这位兰蒂斯顿修士长丝毫不在意后方被自己占领和毁灭，那很可能对方不是得到了强力的支持，就是根基在教廷深厚无比，然而不论是哪里一点，都表明，如果想调动对方，用这样的方法已经无法奏效了。
那么，现在看来，只能……
“大人，您不能进去！”
门口突然传来了争执声，随后响起一个声音道：“闪开！”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年轻的巡查员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他怒吼道：“沙罗曼，是你下令进攻修士会的后方！现在导致修士会深入到了我们的国度中，你……”他的话突然之间说不下去了，气势也陡然一滞，因为沙罗曼往常那看起来好像很平和的目光现在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
年轻巡查员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态度也不再那么嚣张了，但仍是寒着声音道：“现在刚刚传来了消息，兹涅尔公爵小女儿的护送婚队很可能会经过那片区域，她可是玛丽王妃的亲妹妹，如果出了什么意料，您自己向议会解释吧！”
沙罗曼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告诉议员们，我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年轻人精神一振，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向前小心跨了一步，上半身向前倾去，步步紧逼地追问道：“那么您准备怎么做呢？”
沙罗曼看向年轻人，那目光里面糅合的高傲和嘲弄让年轻人顿时脸色一变，但是在前者此时莫名的气势下，他居然不敢再次发问，此时他才猛然想到，这位平时似乎从不动怒的人也是亡者议会的十四级强者，并不是那些可以随意支使的会众。
“波拿巴巡查员，没事你可以走了，我还要考虑一些事情。”沙罗曼淡淡说了一句。
这一次，年轻人不敢吱声，老老实实地退出了房间。
沙罗曼叹了一口气，罗澜的进攻并不是与他玩对战，而是巧妙的利用亡者议会自身的内部矛盾来攻击他，自己即便在战术再高明，但是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只能苦苦顶住来自议会内部的压力，静静等候着机会。
他忍到现在还没有出手，那是因为他还没有看出罗澜的弱点在哪里。
而现在，他已经没法再等了，看来，只有动用那个方法了，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渐渐凌厉起来，就像杀死迈哈迪那样！

第三十七章 发现！
伏击战进行得很顺利，车队根本没有想到会在自己的小镇里遭受攻击，唯一能有所作为的法师被小骨击杀后，狭小的坡道成为了那些重装骑士的噩梦，他们拥挤在了一起，根本无法发挥出自身的优势，厚重的铠甲反而成了他们的拖累，很快便被已经配合默契的神职者们一一清理干净。
但是令人意外的是，那辆马车中的主人直到被带到罗澜面前时，还是一脸的高高在上，丝毫没有阶下囚的觉悟。
“我是兹涅尔大公爵的女儿爱尔玛，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袭击我的送婚车队？难道不怕议会的罪责么？”这位少女一身的雪白色礼仪盛装，本来就是上佳的面容身材在这身衣物的衬托下，更是艳丽动人，但是那傲慢的神情却是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她的身后跟随着两个用面纱蒙面的侍女，身姿举止同样百里挑一。
“原来是兹涅尔大公爵的女儿！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令人十分遗憾。”罗澜微笑着说道。
“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就赶快放我回去，你们跟着我一起去领罪，那么我或许会请求我父亲大人将你们从轻发落。”少女傲慢地抬着尖细的下巴，言辞之间盛气凌人。
罗澜笑着摇了摇头，遗憾地说道：“真的很想去大公爵的领地上去游览一番，可惜恐怕这样不太方便。”
少女眨动了一下美目，疑惑道：“为什么？”
罗澜笑容不变地说道：“如果爱尔玛小姐能够将那双高傲的眼睛稍稍降低下来一点，那么想必是能猜出我们的身份的。”
少女带着迷惘看了一眼周围，渐渐地，从那些圣骑士和牧师的身上，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端倪，终于流露出来一丝惊慌，她勉强保持镇定，脚后跟不由自主地向上踮了踮，凝视着罗澜，道：“光明教徒？”
“您的反应还不算慢。”罗澜笑着一挥手，道：“都带走。”
“你们不能这么做！”少女急切之间大声说了一句：“我的未婚夫是亡者议会的上位议员伊布赛尔！”她一挺丰满的胸脯，仰脖道：“你们快放我走，否则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场众人的脸色不由变了变，一名圣骑士队长凑到罗澜的耳边低声道：“伊布赛尔是亡者议会中极具分量的人物，作为一名黑暗骑士，他现在正在率队与骑士联盟作战，不过听说他曾经与巴布罗萨修士长战成过平手，是个实力相当强大的敌人，数年前，梅薇丝修士长的兄长，骑士联盟的大骑士修&#183;布莱恩就是死在他的龙枪之下。”
罗澜很清楚这名圣骑士队长如此说得目的，修士会与亡者议会的交战正在不同的地域同时展开，而教会只负责麦喀纳山脉这一段，但是如果劫持了与骑士联盟对阵的伊布赛尔的未婚妻，很可能会使得对方掉转头过来攻打自己，这样的做法是得不偿失的，高兴的反而会是骑士联盟，而伊布赛尔本人的实力倒在其次了。
但是罗澜好似一点也没有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他对着少女轻笑一声，似有深意地说道：“希望他找过来的时候，不会认错路。”
圣骑士队长不敢质疑罗澜的决定，当即点头道：“是！大人！”
小骨看了看那名队长，又看了看那名少女，向罗澜问道：“大人，那个伊布赛尔骑士真的会来找您么？”
“如果为了名誉的话，他个人或许会，但他身后的集团却绝不会答应，更何况，这只他的未婚妻，还不是妻子。”罗澜微微撇了下嘴，眼神往那名少女瞥去，她被一名圣骑士队长“请”到了一旁，而身后的两名侍女低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大公爵的女儿，是我们的意外收获，有了这个人在手，我们也不用再继续深入了，现在造成的影响已经足够大，沙罗曼肯定会来主动找我们的，即便伊布赛尔真的找上门来，这里的战斗也早就结束了，你认为他一个人还能有什么作为么？”
小骨恍然点了点头，他觉得现在自己比在地底世界中懂得了更多，也学到了更多，不仅仅是魔法的掌握，还有对人心的把握。
神职者们的动作很快，将战斗之后的痕迹仔细处理了一遍，并将那些精良的装备和武器也全部收走，空间戒指里除了必须的粮食和水之外，都被这些东西塞德满满当当。
按照惯例，所有的战利品都必须上缴修士会，但是罗澜并没有执行这个规定，反而默许这种自行收取的行为。
亚尔弗列得看上了一柄装饰华美的斩剑，他拿起来看了看，犹豫了一下，背过身正准备收起来，伊夫林却走了过来，她吃惊地说道：“亚尔弗列得，你在干什么？”
亚尔弗列得讪讪地放下斩剑，道：“没什么。”
伊夫林正色道：“亚尔弗列得，我们是神职者，光明神的信徒，不能做那些污染灵魂的事。”
亚尔弗列得叹了一声，他惋惜地看了一眼那把斩剑，还是将其重新放了下来。
而另一边，罗澜下令，整支队伍不再继续突入黑暗国度的腹地，准备掉头回转驻地。
他指了指马车，道：“请爱尔玛小姐上车休息吧，您很快习惯光明国度的温暖阳光的。”
少女哼了一声，随后就要移步上车，但是此刻小骨却站出来拦在了她的面前。
少女脸色一变，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罗澜微笑道：“我请的是爱尔玛小姐，兹涅尔大公爵的女儿。”
少女脸色一变，道：“我就是。”
罗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在少女身后的一名侍女身上停留了下来，一摆手，道：“爱尔玛小姐，请吧。”
少女急忙向走上前了一步，喊道：“她只是我的侍女。”
“绮莉，不要再说了。”那名侍女轻轻抬起头，少女顿时闭了嘴。
侍女那一双清澈无比的黑眸凝定在罗澜身上，点点头道：“我就是爱尔玛。”她并没有去询问罗澜是如何看出破绽的，而是直越过那名少女，向马车走去，神态从容自若，与罗澜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来，道：“可以请教这位光明的代言者，您的名字么？”
罗澜沉声道：“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侍女身体轻轻一颤，低呼一声，道：“屠龙者？”
她叹了一声，低下头，与两名侍女一起坐到车厢中，一时相对无言。
那名假扮她的少女叹了一声，道：“没想到他居然能看穿小姐的身份，莫伊斯管家还说万无一失呢，哼！”
另一名侍女好奇，道：“小姐，他就那个事屠龙者么？”
在少女们的心目中，罗澜另一个主教身份显然并不能引起她们的注意，对她们来说，宫廷中那些传奇故事中总有屠龙的勇士，因此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屠龙者就站在她们面前时，虽然彼此处在敌对方，但是挡不住她们产生无尽的遐想。
她们怀着复杂的心情，然而此刻的罗澜也并不轻松，因为他正在思索着一件重要无比的事情。
片刻后，他下令将正准备回转的圣骑士队长和牧师全部召集到了一起。
“诸位，战斗至今，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反常的情形？”罗澜的语气有些凝重。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纷纷露出迷惑的神色。
罗澜皱眉道：“我们一路深入腹地，但是并没有遭遇到像样的抵抗，镇中滞留的大多是妇孺老弱，即便这个囤积着大量物资的小镇，按照以往的情报，至少也应该有五十名以上的黑暗信徒负责防守，然而这里只有区区七八个人，我一直觉得这其中很反常。”他顿了顿，双目闪过一丝寒光，道：“而已现在的情况看来，更加证实了我的判断，以爱尔玛这样的身份，护送婚队居然仅仅只派出了百多人的骑士，并且只有一名法师随行，这又说明了什么？”
亚尔弗列得圣骑士神情一动，道：“大人，亡者议会无论是规模还是成员数量在中部大陆都是可以与修士会相比拟的，即便与我们修士会交战，也不可能使得他们的人手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稀缺，他们……”他犹豫了一下，才道：“会不会是被调集到了其他地方？”
众人脸上心头一凛，纷纷露出了深思的神色，开始他们并没有留意，但是此刻，他们却也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
罗澜沉声道：“这就是关键所在了，那么这些人去了哪里？他们想干什么？此次亡者议会为什么会主动与我们发生如此之大的冲突？”
他的话就如同一支利箭，将这个三个问题同时贯穿，并将之连接到了一起，而一层迷雾也在他犀利的问题下渐渐显露端倪。
“珍稀矿藏，特殊木材，稀有魔兽的生长地，以及我们背后肥沃丰饶的土地，数百年来，亡者议会除了和我们争夺信仰之外，这些东西也从未放弃过，但是……”罗澜停了一下，沉声道：“沙罗曼既没有占据这些地点的后续行动，也没有坚守的决心，他就像是在和我们在捉迷藏，而没有实际占领领地的意图，按照我的猜想，亡者议会这样的举动，很可能是想通过少数人吸引修士会的注意力，好让我们把更多的精力投注到这片地域中来，而暗地里，则是在筹集人手和物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很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行动。”
伊夫林皱了皱眉，却提出了不同异议，她反驳道：“大人，您的这番言辞实在太过耸人听闻，毕竟我们所见到的只是黑暗国度的一隅之地，并不能证明所有与亡者议会交战的地域都是如此情况，所以我并不赞同您的看法。”
罗澜微微一笑，道：“神官，你说得不错，但是主曾说‘坦途和深渊，只是一步之差’，身为一名神主的仆人，我们不能等到危机来临时才去祈祷和求助，而是要将那些罪恶和污秽还没有滋生出来之前便将其清除殆尽。”
他目视着伊夫林的眼睛，道：“这世上的某些东西不能因为你看不到便否认它的存在，修士会有着数万会众，为了这些高贵的生命，只要是这个危机可能存在，那我们就应该去怀疑，去查明，而不是坐视不理，甚至断然否定。”
伊夫林被这一番言辞说得怔怔不语，她从来没有想过罗澜会站在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思及以往的种种，她突然觉得，作为一名上位者，兰蒂斯顿主教平时的言行举止似乎都隐含着深意，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么简单，在光辉的背后，他究竟付出了多少心力？
她弯下腰，对着罗澜深深躬身一礼，羞愧道：“大人，以前是我误解您了，您的心灵，一直是高贵的，是无私的。”顿了顿，她坚定地说道：“大人，我愿意跟随您去揭露亡者议会的罪恶！”
亚尔弗列得愣住了，他晃了晃脑袋，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可是恍惚间，他突然感觉到，这位虔诚的女神官似乎从一个极端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之上……

第三十八章 告密！
“这里很安全，你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这是一间敞亮的房间，一个三十多岁的美妇穿着上流社会的丝绸披衣，脸颊上化了淡淡的妆，体态颀长又不失丰腴，她用含蓄的笑容看着面前这位成熟的中年男子。
沙罗曼把目光从窗外的肥沃土地上收回来，他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启齿道：“我想请你再帮我一次。”
“哦？”美妇露出了关心的神色，柔声道：“怎么了，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了么？”
“你知道的。”沙罗曼苦笑了一下，道：“教廷的兰蒂斯顿，有些棘手。”
美妇微微露出讶然的神色，道：“这不像是你说的话呀，我认识的沙罗曼自信和勇敢，更敢于担当，怎么会因为一个强大对手的出现而消沉呢？”
沙罗曼怅然叹道：“这是个好对手，也是我一直期待的对手，原本我们应该好好的较量一次，但是议会却并没有给予我这个机会。”
美妇低垂下头，随后轻轻叹了一声，道：“这是否也说明，你们的较量其实是你处在了下风呢？”
“对，是这样。”沙罗曼坦然承认，他在美妇的动人娇颜上扫了扫，道：“你知道，在你面前，我从来不向你隐瞒什么的。”
美妇抬起头她深深看着沙罗曼，片刻后，她展颜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无法被击倒的人呢。”她学着男子般做了个耸肩的动作，无奈道：“你知道的，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拒绝的。”
沙罗曼怔怔望着美妇好一会儿，随后叹了一口气，道：“又为难你了。”
“别这么说。”美妇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但是话里却充满了人情味：“那时候最危险的时候你帮助过我们母子，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能好好地活到现在，我一直想报答你，其实还要多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沙罗曼苦笑道：“报答？上次你已经报答过了，其实这次是我欠你的才对，再加上你领地被袭击的事情，其实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欠了你很多。”
“我们就别这么客气了，认识都十几年了。”美妇嫣然一笑，伸出保养的如白玉般的手摆了摆，动作赏心悦目。
“对，一晃十几年了。”沙罗曼感慨地说道：“我们身周围的很多事物都在变，人也在变，但是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变。”
美妇身躯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她目光深处流露出一丝迟疑和和惶惑的神色，但随即又被掩盖了下去，轻声道：“你等我的安排吧。”
沙罗曼点点头，欣然道：“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沙罗曼很快回到了临时驻地。
一直跟随着他的亡灵法师走了上来，他诧异道：“大人，这么容易就谈妥了？我还以为你会过了今晚才回来的。”
沙罗曼知道自己助手的这句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在内，他淡淡道：“谈妥了，出乎意料的顺利。”
亡灵法皱眉道：“我还记得您那时候说过，撒柏林公爵是个非常讲究利益交换的女人，没有好处的事情你球她也不会做，但如果一旦遇到好处，她却敢于亡命追逐。”
“对！”沙罗曼点头，道：“我现在还坚持这个观点。”
“那么，她这样是不是答应得太爽快了？”亡灵法师迟疑一下，才道：“我并不是置疑您，只是这件事毕竟关系太大。”
“多谢你善意的提醒，安格农。”沙罗曼沉声道：“但是要在最短时间内除去兰蒂斯顿，显然她是个不可缺少的人。”
“兰蒂斯顿不是迈哈迪，我们已经领教到了他的厉害，他会上当么？”亡灵法师的语气有点不确定，他恍然发现，原本在沙罗曼身边他总是充满了自信和无往不利的雄心，但是自从那个修士长出现后，似乎这样的感觉越来越淡，这是否也说明沙罗曼对自己的影响越来越淡了呢。
“一个没有什么势力的女人，处在两大阵营的夹缝中，她的处境其实比我还要艰难，她这么做，其实无可厚非。”沙罗曼摇了摇头，道：“人在关键时刻，还是希望能够先保全的是自己，从这点上来说，我们对她无从指责，而且，现在我们也只有选择相信她。”
“大人，我记得您说过，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渺茫的未来和交付在他人手中是没有区别。”亡灵法师感觉到了沙罗曼话语中的被动消极，他内心不禁有些莫名的焦灼。
“我是说过。”沙罗曼微微一笑，道：“但是我在这句话之后还有一句：只有努力去试图改变，但不要苛求最终的结果，人生的道路有太多的分岔路，不可能正确把握到所有的前途。”
亡灵法师并不肯放弃自己的念头，他努力劝说道：“大人，您是否再考虑一下，我总觉得对这个女人不能百分之百的放心，我们必须留下后手……”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沙罗曼缓缓说了一句，然后他看向这位同伴，再次强调了一句，道：“没有退路了！”
亡灵法师叹了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
数天之后，罗澜重新回到了光明国度的土地上，过程顺利且平安的让人吃惊，但是仔细想想，这却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在此刻的驻地前，停留着一辆马车，似乎已经等待很久的样子。
车厢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少年掀起帘子，朝外鬼祟地张望了一眼，目光中闪出一抹仇恨，然后很快缩了回去。
“母亲，为什么还要来见这个人？”这名少年愤愤不平地说道：“难道这个人害的我们还不够么？”
美妇关切地为少年理了理领口的衣襟，柔声道：“有些事，母亲不得不做，这个手握权势，随时可以决定我们的生死，要想在他的阴影之下生存，就必须懂得逢迎。”
“为什么？”少年瞪大了眼睛，道：“母亲您的地位不也是很高了么？您的领地上也有卫队，为什么还要来见这个小小的修士长？”
“小小的修士长？”美妇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道：“你的口气可真是大，阿波罗大陆一共才只有十二名修士长，个个在阿波罗大陆上不是身居高位的显赫要员，就是手握权柄的大人物，母亲到现在也不过是个中阶会士，这还是因为我捐献了太多金钱的缘故，如果没有一定的实力，你是不可能踏进这个门槛的。”
少年气愤道：“那么我们最多不要这个头衔了，修士会和亡者议会打生打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还要把领地辛辛苦苦得来的赋税交给他们？这一次还连累我们领地收到袭击，依照我的意思，根本不必去理会他。”
美妇无奈叹了一口气，道：“你和你兄长真是一个脾气，我反复告诫过他不要去教廷告状，但是他还是不管不顾的去了，现在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
“兄长做得对！”少年一梗脖子，气呼呼地说道：“我们凭什么要迁就兰蒂斯顿？”
“孩子，你以后就懂了。”美妇美目有太多的沧桑，“这一次你知道我们的领地为什么受到袭击么？”
“为什么？”少年一怔，道：“不是因为亡者议会和修士会征战的波及么？”
美妇摇了摇头，道：“我曾经多次去见过迈哈迪修士长，并且奉上了大量的金钱和粮食，但是兰蒂斯顿到来之后，我还没有见他的机会，也没有及时做出任何友善的举动，这一次任由亡者议会的人攻击我的领地，很可能是借机敲打我一下，告诫我必须依附他才可以在这片土地上生存。”
少年别扭的扭动了一下身体，道：“可我看着母亲在人前卑躬屈膝，我心里就是受不了。”
“这一次是我们运气好，可是下一次呢？”美妇苦笑道：“如果我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和民众都没有了，我们现在的一切都将失去。”
“是这样……”少年并不愚蠢，联想到失去现在的优越生活时，他的脸色一白，然后一推美妇的身体，催促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母亲大人您就快去吧。”
美妇感觉到自己小儿子用的力气很大，连带自己的身体也晃了晃，她怔了怔，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哀伤，默默点了点头，然后掀起车连，无声地走了下去。
“大人，撒柏林公爵在门外求见。”
侍从的声音在罗澜的耳边响起，此刻他正在查看着几分情报，闻言抬了抬头，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知道了，让她再等等。”
两个沙漏时后，在门外站得有些腿脚酸麻的美妇终于得到了觐见的允许。
她松了一口气，抚了抚鬓角，仔细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以上流贵族特有的礼仪身姿跟随着仆从进入了房间中。
她目光微微一扫，在正中的桌案前，一个年轻人正在批阅着什么，她的神色动了动，然后行礼道：“兰蒂斯顿修士长，中阶会士爱丽丝&#183;撒柏林觐见。”
罗澜淡淡看了她一眼，再缓缓流露出一丝微笑，道：“公爵大人，您来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美妇突然下跪，低泣道：“我是来向您揭发一件罪恶的。”
“哦？”罗澜手中的鹅毛笔顿了顿，然后又继续写下去，道：“是什么？”
“迈哈迪修士长……”美妇艰难地说道：“其实是沙罗和我合谋害死的。”
罗澜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他盯着对方，但是并没有说话。
美妇等了片刻，见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她一咬牙，道：“还有一件事，沙罗曼才来见过我，他又一次逼迫我谋害大人！”

第三十九章 埋伏（上）
“按照约定，撒柏林公爵会向兰蒂斯顿吐露我们的全部计划，包括我们的埋伏位置，具体的人手，进攻的次序，甚至还有她自己届时如何撤退，最后又如何摆脱干系等等步骤。”沙罗曼站在一处灰岩砌筑的望堡上，他很沉稳地说道：“如果她透露计划之后又成功回到了城堡，那么她就会在城堡的上方悬挂一面蓝色的旗帜，然后我们就等着兰蒂斯顿进入我们的伏击圈。”
亡灵法师咋舌道：“大人，我始终觉得这太过冒险了，毕竟，上一次成功埋伏了迈哈迪也存在着很多侥幸，而且也是因为我们详细去了解迈哈迪的行事作风和性格特点，有了很大把握才这么做的，而这一次我们对兰蒂斯顿还并不是十分了解？我们是不是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呢？”
沙罗曼摇了摇头，道：“不，我们的时间不多，可以利用的条件也很有限，所以这样的办法是最合适不过了。”
“大人。”亡灵法师焦灼地说道：“如果万一撒柏林公爵被识破呢？我们岂不是一点缓冲的余地也没有了？”
“她不会被识破的，因为这件事本就是真实可信的，而且从细节上推断毫无破绽，所以兰蒂斯顿一定会采信的。”沙罗曼自信地笑了笑，道：“如果撒柏林因此被杀，那也不会是这件事的缘故，而更可能是由于迈哈迪这件事，不过我相信兰蒂斯顿不会干这种蠢事。”
“为什么呢？揭穿一个叛徒，不是一件大功劳么？”亡灵法师有些迷惑。
沙罗曼淡淡笑道：“兰蒂斯顿本身已经是修士长，教廷主教，他的地位升无可升，财富？那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因为他所拥有的土地几乎与中部大陆等同，教皇能请动他来对付我们，肯定也是交换了什么条件。而查出迈哈迪死亡的真相对他来说既无好处，又无值得夸耀的地方，况且我事先查探过，他本人与迈哈迪毫无交情，那么这件事既然可以反过来利用顺便除掉我们，他为什么又要浪费呢？”
亡灵法师睁大了眼睛，吃惊道：“大人，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
沙罗曼笑着点头，道：“我虽然喜欢冒险，但起码有七成以上的把握我才会这么做。”
就在此刻，一名侍从指着前方大喊道：“大人，蓝旗！”
沙罗曼和亡灵法师一起抬头看过去，前者松了一口气，道：“计划顺利。”
此时罗澜和美妇站在了城堡的塔楼上，这座城堡异常坚固，而且防御工事修筑的很完善，看得出来，对于一般的法师来说，面对这样的要塞点也是难以攻破的，美妇指着上方说道：“升起蓝旗，这就表明我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一切可以按事先定好的计划进行。”
罗澜突然问道：“迈哈迪是在哪里被杀死的？”
美妇心中一凛，但是听到罗澜语气中相当平静，并没有么追究的意思，她这才放下心来，讨好的一笑，道：“大人，请跟我来。”
两个人穿过一段幽深的回廊，没有多久，便在一间宽敞的大厅前停了下来，美妇上前推开厚重的木门，然后跨步而入，她指了指前方，道：“迈哈迪修士长，就是死在那里。”
罗澜举步进入，他往前看去，那是一幅巨大的光明神壁画，而画像前有一个石砌的祭坛，两旁是两只三脚铜架火盆，即便是此刻，也能闻到那里面飘散出来的淡淡的油脂味。
罗澜凝神看了片刻，随后沉声道：“刺杀者应该就在壁画的背后，那里应该有一条暗道，我说得对不对？”
美妇顿时吃了一惊，道：“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迈哈迪修士长是一位虔诚的神职者，所以在主的面前肯定谦卑恭敬，那个时候，是他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我猜他一定是在祈祷时被杀的。”
罗兰走到了那两个火盆便上，他伸出手在火焰中挥了挥，手指上便多了一点灰色的白末，凑近鼻端闻了闻，他点头道：“东大陆的奈伊玛香料，可以使得人进入一种奇异的状态中，而且醒来时精神振奋，神清气爽，所以它在上流社会很流行，但是一开始闻到的话，这短时间内浑身将会懒洋洋的没有任何力气，为了刺杀这位修士长，你们可是动足了脑筋。”
美妇觉得背脊发凉，她可以确定这位修士长大人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但是只从蛛丝马迹上就判断出了这么多的线索，这个人，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难以对付。
她定了定神，露出美好的微笑道：“大人的见识和推断力果然很高明。”随即她流露出了一丝黯然，道：“如果迈哈迪修士长像您这么睿智，那可能结局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罗澜轻轻笑了笑，道：“对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法，相信要杀我，沙罗曼就不会再用这么老套的招式。”
“是的，大人，他的确准备了另一个方法。”美妇退后两步，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手搭到了一处突出墙壁的壁灯上，微笑道：“很可能，您也预想不到。”
她的手用力捏住壁灯，随后，猛的往下一拉！
“迈哈迪当时就是太过自信，才会被我们杀死，在那间大厅里，他无法逃走的。”沙罗曼轻叹了一声，似是有些惋惜，道：“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敌人，不过，兰蒂斯顿也同样充满了自信，这是他们的优点，也是缺点。”
此刻他已经和亡灵法师来到了一处地道的入口处，他指了指道：“这里距离城堡不过三四百米，通过它能够直接进入城堡内部，我会命令一队人从这里冲进去，不过这是计划中的一环，他们会遭到伏击。”
亡灵法师脸色变了变，道：“那不是……”
“对。”沙罗曼点点头，道：“他们都是诱饵，只是为了使这个计划更为逼真。”他眼中透出一股冷芒，道：“先前我维护了他们那么久，现在就是他们做出牺牲的时候了。”
亡灵法师叹了口气，默默点了点头。
“而你。”沙罗曼则指了指地道的深处，道：“在第三十四个壁灯那里，有个隐蔽的机栝，你率领一队人从那里进去，会抵达最终的目的地，目标，会从那里经过。”
亡灵法师脸色刷一白，道：“大人，由我主攻兰蒂斯顿么？他可是屠龙者啊，我恐怕自己不能胜任。”
“你不用担心。”沙罗曼笑着摆了摆手，道：“你只是过去做准备，主攻由我来负责，就像上次对付迈哈迪那样，你只需在旁边册应我就可以了。”
亡灵法师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苦笑道：“大人，您差点吓住我了。”
沙罗曼呵呵一笑，他难得亲近地拍了拍亡灵法师的肩膀，温和道：“对我最好的朋友的底细，我可是心知肚明的，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冒险？”随即他叹了一声，道：“这件事结束后，我也可以给议会一个交代了，不过我这个元老恐怕是当不成了。”
亡灵法师劝解道：“大人，您千万不要这么消沉，这次成功的话，您就是击杀修士会两位修士长的大功臣，议会即便有那些老家伙说三道四，但是也不可能不完全考虑其他议员的反应。”
“希望你说得是对的吧。”沙罗曼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你可以出发了，我随后就到。”
“等等。”一把冷冷的声音响起。
两个人回头一看，年轻的巡查官正站在不远处，他冷笑着走上来道：“沙罗曼元老，为什么这么重要的行动，没有通知我？你知道么，你这是蔑视最高议会的权威。”
面对这样的质疑，沙罗曼却并不辩解，而是很和善的一笑，道：“巡查员身份尊崇，我只是怕您受到什么不必要的伤害，因此才没有通知您。”
年轻巡查官斜眼看着沙罗曼，道：“我看，您是怕我占据了您的功劳吧？”
“巡查员多虑了。”沙罗曼仍然保持着微笑，道：“既然您执意跟随我们一起行动，那么我就没有必要，也没有权利来阻拦您了，不过您看，您是在我身边呢，还是跟随安格农法师一起行动呢？”
年轻巡查官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道：“我看，还是和安格农法师一起行动比较妥当，如果跟随在您身边，万一行动有所疏漏，那我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沙罗曼摇头笑道：“怎么会呢，即便有问题，那也是我这个策划者的布置不够妥当，也不够完善所导致的，和您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年轻人哼了一声，自顾自走到前面，道：“安格农法师，我们走吧。”
亡灵法师向着沙罗曼躬身一礼，随后他一挥手，身后顿时跟上了二十多名亡者议会的成员，往黑压压深不见底的地道走了进去。
沙罗曼望着众人背影消失在地道的深处，他静静站立了片刻，随后，脸上眼睛一丝不可捉摸的光芒。
年轻巡查官此刻与亡灵法师并肩走在一起，可是奇怪的是，平时颐指气使的他，在面对亡灵法师时居然和颜悦色：“安格农大人，关于沙罗曼的报告我已经传递上去了，元老会这次一定会对他有所动作的。”
亡灵法师颇有威严的“嗯”了一声，道：“沙罗曼平时自以为是，总以为他才是对的，这么多年来我早就受够了他这一套，这一次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最后的胜利者。”
年轻巡查官有些不安心地低头思索了一下，皱眉道：“可是我怎么觉得，今天的沙罗曼与以往的不太一样，似乎，似乎变得很好说话了，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隐藏着什么诡计。”
亡灵法师嘲讽似的一笑，道：“我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朝身后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道：“兹涅尔大公爵的女儿爱尔玛落到了兰蒂斯顿的手中了。”
“哦！”年轻巡查官精神大为振奋，兴奋道：“真的？”
亡灵法师得意一笑，道：“当然是真的，这一次，无论此战的结局如何，沙罗曼是在劫难逃了。”

第四十章 埋伏（中）
一阵隆隆的响声过后，大厅侧壁内露出来一个黑沉沉的地道入口，里面露出一扇泛着冷光的黑铁栅栏门，水渍和潮湿痕迹涂满了内壁，一只受到光线惊吓的老鼠飞快地逃窜而过。
“这个地道将是亡者议会会员攻进来的场所，但是自从上次迈哈迪修士长被杀之后，这里我早已作了手脚。”撒柏林公爵指了指手中的壁灯，道：“只要连续扳动两次，整座地道就会塌陷，不论是高超的武技还是绚烂的魔法，都会湮灭在这碎石之下。”
她诚恳地看向罗澜，道：“这是我为了弥补自己的罪责而做出的补偿，希望能为修士长大人所接受。”
罗澜微微颔首，道：“撒柏林公爵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这一次如果行动成功，你就是修士会的功臣。”
撒柏林公爵踌躇了一下，道：“大人，如果可以的话，我能够您的教区领地上去居住。”
“哦？”罗澜上下看了一眼她，道：“为什么，我那片土地上虽然疆域辽阔，但是还有很多野蛮人和异教徒并未清铲除，罪恶仍然没有洗刷干净，您难道不觉得，这并不比这里更为稳妥么？”
撒柏林公爵摇摇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知道大人肯定需要合适的人来帮助您治理土地，清剿黑暗，而且我也不想隐瞒大人，这里的土地虽然肥沃，但是却处在修士会和亡者议会的夹缝中，随时都有可能被一个大浪所倾覆……”
幽幽叹了一声，她露出疲累的神色，道：“我实在不想再过这种整天提心吊胆的日子，玩弄这些手腕也并不是我的本意，实在是为了生存不得已做得。”
罗澜深沉一笑，道：“公爵大人是怕有朝一日迈哈迪修士长的死因会被揭露，届时您将遭到修士会的围捕吧？”
撒柏林公爵滞了滞，随后点头道：“在大人面前我知道是隐瞒不了这些事情的，可请大人相信，我愿意向您效忠，并尽心竭力为您做事。”
罗澜摆了摆手，道：“一片土地，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你要记住，在我眼里，人只分两种，一种有用，一种没用，希望您有所作为，证明您自己的价值当得起我的重视。”
撒柏林公爵大喜，她感激地看着罗澜，躬身道：“那就多谢大人了。”
罗澜坦然点了点，他神色微微一动，转过身面向地道，冷嘲道：“该来的人，都该快来了吧。”
撒柏林公爵听了下墙壁上的回音，她闭上美目，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当对面隐隐有脚步的回音传来时，她微微一笑，然后将机栝往下一扳！
“咔咔！”
两声沉闷而窸窣的滚动声从石墙内壁中传了出来。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整个地道没有任何动静，撒柏林公爵先前所说的倒塌崩裂根本没有出现，而深处那密集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临近了，似乎马上就要从转弯口走出来。
美妇的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此刻的地道深处，亡灵法师看着整蹲在地上的年轻巡查官，问道：“怎么样了？”
“嗯，没什么，只是简单的机栝。”年轻巡查官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随后站了起来，回答道：“只需要简单破坏一下，就无法作用了。”
他们一路过来已经破坏了不下三个机栝，亡灵法师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人继续前进，哼了一声，道：“我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不能信任，如果不是为了任务，我宁可把沙罗曼埋葬在这里。”
年轻巡查官冷冷一笑，道：“这也是迟早的事情，如果有兰蒂斯顿和他一起陪葬，想必这个结果会更加精彩，我们的功勋本上也能重重写上一笔。”他顿了顿，又冷声道：“沙罗曼在西大陆与擅自与天神教媾和，使得他们又获得喘息的机会，致使我们原本可以将黑暗国度的疆域扩大一倍的计划流产，但是我们又不能对他光明正大的惩办，给他一个战死的结局我看还是足够仁慈了。”
亡灵法师嘲讽道：“跟了他这么多时间，他的那点心思我很清楚，猫吃完了耗子，自然要被主人清除出门，这么多年来，他在东大陆玩弄权术，对天神教又是安抚又是打压，自以为做得很完美，但是却不知道早就被躲在暗中的老家伙们看得一清二楚，这也是他咎由自取。”
年轻巡查官正想附和，突然，头上掉落了一些细微的砂石下来，在地面的岩石上欢快地滚动着，他起先并没有怎么注意，但是转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大变，狂吼道：“不好！快跑！”
但是他的话才刚出口，头顶轰然一声巨响，整个世界顿时被崩塌的岩石和碎砖所掩埋，将这尾音结束在黑暗之中。
撒柏林公爵终于松了一口气，机栝往上一抬，面前的石门又轰然关上，将从地道洞口滚滚而来的烟尘和沙土挡在的外面，她掏出丝绢手帕，抹了抹头上的汗水，道：“幸好，我早知道他们不会这么轻易上当，因此在前面留的都是伪造的机栝。”
“公爵大人的诚意我已经看到了。”罗澜轻挥了一下手，微笑道：“现在您可以离开这里了，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处理。”
撒柏林公爵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与沙罗曼虽然接触了很久，但是对他的实力和职业却一无所知……”
罗澜静静听着，随后点头道：“我知道了，公爵大人不必解释了。您的事情已经做完，我对你的承诺也不会有所改变，因此您无需担心。”
撒柏林公爵躬身一礼，道：“大人，那我退下了，您一定小心。”她看了一眼不再说话的罗澜，一提宽大的裙摆，然后迈着轻盈的步伐退了出去，再在出门前，将大厅内的石门缓缓关闭。
罗澜转过身，望着那面绘有光明神像壁画的石壁，缓缓道：“沙罗曼大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密道的石门被慢慢推开了，看得出，这个人的动作很舒缓，甚至有些惬意，在强敌面前，这只有在拥有着绝对把握的人身上人才可能出现，沙罗曼带着微笑慢慢踱入大厅，他先是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罗澜，才抬起头，扫了四周一眼，随后再重新把目光凝定在罗澜身上，道：“兰蒂斯顿主教，您一个人在这里等待我，是否太过自信了？”
罗澜同样直视着这位外面成熟且充满魅力的成熟男子，微笑道：“沙罗曼先生，您不也同样是一个人么？”
“不错，我的部下好像都阵亡了。”沙罗曼状似惋惜又似嘲讽的一叹，随后居然笑了起来，道：“但对我来说，这实在是个好消息。因为他们对我的命令从来都是阳奉阴违，相反一些对我不利的事情反而乐意去做，我还不得不全力保全他们，所以他们全死了反而更好，反正有你的人头，两位修士长的性命，这样足可保证我在亡者议会中地位牢固不倒。”
罗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道：“我很想知道，您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把握。”
沙罗曼的眼神露出了刀锋一样的光芒，他凝视着罗澜，道：“兰蒂斯顿大人，我知道您很强大，凭借我一个人的确不是你的对手，而且你在城堡外围都还布置了大量的修士，如果一对一，很可能是两败俱伤，况且您还是一位光明主教，在耐力上治愈能力上，我的确无法与你抗衡，所以即便我能从这里逃出去，应该也无法突围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神秘一笑，道：“不过，你可能绝对想象不到，我其实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戴着黑手套的手伸了出来，再很轻松的一挥，道：“你们可以出来了。”
大厅的角落里，原本是空无一物，但是此刻却浮现出淡淡的虚影，那里的光明似乎被一只看不见得手慢慢剥去，走出来一个神色冷漠，面容灰白的中年男子，他的一只手上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斩剑，而另一只手上，则是一般冒着蓝色幽光的细长剑人。
不止是他一个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斗篷的，头戴兜帽的神秘法师，他们一身黑色的装束，看上去阴森诡异，不过在胸前却都有一个猩红色的印记，那是一把半月形状的镰刀，状若夜月下的死神。
沙罗曼嘴角慢慢浮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这是他一直暗中依仗的力量，谁也知道他还留有这么一手。
在铲除迈哈迪时，他其实曾动用到他们，但是因为下手干净利落，所以并不为人所知罢了。
来到中部大陆前，他曾缴获了天神教的大量财富，并被他私自侵吞了，虽然议会对他有所怀疑，但是却没有确实的证据，但是有了这笔钱，他即便在亡者议会中只是一个被架空的半傀儡，同样也能雇佣到合适的人手去做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情。
用金钱去交换力量，去交换权利，去交换所有等值的东西，这是他所奉行的金钱战术。
事实证明，这一战术几乎是毫无破绽的，是能够压倒一切的。
沙罗曼开怀大笑道：“我来介绍一下，你应该听说过最近崛起于东大陆的末日公会吧？不错，这位是末日公会的副会长盗贼大师默森多尔和他的两个弟子，再加上本人十四级灵魂狩猎者，怎么样？我们够资格在这里灭杀你了吧？”
沙罗曼慢慢昂起头颅，这一次，他不但处理了派来监视自己的这些碍手的家伙，而且还顺便埋葬了兰蒂斯顿，亡者议会那些老家伙这个时候绝对没有闲心再来掣肘自己了，再加上大笔的金钱，他很快便能招募到更多，更强的人手，黑暗国度很太多人唯利是图，这一点他根本不用担心。
他向后稍稍退后一步，然后很有力很有气势地向前一挥手，道：“动手！”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几个末日公会的杀手并不是按照原计划马上冲上去，而是很小心，很恭敬地走上去，随后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这两个人居然就走这么走到罗澜，然后再无比恭敬地跪倒在地，手按胸口，恭声道：“觐见大人。”

第四十一章 埋伏（下）
就在默森多尔跪下口呼敬称的时候，沙罗曼就知道不对了，糟糕了，失败了，他知道自己一定进入了对方事先安排的埋伏中，沮丧和被打击的情绪如海啸一般涌入心肺，郁结的他差点当场吐血，他第一个升起的念头，就是逃！然而随即他就知道自己逃不了，对方敢于明目张胆地说出自己的身份，而且没有对自己立刻下杀手，那就说明有足够对付自己的手段。
他向后退了一步，随后从怀中取出一块蓝色的魔晶石，随手将其扔到了身后的地道中，“砰”的一声，光芒四射中，一扇如璀璨星云组成的魔法门凭空升起，那涌动的气系魔法元素充沛之极，一下便将密道深邃的空间填满，并照耀得里面一片光亮，连岩石细缝都无不清晰显现。
“时空门之石？”
虽然来时就知道沙罗曼身价丰厚，但是罗澜此刻也觉得意外了，不但是这一块价值上万枚金币的东西，而且沙罗曼的举动也违背常理，他大可以把时空门扔在脚下，以他的身手，虽然已经陷入了围捕圈中，但未必没有脱身的机会。
但是沙罗曼没有动，甚至脚下连轻微的挪动也没有，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不设任何防备的举动，道：“兰蒂斯顿主教，我知道我今天很难逃走，但是您也看到了，我也未必不是没有一拼的机会。”
罗澜点点头，微笑道：“对，的确是这样，我知道你的身上恐怕携带了不少魔法装备，再加上你本人的实力，你的确有很大的机会逃走。”
“不。”沙罗曼摇了摇头，道：“我不能逃，因为我知道外面一定有更多的人在等着我，我生还的机会还是很渺茫，而我在这里……”他突然盯着罗澜道：“还能与您谈判，用一些更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我的生命，我想，这也是您没有立刻向我动手的原因。”
沙罗曼很识时务，他知道自己一个灵魂狩猎者是无论如何也是无法单独和一个盗贼大师和光明主教相抗衡的，而且外面必定也是重重包围的神职者，与其冒险冲向未知的险途，还不如在留这里赌一把。
罗澜啪啪鼓起了掌，笑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事。”但是他的面容随即一沉，道：“希望您能拿出与你生命相匹配的东西。”
沙罗曼松了一口气，他很清楚只要对方肯自己说话，那就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对方的确想从自己这里得到某些东西，那会是什么呢？想了想，他沉声道：“亡者议会元老会每个成员的性格特点，他们在中部大陆的大部分驻点位置，甚至他们大致的战斗部署，我都很清楚，我相信，这应该对你的作用很大……”
罗澜直接一摆手，打断他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要知道，只要把你的头颅拿回去，我就可以安然返回东大陆了，你们亡者议会的阴谋自然有中部大陆的那些家伙去解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沙罗曼沉默了一会儿，他随即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如果您愿意放过我，我可以拿一个亡者议会的大秘密来和你交换。”或许觉得还不够分量，他又加了一句，道：“可以说，这个秘密不但和您有关，而且和大陆上每个人都有关。”
“是么？”罗澜仿佛很不在意地说道：“从沙罗曼先生处理属下的手段来看，你在亡者议会的地位也并不牢固，你好像也不太可能接触到这些核心秘密，你如何让我相信你的话？”
沙罗曼眉毛跳了跳，他垂首道：“我毕竟是亡者议会的三大元老之一，有些事情的是瞒不过我，更何况，为了防止那些老家伙对我不利，我也不得不将这些事情搞清楚，有的时候，这些东西就是保命的本钱，所以这么做其实也是被逼无奈的，请你务必相信我的诚意。”
罗澜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一步，而与此同时，默森多尔也一言不发地跟着向前走了一步，身后两名盗贼也一左一右以包围的方式靠了上来，顿时，一股莫大的压力紧紧攫住了沙罗曼的喉咙，他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惶急之下，他急急开口道：“兰蒂斯顿主教，这件事的确非常重要，如果让那些老家伙们的阴谋一旦得逞，中部大陆肯定是一片动荡不说，我也敢因此断定，不但是您的教区会受到波及，便是整个阿波罗大陆，也会陷入第三次大陆战争以来的最大危机中。”
罗澜的脚步猛然一顿，他用冷电似的目光看向了沙罗，震颤人心的喝声如铁锤般敲入后者的脑际，道：
“说！！”
撒柏林公爵回到了卧室中，她很惬意的品着葡萄酒，一边品味着那里面的滋味，一边看着猩红的液体，想象着此刻下方大厅中你死我活地睁大，一脸的悠然自得。
“母亲，您为什么把握那么大，难道您就那么肯定兰蒂斯顿能够战胜沙罗曼么？”少年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撒柏林公爵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我不能确定。”
“那您还那么镇定？我们留在这里难道不危险么？”少年一脸吃惊。
撒柏林公爵放下酒杯，并用晶莹的手指在玻璃杯上轻轻点了点，再偏过头来，道：“沙罗曼赢了怎么样，兰蒂斯顿赢了又怎么样？”
年轻贵族一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撒柏林公爵慢慢说道：“你要知道，不论是对兰蒂斯顿还是沙罗曼，我都做了应该做的，他们无论谁胜出，都只会觉得我是有用的，并且帮助了他们，这个，你明白么？”
少年好似明白地点了点头，但眼睛里还是有一点未解的迷惘。
撒柏林公爵直起身体，柔声道：“我亲爱的儿子，我告诉你，永远不要把希望压在一个赌注上，避免所谓的孤注一掷，那是身家背景丰厚的人才能玩的游戏，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本钱翻身，所以他们玩得起，而我们玩不起，只要一次，就能把我们彻底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我追逐的其实是利益的平衡点，只要让他们知道我没有欺骗他们，也没有背叛他们任何一个，这就足够了。”
她重新拿起酒杯，叹道：“说穿了，我们就是在夹缝中生存的人，不要奇怪，也不要鄙视我，我们是小人物，就要有小人物的生存方式。”
少年虽然明知道是回事，也对自己母亲的高超手腕颇为佩服，可是他仍然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愤愤道：“这样我们和臭水沟里的那些老鼠和臭虫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对了！”撒柏林公爵把玻璃杯重重往桌案上一放，以严肃的语气说道：“虽然你不爱听，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们就是老鼠和臭虫，但世上最可悲不是这个，而是你不懂得认清自己，明明是一只老鼠，却非要去干吃猫的勾当，那就只有被猫吃掉的份！”她露出一丝苦笑，道：“无论是沙罗曼还是兰蒂斯顿，他们每个人都是可以轻松抹杀我们的人，就如吹口气那么简单。”
“难道我们就这么意志消沉，任人宰割么？”热血的少年紧紧握住自己腰侧的剑柄，发出不甘的怒吼。
撒柏林公爵深深望了一眼少年，语气温和地说道：“孩子，我也曾经年轻过，我也曾不相信命运，可当你撞得头破血流回来时，才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可笑。人生就像经历了一个又一个敌人布置好的埋伏圈，等着你往里面跳，我畏惧了，不敢前进，也没有勇气前进，所以就只能选择妥协，选择退避。”
她站起身，走到少年面前，道：“你还年轻，我知道你听不进我的这番话，但是你要记住，我所做得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们，我已经没有什么崇高的理想了，只希望你们能好好活下去，能在我的羽翼下躲避一天，我就要努力一天，绝不容许你们受到伤害，哪怕是牺牲我的自尊和生命。”
少年望着额头和眼角隐见皱纹的美妇，那里面似乎蕴藏了太多的负重和辛劳，他的眼圈不禁有点发红，泣声道：“母亲……”
撒柏林公爵轻轻将少年揽到怀里，慈爱道：“按照你自己想得去做吧，或许有一天，你将带着撒柏林这个名字……”她顿了顿，眼中透出希望和憧憬，微笑道：“用七贤士后人的名义，重现当日英雄时代的辉煌！”
在另一处坍塌的废墟之下，黑暗元素不停地涌动着，在这股腐蚀力量的侵蚀下，残破坚硬的石块慢慢粉碎成最细小的粉末，渐渐变得如沙土一般，而在那下方，露出了一具又一具由惨白骨骸构筑出的一个如蜂巢般的保护罩。
几声折裂般的声响过后，满头大汗的亡灵法师安格农从里探出头来，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上方，如果不是这个地道机关是临时改造的，塌陷的只是中间的一部分，而不是建筑物的崩毁，恐怕自己早就已经被活埋了吧？
可即便如此，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他当机立断把这里所有议会成员的身体当作施法材料般转化为骨牢术将自己禁锢起来，恐怕也很难逃过一劫，想到这里，他不禁为自己的反应速度感到自得。
不过现在自己也消耗了几乎全身的法力，不得不离开这里了，他一边跌跌撞撞地在满是碎石的地道中爬动着，一边的将满腔的化为诅咒发誓，道：“兰蒂斯顿，沙罗曼，撒柏林你们杀不了我！我一定会回去再次召集人手！我一定会回来报复的！”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他急吼吼地扒开了那些石块，然后从细小的缝隙中挤了出去。
哪知他才钻出一个头颅，上面便传来一声女子的大喝，在夜空下是如此的神圣和庄严：“是沙罗曼出来了，诸位，让我们给他迎头痛击吧！”
亡灵法师一愣，随即他便感到铺天盖地的光明神术和神圣斗气简直如同倾盆大雨般翻覆下来，他敢发誓，自己一辈子也没见过如此集中而狂猛的光明元素，不禁骇然狂呼道：“等等，我投降，我不是……”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声音和露在外面的脑袋便立刻湮没在一片光芒之中。
伊夫林神官缓缓收回神杖，满脸正义地说道：“光明绝不妥协！”

第四十二章 决定
听完了沙罗曼的描述后，罗澜第一次感觉到这件事情的棘手。
他在考虑是否将其报告给教皇，这个事情涉及的范围实在太大，虽然他还对此抱有一定的怀疑，希望从别的途径得到更多的线索，以便相互印证，但他心中，却觉得沙罗曼所说的大部分应该都是实话。
虽然他认为如果能利用妥当，这就是个拖住中部大陆的好机会，但他又不希望这个看不见底的漩涡把自己也拉进去，必须找到一个合适和妥当的脱身方法。
经过半个晚上的思考，到了天明的时候，罗澜最终思虑妥当，并来到沙罗曼的房间里，开门见山地说道：“沙罗曼先生，我会放过你的性命，这次带您回教区，我相信，凭借您的能力，或许您能找到更好的归宿。”
沙罗曼似乎也松了口气，道：“兰蒂斯顿主教既然放我一次，我也会将这份恩情铭记于心的。”
罗澜脸上露出微微一丝笑意，沙罗曼不知怎么回事，心头居然莫名的感觉到有点发虚。
“大人，公会传来的消息。”一名盗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罗澜身边，手中托着一份羊皮卷轴。
罗澜摆了摆手，道：“沙罗曼先生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说。”
沙罗曼尽管知道这只是罗澜为了使自己安心而做得一种姿态，但他心中仍然觉得轻松了不少。
盗贼躬身道：“数天前，黑暗大公爵兹涅尔派出了一支队伍，大约有两名法师，两名盗贼，以及三名黑暗骑士所组成，他们由公爵麾下第一侍卫长，亡者议会高等会士阿奇尔所带领，一路向我们追了过来，目的恐怕是为了夺回公爵之女爱尔玛。”
罗澜挑了挑眉毛，道：“七个人？”
沙罗曼看了一眼罗澜，然后很小心地说道：“这可能就是兹涅尔公爵下辖最有战斗力的近卫小队，阿奇尔战力强悍，此人的悍勇在光明国度也是大大有名，主教大人进入兹涅尔公爵领地时，他似乎去执行了一件重要的任务，所以大公之女出嫁的婚车中并没有他。”
罗澜直接拿过写着详细情报的羊皮卷看了看，随后他沉思了一下，道：“他们不是来堵截我们的，而是来拖住我们的，后面一定有更多的人马。”
沙罗曼连忙说道：“阿奇尔是知道您的身份和实力的，他必定不敢与您正面战斗，目前来看，在这片地域中，现在已经没有重量级的人物能与您抗衡了，所以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也有信心做一名合格的向导，带着您到黑暗国度里去转上一转。”
罗澜嘴角挂上一丝戏谑，他用眼角瞥了一眼沙罗曼，道：“沙罗曼先生，多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敢断定，当得知了你们小队全军覆没的情报后，亡者议会必定也会集中力量搜查您的下落，在我眼里，您的分量可比爱尔玛重的多。”
沙罗曼苦笑道：“是的，我知道的实在太多了，他们找不到我的尸体是不会甘心的。”
罗澜叹了一声，道：“接下来回教廷的路将是疯狂追击的开始，不过您却从我需要击杀对象转而变成了我必须保护的人，世事真是非常奇妙。”
沙罗曼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兰蒂斯顿主教，您放心，见了教皇大人，我知道该怎么说。”他看了一眼四周，沉声道：“不是我多疑，您的属下里，会不会有亡者议会深埋的眼线呢？”
罗澜笑了笑，没有说话。
沙罗曼也识趣地闭上了嘴，有的时候，两个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只需要一个表情，或者一个暗示就能明白其中的深意了。
“不打扰您了，您就慢慢休息吧。”罗澜站起来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沙罗曼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直到看着罗澜的身影消失后这才坐了下来，随后，长长叹息了一声。
回到大厅的罗澜先嘱咐了几件事，随后便将小骨找了过来，道：“对于像这样的精锐小队，如果骚扰我们，将极大的拖延我们的进程，所以我们不必全队前进，而是要分散成数支小队，最终在冈挪匹斯山集合，其中有两队极为重要，一路为押送兹涅尔公爵的女儿爱尔玛的小队，另一路则是押送沙罗曼的小队。”
罗澜停顿了一下，然后道：“我决定，押送爱尔玛的任务就交给你，你就是这支小队的负责人，我不对你有什么具体苛求，你只要记住，无论你用什么方法，也要把她活着给我带到教廷，她是我们的筹码之一，价值很大。”
小骨站直了身体，道：“是的，大人。”
罗澜看着小骨的脸庞，道：“你这次可能会遇到真正的强者，与以往任何一次所遇到的人都不同，你有信心么？”
小骨想了想，道：“导师告诉我，敢于面对一个强者的，则必定是另一个强者，我想，我敢！”
“好！”罗澜点了点头，他沉声道：“你所率领的队伍要先走一步，而且马上就走，亡者议会一定会先注意到你的，所以你既是诱饵，也是捕猎者，我不可能给你太多的人，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小骨感觉到，这次是大人对自己的又一次考验，出了大厅后，他发现，已经有三个人站在门外牵着马匹等待自己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到那辆囚禁爱尔玛的华丽马车边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被动过什么手脚后，这才回过头来回望了一下身后。
这次他所带领的三个人中一个是年老的独眼圣骑士，小骨隐约对他有点印象，因为这个人终日沉默不语，和自己一样似乎是个异类，而另一个则是个畏畏缩缩的年轻女牧师，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最后一个，是个相貌丑陋的圣堂剑士，这个人好像颇不受欢迎，所以“名气”好像很大。似乎罗澜这一次把队伍中把几个不合群的人都派了过来。
“大人，我们可以走了么？”那个女牧师怯生生地发问，她一直看见这位魔法师跟随着兰蒂斯顿主教大人，当别人围在兰蒂斯顿主教身边时，她一直是用羡慕的眼光看着的，但是她本人从来没想过会如近的与主教大人的扈从面对面，这让她心中激动兴奋不已，再偷偷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法师，对方英俊的脸庞从来都是没有什么丰富表情的，便是此刻也不例外。
小骨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他突然抬起头说道：“我们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直往教廷的，一条就是转身迎战，选择干掉他们。”
年老的圣骑士脸容没有任何波动，但却难得开口道：“如果前往教廷，那么只要行动够快，或许可以躲开亡者议会的追击，胜算较大，但如果转身迎战，我们有可能全军覆没，不过能一举成功的话，便能清除所有的后患。”
小骨再次慎重思考了一会儿，认真道：“我决定了，选择后一条路，主动迎战！”
他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模仿了罗澜的样子，这让人感觉到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敬畏感，但是那个丑陋的圣堂剑士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小骨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解释道：“既然连我们自己都认为逃跑的胜算很大，那么追击我们的人肯定也是这么想的了，所以如果我们主动袭击，应该是他们想不到的。”
丑陋圣堂呆了一呆，然后跳了起来，叫道：“好主意！”
年老圣堂的独目中泛出了一丝光芒，他很仔细地看了一眼小骨，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女牧师在一旁没有出声，只是美目里飘出一丝好奇和敬佩。
遵照罗澜的要求，他们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了撒柏林公爵的领地，但是他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一处树林边上停留了下来。
望着前方燃烧得很旺的篝火，女牧师突然向小骨发问道：“法师先生，您，您怕不怕死？”
小骨一愣，死？他摇了摇头，又奇怪而迷惑地看了女牧师一眼，道：“你怕？”
女牧师先是钦佩地看着小骨，然后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她凑过来脸红红的小声说道：“我怕疼。”
小骨很认真地说道：“这个，我也不怕。”
那个丑陋圣堂突然放声大笑，道：“一个不怕死，也不怕疼的人，哈哈，法师大人，你真会说笑，如果真有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人能击败他？”
小骨奇怪看了他一眼，道：“为什么？”
丑陋圣堂呆了呆，然后皱眉苦思了片刻，道：“因为，因为，我们都怕啊，所有人都怕啊……”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周围只余下篝火燃烧时的噼啪声，过了一会儿，丑陋圣堂却突然跳起来爆了一句粗口，然后拔出斩剑舞动了一个剑花，大声喊道：“我们四个人，将来必定会铭记在羊皮书卷上的！我坚信！”
年轻的女牧师屈折膝盖，双手环抱着肩膀，俏脸上洋溢着微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以往的开心事。
老年圣堂一语不发，脸上的纹在跳动火焰的映照下显得沉重而沧桑。
小骨看了她们每个人一眼，似乎理解和领会了什么，但是这感觉却最终如一缕烟雾般没有能抓住，只是心头添了一点莫名的怅惘。
这一晚，四个默默休息着，而小骨则一直坐着没有动，到天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他在三个人的目光中站起身来，然后一脚踩灭了篝火堆，抬头看着远方的晨曦，斗志昂扬地说道：“出发！”

第四十三章 暴怒（上）
小骨等四个人将囚禁爱尔玛的囚车推到了一处不远的山坳里藏好，然后在事先商量好的地点躲藏起来，这里有几块被霜雪剥蚀的坑坑洼洼的灰白岩石，正好在前方形成了一个遮蔽身形的掩体，通过岩石和山草的缝隙，他们可以很轻松地看到下方的山道。
根据推断，那队追击他们的小队最迟会在中午之前从这里经过。
“我们不能暴露自己的人数，并且不能分散，要把力量集中起来使用。”小骨和公会里的人执行任务时，依稀记得以前队长这么说过，现在他也说了一遍，老年圣骑士听后默默点了点头。
“没的说，主攻手就是老大你了，副攻手就是我。”丑陋圣堂挺胸站起，头颅昂得极高，极为自信地说道。
小骨向女牧师望了一眼，后者笑了笑，给了他一个信任的眼神。
小骨点了点头，然后蹲下身，眼睛一瞬不瞬看着前方，就如一座凝固的石像。
他们不言不语地等待着，一边积蓄着体力，一边随时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丑陋圣堂半躺在地，他随手掐死了一只虫子，随后拔了一根青色长草放在嘴里咀嚼着，半搭着眼皮满不在乎哼着不知道那个乡村的民谣，在耐心等待了两个沙漏时后，天上的阳光已经渐渐移到了头顶。
突然，丑陋圣堂神色一动，他一骨碌爬了起来，低低呼了一声，道：“来了。”
几人神色一紧。
“果然是七个人，大人的情报很准。”丑陋圣堂“呸”的一声吐掉了嘴里的长草，眼睛微微眯起，手里的斩剑慢慢抽出剑鞘。
山脚下传来了声音清晰的马蹄声，一队骑士从远至近，逐渐向他们埋伏的地方驰来，速度不快不慢。
小骨很认真地打量着敌人的队形，他回忆着假如自己和公会队员一起执行任务时队长会下令怎么做，看着那队气势汹汹的人马，他再望了望等候他下令的队友，心头居然觉得多了一股沉重，这纯粹是一种直觉，他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这在以前独自一人的时候从来没有体会过。
但同时他又隐隐知道，这似乎就是大人所说的任务，责任，这些原本只存在脑海里的概念词汇，现在终于演变成为具体的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膛里了。
在观察过程中，小骨的目光很快留意到了位于队列中间的两名法师打扮的人身上，他记得很清楚，罗澜在带领队伍进入黑暗国度腹地时，曾要求他去突袭一名法师，因此他此刻意识到，这两个法师是必须优先除去的对象。
火元素开始在他手中聚集，他的目标是第二个法师，因为这个人看起还很年轻，在印象中这是比较容易对付的，往往魔法的掌控力和年纪是成正比的。
小骨的火球连发突袭战术在实战了几次成功后已经有了一定的经验，他能够判断出在打出每一只火球后对方可能会有何种反应，因此他的把握很大，这也是选择优先攻击法师的因素之一。
那支马队越来越近了，连每个人脸上沾染的灰土和略略的疲惫之色都看得一清二楚了。
小骨默默等待着，手上的火元素渐渐凝聚成一个悬浮掌心的火球，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另外三名队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了。
就在马队转过一个拐角口瞬间，小骨发动了，两枚火球一左一右分别往两名法师急骤的奔去，焰火于空中拉出一道火尾，闷热的气浪率先压迫到两名法师的口鼻上，只是令人讶异的一幕发生了，这两个法师根本没有做出什么像样的反应，两个人的脑袋在同一时间内被爆开了。
小骨不由一愣，对方似乎根本不像想象中那么强大，他的目的只是想先骚扰其中一个，再集中力量除去一个，这样应付起来就轻松地多，可没想到的是，两枚火球居然同时奏效，这令他大感诧异的同时也体会到了一丝不对劲；
马队这一行人几乎在遭受袭击的第一时间便跳下马背，并且全部躲藏到了马匹身后。
其中一名看似首领的瘦高骑士冷静得看了一眼那两名尸体，道：“袭击我们的人不会太多，否则刚才已经足够解决我们。”他凌厉的眼神在山体上搜索了一下，用手势发出了一个暗号。
小骨看着下方这些人一动不动得与他们对峙着，不禁觉得有点奇怪，丑陋圣堂也是一咧嘴，叫骂道：“嘿，不敢上来与老子……”他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往旁边一跳，然后举起手中的斩剑狠狠往一块岩石上劈下了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兀的撕裂了空气，一个双腿被齐膝而断的盗贼凭空显现，从岩石上滚落了下来，猩红的鲜血溅了丑陋圣堂一头一脸，然后后者却很不在乎的顺手一抹，得意地晃了晃斩剑道：“想瞒过我的耳朵么？我可是……”
“嗤”的一声，丑陋圣堂突然双目往上一翻，他死死抓住那支贯穿自己喉咙的箭矢，一声不吭地向后仰倒。
女牧师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神杖刚刚举起，却被年老圣骑士一把抓住手腕，并冲她摇了摇头，沉声道：“没救了，节省体力。”
小骨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严重错误，那就是没有先想到对方阵营中那两名盗贼的作用，或许是因为他与盗贼接触的实在太多了，反而忽略了他们的存在，而这间接导致了他的一名队友阵亡。
山坡下的瘦高骑士冷冷放下手中的弓箭，他指了指一个方向，一挥手，剩下的四个人便跟随着他的脚步往山坡上小跑了起来，他们的步伐一致，且轻快迅捷，小骨注意到，这队马队中有两匹马专门用来驮载各类武器的，而此刻那名一名身材魁梧的剑士将所有武器全部背到了自己身上，行走间居然一点也不见缓慢。
既然已经暴露了隐藏的地点，那就没有必要遮掩了，小骨跳上了岩石，两只手同时往上一托，暴虐的火元素轰的升腾而起，再在空中化为一枚硕大的火球居高临下的朝目标喷涌而去。
看着那气势慑人的火焰球体，瘦高骑士瞳孔一缩，却没有去躲避，他身边的一名持盾的矮小剑士突然赶上一步，将手中那几乎与自己身边一般大小的盾牌往前一举，轰然一声爆响，矮小剑士的身形被震得连连退后了几步，但也只是仅此而已，他并没有遭受到任何伤害，随即又重新站稳了。
瘦高骑士一伸手，身后那名魁梧的剑士立刻将一支龙枪递到了他的手心里，一到手中，一股黑色的炎流便瞬间布满了这个枪身，瘦高骑士精芒四射的眼睛盯着小骨站立的地方，一步步向山坡上走来，他全身上下厚重黑实的铠甲和那沉稳有力的脚步给人感觉就如同一面坚实高大巨墙在往前推过来。
小骨望着眼前对方进退如一的队形，他突然跳下岩石，道：“少了一个人，我们正面拼不过他们，分散！找机会一个个干掉他们！”
原本丑陋圣堂负责正面攻防，小骨担任主攻手，老年圣骑剧中册应和掩护，年轻女牧师负责援助，这本是一个最基本，也是最合理的战斗队形，只是他们所面对的对手同样也是一个组织严密，善于配合作战的团队，虽然阵亡了两名法师和一名盗贼，但是小骨却看出来，那根本没有对对方的战斗力造成多少影响，对方无论是战斗意识还是相互配合，都超过自己这组还不算默契的小队。
既然无法正面对抗，那就只好散开了。
“分散！走！”
小骨和女牧师立刻分开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跑去，各自寻觅隐蔽的场所，但当跑出去一段路之后，小骨回头看了一眼，却猛然顿住了脚步，那名老年圣骑士依然停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独眼里此刻散发的是平静的目光，单手镇定地拔出自己的斩剑，身上的神圣光芒若隐若现。
这是……在为我争取隐蔽的时间么？
小骨刚刚转出这个念头，视线中便立刻出现了敌对者的身影。
瘦高骑士站在最前方，他凌厉的目光望着年老圣骑士身上的神圣护盾，微微皱了皱眉，年老圣骑士后者以一动不动，朝着对手发出讥嘲的冷笑。
瘦高骑士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将手中的龙枪抛开，一伸手，后面背负武器的魁梧剑士立刻将一只钉锤连枷递到了他的手里，那一排锋利的钉齿在光线下泛着冷冷属光泽，他用手掂了掂，然后不怀好意地向年老圣骑士看了过来，后者脸色不由一变。
小骨觉得不妙了，他默念了一句咒语，向前一指，一枚火球轰轰烈烈地冲奔出来，往对方直扑而去，但是那个手持巨大盾牌的矮小剑士却突然一闪身，稳稳将火球挡在了盾牌外，自己整个身体都缩在了盾牌的庇护中，轰然一声震动，这次火球的撞击比上一次更为不济，除了使得矮小剑士的身体震动一下之外，他连脚步都没有挪动。
瘦高骑士并没有理会小骨，他甚至连看都没有去看一眼，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了年老圣堂身上，冷酷的脸容上没有一丝波动。
他缓缓举起巨大的连枷挥落，然后，重重挥落！
轰！
连枷与神圣护盾的撞击顿时产生了巨大的声响，老年圣骑闷哼了一声，护盾原本闪烁耀眼的光芒顿时一阵晃动，仿佛随时可能破碎，他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小骨，独目里是复杂的神色。
但是小骨看懂了，那是让给他走，快走！
面对这样的强敌，小骨第一次感到了无能为力，胸中仿佛充溢满了一股难受之极的滋味，不愿去想，也不愿去听，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而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在跑动中，他的脑海中此时出现了导师反复说过的话，诸如面对强敌要选择暂时的退避，寻找机会和破绽再给予致命一击，如战斗是艺术，不能蛮干，但尽管这些他都知道，可是此刻似乎却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感在拉扯着他，强逼着他回身救援队友。
这个念头与心中的理智反复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然后在身后传来的那一声头骨碎裂声中，彻底粉碎了。

第四十四章 暴怒（中）
小骨在跑，也在急速思考该如何击倒这个强敌。
躲避敌人的强大正面，从侧翼和薄弱处去寻找破绽，从而击倒敌人，这是末日公会中许多盗贼的共识，即便是艾莎导师也是这么说的，但是兰蒂斯顿大人从来没有这么对他说过，他隐隐觉得，兰蒂斯顿大人在某些时候虽然认同这些观点，但是却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强调过这些话，说得反而在大多数情况下却是硬性的让他完成某些任务，而并不是像导师说得那般要求作战机动灵活。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不同呢？他苦苦思索着，感觉只要想通了这个问题，自己便能找到击败这个敌人的正确方法。
迷惑和迟疑不停的从他眼睛里泛出来，一会儿光亮，一会儿灰暗在不停交替着。
思维中的挣扎使得他并未发现，一条淡淡的人影正在身后无声无息的跟随着。
而另一边，那名手拿巨大盾牌的矮小剑士疑惑道：“阿奇尔大人，为什么不马上干掉那名法师？他对我们的威胁很大。”
瘦高骑士刀锋一般的目光往小骨消失的地方闪了闪，沉声道：“既然他们已经有了准备，那么应该是将爱尔玛小姐转移或者运送到了什么地方，我们再追下去也毫无意义，那个法师应该是这支小队的头领，他有可能知道爱尔玛小姐的下落，即便不知道，也能查出兰蒂斯顿的大致去向。”
矮小剑士信服地点头，道：“是，还是大人思虑周详。”
阿奇尔身边另一名背负各类兵器的魁梧剑士一脸呆板，他伸出手接过将那只盯锤连枷，然后掏出一块柔软的绒布细细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阿奇尔侧了侧头，道：“基尔，别擦了，等等还用得到。”
那名魁梧骑士憨厚地笑了笑，还是继续着自己的动作，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就如同对待的并非一件兵器，而是一件珍宝。
阿奇尔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时，他却听到了一声尖细的喊叫声，这声音似乎是从某个隐蔽的角落里传出来，而且很模糊，但是在这周围寂静一片山林里，却伴随着风声远远的飘入了他的耳朵里，这时年轻女人的声音，而且……有些熟悉！
阿奇尔的双目一睁，然后猛然转头望向一个方向，目光里是古怪与惊喜交织而成的复杂神色。
跑动中的小骨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他陡然停下了脚步，但是他的神情与阿奇尔截然相反，脸上写满了懊恼和自责，并且还伸手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这不是女牧师的声音，他记得很清楚，这是爱尔玛一名侍女的声音！
这名大公爵之女被捉住后一直是很配合的模样，而且很少说话，也没有任何试图逃跑的迹象，即便在马车交到小骨等人手中时，她们也保持着沉默不语，时间一长，所有人不免麻痹和懈怠了，哪里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们却突然有所动作了。
小骨心中大呼不妙，一定是刚才打斗时的声音惊动了她们，所以她们觉得脱身的时机来了，然而这个时候，他原本纷乱的脑海却反而突然平静下来了。
敌人会快就会顺着声音的方向找到马车隐藏的地点，所以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了，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去坦然面对了。
他必须完成兰蒂斯顿大人的嘱托，哪知他才回身向前走了一步，一个淡如幽灵的影子却似利箭一般从旁嗖的一下窜了出来，然后紧紧贴上了他的身体。
这是那个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盗贼！
此人的攻击的角度掌握地很好，非但步伐隐蔽，而且行动也很迅速，他的一只手从后方猛地扳住了小骨的肩头，一只脚同时踏入小骨的双脚间，然后匕首自下而上狠狠从后者的背脊中刺入，再从心脏的部位透过，双方的身体同时一震。
盗贼的脸上露出了成功刺杀后的残忍与快意，他能体会到刀刃从肋骨的细缝中穿过撕扯开皮肉的清晰感受，这就如同撕扯开一块东方来的名贵丝绸般刺激且充满快感。
令他更为满意的是，刺杀的整套动作顺畅、简洁，没有一丝一毫多余和浪费的体力和动作，一击便彻底终结了这具身躯的生命中枢，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次经典的刺杀案例。
虽然杀死这个人这未免是违背了阿奇尔大人的初衷，但是他看得出这个法师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才会如此焦急回转，既然这样，阻止对方也就等于是帮助了阿奇尔大人，所以他就立刻擅自做出了决断。
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担心，面对一具尸体大人也不会再过多责备自己，即便受到惩罚也涉及不到生命，可是回去之后到了大公爵面前，这却是一份实实在在的功劳，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功勋，为此，哪怕真正违背了命令又如何？
他甚至为自己的当机立断而大感自傲，正当他得意洋洋地想着时，却身体一颤，下一刻，他的表情猛然就凝结在了脸容上，双目睁得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这个本该成为一具尸体的人。
小骨动了动，他背对着伸出一只手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腰，而另一只手则反手搂住了对方的脖子，当他做完了这个动作后，那名盗贼终于从震恐中惊醒过来，他惊恐地望着小骨那两只手中正在凝聚肆虐的火元素，他拼命挣扎扭动身体，并发出歇斯底里地大叫。
但是两个人贴的极紧，再加上盗贼本身的力量也并不是很大，随着火元素越来越密集，周围空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往上升腾着，脚下的青草很快枯萎，焦黄，泥土干结，碎裂，水分拼命向四处逃逸，那股开始还微微有点的光晕的火芒很快便演变为了熔炉一般的通红，随后，暴虐的炎流顿时将嘶叫中的盗贼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再轰的一声从两个人站立的地方凭空升腾起一股绚烂的火柱，直直蹿上天空，头顶的一根树干也被这股热流冲击得化作了一片焦炭。
热浪在平地卷起了一阵旋风，再慢慢归于平静，散开的灰土和烟雾中露出了一个人影。
小骨站住了，站稳了。
一摊人型白灰窸窸窣窣的从他背脊上散落下来，随着气流漂浮，在焦黑的土地上洒上了一层死灰。
小骨一伸手，将背后那把匕首拔了下来，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被烧得通红的金属，眉眼跳动了一下，突然想起了那名丑陋圣堂张扬的大笑声：一个既不怕死，也不怕疼的人，还有什么人能击败他？
是的，身为一名亡灵，他无惧死亡，无惧疼痛，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既然大人将这个任务交给自己，那就说凭借自己的能力足以击败对手！
他抬头看了看上空，一枚被气浪冲走绿叶此刻轻飘飘的下落，在沾到他躯体的时候，里面的生命在一瞬间被抽走，枯萎，腐烂，随着一股烟雾飘起，最后变成一摊灰白色的灰烬散落。
他是一名法师，不是盗贼，拥有所有职业中最强大的攻击能力，世间元素法则的掌控者！他拥有几乎杀不死的身体和永远不知疲倦的精神。
难道有了这些优势，他还不能击败这群对手么？
耳边响起了艾莎调侃似地教训：“敌人的强大，来自于你自己的怯弱。”
是的，不是战术，也不是为了什么避强击弱，而是自己在目睹了队友的落败身亡后害怕了，畏惧了，退缩了，那一切都是自己为了避战的借口，一顺间，小骨居然觉得愤怒了，为自己的怯敌而愤怒，也为队友被杀而愤怒，狂躁的火元素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在身边不停的舞动啸叫，催促和蛊惑着他释放，去宣泄，这份情绪转变成了燃烧喧腾的战意。
然而这一刻，他却感觉到了那些火元素在欢呼雀跃，似乎隐约和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共鸣，不停地跳动、翻腾、燃烧！
如果身体内有鲜血，恐怕早已沸腾，如果有水，恐怕早已蒸发。
他先是错愕了一下，随后再紧紧一握拳头，身体的表面顿时向外喷涌出一阵火焰，然后又呼啸着钻入了他的躯体，他感觉到了，那是狂暴，是悸动，是愤怒，是火元素的本性！
每名法师都有和元素独特的沟通途径，或许冷静，或许深沉，或许喧闹，而他，则是怒火，暴怒之火！
他每次所施放的火法术都充满了这一特性，张扬，狂暴，但却又与他平时少言寡语格格不入，矛盾而对立的共存在身体中。
以往他都凭借着本能去控制和沟通，可现在他却巧合般的领会到了这其中的隐秘。
只有战斗，才是提升实力的最好方法。
“啊……”不远处传来一声年轻女子的凄厉嘶叫。
小骨一惊，从深思中回过神来，立刻拔脚向那个方向跑去，然而当他跑到那里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一幕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囚禁爱尔玛的马车已经被发现了，可是阿奇尔骑士手中的斩剑居然刺透了其中一名侍女的胸膛，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惶和迷惘，鲜红的血迹正随着衣襟滴落下来，而阿奇尔的表情如灰白的枯木一样一片死寂。
爱尔玛在站在原地，美目里既没有惊恐，也没有惶惑，只是一丝意料之中的冷漠和嘲讽。
小骨怔怔地看着，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来解救爱尔玛的么？
“快救救小姐，他们要杀了她……”另一名侍女突然看见了小骨，她冲着后者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悲呼。
“轰！”
一枚火球从高坡上被甩了下来，然而这次没有在盾牌上被挡住，而是直接在空中炸开，四散的火星喷溅飞散令那名持盾的矮小剑士猝不及防，裸露在外的皮肤被灼烧的一阵焦烂，顿时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嘶叫。
阿奇尔一回头，他看到了小骨正收回手，不禁冷嘲道：“你不是跑了么？”
小骨摇了摇头，道：“我突然想起来了，我根本不用跑。”
阿奇尔眉毛耸动了一下，道：“是么？”
小骨两只眼睛里突然闪出一片深红色泽，如火焰般灼热且舞动不止，他认真看着阿奇尔，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我能从正面击败你！”

第四十五章 暴怒（下）
阿奇尔戏谑地看了一眼小骨，嘲弄道：“你一个人？”
“不，还有我。”
众人的身后传来了并不算很大的声音，虽然听得出说出这句话的人只是一个年轻女性，但是其中的坚定和决心随便任何人都可以听出。
小骨一愣，女牧师出现在不远处的地方，她的身躯在轻轻颤抖，俏丽的脸容上是一片激动的红色，因为她是这支小队中实力最弱的一个，再加上她是女性，本来已经人手不够的阿奇尔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去追一个普普通通的牧师。
本来她可以顺利的逃离这里，但是她又回来了，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根本不是那些恐怖敌人的对手，队友惨死的景象还在一遍一遍的从脑海中浮现，可内心深处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驱使着她回来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即便是冒着被杀的危险。
“好！”阿奇尔重重一点头，冷笑道：“剩下的都在这里，省了我很多麻烦。”
原本瘫软在地的那名侍女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力量，她跳了起来跑到自己主人的面前，惶急地催促着：“小姐，我们快跑！”
这位黑暗大公爵的女儿却很摇了摇头，用平静的语声说道：“逃到哪里去？”
“去……”侍女张了张嘴，却没有能说出下文，她很清楚，阿奇尔作为兹涅尔大公爵最信任的人，言行举止一向遵照的都是公爵意志，如果没有公爵的命令，他绝对不敢对爱尔玛小姐有所动作的，她的脑袋一时间陷入了惊涛骇浪般的惶恐与迷惑之中，为什么？为什么公爵要杀了小姐？要杀了自己的亲身女儿？
“落入光明国度之手，只会玷污公爵大人的名声，小姐，如果您愿意自裁，公爵大人仍然愿意承认您是他的女儿。”阿奇尔沉声说着，最后还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会向公爵大人交待一切的，而且是他所满意的答案。”
爱尔玛的脸庞平静的几乎看就如同不见波澜的湖面，沉默了一会儿后，她点点头，道：“好！”
“不行！你没有资格去死！”
小骨突然大喊了一声，他用力一挥手，像要把这句话从时间和空间中抹去，以无比强硬的态度说道：“你是兰蒂斯顿大人的俘虏，即便死，也只有大人能够决定！你没有资格！”
爱尔玛微微一怔，神情陡然变得极为复杂。
“兰蒂斯顿……”阿奇尔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芒，随即他哈哈笑了起来，道：“如果是屠龙者本人在这里，或许有资格说着句话，可是你只是一名普通的法师，你的分量恐怕还不够！”
“够不够，你还要问过我的朋友。”小骨的手掌向外一摊，一朵火焰凭空跳动在手心里，再霍的一声凝聚为一只通红的球体，散发出咄咄逼人的光芒，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牧师，带她走，去大人的领地，不要回头，这里交给我！”
女牧师稍稍犹豫了一下，便上前一把抓住爱尔玛的手腕，那名侍女也不顾得双方是否敌对，直接拖着爱尔玛往小骨身后跑去。
小骨横跨了一步，便将她们的身影遮挡住了。
阿奇尔并没有阻拦，而是慢慢将整个身体转到了小骨的正面，他哼了一声，道：“你本来有机会逃走的，拿来。”他一伸手，身边的魁梧剑士立刻从背上解下一把锐利的单手战斧，然后双手捧着递给了他。
小骨极为认真地看着这名对手，身上的热度渐渐递增，连衣物仿佛也沸腾了起来。
阿奇尔的身形向下蹲了蹲，浑身的铠甲摩擦出一声冷硬的轻响，然后他腿部肌肉猛的膨胀起来，再一发力，脚下的泥土被踩得四散飞溅，整个人带着仿若攻城车一样的气势扑向了小骨，浑身上下的黑色斗气从盔甲的细缝中止不住的往外嘶嘶的窜出，便是地面也开始有了轻微的颤抖，可以想见，这一次冲撞的力量是何等巨大，何等霸道！
面对着仿佛能撞开的一切的冲锋，小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从表面上看来，他仿佛被吓住了，惊呆了，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在阿奇尔的斧头即将落在他的头顶上时，他猛地跨前一步，发出了一声暴怒的吼叫，手上的火球顿时以千百倍的速度膨胀怒放，瞬间便扩大了几倍，丝毫不顾战斧可能对自己造成的伤害，狂野的向阿奇尔的头颅上拍去！
一刹那间，两个人之间距离几近于无，如果按照双方的攻击方式继续下去，那必然会造成同时阵亡的结果，阿奇尔看到了小骨的眼神，那里面是暴跳的火焰，是不顾一切的疯狂，这一刻，没有任何人会怀疑其中的决心。
阿奇尔心中一凛，不禁怒骂了一声，手中的战斧强行一转，改为护在了自己的侧脸前，轰的一声，震响直接在他耳边爆开，脑袋里顿时一阵嗡嗡回响，烘热的气息令他的脸面颊皮肤是一阵灼痛，那里面的冲击力也将他硬生生地撞向旁侧，但同时他也不忘一扭胳膊，坚硬的斧柄在小骨的面颊上凶狠地带了一下，并传出了一声清晰的骨裂声，随后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这一切都发生的极快，观战的人只看见两个人似乎狠狠撞在了一起，一声爆响和四散的火焰纷飞过后，两个人影便各自飞了出去。
小骨在地上打了滚就支起了上半身，他擦了擦嘴边破损的皮肉，“呸”地吐出了一块面具上的假皮，看着冷着脸缓缓站起身的阿奇尔道：“我说过，我能从正面击败你。”
阿奇尔此刻的形象很糟糕，半边脸几乎被烤焦，眉毛和头发也被吞噬了一半，听到了这句话后，他的眼角剧烈地跳了跳，挨了那么沉重的打击，对方身为一名残弱的法师，此刻居然还能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这对他的自信心造成了一定的打击。
自己的确是小看了这个法师，虽然那火球的威力并不见得比那些法师会的法师强大，甚至很普通，可是对方的坚定内心和无惧死亡的意志却并不是他所见到过任何一个法师所能比拟的。
狂猛，暴烈，张扬，锐利！
对方每一次攻击似乎都是拼尽全力，拿命去搏，其中所蕴藏的精神和气势仿佛随时都能从火球的内部破体而出，再生生扎入皮肤之中，灼热的渗透到血管里。
“斩剑！”
阿奇尔低吼了一声，愤怒的声音令那名背负各类武器的剑士一呆，他眼中的阿奇尔大人一向是冷静睿智的，可此刻却似乎失去了镇定，这意外的变化令他不禁迟了一会儿才把武器交到了自己主人的手中，可是这一点点迟疑却无疑让阿奇尔心中升腾起了被羞辱般的怒火。
只不过是一次交手，你便对我丧失了信心了么？
阿奇尔残忍的一笑，一声冷哼，突然拿起龙枪挥手一拍，闪烁着斗气的坚硬金属剑脊猛地抽在了剑士的侧脸上。
“啪！”
剑士满嘴的牙齿和着鲜血一起喷了出来，他如喝醉酒般摇摇晃晃地向旁侧走了几步，然后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阿奇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他掂了掂斩剑，一抬头，冲着小骨说道：“刚才没砸烂你脑袋看来只是你的运气。”
小骨一怔，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同伴，随后他模模糊糊感觉到这似乎是对自己的示威，是心中怒意的宣泄。
那名手持盾牌的矮小剑士此时畏畏缩缩地靠了上来，心惊胆战地说道：“大人……”
阿奇尔瞥了他一眼，斩剑伸出，在矮小剑士惊惧的目光中敲了敲他的盾牌，嘴角弯起一丝森冷的笑意，道：“注意防守。”
剑盾交击的轻响令矮小剑士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剧烈一颤，他如蒙大赦般向旁边让了一步，没有发现头上已经全部堆满了汗珠。
然而还没有等到他再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小骨已经手一挥，主动发起了攻击。
一枚火球破空而来，矮小剑士急急举起盾牌往前一档，但是火球的方向并不是去往他们其中的某一个人，而是奔向他们的脚下，并直接泥石中爆炸，一下掀起了漫天的尘沙和灰土，被气流一卷，视线里顿时灰蒙蒙的一片。
矮小剑士刚想探出头去，感觉手上又是一震，一团烈焰轰然在眼前炸开，身形止不住向后退了一步，但是还没有结束，一枚又一枚的火球仿佛没有终结般在他盾牌上爆响，那速度和来势都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不经意中，他距离阿奇尔越来越远。
可是他心中反而笃定了起来，没用的，这些火球再怎么强大也不过只是普通的火球而已，根本不可能击碎由金属打造的盾牌，如此疯狂的进攻即便是一名高阶大法师也是会消耗大量体力的，自己只要坚持住，等到烟尘散开，后继乏力的对手绝对会被阿奇尔大人的一剑斩下头颅。
但是在挡住了第九个火球后，他并没有发现，一道模糊的人影已经逐渐接近了自己。
当他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时，小骨突然从对面的烟尘中冲出来，然后两只手一把抓住了盾牌的边缘。
矮小剑士一愣，他从来没想过一名法师居然会扑上来与自己近战，而且居然像是想要抢夺自己的盾牌，一名法师和我比力气？
下意识中他两只手同时搭到了盾牌上，脸上才浮起一丝狞笑，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却手心里传了上来，整个盾牌的表面仿佛被烘烤了许久般表面泛出一片深红的色泽，温度骤然上升，热量伴随皮肉焦臭的味道在散发到空气中，他顿时发出了一声凄厉嘶叫。
眼前人影一闪，小骨已经绕过了盾牌来到了内侧，然后一巴掌扇向了矮小剑士的脑袋。
矮小剑士露出了惊恐的眼神，伸手到腰间拼命去抽拔那把平时怎么也用不到的斩剑，这么古怪的进攻方式他以前从来没见过，一个法师的巴掌他当然可以不放在眼里，但是如果对方掌中还蕴藏着一只正在酝酿的火球那就异常恐怖了，特别是在见识过那火球的威力后更是知道后果是什么，但他的速度显然慢了一线，手中的斩剑只来得及拔出一半，小骨的手就正正抽在了他的头颅上。
“轰！”
像是拍烂了一只烂瓜，一蓬四散的火星过后，一具无头尸体跌跌撞撞向后走了几步，再仰天躺倒，那面烧红的盾牌顺势倒下并盖在了身上，发出了皮肉被烫烂烧灼的嗞嗞声响。
攻击的惯性带动着小骨向前冲了几步，可他还没有来得及站稳，一把斩剑已经在烟尘中无声无息的举起，然后带着黑色的阴暗斗气向他的背脊凶狠斩落！

第四十六章 死斗
这一剑力度均匀，带着斜斜的角度切入，不但很顺利的撕开空气的阻碍，而且也可以想象到肉体在那锋利的刃口下是如何被轻易切开，直至变成毫不相干的两段。
钢铁的冷硬，锋锐的杀气，其中还凝聚着精纯的斗气和专注的精神，再在最适宜的间隙内切入，恰恰是小骨无力回击的那一刻，无论如何，一个法师在这样的情形都做不出任何反击和躲避的动作了。
阿奇尔握剑的手松紧适度，看着斩剑带着一道黑色的光影向前好不阻碍的劈去，他的脸容上也开始浮出一丝狰狞。
牺牲一个侍从剑士从而换来一个实力不弱的法师，这是值得的，只要杀死了对方，这一切就差不多都结束了，爱尔玛和那个女牧师这么短的时间内也跑不远，想不到任务可以如此顺利的完成，根本不用像原先想的那样深入光明国度，不得不说，是一个惊喜。
但是转瞬间，他准备的胜利微笑就凝固在了唇角，因为斩剑被挡住了！
一团漆黑涌动的雾气凭空翻腾出来，里面的阴冷和死气是他熟悉的无比的黑暗元素，他曾经见过许多黑暗法师用过这一法术，甚至他也有破解的方法，可却没有想到，这被称之为“暗之盾”的法术居然会出现在一名修士会的修士身上，而且，还是在对方是一名火法师的前提下。
斩剑的前半截剑身犹如深陷了一个泥沼之中，原本的力与速度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片刻间，阿奇尔便感觉斩剑的重量在逐渐减轻，黑暗元素的腐蚀效果快速的吞食着金属剑身，消磨着一切不属于自己领域的东西。
小骨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启动了手上的秘淬暗金魔戒，里面所封印的这个高阶法术立刻缓解了他的危机，虽然暗之盾的效果也在这一击下粉碎消散，但只是这一线时间，他就争取到了反击的机会。
他跨步，转身，伸手，掌心中的火元素疯狂的盘旋起来，在这么近的距离内，虽然阿奇尔能对自己造成巨大的威胁，但自己又何尝不是？
哪知他的手才刚刚伸到前方，阿奇尔眼中闪过一道锐芒，他突然加速前进，“啪”的一声，上前一把捏住了小骨的手腕，再向上一托，一些枚险险凝聚成型的火球便立刻消散了。
与此同时，阿奇尔猛地一抬手，将那把只剩下半截的斩剑狠狠地插入了小骨的肩胛，裹着坚实铠甲的膝盖也向前一顶，狠狠撞在了小骨的小腹上。
小骨并不是很重的身体被这一击撞得双脚离地抛起，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他的肚腹处凹下去了一块，甚至是背后的脊柱都产生了碎裂般的呻吟。
这两次攻击别说是一个法师，即便是一个身体强壮的骑士在这样霸道的破坏力下也会内脏破裂，可是阿奇尔的脸色却陡然一变，他感到周围的温度在以一种的诡异而恐怖的方式向上飙升着，这说明对方不但没有死，而且还没有丧失战斗力，他不由露出了惊异的神色，面前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拥有如此顽强的斗志和生命力？
“哼！”
凭借他的感知自然能够发现火元素所笼罩的范围很广，他冷冷一哂，抓住小骨的手臂向下一甩，把后者像玩偶一样用力摔在了地上，顿时激起了大片烟尘，无论是什么魔法，只要被打断自然也就无法作用，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这本就是找死的行为。
可令阿奇尔意外的是，仿佛小骨全身的骨骼互相之间执拗的抓牢在了一起，似乎只差一点点就被摔得散开了，但是最终却依旧没有碎开，不但如此，那股炙热的温度也没有因此停歇下来，反而加倍的往上升腾，体表的皮肤已经发红，并感觉到了疼痛，体内的水分正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向外溢出。
他感觉到了，这不是什么魔法，而是纯粹利用对火元素疯狂律动激发出温度来烘烤对手，他面对的仿佛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只火炉，里面的所蕴藏的熔岩好像都有可能往外倒出。
无论怎么强大，阿奇尔也是一个人类，他也是无法摆脱这自然规律的束缚的，斗气防御对高温几乎束手无策。
“该死！停下！”
阿奇尔惊怒之下一把将小骨从地上再次拎了起来，只要拧断这个家伙的脖子，那么一切都会结束的，是的，都会终结的。
可是突然间，原本一动不动的小骨却一抬头，眼中的火焰一跳，他额头猛地向前一撞，“啪”的一声敲在了阿奇尔脆弱的鼻骨上，阿奇尔眼前一黑，酸涩的感觉直冲脑际，鲜血四溢中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侧头一偏，夹杂着火焰的轰然爆响的耳边炸开，肩头传来了撕裂般的剧痛，他狂吼一声，起脚一瞪，小骨被踢的身体飞了出去，而他自己也摇摇晃晃地向旁边走了好几步。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他试图伸手去摸腰间的武器，但是却摸了一个空，他一愣，模模糊糊地低头一看，顿时发出了一声疯狂的喊叫，并不是武器没有了，而是他的一只被火球炸成了两截，露出了里面惨白的骨骼，断裂的地方有几根焦黑的筋肉勉强拉扯着半截小臂。
阿奇尔暴跳着一把扯掉了那半截残肢，他四处看了看，然后慢慢倒退，走到了那名被自己杀死的侍从剑士身边，从后者手中扯下了一杆龙枪，再喘息着向摔倒在地小骨一步步走去。
小骨合脸趴在地上，他不觉得疼，只是觉得沉，异常的沉重，似乎全身上下的分量陡然加重了数倍，仿佛每一根骨头里都灌满了铅，他想爬起身来，但是最终只是能把头向上抬了抬，恰好能看见一个脚步有些虚浮的人影在向自己走来，他手指动了动，手指上的空间戒指闪过一道微不可察地光芒。
阿奇尔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浑身上下更是狼狈不堪，没有人任何人都不能认出在片刻之间这还是一个从容高贵的骑士，黑暗大公爵麾下第一侍卫长。
此刻他的胸臆里填满了愤怒和疯狂，他想要把小骨撕成碎片，小骨对他造成的不仅仅是肢体上的伤害，还有精神层面上的打击，他从来没有想过和一名法师近身作战也会如此凶险，如此恐怖。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不敢再过于靠近小骨，而是隔着几米远便站定了，他举起长长的龙枪，对准着对方的头颅正准备投掷出去，可是一股狂猛的力量突然从横侧撞了过来，将他整个人都顶飞了出去，再重重摔倒在地上，脑袋里面一片眩晕。
他努力睁开眼前，这才发觉攻击自己的竟然是那名被小骨击倒的矮小剑士，对方正推着那面几乎能遮住全身的硕大方盾向他冲过来，他不禁怒吼道：“你疯了么？我是你的主人！”
但是矮小剑士恍若未觉，脚步丝毫不停地冲过来。
虽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可阿奇尔感觉不对了，自己已经丧失了大半的战斗力，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脑海里第一次升起了“逃”这个念头，他手脚并用拼命挣扎着爬起来想要离开这里，哪知才站起来，矮小剑士却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然后连人带盾整个人又一次蛮横地撞在了他的身上，庞大的冲力加上重量导致两条人影毫无悬念的一起飞了出去，再在沉闷的声响中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宽大金属盾牌的坚硬表面将阿奇尔压得一阵窒息，可令他感到骇然的是，他终于看清了这个袭击自己的这个人的面目，的确是那个矮小剑士，但对方的脸颊上的皮肉已经完全焦烂了，头发和眼珠皮肉等东西全部混合在一起，在干结的黑色血渍中变成了一堆分辨不清的东西，嘴唇的破缺了一大块，裸露在外的是一排惨白的牙床。
这样的“人”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身为一名黑暗骑士，阿奇尔很清楚这是什么，他曾经无数次见过这种东西，这是……一个召唤亡灵。
该死，对方不是一名火法师么？怎么又变成亡灵法师了？他感到这个世界变得彻底混乱了，疯狂了。
他努力呼吸着，憋红着脸去腰间摸索挂在那里一把单手斧，他知道，对付这种东西只有把头颅给砍下来，否则永远不会停止，他现在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去他的光明国度，去他的任务，这个地方什么东西都那么诡异，什么都那么不合常理。
但是他陡然感觉自己仅存的一只手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能动了，惊诧中他竭力抬眼一看，不禁剧烈一颤，目光中流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那名被他用斩剑拍死的魁梧剑士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一只脚正踩在他的手上，半边脸颊没有疑问的已经碎开了，嘴巴被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豁口，一直裂到了耳边，看上去就像正冲着他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魁梧剑士机械的弯下腰，然后拾起那杆龙枪，锋利的枪尖对瞄了瞄阿奇尔的头颅，再僵硬地向下一戳！
阿奇尔大叫了一声，死命向旁侧一扭身体，在这拼命的挣扎之下，龙枪“嗤”的一声只是扎透了他的肩头，他不禁发出了一声惨哼。
魁梧剑士歪头看了看，死鱼般的眼睛中有些茫然，似乎对阿奇尔生命力的旺盛有些不解，于是，他把长枪拔了出来，在带出一股血泉的同时，再一次用力向下戳去。
阿奇尔看着那枪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这一次已经避无可避，他一咬牙，身体中所有残存的斗气凝聚了起来，一团黑色的光晕猛的挡在了前方，类似金属碰撞的声音响了一声，在尚未完全修炼成熟的斗气壁垒下，龙枪的前半截怪异的扭曲了，不但如此，斗气壁垒的扩散还将那名压在身上的矮小剑士包括魁梧剑士一起弹飞了出去。
可是阿奇尔却一点庆幸的心情都没有，用出这一招，这意味着自己在返回黑暗国度时将再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力，此刻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鲜血也在不停流逝，斗气壁垒随时都有可能消散，他勉强挣扎着爬起，摇摇晃晃得向自己的马匹走去。
逃！快逃！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但即便是这个愿望恐怕也很难实现，轰的一声，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向前冲了几步，想要站住最终还是立足不稳地向前一冲，扑通再次倒下。
惊怒中回过头来了看了眼，小骨的手无力的放了下来，刚才那只是一枚小小的火球，可以说，对浑身满布斗气壁垒的阿奇尔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但只要将他撞倒，那就足够了，剩下的事情自然会有人去解决。
两名亡灵从地上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然后朝着阿奇尔一步步缓慢地走了过去。
阿奇尔破口大骂了一句，可他无力站起，深深吸了一口气，搓唇发出了一声古怪的尖啸声，远处立刻传来了隐隐的马蹄声，不一会儿，一匹黑色的骏马便出现在了视线中，并很快来到了他的前方。
阿奇尔一把拉住了马缰，奋力向上爬去，斗气壁垒的光芒瞬间将整匹马也笼罩了进去，他古怪的一笑，虽然在扭曲得脸庞上已经看不出那是一个笑容，但是眼中那股逃出生天的得意却是暴露无遗。
两名亡灵已经来到了面前，但是阿奇尔很清楚，斗气壁垒还能够支持一段时间，对方无论如何也拿自己没有办法了，他突然发出了疯狂的大笑声：“来啊，你们来啊，哈哈……”
听到这嚣张的笑声，那名魁梧剑士本是一片死灰色眼珠里却突然闪过了一道光芒，似乎是迷惘，也似乎是清醒，他摇了摇脑袋，看着阿奇尔身上的斗气光芒，渐渐地，眼中的光芒亮了起来，然后，他做出了一个令小骨也意想不到的动作，在小骨并没有下达命令的情形下，他主动从身上取出了一件武器，一只钉锤连枷！
小骨露出奇异的神色，他隐约记得，就是这件武器很轻易地砸开了老年圣骑士身上的神圣护盾，才导致了后者的死亡。
阿奇尔的大笑一下僵在了脸上，随后他狂叫一声，双足胡乱蹬着地面，拼命拉扯着缰绳，声嘶力竭地大叫道：“畜生！跑！快跑！”
但是这匹马毫无动静，甚至还回头来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颇为无辜。
魁梧剑士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并面无表情的高高举起了连枷。
阿奇尔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绝望，他四肢扭动了一下，悲愤地喊了一声，道：“我不甘……”
“啪嚓！”
连枷重重落下，像是什么瓜果被砸烂了，嘶喊声戛然而止。

第四十七章 麻烦
“天国的门，敞迎洁净的魂，向主的心，永纳虔诚。”女牧师对着两具队友的尸体念着祷词，她还有些年轻的稚嫩的脸容在火光前竟显得无比神圣，她在胸口郑重划了一个十字，声音在夜空中随着白絮一起飘升，仿佛飞进了满缀繁星的深沉天幕：“净化的光，驱散一切罪恶，污垢，黑暗，愿世人得以救赎，永照你我。”
两旁穿着白色法袍的牧师也一起低垂下头颅，拿着胸口的十字架用低沉的声音念颂着祷文。
这里是光明大殿前的广场，祭坛上的火光柔和纯粹，像是任何尘世间的杂质在这里都被提炼净化了。
小骨默默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两具一动不动的尸体，原先活蹦乱跳的人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躺在这里，但是很奇怪，此刻在小骨心中，他们依旧是清晰鲜活的，他隐约感觉到，在生者心中留下足够深刻的记忆，这或许就是生命的意义，至少，他还记得。
似乎觉得有些压抑，他扭动了一下身子，向周围望了望，看着所有人一脸肃穆的表情，他仿佛感受了一股力量，并不火元素的那种狂暴与焦躁，而是一种宁静和深远的超越了感官的精神，他突然才发现，宗教的力量居然是如此强大，因为在恍惚中它沟通了生与死的界限，抚慰了那若有若无的创痛，无论是心灵的，还是肉体的。
站在不远处的爱尔玛看着这一切，清冷的眸子里一片平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牧师走到小骨身边，她有些怜悯地看着这位昔日尊贵无比的公主，叹了一声，道：“她很可怜。”
小骨想了一下，问道：“是因为我们把她囚禁了起来么？”
女牧师摇了摇头，道：“虽然一下从身份尊贵无比的公主变成了阶下囚很难让人接受，但是他的父亲要杀死她，这才是最可悲可怜的地方。”
小骨并不理解，他奇怪道：“为什么？”
“因为……”女牧师张了张嘴，这明明是人人都可以理解的事情但她想解释一时却无从说起，最后她苦笑道：“只是我自己这么觉得而已。”
小骨点了一下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边露出的鱼肚白，道：“走吧，我们该去见大人了。”
爱尔柏塔城堡，黎明的晨光也同样招抚到了深灰色的岩石墙壁上。
在城堡主人的卧室里，一切陈设和家具都有条理地被摆放着，任何第一眼看到这里的人都会产生一种感觉，那就是这里的东西都按照主人的意志规规矩矩地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哪怕挪动了分毫都会引来一道犀利的目光。
“听说伦迪特回来了。”女伯爵坐在梳妆台前，她一身紧身衣饰，将全身美好的曲线尽显无疑，只在胸前开了一个棱形敞口，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一道深深沟壑，纤腰被勒得紧紧的，但下身却是拖曳在地的宽大而华丽的裙摆。
“是啊，小姐，不过听说此次与亡者议会的战斗，兰蒂斯顿大人并没有带回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俘获了一位黑暗国度的公主。”这番话早在侍女的心里盘旋了无数遍了，她一直忍不住想把它说出来，虽然这只她无意中听来的传闻，但是这却能从侧面证明自己是关心主人的，因为主人所关注的她也在关注。
本来对着镜子的女伯爵爱尔柏塔把脸偏了过来，她修饰的细长齐整的眉毛很优雅的一皱，疑声道：“你确定？”
侍女忙不迭地点了点头，自己的话终于引起主人的注意了，她不无恶意的想到，下一步究竟会如何呢？这个拥有强势控制欲望的女人是否会大方雷霆呢？她并没有感到害怕，甚至还在心中产生了一丝隐隐的期待。
女伯爵美好的胸脯起伏了一下，冷声道：“战利品？”
侍女撇了撇嘴，道：“听说兰蒂斯顿大人很看重这位公主，一路上还专门派人护送，甚至还为此死了两名神职者，并且也没有将这个公主交给教皇大人……”
这番话很容易引人遐想，特别是在某些方面特别关注的人更容易会在脑海里产生歧义。
女伯爵拿起梳妆镜，照了一下自己的法式，淡淡道：“她的容貌怎么样？”
女伯爵虽然脸色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侍女分明感受到了一股冷意，她很小心地看了一眼女主人，眼角不经意的一瞥，她发现后者手死死抓住了镜子，那用力的感觉似乎要在上面掐出两个手印来。
来了，侍女暗暗点头，心中居然产生了一丝兴奋，当然，表面她还是做出了一个贴身女士应有的反应，有些无奈而又有些不甘低声说道：“听说很美。”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只是听说……”
后面这一句是她故意加上去的，她知道，有这一句和没有这一句区别很大，既显得自己欲盖弥彰，又体现出了她不愿意主人烦恼的复杂心理。
果然，女伯爵“啪”的一声把珍贵的象牙梳狠狠扔在了地上，侍女故作惊惶地跪了下来，可是心中却不由得暗喜，看来力道和分寸都掌握的刚刚好，此时此刻，她有种把平时高高在上的主人玩弄于手掌心之中的强烈快感，这甚至让她的身体产生了一阵阵的痉挛，但是却在伪装出来的颤抖中被很好的掩盖了过去。
“我记得他身边时没有什么女人的。”女伯爵的声音很冷。
侍女点了点头。
“甚至，连一个女仆都没有……”
侍女轻声道：“是……”
女伯爵“嗯”了一声，然后一摆手，像是已经决定了什么般说道：“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应该有。”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侍从略带慌乱的声音，道：“禀告伯爵大人，米加尔骑士又来了。”
女公爵哼了一声道：“不见。”
“可是，可是，他已经自己闯进来了。”
女伯爵皱了皱眉，随后她眉毛渐渐舒展开，抚了一下自己柔顺的头发，笑吟吟地说道：“好，那就请他进来，或许他能让我心情好一点也说不定。”
“我美丽的伯爵大人，如果您有什么烦心事，那就一定请告诉我，我愿意为您奉献出一切的。”一名年轻英俊的神殿骑士站在了门口，他浑身的铠甲似乎都曾精心擦拭过，并且还特意抹上了一层精油，不但香气扑鼻，而且在魔法灯烛下还闪闪发光。
女公爵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美目微微一眨，道：“是么，我的确有一件事情要麻烦米加尔骑士呢。”
神殿顶上的钟声在敲响，整个教廷的建筑都伴随着初升的阳光沉浸在了庄严肃穆的氛围中。
罗澜身穿华丽的主教法袍，手持象征神权的主教权杖，身后跟随者大批圣骑士和牧师，一路向大殿广场走来，周围的神职者无论男女，纷纷弯下身躯，几名原本一脸严肃的祭祀也低下高傲的头颅，直到他走过之后才敢慢慢抬起头来，投来又敬又畏的目光。
跟随在罗澜身后的亚尔佛列得羡慕地看着这一切，在他印象中，即便是迈哈迪修士长也从来没有过如此殊荣，而这位主教大人不但地位尊崇，并且与庇度卡二世教皇见过一面之后，也为其敲响了神殿的大钟，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殊荣啊。
他心中不禁生出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像主教大人一样站在这最辉煌的殿堂之下，接受千万人的膜拜？
与此相比，伊夫林神官则单纯的多，此刻她眼中的兰蒂斯顿主教已经是神职者的表率，品德和信仰至上的圣者，这使得她心中无比充实，迈出去的脚步也格外坚定。
此刻罗澜的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在得知了亡者议会即将展开的行动后，他一直在谋划如何从中渔利，在与两位教皇交流试探了一下，大致已经有了腹稿。
由于这件事情尤为重大，所以他不得不比以往更小心谨慎的对待，在这局棋中，他还是选择了先把大赌注压在了前任教皇西狄偌厄身上。
虽然西狄偌厄名义上退下了宝座，但是实际上他仍然掌控着教廷周围三个最大教区的控制权，这几名主教都是他当时安插的绝对心腹，所以现任教皇庇度卡二世尽管上任后颇想大干一番，但是却因为这近在咫尺的掣肘和威胁却令他根本放不开手脚，只能通过本身名义上的威望和权谋来搞一些无关痛痒的小动作。
但是对于沙罗曼处得来的消息，罗澜却并没有多加隐瞒，因为他即便不说，对方迟早也会知道。
而且此刻教廷的已经派遣秘密特使将这个消息带往法师会和骑士联盟，很可能修士会与亡者议会马上就会展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碰撞，所以对于内部，西狄偌厄这位前任教皇并不希望此时发生什么事端，请罗澜前来的目的也在于宣告两人联手，压迫庇度卡二世老老实实的就范。
“大人！”一声呼喊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
罗澜抬眼看去，然后露出了微笑，道：“小骨，看来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小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老老实实地说道：“差一点就失败了，我没有想到兹涅尔大公爵派来的侍卫原来是想杀了他们的公主。”
罗澜微微一怔，随后他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闪过，微笑道：“看来这位爱尔玛公主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有价值的多。”他点了点头，沉声道：“看好她，她很可能有大用处。”
他的话音才落，女牧师却匆匆跑了过来，惶急道：“大人，爱尔玛小姐被一个神殿骑士强行带走了。”

第四十八章 死亡之吻
“好了，就是这里了。”
米加尔看了一眼四周，这片区域他很熟悉，周围的都是高矮不一的丘陵，繁茂的树木和覆盖了大多数的地表，但是由于这些植物生长的杂乱不一，就像有人把它们拔起来之后再胡乱插下去一样，再加上可能土质的原因，植物的颜色黄绿不一，同样显得很糟糕，所以给人的感觉是混乱而又疯狂的。
在教廷附近，这里可能是唯一一片人迹罕至的地方了，无论如何，人们都会自动避开那些不舒服的地方，但是有人不喜欢，却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喜欢，就如米加尔这样的人，他曾经很多次在这里玩弄过神殿里的女性祷言师，他甚至能够认出，不远处那一片稍稍隆起的高坡，那里面就掩埋着一具美丽的尸体，那个女祷言师惊惧外加怯弱的眼睛，还有那斑驳的泪痕，依旧让他记忆犹新。
不过自从当了神殿骑士之后，米加尔就很少到这里来了，此时他才发现，这里的一切和两年前几乎没有变化。
他站住了脚步，然后慢慢回过头来。
爱尔玛站在原地，静静的一语不发，清丽的脸容上没有喜怒，看起来就像一个最为虔诚的修女。
米加尔上下打量着她，面上渐渐浮现玩味的笑容，他用阴森森的语调说道：“这里就是我帮你挑选的坟墓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黑暗国度的公主？”
爱尔玛闻言稍稍有点意外，她看了眼四周，然后摇了摇头。
米加尔的嘴角很有优越感的浮起一丝弧度，将斩剑从剑鞘里缓缓抽出，然后说道：“那么你到地狱之前要记得，杀死你的人是教廷的神殿骑士，米加尔&#183;华莱士。”虽然不知道自己所倾慕的女伯爵为什么非要置这个女人于死地，但他还是决定照做了，尽管有可能因此得罪那个兰蒂斯顿主教，不过他并放在心上，作为有数的几人，他很清楚女伯爵真正的身份是教皇的私生女，如果搭上了这根线，似乎也并不用太过在意一位地区主教的身份了。
爱尔玛没有说话，美目里的确没有惊惧，也没有惶恐，有的只是淡漠，连自己生死也不放在心中的淡漠。
面对这样的景象，米加尔拔剑的动作停住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爱尔玛，道：“怎么，难道你一点也不害怕么？”看了看，他确定地点了点头，道：“有趣，看来你的确不害怕死亡，那么在终结你的生命之前，我倒是想问一句，既然你连死都不怕，可是刚才我明明看见你感到有些意外，您能告诉我，那是因为什么原因么？”
爱尔玛犹豫了一下，然后低下头道：“我以为，你带我来这里，是想……是想别的事情……”她的声音很轻很低。
别的事情？这句话似乎提醒了米加尔，他的心头“轰”的滚烫了起来，他仔细看了一眼爱尔玛的美丽的容颜，裸露在外但是细腻优雅的颈脖，还是那仿佛圣女一样的矜持气质，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
爱尔玛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她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的惊惧，尽管只是一点点，但是米加尔捕捉到了，看到了，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更加燥热了，呼吸也逐渐粗重了起来。
黑发，黑瞳，黑袍，一切都是黑的，只是皮肤是洁白而纯洁的，就像羔羊那样……
米加尔突然又种疯狂的举动，他要撕扯下这个女子的圣洁的外衣，看看这冰山一般的外表下究竟是怎样一副动人的躯体，更加不知道她在自己身体下时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火热的力量在燃烧着，他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一步步向前走了上去，一把抓住了爱尔玛柔弱无骨的手腕，后者惊慌失措的发出一声轻呼，娇弱的躯体开始轻轻颤抖着，她眸子充满了惧怕，颤声道：“不，不，你不能……”
“我能！”米加尔恶狠狠地吼道：“为什么不能！”
他不但说了，而且直接用手去撕扯爱尔玛的衣服，后者徒劳而无力地挣扎着，美眸里现出一丝绝望，然而这些动作很神情反而让米加尔内心中充满兽性的一面爆发了，他的动作粗暴而疯狂，丝毫没有任何顾忌，可当他的目光无意中瞥过那对娇艳的红唇时，身躯却陡然一震，动作却慢了下来，他的注意力被那里鲜艳和饱满吸引住了，仿佛那是一朵绽开的玫瑰，充满了芬芳和清香，他的眼睛里顿时有了一丝迷惘和疑惑，不知不觉中，他低头吻去……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泡在了一池温水里，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然而仅仅片刻之后，神殿骑士多年精修磨练的神经使得他回过了神来，他骇然发现，自己身体里的生命力正在飞快流逝，仿佛平时修筑气的大坝瞬间崩塌，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向外倾斜，而那个豁口，便就是那双诱人且不失水分的香唇。
停下！停下！他在心中狂吼！
他想停下，但是无法做到。
身体仿佛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便是意识也在和他对抗，不一会儿，他便如死蛇般软绵绵地瘫倒在了地上，脸容像是衰老了几十岁般变得憔悴疲惫，皮肤和发色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和周围的植物一般怪异干枯。
他并没有立刻死去，而是发出微弱的喘息，断断续续地说着：“黑暗血脉……天赋……”
爱尔玛重新回复了那冷漠的样子，她看都没有多看米加尔一眼，也仿佛没有听到他说得那些花，整理了一下衣襟，缓缓站了起来，似乎是漫无目的地向密林深处走了进去。
她刚刚离开后不久，两个胸前有着镰刀徽记的盗贼从空气中隐现了出来，他们对视了一眼，各自看到了同伴脸上的惊异，其中上前检查了一下米加尔，摇了摇头，另一个则朝爱尔玛的方向做了一个个手势，点了点头，两个人的身影又一次黯淡了下去，直至无影无踪。
骑士联盟列克维驻地。
这里是中大陆的北部平原上最大的要塞，教廷秘密信使到达这里的时候，正好轮到高阶骑士阿历克斯当值，这位喜欢豪饮的骑士很不高兴有人打断他的酒性，他不耐烦地随手翻了翻这封前任教皇和罗澜共同署名羊皮书信，根本没有详细看其中的内容，便冷笑了一声，道：“教廷的？兰蒂斯顿修士长的发现？我管他什么鬼发现，我看又是你们这些神棍们在故弄玄虚了。”
秘使有些尴尬地解释道：“这件事前任教皇西庇偌厄大人和兰蒂斯顿主教都非常重视……”
阿历克斯立刻拍打起了桌子，用粗暴的声音打断了秘使接下里的话，他把捏的已经有些变形的羊皮信拿起来晃了一下，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不用你来提醒。”他挥了挥手，道：“你可以走了。”
借着酒劲随便就将秘使打发走之后，阿历克斯不无嫉妒地看着上面罗澜的署名，“屠龙者？哼！”他有些不痛快地把信笺随手丢到了一边，跟着狂饮了一番之后就躺下呼呼大睡了，直至到第二天醒来时，他已经彻底忘记了这件事。
而在法师会，书信倒是引起了法师会高层的注意，秘使也受到了一定的礼遇，三位法师塔负责此类事务的执事还因此还谈论了一番，当冗长的会议进行下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五天，但是他们最终还是委婉的向秘使表示，由于这个情报的真实性还值得商榷，所以不能随便向上层禀告，而且现在与亡者议会的战斗还在进行，并没有发现如兰蒂斯顿主教所说得那样严重的事情，因此他们认为还必须再观察一段时间，直到真正确认后才可做出安排，希望教廷能够理解他们的难处。
秘使最终只得带着无奈离开，两封书信最终都是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当消息传到教廷后，正在神殿中等待的罗澜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反而点了点头，微笑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事实上，这封信如果以现任教皇庇度卡二世名义来发送，那么很可能立刻便会引起法师会和骑士联盟的重视，因为他毕竟是教会名义上的最高神职者，但是西狄偌厄却坚持由罗澜和他自己来发出这封信，最后只是轻描淡写地告知了教皇一声，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情看得多重，这其中的用意却是非常值得玩味的。
站在旁边的小骨隐约猜到了好像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了，他往旁边望去，广场上到处都是前往神殿祈祷的神职者，每一个看上去都神情虔诚，信仰坚定，他突然问了一句，道：“大人，这一次您认为会死去多少人？”
“这一次？”罗澜缓缓抬起头，他看了看广场，又看了眼前方的神殿，想了想，沉声道：“很多。”他慢慢回过头，望向小骨，讶异道：“你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
小骨脑海里努力回忆了一下那名丑陋圣堂和年老圣骑士的身影，然后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怕太多了，我记不住。”
第十三卷 封印！来自深渊之门的叹息！

第一章 追杀
闪耀的电芒划空而过，略显沉闷的空气被撕开了一个口子，磅礴的大雨开始砸落在灰白色的砖石上，急骤而迅捷的雨滴霎时朦胧了原本清晰的视野。
在雨声中，两个人的脚步在潮湿而空旷的街道上匆匆划过，略微带着轻轻喘息声，其中一个少年抬起头，就在前方，一座高耸纤细的法师塔静静矗立在那里，魔法晶石在雨夜中仍旧闪耀着温暖的光，他紧了紧手中那只纤细的小手，欣喜道：“米兰达，我们到了。”
就在相隔百米不远的巷道中，走出来五个身披斗篷的人，雨水顺着那袭黑色一直流淌到冰冷的地面上，他们看着少年的身影进入了法师塔中，其中有个人低骂了一句，道：“该死，晚了一步，他们进去了。”
一个首领模样的人沉声道：“没关系，我们就在外面等，记住，那个女孩很重要，一定要活得。”
法师塔内，一个法师学徒打扮的老者皱着眉头看着面前这两个年轻人。
他们身上的服饰都很普通，一望而知是平民，只是两个人相貌都不错，皮肤也比较白皙，而且年纪也不大，稍大一点的少年肩头上的衣物明显有过破损，甚至还隐隐沾了些血渍，而旁边站着的，是一个留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小女孩，一双眼睛颇为明亮，看起来纯真而可爱。
两个人望着这里法师塔内的墙壁上镶嵌的一枚枚用来照明的魔法晶石，少年先是羡慕和好奇，接着又感到有些自卑，连带行动间也有些畏畏缩缩。
老者打量了片刻之后，试探着说道：“你们刚才说出了塔主大人的名字，那就是说，你们与她认识？”
少年犹豫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不，我们不认识。”
老者的眉头锁得更深了，声音沉了下来，道：“既然不认识，那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们是受人推荐，来这里学习魔法的。”少年说道。
“是这样……”老者慢慢直起腰身，眼皮向上一翻，带着些许傲慢的口气，道：“你做一个剑士或许可以，但是法师，哼哼。”
少年连忙摇头道：“不是我。”他将小女孩扶到身前，挺起胸膛骄傲地说道：“是我妹妹。”
“嗯？”老者眯起眼睛看了看那名小女孩，神色略微有些奇异，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道：“不合格，完全不合格。”
少年一怔，随后激动地脱口喊道：“不可能，那位推荐我们来这里的法师说过，我妹妹是学习法术的天才。”
老者冷哼一声，道：“怎么，你怀疑我的判断力么？”
少年有些着急，他向前走了一步，道：“这位老先生，能不能请您给我妹妹做个测试，我听说法师收学徒都是要通过测试的……”
老者有些不悦，道：“我已经看过了，她不合格，你们走吧，看看，你们鞋子上的泥都把地面都弄脏了，塔主大人最喜欢干净，你们难道想迎接她的怒火吗？”
他说完便想转身离开，少年大急，他一把上前拉住老者的衣袖，道：“无论如何，请您再看一下。”
老者感觉到了少年手上颇有力量，他脸色一变，怒道：“怎么，你想在法师塔里动手么？”
少年有些惶恐，但是手中依然没有放开，道：“不是，我只想请您做一个测试，我以一名佣兵的名誉发誓，如果确在不行，我立刻离开这里。”
“哥哥，走吧。”小女孩怯生生地拉了拉少年的衣角。
“不！”少年尽管害怕，但是态度却非常固执，“米兰达，哥哥绝对不能埋没你的天分。”
听到少年居然是名佣兵，老法师神色上有了一点鄙夷，不过看到对方的表情很坚决，他忍住怒气，勉强点了点头，道：“好吧，你把你的脏手放开。”
少年听到老者愿意再测试一下，心中一喜，并不在意那言语中的羞辱，连忙放开手退到了一边。
在他紧张的目光下，老者走上前，他马马虎虎地摸了下小女孩的脑袋，一道嫉妒的目光从眼中闪过，他嘴角神经质般的一抽，然后挥了挥手道：“你们走吧。”
“什么？”少年吃了一惊，道：“您确定没有看错？”
老法师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对魔法元素的感应一般，没有资格成为一名法师学徒。”
少年一下涨红了脸，抓紧了拳头气愤大喊道：“不对！我朋友说过，我妹妹的天资是出类拔萃的。”
老者讥嘲地说道：“那你就去找你的那个朋友收她做学徒好了，何必来这里？”
少年目光里流露出了哀伤，他一转身，颤抖着抱着小女孩，怒道：“米兰达，我们去别的法师塔，我就不信，伯尼会骗我。”
老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自言自语道：“快走吧，真麻烦，还要再打扫一遍地面。”
“等等。”一把悦耳的声音从法师塔上台阶上传了下来，道：“你们认识伯尼？”
少年脚步一停，他回转身，向上方看去，台阶上站着一个身穿蓝色法师袍的女法师，她看上去年纪也并不大，但是少年却注意到了那胸前的徽章，对方已经是一名中阶法师，而且除此之外，还挂着一枚修士会会士的徽章，他连忙躬身，道：“是的，尊敬的法师大人。”他微微有些疑惑，道：“您也认识伯尼？”
“是的。”
“塔主大人？”老者吃了一惊，他急忙把腰弯了下来。
“您就是卡洛儿法师？”少年张大了嘴巴，他原以为对方应该是一位中年妇人，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年轻。旁边的小女孩也好奇地看着这位年轻美丽的女法师。
“是我。”卡洛儿点了点头，笑着道：“你们是伯尼的朋友？”
“是，我们是一个佣兵团的。”少年连忙说道，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又加了一句，道：“就是他推荐我们来这里的。”
“佣兵团。”卡洛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追忆，她露出极富亲和力的微笑，指了指一张座椅，道：“不要着急，坐下来慢慢说，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过东西吧？”不待年轻人回答，她转而向那个老者说道：“去倒几杯咖啡果来，再准备一些面包。”
老者连忙俯首道：“是，塔主。”
少年看着刚才那颐指气使，仿佛高高在上的老者在卡洛儿的面前连大气也不敢透，心中顿时生出一丝羡慕和敬佩，虽然女法师的年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岁，但是那股气度和隐隐流露出的属于法师的骄傲却令他有些自惭形秽，即便坐下来，神情也有些拘束，手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小女孩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哥哥的局促不安，紧紧拉住了前者的衣袖不肯放开。
卡洛儿很优雅地坐下，她打量了一眼两个人，温和地说道：“不用紧张，我以前也在你们佣兵团里历练过，说起来，我们还是队友呢。”
“啊？”少年吃了一惊，道：“你也曾经是我们雷火佣兵团的成员？”他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一个中阶佣兵团里居然有一名贵族法师，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卡洛儿的笑容好看而又柔和：“呵呵，当然，伯尼还是我离开后推荐到佣兵团里的，怎么，他从来没和你们说起过么？”
“没有。”少年摇了摇头，他低声道：“而且，他已经死了。”
卡洛儿一怔，随即她叹了一口气，喃喃道：“没想到……”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么，梵团长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少年露出黯然的神色。
卡洛儿身躯轻轻一颤，第一次流露出焦急的神色，道：“怎么，他难道也……”
“不是。”少年摇了摇头，他眼睛通红，有些伤感又有些愤怒地说道：“半年前，梵团长独自去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再后来，就是我们的现任团长接手了团队，可是半月前，我们的佣兵团遭到了不知名的敌人的袭击，他们……他们都死了，伯尼就是死在这一次战斗中，我们兄妹因为正好出去购买物品才逃了过去，可如果梵团长在的话，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
“雷火佣兵团就剩你们两个人了？”卡洛儿怔怔地看着兄妹两个人。
少年点了点头，他抹了抹眼角，道：“我虽然只是一名普通的见习骑士，可还能做些简单的任务活下去，继续将雷火佣兵团延续下去，可是我的妹妹，米兰达，伯尼说过拥有很好的元素感知力，我不能让她的天分埋没，以前听伯尼说起过您，所以就来了，希望您能收她为学徒。”
“嗯，伯尼虽然实力并不高，但是他的眼光一向是不错的，我来看看。”卡洛儿向小女孩伸出手去，柔声道：“你叫米兰达？来，到这里来。”
这时，那名老者端着餐盘走了上来，他有些着急的低声提醒了一句，道：老法师提醒了一句，道：“塔主，他们是平民。”
卡洛儿没有理会他，反而对着小女孩柔和的一笑，然后将对方的手腕拉起来，过了片刻，她微微露出异样的神色。
“怎么样？”少年紧张地看着。
卡洛儿沉吟了一下，微微叹了一声，道：“很遗憾，你的妹妹的确无法成为我的学徒。”
老者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少年脸上血色尽褪，他颤声道：“难道，难道伯尼看错了。”
“不，伯尼没有看错。”卡洛儿看了一眼少年，道：“你妹妹的确有很高的元素感应力，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天资这么好的小女孩，就是法师会里的许多法师学徒也不如她。”
少年顿时糊涂了，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瞪大了眼睛看着卡洛儿，结巴道：“但是您，您刚才说……”
小女孩也睁大了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这位漂亮的女法师。
卡洛儿笑着摆了摆手，解释道：“你妹妹对法师会所需能掌握六大元素的感应力很弱，但是，她对光明元素的感应力却很强。所以……”她摇了摇头，道：“我教不了她。”
少年霎时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对这位女法师颇有好感，现在听到这个回答，也不知道心中是喜是忧。
“别着急。”卡洛儿嘴角边浮出一丝笑意，宽慰道：“虽然在我这里不行，但是我在光明教廷有几个朋友，我可以写封信，你们直接去找他们，应该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导师，你妹妹，适合成为一名牧师。”
“是这样。”少年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这个结果出乎他的预料之外，说起来，虽然成为一名法师很荣耀，但如果将来在战斗中却是主攻手，但如果成为一名牧师，那却是需要首先保护的对方，对于一名做兄长的人来说，这却是他更愿意看到的。
卡洛儿拿出羊皮纸和鹅毛笔，她写上了几个名字，然后折叠好交给对方，道：“拿着。”
少年站起身来接过，他弯腰鞠躬，感激道：“多谢卡洛儿法师了。”
小女孩也很乖巧地跟着她兄长弯下了腰。
卡洛儿笑吟吟地说道：“不用客气，以后有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年轻人吃了一点面包后，并没有在卡洛儿的挽留中住下来，而是执意带着小女孩离开，说是已经麻烦卡洛儿法师太多了，不能再留在这里了。
卡洛儿无奈，只得放他们兄妹两个离开。
只是，年轻人的到来却勾起了她心中的回忆，她出神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张羊皮纸，看着上面一个个名字，这是雷火佣兵团最初的几个人，团长诺尔曼，副团长戴维，自己，盗贼梵，那时候既有欢笑，也有悲苦，总之，那一段时光，见证了她从单纯走向成熟。
对了，怎么能忘记他呢？
卡洛儿露出一抹怅然，这个后来加入佣兵团的牧师在最后的关头拯救了自己和梵，而且他曾经独自击败过血沙盗贼团的团长，他的实力也一直是自己所看不透的，不过听说他后来……她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应该只是名字的巧合罢了。
可是想到了这里，她眼前一亮，突然站了起来，似乎比较起来，对方更适合教导米兰达啊。
此刻在清冷的接道上，大雨仍然在倾泻而下，可是年轻的兄妹两人却被五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逼到了墙角。
“嘿，小子，上一次你运气好，逃过了追捕，累得我们只杀了一些没有用的人，这一次可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其中一个人恶狠狠地说道。
少年突然变得面色惨白，指着这几个人愤然道：“原来是你们，是你们袭击了佣兵团？”
这人大笑道：“对，上次你们居然不在佣兵团里，让我们白忙活了一场，今天终于逮到你们了。”
那首领模样的人说道：“比尔，不要多啰嗦了，动手。”
比尔“哈”的一笑，正准备动手，只是他的长剑才拔出半截，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再也迈不出去一步了，他一愣，低头一看，脚面的钢靴上不知何时居然凝结上了一层坚冰，不但是他，便是他的同伴也都是如此。
“你们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这里是法师会的领地么？”
“卡洛儿法师？”少年发出惊喜的呼喊。
卡洛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周围的雨滴似乎有灵性一般在她身周围盘旋，隐隐形成了一圈透明的护罩。
那个首领眉头一锁，他看了一眼卡洛儿胸前的徽章，然后把手放在胸口弯下腰道：“尊敬的修士，我们在执行一件任务，如果有冒犯，请您原谅。”
“任务？”卡洛儿瞄了他们一眼，道：“你们是佣兵公会的人？”
首领点头道：“是。”
卡洛儿冷笑一声，道：“我怎么不知道，佣兵公会什么时候和盗贼公会一样干起了捕猎的勾当了？”她手中的法杖一挥，道：“这两个人是我的朋友，你们可以走了，就当我没见过你们。”
“卡洛儿法师。”首领居然一口喊破了卡洛儿的名字，他沉声道：“对不起，我们不能离开，请您不要插手我们的事情，虽然您是修士会的修士，但是这是伯赞塔男爵委托的任务。”
“伯赞塔男爵？”卡洛儿不由一惊。
“是的，他是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同母异父的兄长。”首领言语中不无威胁，道：“请您慎重。”
虽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是卡洛儿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她沉思了一会儿，随后缓缓道：“对不起，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能任由你们为所欲为，因为这里是我的领地。”
首领淡淡道：“那真是太遗憾了。”他一抬脚，脚下的坚冰顿时破碎，“对不起了，卡洛儿法师，我是一个佣兵，我们必须完成任务，任何阻挡我们的人都会被视作敌人，您也不会例外。”
卡洛儿立刻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气势的变化，那是极度危险的气息，她神色一凛，突然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羊皮纸，抛向少年道：“你们走，去找这个人，我来挡住他们。”
羊皮纸在空中瞬间冻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落到了少年的手里，他还没来得及看，一面冰墙已经瞬间竖了起来，将他们与将卡洛儿隔绝开来。
少年虽然很想回去帮助卡洛儿，但是那面冰墙却不是自己所能穿过的，他一咬牙，抱起自己的妹妹匆匆逃离，身后隐约可以听见传来的斗气与魔法的碰撞声。
他一口气跑出了城，然后在一处密林里蹲了下来，虽然下着大雨累他路上摔倒了好几次，但是这也同样冲刷了许多痕迹，在不安和疲惫中，他将米兰达搂在怀里，尽量用身体遮挡着雨水，用言语安慰了几声，然后背靠着一棵树沉沉睡去。
到第二天天明时分，少年才醒了过来，却发现手里还紧紧拿着那张羊皮，只是上面薄薄的冰早已化去，露出一个看起来像是临时写就的人名。
他拿到眼前，一缕阳光从树叶的罅隙中穿透而下，直直落在了上面，一个人名带着刺目的光线跃入眼帘：
“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第二章 席位
虽然已经完成了前任教皇的委托，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缓冲时间，但是罗澜依然留在了中部大陆没回去。
沙罗曼所提供的消息并不像是伪造，再加上后来末日公会的多方印证，罗澜可以最终确定，这个情报是真实可信的，亡者议会的确是在谋划一个巨大的行动，如今他们所表现出来咄咄逼人的气势不过是故作姿态罢了，其实是为了掩盖背后的真实举动。
但是现在，即便修士会重视这个情报，也没有精力去应对，因为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另一件事，这同样也成为了罗澜不得不推迟行程的原因之一。
修士会修士长查尔斯领主因为年纪过于老迈，无论是从能力和精力上来说都已经无法胜任这个职位，所以不得不准备让出这个位置，这位老人从三十五岁开始就任修士长，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十五年，可以说是修士会中年龄最大的一名不属于法师会，骑士联盟，教廷这三大阵营的封建领主。
其实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值得太过注意的事情，因为修士会从建立伊始便有两个席位是给大陆普通贵族准备的，千年以来，这已经成为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人选依然会从大陆贵族中挑选。
数百年来，修士长的席位一共有十二名，由于教会在修士会中拥有最多的四个席位，通常很强势的压倒其余各个阵营，所以这两个席位的贵族人选一般都是亲教会的派系，但是如今却出现了一个意外变数，使得这个局面有可能被打破。
迈哈迪修士长阵亡，这产生的一个空缺还没有来得及填补。
法师会，骑士联盟，教会现在各自都拥有三个席位，这就产生了一个极为微妙的局势，一下让很多人看到了打破教会长久以来所维持的坚固壁垒的可能，这或许是百年来所出现的最大转机。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另一名大陆贵族的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的立场就变得尤为重要，一时间，他的家族成了各方阵营争相拉拢的对象，他的态度也渐渐从原本的坚定站在教廷一边开始变得摇摆不定起来。
安格斯盖尔很清楚，这件事情拖得越长，越模棱两可，他所能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多，所以至今为止他没有给过任何一方承诺，他手中的宝贵赌注要押在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和能给自己家族带来最大利益的阵营身上。
身为教会的主教，十二名修士长之一，在这关键时刻，也同样身为重量级人物之一的罗澜自然也有必要留下来，到了这个位置，他和其他修士长一样，普通的一举一动甚至已经能够决定大陆局势的变化。
罗澜的案头现在摆放着三个人的详细情报，他们都是修士长席位的有力竞争者。
其中势力最大一股是以查尔斯领主的孙子波顿&#183;查尔斯为首的派系，他们在修士会中经营很久，势力根深蒂固，几名修士长也不得不慎重考虑他们的影响力，然而他们原先就是倾向教廷的家族，所以法师会和骑士联盟一定会对他们进行打压。
而第二股，是有黑寡妇之称的赛美希尔夫人，这个女人冷艳多智，政治手腕高明，她的领地盛产黑钻，在南方拥有最大的秘银矿藏，一直是法师会大力扶植的对象。
而最后一派，则是有掌控了大陆绝大多数马车行并且拥有大陆最大牧场的契布曼侯爵，他是北方第一强国伊仕顿帝国的贵族，分量也相当的重。背后隐隐有着骑士联盟的支持。
当罗澜在看着这三个人的详细背景资料时，这三个人请柬和礼物便已经送到了他的临时府邸中，虽然罗澜是教会的人，但是这几个人也非常清楚，这位东大陆的实际统治者有着自己的意志，私下里，甚至已经有人将这位兰蒂斯顿主教的广阔无边的教区称之为第二教廷，他的态度，绝对能够影响一大批人。
罗澜轻轻笑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修士长就是修士会的基石，使得大陆势力能够维持一个均衡，他们就像齿轮一样各司其职，卡在自己应该卡的位置上，然而此刻，一旦出现变化，这很可能会给整个正在运转的大陆局势产生不可预料的影响。
这个后果虽然是他愿意看到的，在两年前，他甚至还会毫不犹豫的去加上一把火，但是此刻，他却不得不考虑在修士会出现问题后，有来自其他方面的势力对自己构成威胁，比如，亡者议会……
他苦笑了一下，虽然自己现在身居高位，但有些时候，却反而不能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了。
“大人，那位查理曼先生又来了。”
“哦？”罗澜微微皱了皱眉，这三天来，这位来自佣兵公会的副会长已经拜访他不下五次，并且每一次都弄得尽人皆知，似乎见不到他就绝不肯罢休。
他揉了揉眼角，想了想，道：“好吧，让他来这里见我。”
“是，大人！”
不一会儿，罗澜便听到了一连串沉重的脚步声，这声音仿佛这个走路的人在拼命地抬起脚，再往地上狠狠踩踏，随后一个几乎将整个门框都挤破的高大人影堵在了门口，并用那分不清是大吼还是大笑的声音道：“哈哈，是兰蒂斯顿主教么，我终于见到你了，哈哈……”
这个人的头发一根根如刺猬一般向上炸起，下巴的胡须油乎乎的任由其戳在干硬的衣领上，刻意修饰过的礼仪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不伦不类，而且他还在不停的扭动，给人的感觉似乎他浑身都在发痒。
罗澜微微点头，道：“查理曼会长，请坐。”
“狗屁会长，我是副的！”查理曼粗鲁的吼了一声，在旁边仆从惊诧的目光中一屁股坐了下来，他的臀部还刻意扭了扭，使得坚硬牢固的冷木椅子发出一声呻吟。
他拍了拍扶手，然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的布置，嘿嘿笑道：“兰蒂斯顿主教，你这里的东西可远远比不上那些高傲家伙家里的摆设啊。”
罗澜微笑道：“想不到查理曼会长也对这方面有研究。”
“狗屁！”查理曼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然后咕哝了一声，道：“我是副的。”随后他很不礼貌地打个个饱嗝，吐出来一股浓浓的酒气。
罗澜颇有深意地看着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对方身上的味道，他礼貌地说道：“查理曼先生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事情呢？”
“哈，兰蒂斯顿主教，还是和你说话爽快。”查理曼翘起了大拇指，然后他用黑漆漆的指甲挖了挖自己的耳朵，然后搓了搓手指，肉眼可以看见有一层油腻混着泥垢被弹飞，两边仆从无不面露鄙夷，心中不由大倒胃口。
“是这样的。”查理曼又去挠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得说道：“我想让您推荐我们佣兵公会的会长成为新任的修士长。”
罗澜面容平静，他似乎并不吃惊，缓缓道：“查理曼会长，您是说，您想为佣兵公会争得一个修士长的席位？”
“是的！”查理曼突然一下跳了起来，他的两只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大嚷道：“他妈的，我是副的。”
罗澜点了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查理曼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地说道：“这就完了？”
罗澜微笑道：“不然，您还想怎么样？”
查理曼瞪了罗澜好一会儿，然后仰天狂笑了起来，他的声音震得周围的器皿和碗碟一阵颤动，“兰蒂斯顿修士长，您是个很有趣的人！”半晌，他收住笑声，重重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走，像我这样讨人厌的小人物还是不要再弄脏您的地毯了。”
“不。”罗澜摇了摇头，盯着他道：“如果您是算是小人物，那世界上就没有大人物了。”
查理曼表情不变，可是目光却微微一凝，这时，罗澜笑了笑，他指了指前者的领口，道：“查理曼会长，您忘了扣领子了。”
查理曼下意识的把手举了起来，可是举到半途中却微微一顿，他眼中光芒一闪，然后又迅速地把领子拉开了一点，大笑道：“哈哈，兰蒂斯顿主教，你们这些高贵的人可能不习惯我这粗鲁的装扮，我这就走，哈哈……”
查理曼走出门后，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对着门里大吼了一声，道：“他妈的，我是副的。”
罗澜静静坐在座椅上没动，他的眼中，有着一丝讥嘲。
这个人，不简单。
查理曼走到大街上后，那副粗野狂放的模样已经消失不见，两只眼睛变得颇为精明。
一名守在门口的佣兵迎了上来，道：“大人，谈的怎么样？”
查理曼嘿了一声，道：“厉害，厉害。”他突然压低了声音，神色很凝重地说道：“传令下去，如果没有必要，尽量不要招惹到兰蒂斯顿这个人和他的势力圈。”
这名佣兵一惊，随即些不服气道：“这的这么厉害么？”
查理曼揉了下硕大的鼻子，哈哈大笑了一声，道：“小子，别不服气，大陆上厉害的，惹不起的人多的是，今天我们运气不好，就碰上了一个，走，回驻地！”
佣兵公会的驻地在平民区，显得简陋而又杂乱，查理曼回到这里后，一个黑衣人匆匆来到他身边，低声道：“会长，我们回来了。”
“这么快？”查理曼一愣，随后问道：“那件事办好了么？”
黑衣人垂首说道：“报告会长，我们已经成功捕获了三个人，目前正在追查第四个目标，很快，很快就能……”
“第四个？”查理曼想了想，有些不满道：“怎么，连一个小女孩都抓不住么？”
黑衣人头垂得更低了，道：“本来我们已经成功了，但是途中被法师会的一名法师阻拦了一下……”
查理曼在自己的鼻孔里掏了一下，然后在膝盖上擦了擦，眼睛一下瞪大，道：“杀人了？”
“没有，”黑衣人摇了摇头，低声道：“这名法师实力不弱，所以我们没有……”
“你们这群蠢猪！”
黑衣人感觉到查理曼的唾沫喷到了自己的脸上，顿时湿漉漉的一片，他尴尬地站在那里，然后取出了一张羊皮纸，不过并不是去擦脸，而是递给了查理曼，道：“不过我们发现了这个……”
查理曼一脚把黑衣人踹了个大跟头，骂道：“你小子难道不知道我不识字？”
“是是。”黑衣人爬了起来，连忙解释道：“这张羊皮纸是在树林里发现的，上面写的是名字都是教会的人，而且我们得知，这对兄妹似乎是来这里找寻一个人，应该是这些人中的一个，所以请会长放心，我们一定能抓大他们的。”
查理曼唔了一声，道：“有线索就可以了，记住，如果办不成我就把你们的脑袋一个个都从脖子上拧下来。”
黑衣人连忙躬身道：“是的，会长。”
查理曼摸了摸下巴，他眼睛眯了起来，若有所思地说道：“等等，你喊我什么？”

第三章 冲突！意外！
“头，来了，是他们。”
巷道的拐角处站着几个斗篷遮身的人，其中一个对着前面教堂的方向指了指。
首领揉着隐隐作痛的面颊，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动手的时候注意了，这里不是其他地方，不要惊动教会的人，这里可是他们地头。”
“头，你放心，我们有数。”
几个人的斗篷鼓起，似乎都拿住了什么武器，他们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向着前方的目标走了过去。
广场前方，少年握着小女孩的手，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这里。
尽管他来之前曾经在脑海里想象过教会中枢的模样，但是当站在这庞大宏伟的神殿面前时，他仍然感觉到了深深的震撼，白色的岩石铺成了整齐规肃的地面，光明祭坛四周是笔直的大理石巨柱，巍峨建筑上是金光闪烁的十字架，身穿白色长袍神官带着随员神情严肃的从广场上走过，一股浓郁的庄严肃穆气氛顿时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但满是灰土，而且已经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他们两兄妹一路走来，为了躲避那群人的追杀，连一般的旅店也不敢居住，更不用说清洁梳洗了，他心怯地看了一眼那些肃立持矛的圣堂剑士，不禁有些惴惴不安，这个样子，会让他们进去么？
茫然转眼看了看，他眼前突然一亮，他发现有很多披着麻布长袍带着兜帽的朝拜者从广场上走过，这些人同样满面风尘，看起来与自己相差不了多少，不同的是，他们无论男女，手中都紧紧握着一只十字架，露出一副虔诚的模样。
少年想了想，让小女孩留在原地，然后他拿出自己身上所有的干面包，然后跑到一个看起来样貌随和的女人身边聊了几句，此时他似乎又看到了什么，转身向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不一会儿，少年在小女孩好奇的目光中跑了回来，他不但弄回了一个铜制十字架，而且还拿了一个精致的泥塑小人偶，小女孩顿时欢呼了一声，将小人偶抱在了怀里，看着她那灿烂无暇的笑容，少年的脸上也充满了笑意。
人群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叫嚷声，似乎是谁被撞倒了，少年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却突然惊惧地睁大了眼睛，就在不远处，那几个在法师塔见过的那些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又一次出现了！
这些人似乎也发现自己被注意到了，正在向这里加快脚步冲过来。
少年蹲下身，把十字架往小女孩的脖子里一挂，然后在后者耳边，道：“米兰达，看见那些穿着白衣服的人了么，哥哥让你先跑，不过还是能比你先到，不信？那就试试看，不过不许回头哦，我开始数啦，一、二……”
小女孩撅了撅嘴，闪亮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和好奇，还没数完就跑了出去。
少年望着小女孩的背影，他紧张地吸了口气，然后拔出腰间单薄的斩剑，向那几个人主动了迎上去，看着那几个人似乎有分开追捕的架势，心中不由一急，在一个路人的背后猛推了一把，那个人猝不及防地冲了出去，正巧撞在一名黑衣人的身上，紧接着又被粗暴地推开，与几名行人撞在一起，顿时人仰马翻，在人群里引发了一场骚乱。
少年转身便跑，匆忙中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女孩跑到了一群神职者的队伍里，他顿时放下心来，只要自己把这群人引开，米兰达暂时是没有什么事情的，他来不及看方向，凭着本能向一处街道跑了过去。
哪知他才刚刚跑到街口，便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将自己击飞了出去，然后狠狠摔在了地上，他晕头转向地爬了起来，却发现面前出现了一匹黑色的骏马，一双充满动感的优美长腿正套在马靴中，抬头往上看去，马上是一个带着黑色檐帽的女人，面上是一层黑色面纱，内中的轮廓朦朦胧胧，上身一套紧身皮质骑士装衬托出极富美感的身体曲线，她清冷的目光正向下看来。
“别管闲事！”
冲过来的黑衣人从女子的装扮上就看出这并不是普通人，于是压低了声音恐吓了一句。
原本这女子并没有什么举动，听到这句话后蓝色的眸子却微微一闪，似乎有些不悦，她发出一声冷哼，马鞭一挥，对少年道：“上来！”
少年还没有反应过来，女子却利索地伸手一抓，他只觉得身体一紧，整个人便被女子一把拽到了马背。
“抱住我。”女子发出一声极富磁性的悦耳声音。
少年醒悟过来，连忙一把搂住了那极富弹性而又柔韧的腰肢，从来没接触过成熟异性的他手上顿时一颤，那个女子冷喝一声，道：“抱紧了！”
少年连忙加大了几分力道，鼻端隐隐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水味，正处于青春期的他耳边不禁升起了一股臊热。
女子一挥马鞭，黑马一扬蹄，然后以离弦箭矢般的速度冲出了街道，向神殿广场上奔去，几名黑衣人怒吼了一声，纷纷跟了上来。
女子露出了戏谑与不屑的目光，她的马术似乎极为高明，打了个呼哨，马鞭一甩，发出一声极为响亮的声音，一转身，整匹马便向侧面绕了过去，并在广场上开始绕起了圈子，这里的举动顿时引起了神殿前圣堂剑士的注意，纷纷向这里聚拢过来。
女子一勒马缰，整匹马在她的掌控下就如最老实的孩童般一下便停住了，动静之间的反差极为强烈。
那群黑衣人速度很快，但是他们才一接近，却脸色一变，因为女子的身后，有一列穿着骑士铠的骑兵赶了上来，那胸前的徽记是一束满是尖刺的黑色玫瑰，他们大喊了一声，道：“赛美希尔夫人家族卫队在此。”
冲在前面的黑衣人一愣，然后低低骂了一句，道：“见鬼，是黑寡妇！”
“那个非常爱管闲事的女人？”这个时候，两旁的圣堂剑士隐隐有包围整个区域的态势，黑衣人首领见势不妙，在光明神殿的广场上，无论如何他们也不敢把事情闹大，更何况黑寡妇也是出了名的不好招惹，他当机立断地说道：“走！”
一名中年骑士策马来到女子身边，面色凝重道：“夫人，他们的来历不简单。”
女子侧首向那少年问了一句，道：“你的武技这么差，怎么会招惹上他们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一挥马鞭，道：“算了，不要说了，我也没兴趣听。”
少年原本见到女子的家族名号一报出来，那群黑衣人顿时吓的撤退，不禁对她有些敬畏，但心中生更多的却是羡慕，但此刻听到这句话后脸孔却一下涨得通红，虽然这句话是事实，但是他却感到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打击，一股浓浓的自卑和对命运不公的愤慨在胸中激荡。
外围的圣堂剑士终于将这片区域围住了，似乎他们也听说过这个女子的名号，所以并没有敌意的举动，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们。
一个神情冷漠的且倨傲的圣骑士队长走了出来，冷声道：“赛美希尔夫人，这里不是法师会，请您离开。”
女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是来求见兰蒂斯顿主教的。”
圣骑士队长冷冷一笑，头颅向上昂起，讥嘲道：“赛美希尔夫人，以您的身份，兰蒂斯顿主教难道是您想见就能见到的么？”
女子一蹙眉，她沉默了一会儿，一勒马缰道：“我们走。”
少年模模糊糊听到了这个名字，这似乎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啊？着那女子略显失望和郁结的神情，一股强烈的冲动涌向了胸口，一时间他丝毫没有想到后面“主教”的头衔意味着什么，突然道：“等等，我能见到兰蒂斯顿主教。”
“你？”女子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旁边的中年骑士冷笑一声道：“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教皇么？”
原本这句话说出口少年便后悔了，但是当看到中年骑士脸上那种鄙夷和不屑的神情，他顿时头脑一热，胸膛挺起并大声道：“我当然有办法。”
他跳下马，在众人的目光中大模大样地走到了那个圣骑士队长的面前，他的手脚其实都在颤抖，但是想到那女子正在身后望着自己，心中便涌起强烈的情绪，猛的一伸手，将怀中的那张写着名字的羊皮逃出来，并看也不看地递了出去。
那名圣骑士冰冷的目光望了过来，在少年身上游走了几遍，这才接过那张羊皮卷拿到眼前一看，心中先是一惊，然后皱起了眉头，他再次看了一眼少年，又看了看美夫人，犹豫了一下，然后道：“你等着。”
他迅速向神殿内匆匆跑了进去。
女子好奇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并微微思索着，难道这个少年果真认识兰蒂斯顿主教么？
少年知道女子正在看着自己，他的躯体微微颤抖着，硬挺着站在那里，强忍住没有转身。
场中顿时出现了一股异样的沉闷与寂静。
不一会儿，整齐的钢靴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从神殿里传了出来，随后，一队气势慑人的圣骑士冲了出来。
少年脸色一白，顿时手足冰冷，难道，难道……
女子眼中顿时流露出失望之色，而中年骑士则默不作声的把手搭到了剑柄上。
一名英俊的圣骑士走到了少年面前，他上下打量了后者一眼，眼中冷光一闪，道：“本人圣骑士亚尔佛列得，你就是递上那封信的人？”
少年心下忐忑，故作镇定地咬牙强撑道：“我就是。”
圣骑士点了点头，脸上慢慢浮出一丝微笑，点头道：“好！主教大人请您进去。”

第四章 误解
面对圣骑士亚尔佛列得微笑，少年感觉的天空从未如此晴朗过，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指着赛美希尔夫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们是我的朋友，一起来的，可，可以……”圣骑士的目光看了过来，少年心中更紧张了，他非常痛恨自己的结巴，但是却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骄傲情绪，看着所有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他突然之间语言居然变得利索了起来：“我想请他们一起进去见主教大人。”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心脏绷得紧紧地，生怕这名圣骑士严词拒绝。
亚尔佛列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下，但是笑容未变，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赛美希尔夫，目光漫不经心的扫过，然后点了点头，道：“既然是主教大人旧识，这点要求当然不会拒绝。”
少年整个人突然一松，掂起的脚跟终于放了下来，暗中长长出了一口气，还不忘对着挤出一个赛美希尔夫人算不上很难看的笑容，并很绅士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连兰蒂斯顿主教都能见到，不会是主教大人搞错了吧？”跟在赛美希尔夫人身旁的中年骑士满脸疑惑地说道。
赛美希尔夫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少年，沉吟了一下，然后他走上去前说了句：“谢谢你了。”
少年胸中激动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将他包围住，整个人觉得轻飘飘的，也学着贵族的模样把手放在胸口上，用自以为很标准的礼节弯腰行礼，道：“很乐意为您效劳，夫人。”
赛美希尔夫人难得拉起裙摆，身形往下降了降，道：“您多礼了。”
少年抬起头，正好望到那双迷人的蓝眼睛，他看着里面的蕴含着犹如大海一般梦幻的颜色，不由呆了一呆。
亚尔佛列得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皱眉道：“诸位，主教大人还在大厅内等着你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容后再叙。”身为主教身边的圣骑士，他的说话并不如一般神职者那么含蓄。
赛美希尔夫人心中一凛，然后歉然道：“失礼了。”
中年骑士看着平时桀骜不驯的夫人如此遵守礼仪，心中也不由感慨，在一位真正上位者的声望前，夫人看来也无法做到真正的洒脱啊。
神殿大门轰然开启，里面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圣堂剑士，少年走上那条白石砌筑的大道，看着这条道路一直笔直的延伸到似乎看不见尽头的内廷空间，只觉得脑际一阵眩晕。
随着侍从的引领，他们穿过一条条回廊，然后来到一间议事厅的大门外，当他正迟疑着是否迈上台阶时，那名侍从手一引，指了指一扇开在旁侧的小门，很客气地说道：“主教大人在里面等你们，请进吧。”
“就这么简单？”少年一愣，见一个大人物不是应该在宏大的场所，有着繁琐的礼仪，然后在众多侍从的围观和威慑下像参拜神明一般讲究排场的么？
正当他有些不解的时候，赛美希尔夫人却冲他微微一笑，道：“请问，我们可以进去了么？”
少年一愣，脸一红，随后马上点头，道：“好，好。”
亚尔佛列得笑道：“我不进去了，诸位请进去见主教大人吧。”
那名中年骑士知趣的停住了脚步，然后走到了另一边等候。
少年一路想象着这位主教居住的地方应该是如何的富丽堂皇，可进入客厅后，他却露出了失望的神色，这间屋宇恐怕连神殿的一个角也没有，而且里面似乎连在外面那些常见的金银器皿也不存在，光滑的墙壁上只是挂了几面普普通通十字旗，长桌的旁边只有一个书橱，除了一本本的书籍外，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过这里的光线充沛，总算看起来倒是颇为常亮。
一个人正坐在桌案前，神情淡然的翻动着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卷。
少年看着那个人，心中暗想着这个人应该就是兰蒂斯顿主教了，想必主教应该是一个不算很大的头衔，不知道能不能和自己在佣兵团里所见过的伯爵大人相比。少年并不光明神的信徒，从小到大接触的都是佣兵团的粗豪底层人物，虽然平时也闲谈中也谈论过一些大陆上的厉害人物，但是却从来没人提过里面有某某主教的。
事实上如果不出意外，他一辈子也接触不到罗澜这个层次的上位者，所以知不知道其实对他们佣兵来说其实是无关紧要的。
少年站在那里出神想着，后面的赛美希尔夫人却并不敢无礼，上前一礼，道：“赛美希尔见过主教大人。”
她的想法和少年完全两样，她对周围的摆设如何华丽根本是毫无兴趣的，她自然知道有些大人物喜欢用贵重的物品来显示自己的价值，有些则过着清苦的生活，这只是个人的喜好而已，不是她可以置评的，但对于这些，她更在乎的只是这个人所能给自己带来的权利和地位，作为竞争修士长头衔的有力人选，她很清楚一名手握实权的修士长所能起到的作用。
而现在，兰蒂斯顿主教与前后两任教皇都关系匪浅，显然他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因此尽管法师会与教会并不和睦，她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即便使得对方不与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增加障碍也是好的。
“你就黑寡妇。”罗澜上下扫了这个全身黑衣的女人一眼，他看了一眼对方的面纱，但也只是看看而已，并没有要求后者拿下来的意思，转而看向少年，道：“你是雷火佣兵团的成员？”
赛美希尔夫人见罗澜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要求拿下面纱，心中既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暗暗打量起这位年轻的修士长起来。
少年被罗澜问到后才惊醒了过来，他慌忙弯腰，掩饰自己的涨的通红的脸孔，道：“是，是的。”
罗澜态度很随和，他和颜悦色地说道：“是卡洛儿，还是梵推荐你来的？”
少年把头垂得低低的，小声道：“是，是卡洛儿法师。”
“难得，她还没有忘记我。”罗澜生出几分感慨，道：“卡洛儿法师还好么？”
“她，还好吧……”少年有几分犹豫，迟疑道：“我见到卡洛儿法师的时候，她很好。”
罗澜听得出他话里隐藏着什么东西，略略一思索，随后微笑道：“我是卡洛儿法师的朋友，无论有什么困难，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想办法帮你解决。”
在罗澜看来，在自己还没有成为主教之前，那些所结识的人和物代表的就是自己那段时光的烙印，那是很纯粹的友谊，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可以予以帮助，他丝毫不会吝啬。
赛美希尔夫人一直在留意听着两个人对话，此时她才明白，主教大人肯见少年和自己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那位名叫卡洛儿的女法师，她不禁有些惊奇，不由揣测这位卡洛儿法师的身份，连兰蒂斯顿主教都对她很客气，应该同样是一位大人物，但是她仔细思索了一下，却并没有回想起法师会中有哪位女性执事是叫这个名字的，心中顿时产生了几分疑惑。
少年嘴唇动了动，他很像把自己的妹妹来投师这件事说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口，而变成了另外一件事：“我们，我们，我和我妹妹一路上遭到一伙神秘人的追杀，现在还走散了……”
“这件事我能作证。”赛美希尔夫人没有放过与罗澜拉近关系的机会，她肃然道：“这些狂徒居然敢在光明神殿前的广场上袭击这个孩子，他们的身手也不错，看起来背景来历看起来很不简单。”
“嗯。”罗澜不在意地点了点头，道：“既然到了我这里，那就很安全了，你尽管住下来，他们不敢找你的麻烦，至于你妹妹，我会让亚尔佛列得骑士负责帮你寻找，你不必着急。”
对于罗澜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情，事后他自然会安排小骨或者亚尔佛列得去解决这件事，因此回答得很随意，但是在少年看来，他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像是在随意敷衍自己，他根本不信对方的话，心中不忿，就突然开口问道：“有多安全？”
罗澜一怔，然后摸了摸下巴，笑道：“这里是光明神殿，教廷中枢，全大陆最安全的地方不敢说，单如果不是大陆排名前几位的强者亲自前来找你们，即便是数万大军也别想冲进这扇神殿的大门。”
“是么？”少年有些半信半疑。
罗澜微微一笑，道：“你拿着雷火佣兵团当年的任务羊皮信函来找我，难道只是为了这件事么？有什么事尽管说，我的时间不是很多，以后想见我就不难么容易了。”
“是……”少年欲言又止，心中盘算也不知道这个主教大人的实力怎么样，希望不要耽误了自己的妹妹，现在自己既然已经到了教廷神殿，那么自己有的是时间来寻觅和观察，说不定还能挑选到一位更好的老师。
打定主意后，他生生压住已经到了嘴边的话，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好。”罗澜神情淡淡看了少年一眼，拉了拉桌边的响铃。
不一会儿，亚尔佛列得走了进来，半跪在地，道：“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有一件事情交给你办。”罗澜指了指少年，道：“你负责去找寻他的妹妹，并保护他们兄妹二人不被伤害，现在给他找一间住处，至于身份，你看着办，合适就可以。”
“是，大人。”亚尔佛列得恭敬一礼。
罗澜摆了摆手，当亚尔佛列得拉着少年退下后，他转而面向赛美希尔夫人，道：“请坐，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您的来意。”
少年跟随者看着亚尔佛列走在走廊里，他看着后者持剑行走的姿势非不但充满了力量感，而且赏心悦目，他心中羡慕不已，此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忍不住转头问道：“大人，在教廷里，谁的实力最强大？”
亚尔佛列得一怔，他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仔细沉吟了一下，道：“三位红衣大主教，祭祀团的几位祭祀长老，看守罪殿的黑袍神官，圣骑士长，他们的实力都不俗，不过他们之前并没有交过手，所以实力的评判很不好划分，不过他们都应该是在全大陆排名前百的人物。”
少年想了想，又道：“那……兰蒂斯顿主教的实力怎么样呢？”
“兰蒂斯顿主教……”亚尔佛列面容严肃了起来，他仔细思考了片刻，竟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去具体想过这个问题，因为跟随在主教大人身边后，也从来没有见过他出过手，这多日子来，自己对于主教大人的实力居然一无所知，他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由于他想的入神，完全忘记回答少年的问题，所以这个动作落在后者看在眼里，以为这位圣骑士认为兰蒂斯顿主教没有什么了不起，少年捏紧了拳头，更加确定了原先心中的想法，找到了妹妹之后，一定要为她找一个更加厉害的老师，而不能随便跟随一个庸才。

第五章 劫杀（上）
“你们又失败了？”查理曼从座位上腾的一下站起来，怒视着几个黑衣人，他来回走了几步，道：“安格斯盖尔大人给的时间越来越近，你们难道不能不能让我省点心么？”
黑衣人首领惭愧地说道：“原本我们已经抓到那个少年了，可是黑寡妇突然把他带走，这让我们根本无法预料。”
“黑寡妇……”查理曼抓了抓脸颊上的伤疤，嘿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她居然也来凑这个热闹，难道她得到了什么消息？”
“应该不是，我们留在那里的暗哨，她带着那名少年最后就进了神殿，很大可能是这个黑寡妇爱管闲事的毛病发作了，但是当时因为距离太远，我们的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发现他们好像是去见教廷的某位大人物。”
“大人物？”查理曼挠着头，他狠狠瞪了几个人一眼道：“黑寡妇肯主动去见的人，这个人身份肯定不低，不过，他们迟早要出来的。”他一把拿起桌上大号木制酒杯，咕咕灌了下去，抹了一下把胡须上的酒渣和泡沫，他嘿了一声，道：“那就用老办法，抢回来！”
“与教廷冲突？”黑衣人浑身一抖，迟疑道：“恐怕不太妥当吧……”
“有什么不可以的。”查理曼一瞪眼，道：“只要你不太蠢，别让他们看出你的来历，不就没事了么？”
“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就这么办吧。”查理曼断然一挥手，他的声音有点冷。
黑衣人身体颤了颤，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站直身体，握紧剑柄道：“会长，我的家人，就拜托您照顾了。”
查理曼不去看这名手下，他又倒了一杯酒，凑到嘴边时，才道：“他们都会拿到你应得的。”
黑衣人不再说话了，他俯身一礼，然后走出驻地，一挥手，几名黑衣人靠了上来，他沉声道：“召集能够调动的一切人手在神殿外面埋伏。黑寡妇一出来就动手，记住，小心点，如果让圣堂剑士发现了你们的行踪，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伊夫林神官坐在马车中，她照例每日巡视周围的教堂和神殿，收缴贡金。
这些职务只有虔诚正直，笃礼守信的神职者才可以担任，但是这类人虽然忠于职守，但是往往对于此类工作没有什么热情，因为世间的财物对他们引诱实在不大。
不过伊夫林神官此时的兴致很高，她牵着一位小女孩的手，这个小女孩在广场上莫名地撞到了自己出巡的神官卫队，原本她并不怎么在意，神殿广场上有许多远道而来的朝拜者希望能触摸到高阶神职者，妄图沾染到一点神明的遗泽，可是对于这点伊夫林很是无奈，连自己都没有感觉到那冥冥中的天语，又怎么能够分享民众呢？
或许，或许只有兰蒂斯顿主教和教皇那样虔诚的人才可能得到来自天国的垂悯吧？
想到这里，伊夫林又把目光望了下来，原本一件平凡的事情却因为这个小女孩感到不平凡起来，让她感觉到世界上或许真的有奇迹这种东西存在。
小女孩年龄并不大，不谙世事，天真无邪，但是身上那对光明元素无比敏锐的感知力简直就是上天创造的奇迹，对一名神职者来说，那就如同裸露在沙砾外的一颗明珠，熠熠生辉，且耀眼夺目。
她爱怜的抚摸了一下小女孩的脑袋，既有感叹，也有试图能感受到一点神明的启示，这样的孩子，应该交给教皇，想必她也会乐意成为一位将毕生生命奉献与神明的神职者。
虽然她的想法并没有错，但如果被亚尔佛列得骑士得知，一定会想尽办法纠正这个想法，自从跟随兰蒂斯顿主教征讨沙罗曼回来后，他们都身上就被打上了深深的伯利恒烙印，即便兰蒂斯顿主教回到了教区封地，他们在教廷也得不到重用了，除了继续追随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讨好教皇，还不如讨好兰蒂斯顿主教。
但是此刻的亚尔佛列得正带着少年站在神殿的广场上，注定是无法给伊夫林这个忠告了。
“你确定你们是在广场上离散的么？”
“是的，我看到一进入了一群神职者的队列，应该是他们把她带走了。”少年急躁地看着广场，道：“都怪我不好，我不该扔下她一个人的。”
亚尔佛列得左右看了一下，沉吟道：“如果是从神殿出去的神职者，又拥有护卫队，那应该是神官或者祭祀，他们在神殿外都没有居地，因此他们应最迟在日落前就会回来，我们在这里耐心等待就可以了。”
少年心里稍稍松了一点，他看了看天空，此刻已经过了中午，各处屋宇顶上的岩石泛着白花花的亮光，低头行走的人都是一幅慵懒缓慢的模样，除了几只鸽子在啄食着食物外，周围一片宁静。
突然，几只鸽子受惊似的振翅而起，一只并不常见的黑色风鹰于蔚蓝的天空盘下旋了几圈，在神殿顶部的十字架上方长长啸叫了一声。
少年看了几眼，听到了后方有脚步声传来，他回过头，却发现是赛美希尔夫人走了出来，他一眼便望到了那双梦幻般的蓝眼睛，有些痴迷地看着，直到对方走到对面才醒觉过来。
“这位先生，谢谢你今天的帮助了，我们应该还有见面的机会了。”赛美希尔夫人笑盈盈地说着。
少年盯着那双眼睛，心底有些恍惚，也不知道听清楚了没有，嗯嗯啊啊几声算是回答了，惹得那名赛美希尔夫人的随身骑士冷冷看了他一眼。
少年突然觉得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抬头正好迎上了亚尔佛列得充满笑意的目光，这才发现这名黑寡妇已经走远了，脸上顿时有些发红。
亚尔佛列得叹了一声，道：“他连你的名字都没有问，只是纯粹的客套，你也别胡思乱想了，否则受折磨的是你自己。”
“不是，我不是……”少年连忙矢口否认。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亚尔佛列得微微一笑，他指了指少年的心口道：“你知道她为什么对你不屑一顾么？别不服气，事实确实如此，那是因为你的身份，一个一小佣兵，对她来说是不值一提的。”
少年如同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心里的热火骤然褪尽。
如同一个编织出来的珍贵美梦被突然击碎，虽然这是真的，但是他却有些痛恨起亚尔佛列得起来，眼睛里充满了迷惘，权势？身份？钱财？这些他一样都没有，这让心底充满了自卑和不甘，正当他胸中翻腾的时候，亚尔佛列得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他猛然喝道：“站住。”
十几名在广场上缓步而走的黑衣人突然加快了速度，他们被长袍覆盖的身体里明显可以看到斩剑正在拔出的动作。
赛美希尔夫人的队列正走在最前面，所随侍的中年骑士也发现了对面的异状，但是此刻众多骑士卫队和马匹还在神殿广场之外，已然来不及赶过来，他当机立断拔出斩剑大呼一声，道：“保护夫人！”
一连串拔剑出鞘的声音连绵不绝，其中不但有对方的，也有一些围上来圣堂剑士的，然而那些黑衣人似乎对这些侍卫恍若未觉，他们眼睛都盯着少年，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
被隔在两者之间的赛美希尔夫人微微有些失色，这些人的实力不算很强，但是身上那股散发出来的死志和气势却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残酷杀意。
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举剑便劈向了挡在前方的中年骑士，后者冷静的一翻腕，并不招架而是同样斩向对方的喉咙，他的身后是赛美希尔夫人，所以他不能躲，只求能逼退对方，但是他低估了这些人的决心，黑衣人原势不变的一剑斩下，对那砍向自己的斩剑视若未见。
中年骑士面色一变，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招架了，他冷哼一声，手中的速度再次加快，以期先一步杀死这个敌人。
“噗！”
黑衣人的头颅被爽快利落的切了下来，但是他的斩剑也在中年骑士的肩膀上斩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这还是后者努力躲闪的结果，否则也是同样的下场。
望着周围冲上来的十几名黑衣人，赛美希尔夫人后退了一步，她感觉到了危险，但是看得出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只是己方恰好处在个尴尬位置上，她叹了一声，有些不舍的用手指拨弄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戒指，随后一道银色的光芒如飞屑星光一般一闪而过。
广场上，她与那名中年骑士的身影已经消失无踪。
些黑衣人只是脚步顿了顿，又立即向神殿上方冲了过来，脚步在白石台阶上砸出急骤的响声。
“星空传送戒？”亚尔佛列得一愣，暗暗苦笑，恐怕也只有黑寡妇会如此奢侈，将这种足以交换一座城市的物品随意使用，随即他望向前方，冷笑了一声，只凭这几个人就想冲击光明神殿？
他的手向前一挥，沉声道：“守卫！”
随着他的手势，钢靴碰撞石板的声音如海潮般响起，无数的圣堂剑士从神殿门廊里涌了出来，斩剑的光华在十字架和光明神像前几乎连成了一片荡漾不绝的光幕。
看着这孤弱的十几把斩剑，亚尔佛列得嘴角流露出一道讥嘲。
但是他并没有注意到，此刻对面一座钟楼的顶上，一个身材魁梧，带着金色面具的人正用诡异的目光盯着他旁边站立的少年。

第六章 劫杀（下）
光芒闪烁的台阶上方，那是无尽神威和肃穆庄严的气势，尽管这些黑衣人已经心存死志，但是仍然有一股沮丧和颓败的感觉蔓延心中，他们感觉对面是一堵钢铁巨墙，而自己则在用血肉之躯去不自量力的冲撞，这是根本毫无意义的事情。
神殿的前方，从圣堂剑士的队列中走出几名手持单手锤的圣骑士，他们身后披着银白色的麾风，身高和装扮都是极为相似，迈出的脚步极为沉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冲上来的黑衣人，瞥了一眼那略显单薄的斩剑，轻蔑的神色从脸上一闪而过，轻轻提起硕大的钢锤，举起，砸落！
他们丝毫不去理会黑衣人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他们身上的神圣铠甲自然能够抵御这种不入流的斗气劈砍，动作果断而干净，看得出是经过了千百遍的锤炼，每一个人所击打的落点也都是准确无误，全都砸在了黑衣人的额头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一片沉寂中尤为清脆，而圣骑士们则收锤，后退，垂首，默默祈祷，这几个动作爽快利落，就像是特意练习过一般，连带杀戮也充满了节奏的美感，肃然的表情再加上那一袭迎风飘动的银白披风，给人的震撼尤为强烈。
“教皇训诫，污秽不得玷污神殿！”圣骑士们齐声发出一声冷喝。
几具头部被击打得凹瘪下去的黑衣人尸体从台阶上滚落下去，稍稍落后一点的黑衣人首领望着从脚边溜走的生命，微微迟疑了一下，暗叹了一声，他仍然冲了上去，眼中是一片决绝，就如这些圣骑士守卫神殿一般，这也是他的职责和宿命，他，不容后退！
很快他便冲上了台阶，然后看着那堪称精美的锤子向自己砸来，正当他一咬牙，准备不顾一切前冲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听见了一种奇异的声音，那像是什么东西从空中呼啸而过，而且似乎落点就是这个方向。
眼尖的人立刻发现空中有一团黑色的光团冲了过来，那里抑制不住的往外散发着狂暴张扬的斗气，不用接触，只凭感觉也能知道这里面蕴含着惊人的破坏力。
几名圣骑士毫不慌张，他们稳稳的一按胸口，神圣护盾的光芒顿时闪现出来。
那团飞来的黑色光芒忽然一闪，一瞬间缩小了很多，这时人们才看清，这是一个身材魁梧无比的大汉，他带着一只面目平板的金色面具，只有两只眸子精芒四射，那黑色的斗气原本裹在他的身上，可是此刻，却全部聚集到了他高举手中的双手锤上。
与圣骑士手中镌刻有神圣符文并且打造华丽的单手锤相比，他的锤头单调，粗犷，呆板，就像一块刚刚从铁匠铺里拿出来还未经打磨加工的铁块，可是在这个人的手里，这块铁块就变成了极具杀伤力且威力惊人的武器！
在巨锤与神圣护盾接触的一刹那间，袭击者悬空的身体也跟着大喝了一声：“杀！”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耳边炸响，似乎有什么肉眼可见的波动传过来，圣堂剑士们被一股气压挤得往后倒退，原本整齐排列顿时出现了一个大豁口，当先一名身受攻击的圣骑士身上的光芒如玻璃一般片片碎裂，他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而袭击者连停也未停，拖着锤柄有些扭曲的锤子迈开大步向后方的亚尔佛列得冲去，并同时沉声道：“挡住他们！”
几名冲上来的黑衣人立刻分散，各自堵住了另几名圣骑士试图围过来的前进路线，他们并不求击败对方，只是把对方拖一拖就可以了。
刚才那次撞击少年直接被震得脸色发白，眼耳口鼻都隐隐渗出了鲜血，亚尔佛列得把他一把拖到了身后，随后叱喝一声，拔剑迎击。
这个袭击者看着斩剑上的神圣斗气，他哼了一声，巨锤上也闪过一团黑色的炫光，再狠狠砸落！
亚尔佛列得感觉对方那魁梧巨大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无法抵御的力量，圣光夺目的斩剑居然被这把锤子直接震裂，折断，而他本人则踉跄倒退，嘴角出现了一丝血迹。
袭击者再向前跨了一步，他宽大的手掌就要往少年的肩头拿去，但是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一股炙热的光团正在向自己的脑袋飞来，不由心中一凛。
这是一只散发着光和热的炫目火球，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大，但是速度极快，袭击者一看便知道如果自己执意出击，虽然可以抓到那个少年，但是自己一定会被拖上一拖，只是这点时间神殿前的圣骑士就能解决麻烦围上来，斩断所有的后路，虽然这些人还不足以杀死他，但是以圣骑士的韧性必然可以缠上一段时间，他并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单独对抗神殿中众多强者。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身上的斗气像膨胀的气球般往外一撑，正准备不顾一切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哥哥！”
这是一个清脆如银铃的小女孩的声音。
“是米兰达。”昏沉中的少年被亚尔佛列得拉了一把没有站稳，坐倒在了地上，听到喊叫后他面露一丝喜色，随后又脸色一白，向前爬了几步，有气无力地喊道：“不要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被圣骑士一锤击倒的黑衣人由于及时格挡了一下，并没有马上气绝毙命，他仰头古怪地看了看从一辆马车上下来的小女孩，突然伸手一指，并大喊了一声，道：“七贤士之魂，指引我的路。”
带着面具的魁梧的袭击者愣了愣，随后双目中立刻射出一道难以抑制惊喜，他双脚一蹬，临空跃起，然后把铁锤放在了胸前，“轰”的一声，火球在铁锤上爆发出一团黑烟和热浪，而他整个人则倒飞了出去，远远往广场上落去。
有人欢呼道：“击中他了！”
亚尔佛列得刚刚缓过一口气，他看了前方一眼，顿时暗叫不妙，随后喊道：“伊夫林，保护那个女孩！”
袭击者落地后整个人浑身充满暴躁黑色的斗气，如一只铁球一般撞开几名圣堂剑士，冲入了伊夫林的神官卫队，几名卫士被撞得口吐鲜血的抛起。
伊夫林刚刚回到神殿就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听到了亚尔佛列得的警告，她脸色一凝，站在原地没有动，权杖向前一指，神色肃然地说道：“光明结……”
袭击者眼芒一闪，他知道这个结界一旦发出，任何人都在攻破这层防御前都别想伤害到其中的人，他大吼了一声，一只脚重重踩在地面上，道：“大地咆哮！”
轰然一声震响，伊夫林神官身体一晃，不仅是她，所有人都站立不稳的跌跌撞撞倒退了好几步，可奇怪的是，那名小女孩居然虽然惊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距离也很近，但是她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袭击者再次大吼一声，背脊一拱，似乎要往队列中冲，神官卫队的卫士神色大变，高呼道：“保护神官大人！”
正当他们乱哄哄往中间聚集的时候，哪里知道袭击者这看似气势惊人一冲却陡然消敛，他蜷身往旁侧一滚，趁势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肩膀，然后一把举过头顶，再凌空抛了出去！
亚尔佛列得远远地看见，表情就是一僵，伊夫林神官也是一声惊呼，当所有人都以为小女孩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声鹰啸声从长空划过，一只黑色风鹰从另一处建筑的顶端俯冲而下，坚利的巨爪一把抓住小女孩的身体凌空飞走，只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众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亚尔佛列得怒气升腾，他冷着脸向下一指，大喝道：“抓住他！”
广场上外侧的圣堂剑士纷纷围了上来，而那名袭击者突然直起身，发出一声古怪的大笑，他掂了掂手中的巨锤，双手用力抓住，然后原地一旋身，忽地一声，巨锤脱手而飞。远远甩了出去。
亚尔佛列得和伊夫林同时惊怒的大喝道：“大胆！”
虽然飞去的方向并不是对着什么人，但是所有神职者都为之色变，因为那只锤子所飞去的目标正是神殿广场上的光明神像！
这座光明神像本身是整块上等岩石雕琢出来的，并且被施加了很多防御魔咒，历代教皇和主教每当来到这里，都会亲自施加了一层新的防护咒语，可谓真正的坚不可摧，哪怕是君王级强者来到这里，都不敢说自己能够攻破这层防御，这把铁锤更是不可能对神像造成什么伤害。
可是问题不在这里，当着这么多神职者的面如果让这柄巨锤甩到了光明神像上，那无疑是重重扇了教廷一个耳光，这里所有人都逃脱不了责难。
一瞬间，广场上光芒大放，无数的光明祷言还有神圣斗气拼命往那柄巨锤上缠绕过去，如此多如此密集的光明元素几乎令空气也为之粘稠了起来，便是呼吸也感到了一阵困难。
巨锤那看似气势如虹的飞行只不过前进了数米，最后在一片光明之中挣扎了一下，终于不甘心的当啷一声垂落在地，砸碎了几块广场的砖石，那根与铁锤浑然一体的粗大锤柄居然被光明法术硬生生的给挤压成了扭曲的麻花形状。
当神职者们松了一口气，再次把注意力投到广场上的时候，这时才发现，刚才那名袭击者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经渺无踪迹了。

第七章 追查！天赋的线索！
“大人，我失职了。”亚尔佛列得一脸惭愧地跪倒在地，道：“大人，请您委派我去追查这件事情，我一定会把那个小女孩找回来的。”
一旁的伊夫林神官也同样跪下，自责地说道：“没想到那个小女孩是大人您的客人，我保护不利，请主教大人责罚我吧。”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罗澜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两个人站起来，道：“神殿面前的那场战斗已经惊动了教皇陛下，陛下认为此事有损教廷的颜面，因此已经派出神殿骑士去彻查这件事情。”
“大人，请您一定救救我的妹妹。”听到这位大人似乎有不过问的意思，少年不禁大急，年轻的脸上满是了焦灼和担忧，他“噗通”跪下来，哭喊道：“我愿意给您做任何事情。”
罗澜静静地看着少年痛哭流涕地喊叫着，并没有出声，亚尔佛列得赶忙一拉少年的衣袖，低声道：“大人自有主张，不要失了礼仪。”
少年心中一惊，他赶忙收住哭腔，虽然在神殿中待了还没有多少时间，他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这位主教大人似乎也是握有一定权势的人，他正犹豫着是否把米兰达拜师的事情说出来时，罗澜却缓缓开口了，道：“虽然教皇已经派出了人手，但是他并没有严令申明其余人不得插手这件事，所以我准备暗中展开调查，论怎么说，既然是来自朋友的嘱托，这个小女孩怎么也算和我有些关系，我不会坐视不理。”
少年感激地说道：“多谢大人。”
罗澜微微一点头，沉声道：“亚尔佛列得圣骑士，伊夫林神官。”
“是！”两个人神情一肃。
“那些黑衣人既然抱着必死的意志，那么再去调查也毫无意义，你们无需再走进这个死角，而是要绕开这里从其他地方着手。”
“其他地方？”亚尔佛列得和伊夫林对视了一眼，神色有些疑惑。
“那只黑色风鹰。”罗澜点了点桌案，他提示道：“此类魔兽很少在周围出现，因此肯定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你们调查一下它出现的大约时间，再排查这段时间里具体进入城中的有哪些势力，应该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亚尔佛列得神色一动，他点头道：“我明白了，那个人身手不弱，不会是默默无闻的人，而且身材魁梧高大，这也是很好辨认的特征……”他垂首行了一礼，道：“大人，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罗澜微笑道：“好，你们退下吧，有了结果随时可以来向我禀报。”
当两个人和那名少年少离开不多久后，一名身着牧师袍的中年人在侍从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侍从退下后，他先是打量了一下罗澜，然后将自己兜帽摘下，行礼道：“迈哈姆斯拜见主教大人。”
罗澜微微扫了对面这人一眼，对方一双眼睛异常有神，脸上透出一股精明能干的气息，他沉声道：“嗯，你就是末日公会在教会地区的负责者？”
“是。”中年人低头一礼，道：“教廷这个地方由于太过特殊，你知道的，默森多尔大师有什么重要事情都委派我来处理”
“好，那么今天召你来的用意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是的，大人。”中年人缓缓抬起头，道：“那名小女孩的背景我们已经调查过了，父母只是普通的佣兵，在一次任务中意外身亡后，兄妹两人便在佣兵团中长大，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精力，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地方，从表面上看来，他们没有任何价值。”
罗澜饶有兴趣地说道：“听你的口气，似乎你还有更深一层的发现？”
中年人显然每句话都很谨慎，他小心翼翼地道：“是有一些，但这只是默森多尔大人的推测，我们并没有证据来证明这一点，所以不敢妄下断语。”
罗澜微微颔首，道：“没有关系，你说出来听听。”
中年人弯下腰，恭敬道：“线索就是在那个黑衣人身上，在与伊夫林神官对峙时，他曾施放了一个特殊的攻击方式，唔，被他自己称之为‘大地咆哮’。”
“大地咆哮？”
“是，或许阿波罗大陆上现今许多人已经淡忘了这个名字，但据默森多尔副会长说，黑精灵一族的典籍曾记载，这应该是英雄时代七贤士追随者之一阿加斯&#183;桑托的天赋神技。”
罗澜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低声自语道：“天赋神技么？”
中年人以为罗澜并不清楚这里面的事情，因此解释道：“那是英雄时代一些拥有神裔血脉的人才能拥有的能力，虽然如今大陆上也有些一些此类人的后裔，但是随着学血脉的稀薄，天赋能力已经远不如那个时代了，但尽管这样，有些人的能力并不能小视，比如这个带着面具的突袭者，他本身便拥有高超的武技，再加上这神秘莫测的天赋神技，已经不能用一般的方式来衡量这个人的实力了。”
说到这里，中年人微微放低了声音，道：“但是很奇怪的是，那个小女孩在被劫的过程中居然没有受到这个天赋任何影响，而且那个突袭者似乎并没有怎么惊讶，仿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我初步判断，这与她被劫持一定有着某些关联，或许，这个秘密就是关键。”
罗澜看了中年人一眼，点头示意道：“看来你已经有了某种推论，那么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呢？”
中年人迟疑了一下，随后他大着胆子走上前了一步，用两个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了几句。
罗澜眼睛中的光芒闪烁不定，半晌，他微微一笑，道：“好，很好，迈哈姆斯是么？如果这件事的确如你所预料的那样，我看，你的位置应该往上层挪一挪了。”
中年人惊喜地跪了下来，道：“多谢大人。”
罗澜挥了挥手，此人识趣地退下后，他站起身，看向窗外的天空，深沉地笑了笑，果然，要开始了么？
这座用岩石砌成的停尸房中充满了难闻的气味，到处都是斑斑血迹和胡乱飞舞的蚊蝇，各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液体混在一起，让这些黑衣人的尸体看起来狼藉无比。
原本这些尸体都是完好的，但是在路上搬运的时候一颠簸，裂开的脑壳里就有那些异样的流质滴落出来，这令负责搬运这些尸体的牧师也心中一阵反胃，当他正准备在教皇派遣调查者下来时将这些污秽净化时，却接到了一个奇怪的命令，书信上原话是“尽量保持这些尸体的原汁原味，不许施加任何净化术”。
想到原汁原味这几个字，这其中似乎有些别的意思，牧师胸中更是难受，忍不住再看了一眼尸体脑袋旁那些白糊糊的流质，终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牧师在恶心和折磨中等待着，到了傍晚，两个负责调查的神殿骑士这才姗姗来迟。
他们看上去与一般的神殿骑士看上去有些不同，不但浑身裹着斗篷，而且从兜帽里露出来的发丝来看，两个人都一头白发。
这两个人走进了闷热狭窄的石屋，其中一个身材高大地骑士一挥手，牧师终于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退了出去，但是在走出停尸房时他听到了一个几乎怀疑听错的命令：
“关上门！”
牧师晃了晃脑袋，犹豫着将手伸出，再缓缓地关上，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闭后，牧师居然发现自己已是满头大汗，暗中诅咒了一句，再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后行动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石室内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两盏油灯还是冒着微弱的光芒。
两个人默默看着尸体不语，其中一个身材对比之下相对矮小的神殿骑士一伸手，将一具尸体翻了过来，然后将衣服撕开，那惨白的皮肤上顿时露出了一个很清晰的龙枪徽记。
高大骑士冷声道：“看得出是什么人么？”
“骑士联盟的徽记。”
“骑士联盟？”高大骑士冷笑了一声，道：“谁会相信？”
“虽然做了处理，但是身上的徽记刻画的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两个月。”矮小骑士一边摸索一边说道：“听说其中有个人最后说了一句骑士联盟的敬辞，那句话更是唯恐我们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有傻子才相信这是骑士联盟干的。”
高大骑士讥嘲道：“不过这次调查表面只要有这个证据就足够了，教皇陛下需要的就是这个，至于暗中调查我们可以慢慢进行。”
矮小骑士奇怪道：“明明知道骑士联盟不是主谋，而且我们也需要继续调查下去，可为什么教皇陛下只需这些东西呢？”
高大骑士阴沉一笑，道：“那就是教皇大人的英明之处了，既然有借口可以给骑士联盟施加压力，那我们为什么不利用呢？难道让他们在一旁悠闲地看好戏么？”
“拖他们一起下水？”矮小骑士疑惑道：“你是说，教皇大人在故意装糊涂？”
高大骑士语声低沉地道：“你要明白，很多事情，不是上位者无法判断出真正的原因，也不是他们看不出真相，而是他们选择了相信，凡是做这种的选择的，从这个的立场上看来，必然是因为这么选择所获得的利益更大，好处也更多，这并非是他们愚蠢，看不出我们也能看出的东西。”
矮小骑士摇了摇头，道：“我可看不出有什么好处……”
高大骑士冷哼了一声，道：“如果那么容易看透，教皇就是你来当了。”说到这里，他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听说，这件事情看上去虽然是我们教廷丢了脸面，但是却是给我们一个借题发挥的机会，由于还可以牵扯到黑寡妇，所以这其中也有法师会的影子，当我们指责骑士联盟的时候，他们也一定会怀疑这是否是法师会在背后搞得鬼。”
高大骑士阴阴一笑，道：“修士长空缺的席位实在牵扯了太多人的心脏，所以这个机会简直是教皇大人梦寐以求的。”
矮小骑士似乎有些发愣，晃了晃脑袋，又挠下头，他没想到这其中的原因这么复杂，有些佩服地看着高大骑士，叹道：“这些东西看来不是我能想的，想到这些权谋之间的复杂变化我就犯晕……还是干这个事情适合我……”
他一伸手，手指便插入黑衣人尸体脑袋，在里面搅和了一下，然后仔细感受了一下，他的眼睛里似乎有奇异的光芒闪过，嘿然一笑，道：“我大概知道了这些人是从哪里来得了。”

第八章 天赋之战！（一）
“没送走？该死的，怎么回事？”查理曼表情有点狰狞，为了防止教廷追查，他劫持了小女孩之后立刻就命令亲信将其送往城外的秘密据点，他自认为行动迅快，这个小女孩特不是什么大人物，足以在教廷反应过来前稳妥送出。
“会长，所有城门口的道路都被封锁了。”亲信垂头说道。
“怎么可能这么快？”查理曼瞪大了眼睛，拧起了粗大的眉毛，他在屋子里面来回走了两圈，自语道：“难道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
亲信连忙说道：“大人，这或许是个巧合。只不过是正好被我们赶上了。”
查理曼捧起墙根的大酒桶，咕咕灌了几口，然后把沉重的酒桶砸在木桌上，桌脚不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他用袖子一抹嘴边的酒渍，道：“先把人关到地窖……等等。”他唤住了转身欲走的亲信，像是想起什么般说道：“好吃好喝的食物尽管送过去，记住，千万不能让她饿瘦了！如果生了病，或者出了什么问题，我要找你麻烦！”
亲信自信地说道：“会长放心，对付一个小女孩，还是很容易的。”
亲信走后，查理曼阴沉着脸，他拿出一张发黄的卷轴，很珍惜地看了两眼，还用满是老茧的手指摩挲几下，虽然身为佣兵工会的副会长，但是他还是贫穷得很，这个传送卷轴他还是偶然一个机会得到的战利品，并且只能传送一个人，不得最后关头他是不舍得使用的，悻悻的哼了一声，如果不是城墙外围的那些该死的塔楼让他不敢随便让风鹰乱飞，他一早就将小女孩送出去了。
这个时候，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般猛然转过身来，面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他们的胸口佩戴着银色的十字剑徽章，他的瞳孔骤然紧缩，道：“神殿骑士？”
在通向城外的道路上，黑寡妇站在高坡上看着城门前一列列戒备森严的圣堂卫士，她深蓝色的眸子中闪过自得的光芒，道：“我们根本不需要动手，只需要通知城门守卫神殿广场前发生了激战，守卫们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他们一定会把城门全部关闭。”
中年骑士诧异道：“夫人，您怎么知道那些黑衣人会急着出城门？”
黑寡妇微笑道：“刚才在广场中，那群黑衣人的目就为了劫持那个少年，如果他们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想不会贸然在神殿前动手，而且这件事情一定很急迫，所以一旦得手后，他们只有立刻把人从教廷中枢的领地送走，否则一旦城门封锁，他们只能面对教廷的搜捕。”
中年骑士还是不解，他在马背上行礼道：“夫人的深意我自然无法揣度，不过这些人与我们毫无关系，我们牵扯进这个漩涡是否不太妥当？”
黑寡妇美目中浮出自若的微笑，她伸出马鞭指了指前方，道：“这自然是卖给兰蒂斯顿修士长一个人情了，我们在广场上用星界传送石传离开，虽然这本不是我的事情，但是那个孩子被劫持后，万一使得兰蒂斯顿修士长对我心存芥蒂，这对我下来竞争修士长席位十分不利，所以这个举动其实就是弥补这个小小的不愉快而做得。”
“难怪夫人刚才主动说明了身份。”中年骑士恍然点头，他赞叹道：“夫人深谋远虑，实在让属下敬佩，想必兰蒂斯顿主教这次不得不领您这份人情了吧？”
“或许吧……”黑寡妇有些不确定的低声说了一句，道：“兰蒂斯顿主教，这个人……”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戒惧和佩服的神色，叹道：“我根本看不透。”
佣兵公会秘密驻点。
查理曼知道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来，而且门外没有任何声音，那就说明守卫已经被杀死，教廷肯定已经掌握了某些线索，认定广场上那个突袭者就是自己或者与自己有关，这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动手。
他嘿嘿怪笑了一声，道：“我自问没有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你们到底是如何发现我的？”
那名稍微矮小一点神殿骑士很不屑地抬了抬下巴，道：“这没什么，无论你躲到哪里，我们都能把你找出来。”
旁边那名高大骑士则冷声道：“查理曼先生，您身为佣兵公会的副会长，居然敢在光明神殿前动手，这已经践踏了教廷的尊严，现在还是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去，或许教皇宽悯，会赦免你的罪行，也不至于连累整个佣兵公会。”
查理曼歪头看了看两名神殿骑士一眼，他眼神闪烁，道：“我猜，你们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发现我，一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
“不错。”高大骑士冷嘲道：“查理曼会长现在揣测这些东西难道还有什么意义么？”
“有，当然有！”查理曼居然很认真地点头，他沉稳地往前走了一步，伸出两根萝卜一样粗的手指，道：“既然是这样，那就证明了一件事，这恰恰对我来说是好消息。”
高大骑士哦了一声，露出有兴趣的神色，道：“居然还有好消息，我倒想听听是什么。”
查理曼挖了挖自己的鼻子，眯起眼道：“从事发到现在由于时间过于短暂，所以我敢肯定，知道这件事与我有关的人一定不多，而且，你们还来不及上报教皇，应该是这样吧？”
矮小骑士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道：“抓到你之后再回去禀告，不是更省力气么？”
“对对。”查理曼笑容异常夸张，道：“所以只要把你们杀了，岂不是既没人知道是我干得？也更加不会拖累佣兵公会了？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两名骑士对视了一眼，那名高大骑士冷哼了一声，道：“既然我们能找到你，其他神殿骑士也一样能找到你。”
“或许是这样没错。”查理曼点了点头，然后大笑一声，道：“可是你们暗中来到这里，那就是说你们掌握的证据肯定没办法公诸于众，或者无法取得其他人的认可，所以只要没有抓到我，你们就拿我和佣兵公会没有办法，你们看，我又多了一条杀死你们的理由，你们今天来到这里看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矮小骑士语声低沉下来，道：“或许你的分析很有道理，但是我只需要知道，今天会死的一定是你。”
“哦？是么？”查理曼虽然表面上看似轻松，但其实一直在暗中戒备，可就在矮小骑士发出笑声的时候，他只觉得周围的环境一下暗淡了下来，声音，景物，气味等等一切都感受的东西仿佛一下子从这个世界里抽离了出去，自己整个人好像一下掉落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既不能感觉，也不能发出声音，更不能行动。
这个奇怪的感觉只是经历短短一瞬间，清晰的世界便又回到了眼前，他猛然回过神来，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怪吼，一把伸出手抓住了刺向自己胸口的斩剑，随后凶猛地一拳击出。
凶暴的黑色斗气与金芒四射的神圣斗气互相碰撞了一下，矮小骑士脚下摇晃了几步，又重新退回了到了原来的位置上，只是抽回的斩剑的锋刃上多了几丝血迹，他瞪了查理曼一眼，阴笑道：“算你躲得快。”
他伸出手指蘸了蘸查理曼的鲜血，然后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缓缓道：“不愧是佣兵公会的副会长，实力已经达到了十三阶下位，你不是左撇子，但是习惯用左手，那是因为你右胸年轻时受过重伤，所以导致右臂转动间很不灵活，你的眼睛有一只有是假的，嗯，很逼真啊……”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对方等级的时候，他的语声有些不自然，像是有些紧张。
查理曼眼中的精芒猛然闪了闪，他退后一步，一脸凝重，沉声道：“天赋神技？”
两名神殿骑士不禁讶然，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高大骑士仔细看了看查理曼，点头道：“居然还有人能看出我们的能力，查理曼先生能做到佣兵公会会长这个位置上，的确很不简单。”
他叹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居然知道这是天赋神技，你就知道应该知道你是没有办法打赢我们的，早点认输吧。”
“不！”查理曼同样摇头道：“恰恰是这样，我更有把握打赢你们了，从刚才接触的那一剑来看，你同伴的武技似乎并不如一般的神殿骑士，看来你们最大的依仗就是天赋了，实在是让我放心了不少啊。”
两名神殿骑士同时一愣，大陆上的种族说到天赋神技的时候多是充满了敬畏的，认为这是神明的恩赐，在敌对时立刻就会被削弱几分信心，可是像对方这么兴奋的他们还是第一次遇见。
查理曼高大魁梧的身体又主动向前走了一步，他狞笑着一指矮小的骑士，道：“从你能通过闻鲜血的气味辨知一个人身体的弱点和底细来看，我就知道你的天赋只能用来辅助……”他伸出的手原势不动的一转，对准了高大骑士，大声道：“而你，我猜你的天赋应该是某种限制感官神经的能力，勉强能算是攻击型的天赋，我说得对不对？”
“是又怎么样？”高大骑士冷笑了一声，厉声道：“你以为知道了这些就能击败我们了么？可笑！”
查理曼嘴角慢慢咧开一丝别有深意的笑容，道：“当然可以了，我知道施放天赋是有一定限制的，或许是时间间隔，或许是其他代价，总之，任何种族都不能违背这个法则，你们刚刚已经使用过一次天赋，肯定在短时间内不能再次动用，难道以为凭借你们自身的武技还能击败我么？你们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说到最后他的神情变得异常狰狞，几乎已经是在大喊了。
两个骑士不禁脸色一变，高大骑士突然道：“走！”
“走？”望着两个人飞快窜出门口的身影，查理曼脸色阴沉，低语道：“忘了告诉你们，我也是天赋神技的拥有者，而且，还可以控制天赋的强度和距离。”他抬起脚用力往下一踏，同时怒吼道：“大地咆哮！”
霎时间，一圈淡黄色的光波沿着他脚下的土地陡然向外扩散而去！

第九章 天赋之战！（二）
“尸体是在城门外的臭水沟里发现的，开始那个小商人还以为什么人不小心遗失的财务，其实那是他们身上的铠甲碎片。”尸检官眼睛里兴奋的光芒，像是发现了什么难得一见的新奇事物一样，道：“经过我仔细清理和检查，发现他们身上的骨骼全部碎裂，每一块碎得都很均匀，就像用精致的小锤子一快快地把他们仔细敲打过，我在家乡喂狗曾经这么干过，因为它们特别喜欢吃骨渣滓，肌肉完全崩坏，拿把刀就可以把他们轻松切开了，就像切热奶油蛋糕那样，另外……”
“好了！”庇度卡二世教皇一摆手，他制止了对方继续发挥想象力，道：“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或者攻击方式会造成这样的伤害？”
尸检官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陛下恕我无知，我只能确定两位神殿骑士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然死亡，但究竟是如何造成的，却实在无法判断，而且发现的地点也并非是他们毙命的地方，线索更是寥寥。”
庇度卡二世很有威严的一点头，缓缓问道：“这件事情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吧？”
尸检官躬身道：“我只对教皇陛下一个人负责，至于其他人，我以为他们没有必要知道。”
“好。”庇度卡二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语气缓和道：“你下去吧，如果有什么发现，再来及时禀报。”
“如您所愿，告退，陛下。”
大厅内很快就空荡荡的只剩下了庇度卡二世一个人，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你怎么看？”
那名金发少年从座椅背后转了出来，他照例坐在了庇度卡二世座椅的台阶前，微笑道：“看来我们的神殿骑士遇到了他们一样难缠的对手。”
教皇一皱眉，道：“一次死了两个人。”
金发少年笑了笑，不在意地说道：“没什么，只不过是两个勉强能算做低等天赋者的家伙罢了，如果遇到老练的对手，这样的结果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庇度卡二世脸色阴沉了下来，在他看来，这些人敢于在神殿前放肆，又杀死了派去的神殿骑士，自然是直接藐视了自己的权威，这才是他真正无法容忍，而且他怕这件事的背后还隐藏着针对教廷或者自己的阴谋，因此心中还是颇为重视的。
金发少年见庇度卡二世默不作声，他似乎猜到了后者的想法，笑道：“这件事情只能暗中查探，教皇大人如果许可的话，可以另外委派合适的人进行彻查，我们的人只要从旁监视就行了。”
庇度卡二世诧异道：“另外派遣人手？”
“兰蒂斯顿主教，应该就是个合适的人选。”
“兰蒂斯顿？”庇度卡二世琢磨了一下，又道：“合适么？”
“非常合适。”金发少年点头笑道：“这么做是有好处的，兰蒂斯顿主教从征讨沙罗曼后一直住在神殿里没有走动，最近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并且也好像在筹划着什么大举动，既然这件事很棘手，又和他有点关联，那么正好用借口让他先离开神殿一段时间。”
庇度卡二世浑浊的眼睛里顿时有了点光彩，点头赞同，道：“这个主意不错，想必以兰蒂斯顿修士长的能力，无论是否能查出幕后指使，也暂时没有心思来顾忌其他的事情了。”
金发少年微微一笑，他轻轻拍打着膝盖道：“新任修士长的人选决定在即，兰蒂斯顿修士长态度并不明朗，我们也不能将这利用他的举动表现的太过明显。”
“这件事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庇度卡二世挥了挥手，道：“兰蒂斯顿主教虽然与我们在意见上有些不合，而且还和那个老家伙走得太近，但他毕竟还是我们教廷的人，他个人的荣誉与教廷的兴衰成败现在绑在了一起，所以他不会自毁阵脚的。”
金发少年意外地看了一眼庇度卡二世，似乎是第一次认识他，他细长的眉毛很细微的皱了皱，然后再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个时候，那名已经离开的尸检官居然在侍从的带领下去而复返了，金发少年从容走到了庇度卡二世的座椅后隐藏起了身形。
“陛下。”尸检官匆匆一礼，道：“我刚才只顾着检查尸体了，但是我的助手却发现，两名神殿骑士的徽章是假的。”
“假的？”庇度卡二世一怔。
“是，难怪连铠甲也扭曲碎裂成那个样子，我一直不明白真正的原因，现在才知道他们应该是把真正的徽章拿了下来，然后只制作了一个赝品，才故意敲烂混合在盔甲中，如果不是我的助手对徽章有特别的偏好，这个小细节就被忽略了，这是我的疏漏，请陛下责罚。”尸检官跪在了地上，一脸愧疚。
“他们要徽章干什么？”教皇有些不解，神殿骑士的徽章除了表明身份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用处，也不能行使什么权利，在各地教区，更是没有哪个主教会理睬他们。
背靠在庇度卡二世座椅后的金发少年眼睛微眯，低声道：“虽然没有用，但是也不会有人限制他们的行动，他们……想出城！”
庇度卡二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露出冷笑，一挥袍袖，道：“传我谕令，任何神殿骑士都不得离开教廷中枢半步。”
金发少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嘴角浮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当庇度卡二世教皇的谕旨送到罗澜手里时，他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情。
回到教廷中枢后他一直找借口没有回到封地，既是为了伯利恒教区的变革拖延时间，同时也是为了监视亡者议会，应对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大乱局，然而事情却接踵而至，修士长席位的明争暗斗暂不去说，眼下这件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只是件小意外，但是他本能的感觉到，事实恐怕这并非是那么简单的，或许还与前面这两件事有所关联。
在此情形下，他确实不能在旁观下去，即使不能把局势的变动掌握在自己手中，也要尽量使得其有利于自己才行。
他拿起谕令看了看，庇度卡二世为了不使得自己的用意过于明显，在这张羊皮卷上，说明原本征讨沙罗曼时配属于他的所有神职者都归入他的统属，也准许他调查时调动外围的圣堂剑士卫队，条件可以说是相当优厚。
“大人，你召见的牧师到了。”侍从在门外叩了叩门。
罗澜精神一振，道：“传他进来。”
“大人。”一身牧师装扮的末日公会分部负责者迈哈姆斯进门后立刻弯腰行礼，道：“大人，我们有线索了。”
罗澜直了直身体，眼睛里的目光也凝聚了起来。
尽管这里很安全，迈哈姆斯也知道这里不可能有其他窃听者，但还是习惯性的顾盼了下左右，往前凑了一点，低声道：“我们昨日跟随着两名神殿骑士，最后他们进入了佣兵工会的驻地，但是今天一早，他们的尸体却被发现了，大人，佣兵工会的副会长查理曼嫌疑很重，很可能就是那个劫持者。”
“嗯。”罗澜微微点了下头，问道：“佣兵工会的驻地有没有什么人员出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举动？查理曼是否去过其他地方？”
迈哈姆斯顿了顿，然后摇头道：“没有，从昨夜我们调集人手监视开始，那里就一直很平静，除了运送粮食的货车外没有任何异动，我们检查过了，货车没有问题。”
罗澜深沉一笑，道：“查理曼倒是很沉得住气，看来他的把握很大，对自己的实力也很有信心。”
迈哈姆斯犹豫了一下，又道：“只是有一件事，我们昨天傍晚曾看见佣兵公会里有很古怪的光芒，今天两名神殿骑士的奇怪死状或许与这个光芒有关，属下冒昧，请大人一定要有所提防。”
罗澜的目光停留在迈哈姆斯面上看了片刻，当后者觉得背脊有点发冷的时候，他才微笑道：“你很不错。”
他缓缓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迈哈姆斯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人影蔓延到身后，他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呼吸竟然有些急促。
罗澜摸了摸胸前的金色十字架，淡淡一笑，道：“看来，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个佣兵公会的副会长了。”
在神殿大厅的另一边，少年的心情有些焦灼，他向亚尔佛列得问道：“圣骑士大人，主教大人说过会帮我寻找我妹妹的，是么？”
亚尔佛列得尽量露出一个让少年放宽心的笑容，安抚道：“你放心，城门已经被封锁，劫持你妹妹的人是逃不出去的，伊夫林神官已经带领卫队在城市四周搜查，相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的。”
望着少年还是充满了忧虑的脸庞，亚尔佛列得叹了一声，道：“你在这里安心等候吧，我出去办些事情。”
看着少年默不作声的样子，走到门口亚尔佛列得想了想，他关上门的同时也将门反锁了起来，然后站了一会儿，这才放心得离开。
但是他并没有想到，他走之后，少年一下从座椅上跳了起来，然后从手腕的皮护具中取出一根细长坚韧的金属丝状物，在锁孔中钻了几下，锁扣“啪嗒”一声便弹开了。
他不由庆幸，这是梵队长以前在佣兵团里教导过他的手法，现在一试果然很好用，看了看外面，他露出了坚定的神情，无论如何，他也不能在这里坐等米兰达的消息，而且深心中他也不信任那个主教大人，他要自己出去寻找。
随手拿了一件牧师袍服披上，少年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幽深的廊道中。

第十章 天赋之战！（三）
查理曼很烦躁，他出城的计划再次失败了。
但其实这一次，实实在在的是他运气不好，傍晚时分他解决了两个神殿骑士之后，他立刻做了一番手脚，然后佩戴上神殿骑士的徽章，将小女孩安置在马车中，带着亲信便匆匆往城门走去，城门守卫的圣堂剑士队长老练而又世故，事实上，得以担任这一职位的人虽然看似位卑职低，但一半都是头脑精明而又反应迅速的人，虽然对神殿骑士不敢阻拦，但是他却觉得两位骑士在这个时候出门并且还雇佣一辆马车的行径有些可疑。
于是他很得体地回应：“对于两位大人要出门我自然不敢阻拦，不过想必两位大人已经神殿广场前发生的事情了，出于职责，没有教皇的谕令，我不敢擅自开启大门，况且这里只是平民出入的通道，与两位大人尊贵的身份不符，如果两位大人事情确实急迫，可以按照惯例走这里不远的传送法阵，那里的看守者想必也是两位大人的熟识了。”
查理曼一时吃不透这是否真的是教廷的惯例，但是看守传送者的神职者一般都是老资格的高阶圣骑士，他自认为不可能瞒过这些人的眼睛，于是含糊其词了几句便退了回来，回到驻地后他想了想又不甘心，于是去了另一个城门试了试，但是这个时候，教皇的谕令却已经到了，守卫官名正言顺的拒绝了他们的要求，甚至还颇为怀疑地打量着他们，他们只好又狼狈地退了回来。
“不对，我们不能再等下去，即使教廷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是我们干的，他们的眼线迟早会注意到这里，而且时间也很急迫，必须想个办法把那小女孩送走。”查理曼脸色凝重，他感觉到身周围似乎有一张无形的网越缩越小，并在正在缓慢逼近。
“主人，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办法。”这名相貌老实的亲信已经跟随了查理曼很多年了，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想出化解危机的办法，而且办事稳妥，深得后者的信任，此刻他似乎又有主意了。
查理曼定了定神，道：“什么办法？”
“其实是那个城门守卫所说的传送阵提醒了我，我们可以……”
查理曼连忙摇头，打断道：“不可能，教廷的传送阵守卫者实力强大，而且守护严密，比强攻城门的难度还要大。”
“不，我说得并不是这个……”亲信脸上是胸有成竹的表情，“记得主人那天说过，在神殿广场上，黑寡妇曾经用过一个星界传送戒指？”
查理曼被一提醒，他立刻反应了过来，眼睛里的光芒大盛，道：“你是说……”
“黑寡妇既然如此大方的使用传送戒指，那么她绝对不会只带着这么一枚，而且她的领地上盛产魔晶和珍稀矿藏是出了名的，本身又与法师会联系紧密，她一定有办法可以把人不知不觉地送出城。”
“可她为什么要帮我？”查理曼觉得这件事情希望不大，“现在这个局面，她恐怕是抽身唯恐不及，难道还会主动跳进这个漩涡么？更何况，我与她并没有什么交情，她十有八九是不会答应的。”
亲信努力劝解道：“主人啊，世上的事情不去尝试，谁都说不清楚最后的结局是什么，更何况，您有与黑寡妇谈判的资本，这件事是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的委托，据我所知，决定新任修士长的人选，安格斯盖尔大人的态度十分重要，尽管您不能给黑寡妇什么承诺，但是您只要稍稍透露一下您与修士长大人的关系，再许诺丰厚的回报，她有极大的可能不会冒着同时得罪您和安格斯盖尔大人的风险而拒绝您的。”
查理曼一怔，随后怦然心动，他承认亲信说得十分在理，并且现在他不是教廷的通缉犯，黑寡妇的顾虑想来也没有那么多，在室内才来回走了两步，他猛然站住身体，下定了决心：“备马，我们去拜访一下黑寡妇。”想了想，他又低声吩咐了一句，道：“把那个小女孩也带上，藏在车厢的暗格里，东西一到手，我们马上就走。”
亲信眼睛微微睁大，道：“主人……”
查理曼脸上浮起一丝狞笑，道：“如果黑寡妇拒绝，难道我不会用更加直接的办法么？”
少年从神殿中偷跑出来后，由于他所住的那间房间原先的主人是一名才去忏悔谷的老牧师，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随手拿得一件袍服有着高阶牧师的徽号，一路走来，无论是圣堂剑士还是平民贵族，都对他的态度十分恭敬，十四岁的他第一次感受人们对自己的卑躬屈膝，这让他有一种置身梦中的错觉，虽然他出来是寻找妹妹的，但是他忍不住来到那个他初时来到这座城市中借居的民户前走了一圈。
他还记得那对中年夫妇是怎样一张势利的嘴脸，是如何用刻薄的言语羞辱他和妹妹的，可当他一身光鲜的站到这两个人面前时，那对夫妇的脸庞虽然仍然讨厌，但却变成了谄媚和讨好，让他的虚荣心大大的满足了一把，可接下来，他却产生了一种患得患失的心理，他知道，这东西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是虚幻的。
在见识了卡洛儿法师的亲和，黑寡妇的骄傲，和那些神职者盛气凌人的傲慢之后，他生平第一次产生对了权利的渴望，并在胸膛里火热的烧灼起来。
他在脑海里不停想象着自己登上高位之后会如何如何，甚至把自己幻想成那位高高在上的主教，有了权利之后，自己不但能更好的保护米兰达，而且再也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了，他下意识的用力做了一个向下劈的手势，还做出一副凶狠的神情。
谁不服气，就派一队侍卫把他消灭掉！
“牧师，还不让开，神官大人的马队就要从这里经过了。”一把严厉的声音把他惊醒。
少年蘧然而醒，他发现自己原来站在了道路正中，而一个高大的圣堂剑士正用并不友好的目光盯着自己。
少年连忙惶惑地退到了道路边，动作狼狈而又慌乱，并本能的瑟缩着往人群后面躲去，那名圣堂剑士冷哼了一声，其中的不屑之意谁都可以听出。
这声音虽然不大，却重重敲击在了少年心脏上，将他的自尊心狠狠撕开了一道裂痕，无尽的遐想之后，是如大梦初醒般的极度空虚，极为残酷的现实逼面而来，自己终究还是一个普通的小佣兵，一个生来就是平民的穷小子。
一列骑队飞快地护送着一名女性神官从街道上驰过，高举的十字旗，闪亮的长矛斩剑，肃装列阵的骑士，让他看得羡慕不已。
但是扬起的灰尘却扑上了他的口鼻，呛得他一阵咳嗽，望着繁华街道上商旅和教徒络绎往来，他茫然了，他突然发现，要在偌大的城中找到米兰达，根本就是毫无头绪的事情。
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他眼前一亮，他记得那个带着面纱的赛美希尔夫人似乎有很多人手，而且看起来也不惧怕那些黑衣人，上一次自己帮了她，这一次自己去求助，她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想到对方那梦幻般的蓝眼睛，他心中热了起来，赛美希尔夫人的驻地并不难打听，特别是在他一身牧师袍的效果下很快便得到了答案，认准了方向后，他一路向那里匆匆奔去。
此刻的佣兵公会驻地，查理曼的骑队才一离开，一队圣堂剑士便将这里外围的道路全部封锁了，然后一队人冲了进去进行了搜捕。
罗澜从马车上走下来，他看了看四周的戒备森严的卫队，果然没有什么激斗发生，这说明，查理曼应该已经先一步转移了地点，他点了点头，这的确一个机敏狡猾的对手。
“主教大人！”几名圣骑士分列两旁，齐声恭敬行礼。
罗澜没有多说什么，他面无表情的直接走入驻地内，一名圣堂剑士正站在转角处，看起来已经等候了片刻，他下跪道：“大人，这里隐秘的地点已经全部搜查过，都是空无一人，但是我们却发现了一个古怪的地方，不敢向大人隐瞒，特地赶来禀报。”
“哦？”罗澜神情动了动，点头道：“带路！”
那个地点并不隐秘，原本就是查理曼的住所前的空旷白地，但是此时从建筑里面到外围似乎一个距离较广的圆形范围内，地面整个都稍稍向下凹陷，并形成清晰而均匀的龟裂纹。
圣堂剑士用脚踩了踩，脚掌顿时就往里陷落，他整个人也往前倾去，直至没去了整个脚腕这才停下，他用手指了指道：“大人，就是这里了，这是我的一名侍从在无意中发现的。”
跟随在一旁的亚尔佛列得有些惊奇，道：“并不像是魔法的攻击，也不像是斗气造成的，的确很奇怪。”
罗澜看了几眼，弯下腰，伸手一握，手中的碎石就如细沙一样从手指缝隙了滑落，这片地面上的花岗岩和石砾全部碎成了细小的颗粒，而且每一颗都很均匀，只不过这里周围都是高大的建筑，所以才没有被风卷起，仍然保持着被破坏前的样子，他眼中不禁有光芒闪了闪，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时，一名圣堂匆匆赶来，禀告道：“大人，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佣兵公会的副会长查理曼半沙漏时前去了赛美希尔夫人的临时府邸。”
罗澜一扬手，沙尘顿时飘散了在了空气中，他的脸上，露出了深沉的微笑。

第十一章 天赋之战！（四）
尽管是临时府邸，但是黑寡妇居住的地方却尽显精致与华贵，这让那些往来的贵族十分眼热，艳羡不已。
那些普通贵族尽管守着富庶的庄园和肥沃的土地，每年也有丰厚的收入，但这毕竟只是土地罢了，收成再好，收获再多，出来的也只是粮食和植株，留下了足够养活农民和家族成员的份额外，还有一部分必须上缴君主，然后剩下的才可以去交易和交换金钱财务，装备骑士扈从，组建贵族卫队，修筑维护城堡，参加大型宴会，所以有些看似风光的贵族其实经常是入不敷出的，他们有些人的账目往往已经抵押到了数年，甚至十几年后的收成，最后很可能就沦落到变卖土地，成为顶个头衔之外什么都没有的破落贵族。
但是黑寡妇不同，所有知道这个女人底细的贵族都清楚，她坐拥的是一座座金山，虽然她的土地贫瘠，但是却拥有众多珍稀的矿藏和魔晶，这是她父亲上任法师会修士长纳美罗留下来的遗产，虽然一个女人拥有这么惊人的财富难免会引人觊觎，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是她非常善于经营，也懂得处理上层的人际关系，更重要的是，自她父亲死后，她每年向法师会无偿提供了大量的魔晶和矿石，这片土地换做任何一个领主都不会再像她这么慷慨，法师会大法师莱德诺伊萨曾称赞她为一个聪明的女人。
但在查理曼看来，这个女人何止是聪明，简直是兼具了政客的心计和商人的精明。
自十四岁的时，黑寡妇那位从未见过面的丈夫在一次醉酒中莫名坠马死亡后，十年来她就再也没有谈及过婚嫁的事情，这让很多抱着掠美得财希望的贵族不停的献上殷勤，展开爱情攻势，而黑寡妇则在这些堪称大陆贵胄的男人中穿梭不停，而且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快接近到了最后一步了，只差一点点就能成功了，但是这个局面却至今没人能够打破，偏偏这些人还毫无怨言，这才是使人最惊奇和佩服的地方。
坐在黑寡妇府邸的大厅中，查理曼冷笑了一声，对付这样的女人，那些贵族小白脸的方法根本是不管用的，他的逻辑，就是拳头！
只有用最直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法，才能使得这个女人乖乖听命，用那些拐弯抹角的语言和交际行为，那些所谓的格调和礼仪，都是束缚自身，捆绑手脚的枷锁罢了，可笑那些自命不凡的蠢货们却看不到这一点。
“查理曼副会长，既然您屈尊来到我的府邸，那就是我的客人，可否容许邀请您参加我的晚宴，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容后再谈。”黑寡妇对查理曼的莫名来访一点也不显得惊讶，言语间也尽显一位上位女贵族的气度。
“不必了！”查理曼不是贵族出身，他并没有那么多的客套和讲究，而是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是找您商量一件重要的事情，谈妥了我马上就走，免得玷污了你这华贵干净的居处。”说话间，他粗大的身躯似乎不舒服地扭了扭，令身下从远东运来的珍贵丝制坐垫饱受了一顿蹂躏。
黑寡妇蒙着面纱脸庞看不出表情，但是两只幽蓝的眼睛却闪了闪，发出悦耳的笑声道：“查理曼副会长性格豪爽，我很佩服，请讲，只要能够帮得上忙的，我便不会拒绝。”
“那我就不多啰嗦了。”查理曼抹抬了抬屁股，把木椅往前拖了一点，双手再搓了搓，嘿嘿笑道：“我想要一件可以把至少三人同时送出这个城市的传送物品，嗯，当然，我不会白拿您的东西，会用等值的利益前来交换。”
黑寡妇细长好看的眉毛往上一挑，她沉吟了一下，似乎正在思考，然后委婉地说道：“您知道，我不仅仅是个贵族，而且还是一个商人，所以我很想听听您的等值物，究竟指的是什么？”
查理大咧咧一挥手，道：“佣兵工会的十年的无偿服务，你看怎么样？”
黑寡妇微微一笑，她看向查理曼，道：“虽然佣兵公会势力遍及大陆，但是，一是我并不欠缺这些小钱，二是我并不认为无偿服务比有偿服务来得更好，至少，他们不会比原先更卖力，第三嘛。”她笑了笑，道：“如果我真想要这个结果，早些年努力争取一下，也未必办不到。”
“那么，我个人的友谊呢？”查理曼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第二个条件毫无迟滞地抛了上来。
黑寡妇一怔，随后她的眉毛微微拧起，她知道这个问题看似漫不经心，但回答的不好，很可能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很慎重的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对不起，如果是前几天，或许我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但是现在，我并不隐瞒您，我的手中暂时只有一件能够同时传送三个人的物品了，因此，对于您的要求，我只能声说遗憾了。”
查理曼却似乎并不介意，他哈哈一笑，笑声停歇下来后，他脸上露出诡异的神情，慢吞吞地说道：“那么，安格斯盖尔大人的善意呢？您也不在乎么？”
“什么？安格斯盖尔大人？”黑寡妇身体微微一颤，这次她是真真正正的吃惊了，她凝视着查理曼，片刻后她淡淡一笑，道：“那么，这分善意有多重呢？”
查理曼嘿然道：“现在我拿不出足够说服您的证物，不过您既然说您是一位商人，那么我想有一个条件您一定会感兴趣的，假面宴会，您应该听说过吧？”
“假面宴会。”黑寡妇的蓝眼睛里有流动的光彩闪动，听得出她的语气也颇不平静。
假面宴会这是大陆上最大的黑市交易集会，参加者无不有着显赫的背景和丰厚的身家，可以说每一个人的财力都不在黑寡妇之下，甚至有的海远远超出，凡是每一个参加其中的成员，能够享受到许多不为人知的商业机密和情报，而成员之间的贸易所得的丰厚回报更是大到难以想象，黑寡妇努力了几次都没能进入这个团体，也难怪她这样的反应。
“假面宴会只认面具，偶然的一个机会，我得到了一个。”查理曼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金色的面具，递给了黑寡妇道：“想必在您手里，比在我这里，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黑寡妇蹙眉看了一眼那个面具，心中凛然，她似乎听说那天在神殿广场前劫持小女孩的人就带着一只金色面具，瞥了一眼对方，她美好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事实上，查理曼给的条件算得上非常优厚了，而且要获得足够的利益，当然就要承担同样大的风险，这一点她很清楚，点了点头，道：“好，我们成交。”
她笑了笑，道：“您稍等，我去拿您要的物品。”她站起来，转身向内室走去。
只是这一举动，查理曼却嘿嘿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黑寡妇刚才在说谎，那样重要的东西如果只剩下一件，她怎么可能不带在身上，不过现在的结果还是自己能够的接受，虽然来这里之前他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但是府邸中防守严密，动起手来如果不一下制住黑寡妇可能会很麻烦，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走这一步。
黑寡妇不一会儿便转了回来，她的手上，拿着一只精致的金属盒，查理曼一双看起来异常凶狠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这时，一名仆从却在外面道：“夫人，外面有一位牧师想见您，他说是您的朋友。”
“牧师？我的朋友？”黑寡妇一怔，她看了一眼查理曼，想了想，道：“是神殿中的牧师，还是哪位主教的下属？”
“据他自称，是从兰蒂斯顿主教那里出来的。”
“兰蒂斯顿主教？”黑寡妇原本想请这个牧师等候一下，此时却犹豫了一下，如果这个牧师身怀兰蒂斯顿主教的善意，自己如果推拒那未免会显得有些怠慢，她歉然道：“查理曼副会长……”
“没关系，我说过拿了东西立刻就走。”查理曼毫不在意地站了起来，接过那只金属盒，打开了看看，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嘿了一声，道：“那么，赛希尔夫人，告辞了。”
事情如此顺利，查理曼心情舒畅地走出大门，到将要走出廊道大门的时候，一名白袍牧师正被仆从引领着从旁走过，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走出去几步之后他脚步猛然一顿，霍然回身，低喝道：“站住！”
少年莫名其妙地转过身来，看着这个陌生的魁梧大汉。
“是你？”查理曼眼睛里慢慢露出了惊喜，就像一头在天上徘徊已久的饿鹰终于发现了猎物。
“你认识我？”少年目光中满是疑惑。
“我认识你！”查理曼重重点了点头，他古怪地笑着，然后他伸出手去，自言自语道：“看来今天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虽然有那个小女孩就足够了，但有了你，那就更完美了。”
少年起初还有些迷惑，可是当听到对方说到“小女孩”这三个字时，一下就挑动了他敏感的神经，立刻便反应了过来，佣兵队里锻炼出的灵活肢体让他及时向后闪避开了这一抓，查理曼一愣，随后他哈哈大笑着向前迈出步伐，整座廊道中此时仿佛都被他高大的身影填满。
“住手，查理曼副会长，这是我的客人，请您不要在这里动手！”黑寡妇身影在廊道的另一头出现，她冷声道：“您既然已经拿了传送晶石，不论你们有什么恩怨，也请出了我的府邸另行解决。”
“传送晶石？”少年看了一眼查理曼手中的金属盒子，陡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神色激动和愤怒了起来，整个人张开双臂主动扑了上去，同时大叫道：“不许给他！”

第十二章 天赋之战！（五）
“哼！”
查理曼狞笑着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然后将后者如同毫无重量的破烂一般抡了起来，横向一个甩臂准备往墙上掷去，可他的动作到了一半便停住了，中年剑士不知道什么出现在了廊道中，手中斩剑所对准的方向正是他的颈脖要害，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查理曼望着对方，眼睛里爆发出一阵凶光，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涌了上来，甚至可以听见他魁梧的躯体里有骨骼发出摩擦的声响，中年骑士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一阵倒竖。
“住手！”
黑寡妇再次发出阻止的喝声，冷声道：“两位都是我的客人，我不希望你们之间在这里发生什么不愉快。”
查理曼瞪着中年骑士，半晌，他咧开了嘴，嘿嘿一笑，道：“好吧！”
他将少年的身体缓缓抬了抬，然后突然往地上一掷，顿时将后者摔得几乎浑身骨骼都散了架，一股沉闷的感觉滞住了呼吸，一时间难以动弹。
黑寡妇和中年骑士同时松了口气，面对这个人时，他们都感觉到对面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随时可能挣脱囚笼的狂暴魔兽。
查理曼转过身，侧脸对着黑寡妇，缓缓道：“虽然我可以暂时不动他，但这小子恐怕会出去胡言乱语，夫人如果可以把他们留住一段时间，等我走了再放他离开，那我会很感激的。”
黑寡妇蹙起眉头，正准备答话，可就在这个时候，查理曼却出其不意的一旋身，闪着黑色斗气的手掌朝着中年骑士猛然拍下，中年骑士的反应也很迅速冷静地抬剑，刺出，但是查理曼出手的同时也又前跨了一大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陡然拉近了，中年骑士出剑的角度和距离顿时压榨到极小的空间内，根本无法发挥出原先三分之一的力量。
血光迸现，查理曼手掌上的皮肉被锋利的刃口磨得翻了开来，但是他视若无睹，手掌贴着斩剑原势不变的拍下，仿佛即便是这一剑将他的手掌切下也不会丝毫变化，中年骑士顿时变色，但是他已经来不及抵挡了，仓促间只得勉强往后退了一步。
“轰！”
他被连人带剑拍到了廊道的墙壁上，连坚实的石制墙壁也被撞出了裂痕，胸前的铠甲变形扭曲，大大凹瘪下去了一块，张嘴吐出了一大口混合着胃液和鲜血的液体，再向前扑倒在地，生死不知。
寒芒一闪，是黑寡妇冲了上来，她的手中拿着两把精致且锐气逼人的短剑，查理曼眼角一阵急跳，他看得出这两把武器是极为贵重的金属打造的，肯定能戳破自己身上的斗气，说不定还有其他某种附带的功用，不敢硬拼，脚步一跨，向后退了几步，庞大的身躯竟然难以想象的灵活，不过他却同时发出了一声冷哼。
那是少年终于缓过了一口气，他忍痛就地一滚，摸到了中年骑士掉落在地的斩剑，然后一剑砍在了查理曼的腰眼上，但是那坚实的肌肉和黑色的斗气仿佛可以比拟最坚硬的铠甲，他自己反而被查理曼后退的力量震的手臂酸麻的倒飞了出去。
但是少年竟然又顽强爬了起来，手臂颤抖地举起斩剑想再次冲上来。
黑寡妇对着少年大喝了一声，道：“你妹妹不在这里，还不快走！”
得到了这句话的提醒，跑了几步少年一下停住了脚步，他立刻反映了过来，想到了什么似一声不吭地往外面跑去。
“站住！”
查理曼怒吼了一声，一抬手臂一拳头击向黑寡妇的娇小的身躯，黑色斗气如同火山喷发般狂涌出怒放，这令后者丝毫不敢硬接，一下便被逼退了。
但是查理曼才跨出去了一步，正想追赶少年，却感觉另一条腿无法动弹了，低头一看，躺倒在地中年骑士牢牢抱住了那里，他双目凶芒闪动，怒吼连连，但是努力几次也无法从那如铁箍一样的手臂里挣脱了出来，眼看着少年越跑越远，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廊道尽头，这不由激起了查理曼心中的凶性，他狂吼一声，道：“死吧！”拳头重重下落，狠狠砸在中年骑士的头颅上，“轰”的一声，将其整个上半身都击入了地面的石板之中，连同自己的小臂也陷下去了大半截。
这个时候，查理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的一扭头，向身后看去。
黑寡妇不知什么时候远远地退开了一段距离，昏暗的光线下，她的手里像是拿出了什么东西，查理曼虽然看似粗鲁，但是他其实心思很灵活，对方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去做那些无聊的动作，那绝对是能伤害到自己的手段！
水元素的波动开始在整个廊道内荡漾起来，那仿佛能感到无尽深海就在面前的阴冷感让查理曼不由打了个寒颤。
是高阶魔法卷轴！
他大叫一声，黑色的斗气向四周膨胀，最后凝聚在一只拳头上砸向了廊道旁的墙壁，剧烈的碰撞引发一阵震动，远处的魔法灯都受到了干扰，光线接连闪烁了几次。
在黑寡妇手中魔法卷轴封存的“冰封大地”即将喷发出来时，查理曼一个腾身向旁侧的墙壁撞去，坚硬的石墙经过了中年骑士的碰撞和他拳头接连打击后，内部已经完全碎裂，现在在他的黑色斗气下几乎与纸张差不了多少，直接碎裂，破散，崩塌，而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廊道中突然无声无息涌过了一股恐怖之极的力量。
一大蓬飞舞的晶莹冰棱攀上了墙壁，岩石，装饰画，魔法灯，顷刻间所有的能目视的东西都被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色冰霜，并严实的冻结了起来。
及时冲到了外面的查理曼灰头土脸的在地上打了个滚便爬了起来，他张嘴呸地吐出了一口血沫，骂道：“疯女人！”
此时他身处的位置是一片开阔地，看得出这是廊道两侧的庭院，与府邸外只是一墙之隔，眼神一顾，几名路过的男仆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如公牛一样狂奔了起来，狞笑着冲了出去，所有挡在路上的人影都被他撞得飞起，再口喷鲜血地掉落在地。
此时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门外，得到了黑寡妇的提醒，再加上他本身也还算得上聪明，立刻就明白了米兰达很可能就在他刚才进入府邸前看到的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上，果然，那辆马车还静静停在门边的空地上，可他还没来得及欣喜，突然，身后的大门轰然碎裂，一团黑色的人影裹着木条碎片向他冲了过来，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那一团狂暴凶猛的气势已经完全将他的精神和身体完完全全的压制住了，根本就提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可就在这时，一团耀眼无比的闪亮剑光却从横侧斜撞了过来，爆响声中，查理曼只是趔趄了几步就站稳了，而另一个冲过来的人却被弹飞了出去，将街道对面摆放一排瓦罐撞得粉碎，不过这个人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又立刻跳了起来，身上的神圣斗气再次升腾而起。
查理曼瞳孔骤然紧缩，他认识这个圣骑士，他曾经与对方在神殿门口交过手，不过那一次他手中有巨大的铁锤做武器，而现在他空着双手，面对对方身上的神圣铠甲，仓促间他也只能将其击退，而不能在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亚尔佛列得大人！”少年一脸惊喜，他指着马车道：“米兰达很可能就在这……”他话还没有说完，躲藏在马车中的查理曼的亲信突然从车厢里窜出来，他一把捂住了少年的嘴，然后顺势一掌切在后者的颈脖动脉处，少年吭也没吭的便昏了过去，他又迅速抱起少年的身体往车厢里一扔，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并同时道：“主人，快走！”
他整个动作过程爽快利落，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查理曼先是一怔，随后发出一声得意之极的大笑，没想到，最后的胜利居然来得如此简单，现在谁也无法阻拦自己撤离了。
“我劝你还是把人交出来，你今天哪里也去不了！”亚尔佛列得斩剑一指查理曼，疾言厉色地说道：“这里所有的道路都已经被封锁了！”
果然，随着他话音结束，一列列的圣堂剑士气势汹汹的从各处街口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密集的钢靴声发出震慑人心的响动，闪亮的铠甲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查理曼眼皮子急骤地跳动了一下，这些圣堂剑士不但在逼近，而且在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赶上来，尽管他认为自己武技出众，但与数十名乃至上百名神职者战斗这还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居然一点也不慌乱，反而嘿嘿笑了一声，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金属盒打开，再将那颗传送魔晶石狠狠摔在地上！
距离过远，亚尔佛列得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晶石碎裂，砰的一声，封存的传送魔法被释放了出来，充沛的气系元素立刻凝聚成一座闪耀着白色光雾的拱门。
但是这个魔法却让查理曼愣住了，以至于他的表情扭曲，脸颊上的肌肉也抖了抖，这的确是一个魔法传送道具，也肯定能同时传送多人，但是让他大出预料的是——这是一个时空传送门。
时空门是所有传送魔法中绝对称得上效果最好的一种，可问题就坏在这里，这意味着他自己可以穿过的同时他人也能穿过，而且黑寡妇说得很清楚，这个传送门可以传送三人以上，可到底是多少人，这个魔法究竟会维持多少时间，他却不能确定，这意味着他自己过去之后，其他人也能循着这扇传送门找到自己的去路。
查理曼在心中怒吼，该死的女人！她一定是故意的！
“既然这样……”他的脸上露出了一股凌厉的杀气，望着周围包围过来的圣堂剑士，脚跟开始慢慢离地抬起，阴沉道：“那么，你们都去死好了！”

第十三章 天赋之战！（六）
查理曼的膝盖才刚刚抬起，身体却一僵，随后他双手迅捷无伦的一抱头，黑色的斗气弥漫体表，一只狂怒啸叫的火球便在他的身体上炸裂，其中的巨大的力量将他推得离地抛起，远远落在石阶上，将身下的石板撞得裂开了几道裂纹。
他还没来得及站起，第二发火球很快飞至，这一次他提前了有了防备，低吼一声，一拳击出，斗气和火元素的激撞引发了一场小型飓风，将周围的灰土和树叶盘旋卷起，但是第三发火球接踵而至，这一次对着的目标并非是查理曼，而是那辆马车，在火球的撞击下，车轮碎裂成飞舞的木片和碎屑，马车车厢也因此向一面侧倒，躲藏在里面的人包括昏迷中的少年也一起滚了出来。
查理曼的那名亲信头脑很清醒，他立刻将车厢的暗格打开，将捆绑的严严实实的小女孩一把抱起，三步并做两步向传送门冲去，但是他才跑了两步，却又狼狈的滚了回来，身上也沾满了灰土，又一枚火球直接在传送门附近炸响，虽然对传送门暂时没有什么影响，可确足以让他无法靠近。
亲信心中恐惧，顾不得站起来，就那么夹着小女孩连滚带爬跑到了车厢背后，神色惊魂未定。
小骨站在一座还算高大的民居上方，火元素的手掌上时而凝聚，时而升腾，在这个位置根本不虞对方能给自己造成威胁，而身为一名法师，他却可以肆无忌惮的给对方制造麻烦和困扰，甚至生命的威胁。
查理曼面容阴沉，他能够感觉到这名站在高处的法师是在有意拖延自己的时间，因为只要他不动，那名法师也没有任何攻击的动作，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一旦展现逃离或者攻击的意图，那么一定会遭受到对方的牵制，这令他的内心十分烦躁，周围的人只会越聚越多，他逃跑的希望也只会越来越渺茫。
传送门虽然仍然在那里光芒闪烁，但是谁也不知道那里的魔法元素什么时候会枯竭，什么时候便失去了支撑它的力量了，如果单纯只是魔法的袭击，他还不放在眼里，硬闯过去就行了，可问题在于，如果当火元素与他的躯体一起穿过纯粹由气元素构筑的传送门时，即使以他这个对魔法一知半解的人都知道，原本结构稳定的元素一旦发生紊乱，天知道将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或许自己最后连渣滓都不会剩下。
所以要自己成功逃离，这名法师已经成为了最大的绊脚石。
这些思考电光火石般在脑际闪过，最后只是在瞳孔里浮现出一抹凌厉而复杂的光芒，如果有人能读懂，就知道那是准备舍弃某种东西的决心。
他突然大声道：“过来，你把这两个小孩送走，我来断后！”
查理曼的亲信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还是夹着小女孩跑出来，但是只跑到了一半，查理曼突然一把拽住他，道：“小心。”
亲信没有丝毫怀疑，完完全全的任由查理曼拽住自己的后领，可是转瞬间他就觉得不对了，他感觉小女孩从他手里被一把夺去，随后自己整个人被举了起来，再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送上了天空，眼前陡然出现了一团热烈无比火芒，烘热的气浪一下捂住了他的口鼻，他骇然张嘴，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一股更为狂猛的爆炸声给掩盖了下去，散落开来的是难闻的气味和焦黑的残肢。
查理曼嘿了一声，咧嘴露出一抹诡笑，这片刻的拖延已经为他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在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他也高高抬起了左脚，然后，重重落下。
亚尔佛列得脸色一变，他记起了那天在广场上的一幕，突然大喊道：“大家小心，那是……”
“大地咆哮！”
随着查理曼脚掌踏地，一圈淡黄色的光波以他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距离最近的亚尔佛列得根本没来及有所反应便被震晕了过去，在场所有的圣堂剑士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似乎自己站在正在喷发的火山口上，无数的汹涌澎湃的熔岩在体内肆意喷流，骨骼，内脏，肌体似乎在一瞬间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不但是他们，就是周围的建筑也开始了有限度的损毁，而一些矮小的房舍直接在这场灾难中崩塌。
远远望去，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中似乎被什么天外落下的陨石击中了，霎时腾起了漫天的烟尘，将视线也模糊了。
一阵风吹来，卷走了些许灰尘。
望着满地躺倒的人，查理曼呼呼喘了几口气，原本黝黑红润的面庞居然有点泛白，似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他回头看去，那名法师站立的建筑也毫无悬念的崩塌了，想必此刻他应该被埋在下面了吧？即便不死也暂时没有闲心来纠缠自己了。
此时传送门的光芒已经有些黯淡了，这就说它再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嘿嘿低笑了一声，查理曼轻松走了几步，抓起昏迷的少年甩在肩膀上，再一手将小女孩拿起小心夹在胳膊下，便往传送门里冲去，但是在距离传送门还有几步路的时候，他冷哼一声，突然倒退了一步，两道亮芒突然从眼前闪过，然后扑哧一声没入了地面。
这两把装饰精美的锋利短剑今天他是第二次见到了。
查理曼猛然转头望去，脸颊上的肌肉明显的抽搐了一下，黑寡妇站在了已成为瓦砾的废墟之上。
原本那只冰封大地魔法将黑寡妇出门的路完全堵死了，如果从府邸的后方走那势必会绕上一段路，但那个时候所不定查理曼早就逃走了，不过这场有些莫名其妙的地震却将廊道震塌，让她得以在短时间内幸运的走出来，虽然她的抛掉了那双对查理曼极有威胁的短剑，但此刻她手中拿着一只卷轴，从上面几乎抑制不住的土系元素波动来看，看得出，这个卷轴中所蕴藏的魔法威力比之前那个魔法更大，范围也更广。
对方丝毫不顾自己的话语劫走了那名少年，并且还杀死了自己最为忠诚的随身骑士，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让对方轻易离开，但是她声音挺起了却很平静：“查理曼副会长，你在我的府邸中肆无忌惮地杀人，是否要给我一个交代呢？嗯？”
平静至冷酷的声音钻入耳朵，这其中所蕴含的杀意谁都听得出，查理曼头上开始冒出冷汗，他两只手都抱着人，而且自身体力消耗了很多，在这个距离内，他根本无法威胁到对方，于是干笑了一声，道：“夫人，您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黑寡妇的声音陡然转厉，她幽蓝的眸子里透出浓浓敌意：“就算是我现在放过了你，可你既然已经伤害了这么多的神职者，就算是落到了他们的手中结局也不会两样，所以我也绝对不让你这么轻易走脱。”她冷哼了一声，讥嘲道：“不过……如果您愿意主动走入教廷的罪殿，那么我也不会来阻拦您的。”
查理曼面容僵住了，眼珠在不停转动，似乎在筹谋着什么脱身的办法。
黑寡妇丝毫不急，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换做比查理曼等级还要高的人站在这里也没什么办法可想了，她只要轻轻动一动手，手中的这个魔岩坚刺便会发动，哪怕是对方的身上的斗气壁垒再强大也无法坚持到这个以时效长久著称的土系魔法结束，而且，时间拖延的越久，对自己也越有利，她相信，教廷绝对不会只派这几个人来，肯定还会有高手继续赶来。
查理曼突然长长叹息了一声，像放弃了什么似地说道：“好吧，看来我没有选择了。”
黑寡妇眉毛也不禁皱起，她并没有想到查理曼居然会主动放弃，事实上这两条路任何一条他都是必死无疑的，她本以为这个形似凶兽的男子会拼死一搏，这个结局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以至于她的怔了怔，在想对方似乎有什么阴谋。
只是这瞬间的心灵疏忽，查理曼眼芒一闪，似乎发出了什么暗号，一只风鹰突然从天空划过，俯冲而下猛然啄食在卷轴上并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黑寡妇猝不及防，手中的卷轴被一下叼走，连带自身也踉跄了一步。
风鹰在天空上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长啸，然后稳稳落在了查理曼的肩头。
查理曼拿过了那张卷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发出哈哈大笑，这下再也没人可以阻拦自己了！
他不再理会黑寡妇，继续向传送门走去，可是他的脚步才向迈出一步，身后却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道：“查理曼副会长，您就这么走了么？”
听到这个有些耳熟的声音，查理曼浑身一颤，感觉头顶似乎有一盆凉水泼了下来，连手脚都僵住了，他慢慢转过身，露出凝重惊疑的神色。
一个人影在还未散尽的烟尘中步出，然后慢慢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站定。
黑寡妇看了这个人一眼，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兰蒂斯顿主教！”

第十四章 天赋之战！（七）
飘舞的烟尘游荡四周，景物在清晰与模糊之中来回变换。
一身主教法袍的罗澜对满地的圣堂剑士视线若未见，用犀利的眼神直视站在传送门前的查理曼。
查理曼的眼神闪烁不定，他将昏迷的少年和小女孩丢下来了，神情前所未有的慎重，渐渐地，他脸上浮起那种野兽被逼到绝路上的狞厉，他现在面对一名光明主教，而且还是一名威名赫赫的屠龙者，这使得他身体中的神经不由自主的绷紧了。
“兰蒂斯顿！你也是来阻止我的么？”这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查理曼黝黑的脸庞几乎变了形状，满是灰土的胡茬也在抖动。
罗澜一挑眉毛，似乎很随意地说道：“差不多吧，你想离开好像并不太容易。”
查理曼慢慢咧开了嘴，然后怪异的一笑，将手中那张刚刚夺到手卷轴拿到胸口，对着罗澜厉吼道：“那么，你也去死吧！”
站在一旁黑寡妇面色大变，急切中只来得及喊了声：“快躲！”她顾不得再观察去路，一转身，飞快地从原地逃离。
查理曼猛地将手中的卷轴撕开，一股土系魔法元素的波动争先恐后的从那张薄薄的羊皮卷中逃逸出来，霎时间就在空气中引发了一场咆哮般的激颤。
周围的震荡只是持续了短短时间，随后那些游离在外的土元素迅速凝结起来，地面上石板拱起，建筑坍塌，像是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随后一截截犹如长满荆棘的粗大岩石尖刺从地底轰然破出地表，以一种疯狂肆意的姿态冲击着地面上的一切物体。
无论是岩石还是植物，凡是卷入这个魔法范围之内的都被搅碎，撞毁。
在这种魔法的攻击下，本不应该有任何东西可以完整存在，但是此刻一团光亮赫然出现在了那其中，高达数十米的魔法岩柱居然无论怎么如何也无法穿透那层光亮。
查理曼并不指望这个魔法能毁灭对方，尽管这是一张威力不弱的魔法卷轴，但他却并不是魔法师，这里面封存的魔法仅仅只能发挥出不足原本三分之一的威力，他只是想拖延一点时间好逃离这里。
但是他挪了一步便站住了，不是他不想走，而是感觉到有一双锐利目光正透过重重灰雾透过紧紧盯着自己，虽然双方差开数十米之远，无论如何也是无法攻击到自己了，可他却仿佛觉得罗澜仿佛能够随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在理智和感觉中纠缠了一会儿，望着仍然光芒流转的传送门，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直觉。
既然无法逃避，那还不如在这里趁着自己还占据主动的情况下寻找机会杀死对方！
心中下既然定了决心，查理曼便抛弃了一切顾虑，心中只剩下了击倒罗澜这唯一目标，目光也渐渐露出了斩剑一般的精芒。
他死死看着前方，黑色斗气渐渐凝聚在拳头上，隔着很远便可以感觉到里面的狂暴和破坏力，神职者的防护能力无疑是一流的，但与此同时，在没有防护的情形下，他们的身体也是无比脆弱的。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道光芒应该是光明结界一类的护盾，但是再长的防护魔法也有结束的时候，在这个魔法将护盾能量消耗殆尽的时候，便是自己出手的最佳时刻了。
随着这个如同自然神威一般的魔法渐渐进入尾声，那股光芒也在逐渐黯淡下去，似乎随时可能忍受不住而溃灭。
查理曼凶狠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里，浑身上下的肌肉和神经高度处在随时可能爆发的状态中，肉眼可以看见一根根的青筋和血管暴突在皮表上，他呼吸急促，背脊拱起，腿膝弯曲，呈现出一种即将冲奔的姿态，涨红的脸色仿佛如同一头勃然发怒的地狱火牛。
终于，那讨厌的光芒渐渐消失了，查理曼眼底有一丝杀机闪过，集起全身的力量一声不吭朝着那里冲了出去，由于用力过猛，也过于集中，以至于地上的砖石被他一路踩裂，沙砾上下跳动，一股蛮横残酷的凶狞气势瞬间弥漫而出，庞大身躯裹着一团黑色光芒在隆隆声中往烟尘中的模糊人影直直撞去。
几乎就在了光明护盾结束的同时，查理曼的身影一下就出现在了罗澜面前，这其中对时机的把握和对冲刺速度的控制准确无比，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这个时候罗澜确实无法在施展任何防御法术了，他往旁侧走了一步，闪避查理曼这来自正面的狂猛冲击，但查理曼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狡诈，想象中他扑空的情形并未发生，他猛然一脚撑向了地面，身形顿时刹住，随后粗壮的身躯居然无比灵活的一转，手一伸，一把便牢牢抓住了罗澜的肩头。
刚才那一切声势不过是查理曼营造出来的假象，目的便是为了与罗澜贴身近战，现在计谋得逞，他心中不由狂喜，一名神职者在近战中战力可想而知，他低吼一声，闪着黑色斗气的拳头一下便轰向罗澜的头部，空气中甚至爆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罗澜表情冷静无比，左手的两根手指上无声无息闪烁出一道金色的光芒，一抬手，同样往查理曼的喉咙刺来，那其中高度凝聚光明元素已经达到了一种近乎于坚锐金属的程度，甚至更为锐利，更为可怖，而且那奇快无比的速度也令查理曼大吃一惊。
他闷声一哼，顾不得在去扣住罗澜，手臂往上一抬，然而使他震惊的是，那金色的亮芒居然直接破开了斗气的防御，在手臂坚实的肌肉上刺出了两个血洞，与此同时，罗澜头部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偏，便避开了那气势慑人的一拳。
查理曼脸上浮现出一抹狞厉，突然起身一脚，飚起一阵劲风，膝盖粗野无比的朝着罗澜的腰际顶撞过去。
罗澜冷哼一声，单手迅即无论的下劈，手掌际的边缘闪烁出锐利的光芒，一下便破开那道黑色斗气，切入了查理曼腿部的肌肉中，顿时在皮肤表面上来开了一条伤口，旺盛的生命力推动着新鲜的血液喷涌了出来。
然而查理曼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怒吼了一声，速度和力量再次提升，丝毫不理会腿上的伤势，好像要用自己全身的力气将罗澜顶碎。
光芒流转，罗澜手掌上的光刃迅速转化为一团形似护盾的光团挡在那里，在黑色斗气结结实实的对撞中爆发出了一声轰然巨响，由于查理曼使用的力量由于过于巨大，过于狂猛，导致在撞击时两个人一起双脚离地抛起，撞向了旁侧一堵还未倒塌墙壁。
在空中横移过程中，罗澜的目光抽出另一只手张开五指往查理曼的脸上按来，查理曼悚然一惊，他感觉到这里面蕴藏着一股即将喷发出来的庞大力量，闷哼一声，头颅死命往后仰去，感觉眼前先是闪过一道刺目光亮，随后一股巨大的声浪便在耳畔爆炸了。
“轰！”
两个人影自空中弹开，罗澜直直撞上了那堵墙壁，发出一声闷响，而查理曼则整个人飞出去了十数米远，撞碎了一栋摇摇欲坠的房舍，在瓦砾废墟中掀起了一阵烟尘。
查理曼几乎在倒地的同时就跳了起来，他一把撤掉了上身已经破烂的衣物，露出了坚实如花岗岩的肌肉，除了之前被罗澜切开的创口外，身上其他地方依旧毫无损伤。刚往前走了一步，眼角一瞥，似乎注意到了什么，随后弯下腰，从废墟中拿起了一把铁锤，在手中挥舞了一下，哈哈大笑了一声。
罗澜也从原地缓缓站起，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一只手伸了出来，在伤口上一触摸，一道柔和的光芒闪烁过后，他又若无其事的站稳身体，看得查理曼眼角一阵急跳，心中泛起一股寒意。
罗澜将兜帽掀开，露出了头脸，他正了正自己的领口，淡淡道：“查理曼阁下，如果你只有这些本领，那未免就太让我失望了。”
查理曼一怔，脸色阴了下来，嘿嘿冷笑道：“兰蒂斯顿主教，这话你未免说得太早了，刚才的较量你也未必占据绝对上风吧？”
罗澜摇了摇头，道：“查理曼阁下虽然对斗气的掌握达到了十三级以上，但你所具备的斗气本质却是力量型的，威力的确十分巨大，而且你舍弃了技巧和速度，用绝对的力量的和撞击力去打击敌人，压垮敌人，所有被你攻击到的人会如同被重武器敲击过一样，骨骼碎裂，甚至内脏破裂，一般人在你面前的确是无能为力，哪怕是级别稍低的圣骑士也只有退避一途，但是……”
罗澜嘴角牵了牵：“你也应该看到了，单纯的力量攻击是无法击败我的，无论你的肢体对我产生多么巨大的力量和打击力，但在我光明治愈术下，一切都是形同虚设。”
查理曼瞳孔一缩，道：“你想说什么？”
罗澜微微一笑，道：“再这么打下去只是浪费时间，我感兴趣的。”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沉声道：“只是你身上的秘密。”
查理曼认真看了罗澜一眼，他眼睛渐渐眯了起来，随后咧开嘴，嘿嘿低笑了起来，到了最后，他甚至抱起头仰天大笑，随后笑声骤然一停，他缓缓垂下头，沉声道：“这可是你自寻死路！”
他缓缓伸出手指，居然直接插入了自己右眼眶中，然后挖出了一只金属眼球，在手心里咔吧一声捏碎，一仰脖，将里面流出来如同鲜血一样红色的液体吞噬了下去，不一会儿，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隐隐约约中似乎膨胀了一大圈，当他再次抬起头时，双目已是一片血红，他狞笑道：“现在，就让你看看神裔之族的真正实力。”

第十五章 天赋之战！（八）
查理曼仰天吸了口气，似乎是在享受身体里的某种变化，他重重一捏拳头，极有气势的往前踏出了一步，地面随之一震，他满意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这是自己所携带的唯一一瓶迷途之血，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斗气等级提升一至二级，虽然为了这瓶血液他曾经付出很大代价，不过不要紧，等把这两个孩子送到安格斯盖尔那里，就将会获得更丰厚的补偿，这是值得的。
罗澜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道：“嗯？还是斗气么？似乎提升了一点？”
在他的感知下，查理曼身体里的情形原本是巨细无遗的呈现眼前的，但是随着那黑色的斗气越来越越深，越来越浓郁，他的视界里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迷雾，并很快凝聚起来，像厚厚的灰土一般将他的感知挡在了外面。
查理曼狞笑了一声，道：“我承认和你们这些教廷的家伙打起来很麻烦，但现在在我绝强的力量之下，只要一拳便能打碎你全身的骨头，到了那个时候，你是否能够再用治愈自己。”
罗澜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我说过，没用的。”
从察觉到的那些信息上来判断，查理曼身上不仅仅只是斗气加强了，而且身体各个部位是肌肉力量也提高了不少，神经反应或许也变得更为敏锐。
但是两名强者的交战，不仅仅是比拼的武技，意志，精神，还涉及到了心理，战术，经验等多个层面，仅仅只是斗气的提高，不过是加大了某一方面的优势，而且这一切基础仍然建立在他原先的肌体上，纵然有所提高也是有限得很，还远远未到扭转局面的，左右胜负的程度。
罗澜暗中判断，查理曼应该不会做无用的举动，这里面或许还有着某种他不知道的隐秘变化，所以他的内心并未放松，反而升起了一丝警惕，这时，他神色一凝，纵身跳跃了起来，一只铁锤正横过十多米空间，向他凶猛的飞来，那上面所发出沉闷而低沉的呼啸声，显示着所携带力量异常惊人。
力量型的剑士斗气如石块般凝练，如金属般坚硬，哪怕赤手空拳，只凭借他们的斗气也能对抗敌人手中的兵刃，因此他们很少使用武器，但是正因为如此，任何分量沉重的武器到了他们也能发挥出无比巨大的威力。
然而罗澜才跃起身体，却突然感觉眼前的光线一黯，随后那巨大的铁锤便仿佛笼罩住了所能目及的一切。
这一击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攻击罗澜，而是为了遮蔽他的视线！
铁锤的飞行的角度正好处在罗澜双眉的高度，这会令他的视野在某个时段中被挡住，这一线时间虽然很短暂，但是对于查理曼说，这已经足够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了。
几乎在铁锤出手的同时他便起步疾奔，一团浑身充斥着黑色光芒的人影在废墟中笔直的穿过，周围的建筑不断有散碎的石块在他的脚步动作中震落，便是他的身后，也拉出了一道扬起的烟尘。
砖石飞溅，地面上的石板被查理曼一脚踏碎，暴虐的黑色斗气如疯狂般舞动在他的四周，一切东西在这漆黑的色泽的面前似乎都不堪一击，他高举拳头，然后信心十足的一拳砸落。
罗澜此时已经落到了地面，他没有退，而是向前跨了一步，一下贴近了查理曼，手中的刃芒自下而上急速刺向对方的心脏部位。
查理曼没有想到对方会做出这一看似两败俱伤的举动，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防守住那古怪的光刃，如果攻击不变，自己很可能被一掌刺穿心脏，他可没有对方那高明的治愈手段，大惊下顾不得继续攻击，怒吼一声，身上的斗气如爆炸般向外一撑。
在这极近的距离内，这股斗气仿佛一堵金属制成的墙壁向罗澜推挤过来，他冷笑一声，抽手，点地，凌空翻滚了出去，这一系列的动都在瞬间完成，极快无论的闪动甚至拉出了一溜光影。
查理曼看着空中的人影，他先是一怔，随后露出一丝狞笑，急急弯腰一把拾起铁锤，双脚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举起铁锤对着罗澜拼命砸去。
对方在空中避无可避，这样的情况正是他梦寐以求的，这汇聚了全身气势和力量的一击绝对能将对方砸烂，他无比专注的精神一下使得气势攀上巅峰，斗气居然发出了奇怪的响声。
罗澜身在空中，看着那庞大的身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的左手一把握住右手手腕，手掌摊开对着查理曼的头颅，手心里突然爆发出一团亮芒，并且越来越亮，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喷发出来一般。
查理曼脸色一变，连忙弃锤抱头，整个人在骂声中缩成了一团。
“轰！”
查理曼只觉得一股力量在自己身上爆炸了，硬生生被弹回了地面，还未来得及站稳，人影一闪，罗澜已经到了他身后，一道闪烁的锋芒霎时撕开空气的束缚，往他的后颈切来，丝丝的寒意在脊背上冒出，查理曼怒骂了一句，向前翻滚了出去。
再罗澜第二次切下的时候，查理曼总算找到了平衡，双臂交叉一架，保护住了头脸，任由对方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光明元素和斗气的交击居然发出金属碰撞时才能产生的声音，但是这一次，查理曼的防御能力似乎被刚才提高了不少，光刃只是他在坚实的肌肉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罗澜的攻势不由微微一滞。
这短暂的空隙使得查理曼终于赢得了喘息的机会，从胸膛里挤出一声咆哮，起身，举拳，朝着近在咫尺的罗澜重挥出一拳，那狂猛的劲风甚至刮得罗澜头发往后飞舞。
罗澜看着那只拳头在自己眼前越放越大，眼中有嘲弄的神色一闪而过，脚下一点，人影闪动中，居然又一次不可思议地来到了查理曼的身后，手中的光芒一闪而过，手掌斜斜刺下，直接破开那层因把重点完全放在攻击上因而薄弱的斗气，手指前端霎时撕裂肌肉，并一路往心脏所在的部位凌厉无比地钻去。
而此时查理曼的一拳砸空，不由往前踉跄了一下，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疼痛，他惊惧之下低吼了一声，浑身肌肉猛然一紧，罗澜的手掌顿时觉得被坚硬肌肉夹住了，再也难以前进一丝半点，看着对查理曼似乎正要借助转身的力量扭折他的手，不由冷笑一声，手上陡然闪过一道光芒。
“光明冲击！”
一声爆炸似的剧震，查理曼整个人横空飞了出去十余米，一头将对面另一侧的石墙撞塌，一股股尘土被掀起到半空，再稀里哗啦散落下来。
嘴角带着一丝血迹的查理曼很快从废墟中站了起来，刚才飞出去的力量绝大部分是他自己使出的，尽管躲开了这致命一击，但此刻他的样子看起来颇为狼狈，虽然他的战斗力并未因此减弱多少，但看向罗澜的目光却多了一丝惊骇，因为刚才如果对方执意要杀死自己的话，似乎并不是不能做到的。
他语声低沉道：“兰蒂斯顿主教，你错过了一次杀我的机会，我为你感到惋惜。”
罗澜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对于一个注定会败在我手中的人，这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查理曼一怔，尽管知道对方的实力确实在自己之上，但如果他专注防守，以斗气壁垒的防御力对方也是拿自己无可奈害的，所以听了之后仰天一阵狂笑，道：“兰蒂斯顿主教，刚才这种机会绝对不会出现第二次了。”
罗澜摇了摇头，深沉一笑道：“你应该知道，两个如我们这样到达十二级以上的人，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并不会太多，所以不可能有绝对压制对方的这一情况出现，决定战斗的胜负无非是经验的积累，战术的运用，以及优势发挥这三个条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查理曼，沉声道：“如果拿我们两个人优势比较，我的速度远远超过你，哪怕你的力量再强，无法击中我，也就无法对我造成伤害，说到底，查理曼先生您只是一个纯粹的力量型剑士，哪怕修炼到十五级上位，只要我在战斗中不犯错，你始终是无法击败我的，我们的胜负，其实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了。”
查理曼心中一凛，他知道罗澜说得是事实，到了他们这种等级，只要对方不是遇到意外，自身出错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不由自主向传送门那里瞥了一眼，嘿了一声，道：“但如果我专注于防守，你也一样拿我无可奈何。”
“不错！”罗澜笑了笑，道：“剑士的斗气壁垒我的确无法攻破，这也是你的优势，但是你忘了一点，你的一身实力虽然看起来增强了不少，可我敢断言，这样的状况持续不了久，我只需要慢慢观察你的动作和破绽，消磨时间，和你保持一定距离，你就必败无疑。”
顿了顿，他伸出两根手指，道：“经验，战术，优势，这三点，我已经在战术和优势这两个上压倒了你，你觉得你还有战胜的希望么？”
查理曼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向后退了一步，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你说得不错，但是你忘了一点，我的优势可不是你所说的只有那么一点，至于战术我也并非是毫无办法，那就是……”
“哦？”罗澜微觉意外，看着对方自信的模样，看来的确有什么他意想不到的方法。
查理曼古怪的一笑，他突然一转身，头也不回地朝传送门的方向冲去，心里大吼道：
“逃！”

第十六章 天赋之战！（九）
查理曼在跑，在疾冲，黑色斗气裹住了浑身上下，整个人只能透过层那浓郁如墨的光芒看到里面那淡淡的虚影。
既然对方需要与自己保持距离，那就是承认在近战中无法克制自己，那么自己根本无需与他缠斗，直接逃跑就可以了，即便完全处于防守状态，斗气壁垒足以坚持到自己到达传送门前，至于接下来又如何让对方不干扰自己传过传送门，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计，准备赌一把。
而且现在没有魔法师和其他人的干扰，他事实上只需要抵挡住来自身后的威胁就可以了，其实他早就可以这么做了，但是拖到现在才想起来，这并不是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而是因为有一股无法说清的情绪的一直萦绕在心头，潜意识的纠缠着他，试图去搞清楚这里面的原委。
开始他一位的专注于战斗，一心想击倒对方，以为只是因为痛恨对方阻拦自己，打乱自己的计划因为产生了杀心，仔细一思考，又觉得这毫无理由，因为无论什么事情应该也比上筹谋了这么久的计划重要。
现在在逃跑中他的头脑反而越来越清晰了，也终于知道了内心深处那是什么感觉了。
那存在于他的心中的是不安，是害怕，是惊惧。
正是在兰蒂斯顿出现并与自己战斗的时候，这些情绪才如毒蛇一样出现在了心理，然而这一切的源头却并非是来自罗澜所说得那些话，固然兰蒂斯顿的那些战术是正确的，按照这个战术思维，是可以最终击败自己的，但是战术毕竟只是战术，具体的战斗，细节，乃至意外的变化都可以成为左右最终战局的因素，他自身就有很多隐藏在暗地里的秘密没有使用出来，所以那是一些其他的，他看不透的，难以捉摸的东西。
很明显能感觉出兰蒂斯顿与他战斗至今明显能感觉出没有倾尽全力，而且无论从言语还是感觉上都透露出对自己身体里秘密的渴望，不是期待战斗和对手的渴望，而是类似一种食物的渴望。
也正是因为这使得查理曼心存警惕，天赋神技并不是不想用，而是不敢用，在这从内心深处泛起的恐慌面前，他又一次选择相信直觉。
既然无法面对，那就只好逃避了。
从某些方面来说，查理曼并非是那种没有头脑，一味蛮干的人，特别是当他还没有享受到贵族般的生活之前他还不想过早的终结生命。
在斗气光芒拉出一道如漆黑光带中，查理曼直直冲向了传送门。
罗澜转身看着他的举动，他眼角的目光朝废墟处斜斜瞥了一眼，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站在原地没有动。
在逐渐就要到达传送门跟前时，查理曼贴地翻滚了一下，随后猛地抄起地上的两兄妹，往前一窜，眼看就要进那流溢的光芒中，哪知他猛地刹住脚步，然后向旁侧滚了过去，两兄妹也被他重新抛飞了出去，他抬起头，眼睛里闪烁出骇人的凶光，死死盯着不远处站立着的俏丽身影。
一团闪烁的光芒轰击在了传送门前，那并非是什么含有攻击性的魔法，而是一个相当廉价的泥沼术，只是所囊括的范围看起来有点大，只是片刻就便通向传送门前十余米之内的土地全部变成了一片噬人的沼泽。
黑寡妇刚才一直躲藏在废墟的角落中，虽然兰蒂斯顿主教是传说中的屠龙者，但是查理曼的恐怖她已经见识到了，简简单单的一脚就将上百名圣堂剑士全部震晕了过去，这是何等惊人的实力，有时候，传说毕竟只是传说，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一切幻想都成了泡沫。
只是之后的发展却出乎她的预料之外，他完全没有想到看起来强悍无比的查理曼居然在兰蒂斯顿主教面前束手束脚，看上去根本无法发挥出应有的实力，最后的结局更是让她大感意外，查理曼……逃跑？
这似乎不可能上演的一幕让黑寡妇觉得机会来了，她是一个善于投机的女人，每每能在关键时刻找到他人需要的协助的那一点，而此刻看得出来，查理曼已经彻底输了，沦落要逃跑的地步，这个时候如果上去阻拦，那么一定会得到兰蒂斯顿主教的友谊。
可是，面对一个穷途末路的敌人，如果很直接冲上去，那只会遭到对方不顾一切地反噬，这显然不是她这种头脑精明的女人会做得事情。
所以她没有用任何攻击性的魔法，也没有主动跑上招惹对方，她很明白，这个时候，只需要稍稍拖延一下查理曼的脚步和动作就可以了，所以，她只是释放了一个泥沼术，如她所做的事情一样，这一次，仍然是切中要害，令查理曼错过了最佳的逃遁时机。
不过她之所以敢这么做，那是因为她有把握对方不会在逃亡的希望消失前来顾忌自己。
查理曼猛地跳了起来，他盯着黑寡妇，眼睛深处不断有怒火在燃烧，那血红色的光芒在眼底滚动，似乎随时可能挤破眼球，再喷涌而出。
这个女人已经败坏了他多次好事，现在又冲出来阻止自己，心底有个疯狂的声音告诉他要杀死这个女人，但最终他只是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似乎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黑寡妇刚才的感觉就如同被一只魔兽紧盯着，此刻才松了一口气，罩在面纱后面的脸庞露出了得意的微笑，她又一次把赌对了，对方绝对不敢在逃亡的时候还有余暇来找自己麻烦，可是她目光一转，却又脸色一变。
罗澜远远地站在原地没有过来，他用戏谑的目光看着这里，好似根本不怕查理曼就此脱身，也好像早就料到会有人跳出来阻止。
查理曼也看到了这个情况，他微微一怔，原先准备再做一次逃亡的努力，因为后面有罗澜在追，他不得不逃，可是现在既然后者没有追过来，而且还是一幅旁观者的样子，那么他自己要走，剩下唯一可能阻止自己的人就只有黑寡妇了。
他的脚才向前迈出去了一步，又缓缓收了回来，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着这个工于心计的女人，脸上，渐渐浮出狞笑。
黑寡妇不禁有些慌乱了，看着查理曼在一步步向自己走近，她又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卷轴，然后一把撕开，一道晶莹的冰箭射向了查理曼，可是他身上的黑色斗气仿佛很不耐的耸动了一下狞恶的身躯，冰箭便仿佛撞上了一座火山般连破碎的过程都没有看见，便直接消散在了空气中。
黑寡妇继续退，虽然惊惶，在查理曼的威压下手也有些颤抖，但是看起来好像携带了为数众多的卷轴，当她又撕开了一张时，无数的弧形风刃狂呼啸叫着冲向了查理曼。
大多数的风刃在斗气壁垒上毫无悬念的弹开，但是它们并没有消散，而是继续向其他地方飞去，有几只甚至接近了传送门……
“轰！”
风刃在空中被击溃为最基本的气元素。
查理曼击出的拳头缓缓收了回来，他低低冷笑一声，似乎在耻笑黑寡妇的把戏。
黑寡妇脸色一白，她实际的目的是想将这些风刃送到传送门的附近，好让气元素互相干扰，造成传送门的短时间内的不稳，这样查理曼就没有心思来追杀自己了，没想到这个看似鲁莽粗野的人居然同样心机深沉。
黑寡妇美目闪动，向四处打量，一边谨慎地退着，一边寻思着脱身之计，嘴里道：“查理曼先生，我和你并没有仇恨，如果你现在走，我不会阻止你的。”
查理曼嘿然一笑，向前走了一步，龇牙道：“只有杀了你，我才会彻底放心。”
黑寡妇四顾眼神在瞟到查理曼身后时候却微不可察的一亮，她继续不动声色地说着话，手里却拿出了一块蓝色的晶石，然后“啪”的一声捏碎，一团蓝色的光晕顿时将她的身体裹到了其中。
“水晶凝壁么？”查理曼不屑地哼了一声，这种魔法护壁最多只能防御魔法进攻，对于自己的斗气根本就如玻璃一般脆弱，他往前跨了一大步，与这个女人的距离被拉近了。
或许是黑寡妇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惶恐地退着，手忙脚乱的从空间戒指里继续取出什么东西，只是似乎因为慌乱，一只魔晶石摔在了地上砸得粉碎。
查理曼瞥了一眼就不再理会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光明治愈术罢了，对自己构不成任何威胁。
此刻他的心神一小半在黑寡妇身上，而另一大半则在侧后的罗澜身上，还有一缕牵挂着侧后的传送门，所以他走得不快，就是为了防备罗澜冲过来，可是现在看起来罗澜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他脸上的狞笑越来越扭曲了，他要亲手把这个坏了自己几次好事的女人撕成碎片。
但当他又跨出了一步的时候，却突然觉得腰际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钻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那冰凉寒透的感觉似乎连脊髓都被冻结了，嘴里不禁发出了一声如同负伤野兽般混合着痛苦和愤怒的吼叫。
他猛然回头一看，看到了那张少年惊惧恐慌的眼神，有些稚嫩的脸颊上淌满了汗珠，而后者的手，正牢牢握着那把黑寡妇先前投在地上的匕首，并深深刺入了自己的后腰中。
少年原本处在了昏迷中，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阵柔和的光芒从身体上抚过，原本就没有受什么伤的他立刻就醒了过来，随后他就听到了黑寡妇与查理曼的对话，还有没彻底清醒他想也没想多想，一股热血涌上胸膛，顺手一把拔起一把匕首便冲动地刺向了查理曼。
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真的能刺中这个可怕如魔兽般的男子，而且不但刺中了，还穿透了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斗气壁垒，大半的匕首前端都深入了肌肉中，鲜血顺着血槽在泊泊流淌而出。
“你！我要把你……”
查理曼头上渗出了汗水，他恶狠狠地看着少年，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狰狞的表情似乎要把后者一口吞下去，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开了个口子，精力，力量，生命都从那里飞快的流逝。
少年惊恐之下忍不住倒退了一步。
“不要怕，他已经没有战斗力，只要加把力，就能杀了他！”
黑寡妇突然喊了一句，她的确把形势看得很准，而且把人性看得很透，刚才那个光明治愈术便是她装作失手故意丢到少年身边的，她知道，现在能够帮自己的人只有热血冲动的年轻人了，因为他们脑子一热，往往会干出不顾一切的事情来，但是同样的手段却无法用到如兰蒂斯顿主教这类人的身上，因为他们身上只剩下了冷静至可怕的思维和利益至上的冰冷血液。
后来的发展的确如黑寡妇所想，事实上，她所说的一大半话就是讲给少年听得，用意就是为了博取同情和怜悯。
这个计策果然成功了，并且很完美，她不由露出了得意与讥嘲的神色，但是这个表情才刚刚浮现出来，却又转瞬间在美目中化作了一片绝望和惊恐。

第十七章 天赋之战！（十）
查理曼一拳轰出，暴烈的斗气怒吼着冲向少年的脑袋，少年惊慌之下慌乱地举起手臂招架，一阵骨骼的碎裂声传来，他的右手臂以一种的怪异的方式扭曲了下，然后整个人被一股气浪冲了出去。
还身在半空的时候，耳畔突然听到查理曼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声，一股奇异波动荡漾在全场，似乎空气也随着沸腾翻滚起来。
黑寡妇面色大变，她清楚的记得这种奇异而古怪的力量威力强大，绝对不是自己脆弱的躯体可以承受的。
她刚才之所以敢放心跑出来，那是她自以为是的认为这么匪夷所思的力量绝对是借助了某种道具，就如她使用了魔法卷轴一样，查理曼身上绝不会多，即使有，在短时间也一定也无法再使用第二次了。
按照常理来说，这的确是非常合理的推断，但是这世上总是存在着偶然和无法按照正常思维理解的东西，并且只需要一次，就能把她长久以来建立的信心和生命一起终结。
“死吧！”
查理曼很显然准备拼命了，他的一张脸因愤怒而近乎疯狂，黑寡妇眼睁睁地看着查理曼的一只脚抬了起来，又重重落下。
这一次，似乎整个世界都震动了起来。
一股黄色的光芒以查理曼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展蔓延，如水纹一样荡漾出去，所经过的地方无论是砖石还是地表都被一股狂猛的力量掀翻，并向黑寡妇所站立的地方蔓延过来。
就在查理曼开始抬腿的同时，远在另一边的罗澜也开始弯腰，俯身，压膝，紧随着一声彻耳的爆响，他脚下的砖石咔嚓碎裂，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流光窜了出去。他瞬间横数十米的空间，身处空中，急快的速度却产生了如在水中的粘稠迟滞感，所有的一切在眼中似乎都被放慢了，在他的眼睛中，少年的身体就像在水中翻滚，飘荡，而所飞去的方向则是一堵坚实墙壁。
罗澜伸出手在少年的背脊上轻轻一托，推动身体前进速度顿时化为庞大的力量将少年往一处较为平缓的实地推去，而罗澜的足尖如掠水般的一点地，“轰”的一声，地面明显感觉震颤了一下，一个浅浅的坑穴出现在所踩中的位置上，此时已经无法再清罗澜的身形，所能感觉到的仅仅只是一瞬闪光，一抹模糊的掠影。
黑寡妇眼睛里正弥漫着绝望，但是陡然间，她整个人却不由自主地凌空飞了起来，然后狂猛的风压几乎堵塞了她的呼吸，感觉那股力量好像要把自己身体里的气体完全的挤压出去，再把躯体生生压扁。
这就是死亡么？
这个念头在黑寡妇脑海中一闪即逝，随后她突然感觉自己身体一轻，然后又往空中飞去，在飘荡了一段距离后陡然往下一沉，又重新摔倒了地面上，翻滚的身躯在坚硬粗糙的砖石在擦出火辣辣的疼痛感，随即头部与什么东西轻轻碰撞了一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查理曼往前一个踉跄，原本红润的脸庞现在已经是一片死灰，好像富含生命力的血液被从身体内部抽走了，魁梧的身躯虽然依旧站在那里，但给人的感觉似乎只是一个空壳，仿佛轻轻一推便会倒下。
身后传送门的光芒愈加暗淡，似乎随时都会溃灭，但是随着一声鹰啸从他身后穿过，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地面上，小女孩米兰达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自己终究还是成功了，就在天赋发动的那一刻，他毫不犹豫的下令，让等候已久的风鹰将小女孩抓起并飞速地穿过了传送门。
现在再无牵绊，自己又只需面对兰蒂斯顿一个人，显然要脱身比先前容易得多。
这个临时起意的计划他本来是在被迫无奈下才赌了一把，只是没想到居然成功了，看来运气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虽然此次短时间接连发动天赋导致生命力的严重消耗，已经使得他站都站不稳了，但是再努力一下，勉强还使能再最后使用一次，他的嘴便暗暗露出了一丝狞笑，自己真正的杀手锏此时还并没有暴露出来。
他有信心，兰蒂斯顿在自己出其不意的进攻下绝对会措手不及。
一线时间，只要能再争取到这一线时间，自己就有很大的把握成功逃脱。
查理曼呸的一声吐了一口唾沫，求生的欲望使得心中的斗志又再次点燃，他直起身，缓缓挺起胸膛，站稳，眼睛里是胜利者的目光。
“兰蒂斯顿主教，可惜了。”查理曼嘿嘿一笑，牵着嘴道：“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以你所展现出来的速度和实力，如果不是为了救那两个家伙，那个小女孩我根本就送不走。”
“没关系。”罗澜微微一笑，道：“我的目标并不是那个小女孩，我所感兴趣的，其实正是查理曼先生你身上的秘密，可以的话，顺便还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抓捕那个小女孩。”
查理曼一怔，随后神色微微一变，刚才忽略的那种被捕食般的不安感觉又一次出现了，他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试探道：“教廷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教廷对这些是否感兴趣我不知道，但是你只要知道我感兴趣就可以了。”罗澜淡淡一笑，道：“其实那个小女孩被带走了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传送阵的另一处地方一定是赛美希尔夫人临时设置的通道，不会距离这里太远，而且风鹰绝对不可能携带一个人飞跃很长的路途，而且没有你的命令，相信它也不会随意乱飞，所以我敢断定，他们一定就在传送门的另一边没有走，在等待，所以只要把你拿下，他们等等再去找一定是很容易的事情。”
查理曼脸色大变，事实的确如对方所说，如果没有他的命令，风鹰是不可能独自带着人飞走的，他目光闪烁了一下，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我劝你也别打逃走的主意了，老实的留下来，况且你即便想走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罗澜看着他，叹道：“力量和精力都耗损严重，你现在连站着都极为困那，更何况是与我战斗？”
查理曼没有说话，他阴沉着脸挪动了一下脚步，脚跟微微离地。
“怎么，还不认输么？”罗澜挑了下眉毛，道：“到了现在，你唯一可以依仗的，好像只剩下那个天赋神技了。”他摸了摸下巴，好像在自言自语，道：“嗯，如果我看得没错的话，你的天赋神技应该是通过肢体与地面的接触才能使用出来，威力虽然强大，但是破解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需要在发动的那一瞬间不与地面接触就可以了。”
查理曼喉头滚动了一下，惊惶之色从眼底一闪而过，又往后退了一步。
罗澜自顾自继续说道：“看得出来，你的天赋并不能随意使用，而是力量需要借助某种东西来传递，很有意思，或许这些媒介可以是墙壁，可以是水，也可以是金属，只不过地面可能是最好也可能是最完美的借助物，所以你通常只通过地面来释放力量。嗯，这么说来，恐怕这个施放这个天赋时并不是只能用脚。你的手，你的身体，甚至手指都可能做到，只是其中的威力有上下差异，我说得对不对？”
查理曼心头猛然跳动了一下，眼神不禁有些慌乱。
“不过对于查理曼先生这样高明的身手而言，显然你也很清楚这个天赋的长短处，有了这些条件的限制，当遇上实力相当的对手时，这个天赋只能作为某种辅助手段来用，而不能用作主要的攻击手段，比如把对方限制在某一区域或者地面上，或者用作突袭，否则在有准备的情形下这个天赋的效果其实并不怎么样。”
从罗澜说话开始，查理曼就一路后退，他越听心头越往下沉，刚刚建立的起来的自信心转瞬间又被罗澜的三言两语所击溃，斗志一下跌落冰点，他开始左右四顾，意图寻找合适的逃跑时机，手却悄悄往背后摸去，那里还有一个传送卷轴，只要自己能够及时拉开它，就能离开这里了。
可是，该死的！
他突然想起来兰蒂斯顿那诡异的速度，在自己把卷轴撕开之前恐怕这就已经变成了一张废纸了，如果天赋不能奏效，以现在自己的体力根本就不是对方的对手。
查理曼的呼吸开始急促了，无论是传送门和传送卷轴都在咫尺之内，但是他偏偏没有一个敢于使用，头上开始渗出了汗珠。
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噗通！”
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半跪了下来，低声道：“兰蒂斯顿主教，我，我愿意投降。”
“哦？是么？我很欣慰。”罗澜点点头，露出了一丝笑容。
“是的。”查理曼目光闪烁，按在地上的两只手渐渐开始冒出了青筋，他决定冒一次险，此时他心中不禁窃喜，看起来对方虽然嘴里说得很好听，但其实并没有做什么防备，只要再有一点点时间，一点点，我就能……
“可是。”这时罗澜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好像有人并不愿意呢。”
查理曼一怔，脸露疑惑：“谁？”
“我不同意！”
本来趴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少年突然跳了起来，他疯狂的吼了一声，手举着一把刚才从查理曼身体里一起带出来的匕首，就那么冲向了那个抢走自己妹妹的人。
“去死吧！”
查理曼瞪大了眼珠子，他想动，但是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的匕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再扑哧一声刺入胸膛。

第十八章 投诚
一间宽敞的石室内，查理曼静静躺在上面，除了偶尔一点微弱的呼吸还表明他活着，几乎找不出任何一丝与之前那个横行如魔兽一般的男子的相同点。
少年此刻手臂上的伤势已经被治疗术治愈了，他转过头来怒视着亚尔佛列得，道：“他没有死？”
亚尔佛列得笑着道：“他不能死，如果你想找回自己的妹妹，那么他就是关键。”
“可是我听主教大人说，风鹰根本带不走米兰达，我们很容易就能找到她。”少年瞪大了眼睛，正是因为他把主教大人那番话听得很清楚，也觉得很有道理，这才冲动的上去刺杀查理曼。
可是现在居然听到这番话，他心里突然慌乱和烦躁了起来，因为他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可能都白费了。
亚尔佛列得看了眼少年，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他摇头道：“你要知道，在当时那种情形下，战斗的双方不仅比较的是武力的高下，也在较量气势和心智，用言语扰乱对方的心理，从而削弱影响战斗力的发挥，这也是战术之一。主教大人的话固然说得不错，但是要查出你妹妹究竟被传送到哪个区域，那还需要一段较长时间，并不是立刻就能找到的，而这段时间中究竟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是不是有其他人在暗中窥视，这一切都是不得而知的，所以后来的结果未必如先前所推断那样……”
“那你们究竟找到了米兰达没有？”少年紧张地插了句。
亚尔佛列得皱了皱眉，摇头不语。
“可是，主教大人答应过卡洛儿法师要帮助我们的，他说过要保证我们的安全，也说过要帮助我找回米兰达的。”少年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有些气愤地说道：“主教大人当初的承诺无法兑现了么？”他声音提得很高，连门外的圣堂剑士似乎都不禁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亚尔佛列得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又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处理任何事情都需要时间，而且还有很多阻碍你手脚的东西，并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你们被追杀这件事情本来就很奇怪，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主教大人多花费一点时间不过是想把这件事彻底弄清楚。”顿了顿，他有些严肃得说：“我本来带你来这里只是想让你安心，不过现在看起来是个错误，看来我要告诉你一点，不要在公开场合妄自置评主教大人的行事，就算是教皇陛下，也是极为尊重大人的。”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亚尔佛列得对待他一直是和颜悦色的，但是刚才一瞬间他却觉得有股冷冰冰的气势从这个男子身上散发出来，那种突然转换让他情感上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再加上米兰达的结果很可能是被那些人捉去，他心理顿时产生了一股激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带出这间石室的，望着亚尔佛列得转身离去的背影，他突然觉得世界是如此的不公。
“你们都不是真心想帮助我！你们都是为了你们自己！”
他想冲着走廊大喊一声，但是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对着旁侧的墙壁打了一拳，他看着殷红的血渍从接触的地方渗出来，眼中充满了愤恨。
此刻在另一侧的大厅中，末日公会的分部负责者迈哈姆斯向罗澜禀告，道：“果然如大人预料的那样，我们派去的人手找到了小女孩之后等候了才不到半天时间，出现了两个人将那名小女孩带走了。不过他们行事很谨慎，不但将那只风鹰杀了，而且行迹中也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
“好，盯紧这条线。”罗澜欣然点头，道：“这件事你们只需要观望就可以了，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随便插手。”
迈哈姆斯赶紧弯下腰，道：“是，大人。”
迈哈姆斯走后，大厅内又来了一客人。
罗澜上下打量了一眼黑寡妇，微笑道：“看来赛美希尔夫人的气色好了不少，伤势应该恢复的不错吧？”
“好的差不多了，此次是专门来向大人致谢的。”黑寡妇虽然脸上虽然少了点血色，但是精神很好，尤其一双有蓝色的美目又恢复了神采。
罗澜淡淡笑道：“举手之劳。赛美希尔夫人您也是一位高等贵族，况且还是为拖延查理曼而受得伤，等若间接帮助了我们，教廷自然有责任治愈您。”
黑寡妇叹了一口气，道：“其实，如果不是我，查理曼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哦？怎么说？”罗澜似乎有些不解，不过眼神中却是一片平静。
黑寡妇歉然说道：“那枚传送晶石其实是我送给查理曼的，但是请主教大人相信我，我实在没有预料到他身为佣兵工会的副会长，居然会对教廷的如此无礼。”
罗澜饱含深意地看了黑寡妇一会儿，然后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
黑寡妇被那道目光看得心底有些发寒，其实这件事任何一个有点头脑的人都能看出那个传送门与自己有关，这些人会怎么想她并不在乎，她害怕的是教廷会产生什么误会，这才是真正让她寝食难安的。
她咬了咬牙，突然道：“主教大人，我来这里除了致谢外，其实是想向您禀告一件重要事情。”
罗澜神情微微一动，笑道：“请说。”
黑寡妇的身体开始有些僵硬，因为她接下来所说得将会彻底改变她今后所走的路线，很可能就此迈向一个新的高峰，但也可能会就此陷入万劫不复的窘境，短短几句话似乎就能决定今后的命运，这看起来这似乎有点不可思议，但是这却是残酷的现实。
事实上，她来到这里心里曾做了许多挣扎，但是权衡利弊之后，她还是下定了决心，人人都知道她是法师会所支持的，但事实上这件事情很复杂，并不如外面所想象的那样。
她一直在诸多势力中摇摆不定，与其说法师会此次是支持她的势力，还不如说是法师会再借此机会逼迫她彻底投向自身的怀抱。
作为一名左右逢源的貌美女人，她并不想旗帜鲜明的倒向某个阵营，所以她一直在犹豫，徘徊。
她在诸多修士长中观察下来，现在最终决定把宝押在兰蒂斯顿主教的身上，一个原因是这位主教大人虽然看似是教廷的人，但实质上的实力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大教区，并且隐隐有与教廷中枢分庭抗礼的趋势，而且潜力无人能比，而第二个原因说出来却与她一向的精明有些不符，甚至有些可笑，纯粹只是出于女性的直觉罢了，她觉得，在这场修士长席位的角逐中，笑到最后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位兰蒂斯顿主教。
在人生的分岔口上，即便以她的镇定和阅历也不禁语声有些微颤：
“查理曼曾隐约向我透露过，他和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有所交际，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在众人眼里稍微有点钱财的寡妇罢了，我并不敢同时得一位修士长和佣兵工会，因此只能把传送门晶石送给了查理曼先生，我很无奈，也很遗憾。”
“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罗澜皱起了眉头，道：“您能肯定么？”
“我能肯定。”黑寡妇点了点头，既然说出了这句话，那么无疑自己已经做出了抉择，剩下的便是命运的审判，但是她现在却反而觉得轻松不少，如果不说出来，修士长这个席位可能就真的与自己毫无关系了，但是现在反而还有一丝希望。
这个位置对于她来说很重要，所以她不得不为此争取。
罗澜凝视了她半晌，正当黑寡妇有些惊疑不定的时候，他却露出了笑容，大有深意地说道：“赛美希尔夫人，您所做得一切，将来都会有与之相符的回报的。”
黑寡妇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紧张的压力让她几乎无法喘息，此刻美目中绽出笑意道：“主教大人，对于您的救助，我会有所补报的，我的领地上其他东西不多，但是魔晶和矿产勉强还能表示一点心意。”
“好，既然是夫人的好意，那我就收下了。”罗澜微笑点头，这是一个精明的女人。
当赛美希尔走出大厅的时候，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判断，前方的道路突然一下开阔了起来，原来有的时候做出决定也并不像想象中那么艰难。
这时，她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问：“咦，你也在这里？是来找主教大人的吧？”
“不是。”少年摇了摇头，然后看着黑寡妇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黑寡妇微觉讶异，随后柔声一笑，道：“是不是遇上什么难题了？”
少年踌躇了一下，然后道：“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
“看来这个麻烦不小呢，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解决呢？”黑寡妇淡然自若地笑了笑，对上少年，恢复了往昔的风范，自信与成熟的风韵再次出现在身上，渐渐找回了在罗澜那里失去的感觉。
“你一定能帮我的。”少年不知该怎么说，只是表情很认真：“我知道的，你可以的。”
黑寡妇那双有蓝色的眼睛闪了闪，她已经知道大致是什么事情了，但是她没有立刻出言拒绝，而是叹了声，道：“你身上欠缺了一样东西，所以我对你的帮助恐怕很有限。”
“缺少东西？是什么？”少年一怔。
“力量！”黑寡妇看着他的眼睛，道：“属于自己的力量。如果没有这个，即便把东西拿回来也会再次失去。”
“力量……”少年低头喃喃念了几句，随后猛然抬起头来，像是下定了决心道：“那我该怎么去获得它呢？”
黑寡妇轻轻笑了起来，虽然面部被黑纱遮住了，却反而使得美目中多出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感觉。

第十九章 目标
“爱丽丝&#183;撒柏林公爵觐见主教大人。”女公爵谦卑行礼，在沙罗曼被擒获后，她作为受益者之一得到了庇度卡二世教皇赐封“真信者”这一名号，虽然只是一个称谓，但是她的地位无论是在修士会还是在教廷中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当然，这一切都是拜兰蒂斯顿主教的所赐，离开了主教大人她什么都不是，作为一个很懂得审时度势的女贵族，她永远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从来不会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罗澜坐在议事厅正中的座椅上，在如此正式的场合接见女公爵这还是第一次，显然后者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因此无论是神情还是态度都极为恭敬。
“赛美希尔，这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吧？”罗澜语气平淡，就像在随意询问一个普通对象。
“黑寡妇？”女公爵微微露出讶色，点头道：“听说过，她土地上的出产可是很出名呢。”
“她拥有富庶的矿藏，一个独身女子却能维持这么多年的局面还不被人抢夺，这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罗澜微笑着评价道：“这一方面她有身为女性的先天优势，另一方面，她的确很有头脑。”
听到兰蒂斯顿主教在自己面前亲口夸奖另一名出色女子，尽管以撒柏林公爵的阅历和淡然也不禁涌起一股嫉妒和酸意，嘴角牵了牵，没有开口。
“最近她在争取修士长空缺出来的席位，但是我对她的了解并不多，因此我想你与她去接触下，多了解一些情况。”
罗澜身体往前倾了倾，看着女公爵道：“你明白了么？”
虽然主教大人没有多说什么，但女公爵也大概能猜出这其中的隐意，特别是那别样的语气已经让她心知肚明自己应该做什么，对于这样的命令她倒并不抗拒，心中隐隐有了与黑寡妇一较高下的念头，她俯身行礼，微笑道：“大人，其实我倒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这位黑寡妇呢。”
“好，你的能力我是信任的。”罗澜点了点，很平静地说道：“修士长席位争夺在即，最近我会走访一些大人物，听说你的小儿子也有十四岁了，那就来我这里当一名圣堂剑士吧。”
虽然他的语气很平和，但是里面却隐含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女公爵毫不犹豫地说道：“一切听从大人的吩咐，能够时时得到主教大人的教诲，这是他的荣耀，我这就回去让他准备一下。”
“不用了，我正好要去拜访一位大人物，你派遣一名侍从接他过来就可以了。”
女公爵恭顺道：“是，我这就去吩咐。”
“嗯。”看着女公爵极为配合，罗澜大为满意，虽说这位撒柏林公爵偏于世故了一点，但是在审时度势上却是丝毫不弱于黑寡妇的，如果两个人的位置对换一下，黑寡妇还未必能像这位公爵这般在夹缝中游刃有余的生存。
两个人同样精明和懂得耍弄手段，你们之间到底谁会压倒谁呢？
罗澜深沉一笑，心中倒是不无期待这份结果。
在等候了片刻后，一名走到近前禀告，道：“大人，亚尔佛列得圣骑士求见。”
获得同意后，议事厅前的侍卫分开长矛，一身神圣铠甲亚尔佛列得带着少年走了进来，在距离很远便跪了下来，显得颇为郑重地说道：“圣骑士亚尔佛列得觐见主教大人。”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站立的撒柏林公爵。
罗澜笑着道：“公爵大人是自己人，不必隐瞒什么。”
“是！”
亚尔佛列得指了指少年，道：“此次来求见大人，是因为这孩子请求我收他做弟子，他想成为一名圣骑士，我不敢贸然做出决定，特来请示大人。”
撒柏林公爵在旁边看着，她的目光在少年身上转了一圈，嘴角露出了颇为玩味的笑意。
“哦，你想成为圣骑士？”罗澜看向了少年。
“是，请主教大人允许我加入神圣的教廷，让我成为一名为神而战的战士。”
少年跪了下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他的表情尽量表现得很诚恳。黑寡妇告诉他的，如果自身力量不足，那么就要想办法借助外力，比如加入教廷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有兰蒂斯顿主教在，那一定是顺利无比的事情，然后他的事情自然也就是教廷的事情了，虽然要付出一点辛苦和努力，但是与所得到的相比，这些都是值得的。
少年想起来别人对牧师的尊敬，又想到那些圣骑士身上那华丽的神圣铠甲，以及那耀武扬威的模样，并且同时还能光明正大借助教廷的力量找回米兰达，对这个提议不免有些心动。
罗澜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不行！”
“不行？”少年先是一愣，虽然脸上一阵激动，握住拳头，愤然道：“为什么？”
“圣堂剑士，圣骑士，神殿骑士，这是教廷骑士三个划分的严格等级，如果你想成为一名圣骑士。”罗澜指了指脚下，淡淡道：“那么只有从最低阶的圣堂剑士做起，先经过严格的考核，此后至少有一名导师引导你训练，当你的导师认为你合格之后，你才有资格参加进阶试炼，如果成功，这个时候你才仅仅是一名合格的圣堂剑士。那么再用上四到五年时间，等你武技和经验都较为成熟后，机会好的话便能通过推选获得参加圣骑士的试炼任务，当然这只是一个流程而已，当中所付出的辛苦和汗水并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少年愣住了，他原以为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穿上一身铠甲，拜上一个导师，再到神殿起个誓就可以了，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么复杂苛刻的条件。
“其实你还有另一个选择。”罗澜笑了笑，他的手指敲打了一下桌案，道：“如果你愿意成为一名牧师学徒的话，只要通过试炼便能合格牧师，以后虽然晋升的机会不多，但是却相对容易一些。”
少年有些警惕地看了眼罗澜，道：“成为了牧师，我还能学习武技么？”
“哦，你想学习武技么？”罗澜叹了口气，道：“那么你恐怕要失望了，牧师只负责祈祷和治疗，履行最基本的神职者的职责，他们不参加正面的拼斗，只是作为辅助而出现在战斗者的身后，可是这样不是很好么？不但安全，也更能得到他人的尊敬。”
“不！”
少年态度坚决的否定，他大声道：“如果是这样，那我愿意参加考核和试炼，我相信凭借我自己的力量能走到我想要的那一步。”
“自己的力量么？”女公爵在心里暗暗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她看着少年，脸上飘出一丝不知道是可怜还算是讥嘲的神色。
罗澜一挑眉毛，笑道：“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
“是，我决定了。”少年挺起了胸膛。
罗澜点点头，他回过头去对着女公爵说道：“你的小儿子和他年龄差不了多少，他等等就到了吧？两个人倒是可以在一起训练。”
女公爵连忙俯首道：“一切都听凭大人安排。”她看了一眼议事厅的大门，皱眉道：“照理说，此刻应该已经到了。”
此刻在光明神殿不到百米的一条街道上，傍晚的夕阳散发着鲜红的光晕，一辆由两匹黑色骏马拖拉的马车正穿过这里，每当有巡逻的圣堂意图上来询问时，马车夫总会趾高气昂地亮出手中的谕令徽记，圣堂剑士目光一接触那徽记，都是心中一凛，丝毫不敢阻拦，任何马车嚣张穿过，惹的一众平民纷纷猜测这里面究竟坐的是什么大人物。
神殿周围的建筑大多数都比神殿本身来得低矮，但是有一座例外，那是一座高大的钟楼，每日都有侍卫负责职守，此刻侍卫却躺倒在地，而最顶端的屋脊上，却有两个人正站在这里。
“不错，就是那种气息，虽然已经很淡薄了，但的确是他们的后裔血脉。”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长袍人俯瞰着下方，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时有些浑厚低沉，并有丝丝回声传出来。
“既然先生看准了，那就一定不会有错了，我早说过我们的情报一向准确，只是……”旁侧一名明显是盗贼的人蹲在一边，他看着下方，有些忧心道：“最近教廷的守卫增加了不少，看来查理曼先生闹的动静实在大了一点，这让我们很不好办啊。”
长袍人哼了一声，道：“虽然查理曼的实力一般，为人看起来还有些莽撞，但他其实一点也不蠢，而且还很有手段，这一次他虽然得手了，但缺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实在是有些不值。”
盗贼看着快要接近转角口的马车，又看了那些全副武装的圣堂剑士，有些紧张地问道：“先生，您确定要在这里动手么？看了起来他们是正准备去见什么大人物，万一引起教廷的注意，教城城门一旦关闭，我们就很难出去了。”
“抓个人，没有什么难的。”长袍人哼了一声，他显得很有自信，看着马车渐渐接近，突然纵身一跃，就那么从数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直扑目标。

第二十章 混乱序幕
“什么，我儿子在路上遭到的劫持？”撒柏林公爵面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自从大儿子失踪后，小儿子就成了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如果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她如何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大人，请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女公爵勉强维持着身形，她对着罗澜跪了下来，眼睛中忍不住泪水渗出来，此刻她非常希望这只是主教大人一手安排的，这样自己的儿子还没有什么危险，但如果是其他人，她实在不敢想象。
罗澜看着她，沉思了一会儿，好言安慰道：“你不必太过伤心，先去休息，既然只是劫持，而不是刺杀，那么说你儿子暂时还没有什么危险，或许只是普通的意外，你先回去等候吧，如果万一有什么消息，我及时派人告诉你的。”
“是是，大人。”虽然这个理由看似不太可能，教廷中枢有太多的富豪，如果只是普通的劫持怎么也轮不到自己的头上，可是女公爵此时倒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好，她愿意拿所有的财产换取儿子的性命。
看着女公爵失魂落魄破地退了下去，临时走因慌乱还差点几次绊倒，罗澜叹了一口气，但是眼神中却闪过一道凌厉的锋芒，旁边的亚尔佛列得突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虽然主教大人仍然坐在那里，可是他感觉这个大厅内到处都充满了出鞘的锋刃，好像只要移动一步皮肤便会被划破，割伤，出血。
“劫持者是什么样的人，看清楚了么？”
罗澜看向那名前来禀告的圣堂剑士队长，虽然目光此刻已经变得犹如平时一般平淡，可是这名圣堂剑士队长却感觉那背后的力量似乎更重，更沉，他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道：“回禀主教大人，好像那是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人。”
“金色面具？”亚尔佛列得一愣，他想起了那天查理曼似乎也是戴着一个金色面具，皱了皱眉，道：“好像？你怎么回事，说话说得那么不确定？”
圣堂剑士队长头垂得更低了，道：“因为，这……那个人从劫持开始，便一直在空中行走，可是身上却偏偏没有丝毫魔法元素的波动。”
亚尔佛列得疑惑道：“空中行走？你确定？”既然没有魔法元素，那么此人便不是魔法师了，难道是借助了什么道具么？
“是，我们看见他踩着空气就好像踩着台阶一样，我们根本来不及拦截，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人带走。”圣堂剑士队长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亚尔佛列得眉头皱得更深了，道：“怎么，塔楼也无法拦截他么？”
“大人。”圣堂剑士苦笑道：“塔楼的攻击对如此灵活的人根本无法起作用，而且此人一路又匪夷所思的踏着建筑物的墙壁行走，所有屏障在他面前仿佛都是平地，就那么一直出了城墙。”
罗澜慢慢从座椅上站起来，淡淡说道：“我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这件事情记得不要到处宣扬，你们明白了么？”
亚尔佛列得和圣堂剑士队长对视了一眼，道：“是，大人。”两个人半跪着行了一礼，然后倒退着走出大厅。
罗澜坐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出来吧，他们都走了，说说看，你有什么看法？”
迈哈姆斯从柱子背后走了出来，一脸的若有所思，他想了想，道：“大人，那个金色的面具，既然原先出现在查理曼身上，而现在又出现在了这个神秘人身上，如果只是单一那或许是偶然，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这令我想起了一个名叫假面团的神秘组织。”
身为末日公会的分部负责者，本身的实力不必太过强大，那些事情自然会有属下去处理，但是他必须有冷静的头脑，丰富的阅历和过人的见识，迈哈姆斯显然就属于此类人。
“假面团？”罗澜回忆了一下，脑海中并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组织的记忆。
迈哈姆斯解释道：“关于这个组织，我也只是年轻的时候经商时只隐约知道一点点，这是由许多实力雄厚的商人以聚会为名临时组成的团体，每过几年便会邀请一些大陆上他们认为够资格的商人和贵族前去参加宴会，而面具就是唯一的凭证。如果面具在这期间落到了他人的手中，假面团也不会多加过问，据说参加宴会的回来的都哪怕只是贫民回来都会一夜暴富，对商人来说更是具有十足的诱惑力。虽然听说由于面具辗转流传导致每次的参加者都不相同，但是我根据我的判断，他们应该有固定的成员和组织。”
“商人？面具？”罗澜冷冷一笑，道：“难怪查理曼如此轻易得到了黑寡妇的认可，看来她仍然有一部分事情在隐瞒我们。”
迈哈姆斯沉声道：“大人请放心，上次发生了那件事后，我已经在教城四周布满了暗哨，对于如此显眼的人，不难找出线索。”
罗澜缓缓摇头，道：“这些人居然冒着得罪教廷和修士会的风险去做这些看似毫无意义的事情，如果不是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那就是认为他们做得事情所能获得的利益已经到了让他们不顾一切的程度了。”
迈哈姆斯沉吟道：“大人，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说说看。”
“两名被劫持的人一个是贫民少女，一个是高等贵族，相互之间根本毫无联系，如果说有是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他们都还年轻，我是这么认为的，他们目标或许并不是针对我们，而是由于这两个目标恰恰与我们扯上关系，因此我们差生了思维的偏差，在这个大陆上，除了亡者议会外，本就没有什么组织能与修士会相抗衡了。”
罗澜沉思了一会儿，嗯了一声，道：“你说得或许有一点道理，但我确认为有一点被忽视了。”他伸出手指了指，道：“有一点你想过没有，查理曼和这个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看上去都不在乎得罪修士会，敢于明目张胆的行事，恐怕亡者议会的成员在做这件事情之前都会考虑再三，而他们却毫不犹豫地做了，那就是说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如果进一步推论，假设他们所筹谋的这个计划本来就是为了对付修士会，那么这样来解释他们肆无忌惮的行止否更加合理？”
迈哈姆斯眼睛微微一睁，他低头寻思了一会儿，随后一下抬起头，眯眼道：“大人，或许事实就如您所推断的那样呢。”
罗澜往后靠去，笑了笑道：“事实究竟如何，我们只能拭目以待，紧盯着就可以了。”他抬起头，往上大厅上方的穹顶壁画，诸神之上，光明神君临天下，面目身形隐藏在一团光芒之中，众神匍匐半跪，正副图向四面八方扩展，充满了张力和征服的气魄，他微笑着点头道：“大手笔。”
在城外不远的一处农舍前，金黄色的稻谷和草棚堆满了仓库，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正垂着头，坐在门口编织着什么东西。
“马克西姆先生，泽雷西先生来了。”戴着金色的长袍男子被一个年轻人带到了老者面前。
老者缓缓抬起头，脸上赫然戴着一只闪烁着璀璨晶莹光泽的面具，看上去就如钻石一般华贵坚硬。
年轻人看了一眼金面具的长袍人，开口奉承道：“如果早一点由泽雷西先生您来出手，或许事情已经办妥了。”
长袍人摇了摇头，哼了一声，道：“可是却是以我们暴露在世人面前为代价的，我猜我们的行动不想引起修士会的注意了都难了。”
老者没有站起身，一幅沉稳的模样，缓缓开口道：“没关系，修士会现在正忙于挑选新的修士长，以往是很顺利的事情今次由于教廷实力大弱而导致变数很多，所以没有过多的心思来管我们，我们可以集中精力做应该做得事情。”
长袍人松了一口气，道：“既然是马克西姆您说了，那么一定是没有问日了。”他耸耸肩，无比轻松地笑道：“哈哈，再加上这个少年，我们手中已经有四个人了，数千年的宿命，即将被打破。”
老者摇了摇头，沉声道：“剩下的三个人中，其中一个塔斯蒂姆正在赶过去，他办事应该没问题。”老者站起身，看向远方，道：“关键是最后两个人，可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此次我们假面团的可以说是倾尽全力一搏。”
“听说其中有一个是现任修士长，号称骑士联盟枪技第一的枪骑士梅薇丝？另一个是她新收的弟子？”长袍人撇了撇嘴，道：“固然修士长的实力都很强大，但是我们只要布置得当，根本就不需要其他人插手，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既要动用这么大的力量，而且居然还要联合亡者议会那群自私自利的家伙？”
“如果只是一个修士长，我们拼着牺牲一些人手，也不是不可能做到，可问题是。”老者语声异常凝重，道：“现在梅薇丝正带着她的弟子在怒雷崖修炼。”
“怒雷崖？”长袍人先是一怔，随后眼中露出骇然的神色，失声道：“怒雷崖？”
可以听得出他嗓音都变了调，他顿觉喉咙有些干涩，艰难道：“团长可从来没说过要惹那个人……”
“可是这也是没有没办法的事情。”老者苦笑点头道：“梅薇丝就是此人的弟子，要解开命运的枷锁，这是我们无法避过的一道坎。”
马克西姆烦躁地来回走了几圈，摇头道：“麻烦了，麻烦了，除非团长亲自出手，否则毫无胜算，可是……”他无奈道：“这个时候，团长怎么离得开？”
“所以我们要依靠亡者议会的力量，尽管他们很不可靠，但是对上那个人，我们也不得不如此做了。”老者哼了一声，他一把将手中编织的东西抛在地面上，那是一只稻草编织的魔甲虫，才一接触落地，便如有生命一般的满地爬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十一章 泄露
议事厅内。
迈哈姆斯将一份情报端端正正地摆罗澜的桌案前，神态异常恭敬。
罗澜的神色动了动，他没有去拿那份情报，反而是向后靠了靠，笑着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
“并非是假面团的，那条线索默森多尔副会长一直在追查，不过却是另一件事情，有关亡者议会的。”迈哈姆斯弯了弯腰，把头压低，道：“大人看了一定会感兴趣的。”
罗澜伸出手去翻了翻，不禁讶然道：“有意思，你是怎么能够探听到这么详细的情报的？”
“其实要查出他们的具体动向并不是很困难，我的所有线索都是来自黑暗国度国内。”迈哈姆斯稍稍抬了抬头，道：“自从大人上次交代过我之后，我便一直留意这方面的情况，在我看来，无论是调动人手还是展开什么大的行动，如果果真如大人设想的那么庞大，那么肯定会有迹可循，于是我派了几名行商去黑暗国度内假意收购大量的铁器和粮食，在谷物商行所得到的结果却是，货物紧张，没有多余的可以贩卖。”
“哦？”罗澜眼中光芒一闪。
“我派去的人在黑暗国度几个产粮重地行走了一遍，但几乎都是如此，而之所以这种反常情形对物价没有任何影响，那是因为先前沙罗曼在天神教的领地内占据了两个相对较富裕的行省，不断有新的货物分批流入黑暗国度，隔断时间便填补这个缺口，因此我们修士会恐怕没有丝毫察觉，可是这恰恰说明，这是一个有详细计划和目的的大行动，否则亡者议会不会如此大动干戈。”
罗澜点点头，道：“说下去。”
迈哈姆斯见自己情报引起了罗澜的兴趣，情绪不禁有些高涨，继续道：“我又命令几名身手不错的盗贼进入黑暗国度的行政官员的府邸，彻查了马车行和铁器行这几个月来的具体账目和贸易走向，发现有大量的物资在往伯希塔尔，尼萨镇，铁箭城这个方向流动。为了进一步确认，我在通往这三个地方的道路和河流上都安排了人手，果然发现每隔一段时间有不少车队和船队有规律的经过。”
罗澜沉声道：“地图！”
迈哈姆斯早有准备，他拿出一张地图在桌案上摊开，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几点，道：“只是令我费解的是，这几个地方并非是战略重镇，对光明国度也毫无威胁，非但距离富庶的城市非常偏远，可以说有些荒凉也不为过，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出产和矿藏，这也是我唯一想不明白的事情。”
罗澜目光在地图上巡弋，皱眉思索着什么，距离这三个地点最近的修士会领地是一片属于骑士联盟的辖地，的确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迈哈姆斯沉声道：“这个时候黑暗国度内部空虚，如果光明阵营能够趁势出击，绝对能令他们措手不及。”
罗澜摇了摇头，冷笑道：“如今因为修士长的席位未定，几大势力明争暗斗，根本没有空闲抽出手去关注亡者议会，这些黑暗国度的家伙选择的时机把握的很好，或者说，是他们营造的……”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猛然一移，落到了一个颇为显眼的山峰上，眼眸深处不禁有异样的光芒闪过，随后，他缓缓露出了饱含深意的笑容。
“这些事情自然会有该操心的人去操心，我猜修士会里有一些人已经提前知道了些什么，不过既然他们不急，我们也没有必要主动掺和进去，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顿了顿，他深沉一笑，道：“你回去准备一下，很快就有好戏开场了。”
神殿训练场，金银色的盾形旗帜迎风飘动，宽广的场地上现在正几名十多名学徒在呼喝训练。
“嗤！”
一个木桩上的假人被少年整齐的一剑斩成两段，他凝视着剑尖，感受着上面的与自己呼吸相互喝应的能量体，一圈淡淡的光芒在剑身上若隐若现地闪了闪，随后又黯淡了下去。
少年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后退，收回斩剑。
“安迪，你真了不起。”一个牧师学徒打扮的少女一脸钦佩地看着少年，道：“只是几天你就学会了神圣斗气。”
少年被夸奖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讷讷道：“只是以前练习过一点，感觉和那个差不多，所以练起来差不多还算顺手吧。”
少女皱了皱鼻子，摇头道：“可是我看有些和你一样的圣堂剑士学徒用了几个月，有的甚至几年才能学会呢。”
“是么？”少年有些意外，摸了摸脑袋，道：“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哼！什么运气好，不过是找了个好老师罢了。”一个的胸前佩戴着圣堂剑士学徒的徽章，身材魁梧的青年走了过来，他语气中不无酸意地说道：“如果不是运气好跟了亚尔佛列得圣骑士，你以为他的进展能有这么快么？伊莱恩，我劝你离他远点，像这种身份来历不明的人我很怀疑他究竟是不是贵族，说不定只是个贱民罢了。”
少女不悦道：“亚度尼斯，不许你这么说安迪，神职者一向只能有贵族担任，他既然是亚尔佛列得圣骑士的弟子，怎么可能是平民呢？”
“那可不说不定。”亚度尼斯上下看了安迪一眼，眼神中不无鄙夷，从鼻子里哼出了一声，道：“那为什么他不把他的姓告诉我们？没有姓氏，难道会是一个贵族么？”
“你！”少年怒视着对方，手也按上了剑柄，这句话正好戳中了他的隐痛，他的确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平民，不过他是有姓氏的，只是父母死前曾反复告诫过自己不能将这个姓说出去，虽然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是信守着一个承诺，这是他唯一可以怀念父母的方式了。
“怎么，想动手么？就让我看看你究竟学会了多少本事，哦，听说你还掌握了神圣斗气？那可是神圣斗气哦，我好怕怕哟。”亚度尼斯怪声怪气地说道，一脸的挑衅。
少女急急走到两人中间，把亚度尼斯一把推开，生气道：“不许你欺负安迪。”
“欺负他？”亚度尼斯一愣，然后发出哈哈大笑，他伸出手一指少年，道：“小子，躲在女人后面，你还是个男人么？我都替亚尔佛列得大人感到丢人。”
少年的脸腾的一下涨红了，他的手死死握住斩剑盯着对方，仿佛随时可能冲上去，但是仅仅是这样而已了，过了一会儿，他的手缓缓松开剑柄，平静道：“伊莱恩，我们走，别理他。”
他转身就走，教廷的规定不能在神殿中私斗，否则一律剥夺神职者的资格，他很清楚这点，为了强大，为了救出米兰达，他不能动手，至少在这里不行。
少女朝亚度尼斯狠狠瞪了一眼，跟着追了上去。
亚度尼斯嘲讽的语声从后面传过来，道：“原来比女人还不如，就你这样还想当圣堂剑士？做梦去吧！”
少年的身体似乎顿了顿，但是终究没有回头，就那么离开了训练场。
少女跑到少年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拍了拍胸口，后怕道：“安迪，我还真怕你会动手呢。亚度尼斯可是我们这里实力最强的人，据说下周就要参加正式圣堂剑士的试炼了。”
少年摇了摇头，道：“他不怕他。”
“我知道。”少女的眼睛闪了闪，她一把少年的手，眨了下眼睛，道：“走，我带你去见我姐姐。”
“你姐姐有什么好见的。”少年在心底嘀咕了一句，但是被那只柔软的小手一握，顿时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却不由自主的拉着跑了。
威廉克衣帽行是教城中最大的衣物商贸行，从自由城邦及东方运来的丝料到西大陆运来的魔丝织物，这里都是寻觅到踪迹，就在这家衣帽行的隔壁，是贵族们最喜欢去的咖啡店，一些达官贵人和政客显要都经常光顾这里。
少年被拖到这里来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问：“我们不是去见你姐姐么？那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不喜欢喝咖啡……”
“别问啦，你进来就知道了。”少女一脸神秘，直接把少年拉了进去。
门口的侍从显然认识少女，忙不迭地拉开大门，一脸讨好的笑容才刚刚露出，少女却对她使了个眼色，侍从瞥了少年一年，顿时心领神会，弯腰施礼，恭敬道：“两位想要点什么？”
“那就两杯南海的椰凝露。”少女回大大方方的一摆手。
“两位请稍候。”
侍从原本想将两人带到贵宾区，但是少年显然并不喜欢那种安静的场所，这点倒颇为符合少女的心意，两个人最后在大厅里坐下。
少年之前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不免有些忸怩不安，自然而然在神态中显露出来，看得少女咯咯一阵娇笑。
这个时候，一名比少女年长一点的女子走了过来，到了两人身边，责怪道：“伊莱恩，怎么带朋友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少女连忙拉了拉少年的手，道：“看，这就是我姐姐，怎么样，漂亮吧？”
少年抬起头，两姐妹的面目果然十分相信，不过伊莱恩或许还有点活泼和调皮，但她姐姐却一眼看得出是性格内向的人，只是对少年笑了笑，却没有多说什么。
少女的声音有些大，惹得坐在一旁侧一名独自坐喝着咖啡男子皱了皱眉，看了他们一眼。
少女凑到少年面前，道：“可别小看我姐姐，他可是一名高阶牧师哦。”
“是么？”少年瞪大了眼睛，他现在已经不是那名什么都不懂的小佣兵了，对教廷的一些等级有些许了解了。
“不但如此，我的姐姐，她可是跟随过兰蒂斯顿主教迎战过沙罗曼的人，最后还是她和兰蒂斯顿主教身边的一位法师大人一起断后，掩护大队人马撤退的呢。”少女得意洋洋地说道。
少年如今虽然知道主教的身份代表着什么，可是他在他人面前他可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谈论起这个人，这其实是知道内情人都知道他是主教大人的朋友引荐来的，自然不敢在他面前过多谈论。
他犹豫了一下，不禁疑问道：“兰蒂斯顿主教，很厉害么？”
“怎么？”少女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道：“你不会没听说佣兵工会的副会长查理曼前几天就是被兰蒂斯顿主教亲自出手击败的吧？”
少年一愣，愕然道：“查理曼明明是被我刺伤的，怎么变成了兰蒂斯顿主教的功劳？”
坐在一旁男子听到这句话不禁冷笑一声，继续喝着咖啡，不过耳朵却竖了起来。
“吹牛吧。”少女这次可不信了，嘟嘴道：“查理曼明明是被兰蒂斯顿主教杀死了。”
“谁说的？事情根本不是像兰蒂斯顿大人说得那样。”少年一脸愤然地说道：“重伤查理曼的最后一剑是我刺中的，而且，而且，他也明明没有死。”
旁边那名男子拿到嘴边的瓷杯突然一顿，眼皮也跳了两跳，如电的目光突然向少年扫了过来。

第二十二章 杀（上）
马克西姆的目光一直在少年的身上来回看着，然后看着后者进入了神殿，一直到身影消失。
他眼中闪着冷光，这只是个实力低微而且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的小子，绝对不可能对查理曼造成什么伤害，但是最后那句话，却是不得不引起他的重视，查理曼难道真的仅仅只是重伤，而没有死么？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原本收到查理曼已经死亡的消息后，知道这件事的假面团成员除了惋惜和叹息几声之外，便没有再怎么注意了。一是因为查理曼已经完成了任务，自然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与教廷再多做纠缠，所有的一切罪名也自然有佣兵团去承担，二是因为这样的结果也保证了假面团的秘密不被暴露，是可以被接受的。
而且据说查理曼之所以没能脱逃是因为遭到了教廷的一位主教带领的优势兵力围攻，战斗进行的异常激烈，马克西姆事后也去了那片场地查看过，确实是查理曼的“大地咆哮”所造成的破坏，这更加确定无疑了，没有再多做探查便接受这个看似极为合理的事实。
但是现在……马克西姆皱起了眉头，以查理曼的身手，再加上天赋神技，身上还有提升实力的秘剂，除非遇到实力相差悬殊的对手，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活捉的，可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后果也是可想而知的。
该死的！
马克西姆暗骂了一句，教廷据说有很多控制精神的魔法，那就意味着假面团的一部分计划会因此泄露。虽然查理曼知道的并不是很多，但是足够想象力丰富的人补全后面的一部分的内容了，至少假面团中原先的部署会因此而打乱，如果团长知道这件事……
想到团长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睛，马克西姆额头上不禁渗出了汗珠。
事情已经十分急迫了，查理曼被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星期，但是任何在精神上面起作用的魔法都不可避免的需要一段时间，如果他意志足够坚定，那么或许还没来得及吐露出太多东西。
“去杀了他！”
马克西姆在心里恶狠狠地咬出了一句话，他的目光落在了前方气势恢弘的神殿建筑上，金色的辉芒在那硕大的十字架上反射出一缕神圣的流光，看起来肃穆庄严，他不屑地哼了一声，眼里露出了一丝凶厉之色，缓缓往幽深的巷道中退去。
少年回到了房间，神殿的每个圣堂剑士学徒并非都有自己的单独住所，但是身为圣骑士亚尔佛列得的弟子，这自然要区分开来，不能和普通学徒一样平等对待了。
今天一天的经历让少年难以忘却，伊莱恩带着他走遍了教城中一些贵族才能去的场所，他看到了奢靡堕落的生活，腐朽糜烂的享受；美食，珠宝，上流礼仪等等那些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东西在面前逐一出现，晃花了他的眼睛，冲击着他的感官，刺激着他的神经。
虽然这一切在伊莱恩姐妹眼里并不算什么，而且早已习以为常，但是在少年眼里看来，这些东西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他的内心。
当伊莱恩邀请他下一次来参加宴会时，他很想回绝，可那一刻，说出的话却明明是欣然答应的，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虽然神职者要求苦戒修持，但是那些东西似乎从不强迫神职者们去接受，甚至在教城内，大多数的商行在一定数额内都是对神职者不收取任何费用的，但是少年反复提醒自己，那些是引人走向深渊迷途的暗面，不应该留恋，也不应该回想。
亚尔佛列得说过，整个教城，就是最大的试炼之地，是一个巨大的熔炉，能把人融化并浇铸成另一个东西，至于那将是什么，只有经历了磨砺之后，才能真真正正的知道。
“苦痛是意志的磨砺石，清贫是精神的指引灯，安乐是斗志的葬身坟……”
默默念诵着圣堂剑士守则上的箴言，少年突然有些痛恨自己，进而这种痛恨又化为了深深地自责，安迪，你是个混蛋！你妹妹还下落不明，你居然已经在贪图享乐了，今天你又浪费了一天修炼的时间，难道你不知道每一天都是宝贵的么？
他想了想，伸手把摆在桌案上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卷摆到了膝盖上，借着魔法灯的光亮打开，他翻到了第五章第四段，然后逐字逐句读了出来。
“引诱你堕落的并非是魔鬼，而是自己的心，你欲堕落则堕落，你愿高尚则高尚，你问我威力最大的武器，我指着你的胸口，就在这里。”
少年慢慢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修炼了神圣斗气后，他感到一股力量充斥在体内，好像把整个人都撑满了，那不是真正的力量，而是一种精神，一种信仰，一种气势，它比纯粹的力量更有用，也更强大。
这才是传说中威力最为巨大的武器，少年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借助这些他就能对抗魔鬼的诱惑。
他读了一遍又一遍，当放下羊皮卷后，蠢蠢欲动的内心已经平静了下来，那些奢靡和五颜六色的东西在思维中逐渐淡化，虽然没有忘记，但那似乎已经不重要，而且距离自己很遥远了。
少年感觉自己成功克服了一次诱惑，整个人有一种经受洗礼后的焕然重生感，他深深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不禁充满自信地想到，只要自己刻苦潜修，很快就能获得试炼的资格，成为一名真正的圣堂剑士了。
他拔出了剑，心中下了决定，白天所失去的时间，要用夜晚加倍弥补，推开房门，他一个人向训练场走去。
月色已经将一层柔和的外衣披到了白石上，璀璨的星辰使得夜空壮丽，深远神秘，阿吉莱斯圣山的风裹着荆棘草的气味飘过鼻端，将头发打散，湿湿地染上几许带着清苦味道的水雾。
少年放开胸口吸了口气，向着一个人形木耙走去，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这一刻，他感觉心情出奇的舒畅，似乎整个世界都在跟着他运转。
但是他却没有发现，此刻的一座塔楼的顶端，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人正在左张右望，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他眼睛里却充满了急躁。
马克西姆并没有想到神殿内部的建筑居然如此之多，虽然看起来并不复杂，但是有很多地方看起来完全一样，特别是在夜晚，一些些微的区分更是不易辨别。
而且他还不敢随意走动，那些塔楼上的驻守牧师和圣堂剑士警惕性都是异常之高，有几次仅仅是影子从他们面前放过，便不依不饶的检查了半天才离开，这让他从原先的肆无忌惮变成了现在的小心谨慎，但是这样一来，搜索的效率更是低下了，这让他原本已经颇为烦躁的内心更是上火。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隐隐约约捕捉到了什么，仔细侧头倾听了一下，那是有人在呼喝劈砍，似乎是什么人在锻炼武技。
现在居然还有人在修炼？
马克西姆颇为好奇，他一脚便跨到了半空中，但奇异的是，他并没有就此掉落，而是就那么行走了出去，仿佛脚下踩得不是空气，而是一条用石块铺砌出来的坦途。
任何建筑物和高大的堡墙在他面前都仿佛形同虚设，原本需要走上不少时间的道路很快就赶到了。
这是一片圣堂剑士的训练场，空寂的场地上现在只有一名穿着麻布外衣的少年在挥砍着斩剑，他的神情极为专注，举起斩剑，挥、劈、斩，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手中的动作，每一次都会在假人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马克西姆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个学徒虽然气力和经验都还欠缺，但是对技巧的掌握看上去已经领会了一点门槛了，因为每一次劈中的地方都是深浅一致，这是已渐渐懂得控制自身力量的表现。
“咦？”马克西姆突然发出了一声表示惊异的声音，随后他的目光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极为惊喜的事情。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在寂静的夜晚却显得有些突兀了，少年神色一动，讶然转过了身来，起初他还以为是哪位管理场地的神职者来驱赶自己，心中马上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可当他转过身来时，不禁脸色一变，斩剑刷的举了起来，神色无比紧张地看着上空。
“原来你在这里！”
悬浮于半空中的马克西姆环抱着双臂，眼睛里是不怀好意的光芒，他冷冷哼了一声，道：“小子，快说，你们把查理曼囚禁在哪里了？”
少年一愣，查理曼？随后他的眼睛突然就瞪大了，指着对方道：“你，你和查理曼是一伙的？”
“小子，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也不要试图叫……”
“你们这些混蛋！究竟把米兰达藏到哪里去了？”
马克西姆的话还没有说话，少年突然爆发出了一声大吼，然后举起斩剑疯狂地扑了过来。

第二十三章 杀（中）
马克西姆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随即很快又转变为不屑的冷笑，他看着少年对着自己举起了斩剑，用那还算熟练的姿势斩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在刃锋距离颈脖还有一点点距离，很从容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轻轻松松地挥出了一拳。
少年一剑落空，重心顿时偏失，不由自主向前冲去，猛然之间，剧烈的疼痛突然从胸腹中传了上来，强烈地刺激着脑神经，内脏也是一阵翻腾，令他感觉到似乎下一刻它们就会被一口吐出来。
他重重栽倒在地上，然后抱着肚腹痛苦的翻滚着，不时发出干呕声。
“如果这一拳是查理曼，那么你已经死了。”马克西姆发出嘲讽的声音，眼神望四周飘了飘，不耐烦道：“好了，我没心思和你做游戏，也没兴趣知道查理曼是怎么被你们抓起来的，你只要告诉我，他现在被关在哪里，那么我也不会和你一个小小的圣堂学徒计较。”
少年的身体终于平静了下来，可是他的情绪却并非如此，他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马克西姆。
他眼睛里的仇恨情绪那是刻入骨髓的，马克西姆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懂得这么激烈的情感究竟是怎么来的，刚才对于少年刚才嘴里喊的什么“米兰达”之类的话他根本就没有留意，因为在他看来，教廷的一些神棍在动手之间总会高呼两句什么神明的称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自然不会去多加理会，所以自动将这些话忽略了。
“我……我告诉……他在……”少年爬了起来，他垂着头，低低说了一句什么话，马克西姆很自然的侧了侧头，往前探出了一点脖子，这个时候，少年突然手腕一翻，手中的斩剑自下而上朝着那一截露出的咽喉戳了过去，然而他所期冀的血流满地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因为他的手腕被一只纤长而有力的手抓住了。
马克西姆冷冷道：“我说过，不要耍花招，看来要给你一点小教训。”他缓缓伸出了另一只手，然后五指张开罩住了少年的脸庞。
少年想挣扎，想拼，想杀，但是他的身体仿佛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了，又像是被一张厚实的皮革裹住了身体和四肢，并在不断地往里收缩，挤压着他的胸膛和血肉，肺部的空气被逐寸逐分被压榨了出来。
渐渐地，他脸色惨白，虽然张大了嘴巴，但是他却呼吸不到任何空气，汗珠不断从额头上渗出了来，当这种感觉几乎要将他逼疯的时候，马克西姆的手一收，少年噔噔退后了几步，就像经历了一场疲劳的战斗一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当清新的空气带着无比美好的生机欢呼雀跃的涌入身体时，他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死了一次。
但当他才刚刚恢复一点气力时，却又一次举起了斩剑，喘息着转过身来，然后不依不饶的朝着马克西姆走去。
马克西姆掩藏在面具下的眉毛紧紧皱了一下，哼了一声，一巴掌狠狠拍在少年的脸颊上，他的力量用的很好，非但没有在脸上留下任何印记，反而将少年整个人扇得飞了出去，然后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几圈，明明没有受什么伤，可少年却觉得浑身的骨骼却如碎裂了一般传来无比痛楚的感觉，不禁惨呼出声。
马克西姆向前走了几步，他不再说什么话，而是弯腰，一把卡住了少年的喉咙将其高高举起，拳头开始往他身上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每一击的力量都产生了那种的钻心的疼痛。
没有伤痕，没有破裂的地方，少年只是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向自己的脑袋涌去，好像要把整个头颅都挤爆，涨破，没被击中一次，体表的血管便鼓胀了出来，像一条条蚯蚓一般浮凸在皮肤表面，隔了一会儿又消失下去，随后再次出现，当这么反复这么几次之后，他连呻吟的气力都失去了。
“你现在应该明白我没有在开玩笑。”马克西姆的面具在月光下浮动着诡异的光泽，他的声音也阴森，这个样子站在教廷的训练场中，又经历了那痛苦的过程，让少年的几乎以为对方这就是传说中魔鬼。“如果你愿意带路了，那么就眨下眼珠子，我自然会帮你解决这些痛苦，如果……哈，我就知道。”
马克西姆的话还没有说话，少年已经忙不迭地眨动着眼珠子，仿佛生怕慢一点便会遭受到更的痛苦，前者得意地点了点头，手一松，如同软泥一般的少年便倒在了地上，浑身颤抖着，但是偏偏说不出一句话。
“哈，差点忘了。”马克西姆伸出手，对着少年的身体按了按，似乎是将什么力量从后者的体内驱逐了出去，一股被释放的痛苦呻吟从少年嘴里漏了出来，他张大了嘴，胸膛不住起伏，汗水像泉涌从原先好像被堵住的毛孔里涌了出来，很快，身下便变成了湿漉漉的一摊。
现在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些可怜的力量对对方说根本毫无威胁。
马克西姆弯下身，凑近了一点，淡淡道：“我再问一遍，你愿意带路么？”
这一次，少年连忙点头，而且还不停的眨着眼睛，好像生怕慢一点便会重历刚才那痛苦的过程。
“你愿意带我去了？很好！识时务的人我还是比较欣赏的。”马克西姆直起了身体，道：“不过我奉劝你不要耍什么花招，我既然能到这里，那么自然也能够出去，而且在此之前，我还是有充裕的时间杀死你的，所以你在动什么事情之前最好先考虑一下自己的性命。”
少年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他挣扎着支起身子，不过此刻却显得很虚弱，当他站起来时已经是摇摇晃晃，仿佛可能随时倒下的样子了。
但是马克西姆却知道刚才自己的刑罚并没有对少年身体造成多少伤害，他很有分寸，那些影响多数只是精神上的，因为原本只是想稍微让少年吃点苦头而已，如果走路都走不动了，那么找到查理曼显然就更为渺茫了。
休息了一会儿，少年仿佛恢复了生机，眼睛里也渐渐有了一点光彩，他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可以带你去，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尽管那个难以忍受的刑罚他并不想再经历一次，但是他也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对方不敢，也不想杀死自己，既然是这样，那么自己还不如利用这一点提出一点条件，相信对方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应该会答应自己的。
“哦？还有条件？有意思，说来听听。”马克西姆戏谑地看着少年。
少年擦了擦嘴角，道：“我带你去见查理曼，但是你必须告诉我我妹妹的下落。”
“你妹妹的下落？她是谁？”马克西姆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随后他好像醒悟了过来，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少年一眼，自言自语道：“你刚才说得那个米兰达，应该就是那个小女孩了，也就是你妹妹了，想不到你具居然也是……不过，嘿嘿……”
他上下看了一眼少年，摇头道：“不知道该说这是你的幸运还是不幸呢？”
“我带你去找查理曼，你，告诉我妹妹的下落。”少年重复了一遍，然后沉声加了一句，道：“你发誓。”
“没问题。”马克西姆从面具背后发出一阵笑声，他举起手郑而重之的发了个誓言，然后放下手，看向少年道：“这样你应该满意了吧？”他的心里则在冷笑，这个誓言并没有说明到时候他将消息告诉的是一个死人还是活人，这里面自然是有区别的，到时候他会亲自出手来划定这个区分。
少年神色复杂地勘了一眼马克西姆，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道：“跟我来。”
囚禁查理曼的石室较为荒僻，在整个神殿建筑群中处于角落的位置，丝毫不起眼，在远处看来，就像一座摆放陈旧物品的仓库，一点也无法辨认，马克西姆不禁感慨，如果凭借自己找，那么恐怕花上数夜的时间自己才会留意到这里，到了那个时候，恐怕所有的一切都晚了。
守卫石室的两个圣堂剑士见到有陌生人靠近，不禁低喝道：“站住，谁？”
“是我。”少年平静地走了上去，他的一身圣堂剑士学徒打扮在月光下很清晰，两名圣堂剑士也见过少年在石室中出入过，当时后者跟随着亚尔佛列得圣骑士，所以有点印象，而且据说对方后来又成为了亚尔佛列得大人的弟子，这令他们十分羡慕。
“原来是你。”圣堂剑士放松了警惕，本来在神殿中也并不可能出现什么意外，现在既然是熟人，那么自然也就没有问题了。
“等等，他是谁？”另一侧的一名圣堂剑士突然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少年的身后，手中的斩剑似乎马上就要离鞘而出。
“哈，严格来说，其实我不是教廷的人。”马克西姆毫无顾忌地走到两名圣堂的面前，他手向两侧摊开，道：“答案你就不必知道了。”
就在他说出话的同时，两名圣堂剑士突然像是被重击了一下，双脚离开的地面向后飞去，然后整个人如同被一只大手按到了石室的墙壁上，死死不能动弹，身上的铠甲发出吱嘎吱嘎的呻吟声，他们的脸色很快便涨的通红，随后又变得雪白，最后双目渐渐失去了神采，抽搐着耷拉下了脑袋。
“圣堂剑士，也不过如此。”马克西姆撇了撇嘴，他抓住少年的领子一把拎起，然后走上前一脚踹开了大门，大摇大摆向石室内走了进去。
只是才走了没几步，他的脚步突然一滞，因为他看见一个人背对着自己站在里面，只从这个人站在那里所表现出来的气势和沉稳姿态，他便知道这是相当厉害的高手。
“原本以为你还会来得再快一点的。”罗澜缓缓转过身来，笑了笑，道：“我等你好一会儿了。”

第二十四章 杀（下）
“等我很久了？”这句话令马克西姆略感紧张，现在他已经深入了到了教廷的腹地，如果对方早就有所准备的话，那么就不仅仅是考虑杀死查理曼事情了，而是要想想自己该如何逃跑了。
可是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却暗暗冷笑了一声，外面没有任何脚步声和异样的动静，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哪怕是些许的肃杀气息都能敏锐的捕捉到，所以他敢肯定，这一定是这名敌人在虚张声势，很可能，这只是一次偶然的遭遇，恰好在这里碰到对方罢了。
马克西姆眯眼看了过去，石室内昏暗的魔法灯使得对方的面目大多还掩盖在阴暗中，但是他发现对方身上的服饰镶嵌着金边和以及佩戴着象征着极高身份的十字挂链，不禁暗自琢磨，这个人地位应该不低……
这个时候，罗澜缓缓从阴影深处走了出来，站在了马克西姆的面前。
“兰蒂斯顿主教！”少年惊呼了一声，夹杂着说不清是喜悦还是愧疚的音调。
“兰蒂斯顿？”马克西姆一怔，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是一时间却又无法记起来在哪里听说过，在假面团中，他一直在长期待在西大陆处理事宜，只是近期因为假面团的大动作，才把分布在大陆四周的成员召集了回来，包括他在内的很多人只是了解一些成名多年的强者。
他松了耸肩，道：“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应该不是什么一般的人物，不过这里如果只是你一个人的话，那么很遗憾，你的出现实在是个错误。”
马克西姆突然反手一掌劈在了少年的颈脖，后者顿时双目一翻晕了过去，并被随手抛在了一旁，之所以不杀掉对方，那是因为马克西姆觉得这个人对自己可能还有点用，并且今天的情势总是透着一股诡异，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不一般的事情，所以留着对方比杀掉对方显然更有好处。
罗澜微微笑了笑，他身体让了一步，伸手朝后一指，道：“我想他就是你的同伴吧？”
尽管面具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可以明显感觉到那背后的两个眼洞里有光芒闪了一下。
查理曼平躺在一张石床上，身上看起来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尽管呼吸微弱，但是马克西姆马上判断出他不但还活着，而且心脏还很平稳，这就说明自己先前的推测是正确的，教廷很可能已经对其使用了某种精神魔法，只是看起来还没有来得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罢了。
“真是一个意外的见面礼。”马克西姆以嘲讽的语气说道：“怎么，你是在向我示威？还是在向我证明你的实力？”他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如果脱下面具，就可以发现高傲已经爬满了他的脸庞，“别把我和查理曼相提并论，我和他不一样。”
罗澜明显察觉出，对方的语气中透出一股很真实而并非做作的优越感，通常这是由于某方面凌驾在他人之上才会有的心理表达，他不禁流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如果是这样那就最好了，我一直担心钓到的鱼不够大，不过现在看了完全可以放心了。”
马克西姆心中一凛，对方笃定沉稳的神情绝对不像作假，难道今晚真的是踏入了一个事先布置好的陷阱中么？一时间，他不禁有些疑神疑鬼，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此时他才发现，背后十数米外的石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关闭了。
罗澜向前跨出了一步，微笑道：“你们的人从查理曼的风鹰那里带走那名小女孩的时候，你们其实就已经处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一是由于我们想看看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二是我们在追查中发现，那处农场包括周围的田地都是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早些年买下准备修建教堂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才变成了农场，并且最近一直居住着一些与周围农民从来不打交道的奇怪的人。”
马克西姆心中一惊，他没有想到据点已经被发现了，心中不禁暗骂，安格斯盖尔不是说是绝对安全的么？只是对方接下来的话才让真正有些慌乱了。
“安格斯盖尔在教城外附近的产业很多，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他本人对此事毫不知情。”罗澜笑了笑，道：“但是我既然身负教廷重任，那么自然要追查下去，只是对方的身份有些敏感，那么我想，或许请一个居住在农场中的人过来询问一下，那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马克西姆没有出声，只是眼神中的杀机渐渐越来越浓。
“后来我们的发现，在农场中有一个人几乎每天都会去一次威廉克咖啡店，直到晚上才会回到农场，嗯，有意思的是，这处商行同样是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的产业，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其他内情呢？”顿了顿，罗澜才微笑着道：“我从来没有问过查理曼任何东西，不是因为没有把握，而是我早就知道有更好的选择，或许，他作为一个诱饵更加合适。”
“原来你早就在打我们的主意了。”马克西姆的声音冷的像是要结冰，他看了一眼昏倒的少年，道：“那么查理曼没死的消息也是你们故意说给我听了？”
“只是一点小小的手段罢了。”罗澜指了指少年，笑道：“散播消息者本身并不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因为只有才能做到绝对自然，看起来也毫无破绽，当中只需要稍加引导，那么在一个合适的契机下便能达到我们想要的效果。顺便说一句，如果今晚你不遇到他，我们也会用其他方法把你引到这里来的，否则那么严密的哨所对你的到来怎么会一无所知呢？”
“哼！但是你犯了一个错误。”尽管知道自己真的步入了一个陷阱中，可马克西姆非但没有沮丧，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庆幸：“我说过，别把我和查理曼相提并论，你们想用抓捕他的方法来抓捕我，那是不可能的。”
他的话语的尾音陡然高涨了，“不可能”这三个字在还算宽敞的石室内发出震荡回响，与此同时，他的手动了动，如果此刻旁边的少年还清醒着，便可以发现，这与先前在石室外对付那两个圣堂剑士的手法几乎一致。
猛然间，罗澜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力从四面八方往身体各处压迫而来，首先的皮肤和肌肉似乎被包裹上了一层牛皮纸一样像是束缚住了，并且有越来越紧的趋势。
只是当这些力量才一沾上身体的时候，罗澜就往后退了一步，这分压力似乎就轻了一点，然后他再退，压力就又小了一份，当连续退了几次之后，这股力量就变得若有若无了，看着站在原地没有动的马克西姆，他点头道：“这就是你的天赋神技吧？确实是不可思议的力量，居然能够把周围的一部分空气改变得如同实质一样，不过我推断的没有错，从刚才你杀死那两名圣堂剑士的情况来看，你天赋的所能达到的最远距离看起来只是两米左右，而且看起来还有一定限制，至少在发动时本身并不能移动，虽然不排除在特殊情况下距离还会有所增加，但是绝对不会超过原有的一半，因此保持在三米外应该是最为安全的距离了。”
对于罗澜居然能一下脱离自己的出其不意的袭击，马克西姆只是有些吃惊和意外，但是后面所说得那些话却让他有些骇然了，他语声低沉道：“原来那两个家伙只是你用来做实验的。”
“对于任何敌人我都不会大意，特别是你们这些拥有奇异天赋的人。”罗澜笑了笑，道：“我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马克西姆看着他，眼中冷光频闪，这的确是一个可怕而又充满理智的敌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仅仅这样就能破解我的天赋了么？也对，或许对付查理曼，从一些蛛丝马迹上便能找出漏洞，从而找到他天赋的漏洞，但是在他的战斗中，一直是以斗气为主，天赋从来只是从旁辅助，而我……”他抬了抬下巴，傲然说道：“我从三岁发现天赋的那刻起就专注于它的修炼，无论是理解还是对技巧的运用上，都不是查理曼这粗浅的家伙所能比拟的。刚才你所看到的不过是我最基本的一种运用方式而已，现在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天赋神技！”
马克西姆突然凌空跃起，然后朝着罗澜出踢出了一脚。
一股凌厉的劲风朝着罗澜的面颊直扑而来，然而视线里却什么都没有，所以根本无从判断这一攻击所涵盖的范围，他眉毛微微一皱，伸手向前一挡，一股明亮的光芒瞬间在身前凝聚出一面盾牌，“砰”的一声，盾牌像是被什么重武器轰击了一下，剧烈地抖了抖。
就在盾牌亮起的一瞬间，马克西姆身形一转，居然在石室的顶部连走了几步，如蝙蝠一样到悬着来到罗澜的头顶，眼中闪过一道凶狠的光芒，一拳向后者头颅轰去！

第二十五章 气之天赋（上）
马克西姆的这一拳无论是速度还是所传递出来的力量都极为平凡，不过他所发出不仅仅是肉体的力量，而是一股奇异的冲击波动，好像一只旋转的沉重铁球砸了过来，竟然发出了呜呜的低沉声响。
罗澜侧步，闪避，他能感觉到那股波动擦着身体侧面的衣物滚落，拉出了一道明显的压痕，然后重重砸在地面上，“啪”的一声，地面烟尘被冲击的腾了起来，居然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了一圈圆形的淡淡痕迹。
马克西姆在空中一踏，身体向上升了一点，在罗澜头顶上方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动了一下，手和脚也在如舞蹈一般快速挥舞，不过那所展现出来的不是优美的舞姿，而同样是那种杀伤力惊人的空气波动。
罗澜眼中射出一道冷光，他伸手一挥，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一面更为耀眼的护盾扩散出来，一连串剧烈的碰撞随即在室内产生，那密集而急骤的爆裂声让裸露在外的皮肤都为之发麻。
面对从不同方向攻来的气旋，罗澜谨慎的跨步，闪避，就在迈步的同时，手掌也快速地在四周按动，一面又一面的护盾牌便跟随着他的手闪烁了出来，但是又以比出现时更快数倍的速度碎裂了。
当第二十二面光盾在这撞击中被不停消耗，颤动，摇晃，最后终于不堪重负如冰片般碎裂后，这一次攻击才宣告中断。
马克西姆眼中冷光迭闪，在短短的时间中，对方不但挡住了自己的所有气拳，而且当中居然毫无一个错误和遗漏，这实在让他有点意外，沉默了一会儿，他不禁点头道：“仅凭借对气流的感应就能察觉出我的进攻方向，你在我所遇见过的高手中也能排得上名号了，不过……”他的眼神里流出嘲弄，一挥手，周围的气流疯狂的舞动了起来，哼了一声，道：“如果周围都是乱流，我想看看，你又怎么去感知呢？”
任何战术都不会凭空生成，必须经过在战斗中的反复捶打然后才能提炼而出，只存在于脑海中的奇妙构想在实战之前只能算是空想，马克西姆的所有进攻方式都是经过了与西大陆的强者交手后逐渐磨练，演变出来的，没有多余的花巧，完全是用于实战的招数，所以他的进攻很纯粹，很实用，并且绝对是有针对性的进攻。
马克西姆又是几拳挥出，但是在乱流的掩护下，果然没有任何气机能被罗澜所察觉，而这几拳打得真真假假，根本无从分辨哪些是他发出的真正攻击，哪些只是用作于干扰的虚招。
呼号往来的气流肆虐不息，两个人的衣袍被卷的不停飘拂，那份真实的杀机完全躲藏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团极其晦涩的气团穿过气流，向罗澜隐秘地撞来，但是他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冷芒，一抬手，再向下一拍，手心中闪烁的光芒与之一接触，立刻将其震碎，泯灭，残余下的几丝气旋不甘心的抖了抖，立时被鼓荡的气旋卷走，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的手不停地在周围抬起拍落，每当气团及身时，必然被他伸手准确无误地挡住，拍散，看起来比刚才没有气流干扰时还要轻松。
“怎么可能？”
马克西姆一下睁大了眼睛，并发出吃惊的大喊，经过他的观察，每一个敌手判断他气拳的来向无非通过是皮肤的触觉出察知空气的流动，然后才决定躲避与否，然而这些人其实是寥寥可数的，而以往当他用出这一招是无往而不利的，对手很快就会被真真假假的攻击逼得手忙脚乱，在自己抢尽先机的情形下被击败，除了假面团的一些人能用特殊方法化解外，从无失手。
难道对方真的看出了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的破绽了么？
不！不可能！一定有其他什么原因！
马克西姆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了，对手掌握了某种自己无法窥破的手法，这在战斗中无疑是极大优势，可以说，这是左右战局胜负的一个重要砝码。
如果自己无法找出来其中的奥秘，那么，先不谈信心的受挫，一旦对方将优势放大并扩展开来，那么就必定会将自己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马克西姆不再如初始那般托大，又连续击出几拳，这一次他变得极为小心翼翼，不是为了攻击，而完全是为了压制罗澜的行动，因为如果放任自己看不破的敌人展开进攻，这将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自己绝对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马克西姆的目光在罗澜的身上来回游走，企图找出这个让他充满疑惧的秘密，毕竟他是一个历经过多次生死搏杀的强者，渐渐地，他看出了一点端倪，突然收拳往后一跃，就那么凭空站立在了空中，整个人虚浮在那里，周围没有一点借力之处。
与此同时，整个空间中的气流突然一停，居然产生了刹那间的停顿感，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一下。
马克西姆想了想，突然向罗澜突然挥出了一拳。
罗澜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原来是这样，的确是不错的方法！
马克西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重重一握拳头。
气拳发动时，肌肉的颤动和挥拳的速度与发出普通挥拳时的频率是不同的，尽管两者间差异微小，但是还是有所区别的，对方居然能从几拳之中找出最细微之处的变化，这样的眼力和洞察力令他生出的不仅是惊叹，而是骇然和戒惧。
“查理曼就是你抓住的吧？”马克西姆的声音从面具背后传出来，在石室中扩散时，有一种嗡嗡的声响，他点头道：“看来我得纠正自己先前的说法，在我所剑士的高手中，你不但是排得上号的，而且还是仅有那么几个。”
他的眼睛猛然透出了高涨的战意，沉声道：“能击倒你这样的对手，那应该是一件十分值得期待的事情。”
罗澜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动，他的脸庞在光影又渐渐淡去了，只剩下一团模糊而神秘的阴影。
马克西姆神色凝重的两只抬起手，并五指张开对准了罗澜。
随着他做出这个动作，周围的空气突然沉闷了起来，就如暴风雨前的那种闷热和压抑，令心脏产生一种极不舒服的重压，他低低喝了一声，整个石室剧烈震动了一下，虽然没有任何如刚才那般的劲风出现，但是一股庞大的能量在空气中激荡翻滚，并很快将罗澜周围所有的地方都笼罩覆盖了，其中所蕴含的压力和紧绷的张力都是处在一种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爆炸的状态中。
做完这一举动后，马克西姆面具上唯一显露出的眼睛里却明显浮现出了一丝疲惫，眼皮也有些沉重，然而下一刻，他又猛然睁大了眼睛。
就在这股力量即将爆发出来的前一刻，罗澜的脚跟“啪”的一声抵上了墙沿，同时弯腰，俯身，用力一踏，身形便如闪电般嗖的冲出了这股力场的包围。
“轰！”
整个石室轰然一震，似乎是什么沉闷的气流与坚硬的物质撞到了一切，发出令人耳鼓发胀的沉闷响声，而此时罗澜已经这一切甩到了身后，瞬闪技的快速令马克西姆眼前只是一花，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辨清状况便感到一股凌厉的气势向自己扑来。
然而接近马克西姆的时候，罗澜却眉头一皱，他感到自己如同跳入了一摊粘稠的池水中，原本高速移动的身躯不由自主的缓慢了下来，而马克西姆却像是被重重推了一把，仿佛向一片轻柔羽毛猛然被风压推动，向后飘了出去。
从原处看来，倒像是罗澜把他给撞出去的，可是两人之间并没有任何接触。
此时罗澜所有的冲势已在这水一般力量下被消磨的一干二净，不得不又落回了地面，他抬起头，缓缓道：“阁下的天赋技巧果然比查理曼胜出的不是一点半点，这应该是对气体的运用吧？”
“不错！”马克西姆在空中缓缓站定，他张开双臂，傲然道：“天赋是上古七大元素所衍生出来的高端力量，与其是相互对应的，除了一些极为特殊的种族变异天赋之外，基本不脱出这七个范畴，但越是纯粹的天赋，本身所拥有的威力也就越大。如果查理曼拥有的天赋只是土系的变异，那么我所掌控的，就是最接近纯粹的气系天赋。”
他向下看过来，眼神里流露出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骄傲：“不怕告诉你，我的身体周围是我营造出来的一层如同水一般的保护层，你只要冲入我身周围两米之内，越是迅快的速度便越会遭到阻挡和削弱，无论你从哪个方向冲过来都没有任何作用；不但如此，元素，斗气，这些我都可以一样抵御，这是神所赐予的能力，是我们神裔之族凌驾于诸族之上俯视众生的神技，渺小的族群只配俯首称臣。”
“是么？”罗澜点了点头，道：“可是据我所知，任何天赋都不可能无限制的长时间使用，所以这个所谓的保护层一定也是在察知对手进攻方向后才会做出反应吧？”
马克西姆眼神一凝，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罗澜淡淡一笑，道：“如果速度再提高一倍，不知道你是否还能及时做出正确的反应呢？”
话音一落，他整个突兀的从原地消失了，只在空间里回荡出一声踏地的震响。

第二十六章 气之天赋（下）
马克西姆的右侧颈脖皮肤忽然起了一阵战栗，这是危机无限临近的感觉，他果断的一偏脖子，“扑”罗澜手掌如同斩在了一股匆忙凝聚而起的无形气盾上，马克西姆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量劈斩得横飞了出去，随后他身体灵活的一扭，在空中连续几个踏步，迅速与罗澜拉开了距离，转过身来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这个可怕的对手。
罗澜重新落回了地面，手沿上的光芒一闪即逝。刚才那一击已经用上光明之刃，但是对方居然能抵御住，那就说明那层气盾在竖起时已经提前判断出了自己的进攻路线上。
“你能躲过这一击，倒是令我有些意外。”
马克西姆喘了几口气，哼了一声，道：“没用的，无论你的速度多快，但是我对周围的一切气息的敏感程度是你所不能想象的，在一定范围内，空气中哪怕有微弱的变化和波动，我都能提前感觉到。”
罗澜点点头，道：“我想应该也是这样，不过我却另外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马克西姆心中一惊，道：“什么？”虽然说得轻松，但是现在他对这个敌人绝对不敢掉以轻心，如果不是自己悬在空中，对方无法展开持续的进攻，如此迅快的速度的确不是所能反映地过来的。
罗澜看向了对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道：“以你之前所展现出来的气拳威力来看，刚才那一次防守你应该已经是竭尽所能了，否则也不会被我毫无控制地震出去。”
马克西姆警惕地看着罗澜，道：“那又怎么样，即便刚才那一击不是你的全部实力，想必也相去不远，哪怕威力再是大上许多，一样对我毫无威胁。”
“对。”罗澜点点头，笑道：“可我说得并不是这个，令我疑惑的是，既然你已经倾尽全力防守了，那么在天赋发动时你居然还能如此轻松的在空中移动，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马克西姆心中一凛，眼神变幻不定。
罗澜缓缓道：“天赋不可能无限制使用，从查理曼的身上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极为消耗体能的技能，每一次的进攻，每一次的防守都必须经过精心的分配和合理的布置，浪费一点都会影响自身的战斗力，虽然你是以天赋为主要攻击手段的人，但也不会例外，甚至会更为珍稀每一分的力量，所以我猜测，你在空中的移动，应该是另有其他什么原因才是。”
马克西姆掩藏在面具下的脸色不禁变了变。
“查理曼的身上有一瓶特殊血液，喝下后身体和战力都会有所提升，甚至连天赋都能多次使用，但是你看起来身份比他高的多，所以我想，你身上一定还有一些更好更多的物品。”罗澜抬起头，目光扫过后者的领口，道：“嗯，你这件斗篷的样式有些奇怪，看起来应该就是这个东西吧？”
马克西姆一怔，他伸手一摸，不知道什么时候，刚才被对方进攻的部位上，颈侧领口的衣物居然被破开一条细微的切口，露出了穿在里面的一件斗篷。
这件上古传承下来的浮空斗篷本身就是一件传说道具，能够使得他自由在空中迈步，配合他的气天赋，那简直是完美无缺的搭配。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罗澜的进攻如此犀利，居然有一丝刃芒穿过了气盾，他不禁泛出一丝慌乱和骇然。
“虽然我无法伤到你，但是我的进攻却足够破开一层衣物了。”罗澜对着马克西姆微微一笑，道：“也就是说，只需要破坏斗篷，那么你就无法在空中立足了，不知道到了地面上，你的天赋是否还能如在空中那么强大呢？”
马克西姆目光闪烁了几次，表情也很复杂，似乎内心在做着激烈挣扎，最后他居然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整个人从空中缓缓降落了下来。
这个意外的举动让罗澜挑了挑眉毛，落到地上就等于放弃最大的优势，对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马克西姆向后走了一步，他此时所处的位置是整个石室的角落，他松了一口气，道：“你刚才所说得一点也不错，看来我的确没法击败你，所以我决定走。”他伸手摸到了口袋里，诡笑道：“来此之前我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我这里有一张传送卷轴，我回去自然会有假面团的高手来解决你，你放心，我绝对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罗澜淡淡道：“你以为你还走得了么？”
“我知道你的速度很快，但是在这个角落里，两侧都有墙壁，所以我无需去提防其他方向，全力防护好正面就可以了。”马克西姆相当自信地说道：“看得出这间石室的墙壁很厚实，应该是专门为了防止魔法轰击和斗气撞击准备的，要摧毁这里并非是短短时间所能做到的，而我现在已经在这里了，卷轴就在我的口袋里，只轻轻一撕，我便能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他的手慢慢抽了出来，动作无比小心，非常缓慢，仿佛手中拿得不是卷轴，而是一块极易碎裂的珍贵物品，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罗澜身上，只需对方稍稍有一点进攻的动作，他便会及时做出防御。
陡然间，眼前突然一花，他毫不犹豫地撕开了卷轴，然后眼睛中露出一丝诡异的光芒，一拳击出。
一圈白色的光芒凭空竖起，将马克西姆整个人都笼罩其中，但是这并非是什么传送卷轴，而是一个纯粹防御性质的大气护罩！
罗澜脚步一顿，手上泛起一道光亮往那道气罩上斩下，嘶的一声仿佛切开了什么布帛，这道护罩剧烈颤抖了一下，先是裂开一道细缝，随后砰的一声爆散开来。
而这个时候，马克西姆的拳头也到了跟前，可不知道为什么，罗澜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因为这一拳让他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位置也正好可以去挡，显然对方不会这么好意让自己招架的那么舒服，所以背后一定隐藏某种自自己看透的东西。
他刚想躲避，却突然浑身一僵，一股无形的气流将他牢牢束缚住了，既不能进，也不能退。
虽然这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是对于高手来说，这已经足够了，马克西姆眼中露出一丝喜色，击出的拳头突然五指一张，然后一把抓住了扣住了罗澜的手腕，但是就在抓住的同时，罗澜却已经摆脱了束缚，另一只手的光刃嗖的一声到了面前。
马克西姆眼中的失望之色一闪而过，这个是他极为隐蔽的能力，一旦用手抓住对方，就能操纵存在于对方身体内的气体，如果坚持，他固然可以杀死罗澜，但是自己说不定自己也会变成一具死尸，他闷哼一声，不得不立刻松开了，同时身体竭力往后一仰，另一只手及时击出一拳将罗澜逼退。
两个人各自退了一步，又重新拉开了距离。
马克西姆默默站了一会儿，随后脸上的面具无声无息的从中分开，滑落，啪啦一声掉落在地，他缓缓伸出手一摸，一抹淡淡的血迹出现在了手掌中，呼吸不由急促了起来。
没想到花费了一个防御卷轴做诱饵还是没能击倒对方，他此时心中真正的萌发了退意。
罗澜皱起了眉头，他动了动手腕，马克西姆刚才那种配合在角落中显然是非常的完美的，破绽已经被环境条件所弥补。
对方先用气体禁锢自己，然后再将自己抓住，虽然最终没能成功，但是罗澜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马克西姆眼中的失望，那就是说，只要被对方抓住，就一定会被制服。
“真是可惜啊。”马克西姆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还是让你躲开了，原本是想再努力一次的，算了。”他伸手又拿出了一只卷轴，冷哼道：“看来只有下次再领教了。”
罗澜平静道：“我说过，你走不掉的。”
马克西姆一怔，随后他哈哈一笑，道：“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如果不是刚才我想杀死你，你根本就没有进攻我的机会。”
罗澜一语不发，他突然向旁侧走了过去，然后一把将昏睡在一边的少年提了起来。
“怎么？准备喊醒他去搬救兵么？”马克西姆讥嘲地说道：“没关系，我等着，想必等他们进来之后我才启动卷轴离开，那样也非常有趣。”
“有的时候，打倒敌人，也并非只有一种手段。我并非是去喊救兵，只是怕等下伤到了他。”罗澜淡淡一笑，道：“顺便说一句，你站在地上，实在是个错误。”他的一条腿缓缓抬起，并与地面渐渐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个动作马克西姆显然有些熟悉，他确定自己在哪里看见过，但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但是却感觉到了一股危险正在临近，他不再迟疑，当机便去撕扯卷轴。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罗澜的脚朝地面重重一踏，一时间，仿佛整个石室全部震动了起来，一圈淡黄色光芒向四面八方扩展而去，瞬间便蔓延到了所有的角落。
“大地咆哮！”
马克西姆浑身剧震，他张口吐出一口鲜血，向后踉跄了一步，身体软绵绵地靠着墙壁倒下来，眼中是难以置信和充满恐惧的神色，他咳嗽着说道：“这，这是查理曼的天赋，你，你是怎么……”
“你很快就知道答案了。”罗澜走前了两步，一只手搭在了马克西姆的额头上，深沉一笑，道：“拥有有天赋的人，并非只有你们。”他的眼中陡然间闪过一片奇异的光芒，随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马克西姆身上闪了闪，再往罗澜的手掌里争先恐后地冲了过去。
马克西姆身体先是一阵抽搐和剧烈颤抖，随后再浑身一松，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力和生命，无力的垮了下来，头一歪，目光中的神采渐渐失去，带着惊恐的表情进入了昏死之中。
罗澜向后退了一步，然后重重一握拳，极为有力声音来回激荡在石室中：
“你的天赋，我剥夺了！”

第二十七章 信函
骑士联盟维撒克驻地。
这个偏远驻地的周围既没有富庶城市，也没有珍稀的矿藏，水流湖泊也极其稀少，当刺眼的阳光被山脉的庞大身影所掩盖后，对于驻地中的一支小队来说，又是无聊的即将过去。
可是，这一天却注定不会平静。
驻地门口的两名守卫正懒洋洋靠在驻地的大门上，其中一个却似乎发现了什么异常，讶然睁开了眼睛。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浑身满是血污的骑士正朝着他们冲了过来，两名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立刻丢掉了手中的长矛，狼狈地朝两边跳开，不跳开不行，因为这名骑士浑身上下都裹在了一团耀眼的白色斗气中，而且来势异常凶猛，以他们这种低阶守卫的身份撞上一下就是被撞烂的下场。
骑士似乎丝毫没有看见前方的驻地大门，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面，“轰”的一声大门被撞得粉碎，在漫天的木屑中骑士冲入大厅中，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是拉斯维柯骑士？”站在大厅中的骑士小队长正在和下属小声交谈着，顿时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吓了一跳，但是他却认出这名骑士的身份，急忙跑了几步，一把将他搀扶了起来，道：“拉斯维柯骑士，醒醒，这是怎么回事？”
这名骑士已经异常虚弱，嘴唇干裂，身上到处都是撕裂的敞口，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们的驻地遭到了亡者议会的围攻……”
“亡者议会，怎么可能？”骑士队长一脸难以置信，他知道对方驻地距离这里并不是很远，也是一片没有任何价值的土地，驻守在这里除了证明着是骑士联盟的控制范围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了。
“听我说。”拉斯维柯骑士一把拽住了骑士队长的手臂，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卷，“这是我们的间谍得到的消息……”
就在不远处的一个高坡上，两个带着金色面具的人看着拉斯维柯骑士跑入了驻地，其中一个一头白发的男子发出一声得意的笑声道：“好了，我们的任务完成了。”
另一个声音尖细的高个子不解地问道：“诺拉奥先生，先前我们的行动一直在隐瞒着修士会，甚至还特意把攻打怒雷崖的时机挑选在他们修士长重选的关键时刻，现在却未什么要故意将消息泄露出去呢？”
白发男子哼了一声，道：“哼，亡者议会虽然与我们暂时合作，但是你要知道，他们绝对不会真心帮助我们，我们无非是利益结合，说不定他们还做着过河拆桥的打算，那样我们将会异常被动，现在所有的包围和布置已经准备妥当，当然不能让他们如此轻松好过，要让修士会也趟进这浑水中来，在消磨亡者议会的实力同时，也能使得我们的同盟关系更为牢靠，届时我们无论是进攻还是后撤都能更加自由。”
高个子恍然大悟，点头道：“这也是会长大人指定的计划吧，果然非常高明。”
白发男子低低笑了一声，道：“好了，好戏就要开场了，我们走吧。”
在他们离开一会儿之后，数匹快马从驻地跑出，往骑士联盟各个重要的联络据点疾驰而去。
由于这个地方过于偏远，两天之后，距离这里最近一个联络点才得到消息，然后再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秘密传送阵，这才把消息及时传递到了骑士联盟总部，但是这其中却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天。
骑士联盟的高层在接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大吃一惊，他们首先是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不是骑士联盟单独所能对抗的了，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再进行确认，为了确保联盟的利益，他们决定立刻向教廷和法师会派出秘使。
光明教廷联络据点。
一名学徒正坐在传送法阵前翻弄着一本厚厚的羊皮书，炫目的光芒却在此时闪耀起来，一名瘦小的骑士从传送阵中跨了出来，他拿出手晃了一下手中的徽章，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是骑士联盟的密使，快，我有紧急信函面呈教皇陛下。”
学徒顿时傻了眼，他从来没有处理过此类事情的经验，紧急，教皇，密使，这一系列的词震得他头脑发昏，他在呆立了片刻后突然醒悟过来，带着这名密使急匆匆地赶到了负责此事的神官面前。
“骑士联盟？”这名神官听到事情似乎很紧急，他看了学徒一眼，道：“这位密使先生的身份确认了么？”
学徒刚才并没有看清那枚徽章，但他想来却是没有错的，硬着头皮道：“没错。”
神官眼中有奇怪的光芒闪了一下，想了想，有些为难地说道：“教皇陛下这两天在为神恩节做仪式准备，好像并不合适见您。”
秘使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道：“我听说修士长兰蒂斯顿大人也在教城里，如果教皇大人不方便，那么信函也是否也可以转呈……”
神官挑起了眉毛，冷冷道：“虽然兰蒂斯顿大人是修士会的修士长，但是也需要听从教皇陛下的号令，骑士，请您要分清楚这点。”
密使一怔，他满头大汗地说道：“是是是，可是，您看这件，这的确……”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会尽快处理这件事的，而且现在天色这么晚了，总不能因为一封莫名其妙的情报就惊动诸位大人，你，先带使者先生出去休息一下。”神官指了指学徒，又指了指密使，语气中是一股不可回绝的意味。
密使无奈，只得行了一礼，准备退出去，神官却像是不经意地问了句：“对了，你们还有人把信函送到谁的手上？迪恩兰斯修士长和摩戈华兹修士长是否也收到了？”
秘使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不过根据尊重修士会的惯例，这样重大的事件我们不会跳过教皇陛下的。”
神官自言自语道：“那我就放心了。”
就在秘使转过身去准备出门的时候，神官突然以无比灵活的速度向前跨了一步，一把捂住了密使嘴巴，另一只手猛然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了密使的后背，“扑哧”一声想是扎穿了什么口袋一般，一下便刺入了身体中。
密使显然没有想到这名神官会偷袭自己，再加上他心神不宁，丝毫没有提防，身体拼命挣扎着，但是这名神官的力气居然大得出奇，丝毫不像一名孱弱的神职者，渐渐地，密使眼望上翻，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旁边的学徒吓得面色惨白，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亡者议会的奸细。”神官装模作样的在秘使身上搜了搜，然后拿出一枚徽章，道：“你看！刚才我就发现不妥了。”
他摊开的手掌中放得是一枚骷髅锁链剑章，这居然是亡者议会的徽记。
学徒愣住了，他的确没看清那名骑士手中拿得到底是什么，第一次是没注意，第二次是角度不对，虽然一时觉得有些不对，但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
“好了，到后面挖个坑把这个人埋了。”神官挥了挥手，淡淡道。
“可是大人，既然这个人是奸细，那我们是不是要禀告一声。”学徒看了一眼神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神官神色如常地说道：“的确是应该这样，不过现在教皇陛下事务繁多，而且教廷中难免会有亡者议会的奸细，如果被提前走漏了风声，那将对我们极其不利，你懂了吧。”
“哦哦，是是。”学徒忙不迭地点头。
神官似笑非笑地看了学徒一眼，指了指地下道：“那就去把他埋了吧。”
学徒忐忑不安的把密使的尸体吃力地到了房舍后面，但是他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但是一时间却又无法说出问题出在哪里，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手腕一紧，然后地上那个本应该已死去的人把他拽了过去，他顿时吓了一跳。
“听我说。”密使喘着气，他先将手放开，然后断断续续地说道：“我不是奸细，那个……那个神官才是，如果你把我埋了，他，他事后一定会把你也灭口，然后把杀我的罪责推在你的身上，到，到时候，你就是亡者议会的奸细。”
学徒顿时打了激灵，想到神官最后那奇怪的表情，他在心里立刻信了几分，颤声道：“你，你先把手放开。”
密使的手果然松了，但是同时他双目中的光也在涣散，显然生命即将离去。
学徒想了想，犹豫了一下，他一咬牙，轻声念出了几句咒语，郑重其事地施加了一个治愈术下去，稀薄的光芒从这名密使的身上闪现了出来，虽然学徒的神术效果不怎么样，但是却将后者从及时濒死的关头拉了回来。
“谢，谢谢。”密使吐出了一口血，精神似乎好了一点。
“你到底想说什么，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学徒紧张地看着四周，害怕那名神官会随时出现在身边。
密使从怀里抖抖索索地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信函，道：“把这个交给兰蒂斯顿修士长……”

第二十八章 拉拢
“不过是骑士联盟的一处领地被攻占而已，这样的消息也值得陛下重视么？还如此兴师动众地把我们召集起来。”
红衣主教穆尔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教皇宝座上的庇度卡二世，这位主教一向以言辞犀利著称，不过此刻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他曾经为教廷立下过大功，也曾经以为教皇的位置非他莫属，可是这一切都被现在坐在座位上的人霸占着，这让他每次看到时心里都很不舒服，所以一向以来，对于庇度卡二世任何决议他都持否定态度。
而前任教皇西狄偌厄显然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情形，因此穆尔不但没有没打压下去，反而在主教位置上越坐越稳。
对于这位同袍的心理庇度卡二世很了解，所以他没有去征询对方的意见，而是直接把目光转到另两外白发苍苍的红衣主教身上，很平静地说道：“两位主教，这件事如果按正常情况发展，那么我或许也不会去多加理会，可是事后的彻查表明，那名看守传送阵的神官实际上是亡者议会的奸细。”
“哦？”头发已经有些微秃的托德主教睁了睁松弛的眼皮，神情略微动了动，眼角瞥了穆尔一眼。
庇度卡二世淡淡道：“相信几位知道，掌握传送阵这样关键位置的人，其实这是相当重要的，教廷一直相当重视，亡者议会能把人安插到这个位置上，一定为此付出了干不少精力和代价……”
穆尔的脸色一下变了，传送阵和联络驻点一向是他所控制的，现在出了这样严重的问题，他心里顿时有些忐忑不安，难道庇度卡要借机发难么？
但是事情并非如此，庇度卡二世甚至没有去理会他，而是继续说道：“谁都知道掌控传送阵的重要性，但是那名奸细居然能为了这件事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那只能说明这件事本身比他的任务还要重要，而且重要得多。”
他的目光从两名红衣主教的脸上扫过，沉声道：“这样的情况不是很反常么？而且等若从侧面证实了这消息的可信度。”
身躯魁梧的弗纳尔主教咳嗽了一声，用洪亮的声音不客气地说道：“陛下，您说得这一切都只是您的推测，并没有切实的证据，您明白么？”
庇度卡二世皱了皱眉，道：“这不仅仅是我的推测，如果不是因为那名奸细当时有了一丝疏漏，而导致兰蒂斯顿主教意外得知了这件事情，说不定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亡者议会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拖延时间，如果我们不当机立断的采取行动，那么与不知道这个情报的结果就并没有什么两样了。”
穆尔叹了口气，摇头道：“兰蒂斯顿主教是地区主教，我们中枢教廷的事情，教皇陛下又怎么能偏听偏信，还是要自己拿主意的好啊。”
这番话明显是暗中嘲讽庇度卡二世当了多年的傀儡，已经没有自己的主意了，成了他人的牵线木偶。
庇度卡二世脸上却没有任何不悦之色，他淡淡一笑，诚恳地向另两名红衣主教说道：“诸位，我们的目的并非是要去帮助骑士联盟，如果情况真如信函上所说，那么此次将是我们教廷几十年来与亡者议会对峙的最大转机，即使不成功，那至少可能给予亡者议会以重挫！”
两名红衣主教交头接耳了一阵，随后托德主教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回去会再做商议后，会尽快给陛下一个准确的答复。”
庇度卡二世双目中的神采黯淡了下来，叹了口气，道：“那就拜托各位了。”顿了顿，他用感慨的语气说道：“一直以来，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教廷千年前的光辉得以重现，我的一生都是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着，从来没有一刻放下这个心愿……”
弗纳尔主教点了点头，这位教皇虽然没有实权，但是以勤恳来说却是在历任教皇中排得上号的，声音不禁缓和了许多，道：“陛下为教廷付出的辛劳，主的天国中也必有所见。”
庇度卡二世苦笑了一下，这种毫无实际效用的话他听了几十年，说了几十年，此刻更觉得有些厌烦了，目送着三名主教行礼告退，他甚至还看见穆尔讥嘲的目光一闪而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心灰意懒的情绪。
很快，光明大殿之内又变得空空荡荡。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教皇座椅后传出，脸上挂着微笑金发少年从那里转了出来，然后坐在了前方的台阶上，道：“难懂您还下不了决心么？”
庇度卡二世的笑容有些苦涩，道：“虽然我刚才说的十分肯定，但是我总怀疑这只是一个陷阱，目前我们教廷只剩下了三位修士长，如果再有损失，那么将失去控制修士会的力量，天平一旦倾斜，再想板正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金发少年的十只手指纠缠在了一起，轻笑道：“可是只要我们在此次战斗中保存实力，未尝也不能打破现在这死水一般的僵局，或者，还能赢得更多的机会呢？”
庇度卡二世抬了抬眼皮，道：“这是你的看法？”
金发少年拍了拍膝盖，笑道：“这不单单是我的看法，也是我们目前所能走的两条路，不是这条，便是那一条，不过不论哪一条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关键时候，总要放手一搏的。”
庇度卡二世摇了摇头：“我一生都在冒险，塞达昂的失利，伯利恒的失策，好像没有哪一次是成功的，身为教皇，我却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去压倒对手，驾驭局势，说起来也真够可悲的。”
少年察觉到了教皇语气中的落寞，他转过头，然后站起身走了两步，盯着教皇的眼睛，低声道：“说不定这一次就成功了呢？”
教皇神情动了动，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却摆了摆手，冷笑道：“刚才你也听见了，是否协助骑士联盟，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两名红衣主教的态度不清不说，老家伙还在上面看着，轮得到我指手画脚么？”
“原来您是在担心这个。”金发少年向后仰了仰身体，轻笑道：“您放心，我敢肯定，这次西狄偌厄一定会同意的，而且会让您亲自下令。”
“哦？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庇度卡二世一怔。
金发少年哼了一声，冷笑道：“那是因为这次机会对于我们来说是机会，对于他来说更是机会，万一成功在教廷的上层只会增加他的威望，而失败则是您的名声受损，所以他绝对会乐于同意的。”
虽然明知道说得是事实，但是庇度卡二世面色还是难看了几分。
“可是世事难料，未来总是捉摸不透的，谁又能保证自己所想的一定是正确的呢？”金发少年再次凑近了一点，沉声道：“这其实是我们迄今为止所遇到的一个最大机会，说不定我们可以借机将内部重新调整一下也未可知。但是最重要的，我们要在此次行动中把兰蒂斯顿暂时争取过来……”
“兰蒂斯顿？他可是老家伙的人。”庇度卡二世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不！”金发少年否定道：“他从来不是谁的人，这个人眼里有的只是利益，如果我们给的利益足够多，而且又不要求他效忠，只是短暂的合作，那么他很有可能暂时倒向您这一边，毕竟，您还是名义上的教皇。”
庇度卡二世皱起了眉头，道：“你知道的，他是一把双刃剑。”
金发少年分析道：“摩戈华兹是拖德主教的弟子，而迪恩兰斯是祭祀团的精英嫡系，仅存的三位修士长中，只有兰蒂斯顿不受教廷内部的掣肘，对我们的计划来说，他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难道就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么？”
金发少年耸肩道：“先前我们为了在教廷内部压制他的威望那是为了防止伯利恒教区发展太快，但是现在既然事情已经出现了转机，那么我们对待他的手段就要有所改变，改打压为笼络，给他足够的好处，让他为我们所用，这也是不得不做出的退让。”
庇度卡二世想了想，最后叹了一口气，道：“就按你说得办吧。”
同一时刻，在神殿的另一座议事厅中。
“刚刚得来的消息，骑士联盟的一个约两百人的骑士队在哈唯依尔附近遭到了伏击，结果只有寥寥几个人逃回来。”末日公会分部负责者迈哈姆斯俯首道：“大人，亡者议会这次动静不小，而且异常谨慎，连我们的情报也无法渗透进去，只能从一些断断续续的线索上看出一些端倪。”
罗澜站在一副魔法地图前看着一座早已打上红色标注的山峰，神色若有所思，他点点头道：“先前我们的推断和情报看来是正确的，西狄偌厄这老狐狸一定会有所行动，而且肯定已经暗中做了安排，不过现在现看起来，我们的教皇陛下心情似乎很急迫，也好，这对我们将是十分有利的。”
迈哈姆斯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外面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神殿骑士惯有的冷冰冰的语气在外面响起：“兰蒂斯顿主教，教皇陛下有令，请您速去光明大殿，有重要事宜相商。”

第二十九章 变数
十天之后，旺特斯堡。
这里距离两百多名骑士出事的哈唯依尔据点相隔不远，这里上百年前原本是交通要道，但是随着河道的干涸和几次战争使得这座坚固的堡垒被荒弃了许久，甚至一些残破的石砖还被当地的一些封建领主拿去修筑自己的城堡。
而眼下，这死寂一片的堡垒似乎又一次焕发了生机，外壁悬挂起一面面华丽的盾形旗帜所，东方来的织毯也铺在了冰冷灰白的岩石地面上，各处的漏洞和破损点都有工匠在加紧修补和重建。
这里即将成为与亡者议会交战的桥头堡，这些天以来，已经陆续汇聚了从联盟各处赶来的一百多名精英骑士，再加上扈从骑士和低阶民兵卫队，总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
在议事厅内，清水泼洒过的地面上泛着一股冷意，高阶骑士阿历克斯转过身来，他一拳头捶在坚硬的长形黑木桌上，道：“亡者议会的人数绝对不会很多，如果我是指挥官，会在第一时间内发起进攻，而不会坐视我们的人在这里修葺城堡，汇聚人马，所以如果我们现在发动突袭，那么一定会收到奇效，诸位以为呢？”
长形桌的两旁分别坐着十几名骑士，坐在左右上手的是高阶中位骑士西里尔和高阶下位骑士科林，加上阿历克斯，他们现在是城堡内位阶最高的三位骑士。
科林骑士身材瘦高，带着一副与骑士身份很不相符的眼镜，他显然并不赞同这个意见，反驳道：“这或许也是亡者议会做出的假象，别忘了先前那支两百人的骑士队是如何覆没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稳扎稳打，教廷已经同意派出援助，离我们最近的摩戈华兹修士长不日即将赶到，有了神职者的协助，我们战斗力也将大大提升，胜算也将更大。”
西里尔骑士是阿历克斯的好友，虽然私交十分好，但是他向来有事说事，对于这件事，他也偏向科林的意见，点头规劝道：“阿历克斯，现在进攻恐怕不是个好主意，你是否再考虑一下？”
阿历克斯哼了一声，不屑道：“摩戈华兹的卫队不是在屠龙之战中损失了大半么？看来教廷这些神棍还是不愿意真心帮助我们，我看他们是绝对靠不住的。”
科林骑士皱起了眉头，他摇头道：“我不知道阿历克斯骑士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摩戈华兹修士长所带领的卫队，主要是由圣骑士和少数祭祀组成，其余则是数量不少的圣堂剑士团和牧师团，战斗力非常强大，另外，其余两位教廷的修士长也将……”
“够了！”阿历克斯一摆手，阻止了对方继续说下去，他从主位上走下来，来到科林的背后站定，然后两只手搭上后者的肩膀，沉声道：“科林骑士，我记得您在南方一直与沼泽族作战，难道你还不理解战机的重要性么？一旦失去将再不可得，那就是眼前局面的写照。”他用手指了指科林胸前的徽章，道：“难道你不想再添加一枚徽章么？或者说你对这些已经满足了么？”
科林一只手放在了剑柄上，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道：“所谓的战机等于冒险，至于徽章，我认为在正面厮杀中执行好上级的命令，比逞个人武勇有用的多，那样的徽章才显得有意义。”
阿历克斯拍了拍科林的肩膀，他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凶芒，他很想立刻下手把这个人宰了，不过在座的人不仅仅是他们三个，还有十几名骑士队长，无论如何他也是不敢这么做得，他舔了下干咧嘴唇，正准备用一些慷慨激昂的陈词鼓动周围的骑士时，一名侍从匆匆跑入议事厅，挺胸说道：“大人，巴布罗萨修士长今晚即将赶到，这一次他的卫队也将出战。”
议事厅内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阿历克斯却愣在了原地。
一名骑士队长说道：“既然巴布罗萨修士长即将赶到，我们还是等他来了之后再做决断吧？”
旁边的骑士们也纷纷附和，科林也是面露笑容，不过看起来有几分得意。
阿历克斯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狠狠瞪了科林几眼，这个消息他之前从未得到，但是这个家伙以前做过巴布罗萨的书记官，绝对是知道内情的，之前他的表现应该也是执行了巴布罗萨的命令，可是却不明说，那很明显是为了给自己难堪。
回到住处后，心情烦乱的阿历克斯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眼神变化不定，似乎在思虑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站在一旁的卫队长小声道：“大人，你好像不太高兴？”
阿历克斯停下了脚步，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道：“你对这次修士长的人选有什么看法？”
卫队长一愣，他挠了挠头，笑道：“大人，这好像轮不到我这类小人物来评论。”
“没关系，我让你说你就说。”阿历克斯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冲着卫队长做了个手势。
卫队长想了片刻，他清了下嗓子，道：“法师会的人选是毫无悬念的，教廷那里我们也并不清楚，而在我们骑士联盟这里，巴布罗萨修士长年事已高，如无意外的话，他的任期应该结束了，我们或许……”他犹豫了一下，看了阿历克斯一眼，道：“或许会推选一个新的人选来担任修士长。”
“是啊，可是你认为这个人选究竟如何选择才算合理呢？”阿历克斯往前凑了一点，继续问道。
“我想，应该是立有大功，或者对联盟有杰出贡献的人吧……”卫队长不确定地说道。
阿历克斯点头道：“你说得一点也不错，可是，巴布罗萨修士长年纪已经很大了，你说他有必要再来抢夺我们年轻人的功劳么？”
卫队长听到这里他已经有些明白了，原来这位骑士大人是想打着修士长席位的主意，他咳嗽了一声，提醒这位充满野心的长官道：“可是大人，我听说，巴布罗萨修士长的孙子是位非常优秀的骑士，尽管才二十岁出头，但是却已经是一位高阶上位骑士了，并且上个月才被授予了骑士长的头衔，或许，巴布罗萨修士长是想让他的家族里的人建立功勋吧……”
阿历克斯冷冷一笑，道：“这不过是因为他的祖父和父亲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罢了，骑士长？我到了三十多岁，先后为联盟攻破了二十多个要塞城堡，斩杀了大量的叛逆和黑暗信徒，历经无数次血战，然后积功晋升到这个位置的，而且一坐十年都没有任何变动，他凭什么？”
卫队长尴尬一笑，虽然他也同样对此有些不满，但是他出身平民，而且位卑职低，不敢对此做出什么置评。
“我也是平民出身，如果不出意外，我一生就到此为止了。”阿历克斯语气很平静，不过他眼底有不平静的东西在酝酿，在闪动，过了一会儿，他盯着卫队长年轻的脸庞，沉声道：“你是我的心腹，我对你怎么样？”
卫队长毫不犹豫地说道：“非常好！”
“好，你去召集卫队，我们今晚出发，进攻亡者议会的前哨。”
卫队长大惊失色，道：“大人……”
阿历克斯冷笑一声，道：“怎么，你害怕了么？”
卫队长一挺胸膛，道：“为大人赴死是我的荣幸，我不会有丝毫退缩，但是我却不得不考虑大人的安危，前些天我们的一队两百人骑士队还刚刚葬送在那里，以我们手中的力量，恐怕……”
阿历克斯嗤之以鼻地说道：“我的卫队是北方平原上最强大的骑士，那些垃圾骑兵也能我与我的部属相比么？”
“可是，大人……”
“我绝对不是意气用事！”阿历克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看着卫队长，道：“我也不是一时脑袋发热，我的神智很清醒，做出这个决定也是深思熟虑的，由于前些天的挫折，亡者议会绝对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会发动第二次进攻，这一次我们绝对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卫队长不再坚持了，他站直了身躯，行了一个骑士礼，铿声道：“大人，我这就去做准备。”
半个沙漏时后，天色已经完全被黑暗所笼罩，一共三百人的训练有素的骑士卫队静悄悄从城堡外的营帐中起身，然后十数里外的一座树林里集合，阿历克斯所带领的骑士是北方平原的赛尔人，他们常年与黑矮人交战，夜间作战能力十分强悍，这也是阿历克斯敢于出战，且有一定胜算的原因。
看着整装肃列的骑士队，阿历克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听着，这一次如果建立功勋，那么我一定会得到晋升，你们的功劳也是少不了的，美女金钱土地，要多少有多少。”
骑士队中的人不少人的呼吸粗重起来，显得有些兴奋，长期以来，阿历克斯哪怕将自己的财物和土地分出来，也绝对不会亏待手下，因此他的下属对他的忠诚和信任度都很高。
卫队长策马来到阿历克斯身边，道：“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恐怕晚了会引起科林骑士的注意，那就不妥了。”
“不急。”阿历克斯神秘笑了笑，道：“我们还要等一个人。”
卫队长一愣，只得耐心等待。
没过多久，一支百多人的骑士队无声无息的来到了树林附近，卫队长一眼就认出，这是阿历克斯大人的好友，西里尔骑士的卫队，他们同样属于北方平原的阵营。
卫队长心中顿时火热了起来，心道原来阿历克斯修士长早已做好了安排啊，那么这次看来我们的胜算很大。
“哈哈，西里尔，我就知道以我们的交情，你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阿历克斯从树林冲策马跑出，发出了一声大笑。
西里尔一怔，随即失声道：“不是说你独自去进攻亡者议会前哨因而陷入苦战了么？怎么你在这里？”
“对，我将去进攻前哨不假，但是不是我独自一个人，而是你和我。”阿历克斯得意一笑，道：“我知道邀请你一起行动你肯定不愿意，但是如果我身陷险境，那么你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来援助我的。”
西里尔苦笑道：“老朋友，你把我可看的真透。”
“老朋友，现在你可没什么顾忌了吧？”阿历克斯看着对方，道：“这件事如果成功了，那固然很好，但如果失败了，追究起责任时你只要说是来救援我的，那就没有任何人会指责你了。”
西里尔一怔，他默然点了点头，交情固然很重要，但是阿历克斯为自己把退路也想得这么清楚，显然后者这次是下定决心要行动了，他叹了声，道：“阿历克斯，我知道你立功心切，当年你虽然没能竞争过梅薇丝，但是你要知道她是……”
“别说那些没用的了！我们现在的目标是亡者议会！”阿历克斯上前拍了拍西里尔的肩膀，大咧咧地说道：“也不要这么消沉，上次亡者议会是在内陆腹地围歼我们的骑士队的，这说明他们在外围即便部署了不少人，那也是实力有限，我们只要把前方这个据点拿下，不要急着冒进，回去后再大肆渲染一遍，联盟出于鼓舞士气的目的，一定会对我们大为嘉奖，而不会治罪我们的。”
西里尔讶然看了阿历克斯一眼，这些话不像是他平时所熟悉的那个莽撞粗鲁的朋友所说得，而且整件事似乎都不是突然发生的，仿佛是事先早就周密安排好的一样，这让他很是费解。
阿历克斯此时却凑近了一点，他指了指上面，小声道：“我在联盟中有人支持，只要稍稍做出一点努力，修士长的席位就很可能为我所得，到时候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明白么？”
西里尔听了句话，精神顿时一振，这一切似乎都找到了答案，所有的担心也变成了惊喜，他立刻拔出了斩剑，挥舞了一下，吼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出发！”

第三十章 变数（续）
在一夜的厮杀拼搏之后，突袭战可以说是大获成功，亡者议会的确没有想到修士会的第二次进攻来得如此之快，而且阿历克斯骑士所率领的还是战斗力极强的赛尔人，突袭之下稍一接触，大约百多人驻守的前哨就被攻破，指挥官也被斩杀当场，使得旺特斯堡所承担的压力大大减轻。
不过此刻的旺特斯堡大厅内却笼罩在一股不安的气氛中。
巴布罗萨修士长就在阿历克斯出击后一个沙漏时后就到了，这位满头白发的老修士长的面容上有很多疲惫，苍老的皱纹和松弛的肌肉显得更为突出，一块块的老人斑更是十分刺眼。
担任修士长四十多年来，这是他第二次连续策马奔驰了三昼夜，不过他已经不是当年的精力充沛拥有雄健体魄的大骑士了，岁月磨蚀掉了他的体质，也淡化了那曾经笼罩在身上的辉煌光彩。
他已经老了，为了让家族更为兴盛，为了保住名望和地位，这次的攻战他早已把功勋都在心里盘算好了，家族中带来的每一个人不出意外都能在此次征战中得到升迁，这次与亡者议会交战便是一个机会，因此才派出科林骑士阻止其他派系的骑士冒进，准备慢慢收割这些果实。
哪里知道他匆匆赶到后，还是有人肆意打破他的计划，这实在是让他心中恼恨不已。
他面色严峻地看着阿历克斯和西里尔骑士，语气异常严厉地说道：“你们两个人在科林骑士的劝阻下还擅自出击，甚至有可能扰乱联盟的全盘计划，你们的所作所为，与一名骑士所应遵守的纪律根本不相符合。”处在这个位置上，巴布罗萨依然充满了上位者的风范和威严。
站在大厅中间的阿历克斯却毫不畏惧，冷笑一声，道：“我们没有收到过任何不允许我们出击的命令，抓到战机当然要及时出战。”
科林骑士站了出来，他厉声指责道：“阿历克斯骑士，难道你不知道巴布罗萨大人要来么？难道你忘了我对你的警告了么？”
“对不起。”阿历克斯不屑的一撇嘴，讥嘲道：“第一，我并没有收到任何不准许我出战的命令，第二，修士会对下属没有绝对的约束力，联盟也没有给予巴布罗萨大骑士应有的权利，所以我不认为我是违反了联盟的铁规，而且我此次行动大获成功，占领了亡者议会的一处重要前哨，先前倒是科林骑士的同僚在那里几乎全军覆没，贻误战机不算，还导致了联盟遭受大量损失，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科林骑士脸色顿时难看无比，他把眼镜摘下来用力擦拭着，一声不吭。
巴布罗森眯眼看着阿历克斯，他点点头道：“既然阿历克斯骑士这么坚持，那么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想必之后如何行动你也早已考虑详实了，也好，我们正要借此机会扩大战果，那么就请你把接下来的计划阐述给我们听听。”
“接下来？”阿历克斯滞了滞，道：“没有什么计划……”他原本就是想去争功的，那是因为知道下来没有自己动手的机会了，而且后面如何做他也没有任何情报以作参照，更不用说什么计划了。
巴布罗萨淡淡道：“是么？”
阿历克斯眼皮一跳，他知道这个老家伙要拿住这件事做文章了，但他还是极为硬气的大声回应：“是！”
巴布罗萨浑浊的眼睛盯着阿历克斯看了片刻，缓缓道：“阿历克斯骑士，我命令你带领本部骑士立刻出战，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阿历克斯冷笑道：“如果三个沙漏时前大人您下这个命令那我绝对支持，但是现在亡者议会一定有了准备，我们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
科林骑士出言讥讽道：“哦，阿历克斯骑士不是说没有想法了么？怎么现在又有这么多借口了呢？”
阿历克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一抬头，下巴仰起，道：“我没有接到联盟的命令，我拒绝出战。”
“原来是要联盟的命令。”巴布罗萨浮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他拿出一张羊皮卷，慢条斯理地解开上面的红色束带，道：“这是联盟对我的任命，所有旺特斯堡的骑士都暂时归我调遣。”
就在巴布罗萨拿出羊皮卷的时候阿历克斯就觉得不对了，对方刚才不把任命书拿出来，现在却来这么一下，明显是给自己下套。此刻的形势已经容不得自己再做拒绝，他用僵硬的声音说道：“属下领命。”
巴布罗萨“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道：“我等你的好消息。”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议事厅。
科林骑士幸灾乐祸地看了阿历克斯一眼，留下了几声冷笑，一路跟随着巴布罗萨走了出去。
“命令我们去进攻亡者议会有所准备的驻地，那是自寻死路啊，大人。”回到居处后，卫队长惶急地对着阿历克斯说道。
阿历克斯阴沉着脸，他来这里是为了赢得功勋的，而不是为了自寻死路，他看得很清楚，巴布罗萨这是想排除异己，但是他偏偏无可奈何，他冷着声音道：“我知道巴布罗萨在打什么主意，他是想让他的孙子取代我的功劳。”
站在这里的还有西里尔骑士，刚才大厅中他一声不吭，此刻不屑道：“那个小子我刚才见过了，什么高阶上位骑士，骑士长，不过是空有一身中看不中用的华丽的斗气罢了，这样的人如果也能来率领我们，并且成为修士长的继任者的话，联盟就要败坏在他们手中了。”
阿历克斯沉声道：“联盟中也有不少优秀的骑士，但是都被那些老牌贵族压制的死死的，根本不能出头。”
西里尔叹了一声，无奈道：“那又怎么样，我们不可能改变这个局面。”
“不，能改变。”
“哦？”西里尔疑惑地看了这位好友一眼，心头不自觉的一跳。
阿历克斯眼中仿佛有锋利的刀光闪过，声音也像寒冰一样漏出丝丝冷气，道：“有一个办法，清洗！”
“清洗？”西里尔觉得心脏仿佛要从喉咙口跳出来，倒退了几步，骇然道：“你，你想干什么？”
阿历克斯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几个字像是牙缝里蹦出来，道：“杀了巴布罗萨。”
西里尔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阿历克斯突然伸手，一把搭住西里尔的肩头，沉声道：“老朋友，你会帮我的，是不是？”
“可，可是，巴布罗萨毕竟是大骑士，他不是我们所能对抗的，而且……”西里尔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感到那只手上充满了力量和杀气，难道真的要这么仓促地做出选择么？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你放心，我已经打听过了，巴布罗萨连续跑了三天，体力已经严重透支，而且刚才对话时虽然看起来很有精神，但是我暗中留意过，他一直在轻微的喘息，说明他的状态还没有完全恢复。”阿历克斯看了一眼天色，道：“马上就快天亮了，这个时候是最容易疲倦的时刻，他的身体状况应该是处在最低潮的时刻，对我们极其有利，而且……”他牵了牵嘴角，道：“巴布罗萨如果再年轻二十岁，那么我今天绝对不敢动这个脑筋，可是他老了，他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者，只不过是顶了一个头衔而已，你认为在我们突袭下他能支撑多久呢？”
西里尔心中挣扎不已，他艰涩道：“你确定你想好了？”
“放心吧。”阿历克斯很沉稳地说道：“这么多年来，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做没把握的事情了？巴布罗萨为了赶路将自己的卫队甩在了后面，只带了由他孙子带领的几名贴身侍卫，除了科林的卫队外，整座城堡里全是我们的人，我们胜算很大。”
西里尔沉默着，没有说话。
阿历克斯看了他一眼，将握住他肩头的手放开，沉声道：“这是上天赐予我们的机会，如果不把握好，死得就是我们，你想去死的话我绝对不阻拦你，但是我绝对不会奉陪，我的命运需要我自己来掌握。”
西里尔悚然一惊，他想到了这个最为严酷马上需要面对的事实，咬了咬牙，一跺脚，道：“好，我跟你干！”
仿佛早就猜到对方会同意，阿历克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站起来，道：“走。”
西里尔一语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卫队长刚才一字不落的把对话听得很清楚，但是他没有选择，深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了两人身后。
城堡中的道路对阿历克斯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守卫也知道他们的身份，没人去阻拦，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巴布罗萨的房间门口，两名侍卫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刚想开口说话，阿历克斯却猛地从手腕里拔出短剑用力一挥。
眼前一道亮光闪过，两名侍卫连反应都来不及，喉咙便已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阿历克斯将匕首顺手抛给身后的卫队长，然后托住那两名侍卫的身体，再小心翼翼地把他们放倒在了地上，整个动作利索干净，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卫队长不用吩咐，向走廊的出口处走去，并站在了那里。
西里尔点了点头，看来能够悄无声息地解决巴布罗萨了，可是阿历克斯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人意料。
“砰！”
阿历克斯一脚踹开了大门，然后怒气腾腾地冲了进去。
巴布罗萨正躺在床上休息，听到声响他一下仰起了上半身，顺势摸到了身边的斩剑，怒声道：“阿历克斯，你想干什么？”
阿历克斯似乎极为愤怒，道：“我问你，你为什么把我士兵的马匹都没收了？”
巴布罗萨一怔，他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但仔细一想，这似乎是自己的孙子极爱干的事情，虽然他隐隐觉得眼前的事情有些不对，但是疲惫的他刚从睡梦中惊醒，根本想不起那么多，皱眉道：“我……你干什么？”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发问，不过这声音已经变成了愤怒，诧异，匪夷所思，更多的还是惊恐。
说话的时候，阿历克斯已经再次踏上前了两步，一下拔出斩剑朝着面前的老人砍了下去。
这个角度正好处在墙角，使得人根本避无可避，他的攻势无论是在距离还是速度力量都是堪称完美，换了其他高阶骑士来处在这一位置上也无法做得更好了。
巴布罗萨举剑，招架，奋力偏开身体要害。
“锵！”
尽管仓促招架，但是多年来的身体反应还是让他及时挡住了这一剑，只是虽然挡住了，但是纯粹上半身的力量根本无法抵御对方这驱动全身力量的一击，闷哼一声，他手臂一麻，剑身反被倒撞回来，刃身“扑”的一声卡入了自己的肩头。
阿历克斯大喝一声，整个人向前跨了一步，浑身肌肉暴起，奋起全力斩剑死命向下一压。
巴布罗萨惨哼一声，不得已向后退，但是他背后是墙角，身体顿时被逼得贴在了冰冷的石壁上，尽管血流如注，他还是牢牢握住斩剑，丝毫不肯松手。
阿历克斯额头上青筋暴起，再次发力。
面前这苍老的躯体看似已经无法支撑，仿佛再加上一份力就会被压碎，但是却偏偏韧性十足，怎么也不肯倒下。
阿历克斯大喝了一声，他猛然收剑，高举过头，身上随即暴起一股暗红色斗气，然后再重重斩下。
如同金属交击的声响响起，巴布罗萨的身上也同样暴起一道青色的光芒，但是在那红色狂暴撞击下却重重颤了颤。
“斗气壁垒？”
阿历克斯狞笑了一声，他再次举剑，下劈！
撞响声发出，这次不止是青色的光芒，连巴布罗萨整个人也在颤抖。
阿历克斯却没有停手，他像劈柴一样又一次重复了这个简单的动作。
“锵！”
第三次的交击令巴布罗萨吐出了一口鲜血，青色斗气隐隐有溃灭的迹象。
他是一名技巧型骑士，这纯粹比拼斗气和力量的方法他本就极不适应，更何况现在已经年老体弱，还是在极为疲惫不堪的情况下。
“杀！”
轰的一声，青色的光芒如玻璃般完全粉碎，巴布罗萨的嘴里吐出的已经不是血，而是碎裂的内脏，眼睛里更是光彩全无，神智已经陷入了昏迷。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那是闻声赶来的卫士，可是阿历克斯却没有马上发动攻击，他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瘫软如泥的老修士长，眼睛眯起，只留下一道冒着冷光的细缝。
“祖父大人！”冲入房中的一名年轻骑士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拔出斩剑向背对着阿历克斯冲去。
一直躲在门背后的西里尔突然闪出身来。
虽然有着高阶骑士的称呼，但是其中水分很大，而且无论是对战的经验还是武技的磨练，一路顺顺当当走来的年轻骑士都不是西里尔的对手，再加上此刻被愤怒和激动引得情绪波动太大，西里尔很轻松的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再伸出脚脚下轻轻一勾，顿时就把他掀翻在地，斩剑刷的一下架在他保养的很好的脖子上，回头向阿历克斯问道：“怎么办？”
阿历克斯身躯不动，就像要宰掉某只猪羊那样随意瞥了一眼，道：“杀了。”
“扑哧！”一股灼热的鲜血喷洒出来，这年轻而饱含生命力的血液瞬时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阿历克斯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扔掉了手中的斩剑，然后弯下腰从年轻骑士的腰间拔出一把短剑，两步走到巴布罗萨面前，用手掂了掂，另一只手一把拉住这名老修士长的头发，再将其的面庞拉近，冷声道：“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实力，靠的是功勋……”
他手臂陡然向前一送，顿时便刺入了巴布罗萨的喉咙，他能感觉到这苍老的身躯在自己强壮的臂膀下发出的剧烈痉挛，冷酷一笑，他一把拔出剑刃，任由那鲜红的鲜血喷洒出来，自言自语了一句，道：“还有铁血。”
只是两个人，他们就完成了一个刺杀修士长的举动，而外面卫队长和那些卫士激战的兵刃交击声虽然还在响起，但是那已经是无足轻重的小节了。
西里尔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斩剑，神色古怪地叹了一口气，道：“我以为会很难的。”
阿历克斯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笑容，道：“他死了，这说明他才是注定被命运法则淘汰的人。”
西里尔吁了一口气，道：“我们想在该怎么办？”
阿历克斯异常镇定地说道：“很简单，祖孙起了争执，最后祖父被孙子杀死，我们进来阻止这年轻人的暴行，迫不得已杀了他，你认为这个借口怎么样？”
西里尔苦笑道：“漏洞很大。”
阿历克斯满不在乎地说道：“现在我才是这里位阶最高的人，在这大战前夕，联盟绝对不可能再派出什么身份高于我的人来调查这件事，至于之后。”他冷冷一笑，道：“你认为他们还能弄清楚事实真相么？”
外面的声音渐渐停止了，这个时候，卫队长却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道：“大人，刚才得到的消息，科林骑士在半个沙漏时前带着一队人出了城堡。”
但是阿历克斯却一皱眉，道：“哦？难怪他没有出现，本来想顺手宰了他的……”
“大人！”卫队长惶急道：“教廷摩戈华兹修士长的卫队已经到了城堡外，科林就是前去迎接的……”
阿历克斯脸上的肌肉不禁抽搐了一下。
“什么，来得这么快？”西里尔脸色一变。
“不要慌！”阿历克斯来回走了几步，然后霍然回头道：“等等把摩戈华兹修士长请到客厅休息。”他看了西里尔一眼，道：“你去，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西里尔犹豫了一下，道：“你是想……”
阿历克斯冷声道：“别管我怎么想，你去就是了。”

第三十一章 会面
“怒雷崖，应该就是亡者议会此次的围攻地点。”
神殿骑士鲍里斯指着地图上的一座山峰，然后用力点了点，神情十分凝重地说道：“亡者议会敢于进攻这里，而且又调集了大量的人员，这说明他们有很大的把握，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会怎么做，但是从某些特殊渠道获知，他们一些元老级成员或许也加入到这次行动中。”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渐渐舒展开，对着罗澜笑道：“兰蒂斯顿主教，这正是我们教廷的好机会，根据教皇大人判断，亡者议会一定会派出少数精英强者对那个人进行袭杀，那么这样一来，他们在外围的实力对诸位修士长而言必然会相对薄弱，如果我们借此机会集中力量一举攻破他们的外沿，再稳固阵脚，布下一个包围圈，即便不能全歼来敌，那也必然可以重创亡者议会，说不定还能杀死几名他们的元老，此举必然会大大提升教廷的声望，那么在修士长席位人选的问题上话语权必然有分量的多。”
罗澜看了一眼地图，微笑道：“看来教皇陛下这次是志在必得了。”
鲍里斯重重一点头，道：“三天前，摩戈华兹修士长进驻旺特斯堡，那里有骑士联盟的巴布罗萨修士长负责配合，而迪恩兰斯修士长则进驻弥月镇，配合他的人是法师会的那奥拉瑟修士长，大人。”他指了指远处丘陵上的一座废墟，道：“我们的任务则是进驻米斯特农神庙，这样一来，我们就对围困怒雷崖的亡者议会形成了三面包夹。”
罗澜向鲍里斯手指得方向望去，在黎明阳光的照耀下，那里残垣断柱依稀可见，白色的残破石阶在杂草丛中若隐若现，卫队如果在神庙废墟上建立一处据点，对周围的地势便能做到一览无余。
“只是这么一来，我们教廷就处在与亡者议会接战的第一线，那势必会损失大量的人手。”
鲍里斯昂首回应，道：“铲除黑暗，重塑光明，牺牲一点人手算什么？”
罗澜挑了挑眉毛，摩戈华兹和迪恩兰斯背后分别站着红衣主教和祭祀团，这两个人都不是庇度卡二世所能信任的，因此他必然急迫地想扶植一个自己的亲信与这两人分庭抗礼，作为庇度卡二世的亲信，鲍里斯此次负责协助自己的行动，单纯从武技上来看，他也达到了十二阶上位的水准，如果这次再获得一定的功勋，那么他便非常有希望继任迈哈迪修士长死后遗留下来的空缺，而庇度卡二世的意思似乎也正是如此。
看着雄心勃勃的鲍里斯，似乎他并没有把即将可能发生的残酷战斗放在心中，罗澜的嘴角不禁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此次我们在接到骑士联盟求援信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此举必然会赢得众多贵族的支持。”鲍里斯用脚踩灭了脚下的篝火，站起来望着渐渐升高的朝阳，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似乎修士长的席位已然到手。
这时，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已经回转，来到近前然后行了一礼，道：“主教大人，丘陵上的神庙废墟已经被占领了，上面插的是修士会的旗帜，所有面对我们的哨点已经被清除，我仔细侦查了一遍，来往的也确实是我们的人。”
“哦？”鲍里斯错愕了一下，他看向罗澜道：“难道是修士会派来配合您进攻的修士长？哼！他的行动倒是很快啊，可是昨晚我们已经到了，他们为什么不下来接应我们？”
由于这次出战时间急迫，三大势力之间的配合并不是非常默契，但是每一个所需占领的要地上，修士会都派出两名修士长共同作战，以确保单个方向上的绝对优势，但是站在鲍尔斯的立场来看，教廷是此次首攻的主力，当然要得到与之相对应的尊重和重视。
鲍里斯用手指了指斥候，肃声道：“你确实看清是我们的人么？你确定不是一个陷阱？”
这名斥候的经验十分丰富，面对鲍里斯充满威势的目光，他依旧站得笔直，并十分肯定地回应道：“是，我可以肯定。”
罗澜笑了笑，道：“丘陵上方视野开阔，没有足够人手的话只适合做哨站，要消灭我们这支队伍急最起码需要动用上千人，这里并不是什么重要至不可丢弃的位置，而且即便有这么多人光是水源的解决就是一个大问题，亡者议会绝对不可能这么布置，应该是我们的人没错了。”
鲍里斯怔了怔，他原先对罗澜是有些轻视的，认为这个人不过是因为运气好和适逢其会才坐到了这个位置上，换成自己也一样能够做到，在羡慕的同时还有一些嫉妒，他曾经以为这次攻战对方肯定有借助自己的地方，不过从刚才这番话看来，这个人是被自己低估了。
罗澜的手向前一挥，做了前进的手势，身后大约五百人组成的队伍开始隆隆迈进，这支队列中汇聚了上次征讨沙罗曼时的所有精锐，值得一提的是，这其中还包括了黑寡妇所带领的骑队，这个美艳的女人同样为了争取修士长的席位而参与了这次征战。
神庙前已经有一排服饰精致华贵的人等候在那里，待众人走近时，其中一名衣着打扮最为出众的人走了上来，他优雅地行了一个贵族礼，对着骑在马上处于队列最中间的罗澜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兰蒂斯顿修士长了，我已恭候您多时了，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修士会修士长安格斯盖尔。”
安格斯盖尔？这个是近来听到过名字最多的一个人。
罗澜眼睛稍稍眯了眯，他跃下马，同样回了一个贵族礼，并且趁此机会仔细打量对方。
这是一个举止随意潇洒，外貌也极为漂亮的中年男子，嘴唇上的两撇胡须修饰的很是好看，鼻梁挺直高耸，额头宽广，茂密齐整的棕色长发在背后扎了个发束，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整个人洋溢着一股张扬的活力，令人一看便好感倍增。
跟在队列中间的少年身躯轻轻一颤，此次出行，队列中还有一些牧师和圣堂剑士学徒，他也是其中之一，此时他的眼睛中透出一股敌视的光芒，低声道：“那就是安格斯盖尔么？”
黑寡妇就在他的旁边，她轻声道：“怎么，你认识他？”
少年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很有可能就是劫持我妹妹米兰达的人。”
黑寡妇蓝色眸子闪动了一下，她若有所思地看了少年一眼，道：“你能确定？”
少年极为用力地点头，挤出一个压抑的字，道：“是。”
黑寡妇目光流转，她轻声一笑，道：“我记得当初见兰蒂斯顿主教时，他是答应过他的那位法师朋友照顾你们兄妹两个人的，既然有这件事，而且也见到了安格斯盖尔修士长，那么你应该和主教大人说明才是，说不定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呢？”
少年心中一动，抬起头来，以热切的目光看着黑寡妇，道：“是么？”他犹豫了一下，道：“这么做合适么？”
“这可是你自己的事。作为朋友我只是给你一个合理的建议，至于如何做还是取决于你自己，你说呢？”黑寡妇在手心里拍了拍马鞭，冲着少年眨了一下眼睛。
少年讪讪地点了下头，道：“对，您说得是对的。”他吸了口气，道：“我今晚就和主教大人说明这件事。”
看着似乎已经下定决心的少年，黑寡妇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难以揣测的笑意。
“这位是谁？”罗澜指了指站在安格斯盖尔身后的一名高大男子说道。
这是一个身形壮实的中年人，他表情漠然，手掌和肩膊粗厚，站在卫士之中可以说并不十分显眼。
“哦，这是我的管家洛克。”安格斯盖尔笑着对罗澜介绍道，但似乎可以看出他的目光有一刹那的不自然。
罗澜点了点头，笑着上下打量了洛克一眼，道：“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的这名管家实力不俗啊。”
安格斯盖尔笑着解释道：“洛克以前曾经是一名战士，实力也勉强算是中阶，兰蒂斯顿大人过奖了。”
罗澜看了安格斯盖尔一眼，道：“看来您对待自己这名管家很不错啊，他面颊上的皮肤很白皙，看得出是一种常年在府邸中操持事务的忠实管家。”
安格斯盖尔脸色忍不住微微变了变，但是很快就被掩饰了下去，把带着白手套的手放到嘴边咳嗽了一声，道：“大人您说笑了。”
罗澜微笑着没有说话，他向前走了几步，看了眼山坡下的密林，道：“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您接下来准备如何应对亡者议会？”
安格斯盖尔上前与罗澜并肩站立，想了想，沉声道：“昨夜我们的战斗结束的很快，这里并没有布置很多人手，而且几乎稍一接触便退走了，如果今天夜晚他们并不反击，那就说明这个方向上他们没有足够的人手，我们可以考虑继续进攻。”
罗澜笑了笑，道：“好，看来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显然已经有详细的计划了，不妨说来听听。”
安格斯盖尔指着密林说道：“这片树林背后有一小块高地，它被有一条溪流所包围，水源丰沛，而且还有不亚于这里的地势，亡者议会应该在那里还有一个据点，如果我们能抢占那里，必然等若在亡者议会的腹地插上一把尖刀，只是这么做也必然会遭到他们疯狂反扑，而且途中还需穿过情形不明的密林，收获与风险都很大。”
顿了顿，他又十分谦恭地说道：“兰蒂斯顿主教不但参与过屠龙之战，而且还在东大陆以少数兵力击退过兽人数十万大军，这样战绩自然我不是我能所能企及的，我所说得只我的不成熟的意见，最后还是需要主教大人您来做出决断。”
罗澜笑容不变，道：“唔，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的计划很大胆，很不错，好，就这么办吧，那一切都交给您来处置了。”
安格斯盖尔顿时一愣，他原本以为罗澜会否决自己这个提议，也或许会提出不同意见，但是没想到会毫不反对，眉头不禁轻轻皱起。
两人再交谈了几句后便各自回到了休息的地方。
安格斯盖尔身后的洛克管家走了上来，沉声道：“大人，他好像对我起疑心了。”
安格斯盖尔哼了一声，道：“没什么，只是怀疑而已，难道他对我就没有怀疑了么？”
“大人，教廷到底打得什么主意，为什么派这个人来与您配合，莫非他们真地察觉到了什么么？是不是我们该……”洛克不无担忧地问道。
安格斯盖尔沉吟了一会儿，道：“他们应该是从查理曼身上找到了一线线索，不过他们应该还没弄清楚我想干什么……”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冷笑道：“我们的谋划依旧不变。”

第三十二章 劫囚
“那个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就是劫持米兰达的人，我记得那些黑衣人这样说过。”少年捏着拳头，有些艰难地说道。
“这个时候来告诉我，那么你我希望做什么呢？”罗澜正在看着烛火下的地图，一脸平静。
“我，我想……”少年张了张嘴，他很希望罗澜把安格斯盖尔抓起来，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也知道要对付这么一个地位很身份都很高的人不是光靠动手就可以解决的，还牵涉到很多其他的事情，即便是有了真凭实据，可是在眼下这个情况，主教大人会去这么做么？还没说出口，他已经给了自己一个否定的答案，心中不由一阵气沮，垂头道：“没，没有，这只是我在胡思乱想，请大人原谅。”
罗澜不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等等我去拜会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去把你导师叫进来。”
少年木然走出营帐，迈着僵硬的脚步走到亚尔佛列得身边，机械地吐出几句话，当他刚想转身离开时，亚尔佛列得突然开口说了一句：“即便真的是他，你也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你明白么？而且现在不是时候，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需要对付。”
少年身体顿了顿，又重新向前走去。
亚尔佛列得看了他一眼，不禁摇了摇头。
少年心中有着一股愤恨和压抑，他很想大叫几声发泄出来，或者冲到营帐里把剑架在安格斯尔盖尔的脖子上，逼着他把米兰达叫出来，当然这疯狂的念头只是在脑海里转转，他还没有真的疯。
这时，前方不远处有一把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木箱子这里面装得是什么？”
少年抬起头，在四周火把的光芒中，发现这是一个身形魁梧的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他想了想，立刻认出这是白天所见到的安格斯盖尔身边那个洛克管家，心中一动，身形往一颗树干后一闪，然后探出半个脑袋，紧紧盯着那里。
负责守夜的圣堂剑士戒备地看了洛克一眼，看见其衣饰价值不菲，看起来是个身份不低的人，便低声回答道：“您不会感兴趣的，这是一名囚徒。”
洛克沉声问：“为什么要用黑布蒙起来？”
“我们不知道，大人。”
少年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箱子里装得是那个自称马克西姆的人，如果安格斯盖尔和那些人真的有联系，那么……
洛克知道自己找不到答案了，又看了这个庞大而奇怪的木箱子一眼，正想走开时，少年立刻跳了出来，大声道：“这个人是大人在神殿抓住的奸细，很奇怪的一个人。”
洛克的脚步突然一滞，但是又很快恢复了自然，他回头，仿佛若无其事地说道：“奇怪？”
“是啊，很奇怪。”少年看着洛克，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他被抓得时候带着一个金色的面具，看起来非常奇怪。”
洛克在原地站了片刻，随后居然一句话也不说地走开了。
少年看着他的背影，他捏了捏剑柄，又看了看身旁的囚车，眼里透出仇恨与期盼的光芒，来吧，来救这个人吧，只要你也被抓住了，安格斯盖尔难道还躲得过去么？
“我要救他出来。”这是洛克回到营帐后的第一句话。
安格斯盖尔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难道忘了我们的计划么？”
洛克无奈道：“可是，马克西姆是我们的人，而且，他的兄长是气系天赋的最强者，如果知道了我见死不救，后果可想而知，所以我必须把他救出来。”
安格斯盖尔摇了摇头，道：“先不说马克西姆是否如你所想得那样关在那里，即便这是真的，那也势必会和兰蒂斯顿起冲突，别忘了这是在亡者议会的腹地，那些家伙可不知道的你我的身份，一旦起了内讧，我们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危险。”
洛克默然不语。
“大人，兰蒂斯顿修士长正带着一队卫队朝这里走过来。”营帐外传来侍卫的轻声低语。
安格斯盖尔心中微微一惊，他向洛克说道：“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不要节外生枝，我也不想再说第二遍了，你先退下吧，免得兰蒂斯顿又看出点什么。”
洛克闷闷地站起身，漠然走出营帐。
少年一直在囚车旁不远处徘徊，转圈，他在等待，但是等了两个沙漏时，却没见到对方的身影出现，这让他极为失望。
负责看守的圣堂剑士已经换了一次班，新来的守卫看起来精神十足，而且聊起了天，少年看着实在没有什么希望了，只得无奈地走开，他恨恨得把一块砖石踢了出去，嘴里骂了一句什么。
“啪！”的一声，石块被一条马鞭准确地抽中，黑寡妇的蓝眼睛在半明半暗的光芒下显得愈加神秘。
少年一惊，随即愕然道：“是您？”
“看来你有什么心事呢。”黑寡妇走近了几步，她指了指身后一堆微亮的篝火堆，笑着道：“来，喝点酒，说不定你能放松一下。”
少年看了一那里，刚才自己原来就是无意中被篝火的光芒吸引过来的，迟疑道：“我是一个圣堂剑士学徒。”
黑寡妇眨了眨眼睛，咯咯一笑，道：“是么？”
看到对方似乎有小视自己的意思，少年脸一下涨红了，头一昂，道：“喝就喝。”
但是比起酒量，他就与黑寡妇差得太远了，没多久，他就有些微醺了，他流露出痛苦的表情，抱着脑袋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一个人顺着你的意愿走呢？”
黑寡妇轻轻瞥了他一眼，略一思索，道：“那就要看这个人想要什么了。”她的纤指拨弄了一下光洁的指甲，轻声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欲望，如果都毫无顾忌地发泄出来，那势必会出现混乱，所以会有许多有形无形的枷锁套在他们的头上，强迫他们或者迫使他们懂得克制，这或许是外在的压力，也或许是一个誓言，但只要让一个人认为不存在这些东西了，没有了，那么他的欲望自然也能够释放出来了，这可是人的本性哟。”
“是么，是这样么？”少年有些失望，虽然黑寡妇的话也有些道理，但是他显然没有这个本事做到，因为他连自己的欲望也无法释放出来。
“还有一个办法。”黑寡妇看着少年的眼睛，低声道：“那就是诱惑足够大，如果一枚金币掉落在地，那会引发一小场骚乱，但是如果是十枚金币，就有可能流血，如果是一百枚。”顿了顿，她加重语气道：“那就有人为之付出生命。”
“诱惑足够大……”少年喃喃念了几遍之后，他眼前一亮，突然站来，点头道：“是这样，我明白了。”他的神情告诉别人，他已经有了主意，低下头，他由衷道：“谢谢。”
“只是几句话，不必那么介意。”黑寡妇摆了摆手，她的精致唇角也优雅地牵动一下。
洛克出了营帐后，一直远远的观望着囚车，安格斯盖尔的话他自然明白，但是从根本上说，对方虽然与己方有所联系，这毕竟不是真正的自己人，所思考问题的角度和利益的出发点并不一致，而自己，则有着不得不救的理由，想到马克西姆兄长的强横实力，他就一阵心悸。
可他之所以下不了决心，那实际上是因为囚车一直被黑布所遮盖，他无法分辨这究竟是一个陷阱，还是马克西姆确实在里面。
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谈话声，先前遇见过的那名少年出现在了囚车边，他大声道：“我导师命令我来检查一下这名囚犯。”
圣堂剑士显然没有怀疑，他们也知道这名少年和主教大人关系不一般，将黑布掀起，任由少年检视。
洛克连忙跑近了几步，睁大了眼睛朝里看去，似乎是为了配合他，少年拿过一只火把，在那个囚犯的脸上照了照，还故意停留了一会儿，他朝黑夜树林里稍稍瞥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放下黑布，冲着圣堂剑士点头道：“多谢了。”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树林里走去，心中向光明神祈祷，希望自己的一番作为能被那个人看见，他屏住呼吸，快步走到一棵粗大树后躲了起来，这里草丛茂密，正好可以隐藏身形，他背靠在树干上，留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站在远处的洛克瞳孔收缩了几下，他看得很清楚，那个人的确是马克西姆，在原地转了一圈，他犹豫了一下，随后从怀里取出一只银色的面具，端端正正戴在了脸上。
随后向着囚车一步一步走了过来，开始他还走得很慢，但是随着逐渐接近囚车，他的速度开始越来越快。
负责守卫的圣堂剑士察觉到了不对，其中一人冷喝道：“什么人？站住！”
但是洛克非但没有停步，身形还再一次加快，手上闪现出一股淡淡的土黄色光亮。
两名圣堂剑士正想发出警号，洛克却猛然向前跨了一步，居然奇快无比地往前一窜，两只手朝着几名圣堂剑士脚下的土地一按，一道漏斗形的土黄色波纹忽地一闪，陡然扩散到了十几米之外，所有的圣堂剑士身体一僵，身体表面顿时被一股如沙石所覆盖，几个人保持着姿势，如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了。
洛克喘了几口气，他哼了一声，向囚车走了过去，路过一名圣堂剑士身边时突然伸手一拳，“砰”的一声，这名剑士顿时化成了无数的沙子垮塌了下来，仿佛他的身体原本就是由黄沙堆砌起来的，身上的铠甲和衣服散落在了地上。
洛克顺手一把抄住了一串金属钥匙，走到囚车边将栅栏门打开，把马克西姆拉出来，然后扛到了肩膀上，可偏偏这时，身后却跳出来一个人影，并且扯开嗓子大喊道：“有人劫囚！！！”

第三十三章 劫囚（续）
寂静的夜晚中这一声大叫就如同打碎了世界，整个营地顿时惊醒了过来，不但是火炬的光芒接二连三的亮起，岗哨上魔法灯的光束也向这里横扫。
尽管脸上戴着面具，那一瞬间，洛克却有自己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的错觉，到处都是兵器和盔甲摩擦和碰撞的声音，仿佛一阵阵潮水正在朝他涌过来。
越来越多的圣堂剑士从营帐中穿出，少年紧紧握住了拳头，心中满是兴奋，看起来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旦抓住这个人，那么安格斯盖尔势必会被牵扯出来，到时候兰蒂斯顿主教也不得不追究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颗怒焰澎湃的大火球轰然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爆炸开来，狂旋的气流和热浪将他们各自逼退了几步，纷飞的甚至泥屑钻到两个人领口里，他们不禁同时一愣。
随即他们都察觉到了周围异样，到处都是兵刃的撞击声和嘶喊声，场面似乎极为混乱。
两个人的脑海里一起闪过一个词：敌袭！
少年陡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然而洛克在银色面具覆盖下的脸庞却是一片惊喜，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了，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出现如此奇妙的转机，他顾不得去理会少年，转头就像营地内跑去，那些昏暗的地方他现在不敢贸然进入，谁知道到底有多少亡者议会的成员蛰伏其中，不过现在这种情形，也没有人会来刻意理会他。
“站住！”
少年先是呆了呆，然后愤怒地拔出了斩剑向了洛克，急切间他根本就忘了两者间势力的差距，这种作为在平时根本就是自寻死路，但是洛克哪里有精力和他多做纠缠，他发出一声不屑地哼声，扛着马克西姆的身体侧过了半个身位，闪开剑锋，随后一拳重重砸在下落的剑脊上，“当啷”一声斩剑脱手，洛克看也不看起脚一踢，少年勉强避开头颅要害，但是肩膀却传来一阵骨骼剧痛，一股大力将他掀起，在空中不由自主连翻了两个跟头再掉落在地。
少年被摔得头晕目眩，他龇牙咧嘴的一摸肩铠，不禁出了一身冷汗，那里凹瘪下去了一大块，如果没有这层保护，自己的肩骨已经被一脚踢碎了。
咬了咬牙，他努力爬起来，跟着洛克离去的路线追了下去。
营地中虽然到处都是厮杀声，但是有一处地方却是出奇的平静，因为周围有上百名圣堂剑士和数十名牧师，哪怕是上千人的队伍也在短时间内也无法攻破这里。
鲍里斯异常镇定地走入营帐，看了一眼安格斯盖尔，然后对罗澜说道：“我已经查明了，这些人是从废墟底下的地窖中上来的，事先我调查过这里的地图和民间记载，这里以前提供给一些避难者在这里逃避盗匪，不过现在主要成了山民的存贮过冬粮食的地方，下面没有暗道，但是储粮的箩筐的都打开了，那就是说这些人原本是躲藏在这里的。”
罗澜沉吟道：“地窖不会很大，所隐藏的人数应该很有限。”
“是。”鲍里斯一点头，道：“我看了一下，大约有五十人左右，其中有三个魔法师的元素波动很明显，不过他们的实力不都强，从袭击到现在，他们主要是在制造混乱，余下则是一些盗贼和少数黑暗骑士，这些家伙才是麻烦。”
罗澜想了想，摇头道：“他们的举动很奇怪，如果是精心策划的突袭，那么他们应该先进攻我们所在的位置，而且人数也不应该太少，五十人根本对我们够不上任何威胁，反而只是添加我们的功勋，如果不是他们计划出现了纰漏，那么其中就一定别有隐情。”他笑了笑，转过头去对着安格斯盖尔说道：“您说是不是？”
安格斯盖尔垂下头，避开罗澜的目光，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想来是亡者议会的指挥官错误得估计了我们的实力，我们应该值得庆幸才是。”
鲍里斯冷哼了一声，目光中寒芒一闪，道：“两位大人请早点休息吧，这点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好了，很快这里就会如之前一样安静下来的。”
他行了一个礼，随后大步走出了营帐，独自一人向着灯火最明亮的地方走去。
当行至一段较为昏暗的道路时，他脚步微微顿了顿，凭借着长年战斗的经验，他能判断出黑沉沉的夜中有十几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就如游走在坟墓中的幽魂一般虚幻而阴冷。
三把匕首无声无息地刺向他的后背，咽喉，心脏，他哼了一声，伸手一抓，那把刺向咽喉的匕首居然被他用手牢牢握住，那名盗贼心中一惊，正想松手，却感觉手中如涂抹了一层胶水般根本甩脱不开。
鲍里斯冷冷一笑，他手腕顺势一转，这名盗贼便以一个不太正常的扭曲姿势拖到了地上，而鲍里斯另一只手稍微动了动，插在腰间的短剑已经离鞘而出，一道剑光便迅捷无比地撕开了从侧面冲来的盗贼的喉咙。
这名盗贼手中的匕首无力地在鲍里斯的铠甲上拉出一条拖痕，摔倒在地时从脖子里喷出了大片大片的鲜血，将周围一圈干燥的土地完全浸湿了。
“锵”的一声，刺往后背的匕首丝毫无误地刺在鲍里斯的后背上，他的身形不由晃了晃，这名盗贼顿时露出窃喜的神色，但是下一刻，他突然瞪大了眼睛，一只坚定有力的手扣住了他的喉咙，他能感觉手掌上的老茧与喉咙的皮肤正亲密挤压着，摩擦着，然后耳鼓边是一阵什么碎裂的声音，便仰天向后倒了下去，直到这个时候，他濒死的目光才发现原来手中的那把匕首居然已经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椭圆形，那种样子就像被人拿在手里反复弯折过一般，不过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探究其中的原因了。
鲍里斯两只手轻轻拍了拍，像做了一件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般，他的目光闪了闪，突然转过身，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准备藏多久？站住！”
洛克暗呼倒霉，亡者议会的袭击固然给了他逃跑的机会，但是如何把马克西姆藏起来是一个问题。
于是他自然而然想到废墟底下的地窖，只要把人藏妥，那么接下来自然可以慢慢想办法把人就出去，哪知却偏偏在半途中遇上了这一幕，他原本以为躲在这个被人忽视的角落里应该没有问题，可没想到对方的感官如此敏锐，从刚才所展示出的实力来看，自己绝对不是这个人对手，他背负着马克西姆头也不回地向远处亡命跑出去。
鲍里斯的目光想针刺一样落在了洛克的后背上，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短剑稍稍抬了抬，然后脱手一掷。
一道银色的流光霎时在黑暗中拉出一道裂隙。
洛克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破开空气的微弱声响，他暗骂了一句，就地打了个滚，但是这片刻的迟滞已经给了鲍里斯足够的时间，空中传来一声爆炸般的大喝，一道剑光带着金色的斗气劈斩下来。
这一击中含有的力量和破坏力还没有达到便已经让洛克呼吸困难，除了逃没有任何办法，于是他抱着马克西姆再次向旁边翻了个身，同一时间，他似乎顺手从怀里摸出一只瓶子，然后顺势将里面的东西倒进了嘴里。
轰的一声，地面的被犁出一道齐整的沟痕，可是想见这力量已经控制的非常完美，鲍里斯停也不停，再次跨步，举剑，下斩。
虽然剑刃没有接触到洛克，但是斗气的辉芒还将他的肩膀撕开了一条长长的血口，他忍住痛，轻轻抬起手，然后一拳重重砸在了地上，地面仿佛被冲入了一股力量般顿时向四面八方爆散出一股土黄色的光亮。
“大人，小心！”
远处密林里传来了一声焦灼的大喊。
鲍里斯心中一惊，即便是没有这个声音的提醒，他也能感觉到这光芒中所蕴含的古怪力量，而且这力量正顺着自己的脚底板往上窜来，不停消融着那里的斗气，他顾不得再追击对方，原本下劈的剑向下一点，借势奋力往上一跃，避开了这股诡异的光亮。
与此同时，他瞥见了对方脸上似乎带着一只银色的面具，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嘲弄，伸出手对着那里作势抓了抓。
洛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一把扛起马克西姆，以比刚才还要快一倍速度向前奔去，转瞬间便消失在树林深处。
鲍里斯落地，收剑，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不过刚才谢谢你的提醒了。”
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的面前，朝洛克逃跑的方向指了指，道：“他，他是安格斯盖尔的管家，他是奸细！”
鲍里斯神情一动，眼睛中闪出一道精芒，沉声道：“你确定？”
少年被他极具威慑力的目光逼得倒退了一步，瑟缩道：“我……我确定。”
沉默了片刻，鲍里斯渐渐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知道么，你找对人了。”

第三十四章 算计
“可是他逃走了，怎么办？”少年十分可惜地跺了跺脚。
“他逃走了，那不是很好么？”鲍里斯十分阴沉地笑了笑。
少年一愣，随后他才隐约想到了这其中的关键，但是以他的阅历暂时还想不到后面那么深远，只是觉得这位神殿骑士已经有了打算，而且比自己所设想的有把握的多。
“我有一个问题，你以前认识那个人？或者接触过安格斯盖尔？”鲍里斯上下扫了少年一眼。
少年摇了摇头。
鲍里斯眼睛微微一眯，道：“那你和我一样，也是昨天才见过那个人，可是刚才他明明带了银色的面具，你又是如何辨认出来的呢？不要告诉我靠体型，仅仅只是见过一面不可能有那么深的印象，而且看起来你更不是那种天才式的人物，你又凭什么那么肯定是他？”
“这……”少年顿时语塞。
鲍里斯的目光异常锐利，能仿佛能穿透少年的身体，直达他的内心，他缓缓道：“我想，唯一的解释是，你一定盯着安格斯盖尔很久了，所以对他身边的人一举一动都很注意，这么说来，不仅仅是劫囚的原因，或许，你与他有着私人的恩怨，是不是这样？”
少年身体颤了颤，这番推断与事实已经极为接近了，他没想到对方仅从一些细节上就能大致揣测出自己的真实用意，现在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与这些老狐狸之间的差距，自以为很严密很高明的计划在他们眼里和普通的游戏没什么区别。
想了想，他觉得现在隐瞒反而会起到反作用，于是他低下头，道：“我的妹妹米兰达很可能被安格斯盖尔捉去了。”
“嗯？”鲍里斯微觉意外，安格斯盖尔去抓一个普通人干什么？不过从神情和语气上看，面前的少年并没有撒谎，只要知道这点就够了，他点了点头：“是这样……”随即他看了少年一眼，琢磨了一下，道：“你听着，我让你去做一件事，不过你可能会死，但是一旦做成了，安格斯盖尔则必死无疑，而且我保证你的妹妹平安无事，你看怎么样？我平时可从不轻易承诺，这次算是对你例外了。”
“可能会死……”少年顿时紧张了起来。
鲍里斯淡淡道：“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你打的主意不外乎是借用兰蒂斯顿主教的手扳倒安格斯盖尔，可我不得不告诉你这个想法其实很幼稚，只凭着你的证明，即便我能相信，兰蒂斯顿主教能相信，但是对安格斯盖尔也是丝毫不起作用的，没有切实的证据，他有一百种理由可以推脱搪塞过去，并且以他的身份而言，更可能做间谍的反而可能是你，所以你要想达成自己的目的，只有通过我的帮助，用我的办法，那么成功才有可能。”
“我……”少年脸色煞白，没有人真正想死，而且还是这么不确定的情形下，他哑声道：“真的会死么？”
鲍里斯深沉一笑，道：“不见得，只是我这个人喜欢把话都说开，因为这件事情如果强迫你去做，那么未必也见得成功，但你可以选择拒绝，因为我从不强迫别人，不过我可以等待，因为我有的是机会，而对你来说，再遇到一个像我这样愿意帮助你的人恐怕那就很渺茫了，当然，凭着你自己的努力，有朝一日也可能成功，不过你妹妹到时候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就很难说了。”
少年呆在了原地，半晌，他的嘴巴动了动，有些瑟缩地问道：“可以先听听您的计划么？”
鲍里斯看了他一眼，微笑道：“我可以先说给你听，如果没有你的配合，这件事也没有可能成功。”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说道：“你听着，你现在就去告诉安格斯盖尔，告诉他洛克逃走了，并且劫持了一个囚犯。”
“是这样……”少年松了口气，点头道：“我想我没问题。”
“等等，我的话还没有说话。”鲍里斯目光一闪，沉声道：“你要告诉他，是洛克叫你来传信的，要他有所准备。”
“什么？”少年差点失声叫出声来，背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他怎么也料不到，鲍里斯居然会想出这么一个主意，如果安格斯盖尔察觉到了这是一个阴谋，那说不定自己就会成了一个牺牲品，而如果没有察觉，那么自己也很可能会被灭口，今夜亡者议会的袭击中本来已经死了很多人，再个把人也根本不算什么，而且自己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圣堂剑士学徒，事后想来兰蒂斯顿主教也不太可能去花费那个精力查询，也更不可能去追究到安格斯盖尔身上。
想来想去，他实在想不出自己可以有存活的理由。
“那您，您，这……”少年颤着声音，语无伦次望着鲍里斯。
“别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鲍里斯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笑得很诡异，这让少年想抡起锤子一下把它们全部砸碎。
“怎么样，你想好了么？”
此刻少年的内心极为复杂，满头大汗，嘴唇如濒死的鱼一般翕动着，鲍里斯什么威胁的话也没有说，而且一直是以一副商量的口吻来说话，可越是这样，少年却反而越觉得背后有一股寒意在升腾，丝毫不敢说出拒绝这两个字。
鲍里斯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营地周围的厮杀声渐渐静了下来，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你不说话，那我就看作是你同意了。”
少年挣扎了一下，最后极为艰难地点了点头，但是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是极不情愿的。
鲍里斯却好像并不在乎，他点了点头，道：“好，我现在去见兰蒂斯顿主教。”刚刚走了几步之后，他突然站住脚，回头笑道：“如果你半路改变主意了，那么我绝对不会怪你的。”
少年浑身一颤，对方阴森森的笑容让他如坠冰窖。
鲍里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开了。
这种稚嫩的小家伙一眼就能看穿，只是没想到会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送到自己眼前，对于他来说，这无疑让他看到了一个契机，这已不仅仅是功勋的事情了，如果能成功将一个修士长从席位上拉下来，那么空缺的出来的位置又将会多一个，自己上位的可能性便大了一分，但是事到临头，他不停提醒自己要沉住气，一个修士长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好对付的，其中牵扯到的事情和纠结的利益更是多不可数，如果没有兰蒂斯顿的支持，那么自己也无法发难，所以首先要两个人达成共识。
他并没有急着行动，而是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询问了几句，确定没有什么隐患之后，他这才来到罗澜的营帐，这个时候，罗澜已经从安格斯盖尔那里回转了。
“大人，我们抓到了两个俘虏，正在加紧审问中，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鲍里斯行了一礼，沉声说到。
罗澜似乎正在思索什么东西，他站起来走了几步，沉吟道：“不必花这个力气了，他们不可能知道什么太多的东西。”
鲍里斯将头俯低了一点，这个道理他当然也懂，不过这不过是铺垫而已，接下来才是他真正想说的：“今天的事情很古怪，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如果您今晚不是去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的营帐，那么很可能事情不是这样。”
“哦？”罗澜似笑非笑地看了鲍里斯一眼，道：“鲍里斯骑士好像有什么发现？”
“是这样的。”鲍里斯重重一点头，沉声道：“我刚才与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交过手。”
“银色面具？”罗澜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了。
“是。”鲍里斯吸了一口气，道：“而且通过我与他的劫持，那个人很可能是安格斯盖尔身边的人。”
罗澜在原地走了几步，他缓缓坐下，轻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鲍里斯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道：“大人，假设他是亡者议会的奸细，那么这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了，他的目标就您，这五十个人无疑是用来突袭您的，您的营帐所在的位置恰恰就在那些地窖的附近，只是大概他没有想到大人您会去他的居处，后来我接手了岗哨，他也没办法通知到那些人，因此计划发动时才产生了脱节。”
罗澜想了想，沉吟道：“你的判断有一定道理，但是这件事情很古怪，或许是有着更深的原因，并不是简单的。”
“大人，请您一定要重视这件事。”鲍里斯将声音提高了一点，似乎很是焦急地说道：“如果他真是奸细，那么对我们的打击那将是致命的。”看见罗澜依旧没有出声，他又强调道：“我知道这个时候不宜内乱，但是无论是从所带的卫队数量还是实力上来看，安格斯盖尔修士长至多只能算是辅助而已，而万一我们怀疑正确，这隐患无疑是很大的，即使不将他拿下，也应该暂时剥夺他的权利，不能让他再带领卫队了，属下认为，队伍中由您一个人说了算，那战斗力反而会提升许多，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在共同为教廷效力。”
鲍里斯说出这番话时，他心中有很大的把握，因为无论合理性如何，至少他点明了最重要的一点，由罗澜一人大权独揽，自然到时候功勋也是由后者说了算，相信这个诱惑是任何一个身存权利欲望的人所不能拒绝的。
罗澜挑了挑眉毛，缓缓放下杯子，他抬起头来看着鲍里斯，淡淡一笑，道：“你准备怎么做？”
“大人，这件事您不必插手，我自然会处理好的。”
鲍里斯深深行了一礼，然后意气风发地步出了营帐，而营帐内，罗澜的嘴角边却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深笑。

第三十五章 处斩
在密林深处，一堆篝火前，一个身穿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烦躁地走来走去，喃喃道：“失败了？居然失败了？怎么会这样？”他蓦然回过头来，道：“安格斯盖尔居然没有动手么，这是怎么回事？”
洛克现在的样子很狼狈，脸上和脖子上到处是流淌过后凝固的血痕，他不明白鲍里斯如何做到的，居然只是手指动了动，居然就将自己脸上的银色面具嵌到了肌肉深处，而且还牢牢勾住了里面的血肉，如果强硬扯出那一定会将整张脸皮扯下来，他不得不把面具掰碎了之后一片片再将其中的碎片挖出，听到中年人的话，他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怎么知道这是你和安格斯盖尔的谋划，他连提都没有和我提起过。”
“咦？他居然没有和你说过？”中年男子一怔，他脸色阴沉了下来，语声低沉道：“看来他根本就不想做这件事。”他重重哼了一声，道：“除掉兰蒂斯顿那可是极大的功勋，他居然不敢动手，说明他根本只是敷衍我们，并不是真真正正的想和我们合作。”
“兰蒂斯顿不是那么容易除掉的，难道你忘了沙罗曼的下场？”洛克叹了口气，道：“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实力不亚于安格斯盖尔的神殿骑士。”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而且我怀疑他也有类似天赋神技的本领。”
“天赋神技？”中年人嗤笑了一声，道：“这不是你们假面团的专有本领么？怎么其他人也会？”
洛克摇头道：“我们只是大陆上神裔之族最大的一股势力，难免还有一些失落的后裔并不知道自己的来历，更何况……”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忍住没有说下去。
中年人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他朝着躺在地上的马克西姆看了一眼，道：“虽说是不得已才逃亡出来的，但是这个人就真的那么重要？据说所知，你们假面团让你跟着安格斯盖尔，是为了方便监视和控制他，你这一走，算是前功尽弃了。”
洛克叹了一口气，道：“马克西姆是不得不救的，更何况安格斯盖尔已经被怀疑了，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另一个人应该也在他们手上，我想修士会虽然现在还没有追究，但是清查他头上迟早的事情，这一次借着这个机会逃出来也好，说不定兰蒂斯顿和那名神殿骑士这次就是专门来对付他的，他们可都是教廷的人……”说到这里，他越来越觉得自己猜测的有道理，心中稍稍寻回了一点安慰。
中年男子不屑道：“安格斯盖尔没有一点决断，如果他果断出手，只要放出信号我就会及时赶到，的血骑士小队再加上你和突击小队，足以将兰蒂斯顿和那个神殿骑士袭杀，那么修士会的合围就算被攻破了一路，那还来这么多麻烦的事情？你和我也用不着在这里喂这些讨厌的东西了。”他厌恶地挥舞了一下手，将几只吸血魔蚊从身边驱赶走。
“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洛克皱眉道：“好像兰蒂斯顿当晚就去了安格斯盖尔的营帐，我怀疑看出了什么破绽，不动手，也是出于谨慎吧？”
中年男子嗤之以鼻道：“错过了这次机会，他认为以后还有好日子过么？”他露出了烦躁的神情，道：“这次我是瞒着琴那个女人动得手，说不定她会找借口找我麻烦……”
“琴？”洛克听说过这个女人，亡者议会血骑士团副团长，据说曾在东大陆协助过沙罗曼击破天神教，当然，她当时是以元老会的巡察员的身份去的，这在沙罗曼死后不算什么秘密了，假面团对于亡者议会派来自己配合的每一个人都调查的很清楚，因此洛克也知道。
中年男子不满地哼了一声，不屑道：“这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罢了，用她的方法来对付兰蒂斯顿，既费时又不见效，元老会交给她的任务怎么可能完成？”
“所以你就擅自出手，差点破坏了我的布置？”清冷的女声从密林里传出。
中年男子猛然回头，吃惊道：“琴？”
一名身着血色铠甲，背负的美貌女子从黑暗中步入火光照耀的地界，她表情淡然，但是浑身的甲胄仿佛都在随着火焰在跳跃，在闪烁，在飞舞，极动和极静这两个矛盾体奇异的融合在她的身上，却丝毫不显得刺眼和突兀。
中年男子看了眼四周，定了定神道：“就你一个人？”
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血骑士团的队长都来了，就因为你一个人。”
中年男子听出话里面似乎有别的含义，而且听到了周围树林里大量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声，他隐隐感觉到了不妙，退后了一步，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琴抬起头，一双冷冽如冰湖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道：“此次违抗团规，平白无故损失了五十名人手，你如何解释？”
中年男子冷笑：“笑话，什么团规？我在团里几十年了，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这些并非是我们血骑士团的嫡系成员，不过是一些低阶普通成员罢了，这也值得你追究，你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他上下看了琴一眼，故意把声音拉高，好像是要周围密林中的人听见，道：“你不过才来了三个月，难道以为你真的是副团长了么？那还要问问我们这些老成员！”
琴平静道：“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既然你问出来了，而且诸位队长都在这里，我也不妨告诉你，就凭你这个二十岁还不到女人，以前既没有战绩也没有什么统领骑士团的经验，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命令？元老会又怎么样？血骑士团从组建开始一向是大团长说了算……”中年男子愤愤然地说道，似乎要发泄心中郁积的火气，既然骑士团各队长都在这里，那只要引起大家的共鸣，那么这个女人绝对不敢对自己怎样。
琴点点头，道：“你说完了？”
中年男子一挺胸，道：“说完了。”
“那好。”琴脸容无波地说道：“那么我现在宣判对你的审判，不遵守副团长的命令，违反团规，按制……处斩！”
“什么？”中年男子跳了起来，他指着琴连连冷笑，大声道：“别和我玩这套立威的把戏，你不过是血骑士团的副团长，别以为你真的能带领这支骑士团了，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队长的支持。”
琴美丽的脸庞异常平静，但是身上的铠甲似乎随着火焰越来越亮，越来越烫：“没什么不敢的，现在我是这里的主事者，这是议会授予我的权利，我不管你的身份是什么，哪怕你是元老，只要违反了规定，我一样会处决你。”
中年男子恼怒地说道：“所有人都在这里，你，你敢……”
琴拔出了斩剑，缓缓道：“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队长，那是我骗你的，其实呢。”她露出一个蹙眉思索的好看表情，认真道：“我一直想杀了你这个不听话的人，谢谢你让我找到了这个合适的借口。”
“什么？”中年人终于意识到了不妙，尽管看不起这个女人，但是自己的实力与她的差距还是切切实实存在，对方是元老会培养出来的巡察员，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强者，此次就是为了专门对付兰蒂斯顿而派出来的。
中年男子拔剑，后退，同时不忘往洛克的身后跃去，嘴里大喊道：“动手，她会连你一起……”
哪知的话才说到一半，周围的地面上突然窜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带刺荆条，它们如灵活的毒蛇一样缠绕上了他的腿部，然后将他硬生生拖回地面，仓促之中他根本来不及做出应对，而那些荆条则越缠越紧，幽绿色的饱满枝条里仿佛蕴满了充沛的生命力，不断挤压着他身上的每一寸骨骼。
中年男子先是发出凄声惨叫，然后再是断断续续的呻吟，最后静止不动了。
琴静静地站在原地，淡淡道：“我们亡者议会做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假面团来干涉了？”
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少女抱膝坐在了火篝边，但她出现的并不突兀，而是像本来就坐在那里一样，仿佛她本身就是和这树林，和大地，和火是一体的。她笑着道：“那是我多事了，可是我帮你伪造出那么多的假声，也算是帮了你的忙了吧？”
洛克看到了这名少女，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琴淡然道：“你不该出手的。”
“好啦，好啦，就算你欠我的这个人情一笔勾销吧。”少女摆了摆手娇小的手掌，笑声十分悦耳。
琴露出认真的神情，看着对方道：“你走吧，我已经有对付兰蒂斯顿的办法了。”
带着面具的少女看不清表情，但是她的双目却灵动地闪了闪，道：“假面团派我到这里也不仅仅是为了表示诚意，唔……”她托着下巴道：“也是为了对付那个什么主教。”
琴摇了摇头，道：“不需要。”
“我们的目标一致，我本来想和你合作的，不过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啦，不过呢……”少女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掌，道：“不如我们打个有趣的赌，比一比看看究竟是谁先杀死那个人，怎么样？”
琴站了片刻，然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竟然就那么转身离去了，连看都没有再看两人一眼。
洛克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头上的汗，琴在这里的时候，他感觉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令他极不舒服，走到少女身边，惊异道：“艾薇儿大人，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围攻怒雷崖的人手不是很稀缺么……”
少女却看了洛克一眼，答非所问地说道：“知道么，你刚才差点就死啦。”
“哦？是么？”洛克有些惊疑不定。
少女摇头笑道：“如果不是我出手，她一定连你一起杀掉，然后说是为了灭口，这个女人，明明是想逼我出手，利用我来杀掉那个家伙，却还反而说得她有理一样，呵呵，有趣。”
洛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冒上来，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第三十六章 安迪的决断
少年原本已经走到安格斯盖尔的营帐前了，他准备照着鲍里斯的话去做，因为这看起来似乎是解救米兰达的唯一机会了。
但是这一步他却始终跨不出去，他的脑海里正做着激烈的挣扎，在这生与死的逼迫下，他不得不考虑清楚这么做是否值得。他想了半天，认为这件事即便自己豁出去了性命，事实的结果恐怕也不会朝预想的方向发展，更重要的是，鲍里斯也不像是个重承诺的，对方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利益。
或许，还有另外的选择？
现在去求助兰蒂斯顿主教，那么……
想来想去，他觉得这件事都绕不开罗澜。
他的心头翻涌起来，一直以来，他无论是办事还是求助，都有意或者无意地绕开罗澜，他常常心里在问自己在坚持什么，是骄傲的自尊心不愿意是向兰蒂斯顿主教低头么？
不，不是的。
他开始一步步地往后退，恍惚中，魔法灯的灯光距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然后，他站在了树林里，重重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从卡洛儿法师那里就认为这个人能庇护自己，而且他也是这样认为的，这说明还有他还是能够接纳他人的帮助的，所以这并不是真正的原因，这一切的因由说起来其实很微妙，也很可笑。
黑寡妇的那双梦幻般的蓝眼睛在他面前如此骄傲，也是如此诱惑，但是在那位兰蒂斯顿主教面前却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这让他没来由的愤怒，进而是惶惑和不知所措的自卑。
其实自己是在逃避。
他转过身，认准一个方向走了下去。
他一直默默用回避帮助的方式来对抗罗澜，并且不希望成为他的弟子，算是给自己这薄弱的自尊心以一点安慰。
然而，他此刻却明白了那种方式其实是幼稚的，也是可笑的，可那确实是当初他真实的想法，单纯就像一张稍许有些皱褶的白纸。
而现在，他抬起头，望着透出一隙光线的营帐，心中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前走去。
在侍卫禀告后，他被带了进去，并且将之前自己所做得的一切和鲍里斯和话和盘托出。
“我没想到你一个人能做成这件事。”罗澜笑着看着少年，他手指很有节奏的轻轻敲打桌案，道：“你不仅仅是想到了，而且去做了，最后还差一点成功了，很难得。”
少年涨红了脸，道：“大人，我知道这是我意气用事，我……”
“这是两回事。”罗澜嘴角居然露出一丝赞赏的微笑，道：“你很好的把握到了洛克的心理，并且利用巧妙的手段让他自投罗网，好，做得不错，更精彩的是，你虽然冒用了我的名字，假传了我的谕令，但是那几个听到圣堂武士却被洛克杀死了，这应该也是在你预料之中的，不论结局如何，至少这一计划如果在没有王者议会的干扰下是很成功的。”
少年吃惊道：“大人，您不处罚我么？”
“处罚你，我为什么要处罚你？”罗澜轻轻笑了起来，摇头道：“你只是合理的利用了守卫对你的信任而已，并没有违反教规，而且也没有帮助囚犯逃跑，所以我不会处罚你。”
少年愣在了原地，这与他所想的结果又是两样的。
罗澜微笑道：“你来这里，是否我可以理解为，你开始信任我了？还是你被逼无奈，所以来我这里求助？”
少年想了想，他嗫嚅道：“两者都有吧……”他现在想明白了，这世界原本是由不得自己的，有很多的东西可以左右和控制他，那些所谓的自尊和骄傲其实一钱不值。
罗澜看着他，点头道：“我从你眼睛里知道你已经找到了自己这个时候所应在的位置，并且已经清楚明白了，这比我预想的来得要早。”他放缓语速，沉声道：“人的想法要和他的实力成正比，那是要靠坚实的脚步一步步走下去的，否则那只是妄想，即便因为某种原因短暂获得，终究也只是虚幻而已。”
恍若一道惊雷在脑际炸响，少年身体晃了晃，他突然跪了下来，垂首道：“大人，我想拜您为师。”
罗澜神色不动，道：“可是你已经有一个导师了。”
少年摇头道：“可是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仅仅是有高明的武技是不够的。”
“好，你能明白这点很好。”罗澜眼中微微闪动着光芒，虽然不是很亮，但是却锐利得仿佛能刺破整座营帐，他沉声道：“如果你是我的弟子，那么事情的发展就应该另一个走向，也必须是这个走向。”
少年心中激荡了一下，罗澜最后那句话显露出的无与伦比的自信和肯定，那就是实力决定的么？他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并默默念着，这就是自己一生追求的目标。
罗澜慢慢站了起来，道：“你不是要去安格斯盖尔那里么？你现在可以去了。”
少年浑身一颤，道：“大人……”
罗澜上前一把按住少年急于起身的肩膀，微笑道：“别急，你听我说，这是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你把鲍里斯要你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安格斯盖尔听。”
少年糊涂了，他甚至以为这是罗澜惩罚他的手段，迷惘道：“这有区别么？”
罗澜深沉一笑，道：“区别就是，我知道了。”说到这里，他神色动了动，笑了笑，道：“你去吧，否则你会撞上不该撞上的人了。”
少年吓了一跳，他站起来，努力迈着有些麻木的脚向营帐外走去，在出门前他突然回身朝着罗澜深深行了一礼，然后郑重说道：“大人，我的名字叫安迪。”
罗澜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道：“知道了，安迪。”
安迪走出去没有多久，鲍里斯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本来他此刻应该在安格斯盖尔那里，但是却被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耽搁了。
“大人，这是修士会刚到的谕令！”鲍里斯将一封羊皮卷摆在了罗澜的桌案上，面色很是难看。
罗澜从容拿起，这是一封公开的谕令，然而上面的内容让他不觉挑了挑眉，原本三路队伍将进驻到怒雷崖下的亡者议会团团包围，但是现在除了他们这一路外，巴布罗萨和摩戈华兹那一路却失去了联系，而那奥拉瑟和迪恩兰斯所带领的一路却被亡者议会大量的高手和强者团团围困，只是依靠着地势苦苦支撑，但是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因此那些上层大人物以修士会的名义急急做出安排，命令罗澜这一路赶去救援，以避免全军覆没的下场。
罗澜将羊皮卷慢慢放下，他揉了揉眼角，对着鲍里斯淡淡说道：“鲍里斯骑士怎么看待这封谕令？”
鲍里斯哼了一声，道：“置之不理。”
罗澜叹了一口气，道：“可这毕竟是修士会的谕令啊。”
鲍里斯神色更是不满，他皱眉道：“修士会对我们从来没有绝对的约束力，以为单单靠一张羊皮纸就能命令我们么？”
“可是在出战和征讨任何敌对势力时，我们都必须服从修士会的指挥，这是我和你都签订过的契约。”罗澜笑了笑，道：“鲍里斯骑士不会忘了这点吧？”
鲍里斯脸色一变，道：“大人准备服从他们的安排？”
罗澜摇了摇头，道：“我并没这么说，究竟该如何做，还要看是否值得，毕竟我们现在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身边还有大量的扈从，随员和卫士，我们不得不为他们考虑，你说是不是？”
鲍里斯松了一口气，脸上也稍稍有了些耸动，有了一丝生气，点头道：“大人说得不错，那些老家伙怎么知道这里的局势复杂，以后在后面遥控就能解决一切么？哼！”
罗澜眼帘下垂，道：“那么按照您的想法，该如何做呢？”
鲍里斯冷笑了一声，道：“我们无非就是两个选择，一是赶去援助，但是我怀疑这是亡者议会布置的一个陷阱，目的就是将我们一口吞掉，我们去了反而是正中他们的下怀，而另一个选择，便是对此应该置之不理，并且趁着亡者议会大量高手被拖住的机会出其不意地攻打到怒雷崖下，并且与那位崖上的那位大人物取的联系，只要牢牢扼守住那里，耐心等待几天，援军必定会及时到来，其他的两路的成败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罗澜沉思了一会儿，道：“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却也打乱我们先前自己的计划。”
“大人！”鲍里斯向前走了一步，大声道：“您并不是一个拘泥于陈规的人，相信您看得出我的想法是符合眼下局势的，而且我们这样一来，必定会打乱令亡者议会的部署，令他们首尾难顾！”
“有机会我们应该勇往直前，不应该畏首畏尾。”鲍里斯重重一拳打在桌案上地图的某一个标示上，道：“就在这里！”
罗澜似乎有些为难，他叹了一口气，道：“只要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同意，那就照着你的意见来吧。”
“他？”鲍里斯不屑地撇了下嘴，低声道：“您放心，只是耽搁了一会儿而已，我马上会处理好的。”

第三十七章 陷阱
遵循着罗澜的交待，安迪站在了安格斯盖尔的面前，然后将该对后者说的话叙述了一遍，一个沙漏时之前，说出这些话会安迪觉得自己在向地狱迈进，然而此刻，他却气定神闲，身心中不再有恐惧，而且并没觉得安格斯盖尔有多么了不起。
安迪心中的沉稳自然能在言语神情中表露出来，安格斯盖尔很明显感觉得到，一名圣堂剑士学徒在他面前如此笃定，而且不怯场，这说明对方背后被一股力量在支撑着，在不确定这个少年到底代表着谁在说话时，他尽量保持着沉默。
但是在听说了洛克劫囚逃跑之后，安格斯盖尔先是一怔，眼中居然流露出一丝惊喜，继而才微微皱起了眉头。
当安迪在琢磨这神情代表什么意思时，安格斯盖尔长长叹息了一声，道：“这话是谁让你来告诉我的？”
果然被看穿了，与自己所想的一样。
安迪在庆幸自己及时做出决断的同时，居然还带着一丝兴奋，他用沉稳的声音回答道：“是鲍里斯骑士。”他笑了笑，因为他突然领会到了兰蒂斯顿主教要他“如实”说出的深意。
安格斯盖尔虽然表面上很镇定，可安迪却注意到，对方正把拇指紧紧抓在手心里，他猜想，那里一定已经攥了一手的冷汗，尽管自己此刻是站着，对方是坐着的，但是他却有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俯视感，这美妙的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
半晌，安格斯盖尔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抬了抬头，他苦笑着说道：“请你转告主教大人，我会去解释的。”顿了顿，他艰涩道：“答案会令他的满意的。”
安迪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走出了营帐。
清晨已经静悄悄地到来，望着那微微露出白肚天际，他不停回味着自己刚才的表现，心中满溢着得意，一个修士长居然在自己面前如此彷徨，那可是修士长啊，就连平时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们此等身份面前也要底下高贵的头颅，可自己居然在能够毫不怯场的给予对方压力，虽然对方真正畏惧的不是自己，但是也足以令他兴奋地想大叫出来。
他深深叹息了一声，伸出手握了握拳头，仿佛要抓住什么。
权势，难怪你令人如此着迷。
可是突然间，他感觉到似乎正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皮肤上一阵颤栗，连忙朝那里看去，鲍里斯正站在晨曦的阴影中，如一条潜伏的毒蛇一样冷冷看着他。
安迪没来由的一阵心虚胆怯，下意识低了低头，然后转了身，在对方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走开了，刚才的意气风发此刻荡然无存，他心中暗骂，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好看。
鲍里斯朝着安格斯盖尔的营帐扫了几眼，目光闪烁了几次，眉头不禁皱起，安迪能够活着出来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想利用这一点做文章，即便不能就此拿下安格斯盖尔，也能暂时剥夺他的统领权，没想到结局居然会是这样，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该死，他知道这件事情急不来，只能接下来再慢慢想办法了。
到了将近正午的时候，沉思了良久的安格斯盖尔终于来到了罗澜的营帐，他用诚恳的语气说道：“洛克是假面团的成员，这我是知道的，但，请兰蒂斯顿修士长相信，我并不是他们或者其它任何势力的奸细，更不是什么叛徒。”
罗澜微微一笑，道：“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您身为修士会的修士长，人生能站到这一步已经达至巅峰，亡者议会纵然能给你足够的好处，那也不会胜过你现在的地位了，更何况你身后还有庞大的家族，难以计数的财富，肥沃的土地，除非你是黑暗神的坚实信仰者，否则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情，不过到了你我这一步，我不认为你会被单纯的宗教所左右和束缚。”
安格斯盖尔松了一口气，露出感激的神色道：“兰蒂斯顿修士长，您说得不错，其实我所作所为并没有违背修士会的规制。”他抬起头，用感慨的语气说道：“您知道，有些时候，我们在光与暗的边缘游离，谁又能说自己的灵魂是纯粹的呢。”
罗澜笑着点头道：“当然，否则我也未必会容忍一个叛徒在身边，不过您说得那些我自然也能够理解，有些东西并不是按照我们的意愿而来的，这是游戏规则的一部分，即便我们不想玩，但是只要身在局中，就免不了会被拖进去。”
对于罗澜所表示出来的并不想深究的态度，这已经超出了安格斯盖尔的预期，迟疑了一下，他缓缓道：“其实，我的母亲是假面团成员……”
“哦？”罗澜微觉意外。
“至于这是否是假面团的特意安排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我并不清楚，但实际上我们的安格斯盖尔家族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婚姻，家族子弟所做的一切无不是为了家族利益考虑，我父亲作为其中一员，自然也没有选择的权利。这些年来，假面团做得不少事情需要借用我的名义，而我办某些棘手的事情则由他们出面解决，当我坐到修士长这个位置上后却希望能斩断与他们的联系，却发现这已经很难办到。”安格斯盖尔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比如这一次……”
罗澜沉声问道：“那么你对假面团到底知道多少呢？”
“他们的目的我也仅仅是知道一些大概。”安格斯盖尔并不十分确定地说道：“他们自称为神裔之族，三次大陆战争都有他们的身影，但是在此之后，他们的祖先似乎由于什么原因被迫立下了某种誓言，从此之后销声匿迹，现在他们在全大陆范围内寻找几个血缘特殊的人，似乎打破誓言的关键就在这几个人身上。”
罗澜的目光闪了一闪，这与他从马克西姆和查理曼身上得来的散碎记忆是符合的，安格斯盖尔没有说谎，他沉声道：“据你所知，亡者议会与这件事有什么联系？”
安格斯盖尔想了想，道：“我从一些秘密途径得知，假面团与亡者议会在过去的岁月中曾有几次短暂的合作，这次恐怕也不例外，而且假面团甚至希望将争取到亡者议会的阵营中……”他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容，道：“这分明是想将我作为一个筹码或者交易品打出去，我当然不会如他们所愿。”
罗澜点点头，轻笑道：“我明白了。”
这时，营帐外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安格斯盖尔不禁一愣，道：“这是……”
罗澜站起身，淡淡道：“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恐怕您还不知道，修士会的三路人马，巴布罗萨修士长那一路失去了联系，而那奥拉瑟修士长那一路正被亡者议会团团围困，随时可能会有倾覆的危机，修士会谕令我们前去救援，对于这件事，您怎么看？”
安格斯盖尔思索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道：“我的意见是，不救。”
“哦？”罗澜目光一闪，道：“这是为什么？”
安格斯盖尔沉声道：“自从罪恶盗贼团在中部大陆上的实力突然崩溃后，亡者议会在情报上就优势远远超过我们，巴布罗萨修士长那一路失去联系应该不是没有原因的，他们既然能够做到这点，那么为何被团团包围的人马反而会有消息遗漏出来，更诡异的是，还能让修士会得知之后向我们下达谕令，这很大的可能是一个陷阱，一个吸引我们去钻的陷阱！”
罗澜暗暗点了点头，能坐到修士长这个位置，安格斯盖尔果然都有出色的判断力，这与他判断大致相同，点点头道：“那么依照您的意见呢？”
安格斯盖尔立刻道：“既然亡者议会在那里等着我们，那么我们所对应的敌人实力必然空虚，我们应该当机立断消灭眼前所有的敌人，杀开一条通向怒雷崖的通路。”
尽管他与鲍里斯处在不同的立场上，但这个意见却是与鲍里斯不谋而合的。
罗澜的目光落到了桌案上摆放的地图上，他露出一丝饱含深意的微笑，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认为，那就这么办吧。”
此刻在密林深处的某做破败废墟中，一个留着长发的黑衣人坐在断柱上拨弄着西大陆特有的风弦琴，类似长弓的金属琴身在光芒下反射着冷光，即便弹奏出来声音也是极为生硬。
坐在另一旁的琴微微皱了皱眉，道：“真难听。”
黑衣人放下风弦琴，笑道：“能让你觉得难听，那也是一件不容易得事情，我很自豪。”
此时一名侍从匆匆赶来，道：“大人，兰蒂斯顿所带领的卫队动了。”
黑衣人原本一直神态悠闲，此刻却精神一振，道：“他们往哪个方向？”
侍从兴奋地说道：“正朝我们的方向过来。”
黑衣人顿时仰天哈哈笑了起来，一把扔下风弦琴，道：“他果然上当了。”
坐在一旁的琴默默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
黑衣人沉声道：“琴，您去哪里？”
琴淡淡说道：“我想看看，我与有屠龙者称号的兰蒂斯顿相比究竟谁的实力更强。”
黑衣人皱眉道：“琴，那很冒险，而且，有那个必要么？”
琴拿起了斩剑，她点了点头，道：“有。”
黑衣人没有再说什么，他摇了摇头，这个琴，别人很难劝说她，因为她总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三十八章 接战
圣堂剑士手中的剑一闪而过，“咔嚓”一声，一架骷髅散架倒地，凌乱地堆在了杂草丛生的密林里，然后被更多的钢靴无情的碾碎。
可是随即，密密麻麻的骷髅和僵尸仿佛永无止尽般地撑开束缚，挣扎着从深埋多年的泥地中爬出来，它们身上沾满了残叶和蠕动的地底爬虫，腐泥和枯叶塞满了骨骼的内部，一股浓郁的腐败且令人作呕的浓郁气息弥漫在四周。
几十名牧师在前方泼洒着圣水，神情肃穆的净化着前进的道路。
鲍里斯皱起了眉头，从清晨开始，五百人的队伍便分成排成几个相互掩护的队形向树林中突进时这些被召唤出来的亡灵们便出来阻挠，虽然这些骷髅毫无杀伤力，但是却大大迟滞了队伍前进的步伐，如果在正午前还达到不了多面的高地，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很可能在夜晚会遭受到强硬的回击，而这，并不是这些神职者所习惯的。
“鲍里斯骑士，这个方法很笨，但是很有效。”安格斯盖尔坐在马背上，神态颇为悠闲，慢条斯理地说道：“能召唤出这么多的亡灵，至少有三名亡灵法师，他们并不与我们拼法术，而是拖延我们的时间。”
鲍里斯对于安格斯盖尔的讥嘲抱以冷笑，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
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能感受得到那几名法师就在附近，他有把握击杀其中一人，但是这样一来，其余几名法师就有了准备，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可以一击必胜的机会。
“鲍里斯骑士，如果需要我的帮助，请不必客气。”安格斯盖尔在罗澜面前现在毫不遮掩与鲍里斯的矛盾，他很清楚，自己与鲍里斯矛盾越深，罗澜就越会留下自己，因为这是驾驭属下的平衡手段，他从来不信所谓的承诺，只要自己对罗澜有用，这才是真正确保安全的筹码。
从出发到现在，罗澜一直不动声色，安格斯盖尔是个聪明人，而且更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懂得审时度势，而鲍里斯虽然时刻透出锋利的锋芒，但是在行军和战斗统筹方面却是很有一套的，否则也不会被庇度卡二世器重，在此方面上，他并没有多加干涉，想看看这名神殿骑士究竟能做到何种程度。
就在这个时候，鲍里斯突然毫无征兆地拔剑，突进，嘴里同时下达了一个命令，与此同时，前排数十名圣堂剑士突然加快了脚步，以冲奔的姿态向密林外冲去，对于身边那些行动迟缓的骷髅根本毫不理会。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以缓慢沉稳的步调前进，节奏的骤然改变，令处在外围的三名亡灵法师大为意外。
有一个法师顿时产生了犹豫，拿不准主意是继续施法还是暂时退却，但是就在他下定决心试图举起法杖的时候，头颅“轰”便爆开了，鲍里斯如一头猎豹般一闪而过，飞快地冲向下一个目标。
剩下两名亡灵法师顿时感觉到了同伴的消失，他们大为骇然，立刻毫不犹豫牺牲了几个骷髅，利用“死亡拖拽”这个法术将自己瞬间传送到了十数米远的地方，如此多次之后，距离他们原先所站立的位置已经拉开了百多米的距离，可是却身体一暖，原来这里是一座森林湖泊的附近，这里常年有许多大型魔兽往来，导致草木稀疏，热辣辣的阳光正毫无顾忌地直照而下。
一名亡灵法师才刚刚定下心神，却又脸色一变。
“轰！”
几棵树被撞开，枝叶和碎裂的树干漫天飞舞，鲍里斯的身形如弩炮一样冲了出来，金色的神殿骑士铠甲在烈阳下闪闪夺目，亡灵法师大惊中慌乱举起法杖，哪知他的嘴才刚刚张开，鲍里斯早已拿在手中的短剑已经扔了出去，瞬间便钉在了他的咽喉上，狂暴的力量将亡灵法师如同稻草人一般向后带去，“夺”的一声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鲍里斯一矮身，身形再次加快，冲向了最后一个目标。
然而两名同伴的死亡却未最后一名亡灵法师争取了一线之机，使得他有时间做出充分的准备，在鲍里斯击杀第二个目标的同时，他已经将距离再次拉开了百米之远，生怕重蹈同伴的覆辙，他还有意识地移向较为空旷的环境，嘴里开始念诵威力强大的咒语。
鲍里斯的身影不多时便出现在了前方，正以闪电般的速度向他冲来，亡灵法师不慌不忙一晃法杖，上面镶嵌的晶石一阵波动，其中存储的一只死魂纠缠便带着凄惨的嘶嚎冲了出来。
然而当它撞倒以直线形式冲来的鲍里斯身上时，他的身形却只是缓了一缓，便挣脱了这幽绿色束缚，只凭借身上的斗气便将其撕扯成了一条条惨绿的烟雾，神情丝毫不变地继续向前方冲去。
亡灵法师毫不慌张，这时他的法术已经准备好，法杖高高举起，在头顶上转了转，一团墨绿色的气体便浮现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间里，与此同时，“死亡拖拽”再次发动，他的身影又次一从原地消失，再一次出现时，已经在数十米远的地方了。
亡灵法师面露得意的冷笑，对于撤退，他早就有所准备，因此在每相隔一段距离的地方都事先准备好了几个亡灵，从对方的速度来看，这已经足够他酝酿出下一个威力更大的法术，即便对方能够接二连三的破除，但自己也能趁此机会达到更远的地方，不需要什么大威力的法术，依次步骤循环往复，以自己深厚的魔力储备交换对方的体力，用不了多久，便能将这名神殿骑士彻底拖死在路上。
当鲍里斯又一次出现在他视野里时，亡灵法师嘴角边牵出了一个嘲弄的微笑，嘴里轻松吐出了几个音节，一团死黑色的球体旋转着出现在了空中，再“呼”的一声冲了出去。
鲍里斯的眉宇间是一片冷凝，感受着那黑色球体内能融穿身体的腐蚀气息，他伸手拔剑，极有气势的往上一刺，一剑将那球体从中撕成两个整齐的半球，但他并没有就此住手，大喝一声，手中的斩剑居然借势脱手，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亡灵法师所在的位置，同时他的身体继续前冲。
亡灵法师仓促之间不得不先放出一个骨矛术，“砰”的一声，骨矛粉碎，斩剑在空中连转了几圈，被弹落在了后方，不过心中笃定，对方已经连斩剑都抛了出来，说明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的武器可以远程攻击自己了，接下来自己将更为安全，看着已经冲到了十米之内的鲍里斯，他露出了一丝揶揄的笑容，然而正当他想将自己传送出去的时候，鲍里斯的手指却轻轻勾了勾，地上斩剑居然如有生命般一跃而起，“嗤”的一身从亡灵法师的后脊上穿入，再从嘴里刺出，他顿时一声未吭的向前扑倒在地，毙命当场。
鲍里斯来到亡灵法师的尸体前，将斩剑缓缓抽出，他跪在地上，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卷，用手指蘸了蘸地上的血液在上面画了一个十字，低吟道：“死亡赐予你解脱。”随后他诵读了几句，直到身后响起了整齐的钢靴声，这才再站起身来，向身后赶来的队伍中走去。
他仿佛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连呼吸也不曾加粗，回到罗澜身边里淡淡说了一句：“前方肮脏的臭虫已经被清除干净了。”
罗澜点了点头，赞赏道：“鲍里斯骑士做得不错，三名亡灵法师，虽然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很有威胁，但是却是能够给我们造成一定的麻烦。”
“事先我已经观察好，树林深处有一处湖泊，依照我们刚才的速度，差不多能在正午的时候到达这里，这正是我适合出手的时机，也是亡灵法师战斗力最弱的时刻。”鲍里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道：“再有半个沙漏时，我们就能走出这片树林了。”
安格斯盖尔虽然与鲍里斯针锋相对，但是此刻也不得不佩服对方反应迅捷，做事果断，时间上也计算得极为精确，果然在所预计的时间内，队伍便走出了密林。这里是一片开阔地，已经能很清晰地看到怒雷崖那奇峻的峰形，棕红色的山岩仿佛是被刀斧人工劈凿过再堆砌在一起，峰顶直深入云，隐隐约约有轰雷般的沉闷声响从天空的腹腔里传出。
这时，前方的斥候回来禀告道：“远处的高地上有亡者议会的卫队驻扎，旗帜上是血骑士团的徽号。”
“血骑士团？”安格斯盖尔面色凝重了起来，道：“亡者议会的四大骑士团之一？”亡者议会的血骑士团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战士，个个都拥有不俗的能力，但是并不能以普通骑士的眼光来看待他们，他们穿戴能与光明铠甲防御力相媲美杀戮血铠，能够在战斗中靠吸收敌人的血液来恢复自己的体能和精力，更拥有传说中群体战技，战斗力极其强悍。
罗澜神色平静地问道：“大约有多少人？”
“从旗帜上分辨，大概有五十名血骑士。”
安格斯盖尔皱眉道：“血骑士每一个人拥有两名扈从和三名奴隶，五十名骑士总人数便大致在三百人左右，而且占据有利的地势，应该说与我们是势均力敌的。大人，我们是否需要休整一下，然后……”
“大人！”鲍里斯冷然打断安格斯盖尔的话，道：“如果休息，我们在入夜前就无法在高地上驻扎，这对我们极其不利，我提议立刻发动攻击。”
罗澜微微一笑，道：“鲍里斯骑士有多大把握呢？”
鲍里斯挺了挺胸膛，极具自信地说道：“十成！”

第三十九章 战术
午后阳光已经渐渐向西边陲去，对面起伏不平的地形上可以看到舞动的盾形旗和冰冷的金属反光，偶尔有一阵风吹来，也带着锐利坚硬的味道，数百人的队伍在远处排成一道血色的队列，看起来就像一层浮动在地面上的鲜血。
教廷在多年与亡者议会的战斗中彼此都互相熟识对方的战斗特点，对于四大骑士团之一的血骑士团自然也很熟悉，此次教廷应该已经考虑到了与亡者议会精锐部队遭遇的可能，因此鲍里斯充满自信的言语非是单纯出于鼓舞士气，而是的确有针对的方法。
罗澜的身边是八名持旗手和四名圣骑士，小骨则站在他的左侧后，亚尔佛列得的位置稍候，而伊夫林神官则带领自己的三十名神官卫队站在牧师队列中，除了她之外，与另外两名神官也站一起，共同肩负起保卫施法者的重任。
鲍里斯下马走到罗澜的面前，行了一个正式的礼节，肃然道：“兰蒂斯顿主教，请容许我带领圣堂武士出战。”
罗澜在把手按在胸口，并划了个十字，道：“光明照耀你我，鲍里斯骑士，我以光明神的名义准许你出战。”周围的牧师和圣堂武士手按胸口，半跪下来，一起大声吟唱道：“光明垂训，清剿浊恶，罪孽及一切不逊者。”
场中一片肃然，如此默然半晌后，罗澜拉了拉身上的裹身式金色披风，轻轻将手抬起，所有人这才站起，接着是一连串整齐的拔剑声，斩剑上的寒芒将脸上的狂热神情清晰的映照出来。
浑厚悠长的号角声此时响起，驱动着数百颗已渐渐灼烧起来的心脏。
鲍里斯回到马背上，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拳头重重一握，铿锵的脚步声响起，六十名圣堂剑士以二十名为一组越出队列，排成三角阵列向前高地冲去，钢靴在地面上震踏出隆隆响动，他们的身后，有十名牧师缓缓跟随。
同一时刻，对面的阵列中似乎有人大声呼喝了一句，九名血骑士毫不示弱地冲了下来，身上扩散出来的鲜红色泽透出浓厚的杀戮气息。
“血骑士崇尚进攻，他们认为只有进攻的一方才是战场上的杀戮主宰者。”安格斯盖尔转过头，低声向罗澜说道。
罗澜点点头，并没有说话，他的眼神此刻停留在那几名血骑士的身上。
每名血骑士都手持一根血色长矛，矛头上还缠绕着鲜红的丝绸飘带，铠甲上隐隐流转着魔法符文，身后两名扈从身材高大，身披银色半身胸甲，手持一柄硕大的铁锤，除了面罩密闭外，裸露出健硕的双臂双腿，三名奴隶兵带着一柄掷斧，一柄短矛，腰间插着短剑，短袖短衫，一身轻装，看上去极为灵活迅速。
他们以三名骑士为一组，同样以三角阵势迎战圣堂剑士。
“看起来似乎是势均力敌。”安格斯盖尔驱马往前走了一步，对鲍里斯轻笑道：“可鲍里斯骑士，您这么有把握么？”
鲍里斯轻蔑地撇了撇嘴，道：“决定一切的终究是实力，而不是没用废话。”
安格斯盖尔并不恼怒，只是颇有意味地看了鲍里斯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道冷芒。
随着双方逐渐接近，在相距二十多米左右时，血骑士队列中传出了一声大喝，每名骑士身后的三名奴隶将手中的钝刃掷斧全部抛投了出去，掷斧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再重重落在圣堂剑士的队列中，在光明铠甲上砸出沉闷的碰撞声，但是随即那里便闪烁出白色的防御光芒，只是在铠甲表面凿出一点浅浅的凹痕便弹开了。
所有圣堂剑士不为所动，继续向前冲过去。
然而在相距十多米时，骑士突然一声大喝，身上腾起一股血色光环，瞬间将身后的扈从与奴隶笼罩其中，速度也像突然注入了无穷能量般陡然加快，那些奴隶一起发出一声大喊，将手中的短矛奋力投出。
短矛带着红芒如弩箭一般飞出，带着尖啸纷纷落在圣堂剑士队列中，这一次所展现出来的杀伤力与上次截然不同，这一列二十名剑士组成的阵列顿时有七八个人的被这种附着有特殊功效的矛尖扎穿铠甲，然后被死死钉在了地上。
原本密集的阵型一下变得千疮百孔。
课是两者都处在高速前冲的状态中，这个时候即便是想退却也已经来不及了，冲在最前面的圣堂剑士望着那锋利的矛尖，呼吸不禁粗重了起来，虽然明知必死，但脚步还是机械地迈了出去。
“喝！”
对面处在尖端上的三名血骑士猛然将斜举的长矛放平，其中一支“扑哧”一声将这名队长的胸膛洞穿，矛头从背后的铠甲刺出来，再扎入后面一个圣堂剑士的身体。
血骑士借着高速冲刺得来的力量顶着两名圣堂剑士的尸体继续前进，身后两名扈从快步跟上掩护侧翼，并且挥舞着手中狞恶的巨锤，他们的力量极大，将几名试图上来救援同伴的圣堂剑士砸翻在地，身后的奴隶此时拔出短剑狂叫着扑了上来，肆意收割着倒地的生命，一时间，鲜血飞溅。
阵列顿时崩溃。
位于后方观战的三名神官面色微变，他们之前只是听说过血骑士的大名，但是没想到对方的战斗力如此可怕，只是一个照面，仅仅三名血骑士便将由二十名剑士组成的队列全部屠杀干净。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被杀者的血液居然没有蔓延开来，而是顺着血骑士们长矛矛身被吸收了进去，随即，每名骑士的身上的血色光晕变得更为浓郁了，其中有一个还舒畅的呼出了一口气。
安格斯盖尔朝着罗澜沉声道：“大人，血骑士每一个人都拥有非凡的战力，在战场上吸收的鲜血越多，他们的战斗力就越强，从正面一直很难击破他们。”他看了一眼鲍里斯，似乎欲言又止。
罗澜微微笑了笑，这两个人矛盾越大，他便越容易掌控，这正是他所乐于看到的。
他看了一眼鲍里斯，一个照面便折损了二十名圣堂武士，这名自信的神殿骑士却连一点眉头都没有皱，他冷笑道：“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在战局还没有明朗前，请不要过早下结论。”
安格斯盖尔轻轻一笑，似乎不屑与鲍里斯争辩。
可是此时的战局却果然发生了变化，处在两翼的圣堂剑士并没有与血骑士接触，而是突然散开，避开另外六名血骑士的锋芒，快速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所有血骑士团团包围了起来。
他们突然向中间投去了一只只的铁球，可是那上面并没有任何魔法元素的波动，几名血骑士的脸上刚刚浮出不屑，随着一连串金属爆鸣声，这一个个铁球突然凌空弹开，变成一张张巨大的网罩笼罩下来。
所有的血骑士顿时吃了一惊，他们本能地去用长矛挑刺这些网兜，可却反而连长矛被结实粗厚的网线缠住了，那些高大的扈从手持的是巨锤兵器，对于这些柔韧的物体根本只能干瞪眼，而当那些奴隶准备用短剑去切割时，周围的圣堂剑士已经纷纷跑了上来，掏出事先准备好尖利的锥子往网罩里捅去。
而原本远远跟在后面牧师则快速跑了上来，一个个净化术不停地往血骑士身上扔去，仿佛是用清水冲刷污浊，血色的光环顿时黯淡下去，接着越来越稀薄，那些血骑士不停在网兜里挣扎，但是却无法反抗和低档尖锥的刺击，血液从身体上不停地流逝出来，动作由剧烈渐渐变得无力了。
鲍里斯发出胜券在握的微笑，道：“血骑士并非无法击破，血液才是他们的生命源泉，这些邪血光环虽然可以用净化术驱除，但是在以往的战场上我们根本无法把牧师送到这些战斗力极高的骑士面前，不过，用这种炼金术师特制的网兜，却能够很好的限制他们的活动，只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胜利的天平就会朝我们这里倾斜。”
“鲍里斯骑士的确没有夸口。”罗澜朝着鲍里斯点点头，以示赞许。
可是当鲍里斯心中得意时，罗澜却又对着安格斯盖尔轻声说了几句话，安格斯盖尔顿时心领神会，带领一队人往后队去了。
鲍里斯脸色微微一变，心里有些不快，不过现在他无暇去顾及那么多，皱了皱眉，便把注意力放在了前面。
而此刻在对面的高坡上，一名血骑士队长来到琴的身边，愤怒道：“大人，我们死了九名骑士，请允许我再次出击！”
此地一共才五十四名血骑士，现在一下便折损了六分之一，这名骑士队长极为心痛。
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摇了摇头。
血骑士队长脸色变了变，似乎在控制着心中的情绪，可是最后仍是忍不住道：“大人，每名骑士都是珍贵的战力，我们明明有新的战术，为什么刚才还要使用那些老旧的作战方式？”
琴毫无表情地说道：“我下令，你照做就是了。”
“你！”血骑士怒睁着眼睛看着琴，但是想起不久前这位新来的副团长毫不手软的处决了一名老资格的队长，他就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叹了口气，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琴转过身，朝着后方走去，同时抛下了一句话：
“撤退。”

第四十章 通道
血骑士队迫于琴的命令，从山坡上并不情愿地撤下来，而对面的鲍里斯则一时看不透这种行动的目的，也是谨慎小心地观察着，并没有急着向前推进。
“琴，你们想去那里哦？”一个戴着金色面具的少女坐在高处一块岩石上，她晃着双膝，托着下巴望着下方，澄澈明亮的眼睛没有半丝杂质。
虽然她只有一个人，但是整支血骑士队完全停了下来，如临大敌地看着上方。虽然她只有一个人，但是整支血骑士队完全停了下来，如临大敌地看着上方。
“艾薇儿？”琴意外地停下了脚步，但并没有显示出什么吃惊的表情，淡淡回应道：“撤退。”
“撤退啊？”艾薇儿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纤细的腰肢，道：“可是这后面是通向怒雷崖的必经之路，如果你们让开，对修士会的人来说可就再无阻碍了，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呢。”
琴没有多说什么，她挥了挥手，后面停滞下来的骑队再次前进。
艾薇儿眼睛一闪，“啪”打了个响指，突然从地面上突然密密麻麻爬出来无数绿色的草株，立刻阻断了前方的道路。
那种极为娇嫩的绿色极富生命力，看上去令人不忍踩踏，但是站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从这个少女手中诞生出来的植物，没有一株是那么简单的，往往单纯的外表下面，就是最危险的陷阱。
艾薇儿嘻嘻一笑，道：“话还没有说完，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呢？”
琴微微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有锐利的光芒闪过，但转瞬间却又恢复了平静，看向艾薇儿，道：“你想知道什么？”
“其实即使我问，你也不会告诉我的，不妨我用个最简单的方式，我来说，你只要回答是或者否就可以了。”艾薇儿掰了掰自己的手指，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道：“唔，亡者议会虽然此次与我们假面团合作，但是却一直是想利用我们，而且对我们的实力也未必放心，所以你们一定会打算削弱我们的实力，那么最好的打算莫过于是让我们与修士会直接交锋了，你们在前方虽然看似经过了周密的布置，但实际上却是想把棘手的敌人漏一部分进来让我们来对付，好让我们的受到两面夹攻，而不但避免与修士会冲突，还可以趁机坐收渔利……”
琴十分平静地听完，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道：“你多虑了，在我们的合作还没有结束之前，我不会做这么不明智的举动。”
“不承认么？”艾薇儿笑吟吟地站起来，她盯着琴，仿佛想从后者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但是最后她却头疼地拍了拍脑袋，道：“不管啦，无论你们是不是做这个打算，但这里就是你们的止步之所，请你们回去。”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伴随着她的这个动作，所有的血骑士都往后退了一步。
只有琴没有动。她修长矫健的身形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黑影，孤寂而且冷漠。
她用一贯冷漠的语气说道：“这是不可能的，撤退是我们的诱捕计划之一，对付兰蒂斯顿这样的敌人，只有一定的纵深我们才谈得上成功的希望，你想必不愿意看见我们前功尽弃吧？”
艾薇儿挺了挺饱满的胸脯，道：“按照我们的约定，怒雷崖的事情交给我们，而修士会则交给你们，所以你们无论怎么做只要不进入怒雷崖就可以啦。”
琴不再说话，而是缓缓拔剑。
艾薇儿的大眼睛闪了闪，认真道：“虽然我很想和你较量一场，但不希望是这个时候。”
琴仿佛没有听见，只是神色淡然地说道：“让，还是不让？”
“有趣，你也给我两个选择么？”艾薇儿好像毫不在意。
这时，一名骑士匆匆上前，焦急道：“大人，兰蒂斯顿的卫队冲上来了！”
琴的神情丝毫不变，就像已经泯灭了一个正常人情感，只是盯着艾薇儿看，她手上的斩剑渐渐迸发出幽暗色的光芒，任何人看一眼都会觉得自己的目光都似乎会被牵引地陷落进去，那完全是冰寒的死意，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琴脚下那一片勃勃生机的绿色在光芒下居然慢慢枯萎。
艾薇儿没有说话，似乎在权衡利弊。
一名骑士悄悄挪动了一下脚步，凑到血骑士队长的耳边，小声道：“大人，兰蒂斯顿如果现在冲上来，那我们……”
“不必担心。”血骑士队长似乎胸有成竹，他冷笑一声，道：“在情况未明之前，他们绝对不敢贸然冲上来，我们时间还很充裕，琴一向很自负，而且做事不按规矩来，在她手底下听命迟早会出事，如果那个女人能够杀了她或者重创她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你去传我的命令，没有我的暗号，谁都不许妄动。”
那名骑士心领神会地点头，小心翼翼地退回到队伍中，血骑士自身有一套传播命令的方式，不一会儿，多数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艾薇儿抬起了头，她仿若下定了什么决心，但出乎意料地是，她笑了笑，道：“我决定了，他们可以走，但是你……”她伸手一指，道：“琴，你要留下。”
琴将斩剑放了放，道：“你们先走。”
血骑士队长精神一振，但却并不急着走，而是上前故作为难地说道：“可是大人，我们……”
“这是命令。”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也只要对不起你了，这可是你找的，血骑士队长暗自冷笑一声，他使了个眼色，几名血骑士率先从那片绿色的草株上走过，然后他才带领着大队人马通过，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急急沿着狭窄的山道往前疾奔，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视线中。
艾薇儿看了一眼，笑着道：“你的部下好像很不喜欢你呢。”
琴冷声道：“可以动手了么？”
艾薇儿叹了口气，道：“和你说话真是无趣。难道你就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让他们走么？”
琴沉默了一会儿，缓缓道：“后面还有一个假面团的人正在等着他们。”
“咦，你居然知道？那为什么……”艾薇儿露出诧异的神色，随后她掩藏在面具下的面容一变，轻轻低呼一声：“不好！”
她刚想转身，一把斩剑已经到了面前。
毫无征兆的一剑。
将声息和响动做到了完全泯灭的地步。
琴明明距离她还有十数米的距离，但就是这微微一失神，竟然就给予了后者这个机会！
一条手臂飞上了半空，啪嗒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艾薇儿走了一步，她闪到了一块岩石的背后，但是随即却觉得一股阴寒袭上了心头，浑身的肌肤在这一瞬间起了莫名的颤栗，她一低头，半截剑头突然从岩石穿出，然后又诡异地缩了回去。
看着那齐整的切口，艾薇儿心中暗凛，如果她刚才躲闪的稍微慢一点，那么这一道痕迹就会不偏不倚留在自己的心脏上。
但是……
她却轻松地笑了起来，慢慢从岩石背后转出来，所看到的景象是早已被一株藤蔓双腿牢牢缚在了地面上的琴，刚才那一击已经是她最后的努力。
琴扫了一眼艾薇儿那失去右臂的肩膀，那里没有任何血迹。
艾薇儿拍了拍那里，轻笑道：“不要在意哟，这条手臂十年前就失去了。”她眨了下眼睛，道：“不过我还算躲得不慢吧？”
“我的剑技没有几个人见过，你竟然能提前做好准备。”琴轻轻皱了皱眉，随后她的眼睛微微一睁，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么快就被你猜出来了，真没意思。”艾薇儿背负着手走了上来，她满意地打量了琴几眼，美目中闪动着梦幻般的光，然后小声道：“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新玩具了。”
从她的断臂处，缓缓伸出了密密麻麻的绿色根须，然后往琴的面庞上缠绕而去……
在相距不远的营地中，休整已毕的圣堂剑士正在重新站立起来，在牧师的光明神术之下，除了几名伤者之后，大多数神职者的体力和精神都回复到了巅峰状态。
鲍里斯来到罗澜的面前，沉声道：“大人，斥候传来的消息，血骑士的确撤退了，他们已经放弃了对高坡的控制，让开了通向怒雷崖的道路。”
罗澜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轻点了几下，缓缓道：“如此明显的撤退，鲍里斯骑士，你对此怎么看？”
鲍里斯断然道：“不论他们是否另有所图，既然道路已经敞开在我们前面，我们就没有停滞不前的理由，大人，我希望能得前进的命令！”
罗澜眯眼看着前方，怒雷崖的峰顶在云层之中时隐时现，却没有马上做出应答。
鲍里斯前进了一步，道：“大人……”
“再等一等。”罗澜摆了摆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鲍里斯面上浮出诧异的神色，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不一会儿，安格斯盖尔匆匆赶到，他神色有些凝重，看了一眼鲍里斯，在罗澜的点头示意下，他低声道：“我们的后路被截断了，人数大概是我们的两倍。”
鲍里斯吃了一惊，道：“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瞒过我们的斥候凭空出现？”
安格斯盖尔双手一摊，苦笑道：“事实就是如此。”
罗澜望向前方在云层中若言若现的怒雷崖，微笑道：“看来，我们没有退路了。”

第四十一章 绝对实力（上）
“大人，这是在山坡上发现的，上面写明了是给您的，应该是血骑士团的人撤退时留下的。”少年安迪将一封羊皮信笺递给了马背上的罗澜。
罗澜看了一眼，发现信笺的火漆完好，缓缓伸出手将其拿过，指尖一挑，灵活的手指只一拨弄，里面的羊皮纸就跳入了手心，凝神看了片刻，他的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银色光芒，“有意思。”
轻轻撇了下嘴，他手腕一抖，羊皮纸便在白色的火焰中燃成灰烬。
“这是？”鲍里斯目光一闪，低声问。
“一封战书，不过却是一封很有意思的战书。”罗澜带着微笑，仰首看着那条一路蔓延向上的崎岖山路，杂乱的草木和藤蔓毫无规律的攀附在那些分布两旁的深灰色尖锐岩刺上。
“一切异端都该斩尽杀绝。”鲍里斯冷声说着，他偏头看向罗澜，道：“大人，后面的人看来很快就会围上来，我们是否先解决他们，还是不用理会？”
“后方的人应该不容小觑。”罗澜突然沉声道：“鲍里斯骑士，安格斯盖尔修士长，你们两个务必守好这段山路，在我从崖上下来之前一定不能出现纰漏。”
“什么？”鲍里斯和安格斯盖尔同时吃了一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安格斯盖尔向前走了一步，低声说：“大人，您一个人，是否太危险了，前方毕竟还有整个血骑士团的主力啊。”
鲍里斯想了想，道：“教牧大人，我并不是置疑您的能力，但是这做法的确是有些冒险我建议留下一部分值的信任的人坚守，再带上一队精锐轻装前进，应该不难追上他们，这样即便再回过头来应付后面的虫子，成功几率也会大上很多。”
罗澜摇了摇头，道：“山路并不好走，而且根据信里面所透露的，这么多人去了也是没用，你们还不如凭借这片高地据守。”
“大人！您怎么可以随意相信来历不明的信笺？”鲍里斯骑士面色微微一变。
“不。”罗澜莫测高深地笑了笑，道：“至少有一部分是可信的，这点我确认无疑，其他的与这相比，就算是假的也无所谓了。”
作为一名神殿骑士，而且还是从属官，鲍里斯本来有责任提醒罗澜身为领队者不应该以身犯险，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对此却没有表示出很强烈的反对态度，而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不再坚持了，躬身道：“大人，那就我去安排下部署了。”
安格斯盖尔以余光一扫鲍里斯的背影，眉头轻轻皱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澜将亚尔佛列得圣骑士召了过来，低声嘱咐了几句，最后说道：“我会离开一段时间，这次的对手不简单，你们要尽量坚持三天以上。”
“大人，我和我所率领的小队绝对不会后退一步。”亚尔佛列得斩钉截铁地回答，他的目光向站在一旁的少年看去。安迪立刻站上前，也以坚定无比的语气说道：“主教大人，安迪不会让您失望的。”
罗澜点头道：“好！”
“大人，只是有一件事。”亚尔佛列得犹豫了一下，然后向正在组织人手抵御的鲍里斯看去，“鲍里斯骑士虽然是一名虔诚的信徒和主的战士，但是有时候做事却太过铁血，我担心您不在的时候……”
“没关系。”罗澜伸出手一摆，不在意道：“他此时是最适合的人选，我走之后，也只有他能勉强抵挡住后面的来犯敌人。”
“什么？”亚尔佛列得吃了一惊，道：“来犯的敌人这么强大么？”神殿骑士可是教廷的最高战力，高位神殿骑士实力并不比修士长差不多少，这点从鲍里斯能够成为修士长的候选者上就可以看出，这样的人也只能“勉强”抵挡，这次他们究竟要面对什么样的敌人？
“不用担心，我会很快回来的。”罗澜语气平淡，但是身上却有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瞥了少年安迪紧张的面孔一眼，似笑非笑地说道：“如果你觉得心中的信念动摇了，那么你不妨祈祷。”
就在距离罗澜营地不足八百米的地方，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树林中浮动。
一名拿着竖琴的长发男子走在最前方，他拨弄了一下手中风弦琴的琴弦，发出一声冷硬的金属颤音，以吟唱的方式叹道：“笼中的鸟儿啊，即便你还有翅膀，却只能发出哀叹，因为可供你遨游的蓝天已遥不可及……”他的语调微微一顿，回首微笑着看着后方走上来的一名中年骑士，道：“阿历克斯骑士，你来得很守时，我对你的信任度又增加了不少。”
这名面容冷漠的中年骑士赫然就是斩杀巴布罗萨修士长的骑士，对于长发男子的话语他不置一词，只是目光却已经投向了那支高坡上驻扎的队伍。
长发男子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长长的指甲再次拨了拨琴弦，道：“阿历克斯先生，现在，是鉴证您实力的时刻了，毕竟，我们黑暗议会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接纳一个投诚而来的原修士会成员，除非您能在我面前证明给我看。”
阿历克斯沉默了一会儿，他走了出来，用如剑脊一样刚硬的声音说道：“自从杀了一名修士长，我就已经别无选择了，不过我得提醒您，那只是因为巴布罗萨身体老迈，而且我又事先做好了布置，我并不认为自己的实力能够在正面战场上斩杀一位处于重重保护下的修士长，何况对面是两个！如果我受伤了，我一定会逃。”
这样的说法，却没有令长发男子生气，他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道：“你是否尽力，我自然能够看得出来，我不会勉强你，只不过手刃一名对方重要人物，想必再没人会怀疑您的诚心了，不是么？”
阿历克斯没有再说什么，“锵”的一声抽出斩剑，迈着阔步向前方走去，原先从属于他的卫队一列列走了出来，向着高地上罗澜的卫队走去，一时间，凛冽的冷风又一次将旌旗荡起。
一直跟随他身旁的科林骑士快步跟上，先是向后张望了一眼，确定距离足够远时，才气愤地说道：“阿历克斯，他们这是拿我们当消耗品！”
阿历克斯冷冷一笑，道：“我当然知道。”
科林骑士一怔，道：“你知道？”
“你以为我这么愚蠢会去听命这些人么？”阿历克斯眼睛眯起，却抑制不住其中的冷光。
“那你……”科林骑士面露迷惘，“我们马上就要交战了啊。”他浑身一抖，低声惊呼：“你，你难道准备逃跑么？现在周围可都是那家伙的人啊！”
阿历克斯哼了一声，深沉一笑，道：“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此时的通往怒雷崖的山道上，戴着银色面具的艾薇儿正支着下巴坐在一块高大的岩石上，双腿一荡一荡的，无聊地看着下方，看她的样子，像是已经等候了很长时间了，突然，她似乎有所发现，身躯轻巧地跃起，一只小巧的手向下一按，启唇道：“禁！”
霎时间，道路两旁的山藤像活过来一般向着中间扑卷而去，目标则是一个正在向崖顶前进的身影，眼看粗大枝条汇聚而成的绿色海洋就要将那个人淹没，少女的眼前一花，陡然失去了那个人的踪迹，不禁“咦”了一声。
“你是假面团的人？操纵植物，嗯，很独特的变异天赋。”
艾薇儿霍然转过身，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人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不过那目光却暗含着一种让她觉得惊悚的意味。
哼，不就是速度快一点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艾薇儿定了定神，双手拢到背后，微微挺起傲人的胸膛，轻笑道：“兰蒂斯顿？还真是有趣呢，没想到你一个人也敢来这里，把大部队带上不是胜算更大一些么？”她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这名戴着兜帽，掩藏着真实面容的男子，传言中对方可是最危险的对手之一，虽然表面上轻松，但是她丝毫不敢大意，藏在背后的手指微微翘动，地上和岩壁上的植物慢慢蠕动，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其中一两根还如毒蛇般高高扬起，似乎随时可能一扑而上。
轰！
怒雷崖的上方遥遥传来一声轰击声，并不是雷电击落的那种声响，而像是……
艾薇儿精神一振，脱口道：“结界击破了！团长成功了？”
“结界？”罗澜眼睛一眯，“什么结界？”
“想知道嘛？”艾薇儿将头发向后一捋，“击败我或许会考虑告诉你哟。”
罗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慢慢脱下手上的白金色手套，缓缓道：“自从上次和沙罗曼战斗过后，你是第一个值得我出次手的人，不过看来你们的行动已经开始了，我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
艾薇儿哼了一声，五指突然合拢一握，霎时间，岩壁上方，沙砾底下，两侧的岩柱上到处都是疯狂的藤条向罗澜处缠绕过来，但是陡然间，这一切却如时间定格般突然顿止了！
艾薇儿看着那只正按在自己额头上的手掌，浑身僵冷，一动也不敢动。
“攻击方式很有意思，可是……”罗澜的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笑容：“你的速度，太慢了。”

第四十二章 绝对实力（中）
就在罗澜准备动手结果艾薇儿生命的时候，他却眉头微微一皱，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手上传来的触感并不像人类的皮肤，而更像是某种植物，果然，只一瞬间，冰冷湿滑的感觉便传了上来，数根绿色的植物根须莫名出现在手掌上，再沿着他的手臂缠绕而去，一会儿就将小半截臂膀包裹了进去，并且还在不断向上蔓延。
罗澜微微一皱眉，白金色的焰芒从身上窜起，这些绿色的根须立刻被净化的只剩下几截灰白色的根须，只是手腕轻轻一抖，便如灰末般洒落在地。
只是有了这个空隙，对面的艾薇儿整个身体便被一层层的绿色的植所包裹，整个人如同竹笋一般躲藏在柔韧的枝干中，再如根茎一般往地下钻去，只在坚硬的地表上留下了半米左右的一个浅坑。
“差点被你杀了呢，恐怕刚才稍微慢一点就会变成马克西姆的样子吧？”随着艾薇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一根根藤条宛如活过来一般从岩石缝隙和岩刺上冒出，像灵活的触手一样上下舞动，向正站在中间的罗澜窜去。
罗澜手中的光芒骤然闪现，几截植物的根茎被斩落在地，切口平整光滑，就像被最锐利的剑刃划过，但是受伤的蔓藤在空中扭动了几下，又从断裂的地方滋生出新的藤枝，疯狂的摆动着继续向他缠绕过来。
他身形闪动，连续换了几个方位，试图离开这片区域，却发现外围的通路几乎全部被这些植物藤条所封锁，他不禁微微皱了皱眉，虽然这些藤条威力并不大，速度也不快，但是以它们那几乎无穷无尽的生长速度，哪怕自己切下再多，也无法我完全除尽。
“这些植物只要在大地上，它们便能无穷无尽的生长，没有人可以击败这样形态中的我。”艾薇儿的声音再次传来，她发出咯咯的笑声：“真是不好意思，你的速度可是把我吓到了呢，用这种招数对付人我也是第一次，要怪就怪你的实力太强了，可不能怪我耍赖哟。”
罗澜的主教袍服在冷风中不停飘拂，十字徽章在胸前摇摆不已，他嘴角微微弯起，冷声说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再挣扎也是徒劳的。”他伸手一挥，便将几条伸来的藤条斩断。
“哦，那倒真是很有意思呢，兰蒂斯顿修士长，不妨看看你的脚下，你又准备怎么对付我呢？”
罗澜目光下移，目光微微一凝，那些藤条被斩落的部分如蛇类一般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便往地底植根而去，过了一会儿，又从那里重新长出来一截新的藤条。
“我可不是马克西姆那些成年后才觉醒天赋的废柴哟，我一出生身上就缠满了植物，它们和我一起长大，和我一起生活，它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可以给你个提示哦，只要我的本体不被消灭，它们就永远不会停止攻击。”
艾薇儿的话语声像小女孩一般充满了天真和兴高采烈的味道，仿佛现在不是在战斗，而是在陪她玩一个好玩的游戏。
“存在一个主体么……”罗澜眼中精芒一闪，通常来说，植物的根系都深深埋藏在地下，不过在战斗时对方绝对不会给予自己这个机会……
他的感知能力不断向下搜索，没错，在地底大约十米左右，那里潜藏着一个巨大的茎块，而且从那里还散发出阵阵的气息波动，他缓缓抬起头，沉声道：“地下么？”
“咯咯，的确是这样呢，那么，请你动手挖吧，我会配合你的哦。”艾薇儿发出一阵悦耳的轻笑声。
“不用这么麻烦。”罗澜冷声说着，他突然以一个艾薇儿颇为熟悉的动作慢慢抬起脚，然后，重重落下！
“大地咆哮！”
轰然一声巨响，随着脚掌与地面的接触，一圈淡黄色的光芒如水纹般向四面八方扩展而去，所经过的地方不论是藤条还是石块都重重一颤！
但是与此同时，这一脚之下，罗澜的身形突然从原地消失，当他再次出现时，站在了一块大约一人高的岩石旁边，一只手上正闪烁出夺目的白色锐芒，身体一旋，“嗤”的一声，整条手臂便深深没入了岩石之中，一声惨哼居然从岩石中传了出来。
围绕在四周的植物突然齐齐一抖，顿时如死蛇一般坠落在地，一动不动。
岩石的表面顿时开裂，掉落下几块碎片，露出其中的内幕。
整块岩石，居然是空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断断续续的微弱声音从岩石里传出来。
罗澜的身形动也不动，直到一丝丝的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出来，这才慢慢抽回了手臂，淡然道：“我不信深埋在地下的你能看到我的一举一动，而且，不会有人故意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哪怕是装天真也没有用。”
他并没有说实话，这些自称神裔带面具者基本不存在普通的元素和斗气波动，但是他们有一种异于常人的气息，那一丝最纯粹的波动，虽然很微弱，可他就是能感觉得到。
岩石内终于再无声响了。
罗澜站了片刻，若有所思地朝地上看了一眼，浮起一丝淡淡的嘲弄，头也不回地向通往崖顶的山道上疾跑而去，没多久，身影便消失了在一根根的岩刺背后。
“咳咳……”
没有多久，从岩石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岩石先是裂开了一道细缝，再纷纷碎裂开来，艾薇儿脸色惨白，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跌跌撞撞走了出来。
“可恶，他为什么能看破我的诱饵？不过，你没有杀死我，那是你最大的失误呢！”
她喘着气，用力呼吸着，然后凝神默念着什么，胸口的伤势居然在慢慢复原，只是，周围的植物却渐渐枯萎，仿佛那旺盛的生命力被一下抽干了。
片刻后，她霍然站起，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外，几乎看不出是一个刚刚受过重创的人。
“一点气息也没有了，难道被刚才那一击震死了么？那一脚很像是查理曼的天赋呢。”她面露疑惑，自言自语着，手掌一抬，脚下的地面便开始慢慢蠕动了起来，不多久，一块硕大的茎块挤开泥土，鼓出了地面，它的表面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所包围。
艾薇儿的手腕轻轻一翻，那些枝叶慢慢翻开，但是等到最后一层打开后，露出其中的内部空间却是空空如也，而在其背面，却能看到一个硕大的破洞。
“不好！”她顿时反应了过来，正想躲避的时候，身体却陡然一僵。
“嗤！”
一股凉意便从颈脖上划过，她感觉自己轻飘飘地飞起，然后整个世界在视线了翻转了几圈，再坠向了地面。
骨碌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视线中，她看到一双钢靴向她走了过来，然后将她一把轻轻抓起。
她脑海中闪过这个人名字：
“琴……”
琴毫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中这颗美丽的头颅，淡淡道：“你的囚笼不是很结实。”
她转头看了一眼艾薇儿的身体，整个躯干居然已经变得破烂不堪，就像从内部遭受了什么可怕冲击一般，这是她完全不理解的一种进攻方式，眼睛里不由流露出一丝为不可察的惊色，默默念道：“兰蒂斯顿……”
与此同时，在接近怒雷崖的峰顶位置，这里一排排齐整的石阶，一座大理石巨柱支撑而起的庄严大殿耸立其上，殿前的雕塑是一尊尊栩栩如生的奇形怪兽，一道道的闪电从天空中坠落，狠狠撞击在殿顶的一把金属长枪上，不时发出轰然作响的耀眼的火花。
在殿前的花岗岩空地上，骑士联盟修士长梅薇丝身着一身火红色的铠甲，手持长枪迎风站立，身后一袭深红色的麾风猎猎作响，看着下方激荡而起的黄色光芒在风中化作点点破碎的光斑，眉毛一挑，冷声道：“结界破碎了。”
“这几天每到主人午睡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攻击结界，没想到真能上来，看来不能不管了。”梅薇丝身旁站着一个面容英俊无伦的白发男子，在他的身上根本看不出具体的年龄，双目的瞳孔是一丝竖线，神情如冰岩一般冷峻，穿着一身白色长袍，整个人透出一丝丝的寒意，“梅薇丝小姐，没有主人的吩咐，我不方便出手，他们就交给你了。”
梅薇丝扯下麾风，沉声道：“导师的午睡自然不能被被打扰，一切都交给我吧。”
“他们大多数不过是传承了一些稀薄英雄血脉的凡人而已，虽然有几个看起来还算比较纯正，但要不是看准我主人午睡时从不起身，他们怎么敢上来进犯。”白发男子眼含不屑，他一甩长长的袖袍，转身往大殿里走去。
梅薇丝一擎手中的长枪，身后的红色长发如火焰一样飘扬起来，自从屠龙战役之后，她便来到了这里跟随导师重新学习，她深信，以自己此刻的实力，即便再度遇到尼姆巴斯特，也有正面一战的实力！
正好拿你们试试我这段日子以来修炼的枪技！

第四十三章 绝对实力（下）
怒雷崖的通往崖顶的山路出乎意料的宽敞，依稀能够分辨破损的石阶和残缺的石柱，呈片状的陶瓷和铭文石碑在草丛中若隐若现，隐约可见魔法及斗气轰击过的痕迹。
只是猩红色的血迹从白色的石阶上流淌下来，血腥味随着冷风灌入鼻腔，这一片原本神秘与沧桑的寂静环境中立刻多了几许令人战栗的寒意。
当罗澜转过一个位于悬崖口的弯道，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大片尸体。
他们，全部都是在山崖脚下所接触过的血骑士，罗澜的目光在这些尸体上转了一圈，心中立刻反应出了数字，一共二十三具，但是他并不排除其他血骑士能够幸存，因为旁边是悬空的崖壁，把人投入那片深渊中反而是最易解决的手段。
只是这些血骑士所呈现出的伤势让他感到奇怪，头颅都是从内部爆开的，而且从队形上来看，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前面是实力较高的几个队长，不过看起来也没有逃过被屠杀的命运，喉咙口被齐整的切开，放大的瞳孔里充满了愤怒和惊恐。
血液还是热的，说明这个危险度极高的人并没有离开多久。
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罗澜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一个尚且能够行动的血骑士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动着，伸出手似乎想向他求助，才刚刚张嘴，整个头颅却轰的一下炸开，剩下无头的尸体直到走了两步后才倒在地上。
罗澜眉毛微挑，向一处高岩看出，发现又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而且是仍然是金色的面具，冷冷一哂，道：“你们假面团的人看来都喜欢居高临下地看着别人。”
面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将自己的面具轻轻摘下，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脸庞，这是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只不过神情过于阴冷，看着罗澜的目光也极为不善，他身穿宽大的衣袍，把自己整个身体都罩在其中。
“你就是那个把我哥哥马克西姆弄成残废的人？艾薇儿果然没能挡住你，这样也好，我特地在这里等你，正是希望亲手为我哥哥报仇！”他狠狠一瞪罗澜，道：“我要把你的四肢碾碎，再穿上孔洞悬挂起来，你的身体不会消亡，只会成为干尸一直保存下去，灵魂永远禁锢其中，有朝一日我心情好或许才会考虑让你回归地狱。”
他用阴毒狠辣的态度说出自己的目的，用如同诅咒般语言发泄着心里的怨毒和仇视。
罗澜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嘲弄的弧度。
“我讨厌你的眼神！”少年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他突然一甩手，一团肉眼可见的气波向罗澜冲了过来。
轰！
地面上的泥沙被气团冲击的飞溅起来，出现一个浅浅的坑洞。
但是站在那里的罗澜却连动也没动，只是一身白金色的主教衣袍被震得鼓荡不息。
少年一怔，“没击中？”他撇了撇嘴，又一次挥出了手。
可是结果却让少年瞪大了眼睛，失声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偏了？”
第二次攻击，罗澜仍旧神情平静站在原地未动。
少年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盯着罗澜看了一会儿，目光下移，他发现地面上的浅坑比原来扩大了一点，神情突然一动，恍然道：“是这样，速度么？你以为能骗过我么？”
罗澜微微露出讶色，他不是没有动，而是以极快的速度躲避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原地，这才会形成看起来没有动的错觉，对方能在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内发现问题所在，倒也不能小看。
少年的眼神渐渐变得冷静下来，认真说道：“你能打败我哥哥，看来不是侥幸，注意了，从现在起，你是我哈麦的真正对手，我会拿出所有的本领与你较量的。”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罗澜淡淡说着，手腕上开始闪烁出一道白色的光芒。
哈麦一惊，这个人能击败自己的兄长，就说明一般的防御对他不起作用，所以他宁可拉远一点距离，也不愿意将自己置身在对方的可攻距离下，只要局势不对，第一时间他就会逃跑，现在证明，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对方那奇快无比的速度一旦近身，自己根本反应不过来，不过现在……
他脸上浮起不符合年龄的冷笑，从袖子里拿出一根植物的茎管，凑在嘴边用力一吹，一个又一个彩色气泡从气管里喷涌出来，霎时间就布满了他的四周，但是他并未就此收手，而是仍在鼓起两腮不停地吹着，只是片刻的时间，整个山路上都漂浮着这种密密麻麻的气泡。
这样的情景令罗澜觉得有些眼熟，他心中微微一动，当初与赫达米克这个气系法师对决时，那密布四周的电光雷弹与眼前的情景惊人的相似。
哈麦伸出手一指罗澜，大声道：“你输了！”
罗澜只是报以玩味的一笑。
“哼！你以为我在说大话么？”哈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某个气泡，道：“爆！”
砰！
一声巨响，那个气泡瞬间爆炸开来，这造成的气旋将满场的气泡搅得疯狂舞动起来。
罗澜不得不在其中闪避起来，哈麦兴奋地看着这个仇敌的身影在其中穿梭，一边使劲跺着脚，一边大声喊：“爆爆爆爆爆……”
爆炸声在山崖上不停炸响，砂石和草根到处飞舞，混合而成的巨大气团如同旋起了一场风暴，一时间，几乎将崖顶那隆隆的怒雷声遮掩下去。
只是令哈麦失望的是，罗澜不但没有想象中的狼狈，反而在闪避中逐渐接近了他，他心中不由紧张起来，慌手慌脚的再次将管子放到嘴边，拼命吹出来一大串气泡，满布在身前，只希望能吓阻对方前进的脚步。
罗澜嘴角飘起一丝嘲弄，他突然张嘴，大声道：“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声骤然响起，气浪和所宣泄出来的力量几乎将少年所站的这块岩石掀翻抹平。
“嗯？避开了么？”
罗澜向天空中望去，一个似乎随时可能掉落的身影漂浮在那里。
少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疑，大叫道：“不可能，这明明是我制造出来的气泡，你怎么可能操控它们？”
“操控它们很难么？”罗澜语带嘲弄地说道：“你是马克西姆的兄弟？从刚才的攻击来看，你也是一个能操纵气流的天赋者，所不同的是，你没有你哥哥那种极其微妙的操作手段，所以必须借助某种道具来帮助你战斗，那气泡里面的空气无非是你制造出来的变异气体，然后再依靠声音的震荡使其破碎，从而爆发出强大的气流。”
他瞥了一眼哈麦，摇头道：“如果是马克西姆他必然会使得这种执行命令的声音变得独特一些，让人难以捉摸，从这点来看，你的战斗经验实在太差，因此我只要稍微照着模仿一下你的声音，那些气泡就能反过来攻击你了。”
“你……不许小瞧我！”
少年一下涨红了脸，似乎被戳中了软肋，他握紧了拳头，整个身体在颤抖着，尽管很愤怒，但他却仍然克制自己的理智，他些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手指，那里原本佩戴的一只晶石戒指，此刻正渐渐变成灰白色的粉末随着气流慢慢消散在空中，如果不是这只兄长送给自己的戒指，恐怕自己也难逃厄运，努力呼吸了几次，他的眼神再次凌厉起来。
哦？这个时候还不逃么？这说明对方还有后手没有使用出来，而且还是有可能对方认为致自己于死地的手段。
罗澜眼睛里露出一分杀意，本来因为对方能够在空中飞翔，想要杀死这样的对手很麻烦。
不过也只是麻烦而已。
膝盖微微向下一弯，罗澜整个人身体似乎正背负着重物一般慢慢下压，整个人处在一种放松与紧绷相融合的状态中，教袍也一下撑开，似乎有股庞大的气流正在酝酿，然而他的眼睛却直视着对方，流露出一股森冷的寒意，那种感觉，就如同丛林中的猎手盯上了猎物。
这极度危险的气息让哈麦心头凛然，他不自觉向后飘退，然而那种感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来愈浓烈了，仿佛他已经被那双目光牢牢锁定。
现在就逃么？
脑袋里陡然生出这个念头，可是转瞬间就被他否定了，自己不是说过要为兄长报仇么？不！不能逃！还有那个方法，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自己毕竟还占着空中优势……
年轻的少年很快被感情代替了理智，原先想好不对就撤的战术被他丢到了脑后，一咬牙，他将一根透明的软管塞入了嘴里，再拉开自己的袖管，两只手向前伸出，十根手指同时对准着罗澜，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用力之大使得自己头颅都向后仰去，等到了极限时，他用力一吹，带动着身体往前微微一倾。
“嗤嗤嗤……”
数支气箭从他的十指上刺了出来，那破空的尖啸声令耳膜为之一痛。
轰！
一声更大的巨响从地面上发出，罗澜整个人居然高高弹起，向着哈麦冲了过来，手中的剑状光芒耀眼夺目，与此同时，数面光明元素构成的盾牌挡在了他的面前，一连串仿似凿击的碰撞后，它们一面面的碎裂，再一面面的出现。
空中，点点破碎的光屑环绕在高速移动的罗澜身周围，拉出了一道璀璨的金色轨迹。
哈麦面色大变，眼看罗澜就要冲过来，他慌忙之下连忙向一旁闪去，几乎刚刚做出动作，罗澜便与他擦肩而过。
哼！你速度再快也没有我在空中来的灵活！这里我的天空！
“现在，死吧！”
哈麦用尽全身力气吸了一口气，手臂向上抬起，但是那一瞬间他在看到了罗澜眼神中带着怜悯和嘲弄，还未来得及弄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便骇然看见对方在空中居然轻轻一踏，整个人以脚尖为中心在空中一旋身，一抹亮光在眼前如流星般一闪而逝。
“嗤！”
哈麦愣住了，片刻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张大了嘴捂住自己的喉咙，他努力呼吸，却没有一丝空气进入胸膛，反而身体内的温暖正随着鲜血从指缝中不停渗出，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在无声的挣扎了一会儿之后，他最后不甘地看了罗澜一眼，带着一丝迷惘向地面坠落而去。
罗澜如羽毛一般缓缓从空中飘落，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自语道：“气之天赋，好像很好用呢。”
几步走到哈麦的身边，这名少年早在落到地面时便已死去。
罗澜对刚才对方所发出的气箭很感兴趣，不知道哈麦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居然能直接刺穿自己的盾牌。
按照刚才对战的情形来看，哈麦对气之天赋的掌控绝对达不到这个程度，即便是与自己交过手的马克西姆也做不到，否则这种手段足以成为大多数法职者的梦魇。
蹲下身，罗澜将对方的袖管拉开，解下手套，秘密便一下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哈麦的手套背面连接着几根细细的金属管，用手指捏了捏，感觉非常有韧性，它们一直延伸到臂弯处，而更后面则接着一根透明的软管，材料像是用某种植物的分泌液，另一端连接到了哈麦的嘴巴附近。
原来是这样。
罗澜点了点头，他本身就是盗贼出身，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端倪，眼睛里不禁流露出一丝对哈麦的赞赏。
由于哈麦受年龄或者某方面的局限，气系天赋并不十分出众，所以他用特制的金属细管扣在手背上，需要攻击敌手时，先将气体吸入体内，再吐到软管中，原本庞大的气体在高速冲过金属管道再被喷出来，变异气体经过这一瞬间的挤压，便能形成堪比箭矢的锐利杀伤。
这样的攻击不但能够持续不断，而且防不胜防，因为金属的韧性明显是可以通过手指和手臂的弯曲来进行方向上的调整的。
罗澜眼睛微微一眯，在之前只看到那二十多具血骑士的尸体时，他便有了怀疑，缺少的那些尸体不是没有原因的，那恐怕是因为他们身上的伤势就是这种攻击造成的，所以哈麦一定把他们都抛下了悬崖，通过这种方式掩盖以防止被自己发现。
而那名被爆开头颅的血骑士，想必是气箭停留在他的体内无法冲出才造成了那种后果。
可怖的攻击方式！
罗澜想了想，将哈麦连接着软管的衣袍和扣着金属细管的手套取了下来，然后脱下自己外袍，将其穿戴到了自己的身上，获得了气之天赋后，他对气的控制也很粗糙，因为这是需要长期锻炼的天赋，技巧上的掌握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成功的，而这个战术正适合此刻的他。
主教手套上虽然封禁着一个威力不弱的法术，但是与此比起来，这个更能出其不意，也更符合他的攻击方式！
满意地握了握拳，罗澜一纵身，继续向崖顶驰去。
怒雷崖崖顶。
四名带着金色面具的男子看着面前的神殿，走在最前面一名男子惊叹一声，“这就是怒雷崖上的遗迹么？很壮观呀，哎呀……”他叫了一声，突然往旁边一跳，一道斗气刃芒从脸颊擦过，面具无声无息的裂开，掉落在地，露出一张懒洋洋的脸庞，只是脸颊上现在割出一道血口，几滴血珠正流淌而下。
一身火红色铠甲的梅薇丝冷着脸从大殿中走出，手中的龙枪散发着火一般的光亮。
“枪骑士？”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梅薇丝一眼，啧啧两声，“修士长梅薇丝？”
“胆大妄为的家伙，你们竟敢来这里，难道不怕触怒神殿的主人么？”
梅薇丝冷冷扫了这四个男子一眼，眉头微微一皱，在这些人身上他感到了强大的气息，甚至丝毫不弱于她以往所见过的那些强大对手，如果一个还好办，可是现在一下出现四个……
“嘿嘿，错了错了。”男子嬉皮笑脸摇了摇头，道：“我们挑这个时间上来，正是不想招惹惹你的导师，我们到这里来，是为了你啊。”
梅薇丝的神情没有太大的变动。
“请把你的血交给我吧。”男子拿出一只皮袋，用商量的语气说道：“不要多，能装满它就可以了。”
梅薇丝没有开口，冷哼一声，一抖手，长枪旋出一道半圆，一面刀锋状的气刃霎时撕破空气，向着对方旋转着冲了过去。
男子笑了笑，伸出手指一点，火红色的斗气在空中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揉捏着，撕扯着，在飞舞的过程中越来越稀薄，等到了这个人面前时，居然完全不见了，临了他还冲着梅薇丝挤了下眼睛，一脸的坏笑。
“不要玩了，快点解决，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那个人出来就麻烦了。”另三个人中一名紫袍人语气淡淡的发话了。
“怕什么，不是还有团长你在么，我也很想看看究竟是神殿主人的实力强，还是团长您的实力更强一点。”男子笑嘻嘻地说着，随后转过头，冲着梅薇丝嚷了一句，“喂，你真的不打算给么？”
梅薇丝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看来是不同意了。”男子挠了挠头，然后两只眼睛死死盯住梅薇丝，声音一下变得冰冷无比，道：“那么，我只好自己来抢了！”

第四十四章 挟持
望着面前这名带着懒洋洋笑容的男子，梅薇丝虽然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双眸中却异常凝重。
她从导师那里听说过这些拥有奇异天赋的人，不依靠斗气，元素，只是依靠血脉的传承之力来进行战斗，这对她来说是极为陌生的，可在修士会的典籍中有着一些零碎的记载，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也不至于令她无所适从。
“我叫西德里克，梅薇丝修士长以后一定会记住这个名字的。”男子嘿嘿一笑，双手微不可察的动了动，梅薇丝反应极快，往后迅快无伦的一跃，身形还在空中时，只觉空中陡然传来一股沉闷的空爆声响，面颊上似乎刮过一道锐利的劲风，刺激的双目几乎无法睁开，心下顿时一凛，如果躲闪的稍慢一些，这两道气流就会准确无误的从双耳中灌入，就算不受重伤，也必然会晕厥过去。
西德里克不等梅薇丝双脚落地，突然仰脖深深吸了一口气，霎时间，梅薇丝感觉一阵呼吸滞涩，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此人一口全部吸了过去，她暗呼不妙，长枪上腾起一股火红色的烈焰，急速地往枪尖上汇聚，并挡在身前，果然，当西德里克当吸气结束后，他双目一睁，上半身向前一冲，最后一声闷雷般的怒吼，一股狂暴的气流从他嘴里吐了出来。
“呜……”
仿佛这是从深渊中涌出的无尽气流，在这股庞大的气压的影响下，梅薇丝的整个人被压得向后退去，脚下拖出了两道长长的印痕，她原本所站的位置是在神殿之前，不知不觉中，她被渐渐推得越来越远，感觉到气流有些衰落，哼了一声，长枪上的斗气愈发耀眼，正准备反击，西德里克突然嘴巴一闭，这股气流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来处在对抗中的梅薇丝重心立刻失衡，身体向前倾去，但是她毕竟武技出众，这个动作只是微微做出便已经调整了过来，双脚不动，整个身体硬生生刹住，并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破绽。但对于一般人来的确如此，对于这场中几个人来说这个瞬间却已经足够了。
“动手！”
随着西德里克大喊一声，一股压抑的力量传来，一名同样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出现在了梅薇丝的身侧，在远处下坡时还不觉得，此时她才发现这个人的体躯异常高大魁梧，比身材已经很高挑的她还足足高出了一个脑袋，双臂展开时几乎笼罩住了周围数米的空间，浑身的气息凝厚沉重，仿佛一块山岩巨石正在压迫过来。
长枪摆动，瑰丽的火焰跳跃了一下，划出一道刚劲艳丽的弧形轨迹，向这个刺去，令人惊异的是，长枪居然毫无滞涩的穿过了这个人的胸膛，前端小半截没了进去。
此人并没有因此倒下，反而伸出一只手不声不响地抓住了枪柄。梅薇丝伸手一抽，长枪却如凝固在大地上一般纹丝不动，反而将自己的身体带动了一下，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恐怕是陷入到了一个陷阱之中，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她感觉身体陡然间重了数倍，整个人不得已向下弯曲，砰的一声，单膝跪地，护甲在地面上撞出一股烟尘。
体躯高大的男子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扣住了梅薇丝的肩头。
“成了！”西德里克面露喜悦之色，向梅薇丝靠了过去，他的另一名同伴也聚拢了过来，而站在另一边的紫袍男子却动也没动，冷然说了一句：“站住！别过去！”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从梅薇丝身上散发出来，这是苍茫古老的气息，仿佛是某种上古生物从沉睡中醒来，怒睁双眼看着他们。
西德里克脸色一变，与他的另一名同伴连忙向外闪开。
“轰！”
火红色的旋流冲天而起，平地掀起了一股巨大的漩流，到处都是飞舞的砂石碎砾，模糊的视线中，隐隐可以看见，梅薇丝的身上腾起了一股火红色的斗气，当中隐隐出现了一个巨人般的身影，只是若隐若现，面貌很不清晰。
吱嘎作响的声音传来，那是梅薇丝正一点一点把长枪从那名魁梧男子的手中抽出来，刚才那次冲击，令他脸上的金色面具变得残破不堪，只余几块还沾在面颊上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庞，他的五官像是用斧头凿出来一般线条刚硬，没有一丁点的表情，尽管上身的衣物也完全破损，露出了如岩块一般的肌肉，却看不出来他身上有任何的伤害，仍旧一只抓住梅薇丝的肩膀，另一只手抓着长枪，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与梅薇丝莫名多出的力量做着角力。
“泰坦斗气？”那名身着华贵紫色袍服的男子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愧是拥有七贤士血脉的人，不过，看起来你还领悟了没有多久，还并不能很好的控制，但是……”他暗叹了一声，道：“西德里克，达尔，速战速决。”
西德里克一愣，道：“可是团长，你不是说……”
“我说动手！”紫袍男子又冷声重复了一句。
西德里克心中一凛，“是！”他腾身而上，向梅薇丝的身后袭去，另一名同伴也从另一个方向冲了上去。
同时面对三名假面团的上位者，这令梅薇丝压力陡增，与此同时，紫袍男子听到崖顶上的神殿中突然传来两声愤怒的巨吼，便连整个山崖似乎都一起震动了起来。
随着这声怒斥，一股冰冷的气息从神殿中散发出来，开始只是微微有些凉意，随后是铺天盖地的冰雪夹杂着冰棱汹涌而出，气息所经过的地方，无论是岩石还是石柱，表面上全部凝结上了一层晶莹的冰雪，这团气息向着西德里克直直冲击，令他面色大变，只是瞬间，他的手足便产生了一股被冻僵的麻木感，身形也变得迟钝不已，可以想见，如果被这气息正面撞上，自己恐怕会立刻变成一块冰坨。
他身后的同伴见状，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一股熊熊的烈焰围绕的着他的身体迅速转了一圈，如同罩子一般将他围起，“轰”的一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面冲撞，一股巨大的气浪顿时将两个人冲击得飞了出去，眼见就要飞出悬崖的时候，西德里克终于缓过气来，脚下和手臂如同划水一般轻轻一拨，那股气流居然立刻改变了方向，反而带动着她和那名同伴在空中重新返回了悬崖。
神殿前出现了一名面容冷峻的白法男子，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脚后跟，上面飘散着点点晶莹的冰雪，寒意刺骨，细细听得时候，仿佛还能感觉到它们互相撞击时发出的有如音乐的悦耳声响。
紫袍男子注意到，对方双目的瞳孔中如蜥蜴一般呈现出一条竖线，轻轻吁出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道：“西德里克，速度快，你们马上走。”尽管语速很快，但是他语气依然平稳镇定。
“大胆！”白发男子的双眸中爆发出一股怒意，这些渺小的生物在自己出现后居然还敢如此做，这分明是无视自己的权威和尊严，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面前人影一闪，那名紫袍男子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前，并且淡然道：“你的对手是我。”
西德里克等人得到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三个人同时出手，梅薇丝在刚才激发出“泰坦斗气”时已经是竭尽全力，一阵角力后又有些力竭，最趁手的武器又在对方手中，此时同时面对三个毫不逊色她实力多少的人，只是支持了短短几个照面便被拿住，三个人挟持着她头也不回便山崖下跃去，身在空中，西德里克还不忘向后挥了挥手，嘿嘿一笑，道：“团长，我们在下面等你，可不要死了。”
“好像有位不友好的朋友从下面上来了，你们自己小心一些。”紫袍男子淡淡说了一句。
西德里克一怔，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与旁侧的同伴低头轻声交谈了几句，一会儿，身影便消失在了山崖之后。
“凡人，你竟敢阻止我！”白发男子冷声说了一句，但是他并没有立刻动手，显然是在顾忌着什么。
紫袍男子伸出手，轻轻揭下脸上的金色面具，露出一张苍白英俊的脸庞，本来这张脸很是耐看，只是一条疤痕却从额头一直贯穿到颈脖，破坏了整体的美感，但是却多了一种邪意的魅力，他微微一笑，道：“即使我不阻拦您，没有命令，您也无法离开这座山崖，我只是拖延一会儿就可以了，您应该很清楚，即便此时我们动手也是毫无意义的，因为这改变不了任何结果，这一点想必您也是很清楚的。”
白发男子冷冷盯着对方，冷哼一声，道：“凡人，我承认你的实力很强大，但是不要试图激怒我。”
“当然不会。”紫袍男子脸上微微露出笑意，行了一个贵族礼，“冰霜巨龙，库坎尼萨&#183;鲁尔尼斯阁下，自我介绍下，在下是假面团团长，摩帝&#183;麦尔斯，代我向您的主人问好。”

第四十五章 刺杀！
山崖上，骤然响起了令人心生寒意的呼啸声，轰雷般的震鸣也响彻了整个怒雷崖，连终年不断的雷鸣声仿佛也被压了下去，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甚至无数雪点从天上纷纷扬扬地落下，仿佛这里不是气候温和的大陆中部，而是北疆的冰原。
假面团的三人或坐或站地待在一块高突的岩石上，任凭高处带着寒意的狂风掀起他们的衣袍，西德里克出神地望着天空，咋舌道：“团长不是说那个人不会认真的么？怎么看起来这个阵势这么大呢？”
“恐如就是想把声势造得大一点吧。”身旁的同伴达尔玩味地撇了撇嘴，他身穿一件火红的袍服，身上散发着灼热的气流，好像他身上的汗水就是融化的铁汁一般烘热，“以团长的能力，即便真出了问题，也是能够逃走的，况且……”他双手环抱，自若道：“神殿主人只派了一头冰龙出来，这足以说明她的态度了。”
“是，神殿上，可是不止一头龙……”西德里克与达尔对视了一眼，彼此都看出对方眼中的兴奋，从那头冰霜巨龙没有出手阻止他们撤离，那就证明此次行动应该算是成功了，团长应该早就看出神殿主人的心思，所以利用了这个机会，这样一来，束缚在他们身上的千年诅咒即将被破除，很快，他们就能离开那幽深黑暗的地方，能够光明正大的现身于大陆之上了。
心情大好之下，西德里克嘿嘿一笑，扭过头去半开玩笑地说，“加布里尔，你把梅薇丝修士长大人抓得那么紧，看得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他的调侃对象是那名体躯雄壮的男子，比常人大两倍的手掌仍旧牢牢扣住了梅薇丝的双臂，从崖顶下来他就没有松开过，对于西德里克的玩笑他一言不发，粗硬的面庞上连半丝表情都没有。
达尔从西德里克的腰胯上拿下皮囊，沉声说：“为了以防万一，我看还是取点血比较好。”
西德里克怔了怔，不以为然道：“我看没必要吧，团长都……”
达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道：“我不是担心团长，而是担心下面有人捣乱……”
“有哈麦在下面守着，不会出什么问题吧？”西德里克有些不确定地说着，他的弟弟哈麦就在下面守着，可是团长刚才的确说得很清楚，有人上来了，说不定是修士会的人，也许更可能是黑暗议会的人，可是，哈麦为什么不发出警示？
达尔想了想，摇了摇头，道：“如果出问题，那一定是哈麦了。”
西德里克哼了一声，不悦道：“我们家族拥有的是最为纯正的气系天赋，即便敌人强大，在山崖这么高的地形下，有谁能威胁到他？”
达尔面具下的眼神有些似笑非笑，他看了西德里克一眼，不痛不痒地还了一句；“我们很快就知道答案了。”他走到梅薇丝身边，望着这名昏迷的猎物，低声说，“不过，先把血液弄到手，即便出了什么问题也无所谓了。”
“三个人……”罗澜在另一侧的岩石背后，隐藏在这个位置，他可以很清楚看到对方，也注意到了对方手中的那个血囊，“不对，是四个……”他扭转头，向下方的坡道上看去，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缓步走来，这是一个女骑士，从衣着和佩剑上来看，是黑暗议会所特有的款式，眼睛不禁微微一眯，正沉吟中，突然，他眉头微微一皱，身体往后靠了靠。
从山崖上下来两个人，假面团团长摩帝走在前面，而另一个白发男子则在他身后，站在山崖上的假面团三名成员见状立刻弯腰行礼。
“取到血了？”摩帝瞥了眼达尔手中的血囊，俯下腰将昏迷中的梅薇丝扶起并搀到白发男子手中，“鲁尔尼斯阁下，请代我谢过您的主人。”
鲁尔尼斯检查了一下，梅薇丝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外，身上并没有什么损伤和诅咒，严肃的脸稍稍有些缓和，冷冷道：“你们可以走了。”顿了顿，他又说了一句，似乎在警告：“主人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帮过你什么。”
摩帝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俯身一礼。
鲁尔尼斯哼了一声，抱起梅薇丝向山崖上跃去，在另一侧，罗澜的目光随着鲁尔尼斯的目光消失，又看了看那假面团的四个人，脑中飞快的盘算起来，不一会儿，他便缓缓站直了身体，目光中透射出一股坚定而锐利的冷光。
西德里克往前凑了凑，道：“团长，没事吧？”
摩帝没有回答，只是往山下瞥了一眼，西德里克神色一动，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不禁讶然，道：“咦，黑暗议会的那个女人？”
琴停住了脚步，她扣住腰侧的剑，面无表情地向山坡上的几个人看去，风轻轻带起她额前的头发，在冷漠的眼神中飘动不已。
“喂，女人，我问你，我的兄弟你看见了么？”西德里克大声喝问。
琴只是望着他们，并不说话。
“我在问你，女人！”西德里克恶狠狠地问了一句，他心里有些烦躁，似乎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用毫无感情的声音回答道：“我看见的，只有尸体。”
“是你杀了他？！”西德里克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寒无比，“别以为你是黑暗议会的人，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琴默然不语，她从来不会解释这些无聊的事情，从艾薇儿阻截她并开始，再到一路上所见到被杀戮殆尽的血骑士小队，她明白这是谁做的，这些人，注定不是可靠的盟友，一切威胁到黑暗议会利益的人，都是敌人！
至于那什么计划，这是不是她所能过问的，她只直接从属于元老，她的手搭在剑柄上，长年练剑的手有力沉稳，在无声无息中，斩剑慢慢拔出剑鞘，从山崖映下的光芒从刃口反射出来。
她的动作代表了她的回答。
“女人，去死吧！”愤怒的西德里克从山崖上跃起，手掌隔空向前划出了一道圆弧，空气中荡漾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波纹，直直像琴飞去。
琴轻轻吸了口气，“锵”的一声斩剑完全出鞘，双手握住，竭力向前抬起，身体稍稍后仰迎着对方的攻击，她双目一瞬不瞬地望着那道飞来的波纹逐渐接近，但是，直到波纹几乎擦到她的鼻尖，她依然没有任何动作。
“呼……”
波纹从她脸颊上擦过，带起黑色的头发向后飘舞，露出了圆润的双耳，自始至终，她的眼神和神情镇定如恒，没有丝毫波动，但是下一刻，她眸子中爆发出一缕精芒，持剑的手猛然下斩。
一声沉闷而短促的响声，斩剑仿佛在空中遭遇了什么无形的东西，阻碍着它下劈的轨迹，但只是顿了顿，便顺利破开，只是四散的气劲将周围的砂石向外不停推挤着，瞬间便以琴为中心清扫出个一半圆。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那是诱饵？”西德里克停住了脚步，惊疑不定地发问，那眼睛可以看见的波纹只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而真正的杀招却是无声无息的紧随其后，如果被人看破，那就说明他在战斗技巧上有自己还不知道的缺漏，他实在不得不停下来问清楚。
“不知道。”
“不知道？”西德里克眼中凶芒闪烁，不想告诉我么？
“感觉。”沉默了一会儿，琴这样回答。
西德里克脸颊一阵抽搐，刚才他有一半愤怒是做给对方看的，就是让对方以为那是真正的攻击，正当他再想发动攻击，又往前迈出一步时，突然，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身边擦过，恍惚中他觉得身体不由自主的一偏，“嗤”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撕开了。
“不好！偷袭！”西德里克立即反应过来，身体忽的横着飘了出去，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在他遭受攻击时，琴也先前跃出，手中的斩剑一晃而过，眨眼间便到了眼前。
“遭了！”为躲避偷袭者的后续攻击，他没有做任何留手，此时再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此时，摩帝冷哼一声，手指一拨，西德里克的身体再次被牵动着摆了摆，本来应该斩在他脖子上的斩剑却嵌入了他的肩膀，将他的手臂斜着切了下来，一蓬血雨在空中爆开。
琴双脚一落地，却停也不停，便迅速向山崖下跑去，当中居然没有片刻的犹豫。
与此同时，得手的罗澜已经从容退出，在向着山崖上跑去，刚才那一番偷袭，他的目的并非是刺杀假面团的某个人，而是……嘴角弯起一丝笑意，眼睛不禁向上望去，那个白发的家伙，应该还没到崖顶吧？
“怎么样了？”摩帝冷声发问，眼中寒芒四射。
达尔站起来，摇了摇头，道：“西德里克被切断了半个脖子，如果不是团长您两次出手，他早就死了。”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刚才那股冷风从喉咙口擦过的时候，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不过，他看了看手中，血囊已经被划破了一条口气，里面刚刚收集的血液已经流淌了一地，心中不禁苦笑，这个结果恐怕更糟吧……

第四十六章 挑战！
假面团真正的目的罗澜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从之前得来的信息和一部分记忆，他已经隐隐有所察觉，这背后很可能会涉及到大陆最强大的几个人，自己现在在大陆上的布置还未做好，他不希望有实力过强的人跳出来搅局，无论如何，他都要阻止假面团！
那个白发男子在视线里出现了，只是对方却脚步一顿，好像有所发现，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但罗澜心中仍然微微一凛。
鲁尔尼斯回头望了望，蜥蜴般的瞳孔来回扫了一眼。
什么也没有。
他微微皱起眉头，那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身为龙族，他的直觉并不是很敏锐，但对凡是能威胁到自身的事物，却一直很敏感，很多年没有让他出现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一股庞大的威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在这股气息下，空气陡然变得压抑无比，只那一瞬间，连怒雷崖上时不时响起的雷声也仿佛停止了。
罗澜很熟悉这种气息，因为他曾不止一次的感受过。
龙族的气息。
这是一头龙，一个真正的龙族。
这头龙的存在，证明了关于神殿主人的传闻，没想到自己要面对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强大的存在。
罗澜急速地思考着，对于一个已经有了防备的敌人，不适宜再出手偷袭，而且，龙族那坚固的身躯，如果不是难以挽回的伤势，根本无法一击致命。
虽然只要布置得当，自己也有很大的赢面，但是，他有那个时间么？
那个假面团的团长随时可能上来，说不定他已经来了，现在就在等待自己与这个龙族的交战。
虽然罗澜与摩帝没有正式交手，但是刚才短暂的接触，也对这个人有了一定的认识，他认为一个实力起码不弱于自己的人，再加上一个龙族，自己虽然并不畏惧，但是却没必要在这里冒这个险。
想了片刻，他心中便有了决断，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
“嗯？你是谁？”
罗澜抬起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冰霜巨龙鲁尔尼斯，沉声道：“修士会修士长，光明教会主教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兰蒂斯顿？修士长？主教？”鲁尔尼斯神情微微一变，随即浮起一丝冷笑，“你是教皇也好，修士会会长也好，我来说都一样，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不过……”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罗澜，道：“看在你的姓氏上，我可以给你一个开口的机会，有什么事情就快点说，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姓氏？兰蒂斯顿么？罗澜微微一怔，随即暗暗点了点头，对于此行，他有了更深的判断和信心。
他指了指鲁尔尼斯手中的梅薇丝，“我只想请您将梅薇丝修士长交予我，因为她在这里一点也不安全。”
“哦？”鲁尔尼斯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他冷笑道：“你准备怎么给她安全呢？”
罗澜淡淡一笑，道：“死人当然是不用担心安全的。她死了之后，就没有任何会为她的鲜血动脑筋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这么做？”鲁尔尼斯轻轻笑了起来，道：“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是为了阻止假面团那些人吧？但是很遗憾，鲜血已经被他们取走一部分了，他们恐怕现在已经从传送阵上离开了，也不会再回来了，即便你现在杀了梅薇丝小姐也已经毫无意义了。”
“不，不迟。”罗澜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道：“因为我把那个血囊给毁了。”
鲁尔尼斯眼角微微一跳，不是因为面前这个凡人能把血囊毁了，而是因为对方把话挑明，把自己和对方同时逼到一个没有退路的位置，到底是为什么？他疯了么？妄图挑战一个龙族的尊严么？随即，他的瞳孔猛然一缩。
罗澜缓缓将自己的手套解了下来，然后扔到了鲁尔尼斯的脚下，沉声道：“我……”
他正要开口的时候，一个人却在距离罗澜不足三米远的地方突然出现，并朗声说道：“鲁尔尼斯阁下，我有件事情还需要先向这位兰蒂斯顿教牧大人请教，请原谅我的无礼。”
摩帝不得不出来阻止罗澜开口，因为他知道罗澜要干什么，他准备向鲁尔尼斯提出决斗！
如果鲁尔尼斯一旦答应，那么按照龙族的规则，在决斗时间未定时，任何人都不得无故伤害他的对手，否则就是蔑视龙族的尊严，亵渎神圣的决斗！同时，任何人不得靠近两个人的决斗的范围，否则将被视为龙族的敌人。
他就意味着他会被逼离怒雷崖，同时，还不能向罗澜出手，那么，怒雷崖此时将毫无意义，即便届时能够回转，可假面团的谋划了这么久的计划更有可能前功尽弃。
罗澜毫不在意地站在那里，什么话也没有说，似乎对于摩帝出来阻止早有预料。
沉默了片刻，鲁尔尼斯没有理会摩帝，而是直视着罗澜，道：“兰蒂斯顿，你刚才是准备向我挑战么？”
对方的目光很奇异，罗澜一时间也看不出其中所含的意义。
鲁尔尼斯非但半分恼怒，居然还笑了笑，他弯下腰，捡起手套，“那么，我库坎尼萨&#183;鲁尔尼斯，接受你的挑战！”双目盯着罗澜，紧跟着又加了一句，“不过，希望你不要后悔。”他转头看向摩帝，“凡人，为了避免龙族的名誉受到损害，你们必须马上离开怒雷崖。”
“我们还是有机会再见的，教牧大人。”摩帝看了罗澜一眼，向鲁尔尼斯行了一礼，很从容的走下了山坡，如果此时他再坚持，那么就将马上遭受龙族的怒火，这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凡人，想不到我平乏单调的生活因你来到居然有了一点乐趣。”鲁尔尼斯微笑着，他感觉自己一千年来对凡人说的话加起来都没今天多，连他自己都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今天会有这么好的耐心。
罗澜神情突然一动，向右侧的山崖上看去。
那里，出现了高挑健美的身影，这是一个身着淡蓝色的铠甲的女子，手拿一根闪电状的长矛，金色美丽的瞳孔中时时在闪烁着莫名的光芒，似乎有什么庞大的力量随时会从中溢出来，满头长发随风飘逸，看起来英武不凡。
她与鲁尔尼斯两个人一左一右，身上同时散发出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使得空气也产生了一丝丝颤栗似的变动，似乎整个山崖都随时可能崩溃。
“既然你向我发出挑战，那么，我必须向你解释一下，按照龙族的规矩，你所面对手不仅仅是我一个。”鲁尔尼斯顿了顿，似笑非笑地说着，“还有我的妻子，同样身为主人手下忠实卫士的雷龙蒂法妮。”
罗澜微微一皱眉，随即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的神情。
蒂法妮的容貌异常美貌，但是鼻梁高挺，双唇薄如一线，眉毛极为修长，十分傲气凌人，她就如手中的长矛一般，仿佛随时会跃出化为雷电，不屑地看了罗澜一眼，道：“鲁尔尼斯，你打扰我的午觉，就是为了这个凡人么？如果等等失望，我可不会放过你哟。”
鲁尔尼斯笑了笑，道：“放心，我感觉他不会让你失望的，你不感觉待在这个山崖上这么多年，连身上的鳞片都发霉么？”
蒂法妮稍稍认真地扫了罗澜几眼，点点头道：“好像是个让人满意的玩具呢。”
“只是玩具么？”
“当然！”蒂法妮一挥手，哼了一声，道：“在我们龙族面前，凡人只是玩具，也只配是玩具！”
罗澜淡淡道：“可是，在我眼里，你们也是稍大一点爬虫而已。”
鲁尔尼斯和蒂法妮同时色变，但当他们刚刚心中涌出杀意时，但下一刻，却骇然变色，因为此时在他们的眼中，隐藏在罗澜兜帽下的面目虽然看不清楚，但是一只眼瞳中那银白色的光芒却比天上的星辰还要闪亮耀眼。
“屠龙者的印记？！”
此时，怒雷崖的另一侧，摩帝走到了事先准备好的传送阵上。
“团长，怎么样？解决了么？”达尔在一旁发问。
摩帝淡淡一笑，道：“虽然没有解决，但是比想象中的好，他居然向那头龙挑战了。”
达尔微微一怔，随即大声笑了起来，“这个结果再好不过了。”
“是啊，再好不过了。”摩帝的双目熠熠生光，“兰蒂斯顿认为我们的计划失败了，虽然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但是无论决斗的结果如何，修士会短时间内都不会把注意力集中到我们身上来了，我们可以把全部的精力用来应付黑暗议会。”
他看向了那名体躯高大的假面团成员，道：“加布里尔，好了么？”
加布里尔一只手正抓着一大块染着些许血液的土壤，而另一只手则紧握着皮囊，令人惊异的是，那块土壤中原本融入土质中的鲜血竟然慢慢的渗出来，正一滴一滴重新落回皮囊中，此时已经溢到了口缘。
“可以了，这些已经够了。”摩帝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停止，他拿出一张卷轴，轻轻撕开。
随着传送阵的光芒闪动起来，里面传出一声深沉的感慨：
“神裔之族，即将重新崛起！”

第四十七章 险战！
“屠龙者的印记？！”
就在鲁尔尼斯惊呼出口的时候，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对面的罗澜已从原本站立的地方消失，一把匕首从袖袍里滑到了右手掌心，瞬间横过十数米的空间，往对方的左眼球刺去。
同时面对两名恐怖的龙族，他一定要用尽自己的优势抢占先机。
鲁尔尼斯只觉得有股不易察觉的亮光忽闪了一下，一股刺痛便逼到了眼皮上，他悚然一惊，哪怕是龙族拥有再坚韧的身体，眼睛仍然是最脆弱的地方，所以他尽管心中生出愤怒，梅薇丝还在怀中的时候，因为顾及他却也不得不避，但是他接下来做出的举动却仍旧宣泄出心中的强硬。
将梅薇丝被松开，坠地，鲁尔尼斯上身向右一偏，左手迅速抬起，“啪”的一声抓住了那把锋利的钢制匕首，龙族强横的力量和身体立时显现出来，这把匕首不但没有划破他的手掌心，反而被其捏得变形弯曲，金属不但发出刺耳的悲鸣声，而且还有一层层厚厚的霜冻凝结其上。
制住对方的武器，鲁尔尼斯发出一声冷哼，但还没等他做出反击，罗澜却突然手一松，居然舍弃匕首了，两指骈起往他的耳孔处疾刺而去，指尖处一抹淡淡的光芒一闪而逝，吞吐出极度危险的锋芒。
罗澜选取的攻击角度极为刁钻，自上而下带着倾斜，再加上速度极快，令鲁尔尼斯无法跨开脚步闪避，本已偏离的身体在逼迫下重心已然失衡，不由伸手撑住了地面，而他整个人几乎就侧身横在了罗澜的面前。一个照面下，他就被逼到了这种地步，心中不由产生了一股愤怒，只要这轮攻击让自己缓过气来，他就要让这个凡人知道龙族的怒火！
但是他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一名龙族，正是由于身体的强横，所以一切近身作战的战斗技巧必然是配合着自身的优势，利用自身的力量或者防御出色去击垮敌人，但是在技巧的细腻和反应速度上绝对不可能与他所拥有的敏捷身手相抗衡。
一手在保持次刺击的同时，罗澜的另一只手也悄无声息地迎上，这只手没有任何杀机，也没有突兀的光芒，甚至骨骼肌肉的曲张中也不见任何紧张，悠闲的就像去拿近在咫尺的一件摆设，等鲁尔尼斯恍然惊觉的时候，头部已经被这只手掌一把按住，而罗澜原本看起来像是要刺击的手也突然产生了变化，五指一张朝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头。
站在一旁的蒂法妮在这电光火石的交锋中根本就没来得及插上手，也可以说她开始是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眼中的玩具会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危险，当她陡然醒悟过来罗澜要做什么，心中顿时一阵骇然，惊呼道：“小心……”在提醒声中，手中的雷矛脱手而飞。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罗澜的双手一齐发力向下一按，同时膝盖自下而上，借着正面冲来余势，再汇集全身所有的力量，狠狠撞在了鲁尔尼斯那相对脆弱的颈脖上。
格杀术&#183;折颈！
“咔嚓”一声，折裂的声音传出，鲁尔尼斯颈脖中段诡异的向上拱起，冲击的力量之大，甚至连他整个身体都被带动得向上离地抛起。
面对即将刺来的雷矛，罗澜的动作却并未就此停止，两只手不动，只是牢牢抓住鲁尔尼斯的肩膀和头部，整个人蜷缩起来，借着向上的余力，双脚向上抬起踩到了对方的颈脖上，再猛地向外一蹬。
“喀！”
格杀术&#183;断骨！
还没有完！
在雷矛上噼啪作响的电光几乎已快接近他的时候，双腿一曲，这次的力量则是向下，膝盖又一次撞上了同一个地方，身在空中的罗澜几乎顶着那里压向坚硬的地面，在一声沉闷的撞响声中再顺势向前一个翻滚。
格杀术&#183;碾杀！
罗澜不顾膝盖骨上传来的疼痛，根本来不及查看这名敌人究竟是否失去战斗力，便放开鲁尔尼斯陡然向前扑出，雷矛已经沾到了他的后背，主教法袍上自动亮起了白色的光盾。
罗澜几乎是贴着雷矛的锋尖转过了身体，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光盾“嗤”的一声黯淡下去，眨眼间便化作了点点光斑消失在空中，只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那支已经飞出数十米远的雷矛居然在空中居然一滞，发出噼啪一声，整个地面随之一震，居然像闪电一般掉头向他劈了过来，蓝白色的光芒刺激的几乎睁不开双眼。
刚才罗澜那一系列的动作看似简单，可其实耗费了极大的体力，虽然作为一名主教级别的人物，只要给他短暂的时间就可以恢复过来，可是雷矛接踵而至，根本不允许他有这个时间，间不容发之间他无法做出过大的闪避动作，只是勉强一偏，轰雷的一般声音便从身边险险飞过，在飞出十多米之后，居然又是一声爆响，又重新劈了回来！
这出乎意料的攻击几乎不给罗澜喘息的时间，他向后一仰，身体贴到了地面，雷矛从视线中轰然而过，虽然目光无法跟上，但他耳中听着那气势惊人的声音便可以断定雷矛的攻击仍然可以持续，但此次飞出的时间却足够他缓过气来，然而此时，就在他想要向自己默发一个恢复术的时间，动作却突然一滞，因为一只手抓向了他的脚。
鲁尔尼斯！
他整个人仍然躺在地上，罗澜给他的伤害不能忽视，刚才那顿暴风骤雨似的攻击的确是造成他失去了绝大多数的战斗力，是重伤，但是他并没有真正的死去，他还可以动，他还有一点意识，他是一头冰霜巨龙，罗澜并没有忘记那把金属匕首的下场，而且以龙族纯粹的力量来说，只是这一抓便来足以捏碎他的腿骨，腰部和脊柱配合一动，他不得不向后挪了一点。
鲁尔尼斯虽然没能抓住罗澜，可在这关键时刻，即便只是干扰他的动作便可以了。
与此同时，蒂法妮也动了，她高高跃起，雷矛“轰”的一声便从空中折回，返回到了她的手中，然后带着无边的仇恨与怒火气势汹汹地朝罗澜刺来。
哪怕没有那根雷矛，罗澜也毫不怀疑蒂法妮仅凭双手就可以洞穿自己的胸膛，在此种情况下，他几乎无路可逃，但他还可以做出一个动作，他摸上了自己手腕上所佩戴着腕轮。
雷矛已经降临他的头顶，蒂法妮双眸中露出冰冷的寒芒，只差一点点，现在只需一个简单的动作便可以将这个伤害鲁尔尼斯的人类刺杀当场，然而这个动作却始终没能完成。
因为她与罗澜之间突然多了一个人。
亡灵龙，尼姆巴斯特！
一股庞大的死灵气息骤然充斥在空气中，将三个人搏杀时仿佛凝结在一起的空气冲开，这股绝不输于蒂法妮的气息距离她是如此之近，几乎连她做出应变的动作都来不及。
雷矛直接刺入了这蒂法妮最为厌恶的亡灵胸膛中，闪亮的电光发出噼啪的声音，然而那双淡漠且充满死气的眼睛麻木而呆滞，没有现象出任何痛苦和挣扎，一只干枯的手“啪”地握住了雷矛，枯手顿时变得焦黑一片，而另一只手像情人一般揽住蒂法妮的腰，待蒂法妮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她骇然发现这头曾经的龙族做了一个她绝对意想不到的动作。
尼姆巴斯特的头向前一磕，亡灵龙坚硬的额骨生生撞向了蒂法妮美丽的脸庞。
“砰！”
就仿佛自身遭到了雷矛的攻击，眼前冒出无数的光点，麻麻的感觉使她一阵眩晕，唇鼻之间也因这力量其大的撞击而渗出丝丝鲜血，姣好的脸容上一片狼藉，但是还没等她从这状态中解脱出来，尼姆巴斯特抱着她一个翻滚，避开了身后的罗澜之后，又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第二次用额头撞击在她的面颊上！
蒂法妮的脑袋被这股力量撞得向后仰去，但这次撞击却也引发了她的凶性，她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双眸凶光毕露，不甘示弱地抓向了尼姆巴斯特的肩膀，“咔嚓”一声抓碎了亡灵的一个肩头，导致碎骨四飞。
尼姆巴斯特面无表情，第三个头槌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般继续撞过来，蒂法妮的脸上已经是血肉模糊的一片，但随即她索性放弃了雷矛，两只手一齐搭上了对方的肩头，想要将对方的双臂撕扯下来。
尼姆巴斯那木然的眼睛中闪过了一道凶芒，头一偏，吭哧一口咬在了蒂法妮的白皙的颈脖上，蒂法妮不由发出一声惨嘶，这一口咬的如此之重以至于她怀疑自己的颈骨是否已经因此断掉，但是她不但没有放弃，退缩，反而加大了手上的力量，亡灵龙体内的骨骼发出嘎吱的响声，仿佛随时可能因此解体。
而在另一边，一个人影站了起来，罗澜冷冷地看了这边一眼，不禁皱了皱眉，两头龙族完全是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展开了搏杀，在地上翻滚了起来，弥散开来的烟尘和沙石到处飞舞，他插不上手，但这也是他刻意造成的，他只要尼姆巴斯特能缠住蒂法妮就可以了，因为他的目标不是他们。
他走到了梅薇丝的身前，看着这静静躺倒在地这位修士长，单臂高高举起，白金色的刃芒喷吐而出，他微微发出一声叹息，不再犹豫，猛然向下一斩！

第四十八章 选择
“要我撤退？”鲍里斯心中一震，这里是驻地的外围，他身前站着一个牧师打扮的人，但是从气势和神情上来看，不像是一般的神职者。
“这是教皇陛下旨意，如果您认为时机合适的话，可以选择撤退了。”这个人语气很淡，也没有什么咄咄逼人的姿态，但是鲍里斯却不得不认真考虑，因为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跟随在他身边，而且此刻却代表着那个人，所谓合适的时机，只不过是委婉的说法，他们此刻就找上自己，其实就在暗示现在自己就应该撤退了。
鲍里斯心中颇为怀疑，他皱眉道：“这并不像是陛下的行事风格。”
这个人说道：“这的确是从教廷中枢传出的指令，而且早已安排好了，这点请您无需怀疑。”
鲍里斯心中微微一动，作为一名职权很高的神殿骑士，他当然明白这句话真正的含义，面前晃过一个金发少年的身影，他露出一丝冷笑，看着对方，道：“兰蒂斯顿教牧随时可能回来，他们未必会听我的。”
鲍里斯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发现这个人在笑，而且是很肆无忌惮的那种，他的手向外一挥，像是决断了一切般，大声道：“你放心，他回不来了。从他踏上怒雷崖的那一刻起，他就不会回来了。”
果然是在针对兰蒂斯顿！鲍里斯心头一凛，随即是说不清楚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有些难以置信，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他不会回来了？他可是一名屠龙者，教廷的主教，除非是……”
“除非是怒雷崖上的那个人出手，是么？”这个人掰了掰手指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笑得很是诡异，他眼睛里更是冒出一种奇怪光。
这种眼神……这是刻骨的仇恨，更糅合着一种报复的快感，这个人身份绝对很不一般，鲍里斯眼睛眯了起来，沉声说：“到底有多大的把握？如果结果不是料想的那样，那么这件事……”
“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人不耐烦地打断了他，道：“你我都很清楚怒雷崖上的那个人绝对不会那么安分，假面团这次等于是帮了她的忙，兰蒂斯顿想要阻止这件事，那就等于和这个人作对，即便他是一名屠龙者，也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对手！不可能是！”
“如果是正面战斗，那的确胜算很少。”鲍里斯面沉吟道：“可是，到了他这个等级的神职者，如果选择退避的话，应该还是能避免身殒的。”
“不会的，”这个人再次笑了笑，很有把握地说：“我们的计划很完美，即便他能从怒雷崖上脱身，难道他还能逃过崖下黑暗议会的包围圈么？黑暗议会至少有一半的注意力是集中在他身上的。”
“是么？”鲍里斯看了看这个人的面庞，轮廓很英俊的一张脸，但是他确认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沉默片刻，他缓缓道：“修士会已经损失了几名修士长了，如果这个时候教廷再损失一名修士长，那么法师会和骑士联盟的势力必然会大涨，这对教廷是极其不利的……”
“您还是不放心啊。”这个人玩味看着鲍里斯，“您是在担心教廷在这个时候不会随意牺牲一名修士长么？这一点，教皇陛下早已考虑过了，鲍里斯修士长。”最后一句话，他特意对鲍里斯的称呼加重了语。气。
鲍里斯露出了一丝惊喜，多年的愿望即将实现，即便以他的坚韧定力也有些失控了，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按捺住心中的波动，不过，他觉得这里面似乎还有什么问题，哪里好像有些不妥，但是又说不出具体不妥在什么地方。
“怎么了？您还在犹豫什么？”这个人语气不变，但是眼神却变得如同野兽一样，紧紧盯着他。
“没什么。”鲍里斯似乎没有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甚至连戒备的动作都没有，略带自嘲地说：“只是想到现在无法撤退罢了，因为我们已经被黑暗议会包围了，冲出去并不是太容易，兰蒂斯顿之所以肯将队伍安心的留下，恐怕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吧？”
这个人收回了如刀锋一般的光芒，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过了一会儿，他再次走进了一点，压低了声音，道：“黑暗议会那里，您不必担心，到时候会有一个缺口露出来，只要带队朝那里跑就没有任何问题。”
“缺口？”鲍里斯目光凌厉了起来，冷冷道：“你们和黑暗议会的人做过交易？和那些异教徒？请给我一个解释！否则我不会执行任何命令。”他的手突然按在了剑鞘上，似乎答案如他所想，就会立刻翻脸。
这强硬的态度使得这个人一怔，他没有想到鲍里斯会为这个问题变得强硬起来，不过眼看事情即将办妥，他也不想多出什么变数，考虑了一下，似乎并不十分情愿地说道：“情况并不是您所想的那样，您不应该怀疑我对主的虔诚，我们用的是其他办法，总之，您不必在这方面考虑太多，即便您不相信我，也不该怀疑教皇陛下。”
鲍里斯哼了一声，虔诚的信徒这种说辞不过是一张伪装的华丽外衣而已，只有那些头脑简单的狂信徒才会相信，不过他也不打算去揭穿他们，他缓缓道：“那队伍里还有不少兰蒂斯顿的亲信，我需要花时间处理一下。”
“那您快一点了。”这个人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道：“我和教皇陛下都不希望出什么变数。”
鲍里斯面无表情地回到营帐中，虽然他在冲锋时一往无前，可是那是在他有极大的把握之下，那是建立在对自身实力的信任上，而对于诡谋并不擅长，他更喜欢用简单的手段去解决复杂的问题，有剑刃和拳头去斩断和碾碎一切，然而这个本来看起来很简单的行动却让他感到了危险，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到底忽略了什么？
兰蒂斯顿真的那么容易被杀么？他仔细问了自己几遍，居然惊悚地发现这个答案居然是否定的。
兰蒂斯顿不会死！
如果不按照教皇陛下的旨意去做，那就意味着背叛教皇，可是，那在这片大陆上根本就没有他的生存之地。
他站起来，烦躁的在营帐中走来走去，几次他都想忍不住不顾一切的动手，把所有阻挡他的人斩成碎肉，这样的选择太难了，无论左右，走出去一步他都感到自己有可能变得粉身碎骨。
“大人，安格斯盖尔大人求见。”侍卫的声音在营帐外响起。
“哦，那请他进来。”鲍里斯握了握剑柄，眼中闪过一缕寒光。
安格斯盖尔走了进来，这名修士长从开战到现在，一直保持着很好风度和礼仪，一直是个优雅的贵族，似乎杀戮和鲜血并不能对他造成影响。
“鲍里斯骑士，我们又打退了一次进攻，按照兰蒂斯顿教牧的嘱咐，我们起码要坚守三天。”顿了顿，安格斯盖尔沉声说：“不过我们发现他们似乎派遣了一支小队到水源的上游去了。”
“什么？”鲍里斯一惊，如果水源被断，那么他就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这一瞬间，他杀意大盛，安格斯盖尔虽然不是兰蒂斯顿的亲信，但他是最大的变数，必须除去。
“这件事有两个解决办法。”
“哦？”鲍里斯诧异了，他没想到安格斯盖尔居然有办法。
安格斯盖尔似乎并不担心，对鲍里斯一瞬间露出的杀意也视若无睹，只是微笑道：“一是退入怒雷崖深处，崖上有水源，不过这么一来，危险系数无疑更大，但是却遵守了教牧大人留下的命令。”
“那么另一条呢？”鲍里斯眼中的力量在酝酿，几乎要化作利剑迸发出来。
“冲出去。”安格斯盖尔看着鲍里斯，重复了一遍，“冲出去。”
鲍里斯一怔，气势，杀意，积蓄起的精神状态一瞬间消退下去，疑声道：“冲出去？”
“但是这并不是很好的选择。”安格斯盖尔淡淡笑着，“黑暗议会的进攻力度并不是很大，而且去阻截水源也故意让我们看到，这似乎意味着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什么？”鲍里斯盯着他，道：“你认为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如果是等待，那么就是在等待最好的机会。”安格斯盖尔认真地看着鲍里斯，“这个时候，如果我们决断错误了，不会有一个人能幸免的。”
听到这句话后，鲍里斯心中猛地一跳，他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了。
一个人都不能幸免！
是的，他害怕的是自己已经被教皇放弃了，他自己同样是这个局谋中的牺牲品，只不过这种死法可能更符合一名教廷神职者的身份。
黑暗议会会露出一个缺口？
他冷笑了一声，即便是真的，变数也太大了。
自己的生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仅仅慌乱了一会儿，他便镇定了下来，缓缓道：“我需要杀一个人。”
安格斯盖尔没有多问，甚至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他依然保持着微笑，点头道：“需要我帮忙么？”

第四十九章 君王
罗澜的手高举在半空，只需再往下一点，那锋利的元素之刃即可切开下方美丽的头颅。
可是救在落下时，他突然一皱眉，因为下方的梅薇丝眼皮微微动了动，这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细节，任何处在罗澜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会忽略它，然后毫无犹豫的决然到底，一口气斩断那白皙的颈脖，渴饮杀戮的血宴。
但是罗澜却硬生生刹住这手臂的轨迹，接着往旁侧挪了一步，一道火红色的焰光毫无预兆的从他刚才所站立的地方窜过，只是微微一滞，又向他迎了过来。
“啪！”
罗澜一把格住了对方的手腕，那团火红色的斗气与脑袋近在咫尺，在脸颊边散发着破坏性的气息，目光朝下落去，本该昏迷中的梅薇丝已然醒了过来，她睁开的美目中放出一抹亮芒。
两个的目光如流星般撞上，罗澜的眼睛里是一片冷静，像冰冷的湖面一样波澜不起，梅薇丝的神情突然涌现一丝怒意，双眸爆发出凛冽的杀机，怒叱一声，一拳朝罗澜轰出！
罗澜往后移了半步，本来他是想移一步的，但是此刻，一把剑却从无声无息背后袭来，这把剑的主人选取的时机刚刚好，而且趁着他的注意力都在梅薇丝身上时才出击，形成前后夹攻的态势。
而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在气势并不是一往无前，而留有余力，显然并没有就此杀死或者重创罗澜的打算，只想把他拖延住。
从这一点看出出剑者不但是谨慎小心的人，而且对局势的把握也恰到好处，因为罗澜的敌人显然不仅仅是梅薇丝，边上还有两名龙族，现在只是暂时被罗澜用手段甩在了一边，只要拖上一拖，或许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旦让他们其中一个缓过气来，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梅薇丝同样也看到了那个偷袭的人，对方让她把自己的动作看得很清楚，这一剑的用意和目的昭然若揭，就是想让自己配合对方，虽然作为一个骑士她很不情愿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但是她此时出拳也确实冒着极大的风险，几乎是倾力一搏了，如果没有对方那么自己实在没有把握在不利的情况下逼退罗澜，况且自己能够从昏迷中突然醒来想必也是这个人动的手脚，所以战斗经验丰富的她立刻调整了出拳的力度和角度，自然而然的与那一剑共同向罗澜攻去。
红斗气的拳头没有任何气息露出的斩剑一时间居然配合无间，两个修士长级别的高手同时封死了罗澜所有闪避的角度和空间。
出乎意料的是，在这千钧一发间，罗澜既没有躲，也没有选择还击，反而往前一步，用自己的肩头主动迎上了梅薇丝的拳头，他反常的举动没有对斩剑的主人造成任何困惑，或者说，一旦出剑就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她的意志了，斩剑像羽毛般往前轻轻一瓢，便无声无息架到了罗澜的肩膀附近，接下来只需一个简单的横斩，就能将这个大敌的头颅切下，仿佛是怕一只手的力度不够，斩剑主人的另一只手也搭到了剑柄上，只等那美妙的时刻到来。
面对对方的反常举动，梅薇丝没有犹豫，反而加快了出拳的速度，哪怕只是肩头，自己一拳也依然可以将那里的骨骼全部轰碎，而且情况而不止如此，泰坦斗气的威力极为强大，那种命中对方后强大的爆发力更是极具破坏性，即便有教袍的保护，也是无法抵挡的。
“砰！”
拳头正面轰击上了罗澜的肩头，离得如此之近，梅薇丝可以清晰听到骨骼破碎的声音传出，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和兴奋，因为这一拳的效果并不如她想象中那般好，当拳头与对方肩头接触时，那里居然闪出一片白色的非白非黑的光芒，虽然很淡很稀薄，可偏偏挡住了泰坦斗气的扩散，那种感觉既像最坚硬的钢铁，又像是最柔韧的胶革，无论她怎么倾泻出身体内的斗气，都无法破坏摧毁它。
但是这一击不仅仅是含有斗气，还有她本身的力量，没有人可以小看一名骑士的力量，哪怕她只是一个女性，可这股力量正是罗澜所需要的。
就在身后那把斩剑从后方探出，往颈脖斩来的时候，正是拳头命中肩头他的那一刻，他单脚着地，任由这股庞大的力量推挤着身体在原地旋转了一圈，那把斩剑几乎是贴着他脖子上的表皮划了出去，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就在旋转的同时，这道血痕开始止血，消退，愈合，等到重新转到正面时，那里的伤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更恐怖的是，那原本遭受重击塌陷下去的一只肩膀也重新鼓了起来，似乎还能听到骨骼矫正归位时噼啪声。
梅薇丝和背后的偷袭者同时感到不妙了，她们发现自己都犯了一个错误，或者是，是在对方的诱导下犯了错，本来留有余力的一击却因为大好时机的出现导致她们下意识倾尽了全力。
这一瞬间，局势失控了。
然后，两个人都看到了罗澜伸出了手。
他对身后的敌人理也没理，只是在梅薇丝的额头上轻轻一拍，接着将她一把拽起，手便掐住了她的脖子，在他制住梅薇丝的时候，身后的琴立刻收剑，后退，逃跑，因为她知道自己所拥有的机会已经失去了，再不走就不用走了。
罗澜看也没看她一眼，只是冲着全场大喊一声，道：“住手！”
尼姆巴斯特很干脆的止住了攻击，它的一只手臂已经被撤了下来，另一只手也摇摇晃晃，而对面的蒂法妮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的皮肉破烂不堪，淤肿和青紫色的血块让本来绝美的脸惨不忍睹，连身形都有些站不稳。
本来躺倒在一边的鲁尔尼斯已经半跪而起，身体附近地面上居然出现了一层厚厚的坚冰，龙族强悍的生命力在他身上展露无疑，他冷冷盯着罗澜，又看了一眼近乎昏迷的梅薇丝，森然道：“凡人，你犯了一个错误。”
“可我以为我这么做才是对的。”罗澜淡淡笑着，大有深意地看了鲁尔尼斯一眼，道：“如果我现在杀了她，那么离开这里的难度就会大上许多，所以不妨慢一步。”
“你以为你劫持了主人的弟子便能免过一死么？”蒂法妮愤怒地说着，手一招，将尼姆巴斯特丢在自己的雷矛重新唤回了手中。
“死不死不是由你来决定。”罗澜笑了笑，道：“你不是你主人，你怎么知道她会怎么想，总要试过才知道，对不对？”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当面问下你的主人……”
鲁尔尼斯一怔，随即大笑了起来，用讥嘲的语气说道：“凡人，你以为你是谁？即便你是一名光明教廷的主教，也没有资格我们的主人见面，教皇亲自来还差不多。”
“恰恰相反。”罗澜深沉一笑，道：“如果说到有几个人能与你们主人当面交谈，我应该是最有资格的。”
“狂妄！”
鲁尔尼斯和蒂法妮同时怒吼了起来，随着一声劈下的雷声，震得整个崖顶轰然作响。
“是不是狂妄不是你们说了算。”罗澜的手紧了紧，带动得梅薇丝的脚跟往上提了提，微笑道：“现在，你们……”他神色突然一动，往神殿大门的方向看去。
鲁尔尼斯和蒂法妮的神情突然一凛，同时露出惶恐的神色，两个人向旁侧一起走了一步，半跪了下来，无比恭敬的低下头颅，身躯在轻轻颤抖着。
怒雷崖上的雷声突然沉寂了下来，不止如此，所有的声音一下全部消失了，在场所有人的呼吸也仿佛不受控制般压回了胸膛，随后，一股庞然威势散发开来，从神殿中开始，向整个怒雷崖的四周蔓延而去。
山坡上，正在跑动中的琴突然浑身一震，一向冷然如冰的脸庞上现出了一丝骇然，迫不得已跪了下来，血色一下褪尽，额头上也浮现出了细密的汗珠。
正在营帐中的鲍里斯和安格斯盖尔同时脸色一变，试图抵抗这股威压，但是身形却不由自主的慢慢弯了下去。
而另一边，那名打扮成牧师模样的教皇使者此刻正坐在营帐中，他威压降临时，他先是往上一跳，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过他没有露出惊慌的神情，反而他双目中露出了一丝窃喜，他喘着气，压抑的笑声在营帐中响起：“兰蒂斯顿，你的末日终于到了，神殿的主人，可是阿波罗大陆上最强大的几个人之一啊……”
“嗒，嗒……”
金属钢靴在石板上的敲击声不疾不徐的传来，明明是普通的脚步声，但却如同重锤击打厚实的盾牌，使人胸膛憋闷，无法喘息，可却又偏偏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神殿门口，由于光线的问题，这个人全身笼在神殿大门的阴影中，看不见具体的容貌，只可以隐约辨认出，这是一名身形健美高挑的女子，及地长发在风中舞动不已。
大陆十君王之一，双龙骑士凯特琳娜。
她站在那里并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出来，蒂法妮和鲁尔尼斯就在惶然中俯低身子，惶然道：“对不起，主人，我们没能保护好梅薇丝小姐。”
罗澜没有跪，也没有任何不自然，只是若无其事地站在那里，向对方看去。
一双明亮的眸子同样望了出来，本该是凌厉和充满威势的目光此刻却出奇的温柔，似乎带着无尽感慨般发出了一声叹息：“你来了。”
“请允许我祝您安好。”罗澜脸容十分平静，俯身行了一礼，缓缓道：“母亲大人。”

第五十章 赌约
罗澜对凯特琳娜的称呼如同重锤一样敲打在尼尔鲁斯和蒂法妮心头上，他们脸上微微有些变色，虽然在听说了“兰蒂斯顿”这个姓氏后，他们心中已经有了隐隐约约的猜想，但是还并不确定。
对于怒雷崖上发生的一切凯特琳娜都了如指掌，但是她并没有什么举动和表示，因此在罗澜挑衅了龙族的尊严后，他们彻底把这个可能抛在了脑后，等到现在坐实了这个猜测，他们顿时有些惶恐，身体趴伏的更低了。
罗澜看着神殿中的高挑身影，在他的设想中，他其实并不想来见凯特琳娜，至少不能这么早，因为他的这位母亲实在是个大麻烦。
“西奥斯，你在这个时候过来，刚刚好。”凯特琳娜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的外貌看起来大约在二十到三十之间，脸部轮廓细腻柔和，唯一线条分明的唇角边含着非凡的傲然与自信，一双美目本清澈澄净，但却由于细长的双眉飞扬而起反而显得极具威势，如果不是语声中散发出来的那种上位者的威严，极会让人产生认知的错位。
她的目光落在了罗澜的身上，上下打量着，欣慰道：“你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没有让我失望，好！很好！”没有等罗澜开口，她招了招手，道：“来，站到我的身边来。”
罗澜默然片刻，沉声道：“事实上，我到这里来，是有一些事情要问母亲大人。”
他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脚步。
“那些话，以后再说吧，我们有的是时间，等离开了这里我会详详细细听完的，我保证。”凯特琳娜又往前走了一步，彻底站到了神殿之外，她没有在意罗澜的举动，反而望向了天空，双目闪动不已，脸庞上出现一种跃跃欲试的神采，整个人的身上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活力，似乎是被一堵堤坝阻拦了多年的汹涌浪潮，终于等到了释放的那一刻。
罗澜面无表情，缓缓道：“我以为，母亲大人本来是有誓言约束的。”
凯特琳娜轻蔑地笑了笑，眸子里闪出无所谓，手轻轻一挥，仿佛所有的阻碍都在一挥中轻描淡写地带走，“那些东西，根本不用在意。”说完这句话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道凌厉的目光重新投向了罗澜，“看来，西奥斯你的来意和我想象的有些出入。”
罗澜叹了声，道：“我现在的身份，是光明教廷的主教。”
凯特琳娜微微一怔，蹙起了眉头：“我以为你已经恢复了记忆，难道出了什么问题，你师傅那个老家伙在搞什么鬼？”
“恢复记忆和立场没有关系。”罗澜淡淡说着，“我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清醒，也知道自己是谁，更知道了一些本不应该知道的东西。”
凯特琳娜先是愕然，随后脸上涌现出怒不可遏的神色，大喝道：“身为大英雄的后裔，你居然真心想要和那些侍奉十字架的贱奴混迹在一起么？你这是堕落！”一股莫可抵御的威势陡然散发出来，砂石飞扬，匍匐在地上的鲁尔尼斯和蒂法妮丝毫不敢动弹，只是身形趴伏的更低了。
直面这可怕的怒火，罗澜却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脸上带着微笑，从容道：“我从来都不是英雄家族的人。”
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这句话，凯特琳娜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样又是一训斥，而是眼底深处居然飘过了一丝慌乱，随后看向罗澜，沉声道：“是不是你听到谁说过什么？”
罗澜缓缓摇了摇头，尽管刚才那丝慌乱只是一瞬间，但是却给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微微眯起眼睛，暗自揣摩着这其中的深意。
凯特琳娜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她似乎在刻意收敛自己的怒意，冷声道：“光明教廷不过是大陆第三次战争后才崛起的，历史不过区区数千年，根本不能和我们高贵的血统相提并论，在此之前或许是你并不清楚，而今天你既然站到了我的面前，我实在不明白你有什么理由不选择自己母亲的亲族，却去选择一个肤浅愚昧的教派？”
阿波罗大陆上所公认的最高贵血统，并非是各国的皇室，也不是岁月悠久的古老贵族，更不是光明教廷的教皇，而是传承自英雄时代的各位英雄们的后裔，而其中最为显赫的，便是大英雄帕瓦兰的后裔。
这位英雄时代的开创者，带领着人族在大陆第一次战争中击败了当时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智慧种族。
在各国的宫廷文献上，有确切记录的数千年来，这位大英雄的后裔真正得以传承的仅仅只有两支，其中一支由于不知名的原因湮灭无踪，而另一支血脉，或者是说唯一一支血脉却确切无误的得以延续，虽然一直人丁稀薄，但是身为大英雄的后裔，他们拥有着非凡的血脉传承，堪比精灵的寿命，依旧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而传至这一代，大英雄徽章的直系继承者便是双龙骑士凯特琳娜&#183;弥萨尔多&#183;帕瓦兰。
在罗澜所得知晓的信息中来看，他的这位母亲，年轻时一直有着很多疯狂的想法，而试图使大英雄的威名重新君临整个大陆便是其中之一，这让很多与她一个层次的强者都有些胆战心惊，以至于其中几个联起手来阻止她，后来所发生的事情虽然他并不是完全清楚，但也能凭着蛛丝马迹了解一点。
“很抱歉我没有如母亲大人您所期冀的那样成长，不过我并不认为大英雄后裔这个身份有什么好处，至少在我看来，有的只有无数的麻烦，更何况……”罗澜摇了摇头，叹道：“可它现在已经没落了，或许当初是有很多人用崇敬的目光看待它，一旦当人们发现它远不如想象中那么强大时，所有人都会不介意上来踩上一脚，母亲大人，该抛弃的就应该抛弃。”
“绝不！”凯特琳娜手向外侧重重一挥，满头黑色长随之飘舞了起来。
罗澜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个局面，叹了一声，道：“那么，我认为，母亲大人您还是继续留在怒雷崖上的比较好。”
凯特琳娜仰起脸，冷冷道：“看来你是来阻止我的？”
罗澜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在我得知黑暗议会的目标是怒雷崖时，我就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是发了疯这么做，而是背后一定有某只手，某种力量在推动。”
“那又怎么样？”
“如今大陆的局势已经维持了多年的平衡，修士会和黑暗议会互有争斗但基本上都很克制，有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争爆发，但究其原因，也是由于君王级别的高手并没有插手其中，但现在黑暗议会突然之间这么做，以母亲大人的身份，难道愿意被这股幕后的力量牵着鼻子走么？”
凯特琳娜哼了一声，冷笑道：“你认为我会想不到么？既然有人想我出来，那么你以为凭借你们修士会的力量还能控制住局面么？到了那个时候我还不是一样要出来？那么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罗澜想了想，看向了自己的母亲，道：“如果我说，我可以解决这么麻烦呢？”
“你？”凯特琳娜看了看他，心头却不禁微微一阵触动，那道目光是多么的自信和坚定，就像自己的镜子中看着自己的眼睛……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缓道：“解决？我可以告诉你，或许你开始还有机会，但是现在……”她摇着头，道：“即便你现在杀了梅薇丝也没有任何作用，哪怕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也不会允许你杀了我的弟子，况且，天神教的那几个元素使者已经把他们需要的东西带走了。”
“天神教？元素使者？”罗澜微微一怔。
“怎么？你在和谁交手你还不知道么？”凯特琳娜声音中露出不满，道：“天神教的那些人自称是神裔，论起历史渊源，大陆第一次战争中，大英雄帕瓦兰与故去，原本他麾下的七骑士，也就后来被人称为‘七贤士’的英雄与神裔之间展开了战争，最后在他们身上施加了咒印，并将他们全部放逐，世世代代镇守深渊之门，第二次大陆之战实际上就是以他们为主力，不过那一战也使得他们的许多高等血脉为之断绝，实力大不如前。”
罗澜神色微微一动，假面团原来是西部大陆天神教的人？那么，这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了！一瞬间，很多支离破碎的画面顿时联系到了一起。
片刻之后，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既然我这么说，我就有解决的办法。”他抬起头看着凯特琳娜，道：“母亲大人，不如我们打个赌，如果我不能妥善解决这件事，今后我一直都听从您的旨意，如果我侥幸赢了……”
凯特琳娜挥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如果是这样，我便承认你的实力，你有资格让我一直留在这里。”
“好！”罗澜点点头，道：“不过我还想请教母亲大人一个问题，那些神裔如果想破除身上的咒印，需要哪些东西。”
凯特琳娜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要破除他们身上的誓约，除了七贤士后裔的鲜血，再加上一件东西才可以，不过这件东西很难拿到就是了。”
“七贤士后裔的鲜血，很难拿到的东西……”罗澜看了看怀中的梅薇丝，又想起了安迪的妹妹米兰达，他露出了一丝嘲讽，很难拿到，恐怕修士会也是这么想的吧？
可是，很难拿到并不等于不能拿到。

第五十一章 局
“血骑士小队全军覆没了么？”长发男子坐在一块岩石上，他没有去看站在面前的琴，修长的手指优雅的在风弦琴上拨弄了一下，发出一声恍如石子落入泉水的音符，神情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中，喃喃道：“但是比较起我们的收获，这点损失算不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而凝聚，“假面团既然获得了他们想要的东西，那么下一步他们就该履行诺言了。”
琴默不作声。
长发男子的目光向琴飘过来，笑了笑，道：“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琴看了看他，别过脸去，道：“没有。”
长发男子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道：“究竟是什么事情？”
琴沉默片刻，道：“只是觉得，兰蒂斯顿没有这么容易败亡。”
长发男子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是么？如果那个女人一旦出手，没有几个人能在她的盛怒下活着走出怒雷崖。不过……”他沉思了一会儿，低语道：“有时候事情总是出人意料的。”
他耸耸肩，转过脸，向站在一边的一名中年骑士和颜悦色地说道：“亚历克斯骑士，你也和我一起回黑暗国度吧，你斩杀巴布罗萨修士长的功绩我们不会视而不见，元老们一定会给你封赏的，权利，土地，人口，马匹，只要你忠心为我们黑暗国度效力，那么这些东西都不会缺少的。”
“是的，大人。”亚历克斯很恭敬的一弯腰，这几次的交战都是他带领自己的卫队上前冲锋，面对精锐的教廷小队，他的部下伤亡很大，但是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换回了黑暗议会的信任。
长发男子收起风弦琴，站起身，道：“传我的命令，撤退。”
“撤退？”亚历克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黑暗议会花了这么大精力包围了修士会的三支队伍，里面甚至还有数位修士长，如果这一撤，不是前功尽弃了么？
不止是他，几名长发男子的属下也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
“我们这次并不是来于修士会决战的，也没有那个打算，现在既然元老交给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就没必要在这里纠缠下去了。”长发男子挥了挥手，“至于修士会那些陷入包围的人，我们即便能吃掉他们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未来的形势只会对我们越来越有利，根本没有必要急在一时。”
琴突然开口，道：“其实，我们可以再迟些走。”
“哦，你是想我们围歼高坡下的那支教廷小队么？”长发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不错，即便如你所料，兰蒂斯顿能从那个女人手里逃脱，也必然身受重伤，我们的确有很大的机会将他和他那支小队彻底推入深渊，可是，我们不得不顾忌那个女人可能的怒火……”随即他又耸肩笑了笑，道：“再说，难道你真的认为他能逃出来么？那种情况，就算是我……”
就在这个时候，对面教廷小队的驻地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欢呼，几面原本有些凌乱的十字旗重新挥动了起来，白金色的旗面重新散发出烁目的光辉。
所有的人都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琴更是一下握紧了剑柄，整个人处在一种绷紧的状态中。
长发男子怔了怔，道：“怎么回事，如果这种情况如果他还能逃出来……”他目光有些复杂地望了眼对面的怒雷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道：“还是留给其他人去头疼吧，我们走！”
教廷中枢。
“旺斯特堡和弥月镇的人都撤下来了么？”庇度卡二世地翻动着手中的羊皮信函，浑浊的眼球中露出一丝喜色，这是十天前传来的信报，黑暗议会已经从怒雷崖撤走。这次以他的名义一次派出三名教廷的修士长，如果失败，那么他刚刚建立起的一点声望将荡然无存，现在的结果还是令他颇为满意的，这是在教廷内部权力中取得进展的第一步。
金发少年散漫的目光从大厅高大的廊顶上收回，微笑道：“迪恩兰斯和摩戈华兹都回到了自己的驻地，法师会的人早就迫不及待的撤离了，此次恐怕除了骑士联盟之外，谁都不会认真去援救怒雷崖，尽管被包围，可即便连黑暗议会也没有发动几次像样的攻击，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庇度卡二世点点头，还好，此次的救援果然如事先预料的那样，黑暗议会只是故作声势罢了，并不是真正要和修士会全面开战，至于他们真正的目的他也略微知道一点，只不过那个压在上面的老家伙既然没有什么大动作，那么他也不必去担心什么，再说他也没有那么精力去关注过多的东西，目前更应该关注修士长的人选问题，如果筹谋得当，他将会一步步收回教廷内的权利，至少，目前来看计划还没有出过纰漏。
不过想到这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刚刚振奋起来的神情又有些变化，霜白的眉毛往中间凝聚，在扶手上拍了拍，道：“关于那件事，那个人，果真能算计到兰蒂斯顿么？这和我们先前的计划是不是有些不符？”
金发少年笑着说：“但是他自己送上门来对我们表达忠心，那么我们也没有理由拒绝。”
庇度卡二世摇了摇头，道：“我只是怕局势更乱更加难以控制。”
金发少年抬起胸膛，用自信的口吻说道：“陛下放心，如果他真能算计到兰蒂斯顿，那就说明兰蒂斯顿并不值得我们拉拢，如果算计不到，那对我们来说也并无损失，他反而更加需要依仗陛下您，虽然他本身不算什么，但是他背后的势力却是一块分量足够重的砝码，与其推到那个老家伙一边，还不如我们主动接纳过来，依照目前的形势来看，依旧是对我们有利的。”
庇度卡二世叹了一口气，他忽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担任教皇以来他一直是一个明面上的傀儡，虽然试图扭转这种局面，而且也并不是没有机会，但是前两次的尝试都失败了，这对他是一大打击，现在，修士长的任免又将这个机会送到了自己面前，他却缺乏足够的信心了。
金发少年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出言道：“陛下放心，骑士联盟此次被黑暗议会侵入领内，巴布罗萨阵亡，梅薇丝又生死不知，仅仅还有一位修士长能够支撑局面，现在的形势下，他们只能选择一个强有力的盟友，才能保证此次修士长的人选名额不被其他势力觊觎，而且不管怎么说，我们此次三名修士长都进入了战斗，已经完美的履行了盟友的义务，他们应该明白我们所表达出来的善意，所以他们至少不会和我们作对。少了骑士联盟的声援，法师会孤掌难鸣，毕竟我们在修士会还有三个席位，胜算很大，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是，确定究竟由谁来填补迈哈迪修士长身死后遗留下来的空缺，是鲍里斯还是……”
“陛下。”一名亲侍从回廊中走出来，小声道：“有特使求见。”
庇度卡二世看了一眼金发少年，后者点点，站起身走到了教皇座椅的背后，庇度卡二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召他上来。”
不一会儿，一名牧师在亲侍的引领下走了进来，他依足了礼节行了一礼，沉声道：“陛下，计划失败了。”
“哦？”庇度卡二世有些意外，不过只是针对对方的坦诚而已，而不是因为这个结果。
“原本我是有很大机会的，只是当中受到了干扰，因此才导致了失败。”这名牧师语气中似乎隐含着某种怨气。
“干扰？有谁在阻止你么？还是被发现了？”
“都不是，请您看这里。”这名牧师伸出手，一把扯下了肩头的衣物，裸露出来的皮肉上，竟然是一道深可及骨的剑伤。
庇度卡二世的目光微微一凝，对方身为一名神职者，当然不会对这样的伤势束手无策，之所以保留下来，当然只是给自己看的，只一眼，他就隐约猜到了答案，只是表面上却疑声道：“究竟是什么人？”
牧师哼了一声，手指按在肩头的剑伤处，指尖顷刻散发出一团白色的光芒，随着手指的移动，那看似严重的伤势如同飘落在光滑镜面上的灰尘一般被轻易抹去了，同时冷笑道：“神殿骑士鲍里斯，是教皇陛下您的心腹吧？”
“是他？怎么会？”庇度卡二世皱起了眉头。
牧师冷冷说道：“这也正是我想问陛下的。”
庇度卡二世沉思了一会儿，沉声道：“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牧师点点头，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道：“教皇陛下，但愿不要让我们怀疑您的诚意，我可希望不要在修士长人选上再出现什么差错了。”
庇度卡二世面无表情地说道：“请你放心，我的许诺依旧不变。”
“那就好，否则我可很保证是否会出现什么意外，告退！”说出这句隐含威胁的话后，牧师弯腰行了一礼，不去理会庇度卡二世有些阴沉的脸色，直接转身走出了大厅。

第五十二章 决定
教廷中枢。
庇度卡二世面色有些凝重，眼中飘过一丝疑色，正在拿起手中的一份信函，晃了晃，沉声道：“兰蒂斯顿主教，你确定你所说得属实么？”
三天前罗澜就回到了中枢，不过他并没有急着来见庇度卡二世，而是以地区主教的身份向三大红衣主教同时递呈了一份紧急信函，因此才有了今天的会议。
这份报告上提及的内容看起来非常严重，但是细细一想，庇度卡二世却又觉得太过夸张，至少他本人是嗤之以鼻的，更关键的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引出祭祀团或者几位主教，虽然提请会议是罗澜的权力，但是之前却跳过了自己，令他感十分恼怒。
“正如您所看到的，我把此战的过程详细书写在了上面，其中除了从一些隐秘途径得到的消息外，剩下的则是我个人的判断。”罗澜的沉稳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他抬眼看了看上方，三位红衣主教居高临下，神色肃穆地站在高台席位上。
穆尔红衣主教眼望下方，用其一贯盛气凌人的语调说道：“兰蒂斯顿主教的想象力和对大陆局势的担忧令我深感敬佩，不过那份信函我也看了，绝大多数却是您的臆测，而且对于您的消息来源是否有那么准确我们还有待确认。”他将手中的那张信函托了托，转着身子对着两名红衣主教说道：“我想，仓促下决断不但对教廷的声望不利，而且也会影响到即将进行的修士长人选继任，我提醒诸位，我们需要慎重。”
“我赞同穆尔主教的看法。”弗纳尔主教洪亮的声响引起一片嗡嗡声，由于身形高大魁梧，双目有神，他说话时气势十足，老年人身上的衰落和苍老在他身上似乎一点都找寻不到，他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大声道：“我们刚刚经历过了一场战斗，虽然规模并不是很大，但是实在不宜再度行动，那会给教众造成一种‘现在到处都是敌人的错觉’，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传教，通过温和的手段将主的荣光撒播到大陆的每一寸角落中，而不是继续通过征战的方式，因为我们不是军队或者帝国，而是主的仆人。”
罗澜微微一笑，并不开口，他知道这位红衣主教是苦修派的坚定支持着，希望通过自身的虔诚和广博知识来引导和感化教徒，虽然他是光明教廷中少数并不在意出身门庭的人，但是有时候却过于执着，以至于行事僵化死板，能坐到这个位置上，也不过是由于上任教皇需要有一个意见的支持者罢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见到两位主教都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庇度卡二世好像也有些为难，叹了口气，道：“兰蒂斯顿主教，对于您所说的我表示重视，但是正如两位主教大人所说，我们如今的重点该放在修士长继任人选上，身为修士长之一，想必您知道该怎么做，况且，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浪费到‘可能’，‘或许’这些不确定的因素上。”
他咳嗽了一声，正准备下结论，这个时候，却有人说声：
“请等一下！”
庇度卡二世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出言，因为此人通常从来不在主教会议上发表自己的意见，否则他也不会由此轻易做出决定。
穆尔主教和弗纳尔主教也有些意外，因为开口的是托德主教，他们之中这名年纪最大的红衣主教虽然看起来与他们地位相等，但是无论是在资历还是年龄上都胜过他们不止一筹，远在上任教皇时期，如果不是他主动退出竞争，教皇的宝座也未必能轮到如今躲在幕后的西狄诺厄。
托德环望了一下诸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罗澜的身上，凝视了片刻后，他气度沉稳地开口，道：“兰蒂斯顿主教，我记得不久之前，您就判断出黑暗议会将注意力放到怒雷崖，并且提前发出了警告。”
庇度卡二世微微一皱眉，手中的羊皮信件不自觉中被抓紧了。
“是的。”罗澜微微躬身，他从容道：“只是诸位大人并不在意罢了，实际上任何一位神职者稍稍有心关注下，都能做出如此判断的。”
“恐怕不是这样。”托德大有深意地望了罗澜一眼，“不过我们现在不比讨论这些问题，而是从此事看，兰蒂斯顿主教绝对不会凭空做出自己的判断，至少，应该引起我们的重视，不能毫无防备，如果此事发生，造成的后果想必我们在座诸位都无法承担，那是真正的灾难。”
“可是，如果真的那样去做，动静是不是大了一点？”庇度卡二世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着，虽然他知道动静其实不是“大一点”，而是“很大”，他现在有些无奈，虽然身为教皇，但是却做出明确的置疑，因为这样一来，或许他连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都会荡然无存。
“目前看来，假面团的成员不但可能就是天神教的教众，而且更有可能是神裔，如果真是这样，再加上黑暗议会先前的可疑举动，这件事倒的确是值得慎重。陛下，我希望您能重新考虑。”穆尔主教看了一眼托德主教，随后对着庇度卡二世鞠了一躬，他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立场，似乎刚才在这里旗帜鲜明地站在反对立场上的是另一个人。
弗纳尔主教似乎有些不悦，他大声反驳道：“即便如此，我觉得还是要详细调查一下，不应该如此草率。”他犹豫了一下，望向托德主教，道：“您说呢？”
托德主教面无表情，只是缓缓道：“第一次大陆战争过后，神裔一族被封下了咒印，要破解它，需要两件东西，一是七贤士后裔的血液，而另一件，就是第二次大陆战争时期的战利品，深渊之角！这件东西本来是一对，但是第三次大陆之战时黑暗势力入侵到了大陆腹地，以至于遗失了一只，有很大的可能在黑暗议会的手中，而另一只，则作为伟大的荣耀存放在哈兹庇农英雄神庙中，每过十年就会举行盛大的纪念典礼，而半个月后，正是典礼举行的日子。”
“半个月后？”除了罗澜之外，其他几人都面色微微一变，他们想到罗澜之前的那份信函，如果只是一件事情，那么说不定是个巧合，但连日期都如此接近，那么可能性就极大了。
罗澜此刻适时插了一句，他沉声道：“按照先前的举动来看，那些天神教教徒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我想，诸位主教大人和教皇陛下应该知道他们得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这些人可是数千人来一直承担着看守深渊之门的重任，如果真的让他们解脱出来，后果不言而喻，与此相比，天神教和黑暗议会的联手只是小事了。”
众人沉默不言，一时间，气氛有些凝重。
“可是这件事……”过了片刻，庇度卡二世终于开口了，只是他的语声有些艰涩，“哈兹庇农英雄神庙是在法师会的势力范围之内，我们不可能贸然插手，即便是善意的提醒，可在修士长人选决定的前夕，他们很有可能会怀疑我方的真实用意……”
穆尔的眼角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弗纳尔则默不作声，这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先前他们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出言反对。
“是这样。”托德主教的法杖敲了敲地面，沉声道：“所以我们需要派出一个使者与法师会的上层接触，尽量解释清楚这件事，因为这关系到大陆的危亡，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使者？”穆尔和弗纳尔对视了一眼。
“这名使者的身份必须在教廷内有一定的地位，这样才能显出我方的诚意和态度，其次，也有理由在这个关键时刻去出使，这样不会引起黑暗议会的过多遐想。”托德看了一眼罗澜，道：“兰蒂斯顿主教既是地区主教，又是修士会的修士长，如果以选择继任修士长人选为借口出使法师会，是个绝佳的理由。”
在场诸人的目光集中到了罗澜的身上，穆尔和弗纳尔都闭口不言，显然默认了这个决定。
庇度卡二世的目光尤为复杂，心中暗叹，他先前一心在想办法削弱罗澜在教廷中枢的影响力，但是这么一来，反而无形中抬高了罗澜的身份，因为此次出使，足以给法师会和其他势力一个信号，兰蒂斯顿在某方面已经可以代表教廷了。
看着罗澜波澜不惊的表情，他心中突然起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这一切是这个人事先算计好的么？那么一步步走来，他究竟想干什么？他的目的何在？还是我想多了？
摇了摇头，他将这一丝惶恐勉强压了下去。
托德主教面色严肃地说道：“兰蒂斯顿主教，您先前出战的队伍不必解散，时间紧迫，请您立刻以使者团的身份前往法师会的领地，我们将会以中枢教廷的名义授予您全权负责的权利，从现在开始到此事结束，您可以调动身边一切可以调动的教会资源。”顿了顿，他又加重了语气，用近似警告的严厉口吻道：“兰蒂斯顿主教，请您不要辜负教廷对您的信重，在做出决定前，请不要忘记，教廷站在您的背后。”
“是。”罗澜稍稍弯下腰，行了一个教礼，微笑道：“多谢陛下和诸位主教大人委以重任，此事，我一定会竭尽所能。”

第五十三章 各方图谋
“确认了么？”
一间昏暗的木屋中，一个牧师装扮的人发出低沉的喝问。
“没有错，听说兰蒂斯顿主教从中枢出来就去了诺亚波拉王国，那可是法师会的领地，随行的还有圣堂剑士和牧师团。”一名衣着得体，大约四十余岁像是管家模样的人在前面毕恭毕敬地弯着腰。
牧师站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在木屋里转了几圈，地板发出嘎吱的响动，听起来很不舒服，他哼了一声，道：“修士长的人选还没有决定，此次兰蒂斯顿一定是代表教廷去和法师会交换利益，商讨继任人选的。”
他走到桌案边，自言自语道：“没想到庇度卡二世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可恶！”说到这里，他似乎有些烦躁地拍了下桌案，桌上的银杯一起跳了起来。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道：“大人不必担心，计划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庇度卡二世还会反悔不成么？”
“你不懂，我担心的不是这个。”牧师摇了摇头，道：“庇度卡二世的权利总是被那些红衣主教限制着，我们教区所要借用的，不过是他的名义罢了，毕竟他还是教皇，但如果是一旦红衣主教们在会议上定下来的事情，他实际上并不能左右，我并不指望他，只是生怕那些主教出来多事，那就是我所不能控制得了。”
“哦，会是这样么？”管家一脸惊疑，他没想到教皇看似高高在上，原来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权利那么大，有些事情原来也是不能控制的。
“哼哼，这次兰蒂斯顿出发的那么快，我想，根本就是那些红衣主教给了庇度卡二世一个措手不及，或许他还怕这些主教有是什么深层次的用意，不弄清楚状况，他是绝对不敢轻举妄动的。”
“这样就麻烦了，我们不知道兰蒂斯顿想干什么，这对我们很不利。”管家皱起了眉头。
“没关系。”牧师坐了下来，把手指伸到银杯里转着圈，阴沉地说道：“幸好我们早就安排了一个人在他身边，至少不会很被动。你明天去我妹妹那里，要她去想办法接近兰蒂斯顿，看看他最近接触哪些人，说过什么话。”
管家问道：“那么，是不是需要提醒小姐让她……”
牧师想了想，摇了摇道：“不必了，我这个妹妹，有些事情还不要让她知道的好，否则还会坏事的……”
“知道了，大人，我立刻去办。”
“嗯，愈快愈好。”
罗澜坐在马车里，虽然车厢内的空间很是宽敞，但是他并不喜欢四周被遮挡起来，只是作为代表教廷的使者，这是必须遵守的规制，只是此时车厢微微晃动了下，车身明显停了下来，正诧异的时候，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报告大人，前面有一支人马拦住去路。”
罗澜神色镇定，沉声道：“是什么人？”
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一名女骑士从远处快速接近这里，周围的圣堂剑士立刻斩剑出鞘，警惕地盯着这个人。
“兰蒂斯顿主教，终于赶上你了。”悦耳的女生传来，不过这声音里却隐含着一股洗之不去的傲气。
“原来是爱尔柏塔伯爵，找我有什么事么？”罗澜笑了笑，对面的女伯爵一身猎装，身材健美颀长，整个人英气勃勃，只是双目的光芒太过锐利，破坏了她脸上原本柔和的美感。
“事情是有，我决定和你一起去英雄神庙参加祭典。”女伯爵的马鞭在骏马的身上拍了拍，随意道：“好了，我只是赶过来和你打声招呼，有什么话，我们晚上露营时候再谈吧。”
她一拉马缰，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下策马远去，一点也没有问罗澜愿不愿意。
罗澜并不在意，这个敏感时刻，任何一个人的出现都不能说毫无意义，这样的人，肯定不止这么一个，他暗自冷笑一声，也好，自己倒要看看，看看究竟有多少人会跳出来。
到傍晚的时候，整支队伍在一个小伯国的领地内驻扎了下来，这里靠近一个淡水湖泊，远处一片树林，而那名女伯爵则派了一名侍女过来说了一声：“伯爵说今晚没有月亮，看不到优美景色，就不过来打扰主教大人了，请您不要再等了。”
这样的传话，让亚尔佛列得等圣堂剑士隐隐有些愤怒，一个小小的侍女，对待一位主教，而且现在正代表着教廷，那个女伯爵竟敢如此无礼？
罗澜却笑了笑，没有说话，众人见他没有追究的意思，都是一脸愤愤然地看着侍女离去。
“大人，有几句话，我想和您单独说。”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过来，在篝火堆前坐下。
鲍里斯骑士。
罗澜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众人立刻退了出去，守住了周围。
“鲍里斯骑士，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鲍里斯神色阴沉，他低声道：“大人或许不知道，这位爱尔柏塔伯爵，是庇度卡二世的私生女……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我也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得知的。”
“哦。”罗澜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鲍里斯，眯眼道：“鲍里斯骑士，您对我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恐怕不止告诉我她的身份这么简单吧？”
鲍里斯一怔，随后叹了一声，道：“说起来您或许不信，我想正式效忠您。”
罗澜没想到鲍里斯居然如此坦承，而且也不遮掩的暴露出自己的野心，他想了想，微笑道：“是不是我不在营地的那段时间，出了什么事情？”
鲍里斯脸上微微一变，眼中飘过一丝惊惧，道：“是，但是这件事我还不能确定，所以我没来得及很您说明，我只能说当时有个人想对您不利，然而我并没有执行此人的计划，最后想杀他时候还给他逃脱了，如果真的人他背后的那个人指使，那么我就不再受到信任了，虽然也有可能是这个人在撒谎，但是我不愿意去冒这个险，因为我没有退路……”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了一阴冷的神色，道：“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跟随那个人是一件没有希望的事情，因为所有人都是手下的棋子，这一点我其实没有什么反感，因为哪个上位者都是这么做的，关键是我觉得跟随他并不能展现我真正的才华，恐怕还没等到我上位就早已被牺牲了，目前看来，跟随您才是最有前途的。”
罗澜点了点头，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去点破“那个人”是谁，而是话锋一转，道：“那么，您认为这个女伯爵这次来，是那个人的意思，还是她自己临时起意呢？”
“据我所知，那个人对她一向溺爱，不会强迫她去做什么事情，但是这个女人其实很有野心，我听说她在自己的领内聘请了很多骑士联盟的人组建重骑兵和枪骑士兵团，我曾经是去看过，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也有模有样，比一般领主的私人军队强上不少，我要提醒大人的是，我在白天看到，她身边跟随的那两个人，曾经在神殿骑士中担任过卫队长。”
“哦，你没认错？”罗澜神色一动。
鲍里斯点点头，道：“没有错，这两个人是一对兄弟，他们的脸上天生有一道伤疤，实力不可小看，虽然比不上主教大人您，但是在关键时刻做出一点小动作，或者搞出一点破坏，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罗澜沉思了一会儿，随后道：“我知道了，鲍里斯骑士，既然能如此坦承，那么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知道您是想获得一个修士长的席位，这件事我不能马上答应你，但是如果你相信我，那么接下来无论事情会演变成怎么样的结果你都要接受，我最终我会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有主教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鲍里斯站起身，行了一教礼，斩钉截铁地说道：“主教大人，获得东西之前总要有所付出，这个道理我明白，总之我会竭尽所能去做的，只是……”他犹豫了一下，道：“有一个人想见您，他想亲自与您谈一谈，不知道合不合适……”
罗澜沉吟了一下，道：“既然是鲍里斯骑士引荐的，那么可以。”
鲍里斯骑士点了点头，走下了下去，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斗篷的人走了过来，走到篝火堆前，他掀起兜帽，微笑道：“兰蒂斯顿主教，我们又见面了。”
“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罗澜微微一怔，道：“您不是准备回自己领地了么？”
“回去的只是我的一个替身而已。”安格斯盖尔笑了笑，道：“诺亚波拉帝国那里有几位我的老朋友，我想趁这个机会去看看，正好能与主教大人您同行，想必您不会介意吧？”
“哦？”罗澜看着他，有些意外，也有些玩味：“您和我走在一起，可能会给那些心思活泛的人造成一个对他们错误的信号啊。”
安格斯盖尔耸耸肩，动作潇洒好看，“任何时候，与一个强势的大人物结盟，都是我们这些弱者理所当然的选择，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妥，您说是不是？”

第五十四章 冲杀！
诺亚波拉王国位于北方第一强国伊士顿帝国的西南边境上，位于四面环山的丰收盆地之中，整个国度不过百万人口，但是其地位却非常特殊。
第二次大陆战争之后，各族成功击退了深渊生物的入侵，神裔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之后得到了深渊之角，并将其供奉在这里，数千年来，这里即是荣耀之地，赞美诗和史诗常常在星空之下回荡。
然而罗澜并不想把自己的行程目标过早暴露出来，所以他的第一站，是拜访法师会控制的中心领属，威涅尔斯大平原。
在行走了两个星期之后，一支三百人左右的队伍出现在了宽广平原边境一条奔腾的河流前，隔着蕴含着古典风味的石桥，可以望见对面是一片青绿色的草地，隐约可见一座青灰色的城堡身影，此时天上飘起了细雨，清新的湿气带着些许冷意进入胸腔，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报告大人，前面是一个小男爵的领地。”前方去探路的侍卫回转过来，向罗澜恭敬的禀告，“不过现在城堡被一支卫队占据了，好像是也是过路的贵族，没有可供我们休息的地方了。”
罗澜这几日闲马车气闷，换了匹马骑乘，问道：“走过这个小镇，还有其他地方么？”
侍卫一脸尴尬，僵在了那里，这里是法师会的领地，每个领主土地上都有法师塔的存在，以鹰眼术查看入境的可疑者，所以所有的道路据点要塞对其他势力来说都是一团迷雾，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无法做出回答。
在罗澜一旁的安格斯盖尔插话道：“我以前来过这里好几次，以队伍的速度，到最近的城市也要六个沙漏时，那时候早就入夜了，不妥当。”他想了想，看向罗澜，道：“我们可以派一名使者表明我们的身份，然后给这些贵族一些钱，让他们让出城堡的居地，您看这样怎么样？大人？”
本来这支队伍是可以在野外结营，只是踏入了某位贵族的领地后，如果由于另一个贵族的原因而没有受到招待，那一定要有一番礼仪上的来往不可缺少，否则未免有损教廷使者的尊严。
亚尔佛列得想了想，走出队列向罗澜鞠了一躬，“大人，我去一次吧。”等到罗澜同意后，他拉过一匹马，两名侍从举着一名教区旗帜向城堡驰去。
望着亚尔佛列得远去的背影没入石桥背后，鲍里斯不满地冷哼了一声，道：“在教区哪里会用这种事情，任何贵族都会主动给予我们最高等的接待。”
罗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转过头对着安格斯盖尔说道：“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您似乎和法师会也有很多联系吧？”
安格斯盖尔当然知道罗澜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他露出一丝苦笑，叹了一声，道：“十二位修士长，只有两个席位是从普通的贵族领主中选出的，我占据了其中的一个席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只有结交强援，对于强大的势力我是无法抗拒和拒绝的，我不怕告诉您，哪怕是黑暗议会……”
说到这里的时候，罗澜一挥手，阻断了他的话头，道：“这个问题我们暂且不谈，我也知道中部大陆其实很多领主都和黑暗国度的人暗中有贸易往来，好几个大国的王公贵族都有这种‘小动作’，这并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我们也无法改变，您不属于三大势力任何一方，掺杂在其中也不奇怪。”
“感谢您的宽容。”安格斯盖尔松了一口气，他脸上露出了几分严肃，沉声道：“出于我的立场，我虽然选择站在你的身边，但是不会明确的出言支持，因为我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身后还有庞大的家族，这点请您谅解，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关键时刻，我也是敢于投下筹码的。”
罗澜点点头，笑着说道：“那么，我们拭目以待吧。”
这个时候，似乎亚尔佛列得赶了回来，他脸色阴沉，一到罗澜面前便下马半跪了下来，道：“大人，属下有辱使命。在我们表露身份之后，他们非但不肯让开，还出言讥讽我们。”他脸上有激动的神色一晃而过，似乎在压抑下心中的愤怒，道：“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请您示下。”
“什么？”两旁的牧师和圣堂剑士纷纷变色，群情汹涌，这些神职者在教区内高人一等，早已适应了受人恭维和敬仰，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噤声！”罗澜大喝了一声，场面这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他重新望向亚尔佛列得，沉声道：“你向他们说明了我们的身份了么？他们又是如何回答你的？”
亚尔佛列得愤然道：“是的，我向他们郑重说明这里是教廷特使，兰蒂斯顿主教大人的旗冕，但是对方却说他不知道兰蒂斯顿主教，只知道三位红衣主教，让您自己去和他说话，他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这句话出来，神职者中间又是掀起一阵波澜，人人脸现愤怒之色。
鲍里斯面露冷笑，道：“大人，我去和见一面吧，他不认识您，总该认识斩剑吧？”
就在这时，从队伍的斜刺里冲出一支十人队，马上骑士穿戴齐整，手持长枪，踏着隆隆的马蹄声风一般从众人眼前掠过，越过石桥，直奔城堡而去。
有人惊呼：“是爱尔柏塔伯爵！”
安格斯盖尔看见罗澜面无表情，心下动了动，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因为罗澜虽然问了两个问题，可是有一个最为关键的问题他却没有问，于是带着一抹大有深意的微笑道：“大人，说起来，我发现这位女伯爵似乎对您有些爱慕之心，而且她的身份也有些特殊，这点我不方便说，相信您费些功夫的话不难查到……不过感情是把双刃剑，但也是个好东西，就看大人您怎么用了。”
“是么？双刃剑么？”罗澜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道：“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有时候人太过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您说是不是呢？”
安格斯盖尔心下一凛，在罗澜锐利的目光下低下头来。
此时远处的一座城堡前，一名年轻人正和此地的男爵波多莫轻松地谈论着什么，他的背后没有竖立任何旗帜，只是站着两个轻装侍卫。
波多莫男爵一脸担忧地说道：“大人，听说那可是教廷的使者队，将近有五百多人，如果他们觉得受到了侮辱，攻打过来怎么办？我的小领地最多也不过凑出三个骑士，两百多个农兵啊，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年轻人嗤之以鼻地说道：“你怕什么，这里是被法师会光环笼罩之地，再说有我在这里，那些神棍绝对不敢乱来。”
波多莫男爵仍旧有些忐忑，不安道：“可是，您没有打出旗帜徽号，怕他们不知道您的身份。”
年轻人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会在与兰蒂斯顿交谈后才亮出身份的，您不觉得这样才具有震撼力么？难道您不想看看他们有火无处宣泄的精彩表情么？”
波多莫男爵表面上唯唯诺诺，心下却不以为然。
就在此时，他们突然听到了沉闷的隆隆声由远及近，这是骑兵队的声音！
很快，一支全副武装的骑兵出现在前方。
年轻人一脸好奇地看过去，没有做出什么动作，因为他看到骑兵队为首的一个是手持长枪，全副轻甲的女骑士，银色的铠甲在雨雾中光亮洁净，看起来英姿勃勃，正朝这里冲过来。
年轻人一时看得有些发怔，他身后的两名仆从也是一脸茫然，只有一个老仆从看出有点不妙，连忙招呼身后打出旗号，旗帜才竖起半截的时候，没想到对方居然停也不停，马蹄碾踏着青草，裹着风雨带着无可抵御的气势转瞬间就到了年轻人的面前，手中原本竖直的骑抢刷的一下放倒，马上女骑士大喝一声：“杀！！”
咔嚓一声，特制的骑枪枪柄自动从中折裂，巨大的冲击力全部随着枪尖倾注到年轻人的胸膛上，他整个人被喷薄而出的动能冲到了数米之外，眼中由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身体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便毙命当场。
马上的女骑士丢下半截长枪，居然看也不看死去的年轻人一眼，一句话也不说，策马一拉，整支小队随着她如风一般又转了回去。
从女骑士出现到消失，整个过场只是发生在短短的时间内，根本让人无从反应，除了那地面上的一摊鲜血，简直无法证明刚才这件事确实存在过。
波多莫男爵目瞪口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仍是不能适应刚才还在面前和他说话的人现在已经躺在地上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过了片刻，他的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然后连滚带爬地朝着城堡里跑去，大声哭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安蒂莫斯少爷被杀了，安蒂莫斯少爷被杀了……”
城堡中顿时混乱了起来，不一会儿，几个身影从城堡的顶端飘出，向着罗澜的队伍飞了过去。

第五十五章 大麻烦！
“大人，爱尔柏塔伯爵回来了，咦，那是……”亚尔佛列得刚刚有些放松，却突然脸色一变，低呼道：“大人，是法师！”
就在女伯爵的坐骑重新跨上石桥的那一刻，她背后的天空上，陡然升起了五个黑影，正在速度极快地追逐着她，那种来势汹汹的气势看上去来意非常不善，只是他们好像非常顾忌这里数百人的齐整，在还有两百米的地方有四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了光明元素庞大的震荡，只是其中有一个人似乎很不甘心，异常蛮横地往前单独突出了数十米，然后朝着女伯爵疾驰的方向看似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
“咻——”
尖锐的啸声突然像针一样扎入众人的耳膜，空气中有一个半圆形的透明风刃撕开雨雾，眨眼便到了女伯爵的背后。
“不好！”
这个法师出手极为突然，而且谁也没想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发动攻击，这么宽广的法域，恐怕只有高阶风系法师才具备，众人即便想要救援也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此刻，女伯爵的身上骤然升起一道硕大的十字架，这纯粹由耀眼的白色光华组成的十字竟然高达数十米，无数璀璨星屑围绕着上下旋转，阵阵吟唱声伴随着这恢弘气势顿时弥漫开来，原本阴翳的天空也为之一亮。
风刃一投扎入了光华之中，却如在汪洋翻卷的巨浪投入一枚石子，不但无声无息，且没有引发半点涟漪。
“圣十字架？！”
那名法师目瞪口呆，他没有想到在这处荒郊居然会出现这件传说中的教廷圣器。
不单单是他，就连下方众多看到这一场景的神职者们也是愣住了，许多人眼中甚至流露出了虔诚与热切的神色，鲍里斯也同样如此，不过，他的脸庞上却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圣十字架不是什么普通的防御道具，而是在教廷只有主教才有资格佩戴的圣物，它对于远距离的法术攻击拥有不可思议的防御能力，整个教廷也不过只有五件，如果是鲍里斯这样的神殿骑士拥有这么一件，那么他的战斗力整整可以提升一个台阶，对于同等级的法师根本无需惧怕了。
正当贪婪在心中盘旋时，蓦然间，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自己，不禁悚然一惊，此时女伯爵已经距离队伍很近了，借着遮挡光明的机会，他一抬胳膊，以掩饰自己眼中的热切，并利用钢腕甲的反光暗暗瞥了一眼。
那反射出的身影，居然是安格斯盖尔，他正在看着自己，不过那副表情，却是现出一点诡异的笑容，不禁让他心头一凛。
“止步，这里是教廷使者，兰蒂斯顿主教的旗冕！”亚尔佛列得举了举手，身后几个名圣堂剑士立刻走出队列，身上随之亮起了牧师所释放的防御盾，他们分开队伍，将女伯爵当先让了进去，她身后的扈从也从队伍两翼散开，往队后去了。
那名法师在天空上犹豫了一下，重新回到他的几名同伴身边，双方好像在商量着什么，并冲着这里指指点点。
“赛美希尔夫人。”
对方的身份一目了然，只有中级以上的法师才有可能飞翔空中，虽然这里是法师会领地，但是突然之间出现数个，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正常的事情，他瞥了一眼望着女伯爵疾驰回来的身影。
天空中的法师们聚拢到了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
“几百人的队伍，还有这么多的牧师和圣堂剑士，听起来，还有一名主教，怎么办？”一名法师低声说着，时不时朝被神圣光芒笼罩的队伍看几眼。
“是啊，居然还有圣十字架，天知道他们还有什么！”
“我看，还不如先退，这件事情赶快禀告老师……”
“绝对不行！”那名刚才施展风刃的法师一摆手，断然拒绝这个愚蠢的提议，“我们是为了保护安蒂莫斯少爷才到这里来的，现在少爷被杀，我们已经造成了不小的过失，如果再不闻不问的走开，即便老师不追究我们，只怕梅林那些好事的家伙会在后面煽风点火，找我们的麻烦。”
“可，可是，萨尔纳法师，刚刚明明是安蒂莫斯少爷怕我们的元素波动让对方察觉，特意把我们支开的，这明明不关我们的事情！”一名法师愤愤然地说道。
这番话令另外几名纷纷附和，面对剑士，牧师，主教齐备的教廷团队，他们没有任何把握，而且刚才那个圣十字架，也说明了对方的团队中可能还有什么隐藏的更深的大人物，贸然冲上去，也只是找死而已。
“即使是如此，那些仆人也会把事情颠倒过来，尽量推脱自己的责任，我们是说不清楚的。”萨尔纳法师淡淡说着。
“那些仆人，哼！”一名法师做了个劈砍的动作，恶狠狠道：“这件事就我来办吧。”
萨尔纳法师摇了摇头，“恐怕已经迟了。”
“什么迟了。”这名法师不屑地撇了下嘴，“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他转身朝城堡的方向飞去。
可是只过了一会儿，他便面色难看地转了回来，嘶哑着嗓子说：“波多莫男爵已经把那些仆人杀了，他说他已经通过卷轴将这里的事情向老师报告了。”
“什么？这个混蛋！”其余法师纷纷破口大骂，到了现在，谁都看得出是波多莫男爵提前一步将自己的责任推卸了出去，毕竟他不是负责保护安蒂莫斯的人。
“好了，诸位都不要吵了。”一个年纪看起来稍大的法师注意到萨尔纳没有一点慌乱的神情，便说道：“萨尔纳法师，那您看接下来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众人都把目光转到萨尔纳的身上，刚刚的事情的确被他说中了，而且他们都是常年在法师塔潜修的法师，虽然法术精深，但是并不擅长与人交际，处理事务，刚才萨尔纳明明已经想到了可能会被人造成对己不利的局面，却没有提前一步去阻止，反而等到现在说出来，换一个人经验丰富的人过来，便能看出其中的疑点，然而此刻这些法师却没有深究。
“我们虽然没有赢面，但是并不等于拿他们没有办法，别忘了，我们可是法师。”萨尔纳法师微微一笑，脸上全是自信的神采，“教廷的这些人虽然厉害，但是一个能飞翔的都没有。”
顿了顿，他嘿了一声，道：“而且他们对抗我们必须依靠团队的力量，这样一来，前进的速度便会大大减慢，我们不需要与他们正面战斗，只要用法术骚扰他们前进，再派遣一个人去联络这附近所有的法师，只要凑齐二，三十个人，就有能与他们一战的能力了，即便仍旧无法拿下，最后说起来也是敌人的实力太强，导致少爷身死的事情就不能完全归咎到我们身上了。”
几名法师听得眼前一亮，纷纷点头赞同。
萨尔纳手一挥，道：“好了，大家挑个方向，分头行动吧，只是联络其他法师的事……”
“既然是萨尔纳法师提出的，那么就请你负责这件事吧。”那名年长的法师立刻说了句。
萨尔纳不情愿地点了点，仿佛很勉强地回答道：“好吧，只是为了确保稳妥，我走之前，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保证这些神棍不敢乱动……”
此刻对面的队列中，鲍里斯一皱眉，冷声道：“你把那个小贵族杀了？”
女伯爵身上的十字光芒已经收敛下去，她极富英气的双眉扬了扬，傲然道：“亵渎光明者，人人都可以剥夺他的生命。”
“恐怕不是什么小贵族。”安格斯盖尔看了看天上，一点也不担心地微笑着，道：“拥有五名法师保护，而且等级都不低，其中起码有一名是高阶法师，这样的人，身份一定不简单。”
女伯爵哼了一声，手中的马鞭啪的一甩，不屑道：“那又怎么样？”
罗澜笑了笑，指着天空转头向站在后面的黑寡妇问道：“赛美希尔夫人，你看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黑寡妇笑意盈盈，心中却是有些发凉，从那些法师的特征上她已经猜出了这些人的身份，甚至那个被杀的“小贵族”她也隐隐猜出是什么人了，这件事自己也掺和进来，法师会一定会和自己生出龃龉，微叹一声，她说道：“在这里能随身带着法师做护卫的贵族并不多，而且一次五名，又是一个年轻人的话，我想，被杀者，应该是梅德隆家族的继承人，安蒂莫斯&#183;梅德隆。”
安格斯盖尔一怔，随后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还真是个麻烦，看来我们的行程有点麻烦了。”
鲍里斯冷哼一声，道：“这个安蒂莫斯很有名么？”
“他本身没什么本事，只是个普通贵族罢了，梅德隆公国也不是什么有势力的封建领主，但是，他另外有一个身份。”黑寡妇语言有些艰涩，“他是大法师莱德诺伊萨的孙子。”
鲍里斯不禁心中一惊，下意识抓紧了剑柄。
罗澜听到了这个名字，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站在后方不远处的少年安迪悄悄问向后面的女神官伊夫林问道：“这个莱德诺伊萨很有名么？”
伊夫林点了点头，轻声道：“是啊，上次参加怒雷崖另一路征战的那奥拉瑟修士长拥有‘秘奥法师’的称号，而这位莱德诺伊萨大法师，也同样拥有称号，不过他的称号则更高一等，有着‘辉煌法师’的称号……”她叹了声，又加了句，“现在拥有这种称号的人，在法师会中，也不过只有两个人啊。”

第五十六章 联手
一个白发的年轻人笑嘻嘻地将手中的信函交给面前端坐的一名老者，道：“说来令人难以置信，萨尔纳居然找到了总共超过三十二名法师包围了兰蒂斯顿的队伍，不过这支五百人的队伍的确实力非凡，又有兰蒂斯顿这样的强者坐镇，只不过是拖延了他们行动罢了，还是让他们成功达到了沃拉尔堡，当地的侯爵无法拒绝，让他们进入了领地，不过连夜送来了一封信函，解释他的行为只是出于被迫。”
老者面貌普通，留着黑白相间的短须，尽管上了年纪，但是看得出他四肢粗壮，双目有神，显得精力依然充沛，身上是一件裁剪得体的法师袍，只是没有表明身份的任何徽章佩戴，所以看不出他的品阶。
他接过信函，翻了翻，便抬起头来问：“赛美希尔也在队伍里？”
“那个黑寡妇？”年轻人笑了笑，说：“是啊，对修士长的席位人人都会有想法吧，但要说她就此投靠了教廷，那我可不信，她的家产还要不要了？”说到这里，他有些奇怪地问，“您为什么会问起她呢？在那支队伍里，虽然她影响不小，但也不算什么大人物。”
这时，外面的仆人轻轻叩门，道：“大人，家族又来人了，这次说是请您无论如何要替他们主持公道，否则他们就不走了。”
年轻人撇了撇嘴，不屑道：“这群目光短浅的家伙。”
老者沉吟了一下，沉声道：“招待好他们，对他们的要求尽量满足，但不要承诺什么，如果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他的目光在手中的信函上来回游弋了一下，道：“现在我还不到见他们的时候。”
“不过我们也不能置之不理吧？”年轻人在旁边插嘴道：“这样未免会显得我们迫于教廷的权威而不敢出面，对您的威信难免会有所打击。”
“哦，那你准备怎么办呢？”老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年轻人坏坏地笑着，一耸肩，道：“我们，或许可以用文明一点的方式。”
“比如说？”
“贵族式的决斗，为了荣耀而战之类的，总之，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人无法推脱的借口，而且也不至于不直接与教廷产生矛盾，您知道的。”
老者点点头，道：“那就先按你说得办吧，听说有一些年轻人对这位主教很不服气，不妨让他们碰碰钉子。”
年轻微微一怔，随即像想到了什么般促狭的嘿嘿笑了两声。随即感叹道：“有时候想想真不公平，我们要考虑的事情这么多，而那些人整天吃得脑满肠肥的家伙们却精力多的无处发泄。”
“这不正是我们想要的么，就当多养了几头猪吧。”老者淡淡说了句。
年轻人脸带嘲弄地说：“可笑那些人还自以为自己就是主宰，法师的国度，除了法师，就不能有别的专权者，否则会惹出大麻烦的。”
“麻烦？”老者深沉一笑，手中的信函上下一抖，道：“有时候你就算你想躲避，它也会找上门来的，我就要看看，这次那些人会怎么做文章。”顿了顿，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沉声道：“你代表我去见一见兰蒂斯顿，就说我已经按照教廷说得做了，现在，目前一切都在掌控中。”
“是的，大人。”年轻人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脸，低头弯腰，恭敬地行了一礼，道：“我立刻出发。”
沃拉尔堡。
一个扈从骑士拦住了亚尔佛列得和安迪的去路，家族徽章上的金枝条已经说明了他的身份，他傲慢地说道：“我们不欢迎你们，请你们退出领主大人的土地。”
亚尔佛列得往后张望了一眼，站在扈从骑士身后不远处的是一名仪表不俗的贵族青年冲着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他仪表不俗，站在那里身形笔直，动作有板有眼，显然受过良好的教养，象征着中阶法师的徽章挂在右胸，但是到底是否和衣襟上那一长串镶金排扣那样含金量十足，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青年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谦和得体，但是脸上那种十足的傲气却还是把他的内心真实想法表露无遗，他后面站着两个穿长裙的低阶女法师，年龄都不大，只是望向亚尔佛列得的时候，美目里充满了好奇。
亚尔佛列得淡然道：“在这里驻扎是得到了侯爵大人的允许，我想您如果觉得有异议，尽可以去找侯爵大人解决，而不必向我申诉，当然，如果您愿意受洗成为主的信徒，我本人并不介意为您主持公道。”
“这位圣堂可能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眼中。”青年倒是没有生气，不过却用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现在外面被整整三十七名尊贵的法师包围着，我们很担忧他们的怒火万一降临将会引发的后果，关于你们杀害梅德隆公国继承人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虽然我想这其中恐怕是什么误会，但正如我不是信徒一样，我们家族的领地也不是教廷的避难地，所以，请你们离开！”
说到这里，他手一挥，做了个很有力的手势，随后他的目光朝后撇了撇，在伊夫林神官等人的面颊上一扫而过，轻咳了一声，道：“当然，无辜的女士可以留下，我会好好招待她们的。”
“我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插话的是安迪。
“什么办法？”青年说出这句话后面色不太好，他似乎已经闻到了少年身上那一股挥之不去的平民气息，不禁厌恶地皱了皱鼻子。
安迪平静地拔出斩剑，道：“决斗吧，这样我们都可以省些口水。”
亚尔佛列得平静得看着，并没有去阻止，也没有说什么。
“你？你算什么？一个圣堂剑士学徒？或许连学徒都算不上？”青年先是诧异，随后语带不屑，轻蔑道：“你实在不够资格。”
“动嘴永远比动手方便。”安迪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对方，斩剑挥了挥，道：“天空上有三十七名法师在看着，说不定明天你的事迹就传遍整个威涅尔斯大平原了。”
“哦？”青年眼前一亮。
“少爷，不要答应他……”扈从骑士看出青年有些心动，顿时觉得不太妙。
“为什么不答应？他说得对。”青年退后一步，也拔出了自己的剑，左右一挥，大声道：“你们谁都不要帮忙。”
亚尔佛列得挑眉看了看青年手中的剑，又看了看对方胸前的中阶法师徽章，他不禁想起了关于法师领属的一些传闻，为了筹措钱财和法师的日常消耗，一些贵族可以用金钱来购买法师徽章，这个青年脚步虚浮，四肢肌肉也看不出经过什么锻炼，一看就是徒有其表，如果是法师那还好说，但用剑的话……他摇了摇头，道：“安迪，下手不要太重。”
而此刻就在他们的脚下，在沃拉尔堡的地下五米深处，谁也没想到，这里有一个足够容纳千人站立的宽广空间，五座传送阵的光芒在火炬的映照下时隐时现。
随着当中传送阵一阵剧烈的波动，一个穿着高阶法师袍的白发年轻人走了出来，他整理了一下衣饰，走到早已站在前方的罗澜面前，弯腰行礼，但是脸上却没有多少恭敬，笑嘻嘻地说道：“兰蒂斯顿修士长，鄙人艾布纳，特意过来迎接你。”
罗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微笑道：“原来您就是有着天才桂冠之称的艾布纳法师，听说您十四岁时就是中阶法师了，还对外宣称如果拿不到法师称号就永远不晋升高阶法师。”
艾布纳嬉皮笑脸地说道：“哪里，那只是我为自己脸上贴金找得借口，这样就算我始终是一名中阶法师也没人会说什么，我其实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无奈之下才想出这个办法，没想到一试之下好用的很。”
“是么？”罗澜不置可否，只是冲着对方大有深意地笑了笑，道：“艾布纳法师真是个有趣的人。”
艾布纳嘿嘿笑了声，耸肩道：“好像您不是特意来谈论我的吧。”
罗澜嗯了一声，沉声道：“都准备好了么？”
艾布纳声音压低道：“在收到上任教皇西狄诺厄陛下亲笔署名的信函后，会长大人很重视这件事，特意嘱咐莱德诺伊萨法师亲自办理，正如您所见，一切都按照事先计划的准备好了，为了瞒过假面团和黑暗议会的耳目，这次他老人家可是送出了一个正牌的嫡孙。”
“是么？这个替身恐怕你们从小就开始培养了吧。”
艾布纳愁眉苦脸地说道：“培养了足足十七年啊，算起来也的确有血缘上的关系，接下来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我去善后呢。”
罗澜很清楚这所谓的嫡孙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很多大贵族为了避免继承人受到不必要的伤害，都会在暗中另外安排嫡系继承人一个身份，而明面上的只是一个替身，至于这一次，要骗过假面团和黑暗议会，让他们误以为自己和法师会产生了冲突，那么首先当然要先骗过自己人，不付出点代价是不可能的。
艾布纳小心问道：“请问这次您准备带多少人前去神庙？”
罗澜淡淡说道：“三个人，我，我的扈从法师，还有鲍里斯骑士。”
艾布纳取出三张卷轴递了过去，道：“那么请您先走一步，莱德诺伊萨法师早已在那边恭候了。”
罗澜点点头，在接过的同时，随口问了句：“骑士联盟的人到了么？”
艾布纳的神情上出现了某种将要进入战斗的渴望，嘿了一声，道：“他们已经提前到了，这一次他们甚至还出动了一名大骑士，假面团的人这次即便有黑暗议会的协助也是无法对抗我们暗中集结的修士会精锐的，会长大人说了，为了大陆的局势着想，要尽量一次解决掉所有的麻烦！”

第五十七章 蔑视
“就是这样了，我有要事需离开这里一段时间，直到我回来之前你们要维持原状，就当我还在驻地，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你们应该是能做到的吧？”
看似轻松平常的问话却令亚尔佛列得打了个激灵，他听得出来主教大人不是在问他是否能做到，而是一定要做到，他深吸了几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道：“可以，大人。”
罗澜看了他片刻，然后把目光转到安迪的身上，“安迪，我不在的时候，就由你来假扮我。”
安迪眼前一片眩晕，结巴道：“导师，我，我可以么？”
“你一个人当然不可以。”罗澜居然笑了笑，道：“但是亚尔佛列得会帮助你，你只需要做个样子就可以了，其他事情都会由他去处理，你只要穿上我的衣服，尽量少开口，一般是没有人会怀疑的。”
“就，就这样？”安迪惊愕地长大了嘴巴，有些难以置信。
“对，就这样。”罗澜笑了声，“我并不是要你行使权力，也不要做出什么决定，难道你以为会有下属来强迫我做是什么么？”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说万一，万一有什么突发事件，或者，或者……”安迪语无伦次，涨红了脸，虽然他暗地里曾多少次梦想过坐到这个位置上，但是当这个位置自己马上就要坐上去，尽管只是假扮，他仍然觉得一阵恐惧，一阵不知所措，就像坐在四面都是深渊的山峰上，空空荡荡，头脑一片空白。
“突发事件？”罗澜眼睛里露出一丝笑意，“既然是突发事件，那么我事先也不可能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处理呢？”
安迪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话。
亚尔佛列得勉强笑道：“有鲍里斯骑士的帮助，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罗澜摆了摆手，道：“不，这次鲍里斯骑士会和我一起走，只是我会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的名义离开，你别指望他。”
亚尔佛列得顿时愣住了，他明白，这样一来，这支卫队就等于失去了主脑，并被扔在了这里，可是本来没有什么，但是之前他们却得罪了莱德诺伊萨大法师，头上还有三十七名法师在天空盘旋，可以说是时时刻刻面临着法师会的威胁。
罗澜淡淡说着：“不必太过担心外面的事情，他们反而为我们遮掩的最好屏障，你们需要担心的反而是内部。”
亚尔弗列得顿时有了丝明悟，他隐隐察觉到法师会那里很可能与主教大人有什么私下的安排，那么主教大人这次离开，肯定是去办极一件极其隐秘重大的事情。
罗澜伸出三根手指，有三个人是你们应该注意的，“至少这三个人可以看穿安迪你的身份，所以要尽量小心。第一个就是安格斯盖尔修士长，不过他暂时不用太过担心的，因为他很聪明，聪明人就知道什么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这件事就算他发现了也一定会装糊涂，所以你们不妨在他面前大方一点，不用刻意伪装。”
“第二个是黑寡妇。”
“赛美希尔夫人？”安迪一怔，随即在罗澜射过来的目光下脸一红，低下头去。
不过罗澜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对，这个女人相当精明，到现在为止她都站在了我们这一边，但是我对她并不完全放心，因为她背后牵扯的人太多，虽然看似不具备什么威胁，但我总觉得这种态度恰恰是做给我看的。如果这找出一个最不可靠的人，一定就是她。”
亚尔弗列得神色一凛，他做了手势，沉声道：“那么，我们可以事先把她软禁起来。”
罗澜摇了摇头，“如果她真的有问题，那么背后一定会某股势力在支持，如果你们这样一来，那不是反而惹人怀疑么？”他以眼神制止想开口的安迪，并说道：“我不管你们怎么做，只要瞒过这个人就可以了，具体怎么做要你自己想办法。”
亚尔弗列得小心翼翼地问：“那么最后一个人是……”
罗澜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最后一个是爱尔柏塔伯爵。”
亚尔弗列得一怔，随即苦笑，道：“这位女伯爵大人行事总是出人意料啊。”
“是。”罗澜倒是没有否认。
女伯爵的出现的确是个意外，按照他们原来的计划，是准备和法师会配合共同制造一场意外，但是女伯爵的介入却正好推动了这件事，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但是作为现任教皇的私生女，她事先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即便庇度卡二世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她。
亚尔佛列得叹气道：“这位伯爵大人可是个不安分的人。”
罗澜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或许你们可以利用这一点。”他看向了安迪，“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罗澜动身的比想象中还要快，交代好一切后，他带着鲍里斯和小骨在窝拉尔堡下方的传送阵前撕开了传送卷轴，传送阵的另一头被设在了威涅尔斯大平原的西北方的一座土坡上，表面上看来这里是一座被废弃的遗迹，这里距离诺亚波拉王国内的哈兹庇农神面只有半个沙漏时的路程，站在土坡顶点，甚至能够居高临下看到神庙广场前的立柱。
传送阵的光芒散尽后，首先入目的一条长长的石砌甬道，脚下是一层厚厚的积灰，尽头处有些许亮光透出，早有拿着照明晶石，穿着麻布长袍的仆从恭候在一旁，深深弯腰下，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兰蒂斯顿主教，请往这边来，诸位大人正恭候大驾。”
罗澜稍稍点头，跟在仆从身后向前方走去，小骨不言不语的跟上，鲍里斯则是不满地哼了一声，显然对法师会只派了一名仆从来迎接己方表示不满，但是对方却仿若充耳未闻。
大约走了数十米，视线开阔了起来，进入一间两旁镶嵌着发光晶石的石室，这里出现了数个通道，似乎每一条都通向不可预测的方向。
仆从却显得极其熟悉，七拐八绕走了大约上千米后，终于在迷宫一样的复杂通道中停了下来，并推开了一座石门。
“欢迎，兰蒂斯顿主教。”
罗澜看了一眼，这是间颇大的大厅，地面铺着奥兰多风格的地毯，墙壁上是鲜艳的拼转画，中间是一张长桌，此刻一共坐了七个人，对面尽头处坐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法师，长发一直披到了肩头，身上穿着麻布长袍，他并没有起身，只是淡淡道：“兰蒂斯顿修士长到了，您已经晚了，请尽快入座吧。”
鲍里斯皱了皱眉，凌厉的目光在这名法师身上扫了几眼，脸色却反而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罗澜淡淡笑了笑，走向了最末那张留出来的空位。
待罗澜入座，老法师拿起法杖，指了指坐在自己下首的一名身躯魁梧的中年男子，缓缓说道：“这位是骑士联盟的大骑士乌瑟，此次行动，他带领了十五名高阶骑士协助我们。”
大骑士乌瑟？鲍里斯微微动容，这个人的名声他是听说过的，据说巴布罗萨修士长身死后的席位便有可能由此人继承。
乌瑟面容部线条非常粗犷，胡须浓密，他沉声说：“其他人我不管，我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对付伊布赛尔。”
鲍里斯心中一惊，伊布赛尔？这名黑暗议会龙枪骑士这次也来了么？自从梅薇丝修士长的兄长修&#183;布莱德被这个伊布赛尔杀死后，骑士联盟年轻一辈中很少有什么特别出类拔萃的人了，否则上次征战也轮不到八十多岁的大骑士巴布罗萨出战，而且还导致了骑士长阿历克斯叛变，看来这次，骑士联盟派出这个人，是决定要扳回一局了。
但是有关于这个人的实力判断却很模糊，因为这个人每次出手时间都很短，他暗暗揣测，这次乌瑟一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依仗才显得这么有信心。
乌瑟骑士坐在位置上根本没有什么表示，显然之前早就谈妥了什么条件。
在座的其他五个人都是一身高阶法师袍，显然再法师会中地位都不低，但是老法师说到这里却没有向罗澜继续介绍下去的意思，而是直接说道：“我们从末日盗贼团那里得到了的消息，假面团的人已经在三日前进入了波拉诺亚王国的边境，很快就会到达神庙，其中还包括了数名黑暗议会的强者，这一次我们打开了大门放他们进来，就是为了全部歼灭这股力量，遏制他们谋夺深渊之角的野心。”
“布防神庙的内部由我的三名弟子主持，他们都是达到了十一级的高阶火法师，最重要的地方，则是由四大塔主之一的土之塔塔主亲自镇守，他是各系法师中这是防御力最强的法师，没有人能从他守护的地方抢到东西。”
说到这里，这名老法师看了罗澜一眼，语气冷淡地说道：“兰蒂斯顿修士长的信函我也看了，的确很有见地，这次就请你守住盆地的出入口，其余的事情我的仆人会向你交代的。”不等罗澜回答，他便站起身，道：“好了，就这样吧。”
鲍里斯一怔，对方居然直接推门出去，连句场面话都欠奉，甚至没有多打量己方这里一眼，其他法师也都冷淡地立场，望过来的目光充满了轻视。他先是愕然，随后面色变得很难看，正要站起来，肩头却被一支有力的手一把按住，转头一看，稍稍压下心头的怒火，道：“大人，他这是在蔑视我们！”
罗澜倒是并不介意，笑了笑，说：“这是法师会上位者们的通病了，不近人情，自视甚高，傲慢无礼，这已经算不错了。”
鲍里斯愤怒地说道：“这个老家伙到底是谁？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们？我们是他的盟友，又不是他的下属！”
“他？他就是尼奥里德修士长。”
鲍里斯不禁脸色一变，他没想到居然是个人。
尼奥里德，十五级法师，曾与已经逝去的巴布罗萨和迈哈迪并称修士长中的三强者，而如今，他隐隐已经是修士长中的最强者了。
“不过，他在我眼里也不过是个老头子罢了。”罗澜不在意的一笑，语带双关地说：“而且是个已经快进坟墓的老头子。”

第五十八章 前夕
鲍里斯骑士从峭壁的壁穴中走出几步，遥望着远处充满着古典时期奥兰多风味的哈兹庇农神庙，站在这里，他能看到神庙两侧熊熊燃烧火炬以及星星点点的光亮，喧嚣的声音更是连他站立的地方也能隐约听闻。
那是要延续十天的纪念典礼，民众正在欢庆英雄时代的胜利。
难以想象，诺亚波拉王国只有一万五千人口，他们都住在这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峡谷中，现在其中几乎大半还都集中在神庙前沿，那片依附着山势开凿出来的阶梯广场上，每个人手中的火把像璀璨的星河一样向下铺开。
鲍里斯脚下所处的位置，则正是峡谷的入口，这是法师会安排罗澜等人所负责防守的位置，只是随便找了名侍从领他们到来之后，便把他们丢在这里不闻不问，几个沙漏时里，更是连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鲍里斯难免有些愤愤不平，对着一名教廷的高阶主教也如此怠慢，法师会上下的自负和高傲可见一斑。
峭壁下方是一道如同巨大斩剑砍开的裂隙，上下落差起码有五十个成年人的身高，往下看去时当中这条人工修葺的道路像一条细细的白线，由高到地一直朝着到位于盆地中心的湖泊延伸而去。
那片当地人称为“伊茜娅”的湖泊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爱人”，它如同蓝宝石一样镶嵌在整个狭长谷地的正中，如果从高空往下望去，整个地势就像是爱神的眼眸，梦幻而神秘。
鲍里斯暗自叹了口气，这里也是整个盆地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只要不是攻城略地式的进攻，不会有敌人傻到选择从这里走。他冷笑一声：“看来有人只需要我们旁观就是了。”
“修士长尼奥里德，辉煌法师莱德诺伊萨？梅德隆，加上四塔主之一的土之塔主加林？邓弥尔，集结了这样的阵容……”罗澜缓缓开口，道：“这还只是我们所看得见的，还有我们没看到的，法师会此次是志在必得。”
的确不计其他数量众多的中，高阶法师，只是这三人都十四阶以上的强者就令人侧目，尤其是尼奥里德，身为十五阶大法师的他，只差一步就能迈入君王高手的层次。
法师会此次明面上已经摆出了一副足够重视的态度，再联想到暗中后手准备的高端力量恐怕也不弱于此，甚至还可能有所超出，说不定连几个传说中的人物也会坐镇在这个小国度中，这幅阵容堪称豪华了。
修士会修士长竞选在即，如果能一举挫败天神教和黑暗议会的阴谋，并且斩杀几个黑暗方的强者，那么或许从教廷手上抢走一两个席位也是有可能的。
为此，法师会已经不遗余力了。
“只是，黑暗议会和天神教当真是那么好对付的么？”罗澜意味深长的一笑，“仅仅我们所知的消息中就有枪骑士伊布赛尔这样的存在，更何况还有更多我们所不知道的……战斗可能会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激烈残酷的多。”
鲍里斯目光闪动，出鞘的斩剑在手腕里轻轻摆动。
“等着吧，会轮到我们动手的。”
“现在我们做什么？”
罗澜走到峭壁深处，坐在了一块天然开凿出来的石椅上，沉声道：“休息。”
火炬在微微跳动，他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般不言不动，脸面在微亮的光线大部分藏在了主教法袍的遮帽中，只露出意味不明的唇角和轮廓分明的下颌，鲍里斯心中微微一凛，他点了点头，他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骨，走到另一边坐下，斩剑放到了手边一个最合适抽出的位置上，静待大战的来临。
小骨这个在他眼里神秘无比的扈从法师，似乎是他们中耐心最好的一个，从见面的第一刻就没有说过一句话，而且脸面和身体都被麻布法师袍深深的罩住，走路的姿势与其说是一个人，还不如说一个木偶，就算是他与罗澜两个人说话，小骨也是站在那里不言不动，而且仿佛会一直那样静止下去，有时候鲍里斯感觉他就和走廊上那些铠甲士兵是一样的东西，会让自己在不经意中忽略掉，而不是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
鲍里斯自嘲地笑了笑，大战即将来临，面对的对手们很可能都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强者，这样的机会一生都不会遇到几次，即便以他颇强的心理素质，也难免按捺不住血液中那一阵阵涌来莫名的躁动，是对对手的期盼，还是惶恐忐忑？这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他将抹布一拉，凝视着在火光下显露锋芒的战剑，看着火光在剑身上跳动，他微微眯起眼睛。
是带着荣耀登顶，还是带着不甘沉沦，一切，就看明天了！
与此同时，位于峡谷正中的湖泊底下。
这里撑起了一个巨大的气泡，它在不停的扭曲变化着，似乎随时可能破裂，但是又以坚韧的弹性维持着，三名蓝发少女正双手高举，脸上微微显出吃力的神色。而处在这个气泡笼罩里的人，竟然有五十多个，其中一大半是身披黑色袍服的男女，而余下的另一些则无一例外带着金色或者银色的面具，假面团团长摩帝？麦尔斯也赫然在列。
他们缓缓在湖底下走动着，最前一个身材魁梧的人只是沉着指了指，面前堆满了泥沙的柔软河床立刻变得坚若磐石，方便众人轻松走过。
“有天赋就真是好啊。”一个矮小干枯的男子羡慕地看着，啧啧连声中，他举起手中的法杖，借着发亮的晶石，饶有兴趣举看着湖底下游来荡去的鱼类。
“比利，你这个蠢猪！快放下你的法杖！”一旁一个中年胖妇人一把拍开男子手中的法杖，怒气冲冲地大骂：“你这头猪，难道你唯恐上面的人发现不了我们还是要怎么样？”
她过于高亢的声线让气泡一阵剧烈颤动，甚至连一些游鱼似乎也被惊动了，以至于那三名维持气泡的蓝发少女面上一阵紧张，随即相对苦笑，显然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矮小男子比利心疼地抚摸了一下法杖上的晶石，他似乎很怕这个胖妇人，不敢大声说话，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脸上却是一片悻悻之色。
走在中间的西德里克好笑地看着这一幕，难以想象，这两个人竟然也是黑暗议会中的高阶炼金术师，或许高手都善于伪装自己？
想到伪装，他揉了揉那只被罗澜切下又重新接回去的左臂，那毫无预兆的一击至今令他心有余悸，特别是当他后来知道自己的弟弟哈麦也可能是死在这个人手中后，内心深处居然除了仇恨之外，还有深深的畏惧？
想起那把无声无息的利刃，他身体轻轻一抖，还是躲着这个人越远越好。
这次不会碰上吧？
不过大陆这么大，怎么可能遇上？他牵了牵嘴，暗自宽慰自己。
假面团团长摩帝看着身后两名浑身笼罩在黑袍里，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人”，他皱了皱眉，黑暗议会居然连他们也派了出来，虽然显示出了对假面团的足够重视，但是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暗含监视的目的吧？
他暗中给身边一起攻打过怒雷崖的达尔一个眼色，会意的后者立刻走上去看似随意的攀谈。
“两位，为什么没有看见伊布赛尔枪骑士？”对于这位年龄仿佛，但是一直只听到传闻的骑士他也很有兴趣，而且此人一直是黑暗议会的骄傲，想必会是一个合适的谈话切入点。
“他啊。”没想到这两个“人”没有说话，而炼金术师比利却耳朵动了动，兴冲冲地跑过来，他一脸神秘的指着上方，“他在上面呐。”
“上面？”达尔一怔。
“对啊。”比利挖着耳朵，嘿嘿笑着，“他说看不惯我们这么多人偷偷摸摸的行为，所以决定从神庙的正门杀进去。”
“什么？正门杀进去？”假面团底下众人都大吃了一惊，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哼，有本事直接从峡谷杀进去，这么光明正大为什么还要混到欢庆的队伍里？”队伍中另一名像是骑士的女子不无酸意地说着。
摩帝则是微微一笑，点头道：“一明一暗，一步好棋。”
他麾下那名走在前面一直凝固泥沙的魁梧男子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很有勇气。”
“何止有勇气，而且很有实力。”比利一脸得意洋洋地说，“你们等下就知道了。”
摩帝点点头：“我们拭目以待。”
“到了。”随着前方三名蓝发少女露出轻松的神色，所有人都感到自己走上了上坡，不一会儿便走到了水面上，一个巨大的铁栅栏门出现在水面上方，里面是一条幽深的通道，它是从岩壁上开凿出来，旁边是密密麻麻的藤蔓和藻类，黑洞洞似乎一眼望不到底，水滴声的回声时不时传出。
“终于等到诸位了，我是接应人霍华德。”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干练的年轻人从藤蔓里钻了出来，似乎看到有些人望着这里不明所以，他笑着解释，“这里是神庙早些年废弃的出海口，现在么……神庙中的神职人员的生活和礼祭用水全是从这里排出。”
西德里克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从这里进去？难道那些自喻正义的家伙居然没有加哪怕一丁点的防护吗？”
年轻人耸耸肩：“我只是负责接应，这个问题你应该亲自去问他们。”
假面团团长摩帝淡淡说了句。“恐怕他们现在正等着我们上门，好一网打尽吧？”
“哦，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站在一直没开口的两个“人”其中一个突然开口了，他的发音听起来极为干涩低沉。
摩帝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道厉芒：“那就，如他们所愿。”
他随手一指，那满是锈迹的巨大金属栅栏，在众人眼中，轰然崩塌！

第五十九章 风暴的序幕
就在地面之上，年轻的枪骑士伊布赛尔漫步在广场上，颇有兴趣地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的人群，时不时还有一些大胆的少女上来献花，但是他的目光中却带着一种不满意和审视，随手便将到手的花环扔在地上。
他慢慢走到一个贩卖彩蛋的地方，彩蛋是诺亚波拉王国特有的物产，而这种用驼兽蛋制造的彩蛋更是精品中的精品，每年只有在欢庆典礼上才有极少数拿出来贩卖，并且规定第一次贩卖只能卖于本国人，至于二次贩卖就不在此列了。
这种近似于维护面子的规定其实并无多大作用，因为彩蛋才一出工匠作坊，就被早早等候的商贩高价拿到了手，然后拿到广场上等着各国的商人前来抢购，当然，这其中的价格却是翻了数倍，乃至十多倍还多。
伊布赛尔赞赏地看着，每个彩蛋细腻的白色表壳上都被精工细琢的花纹所覆盖，这些精美至极的艺术品都被摆在一个个玻璃器皿上，再一个个放在用软绸铺垫的黑木匣子里，看起来精巧美观。
“这个东西很好么？”他开口问了一句。
“好？”商贩愣了愣，随即笑道：“当然是好的，各个国度的贵族老爷们都很喜欢，老爷您如果带一只回去，说不定您的国王一高兴给您一个爵位都说不定。”
“爵位？”伊布赛尔不屑撇了撇嘴，“那种东西，只需要我的长枪同意就可以了。不过既然是好东西，那这些迟早都会是我的。”
“您的？”商贩有些迷惑，随即恍然，为难道：“您是要都买下来么？这可是王国所不允许的，一个人至多买两只……”
“买？不不不……”伊布赛尔摇了摇头，用一种极为肯定的语气说道：“你们的国家都迟早都是我的，这些东西也都会是我的，我何必花钱去买？这不是把自己一口袋里的钱揣到另一只口袋里么？”
“先生你说笑了。”商贩瞠目结舌，笑容有些僵硬，下意识中他已经把这个年轻人归入到精神不正常的类别里，他甚至伸出一只手，防备这个人一旦做出什么过激举动就可以保护这些价值连城的工艺品。
“谁和你说笑！”伊布赛尔冷笑几声，扭头走开了。
商贩愣了一会儿，“呸”的一声朝地上吐了口口水，“疯子，没钱还敢充贵族？”
伊布赛尔转了一圈后终于站在了广场正中，那是一个太阳神的形象，浮雕中辉煌的光明向四面蔓延开去百多米，他用力在太阳神的脸颊上踩了踩，脚下传来的坚硬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道：“希望你的脸足够结实。”仰起头看了看前方由一排白色大理石柱支撑起的神庙，那黑木的大门高大雄伟，现在却还紧紧闭合着。
他随手一拉抓过一行人，指着大门道：“为什么不开？”
行人很有眼力，看出伊布赛尔并不好惹，忍着手臂上的疼痛，颤声道：“神庙大门要等到每日的庆典尾声才会开放……”
伊布赛尔皱了皱眉，一把放开行人，不满道：“太慢了，我可不想等。”
他望了大门几眼，似乎在估量着什么，随即缓缓点了点头，一只手高高举起陡然握拳，忽然，巨大的力量突然以他为中心向外扩张，一股黑色的气息突然闪烁了一下，周围的众人猛地感到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纷纷摔倒在地，而那强大的力量还不知足，继续排斥着他们在地面上拖动到了十多米之外才稍微减弱。
伊布赛尔丝毫不去理会那些乱成一团，惨叫怒骂的人，他轻轻触碰了下拇指上的空间戒指，一把银色的七米龙枪陡然出现在了手中，倏忽间，黑色的斗气从他身上蒸腾而起，一只狰狞的恶龙在他身上浮现出来，它血红色的眼睛似乎正直勾勾地盯着大门。
伊布赛尔的长枪高高斜指天空，伴随着嘴角一抹笑意，骤然向前一指……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传来，似乎整个天地都晃动了一下，头顶上更是有灰尘和石屑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正在神庙里静坐着的大骑士乌瑟突然站起来，沉声道：“‘龙之咆哮’？伊布赛尔……我终于等到你了。”
“动手了。”
走在坑道里的黑暗议会以及假面团众人也听到了上面这巨大的震动，脚底下也轻轻颤动着，一些惊飞的小生物还从深处没头没脑的慌乱跑出，惹来几声咒骂。
“你们这位枪骑士可真是心急啊。”西德里克感慨着。
“是实力！我们的长枪早就饥渴难耐了。”矮小的炼金术师比利却是手舞足蹈，一脸得意，嘿嘿笑着，“他可是深受元老们的器重的人，我们还是担心下我们自己吧，听说前面的路可不好走啊。”
在爆响声出现的同时，他们有些人已经感觉到了在神庙中有好几个位置中传来了强烈的元素波动，紧接着又消失了。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去拿我们想要的东西了，神庙的地图在哪里？”西德里克嗷嗷叫了一声。
走在前方负责引路的霍华德双手一摊，耸肩道：“没有地图。”
“什么？”西德里克一愣后大怒，道：“没有地图？”开什么玩笑？这么重大的行动，居然连神庙内部图都没有？
霍华德无奈道：“我们能找到这个被废弃的出水口已经很不容易了，神庙内部的祭祀都是本地人的年老贵族担任，根本不可能混进去。”
“那我们怎么办，这么大的神庙，我们要怎么找到那件东西？你难道指望我们像耗子一样钻来钻去吗？”西德里克一把拽住这小子的领口，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黑暗议会和假面团的人都站在那里，保持着沉默。
霍华德却是很镇定，轻笑着说：“越是防守严密的地方，就越接近那里，不是么？”
西德里克怔了怔。
霍华德拍开他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襟口，慢悠悠地说：“事起仓促，我们准备的不充分，他们准备的也不会很充足，谁又能一步算到位呢……只是这个险值得冒，而且获得的利益足够大就可以了。”
他扫了一眼众人，“诸位说是不是？”
在响动响起的同一时间，远在峡谷口的鲍里斯也感受到了，他的眼神透出凌厉和兴奋的光，压抑着声音说：“开始了。”
坐在石椅上的罗澜依然保持着沉稳的姿态，摇了摇头，沉声道：“现在还轮不到我们。”顿了顿，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头，说：“看来，法师会这次出动的力量远远超出我的预料，如果黑暗议会没有什么特别的应对方式，恐怕前景很不乐观。”
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或许，这次会是一个惊喜也说不定。”
此时的广场上，神庙威严高大的双门，这件曾经层华丽的外衣，此时已被撕扯得粉碎。
它破碎成了无数的碎屑，漫天飞舞木片使得广场上的人们一阵惊慌失措，恐慌伴随着无序立刻蔓延开来，一时之间，到处都是惊叫躲避的人群和被撞倒的商贩，那些个珍贵的彩蛋不知什么时候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碎片，任凭慌乱奔走的人群毫无怜悯心的反复踩踏着。
伊布赛尔张开双手，似乎要拥抱这混乱的一切，他满脸陶醉地看着暴力中的美感，这是他创造的，也是他破坏的，当全世界都如此时，那或许是最美丽的时刻吧？
“伊布赛尔！”
沉闷的声音从慌乱惊叫的声音中涌出，像重锤一样破开重重人浪，沉重的击打在伊布赛尔的耳边。
伊布赛尔惊讶的平视过去，入目处，一个身穿重甲，同样手握长枪的魁梧骑士站在神庙门口，身后鲜红的麾风如火焰般跳动飘扬着，如刀的眼神狠狠凿在了他的脸颊上，恍惚中，似乎能感受到一阵阵的刺痛。
“你是谁？”伊布赛尔漫不经心的发问。
“大骑士，乌瑟？科尔。”
“哦，是你，听说过。”伊布赛尔眉毛挑了挑，显出一副努力回忆的神情，“我记得我之前杀过一个大骑士，名字不怎么记得了，或许他和你认识？”
“大骑士修？布莱德。”乌瑟沉声说着。
“叫什么名字无关紧要了。”伊布赛尔舔了舔嘴唇，道：“我只知道，你将会为我的长枪再添一份功勋的。”他的龙枪银色枪柄上，护手一处一共有六个飞翼状的徽饰齐整排列在那里。
乌瑟眼皮微微一跳，这是黑暗议会的功勋记录，只看这支龙枪就知道，加上修？布莱德在内，伊布赛尔至少杀过六个拥有大骑士身份的人。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或许是一生中最惨烈的一次战斗了，但他并不希望着是最后一次。
随着龙枪的缓慢举起，他的心眼神变得坚定且无所畏惧。
伊布赛尔如抚摸情人般轻轻抚摸着长枪，眼神中一片迷醉，喃喃道：“别吵，我很快会为你刻上第七只飞翼勋章的。”
此刻在诺亚波拉这个小王国里，一场对日后大陆局势产生了深远影响的大战即将展开，多名大陆上的强者将会参与到这场搏杀之中，其后来的惨烈程度都超出了双方的想象。
这是黑暗与光明势力积蓄百年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撞和交锋，而它的第一场战斗序幕，现在被两名精英枪骑士粗暴的拉开了。

第六十章 各出奇谋
进入神庙后，黑暗议会以及假面团的成员这才发现，神庙的规模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原来只是以为诺亚波拉这个小王国内的神庙也没什么了不起，此类遗迹他们见得太多了，就算是从神庙的外部建筑上来看，也只是称得上巍峨华丽罢了，但是他们还是低估了英雄时代的气魄。
那个时代的神庙建造方式，宗教建筑不单单拥有地面建筑，还建有完整的地下防御体系，这是为了防卫数量众多的深渊及地底生物而特别建造的，那时地下的魔兽远比如今来的狂暴和危险，因此地下建筑往往比地面修筑的还要牢靠。
而大陆第二次战争之后，大陆上很多盗匪和叛军利用这种建筑到处对抗合法国度，甚至还有冒出地表的黑暗精灵利用这里作为临时的栖息地，以至于在千年多的时间被人为的拆除了很多，更多的则是直接用威力巨大的魔法从内部破坏掉。
而这个保存还算完好，绵延数千年的神庙仍旧盘踞在当初的旧址上，事实上，整个诺亚波拉王国就是在神庙原先地面建筑的基础上建造的，暴露在山体外的建筑看起来只有三层，但由于它的地下建筑并没有遭到破坏，所以规模庞大的令人咋舌。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缺少人手维护，祭祀们如今只是在神庙当初的核心区域内活动，范围缩小了十倍有余，深渊之角更不会脱离他们的控制，尽管是这样，除了在这里长期居住的虔诚祭祀，根本没有什么人能搞清楚这里面复杂曲折的回廊走向。
他们现在站在了一片地下广场上，数十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着穹顶，对面是三个巨大的石阶，各自通向不同的地点，可以想象，这些背后还有更多的岔道和通路。
“扑通。”
一具尸体被抛在了地上，从衣饰可以看出，这个人原先是这里的祭祀侍从。
“我问了，他知道的很少，神庙的侍从们也只是负责某一块地点的扫洒，而且平时不能随意走动也不能和其他侍从互相攀谈。”一名手腕上带着奇特腕链，背着弓箭的女子走了上来，她的眼中呈现一片白色，看不到任何瞳孔的迹象。
这番话让黑暗小队的成员打算找个向导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了。
不过这个女子却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神情：“不过他的灵魂倒是很美味，我倒是很想再吃几个。”
“苏菲是一名灵魂狩猎者。”多话的比利嘿嘿笑着向旁侧假面团成员们解释着这名女子的身份。
黑暗议会中一个看起来像是负责人的中年男子沉吟了一下，站出来道：“我们各自都是从议会从各个黑暗国度里召集来的人，除了少数人之外，互相之间并不是十分熟悉，因此在一起战斗反而发挥不出我们的长处，再加上这里地形复杂，我提议，我们之间必须分开，分为几个战斗小组，各自寻找目标，但是人数上必须保持一定的战斗力，如果发现棘手的人物，不要硬拼，联络附近的队友一起想办法。”
假面团团长摩帝轻轻点了点头，道：“乌拉克男爵说得不错，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了，不过互相之间的联络倒是有些困难。”
实际上，假面团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络方式，只要不是隔着太远，他们即便分开，互相之间也能够交流，但是他并不准备说出来，不仅仅因为这是他的底牌之一，不能随便拿出来，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黑暗议会究竟会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在负责联络这点上，本人倒是可以为大家想办法，在神庙里，我能将诸位的意思在最快的时间内传递给另一方，不会让诸位失望。”出乎意料的是，接应人霍华德一脸自信地站了出来。
“你？”西德里克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不信。
霍华德笑了笑，很从容地说：“本人是一名阴影盗贼，曾经为罪恶之城工作过，不过本人擅长的是联络工作，而我所专注的盗贼技巧很独特。”
他掏出一把匕首，突然往自己的咽喉扎了下去，一下直末至柄。
众人顿时吃了一惊，可诡异的是，平常人遭受了这样的攻击的话普通人必死无疑，可是他却仍然保持着笑容站在原地，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摩帝目光闪了闪，沉声说：“暗影分身？”
“啪”的一声，霍华德打了个响指，道：“不错！不过和真正的暗影分身还是有些区别的，至于是什么恕我不能说了。”
他拍了拍手，道：“大家都出来吧。”
一个又一个霍华德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十二个一模一样的“霍华德”站在了一起，并向众人行礼致意，他们的衣着，神态，语气都是毫无二致。
“任何一个我的分身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能在第一时间被我本人得知，而且我的分身除非我自己愿意，否则是不会真正杀死的，这其中还有一些细节诸位可以慢慢体会，我就不在这里赘述了。”
利用暗影能量组成分身，并能创造出这种非战斗性的绝妙盗贼技能，即便是摩帝，也忍不住出声赞叹。
西德里克盯着看了半天，忍不住出声道：“到底哪个是你的真身？”
霍华德嘿嘿一笑，道：“这就是我的秘密了。”
“好！”乌拉克男爵沉声道：“既然联络没有问题，那么我们的胜算更多了一成。”
假面团此次一共来了十二个人，除了三名辅助者外无一例外都是战斗人员，他们一共分为四组，假面团团长摩帝和两名双胞胎侍女一组，拥有气之天赋的西德里克带领一组，拥有火之天赋的达尔带领一组，拥有岩之天赋的加布里尔带领一组。
而黑暗议会一方加上负责接应的霍华德在内一共是四十七人，只是战斗人员也有四十二人之多，他们一共分成了六组，每组人员有多有少，看起来是按照实力分配，而并不是完全按照人数。
“这么大的地方，要搜索完成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啊。”西德里克是个很没方向感的人，当听说要分开走，特别是这犹如迷宫一般地底顿时让他头疼无比。
“哈哈，这件事情就要靠我伟大的比利了……”尖利沙哑的笑声高亢的响起，比利笑得很是张狂，而且脸涨的通红，像是这话憋了很久一样，只是他的大笑却引来了身后那个胖妇人的怒火，上去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把他的笑声打的戛然而止。
“还不快动手！”
被胖妇人狠狠瞪着，比利丝毫不敢抱怨，在周围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下，他拿出来一只小匣子，打开之后，眼前一亮，只见里面扑出来一只金黄色的蝗虫。
这只鬼头鬼脑的蝗虫先是警惕地张望了众人几眼，背上的翅膀警告似的振动了几次，然后以极快的速度从地上这具尸体的鼻孔里钻进去。
不一会儿，尸体内部传出了一阵窸窣的声响，皮肉表面慢慢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一只又一只蝗虫从里面咬穿尸体钻了出来，然后朝四面八方飞去，这恶心的一幕直令在场诸人身上涌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时间，居然有上千只蝗虫从尸体里爬出来，直到尸体荡然无存这才停止。
“天灾蝗虫？”有人惊呼出声。
天灾蝗虫这种东西什么都吃，几乎没有它们啃不动的东西，早就在英雄时代被各个种族联手剿灭干净了，无论是深渊生物还是人类精灵，都对这种东西深恶痛绝。
“不是不是！”看到众人变得极为难看的脸色，比利吓了一跳，他急忙否认，“这只是我培育的某种古代深渊魔虫的变种，可没有天灾蝗虫那么厉害，生命周期也只有短短的十六沙漏时，而且不能无限繁衍，只是这只食尸蝗虫就花费了我十年的时间啊。”
“别小看这些小家伙，它们是和我心灵共享的，他们所经过的地方，都会在我脑海里清清楚楚的反应出来。”比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得意地说：“靠这些小家伙，我们就能知道哪些地方是特别加强防守的，哪些地方是没有价值的，不要多久，这里所有的地形我都会知道的清清楚楚。”
在场诸人纷纷发出惊叹，开始还有人怀疑，但是当比利突然拿了一只石笔在地上一笔一划的将神庙的大致轮廓画出来之后，这个矮小猥琐的炼金术师就再也没人敢小看了。
只要这个人在，这里的人等于多了一副眼睛，那些蝗虫还可以去一些人类不能达到的地方，用不了多久，这个比利甚至比神庙里的人可能熟悉这个地方，而且还能随时监视过往一切光明势力的人物。
就算是不参加战斗，他的价值也远远超出一般的战斗人员。
比利仰起脸，看向霍华德，道：“嘿嘿，如果我比利能和霍华德先生在一起，那么即便大家分开，我们也不会如无头的虫子一样撞运气了。”
诺亚波拉王国内，在山峰顶部，一座法师会的秘密据点内。
此时，年轻的白发法师艾布纳正审视着手上的一卷羊皮纸，良久，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对着面前一位老者举了举，道：“末日公会送来的情报，已经查清楚了，假面团的除外，黑暗议会此次一共派了四十七人，是有乌拉克男爵带领，其中有一名灵魂狩猎者，三名属性不明的魔弓手，五名堕落牧师，九名亡灵法师，还有一些黑暗剑士和枪骑士，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老者说道：“根据末日盗贼公会的判断，里面有两个人，很可能是巫妖……”
这种不知道“活”了多久的怪物一直都坐镇在黑暗国度内，除了与光明势力几次大战有过出现外，很少单独出现在大陆上。
“巫妖……”老者只是略微讶异的耸了耸眉毛，并没有露出什么震惊畏惧的神色，而在艾布纳看来，这也是非常理所当然的。
艾布纳那显眼的白发在火炬下似乎映出了一片火红，他轻轻笑着，道：“老师，有您在这里，恐怕还嫌他们不够多吧？”
这个面貌普通的老者，身材也不高，瘦瘦小小，尽管穿着百十年前的古老麻布白袍，看起来勉强有一点法师的样子，但是他手上却没有任何一根法杖，让人无从判断他的身份，一眼看去，他似乎和那些城堡里那些等死的乡下老贵族没什么区别。
他雪白的眉毛微微皱了下，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从不小看我的对手，而且，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事情了。”
艾布纳恭敬地弯下腰，道：“老师，法师会已经到了这个时刻，说是生死存亡也不为过，由不得您不出手了。”
谁也想象不到，这个看似极为普通的老者，就是法师会前任会长，大陆十君王之一，被人称作“梅林的苦修者”，有着“法皇”称号的艾德里曼？凯恩斯。
他站起身，来到前方的大厅里，这里的地面上刻划着一个巨大的五芒星阵，深深的沟壑中有滚烫的水银在流动着，五支火炬分立五角，每个角上有一枚闪烁着光明的晶石悬浮空中，看起来璀璨夺目。
而无芒星阵的阵中，更是漂浮着一块白色的骨石，看起来它没有那么起眼，但是艾德里曼却能感受到，一股磅礴犹如潮汐的力量在不停地滚动着，仿佛稍微推动就会致使这大海一般雄奇的力量铺天盖地的垮塌下来。
慢慢凝视着他，艾德里曼的神色出透出一股光辉，缓缓道：“的确是要到时候了。”
这个将由他主持的五芒星阵，再加上其他三大元素塔主的配合，是法师会此次胜券在握的最大底牌。
艾德里曼将会利用它构建了一个空前绝后的庞大法域，它将直接锁死整个诺亚波拉王国之内所有的黑暗元素波动，同时却又能增幅其他元素活跃度。
这样一来，就等若是将这个王国里所有属于法师会的法师加持了效果惊人增益魔法，而却又将黑暗议会一方的法师统统降低到了只比普通人强一点的层次，哪怕是巫妖，也只能利用他们平时并不擅长的元素魔法，双方一旦接触，己方法师众多，强者也不弱于对方优势就会体现出来，再加上骑士联盟近战力量的配合，胜利的天平在开战之前已经在他们这里被加上了一个重重的砝码。
而且，这还不是法师会最后的手段。
“如果万一出现状况，我会彻底毁灭这个国家。”艾德里曼淡淡说着，像是说着打杀几只虫子那么简单，但这只是为了防止万一的情况而已。
艾布纳吸了口气，用一种蛊惑的语气说道：“老师，既然您可以做到，为什么不直接将这些虫子一扫干净呢？即便牺牲了我们的一些法师，那恐怕这个代价也是值得的啊，就算钓鱼，也是要有鱼饵的。”
艾德里曼摇了摇头，道：“虽然可以做到，但是这个法术动静太大，毁灭一个自英雄时代就存在的特殊国家也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那样一来，即便我们赢了，那么在修士会上这也将会成为教廷和骑士联盟攻讦我们的口实，这对我们很不利，更何况峡谷中还有不少骑士联盟和教廷的人，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不愿意走这一步。”
虽然对子弟这么解释，但是他的内心深处却清楚地知道，这只是他的借口而已。
真正的原因，是由于当年那个协定，为了安抚住那个总爱惹事的女人，任何一位君王级的强者都不能随意出手，这次自己出面干扰元素已经属于某种小动作了，如果不速战速决，相信被那个女人知道又不知道会弄出什么麻烦事来，被其他君王强者质问还是小事，如果一旦导致好不容易维系的大陆均势出现问题，这实在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你对光明教廷新来的那个主教怎么看？”艾德里曼突然问道。
艾布纳一怔，道：“兰蒂斯顿？”
他不明白自己的导师为什么会问起这个人，不禁沉吟了一下，道：“很年轻，很有手腕的一个人，据我所知，他的出身好像并不是什么大贵族，那就是说，他完全就是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的，我总觉得这个人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薄雾，无法看得很清楚，想必实力也应该不是很弱才对，老师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人，难道骑士联盟的乌瑟与伊布赛尔的决战不更值得期待么？”
艾德里曼眼睛微微闭上，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沉声说：“我只是很奇怪，他居然能从雷霆崖上活着下来，那个女人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的……”
艾布纳并不是清楚这里面的细节，只是隐隐猜到这是一个自己所接触不到的层次，但是既然艾德里曼没有多说什么，他自然也好再追问下去，于是道：“我记得兰蒂斯顿的成名战是在大陆南部海域斩杀黑龙尼姆巴斯特，不过这一次，修士长尼奥里德似乎并不乐意他插手进来，只是把他扔在了峡谷口，这位主教大人看来注定要失望了。”

第六十一章 幕后的交手
“不，让兰蒂斯顿远离战斗，那并不是尼奥里德的想法，那是我的意思。”艾德里曼淡淡说着。
“咦？这是为什么？”艾布纳非常诧异，在他看来，可以有机会削弱教廷的实力，那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毕竟，教廷的实力实在是太庞大了，即使联合了骑士联盟，法师会也只不过能和教廷保持一个平衡而已，而作为教廷的一名主要教区的主教，如果折损在这里，那对教廷的打击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艾布纳，我的弟子，你的确很能干，但是你还年轻，法师会的事牵扯了你太多精力了，你有机会应该多出去看看，而不是只局限于眼前的这一片天空。”艾德里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还并不了解教廷的事情，他们才是我们的主要对手，你一定要真正地去了解他们，而不是像法师会里某些人一样只看眼前的一块利益。”
“哦？”艾布纳神色一动，道，“莫非这个兰蒂斯顿主教的身份涉及到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艾德里曼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现在的教廷之所以能和我们维持均势，那是因为各个教区都在我们的支持下或明或暗的脱离于教廷中枢的掌控，而与我们对抗的仅仅只是教廷中枢罢了。”
艾布纳神色微微一动，他顿时有些明了自己导师的意思了。
“第二次大陆之战后，教廷崛起之势已经势不可挡，法师们那时候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组织起来结合成一个松散的联盟以维持生存空间，直至如今我们都没有什么明显的优势，不过庆幸的是，法师会正是由于它的松散，几千年来也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变化，而且有教廷这个庞大势力在身边，内部的矛盾也被进一步淡化了。”
艾德里曼望着弧形的穹顶，发出无限的感叹：“法师会如果能拧成一股粗而有力的绳索，未必会弱于教廷，可惜啊。”
将法师会整合成一个集中有效的组织，再对抗教廷，是他毕生的梦想，为此他努力追求个人的极致力量，可是真正到了这一步，他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单纯了，因为掣肘他的力量反而更为强大了。
他就像被无穷的海水包裹一样，想要拼命地游出去，却总是找不到靠岸的地点。
“这次与黑暗议会的战斗，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艾德里曼的语声中透着一股执着和坚定，“如果能把握的好，法师会就能在这一局中赢得先机，从而慢慢扭转与教廷的力量对比，哼哼，那些所谓的一下就压倒教廷的疯狂想法根本是蠢话罢了。”
“所以，兰蒂斯顿需要活着？”艾布纳试探着问了一句，他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导师所要传递出来的意思。
“不错！”艾德里曼重重点了点头，“现在兰蒂斯顿控制了东部大陆疆域最广大的伯利恒教区，这是游离于教廷中枢外的一股重要力量，上任教皇西狄诺从来不曾放弃他那个疯狂的想法，所以这股势力正是他所拉拢的关键，而庇度卡二世始终梦想着将各个教区统一起来，那么兰蒂斯顿必然是他最大的阻碍和绊脚石，他们之间的矛盾是永远无法缓解的。”
艾布纳恍然道：“所以我们非但不能让兰蒂斯顿去死，反而要好好保护他？这样教廷就抽不出来手对付我们，我们便可以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来壮大自己？”
“对！”艾德里曼用颇为赞赏的目光看了艾布纳一眼，“这个人是不能让他死在这里的，否则只是给庇度卡二世帮了大忙，据我所知，他在东部教区那里安插了大量人手，恐怕一旦兰蒂斯顿出事，他们那里就会立即动手，以填补权力的真空，而东部教区被他成功握入手中的话，恐怕只需要再有个十年时间，庇度卡二世就能腾出手，逐个解决其他教区，说不定再有几年功夫就能彻底真正解决教廷内部的矛盾的也说不定。”
“那样实在是太可怕了……”艾布纳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庇度卡二世有这么大的手笔么？”
艾德里曼重重哼了一声，道：“他正在这么做，而且失败了一次又尝试了一次，只要没有人干预，他迟早会成功的……不过怒雷崖一战，教廷中有些人也未必没有找机会葬送这个兰蒂斯顿的意思，只是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样也好，说明这个兰蒂斯顿的确是很有能力……”
艾布纳眯了眯眼，道：“老师，如果兰蒂斯顿这次能活着回去，并且赢得声望和威势，那就必定能对教廷中枢产生掣肘，那所需要的时间，那宝贵的时间我们也许就能获得了。”
艾德里曼叹了一声，道：“所以我们不但不能牺牲这个人，还要帮助他，让他带着荣耀的光环回去。”
他伸出手拍了拍艾布纳的手臂，苦笑道：“别说教廷了，法师会的内部同样是一盘散沙，艾布纳，我老了，法则的制定者迟早要有你来接任，希望你能完成我的梦想，你一定要坚持住，决不能受那些激进者的蛊惑，在没有万分准备下，去提前挑战教廷的权威。”
艾布纳恭敬地弯下腰，道：“我明白了，老师，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黑暗议会的分开小队中，比利和霍华德这一组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假面团和黑暗议会的辅助人员都在这一组中，再加上两个黑暗剑士，这一组的成员达到了十二之多。
他们是此次行动的头脑，因此战斗人员并不要求他们一起战斗，反而希望他们找个安全的地点暂时隐藏起来。
“比利先生和霍华德先生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团长说过，你们二位是我们必须首先保护的对象。”几个假面团的蓝发少女围在比利身边，逼人的青春气息下，比利也不免有些晕乎乎的。
“哼！”比利身后的胖妇人硬生生的将几名少女挤到一边，不耐烦地说：“比利这小子由我来保护，你们都滚开。”
几名蓝发少女顿时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
“我必须提醒诸位。”霍华德走上来缓解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不管你们是否承认，要不了多久法师会和光明阵营的人就会发现我们每一步都能走在他们前面，所以他们一定会寻找原因的。”
他看了看周围的人，继续道：“别把别人当傻瓜，既然我们可以利用盗贼公会给我们消息，那么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同样也可以如此，别以为他们不会那么做，所以我们的人数很快就会被他们查探的清清楚楚，到那个时候，他们就会发现我们这组人数众多却又不参与战斗的人，只要稍微有点头脑的人就可以发现我们这些人肯定对此次行动很重要，那么，他们就会第一时间派人来剿灭我们，所以我们必须要找一个好的巢穴躲藏起来，至少要坚持到我们的队友完成任务。”
“不错不错。”比利连忙接口，道：“由于我们的重要性，哈哈，我们一定要这样重视自己！我们的生命自己不珍惜难道还要别人来怜悯么？所以我建议，我们需要马上寻找合适的地方隐蔽一下。”
胖妇人不屑的一撇嘴，道：“法师会的人手段多样，但是仓促之间，他们不可能弄出什么特殊的方式，不外乎是利用侦测魔法而已，我们只要躲藏在他们意向不到的地方就可以了，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
“意想不到的地方？”
“哼！”这个胖妇人冷笑一声，她拿出一只黑罐子，仰脖喝了一口不知道什么东西到嘴里，然后她开始吸气，那种样子就像是使劲的在吸鼻涕。
比利脸色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慌慌张张跳开几步。
胖妇人嘴里咕噜咕噜响了半天，最后一口吐了出来，“扑哧”一声，一大滩让人恶心的绿色液体被喷到了旁侧厚实的岩壁上，像是灼热的铁钎放到冷水中，嗤嗤的响声过后，一大块岩石居然直接被腐蚀出了一个大洞，她一口接一口地吐着，不一会儿，岩壁上就被腐蚀出一个足够容纳十多人的藏身的窟窿。
“进来。”胖妇人挥了挥手，当先走到了洞窟里，待所有难以置信的人都进来后，她又将碎裂的地方重新拼接上去，她又拿出一罐类似胶水的东西灌到了嘴里，然后大口大口吐出去，不一会儿，那些胶质的液体很快凝结成犹如石块一样的物质，如果从表面上不仔细看，那是绝对发现不了这里被开辟出一个洞窟的。
“神奇的液体，神奇的炼金术。”霍华德吹了声口哨。“现在，看来我们所需要做得不过是等待了。”
“好了，为了防止诸位太过烦闷，我们还是先来看看伊布赛尔和骑士联盟大骑士乌瑟的战斗吧，我对一战也是非常期待啊。”看到躲藏到了安全的地点，比利得跃跃欲试地拿出一块晶石，“黄金蝗虫所能看到的，我这里自然也能看到，不过这块灵魂晶石的价钱不菲，打发无聊的时间倒是可以，你们都要感谢我……哎呀……”
胖妇人狠狠给了他的后脑受一巴掌，导致比利苦着脸不敢多说什么，将晶石直接放在了众人眼前。
就有如鹰眼术一般，在相距数百米的广场上此时所发生的一切正清晰的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大骑士乌瑟知道，枪骑士伊布赛尔的斗气极为特别，“龙之咆哮”斗气在英雄时代也极为出名，不过代价却是需要亲手杀死一只成年龙来获得，他不知道是否真的是这回事，但是在修？布莱恩大骑士被杀死后，梅薇丝修士长便觉得唯有去修炼“泰坦斗气”才能与之抗衡，如今她还在怒雷崖上修炼。
现在，乌瑟却先得到了这个伊布赛尔正面决斗的机会。
身为大骑士，他并没有显赫的出身和传奇的血统，他身上的每一分力量，每一块肌肉，每一丝斗气，都是靠自己辛辛苦苦去锤炼，去努力得来的，没有依靠任何人。
在骑士联盟中，他是少数从平民走到这个位置上的强者。
尽管如此，他还是需要与贵族的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但是他并不想听命那个家族，也不想成为一个听话的工具，他只有去获得更大的功勋，击杀更强大的敌人，才能牢牢把握住自己的命运，成为自己的主人。
到了他这个层次的大骑士，体力，斗气，力量等等身体各方面素质都远远超过了寻常的骑士，他们之间的战斗不单单取决于战斗技巧和力量，而是更侧重于战斗的策略。
站在这一层面上的骑士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也没有一个能说自己必定能胜过对方，胜负的结果往往被太多不可测的意外因素所左右。
所以两名大骑士的交锋，往往会看到这样一个场面：
初期的交手只是在试探对方的深浅，从得到的信息中判断对方的身体素质以及各种协调能力，然后根据有限的信息作出自己认为最合适的判断和进攻方式，只是短短的交锋所获得的信息实在太少，所以到最后胜利的这个人未必是最强的，但运气绝对是最好的。
最好的结局或许就是两个人同归于尽，这样双方都没有烦恼了。
但是战斗的某一方如果能顺利使用出自己所擅长的攻击方式，始终贯彻自己的战斗思路，那无疑会为他增加更多的赢面。
在晋升大骑士之前，乌瑟曾经是一名冲锋剑士，一往无前和无坚不摧的战斗方式一致延续到了如今。
虽然不知道伊布赛尔的具体长处，但是他有自信，在力量上自己足以压倒对方。
他要利用这个优势。
所以，他要进攻，不停的进攻！
要把伊布赛尔拖入自己的战斗节奏，由他来制定战斗的规则，不给对方以反击的机会，直至彻底消灭对方！
在伊布赛尔轰开神庙大门的那一刻，乌瑟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待了够久了，伊布赛尔并不知道即将面对自己的这个对手，所以在心理状态上并无丝毫的准备，如果面对一个普通的敌人，那不会造成什么无法弥补的影响，然后在面对同样一名大骑士时，这注定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劣势。
反而伊布赛尔这名敌人已经在乌瑟心中存在了足够多足够长的时间，他在不停累积力量，正如被堤坝所阻挡的洪水，它已经积蓄的足够庞大了，此刻正是需要宣泄的时刻！
紧握着手中的长枪，乌瑟终于跨出了神庙大门，在每一步前进的过程中，他的信念，他的意志，他的斗志都在一点点的凝聚，一点点强化，一点点的变得势不可挡。
他跨着沉重的步伐，带着惊人的气势像海涛般向伊布赛尔一步步的压来，这个力量型的枪骑士似一颗熊熊燃烧的彗星，仿佛随时可能爆炸开来，释放出他那无穷无尽的能量。
他的精神在向上升华着，燃烧着他的肉体和血液，激励着他的灵魂。
他准备充分，精力旺盛，正处在最佳的巅峰状态。
这是无可抵挡的一股力量。
现在，它即将被释放出来。
“我想起来了。”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伊布赛尔发现了什么似地指着乌瑟大声说了一句话：“你叫乌瑟，就是那个平民？”
他的眼神中露出蔑视的神情，那仿佛是在说：“真是可耻啊，你这个低贱的家伙居然也能成为我对手？”
尽管知道这是诡计，是语言陷阱，但是乌瑟心中的怒火一下就被点燃了，他的呼吸不自然的加剧了，导致原本完美的节奏也有了一丝细微的紊乱。
“吼！”
虽然不是最好的时刻，但是他知道已经不能等待了，原本的精神状态居然产生了一丝下滑，他必须出手了！
他迫不得已提前发动了攻击！
因为如果再晚几个呼吸时间，他可能就无法发出如此气势恢弘的一击了。
眼前一花，闪电一般的银色长枪从斜下方往胸口刺来，黑色的斗气裹挟着这抹闪光眨眼间就到了。
伊布赛尔这个狂妄的家伙居然没有躲？而是迎头直上？
惊喜之下的乌瑟再次怒吼了一声，挺枪直刺！
这是硬碰硬，毫无花巧的对撞，他的自信来源于千锤百炼的力量，没有哪个骑士能在这一点上真正胜过自己！
哪怕他是伊布赛尔也不行！
轰！
两柄龙枪在空中交击在一起，深红的斗气和黑色的斗气碰撞出如熔岩一般的火花！
脚下的石板出现了一圈圈的龟裂，伊布赛尔脸色有些发白的往后退了几步，嘴角也出现了一丝血迹，然而他却脸露笑意，眼睛中闪烁出一抹疯狂的光芒和激昂的战意。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成功遏制住了乌瑟！
他虽然可以选择躲避，但是接下来将会面对汹涌澎湃的攻击，被迫拖入对方的节奏中，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所以宁可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吃点小亏，也要将战局重新拉平。
现在，两个人又回到了同一起点。
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六十二章 意外
第一次进攻受挫，乌瑟并没有选择的余地，既然先前苦苦预谋的优势被拉平，那么至多再来一次好了。
在以往的战斗中，他遭遇过比这个更为糟糕十倍的局面，可他仍然坚持到了最后。
谁能坚持下去，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在那一枪的攻击中，乌瑟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伊布赛尔的力量明显不及自己，但是在速度和技巧上却有着长处。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个宽阔的广场并不足以发挥他的全部优势，因为对方有足够的空间来闪避，来拉开距离。
如果在接下来的攻击中不能死死黏住对方，那他就会变得极为被动了。
必须改变这个局面！
“吼！”
一声暴喝，乌瑟手中的长枪凌厉的出击，过于快的速度甚至在空中产生了一阵尖锐的啸声，深红色的斗气被拖曳出一抹绚烂的长虹，犹如鲜血一样醒目血腥。
面对这气势如虹的一击，伊布赛尔选择了躲避。
尽管也可以选择反击，争取战斗的主动，但是乌瑟那一往无前的来势凶猛异常，出手的话很可能只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他想要的是胜利，而不是平局。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打乱了对方的节奏，对方看似凶猛，其实也不过是骑虎难下，不得不维持强攻硬打的气势，他只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对方体力耗尽的那一刻，就是他反击的时候！
“轰！”
一声巨大的爆响，漫天的石块碎裂飞溅，乌瑟带着凶猛的力量撞入了一堆岩壁中，随即这抹深红色居然停也不停，又一次冲了出来。
伊布赛尔带着一丝迷惑，再一次退避。
乌瑟不依不饶，短短的时间内，他如流星一般横冲直撞，肆无忌惮的用自己的身体和长枪去试图冲撞伊布赛尔！仿佛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体力。
在夜空之下，神庙前的广场上，除了隆隆的响声之外，就只剩下了黑和红两种颜色的舞台。
“吼！”乌瑟突然大吼了一声，伊布赛尔觉得脚下一沉，他这时才蓦然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广场的地面上出现大大小小的裂缝和坑洞，一条条的龟裂纹正向四面八方扩展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他们脚下的岩石完全崩裂了，两个人所站在地面往下塌陷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烟尘和碎屑腾升而起，待慢慢散去后，剩下的是一黑一红两团斗气光环。
乌瑟喘着气，心中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
为了彻底局限住对方的优势，他刚才并不是为了攻击对手，而是不停的踩踏，破坏脚下的广场，人为的制造出一个限制活动的坑洞。
乌瑟长枪向前一指，现在，在这个深有两人高，宽不过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半封闭空间中，无论是速度还是技巧伊布赛尔都是发挥不出正常水平的，而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却能在此地彻底压倒对方！
伊布赛尔惊讶地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并啪啪地拍打着自己的手背：“真是不错，居然能想到用这个方法来局限我的速度，不得不说，如果真的如你所想的一样，还真是可能死在这里。”
“哼！”乌瑟冷哼了一声，对方已经用语言使自己自乱阵脚了一次，难道同样的当自己还会再上么？
“一切都结束了。”乌瑟目光森冷，他决定不再与这个人多说什么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收割这个大敌的生命了，手中的长枪慢慢抬起，火红色的斗气狂暴冲向空中。
伊布赛尔叹了一口气，他也抬起了手中的长枪。
最后的挣扎么？
乌瑟的脸上露出了冰冷微笑。
踏地，扭腰，出手，结合了他身上所有力量的一枪，朝着对方重重刺去！
令人惊奇的是，伊布赛尔居然也没有躲避，而是同样一枪对刺了上来，目标正是自己的长枪！
你没有机会了，这是力量的比拼，乌瑟低吼着，使出了全身力量……
金属交击声响从耳边擦过，精锐的摩擦声让头脑一阵眩晕。
杀死了么？
乌瑟努力睁大眼睛，却看到自己的长枪前端已经扭曲成了麻花状，正只手已经破碎成难以辨认一堆血肉，软绵绵的挂在枪杆上，他目光下移，一柄长枪破开了他胸口重甲，深深的没入其中。
怎么可能？自己的力量居然抵挡不过伊布赛尔？
乌瑟想大声吼叫，却一点也发不出声音，赤红色眼睛紧盯着对方，空气中只剩下困兽般的喘息声。
伊布赛尔双手有力地握着长枪，看向乌瑟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他平静地说道：“龙之咆哮斗气，它能自由的变化属性，这就是它的秘密。”顿了顿，他的嘴角带起了一丝讥嘲，“当全部变成力量属性时，我拥有的就是一头龙的力量。”
伊布赛尔望向天空，将手中长枪肆无忌惮地往前送了送，淡淡道：“我从一出生，就需要去看各种各样的战斗和杀戮场面，尽管我每次都吐得死去活来，可是很快，我就慢慢喜欢上了这种游戏，十岁开始我就系统的学习如何面对各种职业，十二岁后，每年每种职业者都会被一个个送到我面前被我杀死，我从生下来，就是准备与人战斗的，所有的一切都有人给我准备妥当，甚至当我需要一头龙的时候，也有人去给我捉来，我只需要最后下手就可以了，包括你们每个人的底细，事先都有盗贼公会文件端端正正送到我的桌上，可以说，这场战斗还没开始前，就注定不会公平。”
他一边往前，一边说着，长枪刺穿了乌瑟的身体，从他背后戳了出来，浓稠的鲜血流淌了一地。
乌瑟沉声说：“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我并不是输在你的手上，而是输在了你手中所掌握的资源上。”
伊布赛尔一怔，随即坦然承认：“对，你这么说也是很有道理的，谁让你只是个平民呢。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区别……嗯？”
乌瑟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死了。
伊布赛尔轻轻一笑，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个翼状徽章插入了长枪护手的凹槽中：“这是第七个。”
由于法师之间来自于不同地方，实力和身份也是差别很大，便需要有一个足够威望的人来调配这些人，这自然而然落到了有着辉煌法师称号的尼奥里德的头上。
深渊之角存放在神庙东南角的祭坛上，在这里法师会准备足够多的人手来防卫。
如果只是防守，那么这些人已经足够了，但是，这还远远不够，为了法师会的崛起，他们必须获得一次胜利。
一次完美的胜利。
计划制定的并不是很精细，这也和他们松散的组织形式有关，要他们如同军队一样调配显然是非常为难的，也不可行。
所以这个粗陋的计划就是将攻入神庙的黑暗一方成员全部吸引到神庙核心区域，依靠几名高阶强者和大量的法师消耗他们的锐气，然后四面包围，消灭对方。
很朴素也很简单的计划。
只是让他恼怒的是，直到刚才，才有侍从来告诉他，用于包围神庙，封堵各个路口的人员却还没有到达。
这就意味着，在开战初期，他只能一味被动的防守，直至那些援军到来，然后再完成包围，最后内外夹击，一举吃掉这股进犯的黑暗堕落者们。
临时修改计划将他手中的力量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位于最前端，扼守着各处通道和阶梯，不过他们的战斗是三部分中最弱的。
第二部分是法师会为此次行动派出的精英，他们战斗经验丰富，实力高强，扼守着通往摆放深渊之角祭坛的三条主要通道，他们负担着迟滞，阻碍，误导对方的责任。
而最后一部分，则是由最精锐的，一支纯粹由高阶火法师组成的小队。
这张牌他并不急于打出去，而是准备在外面合围发动攻击，他也能组织起一次有力的反击。
尼奥里德反复审视着自己的作战计划，直到确认无误这才放下。
然后他侧过头，在他的面前，是由几名气系法师展开了“大气镜像”，每个必经之路上都有一名气系法师负责监视。
“咦。”他站起身，发现在外围的一个偏厅里，停留着六七个人，他们似乎在寻找出路，但是一时又有些犹豫不决，甚至还产生了争吵。
他又仔细查看了其他的镜像，居然惊喜的发现，这组小队距离其他的队友相距十分远，他心中顿时活跃了起来，打起了吃掉这股小队的主意。
或许应该试试。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他吸了口气，指了指气镜上的这几个人，道：“让我们最近的人出击，先试探一下。”
很快，接到命令的法师会毫不犹豫的出动了，一时间，大气镜像中出现了各种火球，闪电，风刃，岩刺，仿佛浩大的魔法盛典，铺天盖地地朝着地下的黑衣人们倾泻而去。
在轰击了大概四分之一个沙漏时后，精疲力竭的法师们收回了法杖，原本的大厅里空荡荡的，仿佛从来没有任何人出现过。
“都驱除干净了么？”尼奥里德皱了皱，他蓦然觉得有一丝不妥，随即恍然道：“不好！”
淡淡的光刃从咽喉上闪过，一名法师惊讶的发现同伴的喉咙被隔开了一条如同嘴巴的口子，而很快，他也视线模糊的倒在了地上，一个个黑影正贴上身来，不停地收割着附近法师们的生命。
“该死的，是个陷阱！撤退，撤退！”尼奥里德跺着脚，不可否认，他是一个杰出的法师，但是并不是一个优秀的指挥者，但是有这种能力的威望却没有他高，这是一个无法解决的矛盾。
而且他发现这些处在第一部的法师们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经验的确和那些黑暗一方的成员没有可比性，在他原先有些自傲的心上浇了一盆冷水。
良久，看着那些剩余的法师们退了下去，尼奥里德叹了口气，道：“法师们已经懈怠太久了。”他挥了挥手，说：“既然这样，我们的法师就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让他们按照计划来吧，收缩防线，将黑暗议会的人都引到神庙的中心区域内。”
虽然想法是好的，但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战局的变化突然之间超出了他的控制。
这支败亡法师小队幸存成员在刚才那一轮的交锋中并没有因此被吓住，反而在领头者的建议下联络了周围几支小队，星散四处守卫要道的几组法师小队立刻都在往这里聚集着，并且很快与黑暗一方交上了手。
黑暗议会的队员们立刻察觉到这一次法师会的攻击尤为猛烈，他们当即产生了误解，以为这里是通向目的地的重要地点，马上通过霍华德联络四周，很快，就有超过三个小组的黑暗议会成员靠拢了过来。
随着双方的人员越聚越多，即便他们想退，一时之间也无法抽身了。
元素和各式斗气的光芒开始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大厅里爆发出来，五颜六色的光芒和叱喝声互相之间激烈碰撞着。
尼奥里德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这组布置在前沿的第一部分法师本来只是一些临时抽调的人手，实力并不强，哪里想得到他们竟然敢于私自发动反击？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会被消灭的干干净净。
可如今要他全部牺牲这些人手，这也他所不愿意看到的，由于人手不足，再加上不信任骑士联盟和教廷，所以现在的人手勉勉强强看护各个路口，甚至精打细算到了个位数。
如果这批人手被消灭掉，但接下来第二道防线的战斗中必然到处都是漏洞，那能否坚持到外面的人完成包围网就很难说了。
尼奥里德很快下定了决心，他立刻命令第二道防线的法师部分立刻出击，将这些人接应回来。
这些手持魔法卷轴的法师们果然不负众望，他们准备充分，战斗经验丰富，只是开启了几张魔法卷轴，便压制住了黑暗议会的妄动，将第一部分的小队成员接应了下来，可是短短不到半个沙漏时的时间里，这些人便只剩下了四分之一，而且个个带伤，黑暗一方战斗力的强悍不禁让他们心生寒意。
“接下来只能防守了。”经过这一次，尼奥里德不敢再去搞什么小动作，而是老老实实的加强了防守。
通过大气镜像，法皇艾德里曼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摇了摇头，法师们的表现让他失望，组织不力，互相之间毫无配合不去说，只知道一味的发出威力强大的法术，甚至在连续发出几个强大法术后仍然站在原地，这种低级幼稚的错误让他无言可对。
只有后面那些精锐小队的表现才使得他眼前一亮，不过即使这样，他们也只能保持守势罢了。
“法师会还是无法和教廷相比。”他苦笑着想，如果深渊之角存放在教廷中枢，那么黑暗议会真的有这个胆量去夺取么？
他的目光移到了五芒星阵上，他原先打算在战局陷入胶着的时候才发动法域，但是法师们的表现让他失望，他在犹豫着是不是要提前动手了。
“老师，有人想求见您。”艾布纳神情很严肃。
“嗯？”艾德里曼微微侧过头，他还没有思考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艾布纳沉声说：“是修士会的副会长。”
艾德里曼猛然回过头，盯着艾布纳，沉声道：“确认么？”
这个时候……他顿时心中升出一股烦躁的感觉。
“是的，确认无误。”艾布纳点点头。修士会一共有两名副会长，这次来得这位副会长由于长期负责会内的法规事宜，所以身份是并不公开的，只是隐隐约约知道他可能以前也是出身于教廷，或许曾经是某个教区的主教。
艾德里曼想了想，道：“我不想见他，无论你想什么办法，也要拖住他，哪怕只是一个沙漏时也好。”
“知道了，老师。”艾布纳恭敬的行礼，他转身处门时看了看老师的背影，转身径直来到前厅中。
“大人，导师现在并不方便，所以只能由我来接待你了。”
“我知道法皇大人并不想见我，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说。”这名副会长身材修长，声音很有磁性，称得上悦耳动听，虽然没有露出脸庞，但是从谈吐和行走的姿势上来看，艾布纳本能的觉得这个是相貌出众的男子。
“修士会与黑暗议会的战斗虽然无间断，但是双方之间并没有大规模的冲突，在我看来，这次的冲突也不过稍微大点而已，并没有什么了不起，也不会引发什么大的战争，但如果……”
他盯着艾布纳，两只眼睛尽管在兜帽的隐藏下，后者仍然觉得有一种被刺穿的错觉。
“如果法皇大人出手，那么很可能将引发灾难性的后果，你明白么？”
艾布纳断然道：“导师不会直接出手的。”
这名副会长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几秒钟，哼了一声，道：“希望如此吧，但愿你的导师还记得与那些人的协议，否则就算是赢得眼下这一局，这份后果也不是我们能承担得起的。”

第六十三章 冒险
沃拉尔堡。
教廷小队驻地。
“赛美希尔夫人，您这是要去哪里。”站在城堡中唯一的官邸门口，亚尔弗列得望着这个女人，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黑寡妇蓝色的眼眸中泛出一丝笑意，道：“被困在这里也并不是一个好办法，我想请示一下主教大人，看看能不能让我去和法师会和某些上层沟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解决彼此之间的矛盾。毕竟我和他们比较熟悉。”
亚尔弗列得面无表情地说道：“夫人请等一下，我需要进去请示主教大人。”
在内厅房间里，安迪穿着罗澜的法袍，轻轻抚摸着手上魔法纹，他用力捏了捏，十分惬意地叹了口气，这就是主教的感觉啊。
拿到了它，他就感觉好像得到无上的权利，似乎只要挥一挥法杖，无数人就会甘愿为他去死，并且将他的妹妹找回来。
这时亚尔弗列得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安迪大人，黑寡妇想要离开这里，借口是去法师会的上层疏通关系，您看？”
“那……您怎么看？”虽然成为了罗澜的弟子，但是安迪也曾经做过亚尔弗列得的徒弟，在心理上还没有办法一下子扭转过来，尽管亚尔弗列得表现出了足够的恭敬，而且令他奇怪的是，对方居然没有一点不自然的表现？
“如果她出去了，说不定还能拖延一段时间，或许她有其他目的，但是她不在这里我觉得比在这里安心的多，这个女人总是让我觉得很危险。”亚尔弗列得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感受。
安迪想了想，道：“对，老师曾经让我们提防这个女人，既然她愿意主动离开，那么我们也没必要阻拦，反正我们只要撑过这几天导师就回来了。”
“好。我这就去回复她。”
在安格斯盖尔走鉴赏着城堡内几匹好马的时候，他突然看到赛美希尔夫人乘着马车出了城堡，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皱起了眉头。
站在原地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来到这座临时府邸前，与两名卫士有说有笑地攀谈了几句后，他穿过一片回廊，来到大厅里，他先是看了看站在门口亚尔弗列得，看似不经意地问道：“现在谁是负责人？”
亚尔弗列得心中一突，故作很奇怪地看着对方：“当然是兰蒂斯顿主教，难道还有别人么？”
安格斯盖尔看着他，轻轻一笑，道：“我就来找那个‘别人’人的，请让我去见他。”
“安格斯盖尔修士长，你到底想做什么？”亚尔弗列得的手立刻搭在了剑柄上，冷冷说道：“主教大人要休息，请您回去，现在他不方便见您。”
“不要动怒。”安格斯盖尔稍稍退后了一步，脸上仍然带着微笑，道：“想必主教大人在临走时也说过一些话，也许有关于我的，我相信他是睿智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亚尔弗列得板着脸向前再走了一步。
“不，你知道。”
安格斯盖尔保持着微笑，他又向后退了一步，摊手道：“好吧，我并不坚持我的说法，但是，我刚才看到赛美希尔夫人出去了，所以我大胆的设想一下，她之前应该来过主教大人这里，对不对？”
亚尔弗列得没有说话。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既然这样……”安格斯盖尔突然收敛起了笑容，换上一副极为严肃的面容，“本来我并不想多事，不过在想到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也跑不掉，我还必须来找你们说清楚，这还真是无奈啊。”
“出事？会出什么事？”亚尔弗列得忍不住问了一句，他现在的神经比平时敏感的多。
安格斯盖尔笑了笑，没有说话。
“亚尔弗列得队长，让安格斯盖尔修士长进来吧。”
身后传来的这个声音让亚尔弗列得脸色一变，他急急转身，道：“大人……”
“不用伪装了。”走出大门的安迪将兜帽拉起一点，露出自己的半张脸，十分坦然地说：“导师在走之前就说过，这件事是瞒不过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的，而且他还说，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从来不会干傻事，如果要对我们不利，他大可以选择不说，不必跑过来和我们闹得我们心生警惕，我说得对不对，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大人？”
“不错不错。”安格斯盖尔鼓起了掌，赞叹道：“兰蒂斯顿主教挑选的临时负责人果然不错。”
“我们进去说话吧，这里不方便。”安迪侧过身，朝房间里一引手。
见到阻拦无效，亚尔弗列得叹了口气，无奈之下只得让步，却紧紧跟随着安迪进了房间，并且将大门光上后就一语不发地站在那里。
安格斯盖尔仿佛毫不在意，他摆了摆手，道：“我到这里来，是因为刚才看到赛美希尔夫人居然独自出去了，而且了解到出去之前居然来过你们这里？”
“她只来询问是否能让她去进行调解，这有什么不对么？”安迪和亚尔弗列得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是怕赛美希尔夫人暴露这里的人手么？恐怕一些法师早把这些打探的清清楚楚了吧，更何况，从一出发开始，他们就没有向法师会隐藏过人数和实力。
“如果是这样，那就糟糕了。”安格斯盖尔苦笑着，“我猜得不错的话，她是来试探你们的。”
“什么？试探我们？”安迪和亚尔弗列得面面相觑。
安迪忍不住问：“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安格斯盖尔摇了摇头，道：“既然我能看出兰蒂斯顿主教并不在这里，那么赛美希尔这个聪明女人也一样能看出一些端倪，如果她闭口不谈那还好，关键的是，她刚才特地来试探你们，这就让她加深了判断。”
他叹了口气，道：“虽然和兰蒂斯顿主教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也知道兰蒂斯顿主教的一些行事风格，任何谋划他都心中有数，并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想必大人在遇到这次冲突的时候已经想好了后续的步骤，哪里需要黑寡妇去做什么调解人？再说了，以主教大人的细致谨慎，就算是同意这件事，又怎么会让她一个外人独自去，反而不安派一个教廷的随员跟随的？这一切不都是极大的破绽么？”
安迪脸色发白，他只是想着让黑寡妇离开的远一点，没想到不知不觉居然出了这么大一个疏漏。
亚尔弗列得也完全没有想到，让他带领圣堂小队还可以，让他筹谋心机斗智，就远远不是他的长项了。
“最严重的是，问题还并不在这里！”安格斯盖尔加重了语气，“知道这个消息后，赛美希尔如果只是为了试探，那么或许她只是出于好奇心，也或许是为了证明一下她自己的优越于别人的智商，这都没什么，如果她下一步是老实的待着，那一切都没有大问题，可是她明明知道主教大人不在，居然还急不可待的跑出去，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安迪和亚尔弗列得一起脱口问。
“说明她觉得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所以急着将这个消息去告诉某人或者某个组织，至于是什么机会，我看很大的可能性是对我们不利，但愿是我想多了吧。”
房间里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亚尔弗列得表情严肃，罗澜在离开时曾经说一切事情都交给安迪负责，这上面他是不会插嘴的。
“不！”
安迪断然说道：“哪怕是有万一的可能，我们也要做好准备。”他深深向安格斯盖尔鞠了一躬，道：“多谢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的提醒，我一定会在导师回来后禀明这件事的。”
“没什么。”安格斯盖尔苦笑着说：“我只是不想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罢了。”
“您本可以选择离开的。”安迪看着他。
安格斯盖尔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如果他就此离去，那么不出事还好，万一出事，那就是他明明看穿了这件事却又没有出言帮助教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是他以后再想要得到教廷的支持就没有可能了。
不但如此，他还要承受兰蒂斯顿回来后的怒火。
一想到那位主教大人带着莫名笑意的嘴角，他心中就不寒而栗。
他还有选择么？
……
明奈斯城。
这里距离沃拉尔堡不过数十里路，骑乘着战马的赛美希尔夫人不过跑了两个沙漏时就顺利入了城。
在喧闹的城市中转了几圈后，她进入了一家豪华的贵族旅店中。
在出示了某只徽章后，她被一名侍者领到了一间客房中。
这里坐着一名穿着牧师法袍的人。
如果鲍里斯在这里，那他可以认出，这个人就是曾经怂恿他去杀死罗澜的牧师。
“情况怎么样？”看到黑寡妇进入房间，他急不可待地站起来。
赛美希尔细长的眉毛一皱，道：“你见到我就只想问这个么？”
牧师微微一怔，随即换上一副笑容，上前揽住黑寡妇的弹性十足的细腰，放低声音说：“当然还有想你了。”
赛美希尔低低一叹，她轻轻挣开牧师的怀抱，走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
牧师也并没有不高兴，而是坐到了她的对面，再次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赛美希尔眼神中原本的温情慢慢收敛起来，换上了一副她惯常的神情，慢慢说道：“根据我的推测，兰蒂斯顿这个时候，很可能已经不在沃拉尔堡了。”
“什么？”牧师一下子站起来，情绪激动地说道：“兰蒂斯顿不在沃拉尔堡，那他能去哪里？他不是和法师会有矛盾么？难道他对天空上围着的三十二名法师视而不见么？这个懦夫，难道他害怕的丢下下属逃跑了么？”
“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不过……”赛美希尔似乎在组织着措辞，顿了顿才说：“我以为，所有的矛盾，这很可能是他和法师会演得一场戏。”
“你凭什么这么说？”牧师居然咆哮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多好的机会啊，我们能借法师会的手干掉这个碍眼的家伙。”
赛美希尔暗暗叹了口气，这个人有时候沉得住气，可是有时候又暴躁的如同公牛，她记得以前他并不是这样的吧，她不禁想起了对方胸口上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淡淡说道：“我这么说当然是根据的。”
“是什么？”
“因为我从昨天开始就再也没见过他，不仅是他，并且连那个古板的鲍里斯骑士也没有再见过，我在沃拉尔堡里转了三圈，也没有发现他们，而且我还住到了两个疑点，一是以兰蒂斯顿的行事风格，居然对法师会的围困居然毫无表示，这简直不能想象，他来这里是代表教廷出使法师会的，仅仅三十多个法师怎么可能阻拦住他的去路，这是不可想象的。”
“还有第二个疑点，法师会除了派一些不入流的贵族来决斗，来骚扰一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动作，漂浮在上空的法师们更是不知所谓，除了白天象征性的出来吹下风，就缩回城堡中呼呼大睡了，与其说他们是来找麻烦的，还不如说他们是来展示给有些人看的。”
“这或许是他们彼此忌惮呢？你的解释有些牵强了。”牧师有些烦躁了，好不容易静待的机会居然又有可能落空，这让暗中窃喜了几天的他无法接受。
赛美希尔平静一笑，道：“说不定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我还有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我的感觉。”
赛美希尔并没有说出自己试探亚尔弗列得的举动，因为她想让这个男人知道，自己是不可替代的，她要加重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的地位。
感觉，这种感觉在几次三番后被证明没有出错的话，恐怕任何人都会离不开它的，离不开它，那就是离不开自己。
“算了。”牧师颓然坐回了沙发，他拿起桌上的红酒一阵猛灌，恨恨说道：“就让他再逃过一次！”
“不，你太悲观失望了。”赛美希尔夫人的蓝眼睛注视着他，“这反而是个好机会，我们或许能利用它，让兰蒂斯陷入绝境。”
“什么？”牧师猛的弹坐起来，激动地问：“什么办法？”
赛美希尔平静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块白色的宝石，并轻轻摆到了桌上。
“变形宝石？”牧师看得一愣，这种宝石在大陆上极为少见，可是价值上万金的东西，不过他并不知道黑寡妇拿出这块宝石的用意。
“既然兰蒂斯顿不在城堡里，那么你就跟着我的马车回到沃拉尔堡，利用这块宝石变化成兰蒂斯顿模样，然后挑起与法师会的冲突，最好多杀几个法师，让事态变得不可控制，这时候我们再从容撤离，虽然不知道兰蒂斯顿此刻去了哪里，但是从现在的情况可能，只要少数人知道他的下落，也就是说他属下也未必知道他离开了。那么事情一旦发生，就算是他百般辩解也没有用了，别忘了这里可是法师会的领地，一旦双方矛盾激化，那么一举解决掉这个麻烦的时机就来了。”
“是个好主意，是个好主意……”牧师在嘴里连续重复了几遍，然后他猛然站住脚，盯着赛美希尔说：“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你的假设之上的。”
赛美希尔淡淡说道：“如果不抓住这次机会，那么等兰蒂斯顿回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面对这个诱惑，牧师不免心动了。
如果兰蒂斯顿真的不在，再加上鲍里斯也不在，那么就是说除了几个圣堂武士队长之外，没有什么有威胁的人了，有赛美希尔的配合，再加上手下几个人支持，一举控制那里，自己再假扮成兰蒂斯顿的模样，的确有很大的可能成功。
在努力呼吸了几次之后，他狠狠将手中的酒杯摔在了地上，大声说：“就这么干了！”
望着满地的碎片和猩红的酒液，一抹笑意在黑寡妇的嘴角慢慢荡开。
只是他们并没有想到，在距离他们不足数十米远的房间内，有着另外一队人，现在也在谈论着一样的话题。
“我们只是负责的接应的人，希望琴队长能明白。”房间里坐着的是带领黑暗议会成员进攻怒雷崖的长发男子，此刻正轻轻擦拭着手中的风弦琴，不紧不慢地说：“杀死兰蒂斯顿，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主要任务了。”
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长发男子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想说，如果我们杀了他，就能把这件事推到法师会的头上？”
“你是不是还想说，这样一来，不但能挑唆法师会和教廷之间的关系，而且这支队伍也不会再参与到神庙的战斗中？我们也是间接的帮了进攻神庙的小队成员们一把？”
琴慢慢抬起头，美目出现了疑惑，她不明白既然已经看出了她的用意，为什么又不同意她的做法？
“哼哼，那是因为我不放心，我这个人从来不去冒无谓的危险，完成我们眼下的任务才是最主要的，你说我死板也好，胆小也好，总之，我是不会同意的。”
琴转身，走向大门。
就在她即将走出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长发男子的声音：“无权阻止你，但是我要说的已经全都说过了，如果你非要这样做，元老会那里我可是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的。”
琴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女人啊……”长发男子轻轻拨了拨手中的风弦琴，一串悦耳的音符荡漾了出来，他慢慢闭上了眼睛，自语道：“可千万不要给我惹什么麻烦，哎，还是真头疼啊。”

第六十四章 欲望的奇谋
“赛美希尔夫人，您这么快就回来了？”守卫在城堡门口圣堂武士带着微笑向黑寡妇打了个招呼，至于原来城堡里的守卫早就被他们赶到一边了。
“当然，为了主教的大人效力我怎敢怠慢？”赛美希尔夫人不忘在这个还赢得对方的好感，她笑吟吟地说：“这次我请来了法师会里的一位大人物，特地来拜见兰蒂斯顿主教。”
“那真是再好也不过了，请进吧，主教大人恐怕也在等您吧。”守卫望了望车厢里，那里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似乎是法师的装扮，看起来等级还不低，他立刻侧开了身体，将赛美希尔夫人的马车极其侍从一起让了起来。
“嗯……”赛美希尔并没有显出什么着急的神色，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做了个手势，让身后的侍从拿出水和食物递了上去，趁着这个机会，她看似无意地左右扫了眼，并且朝城堡里看了看，然后漫不经心地发问：“我走之后，城堡里没发生什么事吧？”
守卫摇了摇头，十分高兴地啃着手中送上来的牛肉，笑着说：“没发生什么事，一切都很正常，有主教大人在这里，法师会的那些人怎么敢乱来……”
赛美希尔点了点头，尽管知道在兰蒂斯顿离开后那些人不太可能会有什么动作，但是她毕竟离开了几个沙漏时，这段她不在的时间里谁也说不准会出现什么异状，因此她出于谨慎，仍然还是多问了一句，索性答案还是让她放心的。
在马车进入城堡后，她重新进入了车厢中。
“怎么样？”低沉的男声从另一侧的牧师那里传过来。
“没什么，看情形他们没有怀疑。”赛美希尔夫人一脸镇定。
“好的，如果这次成功……”
“那就等成功了再说了吧。”赛美希尔打断了的他的话，她不差任何许诺。
“说得也是。”牧师显然不愿意多谈这个话题。
随着马车的晃动，他们很快就到了内堡的空地上，赛美希尔夫人第一个下车，然后是换上了一身法师袍服的牧师，他的脸庞和那些古老的法师一般用兜帽盖了起来，令人看不真切。
最后下马车的，是他带来的两名侍从。
因为无法确定鲍里斯是否会向罗澜告知他的事情，所以他并不放心十分自己的安危，特地找了可靠的人高价聘请来了两名高手负责保护自己。
他张望了一下天空，那里并没有他所希冀的三十二名法师，而内堡前的空地上却是一队队来回巡逻的圣堂武士，每一次从他们身边经过，都会用警惕的目光扫视他们几遍。
即便这次闹得沸沸扬扬的兰蒂斯顿和法师会的矛盾很可能是出戏，可他心中未免还留存着一丝期待，但当看到眼前的情形时，他知道这差不多是真的了，内心深处仍旧变得很是失望。
“不必多想了，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似乎看出了牧师的心理活动，赛美希尔轻声在耳边说了句。
牧师的精神不禁一振，是啊，哪怕这件事没有真的发生又如何呢，只要这步棋走对，那么是真是假就再也没有任何区别了。
赛美希尔留神着广场上的巡逻队，令她松了口气的是，这里的布置于她离开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如果亚尔弗列得万一发现了什么，以这个人的智慧，一定会加强戒备的。
她的脸上露出迷人的微笑，引领着牧师向官邸走去，并向大门左右两侧的两名圣堂武士守卫轻笑道：“这是埃德蒙法师，特地来拜见兰蒂斯顿主教。”
圣堂武士立刻恭敬地行了一礼。
赛美希尔夫人美目微微一转，突然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人也来拜访过主教大人？”
“您怎么知道？”守卫吃惊地看着她，“刚才安格斯盖尔修士长也来过，不过他很快就走了。”
“哦，是么？”赛美希尔夫人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不知道安格斯盖尔大人心情如何呢？等见过主教大人后，说不定见过主教大人之后我也会带着埃德蒙法师去拜访他，毕竟他也修士会的修士长嘛？”
圣堂武士想了想，说：“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好像很高兴。”
“很高兴么……”赛美希尔夫人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安格斯盖尔虽然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但是她能看出兰蒂斯顿不在这里，以安格斯盖尔的心机才智也应该能看到端倪才是。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安格斯盖尔他会怎么做？他是装作没有察觉还是会横插一手？
事情会不会有什么变数？
她顿时有些犹豫不定了。
难道到了门口还有放弃么？
但是有了帮她下了决心。
牧师见到她在门口似乎没有进去的意思，不禁哼了一声，抬脚就急不可耐地向里面走去。
他的两名侍从也跟着走了进去，但是他们身上没有带任何斩剑一类的武器，守卫犹豫了一下，并没有阻拦。
赛美希尔夫人暗叹了一声，既然到了这一步，那也没有后退的理由了。
幸好，在她如临大敌走了一段路后，一直到那间主教房间的门口，也没有出现任何异状，她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或许是她多虑了。
此刻，守卫在房间前的亚尔弗列得也走了下来，行了一礼后他先是看了一眼牧师，又向赛美希尔投出询问的目光。
赛美希尔夫人上前一步，微笑着说：“亚尔弗列得队长，我已经把法师会的埃德瓦先生请来了，他可是梅辛家族的成员，在法师会上层也有很深的人脉，不止如此，他本人也很佩服兰蒂斯顿主教，一直期待能和主教大人建立起良好的私人友谊，听说这件事后他也非常热情，并表示能做出帮助，他非常愿意做双方之间的调解人。”
“是这样么？”亚尔弗列得露出喜色，他向牧师深深行了一礼，道：“那么我们是否需要将沃拉尔堡内法师会的人请过来一起坐下来谈判？”
赛美希尔夫人表情不变，笑吟吟地说：“亚尔弗列得队长，我看还是不必了，埃德瓦先生是以私人的身份来造访兰蒂斯顿主教大人，想必还有一些话他人也不方便听到，您说是不是呢？”
“的确如此！”亚尔弗列得恍然大悟似地点点头，道：“赛美希尔夫人说得有道理，不过请二位原谅，这件事我还是要先去请示大人。”
“这当然是应该的。”赛美希尔夫人笑得很真诚，她的手悄悄做了个手势，两名站在牧师身后的侍从悄悄向前移动了半个身位。
“好！”
亚尔弗列得转过身去，往房间走去。
哪知道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站在他左侧的侍从陡然向他背后冲了过来。
就在他身体刚刚有所动作的一瞬间，亚尔弗列得却立刻反应了过来。
抽剑，回身，劈斩，这一连串动作像是事先演练好了一般做了出来，丝毫没有那种被偷袭的慌乱失措。
这一刻，这位圣堂武士队长实力展露无遗。
只是他的剑才出到一半，便觉得再也劈不下去了。
那个人手上并没有什么武器，但是对于空间位置的把握却很是熟稔，就在亚尔弗列得转身的时间，对方已经几乎是面对面地站到了他的面前，这过于近的经历令亚尔弗列得的斩剑根本无从发挥。
对方的两只手只是轻轻松松地向上托了托，便一下挡住了他的来势，不止如此，双手还如钳子一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
亚尔弗列得冷哼一声，他的浑身开始闪烁出耀眼的神圣斗气。
赛美希尔夫人顿时一阵紧张，神圣斗气一旦爆发出来，一定会弄出极大的声响，将外面的守卫惊动，那么这次的行动却完全流产了。
正在这个时候，牧师突然掀起了兜帽，大声说：“亚尔弗列得，住手！”
“大人？”
眼前的这张脸完完全全是兰蒂斯顿主教，亚尔弗列得顿时浑身一震，原本正在喷薄而出的白色光芒顿时一滞，可是他的反应的确也很快，原本迷茫眼神很快就从疑惑转到了清醒，虽然他醒悟的很快，但是这一瞬间的失神已经足够他的对手做很多事了。
另一个侍从此刻已经快速移动到了他的身侧，趁着这个绝佳的机会，他轻轻用掌缘在亚尔弗列得后颈上斩了一斩，后者身体一僵，顿时如被抽空了力气般往下软软倒地，却被第一个侍从轻松托住，一点声息都没有的放到了地上。
“处理了？”牧师转头向赛美希尔夫人询问。
“不！他还有用，他知道很多事。”赛美希尔夫人摇了摇头。
牧师想了想，道：“好，反正他对我们也没什么威胁，先留着。”他挥了挥手，两名侍从立刻将亚尔弗列得移到了一边。
四个人很快将目光都移到了对面的房门上。
两名侍从趴在门上听了听，随后朝牧师摇了摇头。
“怎么，没有人么？”牧师一怔，低声问。
“不是，是没有人的呼吸，也没有心跳，但我们不确定是否有人。”其中一名侍从低声回答。
赛美希尔紧绷的精神突然松弛了下来，轻松道：“里面没人。”
“你怎么知道？”牧师眼中充满疑惑。
“如果有人特意隐藏气息和心跳，那么说明他已经发现我们了，那他又何必隐藏下去，直接拉响房间里的警铃就可以了。”赛美希尔夫人平静地说着，“但是现在外面没有一点动作，这只能说明里面没有任何人。”
牧师怔了怔，他犹豫了一下，一只手搭上房门……
一咬牙，猛然推开！
牧师冲进了进去。
房间内，空无一人。
但是很快有一件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套主教法袍正很好的摆放在桌椅上，散发出权利的光辉。
“主教法袍。”他不禁失声惊呼，压抑的声音听起来不禁有些走调，“这是怎么回事？”
赛美希尔夫人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是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
难道兰蒂斯顿没有一点安排，这简直是不可能的。
她查看着四周，突然发现，桌子上摆放着一封敞开来的羊皮信，上面还有几滴没有干透的墨水。
她拿起来一看，片刻后，嘴角边不禁露出惊喜的笑容：“好，很好，非常好。”
牧师看得不明所以，他将羊皮信直接抢过来看了眼，却更加迷茫了。
羊皮信上只是写了个开头，只有两个字“导师”，就没有任何下文了，而且字迹很潦草，像是这个人从来没有怎么写过字。
“这是什么意思？”
赛美希尔夫人指了指摆在椅子上的主教法袍，从容道：“这个本来假扮兰蒂斯顿的人逃跑了。”
“逃跑了？什么意思？”牧师根本无法理解眼前这件颇为不可思议的事。
赛美希尔夫人看了他一眼，轻笑道：“这个人我知道，是个倔强而且冲动的少年，兰蒂斯顿近期收他做了弟子，看来就是想让他做自己的替身。”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要跑？”
“如果一个大人物要让你去做替身，你会什么反应？”
牧师撇了撇嘴，道：“还能有什么反应，一定是让我代替他去死！”
“对了，所以他也有可能这么想喔。”赛美希尔夫人指了指信笺。
牧师皱起了眉头，道：“一个小小的学徒，就算他有这个脑子，但是他敢于违背兰蒂斯顿的命令么？”
“如果在往常，他的确是不敢的，但是如果是在安格斯盖尔的蛊惑下，那就极有可能了。”赛美希尔一脸的玩味。
“安格斯盖尔……你是说……”
“这个少年一心想要找回自己的妹妹米兰达，因此才加入了教廷，他是想借助教廷的力量，但是如果他连命都没有了，那么留在这里也没有丝毫意义了，当然这件事在教廷里是没有人会和他说得，但是安格斯盖尔却会，因为他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而且在大门口我才知道这个人才刚刚来过，这让我更加确定了这个宪法。”赛美希尔夫人指了指羊皮信，“这上面只有两个字，这正说明了这个少年想写什么却又没敢写的矛盾心理。我们不必去管他了，他没有丝毫威胁。”
“既然是这样……”牧师突然大笑了两声，他一把扯开自己的外袍，露出里面的一件贴身的锁子甲，然后迫不及待地将椅子上的主教法袍抓了起来。
当他穿上这件主教法袍，手拿法杖时，一种充实的满足感顿时溢满了心胸，他的全身上下都感觉被权力的激流所蔓延，真实无比地感受着那嚯嚯跳动的心脏声，他将手中的法杖紧紧握住，良久，他慢慢吐出一口气，低低道：“这样的感觉，是这样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凯泽尔，恭喜你。”赛美希尔夫人轻轻说着。
“没什么好恭喜的，这不过是假的。”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他眼角的笑意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赛美希尔夫人看着他，尽管法袍看起来很合身，但是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合拍。
对方的面貌在变形宝石的作用下与罗澜一模一样，而且至少在十六个小时内这个效果会继续保持着效果，但是她察觉到这个人的身上缺了一点什么，这是这一点令他根本无法与自己脑海中的那个身影真正的重叠起来，反而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她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兰蒂斯顿只要站在自己的面前，就有一种无形的威慑感，自己的任何心机诡谋在这个人面前似乎都无所遁形，正是这种心理压迫感让她每次都忍不住想躲得远一点。
这难道就是两个人之间真正的区别么？
“好了！”牧师兴致很好的重重一挥手，看着袍袖在手中振动，他气势十足地说道：“让下面的人发起攻击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侍从却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道：“夫人，我看到有一个贵族女人在正向这里走过来？”
“贵族女人？”赛美希尔夫人微微一怔，随即脸色变了一变，脱口道：“是爱尔柏塔伯爵？”
“是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来这里？”牧师的动作也顿时僵住了。
“这个女人似乎对兰蒂斯顿很有好感，如果贸然在她面前出现，她一定能认出你来。”
牧师的脸色一瞬间有些难看，身为教廷中的人员，他自然清楚地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这还不是他现在可以动的了的，他不禁气急败坏地说道：“怎么办，怎么办？你不是说没有问题么？”
他冷冷看了赛美希尔一眼，居然坐到了那房间内唯一的那张座位上，冷声道：“这个计划是你筹划的，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这个变数么？”
赛美希尔夫人怔了怔，她想说什么却只是嘴唇张了张而没有说出来，随后低下头去，道：“明白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她暂时不会出现在您面前的。”
“那就快去吧。”牧师转过头去。
赛美希尔犹豫了一下，说：“我的马夫就在外面，他对这里很熟悉，如果……”
牧师不耐烦地挥着手：“快去快去，我都知道。”
赛美希尔夫人轻叹了一声，转身退出了房间。
“权力，威势，土地。”牧师抚摸着身上的法袍，突然说了一句，“兰蒂斯顿，你的一切，迟早都是我的。”

第六十五章 刺杀
“剑士，我善意地提醒您，我们工会与黑暗议会的协定中，并没有这项任务。”穿着黑色皮甲的盗贼面无表情地坐着，值得一提的是，他的胸口有一个血月镰刀的标记，这是如今势力已经渗透入中部大陆，完全代替了罪恶公会的末日公会。
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袋金币放到桌上。
她内心深处并不是十分想要找这个连脸庞都不敢露出的人，但是她知道凭借自己的实力是绝对无法对付兰蒂斯顿的，但是加上这个人却可以，因为他是末日公会的副会长，格杀盗贼大师默森多尔。
“您可能并不了解我们的公会。”默森多尔并没有因为这袋金币的分量而改变态度，他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表现出来，“我不会直接收钱的，我们的每项任务都是由公会恰接，再详细分派到每个合适的盗贼的手中，我接了这笔生意，就等于是抢了其他盗贼的生意，破坏了规矩。”
“你是格杀大师，目标很强，我找不到更能够信任的了。”琴不是个喜欢多说的人，但她的意思却传递的很清楚。
第一、目标实力惊人，第二、需要他的配合，第三、在附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当然，默森多尔不会无聊到去多问为什么亡者议会的人高手们不配合她行动。
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在考虑，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可惜，我正在执行公会的任务，我既没有得到主顾的要求文件，而事先在协定上也没注明附加条件的处理方式，真的是让我很难办啊。”
琴不再说了说话了，她站起来准备走。
“请等一下。”默森多尔摆了摆手，并做了一个让她坐下来的手势，笑着说：“这件事并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琴疑惑地看着他，刚才的那番话，不是已经拒绝的非常明显了么？
“呵呵，看来剑士阁下以前不经常和我们盗贼打交道。”默森多尔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枚金币，他晃了晃说：“按照公会的规矩，我的那些话是没错的，因为我身为公会的成员不会违反条规，但是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我身为末日公会的副会长，却可以以私人的身份接受这笔生意，不过这与公会就毫无关系了，并且报酬要付两倍！”
默森多尔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道：“别以为我在开高价，因为我在接这笔生意的时候，就意味着公会少拿一笔钱，因此其中一半是留给公会的，而剩下来的一半才是我自己的。”
说了这些，似乎默森多尔还不愿意停下，道：“最后还有一个要求，我需要由你来写一份文书，必须说明这次任务是你们亡者议会强烈提出的附加条件，这样我才可以给公会一个正面解释。至于这个任务目标，我事先也没有详细调查过，对方的弱点，实力，长处全部都信息不足，所以我也并不保证一定成功，即便目标有误也概不负责，任务结束后不论成败，收了金钱我都不会还给你的。”
琴立刻明白了这个精明盗贼意思，先前那些话不过是了拿到更多的酬劳而找的借口。
不过这所谓，只要能达成目标，彻底清除那个黑暗势力的大敌，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甚至，她还愿意给出更多。
她又从空间戒指里利索地拿出两袋金币，扔在桌上，道：“三倍，拿出全力。”
“好！”默森多尔毫不迟疑地将三袋金币收了起来，并站起来郑重说道：“我会出尽全力的。”他笑了笑，拿出一封羊皮信笺，摆放到桌上，道：“只要您再将我需要的文书写好，我们就可以随时行动了。”
既然是他的私人主顾，那么他不介意加上一点敬称。
拿起桌上的鹅毛笔，在盗贼的指点下琴飞快地将这封文书写好，并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有了它我就有行动的依据了。”默森多尔吹干了羊皮信上的墨迹，卷起来烤上火漆，并在他的要求下，琴将自己剑柄上的徽记印了上去。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这笔生意的具体细节了。”他重新坐下；神情变得犀利而森冷，“我们需要去刺杀的是一位教廷的主教，这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因为我对他基本一无所知。”
琴沉默不语，在没有亡者议会的支持时，她也没有更多的情报，所以更要依靠眼前这个堪称“行家”的经验。
默森多尔似乎笑了笑，虽然他的面庞遮盖了起来，但是他的笑声每次都是那么沙哑刺耳，让人印象深刻。
他语气一转，道：“对付这种情况，我们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可以让任务的成功率大大增加，只是需要您不遗余力的配合了，不然的话，结果是很难预料的。”
琴并没有什么意见，当即点头表示同意。
默森多尔微微有惊讶，他本来以为这个冷傲的女人至少会争辩一下，没想到这么配合，既然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我们是盗贼公会，对付猎物，不止依靠我们的武力，也依靠我们的脑袋，更依靠许许多多的工具。比如这一种。”他取出了一块绿色晶石，在手里抛了抛，道：“别小看这块东西，它里面存储着一种奇特的气体，我们称之为‘扰雾’，只要一丢出去，就能笼罩三十米范围，视线根本看不透，更关键的是，它有一种很奇特辛辣的气味，只要事先没有准备，只要事先没有准备，那么一旦呼吸入气管里就会不停的咳嗽和打喷嚏，如果想开口说话，那反而会加剧使得这种气体往身体里钻，它可以让大部分的法系职业闭上嘴。”
琴若有所思地望着这块晶石，她很容易就判断出这样一种东西在伪装和干扰上究竟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我们的东西当然不止这些，既然我们要配合，我自然要让您熟悉。”默森多尔笑了笑，他又取出两只卷轴摆在了桌上，“加固蛛网术。”
蛛网术在亡者议会这里是很普通的低阶魔法，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常常在一个蛛网术放出后，不是被牧师净化，就是被法师轻描淡写的轰散，或者被骑士的斗气隔开，但是最早这是黑精灵法师们最喜爱用的法术，因为他们有“影移”这个天赋可以配合这个法术使用。
但是，眼前这个封存起来的蛛网术显然不会那么简单，琴立刻从名字里听出了这其中的不同之处。
“加固蛛网术，一旦起到效果，那它缠绕的并不是你的双脚，而是将你整个人全身上下都包裹起来，就像……”默森多尔调整了一下措辞，“就像一只虫茧！一般的驱散净化对它来说意义不大。”
琴默默地看着，身为一个剑士，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依靠着斩剑来决定战局的，但是她此刻不得不承认，只是这两件小道具，便能在一定程度上左右战斗的胜负。
这时默森多尔突然问了一句：“您需要我什么时候行动？”
“现在！”琴站了起来，只这一个动作就可以看出她的实力，虽然她刚才坐在那里，可是却时刻保持着出击的姿态和准备作战精神心理，她跃起的动作很快，很轻，位置也站得刚刚好，如果默森多尔朝她突然出手，她也可以做出有效的防守，甚至还能做出反击。
默森多尔将这一切看在这里，他现在已经对这个女剑士有了一定的判断。
“哦，或许还要等下。”示意琴坐下，然后默森多尔才慢条斯理地说：“虽然这些小东西您都已经清楚了，但是我们接下来还要再谈一件重要的事情，那是关于进攻的策略和撤退的计划。”
……
赛美希尔夫人镇定地走出房间大门，只是走了十多步出去，便看见那个身形健美修长的爱尔柏塔女伯爵手持的马鞭，迎面走来，她的马靴在石板咔咔作响，似乎走到哪里都要宣示出一股凌厉的气势。
对方也显然看到了赛美希尔夫人，她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种敌意。
赛美希尔夫人很熟悉这种目光，那是有人要抢走自己某样心爱的东西时的眼神，只是美目微微一眨，她便了解了这位女伯爵来这里的用意。
“伯爵大人，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赛美希尔夫人行了一礼。
爱尔柏塔只是哼了一声，看也没多看一眼就从赛美希尔夫人的身边走过，径直往房间那头走去。
“兰蒂斯顿主教恐怕现在并不方便见您。”赛美希尔夫人在她擦身而过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低到只两个人能听到。
爱尔柏塔的脚步骤然停下，她半转过身，用犀利的眼神审视着赛美希尔夫人，手中的马鞭也是在手心里跃跃欲试，似乎随时可能抽下来。
“我听说伯爵大人马术和枪术是一流的，甚至连弓术也很不错。”赛美希尔夫人这一次的声音说得很大，大到如果对面房间里的人也能清晰的听见。
爱尔柏塔上下扫视了赛美希尔夫人一眼，冷笑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赛美希尔夫人轻轻挥了挥手，虽然说得很客气，但是她美丽的蓝眼睛却不服输地瞪过来：“在下也对弓术和马术有一些心得，不知道能不能向伯爵大人请教呢？”
虽然她笑意盈盈，但是任谁都能听出她话语中那种浓浓的挑战意味。
“啪”的一声，马鞭的声音在赛美希尔夫人的耳边突然炸响，鞭梢甚至是擦着她的面颊划过的，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却并没有让她流露出什么害怕惊惶的神色，反而看起来十分镇定。
爱尔柏塔看了看她，冷冷丢下一句：“跟我来吧，开始祈祷你不要输得太难看吧。”便转身向外走去。
赛美希尔夫人看着女伯爵的背影，长长松了一口气，要阻拦这个强势之极的女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硬碰硬反而会把事情弄糟，幸好她成功激起了对方的好胜心，至少她能拖延一段时间了。
在走出官邸的时候，她回首望了那紧闭的房门一眼。
希望计划能够成功吧。
等到她们两个人消失在视线中后，房间内的一名侍从向端坐在椅子上牧师禀告道：“大人，她们都出去了。”
“好，是时候了。”牧师猛然站了起来，沉声说道：“该我们动手了。”
他整理了一番身上的主教法袍，拿起了权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一段漫长的回廊让他脚下的回音在耳边不停的回响，恍恍惚惚中，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真正成为了这件法袍的主人。
正在他沉陷在这种感觉中时，眼前突然一敞，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走到了官邸大门口。
两名守卫立刻恭敬行礼：“主教大人。”
“嗯……”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举起手中的法杖，说道：“传我的谕令，马上召集各个圣堂小队队长和祭祀神官来这里。”
“是！”两名守卫毫不迟疑地向各个小队长所在的驻地跑去。
……
一阵传送阵的光芒闪过之后，琴和默森多尔的身影出现在了沃拉尔堡垒外围的差不多有一千米的地方。
“你怎么会有这里的传送卷轴？”琴看了看周围，原本需要两个沙漏时的路程一眨眼就到了，这里确实她此次行动目标所在的地点。
默森多尔很自然地说：“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公会，如今中部大陆最大的盗贼公会，早在你和我谈话的时候，我已经让下属来这里处理好传送阵的事情了。”
琴心中吃了一惊，她记得她与默森多尔谈话时只有几个侍从出入，没想到这样都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在目标附近布置一个传送阵，这样高的效率已经让她隐隐感到不安和威胁。
不止如此，就算是刚刚他们一起讨论过的事也让琴大开眼界，她事先并没有想到只是一个看似简单的刺杀，居然有这么多地方需要注意和讲究，那细致的地方几乎将每一种突发情况都尽可能的考虑到了，这个计划在制定的本身，就有一种能提高任务执行人信心的作用。
她需要按部就班地照着计划做下去就可以了。
现在夜晚已经降临了，城堡已经加强了戒备，他们要混入城堡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但是默森多尔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跟我走！”默森多尔弯着腰，像幽灵一般朝着城堡前方不远处一辆马车潜去，琴一言不发紧紧跟在后面。
靠近了营帐之后，默森多尔轻轻在车厢上拍打了几下，车帘一掀，一个一身贵族装扮的年轻人走了下来，他冲着默森多尔点了点头，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默森多尔转过身，对着琴笑道：“可能要委屈一下您了，我们需要暂时假扮成两名侍从。”
琴摆了摆手，道：“只要对行动有利，过程我并不怎么看重。”
“您是一个执着和只注重结果的人。”默森多尔还不忘开句玩笑，“幸好我现在只是您的队友。”
琴也认真看了他两眼，沉声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默森多尔低笑一声，他跃到马背身上，拿起马鞭道：“上车吧。”
到这时琴才知道默森多尔为什么出来之前披了一身粗布麻衣的原因。
年轻人迅速转过身，钻入了车厢，他刚一坐稳，琴便已经坐到了他的身边，不过两人之间，却空了一段距离。
年轻人朝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马车开始前进，不多时就靠近了城堡，随后在一声大喝中停了下来，随后外面传来了默森多尔和守卫的争吵声。
年轻人在等了一会儿之后，他一把掀起车帘跳下车，并指着守卫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家伙，难道不知道我是赞亚家族的人么？快点叫你们的主教出来，我要和他决斗！决斗你懂吗？决斗！这是我们贵族之间的事情！”
之前在马车上一语不发，现在突然大声叫嚷了起来，这前后巨大的反差让琴微微吃了一惊，她的手也搭上了剑柄，但是她想象中剑拔弩张的情形并没有出现。
城堡前的守卫互相看了一眼，他们摇了摇头，似乎早已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了。
这几日间他们就被告知，只要不是法师和可疑的人，碰到这种前来闹事决斗的贵族少爷们，尽量不要去得罪，一律放行，自然会有人去收拾他们，这个贵族少爷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肌肉松弛，就算懂得一些武技，也只是一个半调子而已，至于车厢里，他们也在刚才车帘掀起的一瞬间看到是一个女人的身影，用脑子随便想想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此他们也懒得理会。
“请进吧，赞亚少爷。”守卫搬开了路障，他们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默森多尔一行人进入了城堡，还不忘调侃似逗弄一句：“进门右转就是牧师的驻地，希望你们玩得愉快。”
琴根本没有想到，他们居然如此容易就混进来了？
城堡内最大的建筑就是那栋十分醒目的官邸，马车很快停到了官邸前的空地上，不过他们并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因此只是停在了边缘处，这里的观察角度刚刚好。
而年轻人则大摇大摆地走下马车，往另一栋稍微矮小的建筑走去，可以看出，那里还有几名聚在一起贵族子弟。
“好了，您暂时不用出去，我潜行进去侦查下再决定如何行动。”不等琴回答，默森多尔已经无声无息的从马背上消失。
在等了一会儿之后，琴迟迟没有等到回音，于是她掀起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去。
这时，一个穿着高阶教廷法袍的人走官邸中走了出来，顿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个人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似乎还与身旁的圣堂剑士说了几句什么话，那两名剑士就急匆匆地抛开了，而这个人仍然站在那里。
虽然距离不是十分近，而且光线又有些模糊，但是她极好的视力一眼就能认出那张是曾经在怒雷崖上见过的脸！
“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第六十六章 死战！
“机会！”
琴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异彩。
这是一个崛起于东大陆的教廷主教，自从某位元老不无忧虑的谈起，如果原本纷乱的东大陆一旦统一在了光明的信仰下，那么教廷在和黑暗议会对抗中必然能够占得上风。
可真正的威胁还不止在这里，亡者议会和修士会在中部大陆上厮杀对抗了上千年，他们双方都没有退路，亡者议会的背后，是西大陆。
那是天神教和信仰混乱的广大地域，传说中更有着一些白精灵的部族隐藏在广袤的森林中，那不是他们可以染指的，虽然现在花了多年时间的战争与天神教暂时达成了协议，可他们并不是上下属的关系，而是合作者，这就意味着天神教的神裔们随时可以翻脸。
他们并不保险。
而光明阵营的身后原本是混乱的东大陆，兽人和野蛮人王国的乐园，但是如今，修士会将光明的旗帜插到了东大陆上，这意味着他们获得了一条退路，哪怕在与黑暗国度的对抗中落到了下风，他们也可以退往东大陆重整旗鼓，再次卷土重来。
这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可笑有些元老们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他们看不到长远的未来。
因为这等若是在原本两者的角逐，尚能平衡天平上加了一个分量足够的砝码，这不符合亡者议会的利益，一个混乱的东大陆才是亡者议会所需要，因此建立了伯利恒教区的兰蒂斯顿自然是必须驱除的重要目标之一，更何况对方还是修士会的修士长，这使得这个理由更为充分了。
琴跳下车，想着这些充足的理由，隔着广场遥遥望向那个身影，她在不知不觉间一步步走上前去，对面的“兰蒂斯顿”似乎有所察觉，也霍然向这里看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挡住了琴的视线。
那个打扮成贵族的年轻人。
年轻人突然放低声音：“还是按照计划来吧，请不要冲动，这只会坏事的。”
他一伸手，一卷羊皮纸塞到了琴的手中，同时他突然大吼：“回到你的马车里去，我会处理好这里的事情的，别以为你是我母亲的侍女我就不敢处理你！”。
感觉到“兰蒂斯顿”望过来的目光中多了一丝警惕，琴赶忙低下头，勉强点了点头，很隐蔽地接过了羊皮纸，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直到感觉背后那火一般灼痛的目光收回去，年轻人才长长吁了一口气，拿出手巾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
幸好没有动手啊。
不然这个设计好的计划就糟糕透顶了。
琴回到了马车上，她将羊皮纸打开一看，那上面简易的画了一栋建筑物，从形状上可以看出就是眼前不远处这栋官邸，而上面还勾出了一条红线，并且在某一个地点画了一个圈，用两把匕首打了叉。
这张图简单易懂。
看得出来，这就是对方交待她配合刺杀的地点。
琴手腕一抖，正张羊皮纸像是被某种剧毒的酸液腐蚀了一般，渐渐转变成了某种灰白色，再散落成一地灰烬。
她闭上眼，手摸到了剑柄上，深深吸了口气，等她再次睁开时，那里已经充斥着一片凌厉的杀机！
站在台阶上的牧师刚才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敌意，不过听到了那个小贵族的叫骂后，他很快就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在他看来，以现在自己所代表的这个人的身份，这里有人敌视是十分正常的，非但如此，他还要在上面加一把火，现在，他马上将要进行这个计划了，自然无暇去关心这些琐事。
看着空地上那一队队跑出来，即将集结起来的圣堂卫队，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往到了上空，然后他看向天空中低矮的云层。
就在那一年，他去莫沙教区时莫名遭到了一名盗贼的袭击，致使他在床上像死人一样躺了两年之久，而后来听说那名与他同行名为兰蒂斯顿的贵族居然通过了牧师的试炼，成为了一名传教师。
之后，在屠龙之战中他又听说这个人成为了修士会的修士长，到后来他再听到的消息时，这个人已经是一个教区的主教了。
在躺在床上那几年，每当听到这个人的消息，他的心理就充满嫉恨，那种感觉仿佛要把全身上下都撕得粉碎。
正是这莫名其妙诞生的仇恨，不仅让他在两年之后从床上站了起来，更在主教多蒙斯的帮助下使得实力大为提升，之前就算是他按部就班的努力，恐怕也达不到眼下的实力！
这是主的眷顾！
我才是主的宠儿！
伯利恒，多么广袤的土地！
大陆上最大教区的主教！
这是何等的荣耀！
如果没有那次的刺杀，那么这些本来的都该是他的！
自己的妹妹米莉必然能挤走兰蒂斯顿通过试炼，这个传教师头衔就是应该落到他家族的头上。
是兰蒂斯顿就夺走了这一切！
现在，他要拿回来。
他也有能力拿回来。
因为他是凯泽尔&#183;戈德贝亚！
他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整个戈德贝亚家族！他的导师多蒙斯，以及整个莫沙教区的支持！
失去了生命之石的消息一旦传播出去，莫沙教区的地位势必一落千丈，甚至会遭到教廷中枢诘问，因此现在摆放在那里的只是一枚赝品。
只有真正除掉了兰蒂斯顿，才能把信仰传播过去，凭借着莫沙教区的声望，足够在那里建立一个和中枢教廷抗衡的大教区，那时候有没有生命之石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至于先前答应的，和教廷中枢一起瓜分东大陆利益的协定，他连想都没想过，拿到手中的东西难道还会吐出去吗？
他踌躇满志地望着天空中飘扬的十字旗，仿佛已经看到了东大陆那广阔无边的土地。
轰！
一阵猛烈的震动声撼动着大地，猛然将凯泽尔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一枚火球在人群中爆炸了，然后他看见天空中飘着三名身穿黑色法袍的法师。
由于人群比较分散，而且周围都是训练的有素的圣堂武士，所以只是一个倒霉的牧师被高温灼烧到了衣袍，并没有造成什么大伤害，然而这事情本身却不是这么简单，这意味着法师会失去了耐心，准备发动攻击。
因此一个圣堂武士队长大喊：“敌袭！”
轰！
又是一个火球落到了地上，随即他们感觉到空气中元素的波动猛然狂暴了起来，经验丰富的他们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大范围的攻击法术，不待招呼，他们立刻结成阵型，吟唱和祝福声如潮水般响起，顿时一片白色的神圣光芒迅速沐浴到广场上所有神职者的身上。
而却有一个圣堂武士则是大叫着“保护大人”便带着三五个人冲了上来。
凯泽尔完全被这一幕搞得呆住了。
赛美希尔夫人不是告诉这是兰蒂斯顿和法师会演得一出戏么？
而且既然兰蒂斯顿的确不在这里，那么法师会这次攻击算是怎么回事？也是商量好的么？那么自己如果下命令再反击回去，是否是说反而配合了原先的计划呢？
赛美希尔夫人不在身边，一时间他根本无法分辨里面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他感觉脑袋像是塞进了一团乱麻，恨不得拿斩剑一剑斩下去整理个清清楚楚。
“大人！这里危险，请您回到府邸里去！”
圣堂武士队长大声喊着，他的声音在火球术的轰轰震荡中断断续续，不过还是能让凯泽尔理解，他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整个人就从台阶上退到了大门里，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想要开口。
但是他没能说出来，反而脸上露出了一片惊怒的神情。
因为一把长剑从圣堂武士的手中直刺了过来。
由于圣堂武士先前是处于战斗状态，所以他的剑一直拿在手中，斗气的光芒也笼罩着剑刃，因此他很容易就把这一剑刺了出来。
在这猝不及防的突袭下，凯泽尔心中只有愤怒，疑惑，还有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这明明是自己人反而还来刺杀自己？难道是自己露出什么破绽了么？
还是这个人本来就是一个刺客？
他此刻唯一没有的就是惊慌。
因为他看出来这个人的实力很弱，如果是以前，或许他早已被这一剑杀死了，然而现在，他由有余裕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他抬起手，只是在手抬到一半的时候，一道圣印的光芒已经笼罩了全身上下。
“锵！”
圣堂武士的剑刃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凯泽尔的手臂上，但仿佛斩中的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什么钢铁，虽然凭经验他就能判断出这个人的身上穿着锁子甲一类的东西，但是挡住他这一剑的绝对不是什么甲胄，而是圣殿骑士的圣印！
坚神圣印！
凯泽尔冷哼一声，他的手腕一翻，反手间就抓住了剑刃，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中，这把上好的钢剑的前端就被他捏得扭曲变形。
如此惊人的景象并没有让圣堂武士恐惧害怕，他甚至连身体都并没有停顿，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停下来就是给了对方以反击的机会，那么以他的实力也就是反手间就给拍死的下场，所以他反而大叫一声，大大向前跨了一步，鼓起肩膀向竭尽全身的力气向对方撞去。
“愚蠢！”
凯泽尔低吼一声，他的另一只手从下而上狠狠击打了上去。出乎意料的是，圣堂武士居然连躲也躲，而是原势不变的冲上来。
一抹冷笑从凯泽尔的脸上飘过。
砰！
在沉闷的撞击声中，凯泽尔纹丝不动，而圣堂武士却吐出了一大口“东西”，这里面包括破碎的内脏，鲜血和其他的液体，它们混杂在一起向着凯泽尔的脸上喷去。
但还没有真正接触到他的身上，又是一道光环从凯泽尔的脚底升起，一直蔓延到了他的头顶，这滩液体就如泉水撞在了岩石上，向四面八方飞溅而去，还没落地便被蒸发到了空气中，一点也没能影响到凯泽尔的视线。
这时又是一道圣印的光环从凯泽尔的身上飘了起来，一名圣殿骑士，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不停添加圣印光环和祝福之力，他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从圣堂武士动手到现在，不过是一个呼吸时间，但是那耀眼的光芒已经让周围所有人不能直视，凯泽尔仿佛天神一般站在大门后，神圣的气息浓郁的仿佛要将所有人的呼吸堵塞。
圣堂武士的胸前的凹下去了一大块，可是他的生命力并没有因此耗尽，他已经于凯泽尔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这当然是因为后者毫不在乎他的威胁。
凯泽尔判断的很准确，事实上圣堂武士现在也的确没有能力攻击，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都破碎了，不完整了，但是他还有最后一种方式来完成这次攻击。
他张开手，牢牢抱住了凯泽尔。
凯泽尔微微一惊，他没想到这个人还会做出这个动作，就在这个时候，圣堂武士背后的两名剑士一声不响将手中的斩剑斩了下来。
而与此同时，啪的一声，仿佛什么东西爆裂了。
大团大团的浓雾弥漫开始在四周，只是看到这迷雾的颜色，凯泽尔就立刻就意识到出这里面有着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立刻屏住了呼吸，对于对面攻击来的斩剑他连看都没有看，而是直接转过身去，伸出两只手毫无顾忌的伸了出去。
锵！锵！锵！锵！
同时有四把斩剑砍到了他身上，接下来凯泽尔身上的“守护圣印”陡然放出了灼亮的光芒，七成以上的反弹伤害将这四个人全部弹了出去。
这其中有两名圣堂的，而另两名则他的两名侍从。
“早就知道你们有问题了。”凯泽尔冷笑一声，双手同时抓住了这两个人脖子，将口吐鲜血的他们拉回来，一阵咔咔的响声的过后，这两个人的脑袋边耷拉在了胸口，随即被凯泽尔像破麻袋一样随手丢在了地上。
以这两个人的背叛而言，他本可以选择更为残酷的方式，但是他没有时间那么做了，一大片灰蒙蒙的东西飘到了他的脚下，然后向他的脚背蔓延过来。
“蛛网术？”
凯泽尔心中一惊，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他肯定是会立刻选择退避的，他虽然自傲，但是并不自大，然后他的身躯被圣堂剑士牢牢抱着，根本一丝一毫也不能动弹，这名圣堂武士实力低微，可此时燃烧了全部的生命力后，两只手臂居然如同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一把狭长的剑刃突兀地出现在他的背后，角度刁钻的……
绝对不能让这东西缠上！
就在他想同时解决这两个麻烦的时候，此时感觉到另一股气息从头顶落下，这股气息很晦涩，很隐蔽，几乎无法察觉，之所以让他察觉到，恐怕也故意泄露出一点好扰乱他的心神，好让蛛网术彻底缠上自己。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么？”
凯泽尔心中怒吼，他向上重重轰出一拳，一团如同锤状的攻击圣印向着天空飞去，将扑下来的琴阻了一阻。
只是这一点点的时间，已经足够他做出动作了。
辉煌圣印！
轰的一声，周围所有的人，包括那名圣堂武士全部被他震出了三米外，地上以他为中心，全部都是粉碎糜烂的石块，整个地面都呈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
他只需要再缓过一口气，便能抽出手来解决所有的麻烦！

第六十七章 请你先走
众所周知，一个圣殿骑士，他所掌握的圣印多寡和实力是成正比的。
但是在主的规则下，每当一种圣印在激发使用时，圣骑士便无法同时使用另一种圣印，这意味着无论哪种圣印在战斗时都只能单独使用。
而最关键的是，对于那些威力强大的圣印，在使用之后必须重新吟唱祈祷，让神圣之力再次灌注全身，重新凝聚构筑圣印。
这段空隙，被称之为圣骑士的盲时。
盲时越短，圣骑士所能发挥出的实力越强。
只有达到真正君王级的圣骑士，才能在默发状态下完成这种仪式。
不过，即便在历史上这样的圣骑士也并不多见，近百年来，教廷中枢也只诞生了这样一个高手而已。
凯泽尔即便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但他也仅仅只需要十分之一沙漏时，也就是在六分刻度的时间内就能将那些堪堪黯淡的圣印再次激发出来。
所以要击败一个圣骑士，只有两个方法，一是在长时间战斗中耗尽对方的体力，二是在盲时内解决战斗。
而圣骑士偏偏是以体力绵长，圣力充沛著称，这意味着，除非调动大队人马，否则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
如今默森多尔他们就面对这样的局面，一旦在第一轮进攻中无法彻底令凯泽尔失去抵抗力，那么这就意味在六分刻度的时间之后，他们又将面对一个重新回复巅峰状态的凯泽尔！
虽然只是短暂的交锋，但是在场所有人中都有一个错觉，眼前这名圣殿骑士似乎就是一座无法被摧毁的人形堡垒！
凯泽尔一共掌握了六种默发圣印，只是防御类的圣印就占了其中四种。
只是刚才那轮激烈的战斗中，他一瞬间便激发出了三道圣印，其中辉煌圣印已经消散，可以反弹伤害的“守护圣印”已经支离破碎，剩下一层浅浅的光芒随时可能消散，只余下守护圣印还能保护他的躯体。
他能感觉到，这几个人都是高手，特别是从头顶和身后攻击的那个人，哪怕在正常状态下，一对一他都没有十分的胜算。
眼下的局面已经十分危急，要解决这些麻烦，他只能使用那个办法！
激发他所掌握的那个威力最为巨大的圣印！
一旦使用出来，哪怕相同实力的人再多上一倍，他也能将他们全部杀死！
只是激发这个圣印需要短暂的吟唱和祈祷，他必须赢得一个缓上一口气的时间！
在辉煌圣印将周围的人包括“扰雾”全部震出三米外之后，他突然跪了下来，以剑支地，手抚胸口，第一句话已经从他嘴里吐出：
“愿我主垂悯，光明永照！”
仿佛什么东西震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尽然有一种浩大威严的声势。
“不好！”
默森多尔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不愧有着格杀盗贼大师的称呼，辉煌圣印在从凯泽尔身上迸发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立刻以极快的速度倒退回去，他是在往后跳，而不是被强行震出这个范围，所以当他还未落地的时候，他不但察觉到了凯泽尔的意图，还犹有余力掷出手中的剑。
一把锈迹斑斑的破剑。
“光明所及，驱逐一切黑暗……”
当第二句说话说出来时，整个大厅已经隆隆作响，凯泽尔的脚下已经升起了一层金白色有如太阳般的光芒，即便建筑内部原本昏暗的死角此刻也被照耀在一片雪白之下。
就在这个时候，那把曾经杀死过一名教区主教，表面上看起来破烂无比的斩剑已经飞临到他的身前。
这把剑本来不并会引起凯泽尔的重视，他信任自己身上“坚神圣印”的坚固防御，但是一股凛然的寒意感却莫名其妙袭遍全身，以至于他陡然心生警惕，第三句圣言并没有马上说出来，而是顿了一顿。
“乒”的一声，像是什么珍贵的瓷器突然之间碎了，“坚神圣印”连阻拦片刻的时间都没有做到便化为无数的星光碎屑，锈剑直接透过他的防御往他胸口毫无滞涩的冲来。
凯泽尔眼出现一道惊奇和愤怒夹杂在一起的目光，如果他此时终止祈祷，那么这个仪式将会半途而废，在众多高手的围攻下，他未必再能有性命去进行这个仪式。
他已经感受身体内那股磅礴无比的圣力已经在集中，在凝聚，似乎要不了多久他便能将其构筑成那个威力巨大的圣印！
这一瞬间，他下定了决心，并没有去躲避，也没有去攻击，而是伸出了一只手去抓。
“嗤”的一声，他任由把剑从手心穿过，再从他的上臂贯穿出来，最后停留在了他的手臂里，并用他的手掌牢牢扣住了剑柄。
凯泽尔脸色顿时白了白，他看向默森多尔的目光已经是如锋尖一样锐利，而嘴里却继续在吟唱道：
“公理，正义，道义，吾之守护……”
隆隆回响震荡在大厅里，只需要再有一句，他便能完成这次祈祷仪式。
默森多尔本意只要拖延干扰一下凯泽尔就可以了，因为从空中进攻的琴将接下来就会成为凯泽尔的威胁。
在布置琴从上方那个位置进攻时，默森多尔就已经考虑眼下的情况，一旦出手，琴就没有退路，哪怕目标并不是她原先要杀的那个人，凯泽尔也不会因为她的动作有所收敛而不把她当成敌人。
况且默森多尔不信她看不清眼前的危机局势。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已经避无可避。
正如老道的默森多尔所想的那样，琴在冲下来的时候已经感觉到，这个人并不是她所认识的兰蒂斯顿。
虽然这张脸确实是那个人的面孔不错，但与有过和罗澜交手经验的她来说，这个人的战斗技巧和精神气质完全和不一样，很明显能觉察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这让她微微错愕了一下，以至于原先那择机待发的一击不禁缓了一缓，这气势上的微妙变化立刻让凯泽尔捕捉到了，等到“攻击圣印”迎面冲撞过来时，琴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进攻时机。
非但如此，原本配合她出击的默森多尔也因为她的迟疑也提前暴露了出来。
不过这个迟疑只是转瞬间就转为了坚定。
尽管这个人不是她的原定目标，可那一身浓郁的神圣气息还是证明了这个人所属的阵营，更何况在教廷中如今有这个实力的人已经足够资格去竞争修士长的席位，这说明这个人的身份也极不简单，说不定还是什么重要人物。现在有这么多人配合，她并不介意顺手宰掉一个光明阵营的人，这样也不至于空手而回。
在斩剑与“攻击圣印”接触的瞬间，她立刻感受到下方凯泽尔身上所即将爆发出来汹涌气势，因此她并没有选择强硬的对抗方式，黑色的光芒只是在斩剑闪了闪，便如磁石般粘上了这锤状的圣印，任由其将她冲的弹升而起，手腕再轻轻一转，这股神圣力量便被带偏了方向，斜着冲向了房顶，在爆响声中与官邸的高窗一起轰然破碎，而琴整个人则借力从另一边落地，双足只是在地上一踏，便又重新向凯泽尔冲去。
她可以看出，除非凯泽尔放弃吟唱那个圣印，否则他只能在原地不能移动，也不能使用什么威力强大的招式，这个时刻，是最有利的攻击时机！
这个时候，默森多尔也冲了上来，他手持双剑，与琴两个人一个从背面，一个从侧面同时向凯泽尔冲杀过去。
三个人的距离快速拉近，从天空中看去，两个人犹如被吸引的磁石一样一起向中心汇聚。
“砰”的一声，凯泽尔手中的一枚戒指突然破碎，一面光盾凭空升起，出现在了默森多尔的前方。
可是默森多尔仿佛没有看见一般，他手中的双剑依然下斩，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双目中闪过一道亮光。
影移术！
如划过一道残影般，他整个人突然消失，并突兀地出现在了与琴相对的另一侧。
斩剑下劈！
金属入肉的闷声传来。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凯泽尔措手不及，不过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他仍然将身体偏了偏，即便到了这个时刻，他也没有放弃仪式的打算。
这一剑深深砍到了他的肩胛骨里，尽管不是要害，可斩剑切入之深，似乎只差一点就能把他的小半个身体连同手臂一起给切了下来，但也只是差一点，并没有真正的斩下来，因为几乎在同时，凯泽尔的拳头也狠狠砸在了默森多尔的胸口上。
一阵令人心悸的骨折声后，凯泽尔能确定这个人的肋骨内脏连同脊椎全部碎裂到了一起。
但是令他惊诧莫名的是，这个人似乎根本就没有觉察到什么，他手中的另一把斩剑原势不变地落了下来。
惊怒之中凯泽尔只来得及把头往侧面闪了闪，“咔嚓”一声，他的侧脸和脑袋被这把剑斩进去了一小半，以至于他的一只眼睛碎裂成了液体状，整个人也由于这把剑的力道向一面歪去。
琴的斩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落了下来，她故意比默森多尔第一次斩击缓一缓，就是为了在这个时机能够一击毙敌。
“锵！”
半截剑尖飞起。
凯泽尔居然用那只穿过了手臂的锈剑的手成功挡住了她这一击！不但如此，还顺势将琴的斩剑斩断！
虽然如此，看起来他们只需要再有一击便能将眼前这个已经身受重伤的圣骑士杀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琴与默森多尔两个人的脸色同时一变，他们同时都感觉到凯泽尔的身体里还有一股力量，随着他们的攻击，现在它终于因为到了极限而破碎了。
“镇灵圣印！”
这道深埋在凯泽尔体内的被动防御圣印终于爆发出来！
爆炸般的力量如狂风般吹卷出来，将琴和默森多尔硬生生地震了出去，还在空中的时候，琴便吐了一口鲜血，而承担了绝大部分力量的默森多尔则是浑身上下都传来了骨骼断裂的声响。
两个人被狂卷出五米多远，并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
凯泽尔剩下的半张脸怪异的扭动了一下，他不顾那里泊泊流淌的鲜血，膝盖颤抖着试图站直身体，并同时低吼道：
“自由，荣耀，无畏，吾之信念！”
“锵”的一声，仿佛两把战剑在极高的空中碰撞了一下，从天空中遥遥传来清晰的金属撞击声，连带整个大厅都震动了起来，簌簌的碎石直往下落，凯泽尔顿时被包裹在一道绚烂的金色光芒中。
“怒战圣印！”
怒战圣印，尽管只是一个辅助型的圣印，但它能在半个沙漏时内将圣骑士自身的战斗力和生命力提升一倍！
与此同时，凯泽尔又一口气往自己身上挥洒着诸如生命，心灵等祝福在内的八个祝福，在辅助增幅的作用下，使得他的战斗力几乎提升了两倍左右。
凯泽尔将手中的锈剑拔出，随手远远扔了出去，他脸上，手臂，肩胛处的伤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迅速恢复，整个人沐浴在一片辉煌的圣光之中，直如天神降临！
他终于重新站了起来，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现在他提升了将近两倍的实力！那越来越强横的力量在身体冲蔓延，似乎身体都盛装不了，仿佛要从口鼻呼吸中喷出来一般。
此时此刻，哪怕此时面对是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君王级强者他有信心与之一战！
望着倒了一地，勉强还保持着战斗力的这几名敌人，他双手向上张开，像是要拥抱什么东西，轻蔑的一笑，道：“一起到地狱里去忏悔吧！！”
“噗！”
这个时候，突然什么奇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凯泽尔想回过头去看，却无法办到，然后他感觉自己在飞，世界也在不停的颠倒翻滚，最后他看见了自己的脚，也他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以及站在他背后的那个拿着锈剑的人。
那个他原本忽略的人。
亚尔弗列得保持着斩击的姿势，冷冷说道：
“对不起，请你先走一步。”

第六十八章 代价
罗澜站在峭壁上看着前方，依稀的光芒和爆裂的声响从远处的神庙那里传出。
“大人，我们还不动手么？”鲍里斯将手中的斩剑擦了一遍又一遍，再有三，四个沙漏时天就快亮了，不论怎么成功失败，亡者议会都不会拖那么长的时间，如果不想全部葬送在这里，他们在天亮前一定会撤退。
可以想象，此刻的战斗必然已经进入到最激烈的时刻了，为什么兰蒂斯顿主教还不准备动手呢？
“还不到时候。”罗澜的声音依然沉稳，他抬起头望了望天空。
黑沉沉的乌云将漫天的星光全部遮挡住了，可是他总觉得有人似乎在从空中看着他们，仿佛周围所有的一举一动都在这个人的观察中。
他知道，这是气系法师在利用“大气镜像”窥测自己。
战斗到这个时候，这些法师也没有放松对他的监视，或者说是对教廷的监视，这说明法师会内部还是有条不紊，大局还在掌控之中，这还不是他想要的最佳时机。
他还必须要等。
况且现在法师会并没有向他求援，而且他负责防守的还是这段峡谷裂口，除非不顾一切后果，他并不能大摇大摆的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用缠着十字徽记的黑鹰扑愣愣地朝峭壁口飞进来。
罗澜伸出一只手，黑鹰老老实实地停在了他手臂的皮护腕上，可以明显看到，鹰腿上捆绑的那一束羊皮信。
将羊皮信拆开，他只是略略看了看，嘴角便飘出一丝笑意：“好了，我们的机会来了。”他一挥手，道：“走！”
“要动手了么？”鲍里斯的眼中射出难以抑制地锋芒。
“当然是要动手的。”罗澜笑了笑说，“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我们主动去帮他们，而是要等他们来求我们，现在，我们先回营地。”
“回营地？”鲍里斯怔住了，“等他们主动来求我们？”
他觉得兰蒂斯顿主教是不是糊涂了，法师会将他们安置在这里难道还看不出他们的用意么？就是不想让教廷插手这件事，他们怎么可能来求己方？
“不错。”罗澜点了点头，淡淡笑道：“现在已经不是三个沙漏时之前了，这段时间里局势发生了很多有趣的变化。”
“即便如此……”鲍里斯顿了顿，用委婉的语气试探说：“我们真的要回营地？”
“放心吧，回营地只是做给法师会看得，这样他们才会着急，才回来求我们，我们还是要回来的。”罗澜深沉一笑，道：“既然要到我们动手，那么我们也自然是要一点好处的，只看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不是让我满意了。”
……
“大人，亡者议会的人已经突入到了最后一层了。”侍从气喘吁吁的跑上台阶，满脸的惊恐不安。
神庙之内的战斗极为激烈，黑暗议会和假面团的人已经突破到了神庙最后一道防线前，这里神庙位于山腹之内的第七层。
“慌什么！”尼奥里德斥责了一声，他镇定自若地摆了下手，站起来，忽然侧头问一边的法师，道：“怎么外面负责包围的人还不到？”
那名身材颇为瘦高的法师会意，躬身道：“属下去问询一下。”
他抹着头上的冷汗转身离开，不过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三个沙漏时内，尼奥里德修士长已经催促了不下五次了。
尼奥里德内心深处叹了一口气，亡者议会的攻势很猛，而且他们发现对方在神庙内部居然己方还要熟悉，攻击的时候往往将战术呆板的法师们打得措手不及。
原本他还以为能借助地势让法师们的优势发挥出来，没想到亡者议会和假面团的人配合的很好，以至于法师们节节败退，现在已经退守到了核心区域内。
事实上，虽然法师会的法师众多，并且单个战斗不但不逊色于这些亡者议会的人，甚至还超出很多，可是当他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无序的风格和各自为战的想法却令他们并不能发挥出应有的力量。
尼奥里德手底下还有最强的一队法师没有投入战斗，这是他准备内外合击时使用的，并不想在现在毫无把握的时候和亡者议会拼消耗。
更关键的是，只有到那一刻，法皇艾德里曼大人才会出手，给此次来犯的众敌予以致命一击。
该怎么办？
外面的防线岌岌可危，而负责包围的法师还迟迟不到，表面上还要装出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这令他感觉比去直接战斗一场还来得艰难。
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合适的人选了，他其实很想将这个职位推卸掉。
“大人。”和去的时候不同，瘦高法师回来的时候是以不亚于盗贼的速度疾跑回来的，不过看他一脸惊惶的模样并不像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大人，我们接到的消息，由于传送阵被破坏，所以前来援助的法师们只得暂时分散开从零散的传送阵传送过来，所以他们的速度大大减慢……”
“什么？”尼奥里德皱起了眉头，如果是这样，那些法师还要再集结一次，而且人数可能比之前估计的还要少。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却看到这名法师似乎欲言又止，而且还偷偷看了看周围围在一起法师们，他微微一怔，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道：“你们都去关键位置把魔法陷阱再查看一边，不要都围在这里。”
将在场所有法师都驱散出去后，他坐回了石椅内，平静地问：“说吧，还有什么？”
法师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大人，由于法师们分开进行传送，所以他们……他们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伏击，损失还不知道，只是恐怕原来的包围圈还无法构筑……”
“什么？”尼奥里德眼前一黑，他一把抓住了扶手，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消息确实么？”
“刚才艾布纳法师送来的消息，应该没有错……”
尼奥里德重重叹了口气，举起手不无忧虑地捶打着自己的发胀的额头，他没想到局势居然会变成眼前这样，法师会全部陷入了被动，原来想好的明明很好很完美的计划一个都没有成功，他还记得当初会议上制定这个计划后有些家伙望向他的奇怪眼神，现在他才察觉到自己果然还是做一个法师比较妥当，而不是去制定什么策略。
可是实际上，如果是别人拿出来的计划，恐怕在法师会的会议上连通过的机会都没有，也根本轮不到什么“执行”了。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才默不作声，以免出现了什么错误反而用自己做替死鬼，以往这类的情况可是多不胜数。
“大人，其实我们还有一个办法。”瘦高法师在旁轻声说道。
“哦？还能有什么办法么？说来听听。”尼奥里德平时并不是一个很严肃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原本想发脾气，但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宜让这个消息闹得尽人皆知，因此他只能忍耐，对于什么“办法”，他已经听得够多了，也并不抱什么希望。
瘦高法师小心翼翼地说着：“我记得开战前兰蒂斯顿主教曾经被安排在峭壁的峡谷裂口那里……”
“那又怎么样？”尽管瘦高法师已经尽量不去提“修士长”这个头衔，但是尼奥里德一听到这个名字，便想起这个年纪轻轻的人居然和自己是一样已经是修士长了，心中便有些不平，“难道他一个人能够对整个战局起什么作用么？就算是亡者议会的伊布赛尔恐怕也能和他一战吧？”
“不是这样的……”瘦高法师急急说道：“大人，兰蒂斯顿主教并不是一个人来得啊，他带了足足有三百人精锐神职者卫队，这可是一股不能忽视的力量，他们如今全部都在沃拉尔堡，就算通过城堡下的传送阵过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啊。”
尼奥里德眼前一亮，他一下站了起来，迅速踱了几步，不无忧虑地说道：“可是，完全使用教廷的人，我们法师会这次战斗就毫无意义了，况且他们也未必会听我的命令。”
“大人，不要紧。”瘦高法师继续出主意，“只要先把这个请求送到兰蒂斯顿主教那里，等他们整顿完好后，我们的一些法师也应该赶过来了，在神庙中阵型是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要我们不配合，他们没可能击败亡者议会和假面团的，我们其实只要他们帮我们拖住敌人一段时间就可以了，等我们的法师全部赶到，才发出雷霆一击，决定性的力量还是握在我们的手中啊，大人。”
“不错不错。”尼奥里德听得连连点头，他以赞赏的目光看着这名手下，“你现在就去兰蒂斯顿……修士长那里，就说是我说的，法师会请求教廷伸出援助之手。”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选些好的随从一起去，姿态尽量放得谦卑一点，不要学那些自以为高傲的蠢材……嗯，你很好，很不错。”
“是是，大人，我立刻就去，请您安心。”瘦高法师忍耐着心中的欢喜，躬身退出。
等到他急匆匆赶到罗澜所在的峭壁口，才发现这里居然空无一人，再向负责的侍从打听，顿时脸色惨白，如遭雷霆轰击般呆在当场。
“兰蒂斯顿主教的驻地遭到几名法师的攻击，听说连一名十四阶的圣骑士也被杀掉了，兰蒂斯顿大人怒不可遏，已经赶回营地去了，说是教廷绝不轻易放过此事，法师会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第六十九章 交换
艾布纳走进房间，他的神情没有什么表示，但是艾德里曼却看出来他的脚步比平时加快了不少。
“外围的人还没到齐么？”艾德里曼霜白的眉毛微微耸动。
“他们在路上遭到了伏击。”艾布纳露出很无奈的表情，不无讥嘲地说：“其实早就料到会这样了，只是到现在为止连一个人也没有达到事先指定的地点，看来还是把他们高估了。”
“梅林来的人，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艾德里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神情也很淡然，似乎再怎么惊人的消息都无法使得他动容。
艾布纳轻轻哼了一声，足以表达出了他对法师会中这个老旧势力的不满。
在这场“围猎”之前，梅林来的那些人就理所应当的认为应该由他们的发起“真正的攻击”，其实就为了将这个功劳夺到手中，好再次证明只有梅林才能带领法师会走向胜利。
可是不出所料，千年以来，梅林出来的法师已经腐朽了，烂透了，连一次“围猎”都组织不起来了，艾布纳的内心深处极度厌恶这个老化僵硬的“法师圣地”。
艾德里曼叹了一声，道：“就算没有他们，此战我们也必须赢。”
艾布纳撇了撇嘴，道：“恐怕导师您从来没有把他们考虑在内过吧？”
艾德里曼没说什么，只是用手轻轻拍了拍扶手。
艾布纳很识趣地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谈下去，而是说了句：“尼奥里德刚才传来的消息，由于梅林的人久久不到，他想请兰蒂斯顿的教廷卫队出手。”
“哦？兰蒂斯顿怎么说？”
艾布纳摇了摇头，道：“本来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兰蒂斯顿主教就是来帮助我们的，可是当中出了一点小小的状况。”
艾德里曼眼皮微微抬了抬，沉声道：“什么状况？”
“有几名法师袭击了兰蒂斯顿主教在沃拉尔堡的卫队，似乎这是有针对性的行动。”艾布纳摇了摇头，“有一名十四级的圣骑士被杀。”
艾德里曼眉头一下锁了起来，艾布纳或许看不出，但是他却能看出，这绝对不是什么“小小的状况”，十四级的圣骑士，这可不是什么小鱼小虾，就算在神庙前一时气势夺人的伊布赛尔也不过这个等级罢了，即便放在修士会里也是一个修士长的身份了。
这个人在教廷内部很可能还有什么重要的身份，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他立刻就感觉到，这件事甚至很可能还涉及教廷内部的争斗，如果一旦处理的不好，最后可能要法师会来背这个黑锅，那就得不偿失了。
艾布纳仍在说着：“由于人手不足，那边的消息我们也不能得到确实的查证，不过应该不是我们法师会做得……”
艾德里曼摆了摆手，制止他说下去，他面无表情地说：“是不是我们做得已经无关紧要了，事情是发生在我们法师会的领地上，而且还是按照那个自以为能掩人耳目的可笑的计划安排的，在外面，恐怕现在世人都知道兰蒂斯顿的人击毙了一名梅德隆家族的继承人，那么现在想想，法师会的报复不是也在情理之中吗？”
“是啊，就是这样没错。”艾布纳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但是他心中隐隐然还有另一个想法，这件事可能还真是法师会理有人想搞鬼也说不定。
艾德里曼沉吟了一下，肃声道：“兰蒂斯顿怎么说？”
艾布纳道：“兰蒂斯顿主教声称要追究这件事，如果法师会不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他就不能保证这件事最后会如何发展了。”
艾德里曼一怔，随后他脸上表情居然轻松了下来，微微一笑，道：“这就是要提条件了。”
他不怕提条件，只要肯提条件，这件事就不难解决了。
艾德里曼站起身，道：“艾布纳，你亲自去一次，如果兰蒂斯顿提什么条件尽量满足他，如果他愿意亲自带领卫队上去，就算是过分一点也没什么。”
艾布纳疑惑道：“导师不是说他对我们很重要，要保住他么？”
艾德里曼摆了摆手，道：“局势不同了，现在已经有一个圣骑士损失在这里了，教廷是绝对不会容许再搭上一个主教的，除非他们不想保住声誉，否则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保住兰蒂斯顿的，至少在这里不会让他出什么事，我们不必要再去操什么心了，我现在担心的是教廷知道这件事后让他带领卫队撤回教廷中枢，那就不好办了，所以你尽快走一趟吧。”
艾布纳恍然醒悟，随即他迟疑了一下，道：“还有一件事，是关于那位副会长的。”
“怎么？我们的副会长先生还是不愿意走么？”艾德里曼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芒。
艾布纳无奈地说：“副会长先生说，他一路急急赶来没有怎么休息，我们这里很好，不过他一到天亮就会走的，而且他说在这里休息觉得更加安全一点。”
艾德里曼轻轻哼了一声，这些人心底的阴暗他看得清清楚楚。
修士会的高层明显不想他出手，但是又没有胆量来阻止自己，因此派遣了一个副会长过来表明他们的立场，说到底还是不想他们这些插手大陆局势罢了。
天一亮就走？
等到黎明来临的那一刻，恐怕战局早就分出胜负了，到那时自己还有出手的必要么？
“别管他，他愿意待在这里就待在这里好了。”
艾布纳躬身行礼，慢慢退出了房间，在他看来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一个君王强者的身边休息，恐怕更应该担心的是那位修士会的副会长吧？
半个沙漏时候，连续赶了两个传送阵的艾布纳在沃拉尔堡见到了已经回到这里的罗澜。
“兰蒂斯顿主教，原谅我的冒昧，想必我来这里的原因您已经很清楚了。”艾布纳没有一般法师那种傲慢的姿态和繁复的礼仪讲究，他一来到大厅中就说出自己的来意，“请问您要什么样的条件，才愿意出手帮助我们法师会？”
“艾布纳法师，请坐。”罗澜微笑着指了指旁侧的座椅，“不过我们不是应该先解决另一件事么？”
“另一件事？”艾布纳怔了怔，随后立刻明白了罗澜的意思，他沉声说：“我以为这两件事就是一件事，只要您答应帮助我们，也就表明了刺杀这件事和法师会并没有任何关系。”
“说得也是。”罗澜笑了笑，道：“不过您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罗澜往后一靠，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不疾不徐地说：“我不仅仅是教廷的主教，也是修士会的会长，就在刚才，修士会的高层带给我一个消息，他们似乎想让我去援救那些梅林出来的法师们，据说他们正遭受着非常猛烈的袭击。”
“什么狗屁的袭击！”
艾布纳骂了一句，神色中对梅林这个名词鄙夷无比，看他的表情就差吐口水来表示自己的不满了。
罗澜露出微讶的神色，这位白发的年轻人还真是有意思，他完全不像其他法师一样古板，难怪有人说他经常大肆批评法师会中的弊病，常常把一些资历很深的老法师搞得下不来台，偏偏还拿他毫无办法。
罗澜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修士会的会议近在眼前，不知道届时艾布纳法师对修士长的席位有没有什么想法？”
艾布纳一愣，他根本没想到这位主教突然会把话题转到这上面来。
请问您要什么样的条件，才愿意出手帮助我们法师会？
罗澜对他微微一笑，道：“艾布纳法师年轻睿智，目光远大，如果由您来做修士长，想必对法师会和修士会来说都是件好事。”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艾布纳心中一下翻腾开了。
他心中的确有成为修士长的想法，毕竟成为修士长之后，不单单是身份的不同，也意味着能借助这股庞大无比的势力和利用平时接触不到的资源。
法师会虽然看似庞大，其实真正能胜任这个职位的人并不多，通常都是年纪老迈的法师，声望实力够了却往往能力不足，常处于某种不尴不尬的地位中，那奥拉瑟修士长算是比较出色的一位，可是屠龙一战后却遭人非议，很多梅林的法师更是希望他能自己把位置让出来，好让“更合适”的人接任。
而艾布纳是法皇艾德里曼的弟子，这个身份比较尴尬，有很多人一直避免去提，甚至还有明里暗的阻挠和抵制，修士会对君王强者的戒心一向不比亡者议会来得弱，非常不乐意这些人把手伸进来。
不过如果得到一位实权修士长的支持，甚至是教廷的支持，那么结局很有可能有所改变。
可是……
罗澜注意到艾布纳的眼睛亮了亮，但是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我恐怕是不行的。”艾布纳苦笑着摇着头，抛开修士会高层的想法不谈，只要他还是法皇艾德里曼的弟子，那么法师会那老旧陈腐的泥潭就会将他的身体深深陷住，想拔出一只脚也难。
罗澜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世事无绝对，如果想获得什么东西的话，那就最好先放弃一些东西。”
“您是说……”艾布纳脸色顿时变了变。
“我什么都没有说，不过以艾布纳法师的智慧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罗澜意味深长的一笑，“如果艾布纳法师什么时候考虑清楚了，我愿意当您的引路人。”
艾布纳明白了，对方这番话，不仅是对他的承诺，也是条件之一，只看自己能拿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今日播下种子，来日收获果实。”罗澜将桌上的一张羊皮纸推到对方面前，微笑道：“这就是我所需要的所有东西，艾布纳法师，您只需要签上一个字就可以了。”
艾布纳拿起来看了一眼，手不由自主轻轻一颤，不禁心中苦笑：“作为交换，这个代价可是出乎意料的大啊。”

第七十章 第六层
“修士长？他是这么跟你说的？”艾德里曼看着手中的清单，这里面包括了龙皮卷轴，法力核晶等在法师会里也不是很多的珍贵魔法材料，“如果他真能帮你做到，那么这些代价倒也不算过分。”
“是的。”艾布纳点点头。
“好，很不错。”
艾德里曼现在的表情即便是艾布纳也多见，那是一种深深的欣慰，他霍然转过身，这个动作一点也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他看着自己的这名子弟，表情严肃，沉声道：“修士长的席位，你一定要得想办法得到。”
艾布纳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看重这个席位了？”艾德里曼笑了笑，他有些感慨地说：“我年轻的时候认为只有实力才能决定一切，因此十分努力地去攀登巅峰，对任何这些虚名和职位都不屑一顾，事实证明是我错了，这个世界远有更强大的决定权存在。”
艾布纳一惊，道：“更强大的决定权？是什么？”
艾德里曼淡淡一笑，道：“平衡和秩序。”
“平衡和秩序？”
艾布纳先是一怔，随后若有所悟，他不由望了望这个老人，作为十大君王高手之一，在他想来已经是大陆的巅峰，大多数人再也无可企及的存在，可是这些年来他只看到了自己这位导师过着类似隐士的生活，有时候甚至还不如一位地位稍高一点的贵族。
“既然我走过这条路不通，那么由你来走另一条路那是最好不过了。”艾德里曼拍了拍艾布纳的肩膀，“既然有机会，那就一定要抓住。”
艾布纳忍不住说：“可是现在法师会的三位修士长，好像谁都不会愿意将位置让出来的，在梅林的控制下，他们也不可能让出来吧？”
艾德里曼却很不在意地摆摆手，道：“既然兰蒂斯顿答应你，那么他必然有他的办法。”
艾布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兰蒂斯顿现在到了哪里？”
艾布纳想了想，道：“在我来之前他们已经出发了，由鲍里斯骑士带了一部分卫队，想必还有一个沙漏时就能到达地点了吧。”
艾德里曼诧异道：“怎么不是兰蒂斯顿亲自带队么？”
艾布纳脸上现出不忿，道：“兰蒂斯顿主教是非常乐意帮助我们的，但是修士会的高层却需要他去援助梅林来的法师们，这样他必须分出一半人，能够达到这里的人比预期的大大减少，索性时间上应该还来得及吧。”
艾德里曼正要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几名气系法师突然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大喊道：“大人，不好了。”
“怎么回事？”
“亡者议会的人冲到了神庙第六层了，他们正在进攻最后一层防御圈了。”这名法师显得惊恐不安。
艾德里曼立刻走出了隔间，透过“大气镜像”看过去，随即他皱了皱眉，那里面出现的情景比他想的还要糟糕。
他看了看眼前的五芒星阵。
看来，要提前发动了。
……
“轰！”
又是一声爆响。
土之塔主加林站在大厅内，他拍了拍头顶上扑簌簌落下的灰土，苍白疲惫的脸庞上挂满了汗水。
依靠着他的魔法力量，第六层才坚持到现在，不过此时他已经是精疲力竭了，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
外面那一阵接一阵的攻击如疾风骤雨一样，让他根本没有时间休息，虽然在法力核晶的帮助下他法力不虞有匮乏的危险，但是精神的消耗却是没有办法弥补的，他此时就如同一张绷紧的弦一样，松弛下去恐怕就无力再起，而再紧一些也或许会就此崩断。
他已经到了极限了。
原本来也有几名来自土之塔的法师帮助他，他完全不用这么吃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明明隐蔽的很好的位置却一个个被人发现了，以至于现在放在旁侧的晶石上只有代表着自己的这一颗还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其余六颗已经完全黯淡下去了。
他默默计算过，从第一颗晶石到第六颗逐个熄灭为止，当中最长不超过五个刻度时，也就是说对方几乎是在一照面的时间内就杀掉了那些法师，这个推断让他惊骇不已。
很显然，接下来一个目标，也就是最后一个目标，那就是自己了。
“轰！”
又是那如同怒龙吼叫声一般的声音，听着便令人胆颤心惊。
就在门外，一柄长枪闪烁着巨大的黑色光芒，龙形的斗气轰然撞在了一层暗黄色的光罩上，很快，它就如风中的树叶般晃动了起来，看这个样子就知道已经陷入了崩溃的边缘，随时随地有可能消散。
“你们，都站到那里去！”加林伸出手一指，下达了命令，但是出来的却是令他自己也觉得虚弱的声音。
四名法师侍从对视了一眼，他们全部站到了大门附近，分散开形成一个扇形面对着那里，一旦大门被冲开，他们就会对来犯的敌人予以最盛情火热的招呼。
加林看了一眼这几名从法师塔里带出来的学徒，看着他们自信满满的脸庞，他轻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放弃了对“大地守护”魔法的维持。
大门先是震颤了几下，随后它毫无悬念的在巨大的闷声中爆裂成无数细小的石块，还未消散的灰尘中，一个黑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首先夺人眼目的，却是一把狰狞的银色龙枪。
“全在这里了么？”年轻人很不在意地朝周围看了看，“你们很会躲。”
他的态度无疑激怒了几名法师侍从，他们纷纷怒斥着，用自己最擅长的法术朝这个人轰击了过去。
年轻人戏谑地抬起龙枪，只是横着一掠，一股力量顿时席卷起整个内室，飞来无论是火球，风刃，还是冰箭，全部在一瞬间被他的斗气冲散，击溃，消弭无踪。
其中一个法师似乎是经验不足，被斗气震到了，吐着血跌跌撞撞后退了十多步，瘫到在了角落里。
法师侍从们纷纷变色，正面抗衡威力强大的魔法，他们从来没见过几个骑士敢这么直接的。
加林并没有攻击，准确的说他连看都没去多看一眼，他有些可惜从身上拿出一块晶石，看了看，然后抛到了地上，顿时，浓郁的土元素密布整个大厅内，笼罩了所有的人，包括年轻人和那些法师学徒在内。
他大声吟唱了起来，厅内所有的土元素顿时疯狂舞动起来，他们全部往大门处凝聚汇集起来，在加林略带沙哑的吟唱声中，一堵巨大的砂土堆凭空诞生，将法师学徒和那个年轻一起包裹掩埋了进去。
加林精疲力竭地倒在了座椅上，他喘着粗气，掏出手帕擦着头上的汗水，他的身后就是通往最后第七层的通道，不过有这如同岩石般厚实的砂土，足以抵挡到他安全从这里退走了。
他勉强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但只是站到一半，他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砂土堆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开始细不可辨，但是转瞬间，这道裂缝就如即将崩塌的堤坝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过去，并传出一阵阵咔咔嚓嚓的声响。
加林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伸手入怀，抖抖索索的掏出一张卷轴，他的动作虽然丝毫不乱，但是神色中却带着一丝紧张和惶惑。
刚才匆匆一瞥，他已经认出了这个年轻人就是亡者议会的伊布赛尔。
这个人的实力超出的她预料，原本他以为对方最多十四级，可是现在看来对方的巅峰实力完全发挥出来恐怕要达到十五级了，实力到了这种程度的骑士，在正面几乎没有什么可以与他们抗衡的了，哪怕是法师的守护魔法，如果不是自己的土系法术是所有元素中防御力最强的，恐怕早已经抵挡不住了。
不过不要紧，自己手中还有这最后一张威力巨大的卷轴，虽然很舍不得，但是比起自己的性命那还是微不足道的。
沙堆终于在巨响声中崩塌了，依稀可辨的人影。
加林拿起卷轴，嘴唇刚刚张开，就在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时候，身体突然一僵。
一股巨大的力量牢牢将他束缚在了座椅上，它并不是那种纯粹的吸力，而是让人感到孤寂，感到虚弱，感到无力，如果非要用语言说明，那是一种死的力量。
“轰！”砂土堆终于四分五裂了，一个人影从灰尘中冲出，一柄银色龙枪带着急骤的破空声“嗤”的穿透他的身体，将加林直接钉在了座椅上，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神，表情，身体，动作全部凝固在了那一刻，连半点躲闪的动作都没有。
伊布赛尔连看都不看，立定，转身，挥掌，将身后袭来的一个火球直接拍散在了手里。
从墙角勉强站起的那名法师侍从还未来得及再做出什么动作，便被一支弓箭贯穿了身体，强大的劲力带动着他整个人飞了起来，狠狠钉在了墙上。
亡者议会和假面团的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
伊布赛尔转过身，在路过假面团团长摩帝身边的时候，他突然侧过头说：“下次如果你再插手，我不介意我们两个人之间来一场决斗。”
摩帝淡然一笑，没有说话。
“好了！”见到两人之间似乎有些摩擦，乌拉克男爵赶忙出来打圆场，“第六层的防御已经解决了，大家还是快点找出通道，任务马上就能完成了，如果有什么争执，留待回去之后再解决也不迟。”

第七十一章 赛美希尔
赛美希尔夫人的脸色很不好看，凯泽尔的死让她根本无法接受，当她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只是玩笑，直到看到了那具尸仍然是不敢相信。
一个圣骑士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又怎么能够就这样死了？
她甚至心中爆发一种冲突，想去把对方从地上拉起来然后等对方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不过当她被告知凯泽尔头颅是被砍下来的，而且现在的样子只是避免一名神职者死的太难看，所以才用线把缝起来后她就彻底放弃了这个打算。
只是凯泽尔被杀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刺杀者把凯泽尔当成了兰蒂斯顿主？
这就如同凯泽尔的死本身一样令她顿时感到万分的荒谬，像是舞台上的戏剧一样离奇。
在恍惚了一忽儿之后，等她想起自己也是处在危险之中，可是这个时候想逃离的已经来不及了。
五名圣堂武士拦住了她的去路。
亚尔弗列得很快就将她控制住了，本来安迪是想直接将她关押起来再拷问去幕后的主使，不过在安格斯盖尔的建议下却并没有这么做。
安格斯盖尔的意思是既然赛美希尔夫人是一个贵族，那么就应该留点体面给她，而他在暗底下则悄悄指出，这件事最好等兰蒂斯顿主教回来再处理，安迪现在最好的表现就是什么都不要表现。
安迪立刻明白了这位修士长的意思，直到赛美希尔夫人被带到罗澜面前的这段时间里，她仍然受到很好的优待。
“赛美希尔夫人，我们又见面了。”骑在马上罗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某种审视，这让赛美希尔夫人感到一种令人窒息般的压力。
良久，罗澜笑着挥了挥手，身旁的圣堂武士们立刻退出了二十多米，留出一片空地，形成一个较大保护圈，而整个队伍仍在缓慢向前移动着，他们的目标是救援那些正在遭受伏击的法师们。
赛美希尔夫人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切的准备。现在任何的辩解都是无力的，特别是在这个似乎能看透一切的兰蒂斯顿主教面前，那样不过是显得自己更加愚蠢罢了。
她甚至怀疑这次的事件是不是都在对方的掌控之内，虽然很想搞清楚这件事，不过对于一个马上将要失去生命的人来说，这些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看看周围。”罗澜带着金丝手套的手抬起，用马鞭指了指远处，“能呼吸空气，吃着美食，喝着清水，这是主对人类最大的恩赐，不过人类似乎想要的东西更多，多到主感到为难了。”
“主教大人是在准备给我的祷词么？”赛美希尔夫人不无讥嘲地说：“等我死后我会认真去听的，现在恐怕不太合适，因为我还不是一个教徒。”她的话里在讥讽教廷希望把不是教徒的贵族都变成了死尸。
“死，为什么要死？”
赛美希尔夫人身体一震，她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罗澜，随后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头又低了下去。
罗澜微微一笑，马鞭在手心里轻轻拍打两下，道：“赛美希尔夫人，我记得您想当修士长？”
赛美希尔夫人叹了一声，美目闪过一丝黯然：“现在说什么也来不及了，我已经输了。”
“哦，您为什么这么认为呢？其实我以为那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听到这番话，赛美希尔夫人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不过随即她又苦笑道：“即便您不追究我的事情，我也是活不了的，凯泽尔的死和我脱不了干系。”
“您似乎过于悲观了。”罗澜看着她，用很平常的语气道：“先说我们的事情，虽然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不过我觉得这并不能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您说呢？”
赛美希尔夫人不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抛开凯泽尔那莫名其妙的仇恨不谈，她和罗澜之间倒的确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就算这次她成功逃离，也只会怕对方来找自己麻烦，说到底，她本人还是对罗澜较为忌惮的。
“所以您剩下的麻烦只是怕凯泽尔背后的人对您不利，其实这也好解决。”罗澜轻描淡写地说着，就像说着最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只要您直接成为修士长，那么这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赛美希尔夫人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罗澜，世界混乱了吗？还是自己因为过度恐惧出现了幻觉？怎么这个人不追究自己的罪责，反而要推荐自己成为修士长？
以她精明的头脑也一时反应不过来，迟疑道：“您，您是想推荐我成为修士长？”
罗澜摇了摇头，道：“不，我不会推荐你的。”
果然……
赛美希尔冷冷一笑，哪里会有这种好事，只是罗澜接下里的话让她一怔。
“如果我直接建议您成为贵族修士长，您觉得修士长内部会是什么反应呢？”
赛美希尔夫人低下头认真想了想，然后才抬头说：“一定会有人反对您，因为教廷的势力已经很大了。”
一说这些问题，她的头脑立刻就冷静下来，她起初来找罗澜也并不仅仅想得到支持而已，只要教廷不反对就可以了，那么以表面上看起来自己法师会的背景也不会有骑士联盟的人挑出来反对，那么成为修士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如果罗澜真的全力支持她，反而不是那么好过的，但这也是想想而已。
罗澜沉声道：“如果以我在教廷里的影响力，强行通过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在举荐另一个席位的时候就不太好开口了，因为其他修士长既然做出了一次让步，那么下一个席位我就必须做出让步，这是妥协，也是平衡，但实际上我绝对不会为了一个贵族去谋取一个看起来毫无用处的名额。”
赛美希尔夫人这个聪明的女人知道罗澜找她说这番话事情绝对没这么简单，她静静地听着，在暗中分析对方的目的。
“但是如果您反过来想，一旦有人提出您的名字，而我却反对，但是态度却并不很坚决，那么……”
赛美希尔蓝色的美目一亮，脱口道：“就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支持。”
“不错！”罗澜赞赏地点点头，这个女人果然聪明。他看着对方，目光微带着一股压迫力，道：“我觉得我们之间的隔阂恰恰能建立将来最稳固的联系，您说是不是？”
赛美希尔心中一凛，这明显是告诉她，如果不按对方说得去做，那么就可以立刻追究这件事，从而“消除隔阂”，而且既然凯泽尔死了，那么和莫沙教区那里的联系也就中断了，开始担心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如果得到兰蒂斯顿的庇护，那真是最好的选择了。
理智告诉她是对的，只是感情上她还一下无法逆转过来，同时也为对方的手段感到不寒而栗。
对方居然能将原本看起来对双方都不利的事情扭转到对双方都有利，而且暂时看起来这个联系居然牢固无比，自己原先想要的现在仍然可以拿到，原先没有的，现在也能拥有，除了转换一下立场，似乎没有什么失去的。
当然，这其中只有一个凯泽尔是白死的。
如果勉强说唯一的价值，那就是将自己成功推到了兰蒂斯顿这边。
理智告诉她的选择是对的，而且是必须的，可感情上却一时无法扭转过来。
因为这实在太荒谬了！
“我记得您有一个女儿。”
当罗澜淡淡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赛美希尔夫人身体一下子颤抖了起来，美目中一片惊骇，哪怕是最危险的时候她的情绪也这么激烈过。
“我已经派人把她接过到伯利恒教区了。”罗澜冲她微微一笑，这在她眼里简直是恶魔的微笑，“想必东大陆的风光能让她觉得欢乐，哦，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她也可以常常和自己母亲见面的。”
说完这句话后，罗澜头也不回地策马往前走去。
赛美希尔夫人心中一片寒意，她是彻底死了心，再也不敢动什么其他念头。
对罗澜来说，什么感恩，什么威压，什么臣服，这些喊得震天响的誓词统统都是不值一提的东西。
抛却亲情爱情这些东西，人与人之间最紧密的联系还是利益，当然宗教上的东西可以用宗教来洗脑，但是真正上位者从来没人把这个当过一回事，控制这些不安分的人，最有效的手段一方面是用财富，土地，地位来拉拢，而另一方面却要让他们知道，背叛自己的代价是他们承受不起的。
此时，队伍的前方却翻起了一阵喧嚣。
“你们就是教廷来的？你们怎么到现在才来？难道不知道我们陷入了包围么？”
一个年轻贵族指着亚尔弗列得的鼻子劈头盖脸的一通怒骂，“如果你们再晚来一点，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我告诉你，我父亲是默维尔德！叫你们的那个什么主教来见我！马上！立刻！否则我要让他知道默维尔德家族的怒火！”

第七十二章 陷阱
年轻贵族一点不客气的痛骂着，后面一个衣衫有些破损的老法师犹豫了一下，上去扯了扯对方的衣袖，“他们可是教廷的人啊。”
“教廷的人又怎么样？”
年轻贵族不耐烦的一把甩开了老法师的手，不屑道：“教廷每年都占了修士会多数的资源，就是这些只知道祈祷的家伙都让亡者议会的人攻入大陆腹地了，要我说，就要拿回法师会的一切，让梅林重新来主导修士会！”
被指着大骂，亚尔弗列得倒是没有生气，而转过头去问：“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身旁的圣堂武士道：“格林？默维尔德，他的祖父曾担任过修士会副会长，父亲是梅林的核心成员之一，默维尔德家族在修士会和大陆上的影响都很大，而他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亚尔弗列得有些诧异，倒不是因为这个年轻贵族的身份。
默维尔德家族虽然也算得上是一个非常显赫的大贵族领主了，与梅德隆家族一样是法师会的三大贵族家族之一，但是这样的家族在教廷面前还是不够看，他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底气敢指着自己大呼小叫，还信誓旦旦的要向兰蒂斯顿主教讨说法，他以为现在的法师会还是两百年前么？
“我只是遵从主的旨意，服从主教大人的命令，如果您有什么不满，完全可以去向主教大人申诉。”亚尔弗列得平静地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你，站住！你这个卑下的神职者……你敢这样不礼貌地对待一个高等贵族？”
年轻人在后面大吵大闹，本来给他们预备食水的一名牧师都是面色不悦，哼了一声，手一挥，令身后的侍从将数只小木桶随便往地上一扔，丝毫不理会那翻倒出来的清水，转身就走。
“哼！用这些东西来招待我们，当我们是乞丐么？我要向修士会高层申诉！”年轻人手一张，怒气冲冲地说：“你们谁都不许去拿他们的东西。”
几个老法师又累又渴，对于食水的需要很是迫切，但一方面他们为了保持仪态，另一方面也因为年轻人的压力没有上前，但还是有几名年轻法师侍从跑上去抢夺那些水桶。
年轻人顿时大怒，拿起皮鞭冲上去一顿劈头盖脸的抽打，一时这里人仰马翻，哭叫不停。
罗澜的马队很快就上来了，一名站在路旁的圣堂队长立刻上前行礼，躬身道：“大人，战斗已经结束，我们救出了大约十名法师和二名贵族，大部亡者议会的人已经退走，我方没有神职者阵亡。”
“亡者议会出动了多少人？”
“一共五名盗贼。”
“十二个人？十名法师？”罗澜有些诧异，十二名法师被五名盗贼“围困”在平原上？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禀告大人，其实原本他们有十九个人，只是那些法师的战斗力实在太糟糕了。”圣堂队长摇着头，用不屑的口吻说：“这根本不算是战斗，而是一群不知所谓的贵族指挥着一群还在用着百年前的作战方式的法师，五名盗贼一个突袭就宰掉了他们七个人。”
旁边跟上来的安格斯盖尔倒是不意外，他出言解释道：“如果是梅林的法师，那么当真是一点也奇怪，兰蒂斯顿主教或许对这个古老的法师组织恐怕不太了解。他们是大约在英雄时代后退隐的一批法师隐居地，曾被称作是法师的圣地，所有领主们上贡的资源都优先提供梅林，任何法师都以进入那里为荣，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那里早已被大家族把持着，这些人控制着法师会七成以上的资源，人口和土地，但是说实话，那些法师本身的实力的确不怎么样。”
到了近前，罗澜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这些法师仍然带着高高的尖帽，手里拿着是白歌木制造的法杖，腰间挂着法师袋，看起来很有一种复古的味道。如今的法师都是一身便于行动隐蔽面庞的兜帽长袍，手持晶石法杖，法师袋早以被空间戒指所取代。
由于数百年前教廷曾爆发内乱，教区一个个脱离中枢，很多曾经辉煌一时的强大职业也逐一消失，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法师会代替教廷占据着大陆最强势力的交椅。直至后来教廷中枢经过努力，再又恢复了一点以前的旧观，才重新成了光明阵营的第一势力。
不过奇怪的是，法师会，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梅林并没有从这种心理状态下扭转过来，梅林的法师和贵族们仍然活在那时的光环之下，固执的按照数百年前的方式修炼，沿用数百年前的衣着服饰和生活习惯，并用老旧的方式维持着法师会，似乎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外面大陆几百年来的变化。
越来越多想要打破这一樊笼的法师们私下里称他们为一块腐烂发臭的肉，只有割掉才能让法师会重获新生。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罗澜看了看前方，那片传来隐隐的吵闹声，十几米范围内灰尘腾起了一人多高。
圣堂队长看了看，道：“似乎是法师会的人和我们的人起了争执，有位默维尔德家族的人吵嚷着要我们提供最好的食水和车马，亚尔弗列得队长让我们给了他们，但是他们还说要什么丝绸软垫和银杯，不然就是对他们的侮辱，他们拒绝使用，还说要见主教大人。”
安格斯盖尔笑了笑，道：“梅林的法师们早就腐朽不堪了，在他们高层贵族中，这样的年轻人很多，只是没想到梅林这次竟然会把他们派出来，看来是来捞功勋的。”
罗澜沉吟了一下，道：“这样的事我不方便出面。”
处理这种事情，又要有身份，又要处事得当，这里有这两个条件的除了罗澜就只有安格斯盖尔了，后者闻言立刻会意，凑上来道：“兰蒂斯顿主教，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罗澜笑着点了点头，大有深意地看了安格斯盖尔一眼，道：“交给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我当然是放心的。”
安格斯盖尔去后不久，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女伯爵爱尔柏塔策马来到罗澜的身边。
“和那个赛美希尔夫人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谈了那么久？”她锐气十足的美目盯着罗澜，一点也不掩饰心中的不满。
罗澜笑了笑，没有解释，反而指了指前方，道：“前面好像发生了一点事，一个法师会的贵族和我们的人好像有些误会，不过我听说伯爵大人处理事情一向是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这件事就交给您解决了怎么样？”
“交给我？好！”女伯爵居然一点也没有被指使而恼怒，反而很高兴地扬了下马鞭，一带缰绳就往前面跑去，身后的卫队跟着一起转向，蹄声隆隆向前方奔去。
旁侧的圣堂队长看得目瞪口呆，这位女伯爵平时可是脾气大得吓人，哪里知道在主教大人这里随便一句话就能驱使，这不得不让他佩服，不过刚才不是已经让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去处理这件事了么？为什么还要让爱尔柏塔伯爵去呢？那不是乱上加乱吗？
可是他并没有注意到，罗澜在女伯爵走后，嘴角出现一丝诡异的笑意。
那边的安格斯盖尔已经让事态暂时缓和了下来，并且让教廷的人暂时离开。
对着一位修士长年轻人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傲慢，但是仍然坚持着先前的那些条件，不然他们就不肯上路。
“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么就请修士会的高层来处理这件事好了，这件事本来与您无关，请您做个见证就是了。”
安格斯盖尔略路有些不悦，他正想再开口劝说，这时，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传来，一名女骑士绕着年轻人转了一圈，然而居高临下看着他。
马蹄踏起的灰尘顿时呛得年轻人咳嗽了起来，他顿时大怒：“哪里来的不懂尊卑的女人？”
“这是教廷的爱尔柏塔伯爵……”有人在旁边提醒。
年轻人闻言冷笑一声，道：“女人也上阵作战？看来教廷的确是没什么人才了。”
爱尔柏塔伯爵细长的眉毛一挑，她跳下马，手边的短剑“噌”的一下拔了出来，几步就走到了年轻人的面前，冲着对方腹部一下就刺了过去。
“你……”年轻人看着被刺穿的腹部和那露在外面的剑柄，睁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女伯爵一侧身，面无表情地抽出短剑，随手抛给跟在身后的侍女，然后上马，扬长而去。
自始至终，她都是一言未发，神色自若，动作爽快利落。
看那模样，似乎她杀得不是一个人，而是宰掉一只鸡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被目瞪口呆地看着，安格斯盖尔也没想到女伯爵居然会突然下杀手，他面色开始是有些不自然，随后他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厉色，突然伸手拔出斩剑一斩，身边还在震惊中的法师头颅一下就被砍了下来，他同时大喊：“动手！全杀了！”
他的侍卫得到命令，连想也没想，纷纷拔出手中的斩剑，朝着那些早已将法杖扔到一边的法师劈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将这些几乎毫无应变能力的人全部斩杀当场。
安格斯盖尔看着满地鲜血，解决了这些法师，远处的圣堂居然并没有做什么阻拦，他已经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主教大人这是早已挖好的陷阱让自己往里跳啊。
一名大贵族的真正继承人在这里被杀，身在队伍中的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干系的，要么如实说出真相，要么一起下水，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主教大人这时在逼自己全面倒向他。
如果刚才没有当机立断地动手，从而及时表明自己的态度，那么下一个倒在血泊里的人很可能就是自己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被逼到了这一步。
他不禁叹了口气，现在就算不靠拢兰蒂斯顿主教都不行了。
因为，他们已经坐到了同一艘船上。

第七十三章 失算
亡者议会和修士会的碰撞还没有分出胜负，罗澜所攫取到的利益已经让他比较满意了。
在来中部大陆之前，他的初衷只是为了伯利恒教区的扩张赢得时间，但开放信仰在教廷中枢看起来还是一个很不错的借口，中枢可以光明正大的伸出自己的长矛，而其他教区也会如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群起而上。
幸好教廷中枢也不是铁板一块，而且亡者议会和假面团在这个时候又蠢蠢欲动，这给了他无比巨大的机会，教廷中枢在内外矛盾没有解决之前是无力回过头来对付他的。
一个局势动荡的，有着外敌窥伺的大陆无疑是他所需要的。
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站在罗澜现在的位置上，很多以前不明了的事物都已经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了。
修士会如今作为光明阵营的第一势力，很难想象在英雄时代之后它不过是三方势力为了便于交换资源和谈判而建立议会形式的小组织，可大多数事物在数千年的时光中都无法一成不变，修士会也渐渐从代言者的身份转而蜕变为一头庞然巨兽。
它之所以存在的第一目的，就是为了制衡君王强者，削弱君王强者对大陆的影响和控制，其次才是对抗黑暗阵营的入侵。
同样，亡者议会的成立也是由于这个原因。
君王强者可以作为高高在上的存在藐视大陆上除他们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但本身的控制力和势力却被削弱到了极点，大贵族大领主们对他们有着一种天然的惶恐，他们害怕自身的统治受到动摇，害怕自身的利益受到剥夺，因为这些人已经不能单单的称之为“人”，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扶植起修士会和亡者议会这两股庞大的势力用来对抗他们。
因此，亡者议会和修士会尽管会为了局部利益的争夺而爆发小规模的冲突，但实际上是不可能全面开战的。
可这样一来，谁能影响修士会，就等若是掌握了左右大陆局势的最大筹码。
罗澜的目光不再单单关注教廷的动向了，如今已经转向了这里，而修士会的席位变更恰恰给了他一个最大的机会。
通过先前的一番动作，他已经将黑寡妇半威胁半笼络的拉到了自己身边，现在又将安格斯盖尔逼了过来，这个收获已然不小。
他轻轻摩挲着手套背上的魔法阵纹路，先是看了看神庙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微微泛青的天空。
值得期待的黎明，即将到来。
此时的神庙中，亡者议会已经清除了第七层通道周围的所有守卫，只是通过这最后一道防线，深渊之角的光芒就将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但是出乎他们的预料，通往最后一层的道路竟然是一条长达数百米的狭窄通道，这与前面六层那宽敞的台阶根本无法相比。
“怎么办？”乌拉克男爵脸色阴沉，这种地形就意味对方只要有一两个法师守候在那里，就能好整以暇地阻挡着他们大多数人，而且谁都知道那后面聚集着的法师不但数量众多，又个个实力不俗，更有着尼奥里德这样的强者坐镇，小规模的冲击只不过是上去送死。
“伊布赛尔骑士实力强大，是我们最可依仗的矛尖。”假面团长摩帝背着手，微笑着将目光投向了这位年轻的枪骑士，很显然，刚才后者对他的出言不逊并不是让没有一点芥蒂。
乌拉克男爵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两个人都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如果在这里出现什么矛盾，导致行动出现了问题，他可无法承担那种后果。
幸好，伊布赛尔居然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反唇相讥，这让他松了口气。
“不是没有办法。”一个名黑暗法师走了出来，并提出建议，“我们可以这样做，让两名骑士或者剑士冲在前面，他们只需要顶住片刻的攻击，我就有把握用卷轴在他们身后布下一个简易的传送阵，但是距离必须在这里……”
他用权杖在地上画了一个图案出来，点了点说：“这是所能达到的最远距离了，传送阵一旦成功设置在这里，那么我们的骑士就能在不到五十米的距离发起冲锋，尤其是有伊布赛尔大人这样强大的枪骑士在这里，这点距离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乌拉克男爵赶忙回头看向伊布赛尔，目光在征询后者的意见。
伊布赛尔看了看，随后面无表情地道：“在这个范围内的法师对我来说和羊没什么区别。”
乌拉克男爵松了口气，沉声道：“好，就这么办。”
“只是这样做，肯定是要牺牲几个人的，至少最先冲上去的人毫无幸存的希望。”法师接着说，“而且我们只有一次成功的机会，第二次他们就会有所防备了。”
乌拉克男爵摇摇头，道：“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洛奇，米尔森，你们过来。”
两名身着厚重铠甲的剑士立刻走出来，他们都是一脸的冷漠，一眼看上去仿佛毫无感情。
乌拉克男爵有些惋惜，这两个人都是他的侍从，从忠诚到实力都是无可挑刺的，让他们去执行这必死的任务其实他也颇为不舍，但是除了他们，其他人他是指挥不动的，不过与行动成功之后的功劳相比，就算将身边的剩下的另两名侍从一起牺牲掉，他也是不会犹豫的。
在通道的另一头，尼奥里德凝视着前方的入口，这条长数百米的通道是他最大的依仗，哪怕是伊布赛尔那样的强人也别想在瞬间冲过来，摧毁岩壁从别的地方来也不可能，这条通道包括连整个第七层都是从岩石上花费了数百年时间开凿出来的，堪称最后的坚固堡垒。
不过即便如此，他的眉头还是紧皱着，现在他的身边还剩下二十多名法师，原本他还有信心支撑到天亮，但是预期中的援军没有到，法皇大人也没有什么动作，通道再怎么样也是通道而已，亡者议会的人作为的进攻的一方，迟早会有办法攻进来的。
不行，不能等下去了。
他要主动进攻！
不论是作为一名辉煌法师，还是作为一名修士长，他都无法再忍耐下去了。
他“唰”地站了起来，往前方走去，旁侧的法师有些迷茫地看着他走到通道口。
尼奥里德轻轻吟唱了一声，手中的法杖一挥，伴随着四溢的光亮和元素波动，三个高大的水元素出现在了通道里，它们庞大的身躯顿时将通道撑得满满的，一股浓郁的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洋洋洒洒的水珠在它们蓝色的身躯上欢快地跳动着。
尼奥里德用幽深的目光看了眼向下延伸的狭长通道，法杖微微向前一摆，水元素便挪动着巨大的身躯慢腾腾地向前方移去。
零碎的脚步声在通道中毫无掩饰的向上传去，两名铠甲剑士一前一后向上冲去，一名盗贼如幽灵般跟在身后，在相距他们十米多的距离上，那名黑暗法师在后面不急不缓地走着。
突然，盗贼的身影一顿，低呼道：“是水元素。”
冲在最前面的剑士瞳孔猛然收缩，在这狭窄的通道里，他是避无可避的，什么技巧和战术也无法运用，他甚至连转身的机会的都没有，剩下的只能是野蛮的冲撞。
很快，他与水元素相互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米了。
口中怒喊一声，剑士的脚步陡然加快，青色的斗气光芒从身上喷涌出来，整个人带着巨大的声势狠狠地撞入了水元素的那巨大的身躯内。
“咚！”
巨大的声响让人心头微微一震，这声音就重物像从高空十几米落入水中一样沉闷。
第一个水元素在剑士自杀性的攻击下轰然溃散，但是剑士的脚步并未停止，他继续向第二个水元素冲去，只是此刻他身上的斗气已经黯淡了下去，隐隐已经接近了溃散的边缘，并且他的眼耳口鼻里正在不停往外渗着鲜血。
又是一声闷响，就连跟在后面的第二名剑士也感觉到整个胸腔都在震动，随即他便看到了他的同伴和第二只水元素一起崩溃破散，变形的铠甲和破烂的血肉噼里啪啦散落在了他的铠甲上。
如此血腥残酷的场面让后面跟着的盗贼也为之变色，然而第二名剑士却眼睛都没有眨，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就向着第三只，也是最后一只水元素毫不犹豫的冲去。
但是就在此刻，站在最上方的尼奥里德只是轻蔑地看了下方一眼，手中的权杖再次轻摆了一下，最后一只水元素居然自己解体了。
哗啦一声，那巨量的水猛地向冲刷下来，由于整个通道是个极为倾斜的坡道，猝不及防之下，尽管身上有着斗气保护，但是包括黑暗法师在内，通道上的三人都被冲得往下倒退了十多米。
剑士抹了把脸，头摇了摇，将碍事的水滴甩开，正当他想再次冲上去，一股白色的气雾接踵而至，瞬间席卷他的身体，在吱吱嘎嘎的声响中，脚下，墙壁，包括身上的全部凝结出了一层层白色的坚冰。
剑士身躯一僵，他刚想有所动作，却听到了一种奇异的嗡嗡声，勉强抬起僵硬的头向上看去。
一大片青色的风刃，瞬时遮蔽了他的视线。
处在最后的黑暗法师脸色微微一变，嘴中立刻吐出一个咒语，整个人瞬间在原地消失，然后在十多米的距离外再次出现，连续几次之后，他又回到了原先站立的位置上。
他冲着脸色很难看的乌拉克男爵苦笑着摇了摇头，此时已经不需要多说什么了。
因为跟着他一起退出通道的还有一堆看不出是什么形状，混合着鲜红色冰碴子的碎肉。

第七十四章 内和外
亡者议会遇到了麻烦，他们又发动了数次进攻，但是这却成为了他们噩梦。
每一次起初他们进展顺利，可每当路程过了一半，他们的厄运就来临了，通道的狭小意味着他们不能一次投入两名以上的法师，这意味他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能靠斗气和防御道具去正面对抗一名高阶法师。
结局是无比悲惨的，他们先是遇到了布满了坚冰的地面，这个连低阶法师都认为不实用的法术在这里让他们无可奈何，踉跄而行的进攻者一度行动缓慢，然后是一个个火球，风刃，冰锥，这里似乎成了中低阶魔法的巡览会，威力虽然不大，但是他们只是一个个挨打的活靶子，这让他们在应付过程中变得精疲力竭。
而尼奥里德则在上方好整以暇，从容应对，在冷笑声中将亡者议会整整八名小队成员全部击杀在通道上。
“这个人是谁？”乌拉克男爵脸色很不好看，他已经意识到对面的敌人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了。
这种魔法的运用方式摒弃了奢华，不追求大威力的法术，只讲究以最小的代价追求最大的效果，这在许多年前曾经盛行一时，近几十年来这在法师会里已经不多见了。更何况对方还占据了地利，所以只是简简单单的几种魔法相互配合，就将他们阻挡了在外围，横亘在他们面前简直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
“根据我们先前的情报，这个人应该就是法师会中有着‘多弦舞者’外号的尼奥里德，即便在所有的十二名修士长中，他的实力也足以挤进前三。”
盗贼霍华德立刻给出了答案，“与其他法师不同的是，他并不专注研究单系法术，而是喜欢多钟法术的复合使用，对于魔法，他有着自己的独到理解，甚至比一般的同阶法师还要难对付，这是一名真正的高手。”
“现在说这么多已经没什么用了。”乌拉克男看着深邃的通道，他感觉到那里现在简直成了吞噬生命的深渊入口，哪怕没有其他人，只要尼奥里德一个人守在那里，他们就上不去。
“闪开！”
站在通道口一名亡者议会成员突然出声大喊。
通道幽暗的深处突然喷发出一道亮光，随后烘热的气流带着沉闷的低响轰然而至，下一刻，一枚硕大的火球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洞，顿时碎石火星四溅，猝不及防下，众人纷纷狼狈退避，造成了一片混乱。
这只是普通的火球攻击，但是冲击力却大得吓人，还夹杂类似岩浆飞溅的攻击效果，在炽热的高温下，原本通道里阻碍众人行动的坚冰全部汽化，暗红色的水流顺着光滑壁道流淌下来，看着里面还夹杂着已经看不出什么样子的残肢碎肉，很难想象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是一个个完好的“人”。
最恐怖的是，对方的法术能攻击到他们面前，也就意味着众人至少都处在了对方的法域边缘了。
“这是在向我们挑衅！”乌拉克男爵大吼着，他的神色很是难看。
“男爵大人，我们是否再试一次？”黑暗法师小声询问。
乌拉克男爵看了看周围，迎接他的是一片沉默，谁都看得出这其中的凶险，就连他本人也产生了动摇，也让他对是否进行原先的计划攻击有了犹豫，但仅仅是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又一次坚定了起来。
“阿扎，爱摩西。”
两名侍从站了出来。
乌拉克男爵深吸了口气，正要下达命令。
“请等一下。”站在一旁的女灵魂狩猎者突然站了出来，打断了男爵的话语，她转过身，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假面团的成员们，大声说：“我不明白，既然是假面团的人和我们一起行动，而且我们也是为了帮助他们，可为什么至今为止牺牲的全是亡者议会的成员？”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在周围引起了一阵骚动，面对如此恐怖的敌人，即便是伊布赛尔，在如此远的距离上也拿对方无可奈何，更何况是他们？
没有人想无缘无故的去死，尤其是为别人拼命而自己没好处的时候。
假面团团长摩帝却是一脸轻松，他笑了笑，道：“诸位，你们确定让我们出手么？”
“不用多说了。”嘶哑的声音在旁侧响起，“这是元老们的决定。”
这个全身裹在亚麻布罩衫里的“人”一开口，所有的质疑声音立刻降了下去，虽然这两个“人”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战斗，也没有提出什么有价值的建议，但是却没有人敢质疑他们。
乌拉克男爵隐隐约约知道一点这里面的内容，似乎这是假面团与议会的协定之一，议会并不想由假面团完全决定“那件东西”的归属，最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哪怕因此牺牲更多人手也无所谓，只要能更好的控制假面团就可以了。
他暗暗苦笑了一下，咳嗽一声走了出来，双目慢慢环视了一圈，特别在女灵魂狩猎者身上停顿了一下，沉声道：“作为此次行动的指挥者，我在此告诉诸位，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浪费在讨论这些话题上，天亮之前接应我们的人就会自行撤走，不管我们有没有完成任务……相信大家都明白没有人接应的下场，所以，想要活着出去的，就做好自己的事情。”
“我并非是反对男爵大人和议会。”女灵魂狩猎者立刻出言分辨，“我只是认为现在这种做法只是在送死。”
乌拉克男爵皱了皱眉头，道：“可是你有更好的计划么？”
“这个，男爵大人，或许我有个更好的办法。”盗贼霍华德咳嗽了一声。
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不过似乎他毫不在意，微笑着说：“不过我需要两个伪装盗贼配合我。”
“你准备具体怎么做？”乌拉克男爵凝视着他，他不怀疑这个盗贼的能力，而且在这个时候也不宜打击愿意主动承担责任的人的信心，他害怕的只是像刚才一般只是徒劳的耗费人手和时间。
霍华德双手一摊：“我没有具体的计划。”
“你说什么？”乌拉克男爵皱起了眉头，这个人在耍弄自己么？
“请别误会。”霍华德摆了摆手，他的头朝着通道的方向歪了歪，道：“对于这样一位高明的对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您一无所知，而且所谓具体的做法也只是我们眼下仓促之间拿出的方案，哪怕现在想得再好，在实际战斗时还是有很多无法情况无法预料到，与其如此，我更愿意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临场发挥。”
乌拉克男爵凝视着他，过了一会儿，他沉声道：“我该相信你么？”
霍华德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嘻嘻地说：“我一旦失败，您还是有选择的，而我，除了给出自己的生命，恐怕就没有其他任何选择了。”
与此同时，鲍里斯正带着五十名圣堂剑士，一路不紧不慢地赶向神庙，和主教大人先前所判断的一样，他在路上遭遇了很多袭扰，不过这些如同蚊虫一样的叮咬并没有给他造成很多麻烦，反而给他找机会亲手斩杀了几个实力不俗的盗贼。
“主教大人说得不错，有人在暗中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鲍里斯警惕地看了四周，法师会似乎碍于某种规定，并不肯大规模提供传送法阵给他们，不过这也正合他意，他没有疯到以为这点人手就能解决神庙里的敌人，他们这支小队的作用更多的只是鼓舞士气罢了。
“大人，我们到了。”一名圣堂剑士指了指远处，神庙出现在了视线中，就算是被的伊布赛尔破坏的大门也是清晰可辨。
鲍里斯抬头看了看，他又扫视了眼四周，道：“不知道亡者议会的人究竟是从哪里进入神庙的？”想了想，他转身问道：“安德烈斯队长，你怎么看？”
他身后站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圣骑士，大约三十出头，他有一双犀利如鹰隼的眼睛，平时行事很是沉稳干练。
他想了想，道：“我认为这个并不重要，亡者议会一定会在他们选择退出的地方留下足够的人手来接应，而凭我们目前这么点人是阻止不了他们的，非但如此，我们还不能过分逼得太紧，否则我们会被视作第一威胁。”
鲍里斯上下打量了这位平时沉默寡言的圣骑士一眼，问：“那么，你觉得我们该如何做呢？”
安德烈斯沉声道：“等待，等主教大人到来。”
“是要等主教大人来，我们的队伍里没有牧师，的确不适合和亡者议会的人硬拼，不过……”鲍里斯思索了一下，道：“但是我们既然到了这里，也不能什么都不做，毕竟我们现在还在法师会的领地上，就算是做做样子也是需要。”
安德烈斯想了想，他伸出手，指了指神庙前方，道：“大人，您看去那里怎么样？”
鲍里斯看了过去，怔了怔，道：“神庙的大门？”
“就是那里！”安德烈斯道：“无论怎么样，亡者议会的人都不会选择从那里撤退，而我们这么一来，就是向他们传递出了一个信号，我们并没有将他们逼得太紧的意思，而且……”他弯了弯腰，道：“在法师会的领地里，我们也没必要过多去流淌信徒们的血液。”

第七十五章 霍华德的计划
神庙最后一层的通道前，亡者议会的人老老实实地退后了几十米，防止那突如其来的攻击。
虽然这么做很丢脸，但是这里所有人都是实用主义者，也不是光明阵营那种为了荣誉可以死硬到底的家伙，并不会为了计较这也个而丢掉自己的性命。
而按照霍华德的要求，此时两个挑选出来的伪装盗贼已经伪装得和他一模一样了。
这两个人原先都是罪恶盗贼团的人，盗贼团溃灭后投奔了亡者议会，所以他们迫切立下一份功劳，以提高自己在亡者议会中的地位，这一次行动他们都是主动申请前来的。
虽然他们乐意冒险，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想去死，如果遇到什么危险，舍弃伙伴保全自己并不是稀罕事，如果可能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做出这个选择。
毕竟只有活着才能享受一切。
但是恐怕他们已经没得选择了。
原本他们还在看法师和剑士们的笑话，现在却已经笑不出来了。
狭窄的甬道后面是监视着他们的队友，如果一旦看到他们因为没有尽力而导致行动失败，相信等待他们的结局不会比面对敌人时更好。
霍华德在两个人的脸上仔细端详了片刻，又叫两个盗贼做出了几个动作，最后满意地点头，道：“两位的伪装术的确很高明，难怪能参与此次行动，无论是行动和是脸部肌肉的细节部分，如果不是明确知道你们的身份，恐怕连我自己都分辨不出来。”
这番恭维话送上去，只让两名盗贼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其中一名盗贼还是很谨慎地说：“只是一些小小的技艺罢了，实在不值一提，也不知道能给战斗带来什么帮助，但愿不要拖了霍华德先生您的后腿。”
“怎么会呢。”霍华德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他显得非常大度地说：“两位现在都是亡者议会的成员了，你们都是亡者议会的财富，在战斗中本人还需要两位多多协助。”
“就是怕帮不上什么忙……”
如今的情形谁都看得清，连号称防御最强的骑士上去，也一样是死无全尸，他们又能做什么？
而且霍华德又不肯说出自己的计划，这更让两名盗贼忐忑不安，闹不清对方是不是想让他们送死，好为自己的前进铺路。
“两位要对我有信心。”霍华德微笑着说：“在战斗中，你们只需要跟在我的身后就可以了，如果我死了，还请两位不要做无谓的冒险，再找机会完成任务。”
“是的，霍华德先生，我们不会逃跑的。”听到霍华德愿意冲在最前面，两名盗贼稍稍松了口气，又赶忙表明决心。
“不不。”霍华德摆着手，带着微笑说：“你们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一旦死了，希望你们有多远就跑多远，不要和我一起去死。”
“霍华德先生，不要开玩笑了。”
两名盗贼都是身经百战，执行了多次任务的精明人物，这几句话宽心话让他们很不以为然，反而以为是对方对他们进行试探。
更漂亮的话他们都见过，但是一旦真正到了战斗中，情况就变得就和起初说得完全不一样了。
“我可不是开玩笑。”霍华德摇摇头，道：“我们每个人都很重要，现在剩下的队友就这么多了，不能无缘无故的牺牲，就算去死，也要死得有价值不是么？”
看着霍华德的表情和语气，似乎真的不是像是在说客套话，两个盗贼一时间有些吃不准霍华德的真实意图了，所以他们站在那里没有开口。
霍华德轻轻一笑，道：“两位不需要担心什么，这次主要负责进攻的是我，你们只是配合而已，所以如果我死了，那就意味着这次进攻的失败，你们没必要一起尸骨无存……”
两个盗贼保持着沉默。
霍华德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嗯”了一声，道：“对了，对方每次都把人弄成一堆碎块你们注意到了没有？那不是他有虐杀的嗜好，这其中除了有震慑我们的意思外，最重要的还是怕遗留下来的尸体被亡灵法师重新召唤成不死生物……不知道你们希不希望变成那样，总之我是不乐意的，任务如果失败，我会选择一个把自己消灭得干干净净的死法。”
“霍华德先生如此轻松，想必一定是有必胜的把握的，我们会尽最大努力配合您的。”
既然对方这么说，那么就算是见到形势不对退下来也没什么了，其中一名盗贼甚至还在心中冷笑：“真是愚蠢啊，为了让我们安心配合，居然许下了对我们这么有利的条件，而不是断绝我们的后路，一看就是只没有什么经验的雏鸟。”
“是么，那样就最好了。”霍华德笑了笑，他伸出手，将掌心朝上，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这是盗贼的礼节，将掌心对着别人表示自己将毫无保留的放开。
两名盗贼对望了一眼，伸出拳头在他掌心上轻轻捶打了一下，以示在战斗中配合他，不过在做完这个动作后，他们又在暗中仔细检查了一下手掌，确定没有被做过什么手脚这才放下心来。
“大人，不好了，外面好像有一队人逼近了神庙，看样子是想要堵截我们的后路。”
一名盗贼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由于霍华德在准备攻击，所以他的分身暂时无法承担传递信息的责任，暂时由其他盗贼传递，好在神庙下层所有的法师会势力已经肃清，他们也不怕遇到阻截。
乌拉克男爵皱了皱眉，道：“是那群梅林的法师么？他们没有被堵截在路上么？”
“不是，大人，是光明十字旗，是教廷的旗号！”
“什么？”乌拉克男爵大吃一惊，但是转瞬间他就平静下来，沉声道：“如今能在这里出现的教廷人马，也就只有可能是兰蒂斯顿的人了，他们来了多少人？进入神庙了没有？”
“大约五十人左右，他们只是在大门口远远的徘徊，而且也没有做出什么其他布置。”
“神殿大门？”乌拉克男爵一愣，随即他轻轻笑了起来，“哼，这是在向我们传递信号啊，看来兰蒂斯顿并不想为法师会出力，应该是这样没错……过不管怎么说，都要防备他们。”
他一指那名女性灵魂狩猎者，道：“安金思娅，你带几个人去在地下通道那里看看，记住，如果遇到教廷的人真的没有什么动作，你就不要主动发生冲突，明白了没有？”
“是，大人。”
“霍华德先生，可以开始了么？”乌拉克男爵转过身，开始催促准备到现在还没有开始一点行动迹象的霍华德。
听闻教廷的人已经到了门口，虽然表面上他看起来很镇定，但是这只是他做出来的样子而已，他已经有些等不下去了，时间一点一滴的在流逝，他的心也在焦灼的等待中变得烦躁不安。
他很清楚这支教廷的五十人小队是只前锋而已，兰蒂斯顿带领的人那支队伍可是足足有三百人，如果再加上兰蒂斯顿本人，那足够将他们全部埋葬在这里。
“还有一个小问题要解决，请您耐心等待片刻。”霍华德抬起手，向下压了压。做了一个对方让放心的手势，尽管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的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似乎一点也看不出危机的情势已经迫在眉睫。
他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到那名黑暗法师的面前，道：“法师先生，你的传送阵应该可以印刻在卷轴上吧？”
“刻在卷轴上？”黑暗法师一愣，随后犹豫了一下，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条件很苛刻，单是卷轴的材料很难找……”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霍华德将一件东西送到了他的面前。
一张空白的卷轴。
“有这个应该就可以了吧？”霍华德笑着说。
“龙，龙，龙皮卷轴？”黑暗法师觉得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这种奢侈品可是只有最高元老会才有可能拥有，此刻在这里出现，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抬起头，面对霍华德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了，龙皮卷轴是什么他清楚得很，而且这可不是一般的龙皮卷轴，他一眼就看出是从一头成年红龙身上扒下来的，时间绝对在二十年之内。
二十年之内？除了黑龙尼姆巴斯特之外，他还从未在这段时间听过有谁屠龙成功的。
最关键的是，能把龙皮卷轴随手拿出来的人会是一个小小的盗贼么？那种运气好捡到或者偷盗这类东西的事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只是要保持龙皮的活性，使得它时刻处在最适应魔法的状态中，就需要每隔一段时间洒上一种特制的炼金药水，这本身就是一个极为烧钱的物品，绝不是什么一个小盗贼能负担得起的。
现在他看着霍华德的目光含着一些敬畏，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并小心翼翼地指出：“霍华德先生，您的计划应该想必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在下还是要善意地提醒您，由于本人水准有限，即便有了龙皮卷轴，维持魔法阵的魔法力也只能维持在三分刻度的时间以内，如果超出这段时间您还没有开启卷轴，那么这个法术就会失效。”
“三分刻度么？”霍华德想了想，微笑道：“应该足够了。”

第七十六章 操纵
霍华德之前仔细观察过对方的进攻方式，从战斗到现在，尼奥里德没有重复过一次相同的魔法的手段，可以说没有被摸出规律的可能。
但是一个人再怎么战斗也是有一种特殊的风格在内，霍华德也从这其中看出，尼奥里德喜欢把对手放到把握最大的攻击距离内，并在这过程中层层迟滞，消磨敌人的斗志和耐性，直到将人的战斗力削弱到一定程度后，再开始一连串致命的打击，这其中丝毫不给人以喘息的机会。
将敌人放到近距离内，这是极为危险的做法，换做胆气稍差的法师，早早就在法域边缘就发动攻击进攻了。
其实有几次进攻甚至逼近了百米之内，这已经是一个极为危险的距离了，往往冲锋剑士的两至三次连续冲锋就能突破到五十米内。不过尼奥里德丝毫不乱，对敌冷静异常，这来源于他本身的自信，是通过于无数次的战斗砥砺磨练出来的经验。
至今为止冲上甬道的除了最初那名及时逃离的黑暗法师外，还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从“多弦舞者”的称号上就可以看出，尼奥里德的攻击方式就如同是在一根根危险的弦上跳舞，对敌人造成极大威胁的时候，他本身也承担的同样巨大的风险。
所以霍华德决定利用他这种风格发动一次有针对性的攻击。
在最后交换了几个细节之后，他和两名盗贼如幽灵一样窜入通道，向着斜坡的上方跑去。
全长大约三百米左右的通道，在这一路程的前段他们速度极快，因为他们知道在这里即便遭到攻击也只是骚扰而已，对他们威胁不大，所以三个人都是脚步轻松，行动敏捷。
通道里只有三个人轻微脚步声，回音在耳畔有节奏的回响，再加上周围几乎没有什么光线，使人容易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不过这对身为盗贼的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反而更有一种溶入黑暗的愉悦感。
呜的一声，一只火球由远及近地袭来，瞬间照亮了四周，霍华德只是轻巧地往侧面滑了两步，就闪躲了过去，身后两名盗贼也是轻松躲过，火球拖曳着一道长长的焰尾一路消失在通道末端，久久才传来一声轰鸣。
通道又一次沉寂下来，这是尼奥里德对他们的试探，只是为了了解此次进攻敌人的实力水准，接下来，他们才会遇到真正有针对性的攻击。
在快速跑过前一半路程后，霍华德的脚步立刻变得飘忽起来，两名盗贼更是弯腰俯身，如弓箭般蓄势待发。这里已经是对方有效攻击的范围了，甚至前几次大战的“残留物”在地上还遗留不少，脚下能感觉到踩着黏糊糊带着血腥味的东西。
突然，透明的风刃仿佛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他们的身前，那种带着轻微的呼啸声从黑暗的前方吹拂过来，有一瞬间，使人感觉那仿佛是来自深渊的寒风。
三个人都是感觉敏锐的盗贼，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灵巧无比的闪避动作，在密密麻麻似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风刃袭击下，他们居然仅凭着脚步的偏移和身形起伏就躲过了这轮攻击，只有一名盗贼的脸上被划出了一条浅浅的血痕。
风刃在身后身侧的墙壁来回碰击，发出一连串噗噗的声音，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但在它们还没完全消散前，霍华德吹了一声口哨，三个人的脚步陡然加快，速度几乎增加了一倍，如出弦的箭矢一样同时“嗖”的向前窜了出去。
除了真正达到君王阶的法师外，大多数法师的在魔法连续攻击的衔接上总是都是有那么一瞬间空隙的，所差别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长短，操纵熟练的魔法时间歇稍短，而在运用生疏或者威力巨大的法术时，其中的间歇则是比较长。
尼奥里德大多数的法术都是中低阶法术，而且似乎他做过专门的练习，这使得他的攻击间歇更为短促，更为恒定，这也是他能在短时间用威力不大的法术连续杀伤对手的优势所在。
但是间歇再怎么缩短，只要不是达到了十六级，也就是传说中的君王阶，它也是存在的，是可以被利用的，前提是你有足够的速度。
在突进了十多米后，第二轮的袭击来了。
几十多根被压缩到极致的水箭如真正的利矢一般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脚下，密如骤雨的袭击立刻迟滞了他们的行动，正在三人不停跳跃闪避的时候，所有的水箭“噗”的一声爆开，飞溅的地面上墙壁上到处都是，在这一段三十多米的范围内，到处布满了这些变化了颜色的液体。
“是油腻术！”在站到地面的瞬间，一名盗贼就做出了准确的判断。
本来就是光滑的斜道上突然铺满了油，原本是极为有效的限制敌对方地面活动的手段，特别是在这样狭窄的过道里，但是令尼奥里德惊讶的是，在他的“感知”中，对方非但没有被影响到，反而在抓住了那个时机再次加速，一眨眼间就堪堪要跑过这三十多米的距离。
如果不是事先有所准备，那么就是这些盗贼的鞋是特制的！
最前方那个年轻的盗贼更是迅快无比，快速掠过的身影如一道淡淡的影子，在尼奥里德的感觉中，对方存在感若有若无，仿佛亡灵法师召唤出来的幽魂一般飘忽诡异。
看来这次来的是真正的对手。
一瞬间，尼奥里德平静的心也燃烧起了几分战意，他手一举，法杖上的宝石闪烁出一道光亮，嘴中只吐出一个字节，一片深黄色的旋风旋转呼啸着向着通道下方席卷而去。
“沙暴术！”
这个法术仍然是个中阶魔法，但却是一个大范围的攻击法术，在这特殊的地形条件下，盗贼们只能选择硬抗或者后退，可是一旦后退，相信尼奥里德接下来的法术就会毫不停歇的攻过来，那么先前的努力就会白费。
霍华德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手指尖在左手的皮夹护臂上轻轻一拉，露出一个早已刻好的盗贼铭纹，嘴里低喝一声，道：“暗影冲击！”
黑色的暗能以他为中心，呈现出一个半圆猛的向膨胀出去，迎面而来的沙暴仿佛撞上了一堵墙，沙砾发出噼啪乱响的声音，风压在通道里受到挤压冲击顿时发出剧烈沉闷的啸声，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脚步的前进。
他身后两名盗贼虽然毫不停留地跟了上来，但却惊异的对望了一眼。
与魔法卷轴不同，盗贼铭文这种东西只有盗贼自己才能使用，不但需要花费极大精力去专研，还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和物资，他们以前也只是偶尔见过，这是只有一些高阶盗贼才用得起的东西。
这个霍华德的身份绝对不是他自己所说的那么简单！
三个人形成一个三角阵型，此时已经突破到了一百米之内。
尼奥里德已经所听到的回音越来越大了，他眯了眯眼，手中的法杖连续挥动了两下，一道闪电带着闪烁的电花噼啪一声一闪而逝。
这么近的距离内，这道闪电速度之快已经叫人来不及反应，冲在最前方的霍华德连反应都没有便被击中，整个人在一声巨响中顿时粉身碎骨。
跟在后面的两名盗贼先是吃了一惊，随即他们就开始暗中大骂了起来。
跑在最前面的，只是一个暗影分身而已。
他们早就在提防霍华德用这一招了，尽管他们有了防备，可除了在进入通道之前他们能确定那个人是真货外，在这段奔跑中他们居然没有发觉对方这个分身究竟是在什么时候弄出来的，也不知道真正的霍华德此刻究竟在哪里。
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被霍华德利用了，他们冷笑一声，既然霍华德之前有说过见到自己死亡就可以撤退，那么他们也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被击杀的只是个分身，直接回去就是了。
此刻虽然冲得太前导致他们的处境有些尴尬，但他们本身也有着一些特殊的手段，还是有很大的把握回去的。
只是当他们刚刚想后退的时候，却惊骇的发现，自己居然身不由主地往前跑去，身后就如被一只巨大的手在推着，仿佛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脱离的自己的控制。
两个人一前一后向前急速突进。
“停下，停下！霍华德，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给我停下。”
一名盗贼带着满头汗水，发出嘶声力竭的大喊。
然而这些都是徒劳的，反而只是增加了他的恐惧罢了。
“两位，我说过，只有我死了，你才可以退，这可是你们先不守承诺。”那种霍华德独有的，带着玩世不恭意味的语气在耳边响起，“哦，看来你们的礼物来了，两位队友，为了表达我对你们崇高的敬意，送上两张前往地狱的船票。”
两名盗贼的眼中同时出现了惊恐和绝望的眼神。
不是因为霍华德的话，而是因为此刻的斜上方，两枚熔岩火球带着燃烧的火焰和隆隆的滚动声从通道上一路滑落下来，只看到那种威势，在眼下的情况下，他们两个人的结局，只剩下被碾碎压烂这一种了。
就在他们万般绝望，觉得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身上陡然一松，仿佛枷锁尽去。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流回了体内。

第七十七章 绝杀！
危机尽在眼前，在这个时候，两名盗贼已经来不及去想什么了，他们同时发出一声大喊，手中一起抛出一把白色的粉末。
纷扬而起的白色晶体如同被研磨的最细腻的白沙，顿时在两个人的面前营造出一团白色的沙雾，粉末发出淡淡的柔和光芒，仿佛灵性般一下便扑住了两颗熔岩火球。
这是从用来防御魔法的白石上所提取的精华部分，需要经过重重工序研磨成粉末，还要加入一种特殊的炼金制剂才能做出来的物品，它的造价颇为不菲，这一把相当于是洒出了同等数量十倍的黄金。
两名盗贼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积攒起了这么多的家当，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就算是使用也会从容选择合适的数量，不肯浪费哪怕是一点点，但是这么一大把下去其实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魔法所能承受的极限，不过此时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已经容不得他们再细细考量了，不得已一次全部散了出去，肉疼无比的同时又在唾骂着霍华德。
滚落而来的熔岩球一接触到那白色的粉末，便如冰雪遇到烈阳般消融下去，火焰瞬间湮灭，随即它们的体积急剧缩小，缩到一半的时候，原本法术构造出的元素结构已经被完全被破坏，在一声心悸的闷响爆裂声中终于消散无踪。
总算逃过这场灾难，但是两名盗贼终于松了一口气，可仅仅只是庆幸了片刻，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又一次蔓延到了身上……
“啊，两位做得不错，加把劲，我们冲过去宰了尼奥里德，冲啊！”耳边又一次响起那种舞台演员般的夸张语气。
两名盗贼惊怒无比，他们此时心中最想宰掉的其实就是霍华德这个杂碎，不过这一次他们发觉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有两位在前面，相信任何困难也无法阻挡我们，现在就让我们带着荣耀往前冲吧。”
不管心理如何咒骂这个该死的家伙，这两名盗贼在此时不利的情况下也只能乖乖认命，有了第一次被突然放开操纵的经历，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他们依靠直觉判断出，不管是霍华德有意如此，还不得不如此，都有很可能会出现第二次被放开操纵的可能。
上一次是毫无准备，而下一次如果一旦出现这个机会，他们就有可能脱离操控。
耐心和隐忍都是一个盗贼能够生存下来的资本，自乱方寸只会死得更快，两个人作为出众的盗贼，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几乎是在霍华德说话的同时，他们已经堪堪冲进了五十米的距离之内，一旦冲入这进去，只要撕开传送卷轴将伊布赛尔传送过来，那时就要轮到尼奥里德头疼了。
前面却没有任何动静，两名盗贼的瞳孔也急剧的收缩起来，无论是哪一边，这个时候都不可能没有动作，越平静，也就说明将要面临的危险越大。
不过，想摆脱控制的话，那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但是就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把铭刻着神秘纹路的黑色匕首突然从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探出，继而飞快的在两个人脖子后划过，因为速度实在太快，那幻化的虚影就如两只昆虫轻巧的在水面点了点，在又在若隐若现中淡化消逝。
两名盗贼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脚步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但是眼眸中的生命迹象却在一点点的消弭下去。
此刻在上方的尼奥里德面容无波地看着下方，在这里通过某个大气传递术，他能够清楚地听到下面亡者议会成员们的对话，当然，这样的伎俩是非常粗浅的，他也没有做任何手段的掩饰，更有可能的是，对方反而会利用这一点特意说出一些话来误导他的判断，但是作为一个实力强大的法师，他仍然可以通过这些来辨别出一些蛛丝马迹。
在他看来，只要他还守在通道前方，那么，短时间内对方想要攻破这里，除了将拥有极强近战能力的伊布赛尔传送过来外别无其他选择，而且之前对方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所以，守住这里，就万无一失！
看着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近，脚步声也格外清晰起来，哪怕是面容似乎也清晰可辨了，他冷笑一声，一抬手，一只普通的火球轰的一声窜了出去。
不是一只，而是三只，四只，五只，六只……密密麻麻的火球如骤雨一般铺天盖地的轰击下来，整个甬道都因为灼热的气浪和沉闷的破空声而震动了起来，这完全不是什么技巧，而是纯粹以魔法数量的压制，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哪怕是高阶骑士，除了逃跑或者硬抗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隆隆的爆响声震的不停的颤动，通道仿佛随时可能在这剧烈爆炸中崩塌。
爆裂的火光和巨响让人的眼睛和耳朵暂时都处在饱和的刺激中，空气冷热交汇的风浪将尼奥里德的法师袍不停掀起。
就在这时，一股危险的感觉突然在尼奥里德心中升起，他眼睛下意识的一眯，火光中，一只奇异的双头飞刃丝毫无视火球的高温，旋转着向他冲来。
这是一把两刃匕，尖端相对形成两个半弧，其中似乎还做过特殊的处理，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在空中一出现，它就发出剧烈的尖啸，声音甚至一时间盖过了火球的轰击。
尼奥里德神色镇定自若，飞刃在接近他身体半米范围的时候，他的脚下自下而上浮现出一圈淡淡的光芒，看上去极为薄弱的光圈似乎吹口气都会破裂，但是飞刃却如磕在了坚硬无比的石墙上，发出一声震响，便被轻易弹飞了。
可是尼奥里德脱口道：“小心！”
由于双头飞刃那独特的构造，它并没有如意料之中般停下，而是速度加快了近一倍，两名法师正好处在它所要经过的轨迹上，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飞刃便从他们的颈脖处飞快的旋过，再“夺”的一声中深深插入他们身后的烛台上，不停的颤动嗡鸣声中，两名法师僵硬地栽倒在地，大滩大摊鲜血带着血泡喷了出来，让旁边几名法师好一阵混乱。
尼奥里德叹息了一声，转眼往前方看去，甬道下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发出了一声冷哼，可是随即，他感觉到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整个大厅内突然多了一种他所陌生的魔法波动，他眼睛睁大，猛地转头向身后看去，脸色突然一变。
那插在烛台上的飞刃，一张原本裹在上面的卷轴被擦开了，震动的波纹和魔法元素正在释放，一道越来越亮的光芒正似乎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喷涌出来。
“伊布赛尔？”
尼奥里德脸色大变，他刚才已经感觉到了上面所附着的魔法力量，开始只是以为是武器上的附魔效果，仓促之中，他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深想，此刻飞刃距离自己只有十多步，如果让一个有可能是十五级的枪骑士在这个距离内出现，哪怕是自己也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在卷轴完全生效之前毁掉它！
可是他刚刚举起手中的法杖，他却突然醒悟了过来，手中的动作也硬生生的停下了。
那不是传送阵！
可是此时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淡淡的虚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霍华德！
从头至尾，他都没有让伊布赛尔传送过来的打算，那只是故意说给尼奥里德听得。
而他所做的一切很简单，先利用两名盗贼突进到五十米之内，然后他就能够保证双头飞刃能够掷入大厅中，他也的确将龙皮卷轴绑在了上面，只是撕开卷轴的时间有所不同。
在尼奥里德火球术发动那一刻起，他就同时撕开了卷轴，但是传送的对象，却是他自己！
龙皮卷轴的坚韧性保证了哪怕在爆烈的魔法轰击中也没有丝毫影响，并且火球轰击的声势恰好掩盖了魔法传送时所产生的波动，他得以骗过尼奥里德，在进入大厅后传送出来，并快速地进入了阴影潜行状态之中。
至于那飞刃上的卷轴，只是他制作的一个迷惑对方的小道具而已，虽然在声光上和真正卷轴打开时一般无二，但其实却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他已经成功欺骗到了尼奥里德，这点时间，足够吸引住对方绝大部分的注意力，而成功使得他潜到对方的身前。
此时，他已经高高地举起了匕首，然而预想中的破击并没有出现。
霍华德居然是翻转手腕，用匕首柄部在尼奥里德的元素盾上狠狠凿击了一下。
“镇定！”
在这一瞬间内，一股被压缩到极致的暗影能量猛然被释放了出来，一出来它们便疯狂拓展着空间，以至于一股暗色的波纹向四面八方呈放射状蔓延开来。
每个盗贼团都有一两种特别的技能，这招“镇定”便是末日盗贼团高阶盗贼们所独有的攻击手段，霍华德用了两年时间才最终得到了学习这个技能的奖励。
在末日盗贼团覆灭之后，恐怕这个世界上会这个招式的已经寥寥无几了。
现在看来，这个技能并没有辜负它的威名，此刻空气中所有的元素都产生了剧烈的颤动，它们都被疯狂涌动的暗影能量占据了所有的空隙，导致被挤压得无法引导和变化。
尼奥里德原本根本不想和一名盗贼在近距离多做纠缠，对一名法师而言，距离就是自己的生命，扩大自己与对手的空间，已经是他们的本能反应，但是突然间，无论是身体还是空气中现有的元素都仿佛被一股力量禁锢住了，致使平时那些无比顺畅的手段根本使出来。
在大厅周围还有十几名法师存在，但是现在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妄动，他们都是火系魔法师，个个都擅长威力巨大的魔法，虽然一些小范围内施展的魔法少数法师也会，但是在两个人贴得如此之近的情况下他们却无计可施，更别说这名盗贼身形诡异，速度奇快无比，这让他们更加没有把握了，他们只能期盼着尼奥里德自己能够迅速与对方分开了。
而此刻，霍华德的第二击已经到来，在不能操纵元素的情况下，尼奥里德手中所佩戴的戒指突然绽放出一道蓝色的光芒。
一道魔法护罩陡然出现！
霍华德的第二击刺在了护罩上，汹涌而来的暗影能量似乎随时可能击穿这面匆忙升起的魔法防护罩，但它毕竟是挡住了，只是这一点点时间，就足够尼奥里德施展一个魔法，他整个人突然在原地消失。
“瞬闪！”
“砰！”
出人意料的是，原本已经成功施展出这个魔法尼奥里德却在一米开外的距离上被阻挡了下来。
而原因却是，这里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快速瞬闪，必须保证前进或者后退的路线上在施法中没有任何阻碍！
但是他却被阻拦了下来！
没有犹豫，也来不及犹豫，尼奥里德再次故技重施，他向另一个方向瞬闪而去，然而……他又一次失算了，整个人再次被阻拦下来。
这里同样站着一个人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人！
一左一右，两个明显是盗贼打扮的人出现在了他的身旁，在加上霍华德本人，分三面隐隐将他包围了起来，而他的背后却是墙壁，他已经陷入了死地！
尼奥里德看得很清楚，这两个人就是先前几乎要冲到他面前的盗贼！
这不可能！
难道自己先前的火球雨没有杀死他们么？他们怎么可能毫发无伤的穿过来？这难道是制造出来的幻影么？
但是刚才碰撞中那实实在在的感受告诉这绝对不是什么镜像之类的幻觉，而是确实存在的！
只是这两名盗贼眼神黯淡，皮肤晦暗无光，肢体僵硬，看上去根本不是什么活人，而是两名死者，只是看上去像是受到了某种药剂的作用，如僵尸一般矗立那里无法倒下。
尼奥里德心里重重震颤了一下，目光顿时落到了霍华德的手指上，那里套着一只空间戒指。
居然是这样……
只是短短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是如何做到的，对方居然将两个人如物体一般存储在了空间戒指里，然后在此时再释放出来。
由于生命物体是不可能放入空间戒指的，所以在此之前，这两个人必须是已经死亡，而被火球击中的话，他们早就应该四分五裂或者成为一堆焦炭了，现在看起来这么完整，那么就是眼前这个人在火球攻击之前提前杀了这两个人。
在如此近的距离内，对方的速度远远胜过自己，难道就这么束手待毙了么？不，绝对不可以！
尼奥里德举起法杖，朝着地面重重一顿！
轰的一声，身侧的元素疯狂的炸裂开来，将两名盗贼轰击了出去。
霍华德也在后退，但是他却是主动闪避，只是在退的过程中他一直在笑，这个笑容在尼奥里德看来无比轻松，似乎包含着一些特殊的意味在里面。
他轻轻的举起手中的匕首在空中挥了挥。
“致命切割！”
两道由暗能组成的锋锐厉芒居然在防护罩内凭空跃处，在尼奥里德的喉咙处形成一个十字交叉。
致命切割！这是深蓝盗贼团的高阶技巧，利用暗能隐晦的特性，事先够将暗能极为隐蔽在施放在目标的身上，在再较近的距离内操纵它们突然暴起刺杀，手段让人极为猝不及防，死在这一技能下的人多已法师居多。
一抹鲜血喷洒了出来，尼奥里德的喉咙被开了一个大口子，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和气息正在飞快地从这里漏出去。
而霍华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他再也不看尼奥里德一眼，在落地的那一刻，随手掏出一只瓦罐摔在了地面上，顿时，一大片灰蒙蒙的气雾在大厅内扩散开来。
“是混乱迷雾？”
法师们纷纷大嚷了起来。
这种产自深渊蜉蝣皮下腺囊所分泌的东西，能够让空气中的元素在短时间之内造成无序的紊乱，在第二次大陆战争中，让法职者们吃尽了苦头。
只是在深渊被隔绝后，之后的千年里逐渐已经越来越稀少了，一次性喷洒出如此众多的迷雾，几乎顷刻间笼罩了整个大厅，在场的法师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家养了上百条深渊蜉蝣。
但是他们已经来不及抱怨了，一条淡淡的人影在迷雾中仿佛不受限制的穿梭着，所过之处，响起一声声惨烈的哀号。
尼奥里德倒退了几步，靠在了背后的墙壁上，他感觉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轻。
哪怕身处敌对的立场，他也不由自主对对方所使用的战术发出了由衷的敬佩。
对方所掌握的时机恰到好处，如果一开始就使用混乱迷雾，那么对方是无法干掉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法师的，这些法师和自己无论哪个最后活下来，都能轻易杀死对方，可对方偏偏先选择先解决自己，看似不明智，其实却利用法师们不敢放胆攻击自己的心理，将自己打倒后然后再施放迷雾，将法师们分头击破，在整个过程中，对方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将在场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法师们牵着鼻子走，哪怕是再来一次，除非法师们狠下心将自己一起轰杀，否则仍然改变不了这个结局。
尼奥里德终于栽倒在地，这名有着“弦上舞者”称号的十四级法师，修士会修士长，眼神中带着一抹不甘和感慨，靠在墙壁上缓缓死去了。

第七十八章 出手
“就是它了！”
手中是一只带着螺旋纹的黑色长角，它无时无刻的在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仿佛是来自上古的巨兽，拿在手中有一种忍不住将它丢掉的冲动。
乌拉克男爵两眼中闪动着激动的光芒，他的身躯也因为兴奋而不停颤抖着，虽然在出发前他就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等到此时，他还是没法抑制住那股情绪。
深渊之角！
它就摆放在最高处的祭坛上，这么轻易就被拿了下来，而且周围居然没有什么陷阱和魔法封印？
直到现在他也不相信居然会如此容易。
“大人，这是真的么？”
旁侧的黑暗议会成员也是不敢相信。
“应该是真的了。”乌拉克翻动了一下这只长角，这上面的气息是无法作伪的，这本身就是最有用的证明，他沉吟了一下，道：“至于说防护问题……这里本来应该是有的，但是解除魔法封印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弄不好就会引起反噬，要安全的拿出，起码要半个月的时间，而神庙庆典的最后一夜深渊之角还要拿出来展示，想必他们已经花大力气解除了，所以我们才会这么容易。”
他挺起胸，矜持地笑了笑，道：“这样也好，省了我们更多的麻烦。”
灵魂狩猎者苏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就算防护的手段那又怎么样，如果留守的人也无法阻止我们，这凭这些魔法封印就能阻止我们么？”
就在这个时候，乌拉克男爵突然感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抬起头一看，发现是假面团团长摩帝正微笑地看着自己。
乌拉克男爵撇了撇嘴，他拿起深渊之角晃了晃，道：“摩帝团长，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不过……”
他顿了顿，顺势观察了下对方的神色，可是摩帝好像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仍然保持着那副表情。
眯了眯眼，乌拉克男爵目光闪烁着说道：“另一只深渊之角目前在我们的议会的元老手中，所以这支暂时让我们先保管一下，到时候再一起摩帝团长，想必您不会介意吧？”
假面团的几名成员听到这句话后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摩帝却淡淡一笑，道：“先前能取得那些珍贵的血液也多亏了贵会的帮助，取得这支长角贵会更是牺牲了不少人手，您的说法合情合理，我没有什么意见。”
“那就好。”乌拉克男爵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捏紧了手中的长角，压低了声音道：“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完成那件真正重要的任务了。”
……
“琴还没有回来么？”
神庙外侧的一个隐蔽的洞穴内，一名身穿长袍的黑发男子轻轻拨动着风琴，很随意地发问。
身侧的侍从惶恐地低着头回答：“还没有，大人。”可以看得出，他的身躯在轻轻的发抖。
黑发男子淡淡扫了他一眼，道：“那你还来见我干什么？”
“对不起，大人，我马上再去。”冷汗从侍从的脸颊上流淌下来，如果不是还有一丝意志在支撑，他的双腿都要失去力量跪倒在地了。
“嗯，那去吧。”
“是，大人。”
侍从如蒙大赦般转身就走，才走了没有几步，耳边就传来了一阵悦耳动听的琴音，陡然间，一股莫名的情感在心底蔓延，他仿佛看见了自己无忧无虑的童年，看见了被父母牵着手漫步在遍布花卉的街道中。
随着乐曲旋律的变化，他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在走出去了几十步后，毫无征兆的，他突然一跤跌倒在地，再也没有能够爬起来。
虽然生命已经离他而去，但是他的脸上仍然保持着那种幸福的笑意。
琴声戛然而止。
黑发男子抚摸了一下琴弦，淡淡道：“再派人去找，找到了再来见我。”
“是的，大人。”站立身侧的剑士犹豫了一下，道：“可是神庙大门前的教廷小队真的不需要处理一下么？乌拉克男爵的任务应该完成得差不多了吧，我们是不是……”
黑发男子眯了眯眼，道：“用不着，乌拉克男爵应该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需要完成，想必对此他应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更何况，现在想出手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阵悠扬的号角声在旷野中响起，在荡过平原的大风中，一面双剑交叉，纹着银色眼瞳，底衬金盾的十字旗帜此时出现在了神庙外。
骑在马上的罗澜抬头看了看魁伟的神庙大门，然后一眼便望见鲍里斯的队伍，嘴角不禁弯起一丝笑意。
“大人，我们现在就进攻么？”亚尔弗列得走到他的身边。
“不用，法师会的事情，我们不必太热心。”罗澜翻身下马，将马鞭扔给了亚尔弗列得，沉声说道：“你们只要守住神庙的出口就可以了，黑暗议会肯定还有接应的人躲在暗处，不过考虑到这是在法师会的地界上，他们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更不会大规模的出动，所以你们只要小心警戒就可以了，至于里面的人……”他深邃的目光望向大门，仿佛透视到极远的深处。
“我会亲自处理。”
……
法皇艾德里曼漠然看着下方的大气镜像，直到看到尼奥里德死去，他的眼神仍然不带丝毫的情感。
“就算拿到了又怎么样？这些人已经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除非……
他轻轻一叹，没有除非了。
现在，还有谁能干扰到自己么？
在一名君王高手的压迫下，没有谁能突出神庙，这里，就是他们坟墓！
“开始了。”
艾德里曼走到大厅正中的魔法阵中，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悬浮在上方那块缓缓旋转的白色石块，然后一步踏出，踩到了魔法阵的中心，霎时，仿佛一块堪比大陆的巨石投入了深海，他身周围的元素顿时如山崩海啸般沸腾起来。
随着这里的波动，位于三个不同方位的三座魔法塔也同时响应，只不过他们的作用却是升起了一层魔法范围极光的魔法护罩，在消耗结束前，哪怕是巨龙前来攻击也能抵挡得住。
而这一切都取决于位于魔法阵中心的神秘石块，如果没有它的存在，所消耗的魔法石即便是法皇也承受不起。
“副会长大人，请您不要进去。”门口突然传来了艾布纳的声音。
艾德里曼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艾布纳法师，我必须进去，我感觉到了法皇陛下在出手，我必须进去提醒他不要忘了那个协定。”先前那个副会长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只是此刻变得更为冷漠。
“老师只是在做个试验罢了，这样的事情每个月都有，副会长大人如果经常在法师国度内，就不会觉得那么惊讶了。”艾布纳好整以暇的。
“是么？”门外的声音顿了顿，“既然只是个试验，那么您更没有理由阻挡我了，这样也能让修士会感觉到放心，你说是不是？”
“对不起，恐怕您的要求得不到满足，这是很秘密的魔法试验，法师规矩是不能容忍任何人窥探他们的秘密的，您身为修士会的副会长，想必也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艾布纳法师，请不要阻拦我，虽然你是名天才法师，而且是法皇大人的弟子，但是说实话，你并不是我的对手，不要试图逼迫我采取最后的手段，到了那个时候，我不会因此而手软的。”
艾德里曼微微眯了眯眼，开始这名副会长一只使用着商量的口吻，并不那么显得咄咄逼人，但是此刻，他的语气却突然变得冷漠起来，其中更是隐隐透露出一股无法妥协的刚硬意味。
这说明，这个人的耐心快接近底线了。
门外传来艾布纳的苦笑：“对不起，副会长先生，我的老师在里面，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做出不敬的举动，虽然我不是您的对手，但是我阻挡半个沙漏时却是可以的。”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才响起：“永恒项链……原来是这样么，想不到法皇大人居然把这个东西给了你，那样倒是的确没有说大话。”
叹息了一声，他又说道：“艾布纳法师，你是个聪明人，而且也是修士会的成员，现在修士会的至高利益正在受到损害，你知道法皇大人一旦出手这意味着什么么？大陆将陷入无比的动荡中，到时候哪怕你老师也无法阻止，甚至会被卷入其中。”
艾布纳惊讶的声音穿来：“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起来话……”副会长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他哼了一声，道：“艾布纳法师，你的确很聪明，不过你用这种小聪明来拖延时间的话，恐怕是打错了主意。”
“副会长先生，我也从来没有强迫您必须要说出来，不过您为何不试试看，说不定能说服我呢？”
“能说服你的，只能是武力了。”
伴随着这句话结束，外面顿时传出了激烈的碰撞声。
艾德里曼慢慢闭上了眼睛，他并没有去过多理会外面的插曲，毕竟，在“永恒项链”的护佑下，在半个沙漏时内，哪怕是君王高手站在艾布纳的面前，也是无法突破到这里的。
而这段时间，足够他配合外围的人手，将这些深入神庙的黑暗小队成员完全击杀，这样一来，法师会哪怕损失的再多，也能在修士会即将决定修士长继任人选的会议上争取主动。
况且，只要他没有真正出现在那些人面前，就不会被任何人抓到把柄。
艾德里曼淡漠的一笑，他只是合理利用了原本协约的漏洞罢了，他不会天真到相信另外那几个人会那么老实的遵守协定，恐怕也在暗中一直搞着某种小动作吧？
……
神庙第一层的深处。
一个原本被堵死的洞穴出口突然像是被剧毒的腐蚀液体浸染，像汁水一样溶解了下来。
一股清新的空气倒卷入了洞穴中，躲藏在里面的人纷纷发出贪婪的呼吸声，其中还夹杂着比利的抱怨声：“再差一点，伟大的比利就要被活生生憋死在这里了，堵住洞穴入口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有想到留一个出气孔么？”
“闭嘴！”胖妇人狠狠一拳砸在了比利的脑袋，后者抱着脑袋痛苦地蹲了下去，他此时连抱怨的话都不敢说了。
“现在打开洞穴的出口时机倒是很对，反正男爵大人他们已经拿到了深渊之角了，这里也没有什么敌人了。”
霍华德的慢慢站了出来，他的表情和动作和真人一般无二，叫人根本无法分辨这个究竟是他的暗影分身还是真身，就算是分辨呼吸的手段也对他没有作用，因为盗贼本身就有很多小技巧来遮盖这方面的特征。
“哈哈，那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伟大比利的才能不能浪费在这小小的洞穴里，那样谁还会记得伟大比利立下的功劳。”举着法杖，矮小的炼金术师不无得意吹嘘着自己。
“你们还是在里面比较好。”
一个身穿神职者袍服的人站在那里，兜帽下面是一块大面积的阴影，只有嘴唇的一部分露出了出来，却无法看清楚他的具体容貌，只能从衣饰上判断，这个人的身份在教廷中应该不低。
任何人都没有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哪怕现在面对面，他们也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但是偏偏这个人只是站在那里，所有人就感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让他们呼吸困难，精神紧张。
霍华德带着某种异样的目光看着罗澜，脱口道：“兰蒂斯顿？”
罗澜慢慢偏转头看了霍华德一眼，道：“有趣，阴影分身么？”他伸出手冲着霍华德轻轻挥了挥。
霍华德脸上慢慢露出了惊讶之色，只是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却最虚弱的灵魂般慢慢在空气中消逝了。
所有人的呼吸顿时急促了起来，他们都感觉自己似乎被巨大的海水所包裹住，似乎连脚步都迈不动了。
罗澜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他伸出手，对准着这个被凭空挖出来的洞穴出口，这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让洞穴中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在这几乎能压垮人的重压下，比利第一个忍受不住了，他嘶声大叫了一声，将腰间的一只包裹撕扯了开来，顿时，无数的狰狞的蝗虫呼啸着飞舞了出来，黑压压地冲着罗澜直扑过去。
这些战争蝗虫是比利苦心培育出来的品种，算得上是天灾蝗虫的亚种，它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能将一个上千人的部族吞噬干净，锐利的牙齿哪怕连钢铁都能咬穿，除了生命极其短暂外，它们几乎是无所不催的利器，但是此时在生命的威胁下，比利已经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一次就将这些虫子完全释放出来，指望着能就此消灭这个可怕的敌人。
胖妇人也同时发出了一声好像要刺穿耳膜的尖利叫声，她的腹部陡然鼓胀了起来，那种巨大感像极了一名怀了巨龙幼崽的孕妇，肚腹里面还不时发出咕隆隆的剧烈响动，一看就知道正要酝酿出某种极为厉害的东西。
不仅是他们，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是生死关头了，在比利与胖妇人的感染下，他们一起发出高亢的叫喊声，尽管眼睛中满含着恐惧，手中的武器却纷纷向罗澜攻去。
在兜帽的阴影下，众人看不见罗澜的表情，在面对众人的那只手掌心中，此刻先是一点极为微小的光亮从那里处闪烁出来，转瞬间，一道铺天盖地，仿佛集中了所有的光和热，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芒瞬间绽放了开来。
仿佛这个狭小的洞穴无法容纳这巨量的光芒，“轰”的一声，一股翻滚的气浪也随之爆发而出，整个世界都震动了一下，然后如同海啸一般的气浪向着众人所站的地方挤压了过去。
嗡嗡乱飞的蝗虫只一接触那些璀璨的光芒，便开始破碎，倒退，然后如同消融的冰雪一般直接消失在了空气中，胖妇人肚腹里的液体才刚刚吐出体外，便被倒卷了回来，似乎有人在后面用力拉扯着她一般，她整个人向后倒飞，然后如同被无数的利刃从身体上滚过一般，肌肉，皮肤，骨骼，一块块的从身体上剥落下来，再化作细小的骨肉碎屑，最后变成了漫天的黑色灰烬，在气浪和光芒的洗刷中消失无踪了。
等到光芒慢慢消失之后，整个洞穴之中像是被汹汹而来的激流冲刷了一遍，任何东西都没有剩下，仿佛这里从来没有这十二个人的出现。
与此同时，在第七层的顶端，霍华德的身体震动了一下，他突然开口说道：“比利他们被杀了。”
“哦？”乌拉克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道：“法师会的人终于杀进来了么？”
“不是法师会的人。”霍华德沉声说：“是兰蒂斯顿。”
“什么？”
乌拉克男爵惊呼出声，假面团的人也是人人脸色出现变化，怒雷崖上的那一幕他们至今记忆犹新。
就在此时，其中一个“人”发出嘶哑的声音：“来得这个人实力很强，这里大多数人不是他的对手，他很可能会干扰到我们的计划。”
乌拉克男爵神色一动，道：“您的意思是……”
这个“人”却不再说话了，仿佛这么做会消耗他的力气一般。
另一个和他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人”开口道：“除了我们之外，让最强的人去。”
一声轻笑，一只坐在那里的伊布赛尔站了起来，他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微笑道：“那就交给我吧。”
“不过是一个教区主教罢了。”不屑的声音响起，灵魂狩猎者苏菲走了出来，她扭头说道：“他哪里值得伊布赛尔大人亲自出马，还是交给在下来处理吧。”

第七十九章 灵魂狩猎者
“苏菲？”
乌拉克想了想，欣然点了点头，苏菲的战斗力在神庙的环境中特别容易发挥出来，想来也是苏菲看上了这个人的灵魂，一个教区主教，如果能成功吞噬，想必级别也能再上一层吧？
况且伊布赛尔刚刚与大骑士乌瑟战斗了一场，贸然再与同一等级的高手较量，也不是很稳妥，有人愿意先出战，那是最好不过了，就算不是对手，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杀的，最不济也能拖延一段时间。
“那就交给苏菲议员了。”
苏菲朝着众人施了一礼，道：“诸位等着在下的好消息吧。”
伊布赛尔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手背上轻轻敲了敲，轻轻一笑又重新坐了下来。
苏菲没有耽搁，也没有去关心伊布赛尔究竟会如何看待自己，她只知道，这一次的机会不能错过。
今次执行这个任务，议会中给出了极为丰厚的条件，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机会发挥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因为用得到她的地方实在不多，所以至今为止令她都很不满意，她从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付出的代价可谓不小，只是单单走一圈可弥补不了她之前的损失，但是如果能斩杀一名光明阵营中上位者，那么，才谈得上真正的收获。
虽然也听过兰蒂斯顿的名头，甚至有传说这也是一名十四级的强者，甚至可能是十五级，而她本身，也不过仅仅是一名十三级的灵魂狩猎者罢了。
但是苏菲仍然敢于上去挑战，这是来自于她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灵魂狩猎者，能够沟通死者的世界，吞噬和控制灵魂，从而壮大自己，只要灵魂没有遭到太大的打击，他们依然能够换一具躯体继续存活下去，而他们本身，已经是介于不死生物和人类之间的一种东西，很多黑暗阵营的人在确认无法转换为巫妖后，很多人都愿意选择成为一名灵魂狩猎者，可如果不是可以运用的手段太过单一，还有很多的局限性，并且转换成功的几率也不是很高，恐怕黑暗阵营中这一类职业者恐怕将泛滥成灾。
她直接走到了第四层，先是观察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里的环境，的确是非常适合于她的战斗方式。
惨白而丰润的手从黑漆漆的袍子里伸出来，她的手心里捏着一块白色的六棱晶石，手腕轻轻一抖，它便咕噜噜从手心里滚落了下来，随着它在地上一路翻滚，一股淡淡的白色烟雾从晶石里散发出来，并且越来越多，渐渐扩散到整个第四层。
无数的白色幽魂在晶石中冒出，他们茫然地飘荡在四周，互相之间没有交流，仿佛看不到自己的同类，只是毫无目的的胡乱游荡。
而两个靠近苏菲的白色身影却是完全不一样，这两个幽魂一出现，望着苏菲的目光里便充满了畏惧，惊叫着向远处躲避，虽然它们不是活人，表情却极为生动。
苏菲的嘴角微微翘起，普通的灵魂狩猎者只能操纵上百个幽魂傀儡，而她，这位在本职业中出类拔萃的人物，却能控制上千个幽魂傀儡，在特殊环境下，这些傀儡们简直不下于一直精锐的军队，甚至因为不惧怕物理攻击实际的战斗力还远超于此。
但是今天，这些幽魂傀儡只是用来试探的筹码。
她深深知道一个教廷主教是如何的难以对付。
她的战术很明确，面对兰蒂斯顿这样一个级别甚高的对手，她并没有指望一下子就击败对方，而是需要步步为营。
先由这些幽魂傀儡试探攻击一次，最好是能拖住对方，利用这段时间，她能更多的观察分辨对手的弱点和长处，从而决定自己的进攻战术。
为此，这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
看了看四周，她往此刻已经满布大厅的白色浓雾里退了一步，然后整个人便慢慢溶入其中了。
没有多久，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在了第四层的入口处。
隐藏在浓雾中的苏菲微微露出讶色。
兰蒂斯顿，他竟然是一个人来的？
居然没有剑士守护？也没有负责精神防御的祷言师？
看来这个人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不过，这也正给了自己机会，不是么？
刚才她之所以这么慎重，那是因为她不仅仅计算了来者本身的实力，还加上了对方的侍从。
根据她多年与教廷交手的经验，一个主教的确是实力强悍的存在，在有侍从配合的情况下，要想正面杀死他们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这是整个议会的共识。
有了侍从的配合，他们非但能使得整个小队的实力提升一大截，而且各种恢复治愈魔法对黑暗阵营来说也是一种噩梦。
教廷建立这么多年来，从没有听说哪个教主主教在带着扈从部属的情况下被少数人从正面击杀的。
这也是正是教廷这么多教区与中枢渐行渐远的原因之一，因为中枢对他们同样没有什么办法，只能采取别的手段慢慢吸纳瓦解分化他们。
不过这是在有侍从配合的前提下，而现在，兰蒂斯顿一个人前来，这无疑给了她机会！一个创造历史的机会！她心中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欢迎来到亡者的世界。”。
一踏入第四层，罗澜听到了这声得意的声音，它在整个第三层里飘忽不定的回荡着，他看向四周，在淡淡的白色气雾笼罩下，一切都变得不那么真实起来，模模糊糊可以看到很多影影绰绰的白色人影在四处游荡着。
“这就是生者死后要去的世界，主教大人，怎么样，您觉得如何？”
罗澜摇了摇头，微笑道：“你恐怕忘了我的身份。”
“啊，说得也是，教廷的人么……你们恐怕都认为自己死后要去天堂的吧？可是我却要告诉你，那不是真的，死后的世界就是如此，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知觉，甚至连灵魂之间都不能互相交流，并且身为灵魂，呵呵，你也不会发疯。”
罗澜嘲弄地撇了撇嘴：“那真是无趣的世界。”
“可是，这样的世界总地狱好一点吧？你们教廷不是总是在宣扬这些么？”
“那只是愚人的世界罢了。”
罗澜不在意一笑，道：“真正的强者，应该是自己的主宰，那些死后去寻得怜悯，得到宽恕和施舍的荒诞世界只是弱者的专利。”他突然转过头，看向浓雾深处的某个方向，淡淡说道：“况且我以为，现在应该真正考虑这些的，难道不应该是你么？”
“的确如此，那些用来对付平民的手段用在主教大人您的身上可真是不合适，不过我却总是想知道一些你们这些大人物对亡者世界的真正看法，现在忍不住尝试下，请不要介意。”
“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而已，我又怎么会介意呢。”
隐藏在浓雾中的苏菲面色微微一变，她狭长的眼睛中涌现出一闪而逝的森然杀机，不禁冷声说道：“既然主教大人已经迫不及待了，那么我就勉为其难好心帮帮你好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支金属长笛，然后轻轻地吹响了起来，可是偏偏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然而，周围这些来自亡者世界的幽魂却都被刺激到了，呼啸尖利的嚎叫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穿透而过来，一时间，那些原本呆滞木讷，徘徊游荡的幽魂们脸孔一下子变得狰狞可怖，它们疯狂在大厅里飘荡舞动着，并且同时发现了罗澜这个唯一存在这个大厅内的“活物”。
这些幽魂如同群鲨闻到了鲜血，嘶叫着朝罗澜纷纷扑了上去，成千上百个幽魂如同饿狼一般扑在了罗澜的身上，他们发狂地撕咬着，不一会儿，这一片白色的海洋就将罗澜整个人都淹没了，它们由于都挤在一起，以至于越堆越高，远远看去，就像一大团蠕动的虚幻白茧。
“这样就结束了？居然……这么弱？”
等了半天苏菲都没有等到回应，她不禁诧异万分，可是随即，她就知道自己实在是过于乐观了。
先是一道呈圆柱状的细小光芒从那厚厚的茧中漏了出来，斜斜地射向地面，照耀出一块边缘齐整的光斑。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光柱像破开重云的阳光一般，一道又一道，穿过那白色的厚茧，并且朝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幽魂们的表情纷纷变得无比惊恐，“滋啦”的一声，像是撕开了一层厚厚的帛布，所有的一切幽魂像被抹布擦过的光滑镜面般，在这声响动中一齐消失不见。
而此时的罗澜，他的身体包裹在一团耀眼的光芒中，那些焰状白金色光芒像是燃烧到极点的火焰，紧紧附着在他的身上。
“果然不好对付呢。”
由于刚才罗澜的那一眼似乎看破了自己的藏身处，出于谨慎，苏菲换了一个存身地。
“既然从正面进攻是不可取的，那么，我们再换个游戏方式继续玩下去吧。”
她的手中出现了一把造型极为普通的弓，轻轻的举起弓，拉开弓弦，瞄准了罗澜的后背。
从刚才的战斗判断，这个兰蒂斯顿的光明护罩极为坚固，但是……她嘴角慢慢飘起一丝笑意，如果只这支箭呢？
虚化之箭，介于灵魂和实物之间的箭矢，它特殊的材质使得仅仅依靠元素是阻挡不了的，它直接攻击的是对方的灵魂，最重要的是，它将所有的攻击力集中到了一点上。
这样的技能只有到了十二级以上的灵魂狩猎者才能掌握，而到了此时，他们才真正称得上“狩猎者”这三个字。
灵魂锁定一旦完成的话，没有任何人可以躲避，而接下来，就是较量双方的灵魂强大，而对于她来说，这样的答案分明早就决定了。
可是当她的精神才刚刚落在了对方的身上，还没来得及锁定的时候，突然间，她感到眼前一花，随后好像什么东西在喉咙处划过，这具身体的便感到彻底脱离了她的控制。
好快的速度！
她心中一惊，只这一瞬间，她就明白自己失败了，只是她并不明白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一具喷涌着鲜血的尸体倒在罗澜的脚下，可是下一刻，他却皱了皱眉，抬头看向前方，他的面前，正摆放着一面巨大的镜子，而明明早已死去的苏菲却站在那里，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一次损失不小……”
还没有等她说完，罗澜伸出手去，“砰”的一声，她整个人便随着镜子破碎了，无数碎裂的镜片哗啦啦掉落了一地。
“真是很遗憾，没有办法杀死主教大人，不过，想杀死我也不容易呢。”
地面上的镜片中继续出现了苏菲的身影，她仍旧是那副表情，不过人却在碎片中不停的从这一片换到一片。
“原来是这样么？肉体虽然毁灭了，但是灵魂仍然通过某种介质继续存在下去。”
“的确如此呢。”
“这就是灵魂狩猎者独有的‘幽魂介质’技能吧？”
幽魂介质。
这是十三级以上的灵魂狩猎者所能掌握的技能，他能让狩猎者的灵魂依附到某种事先准备好的“介质”中，两者合二为一，与灵魂互相连接，只要介质的融合物不被完全摧毁，狩猎者就不会被消灭。
罗澜眯眼看着那些镜片，缓缓说道：“你的灵魂躲藏在这些镜子里，便能够在其中自由的穿梭往来，如果不把你从这里面抓出来，是根本无法杀死你的。”他弯下腰，随手捡起一块镜片，摸了摸下巴，沉吟道：“我猜，你肯定把‘介质’熔炼入了镜子里保存在某个地方，现在我所看到得就是加入了这种‘介质’的镜子，只是这些镜片里它们很稀少，哪怕把这里的镜子全部摧毁，只要那块含有最多‘介质’的镜子还保持完整，就无法对你造成实质上的伤害。”
“说得对极了。”镜子中的苏菲露出很灿烂的笑容。
罗澜叹息了一声：“可是，你为什么要做成镜子呢？”
“因为它是灵魂狩猎者的最喜欢的东西呀，而且也最有亲和力。”镜子中的苏菲同样学着罗澜摸着自己尖尖的下巴，道：“不怕告诉你，我在大陆各处都安放着这样的‘介质镜’，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通过它们让灵魂自由往来大陆各处，这样的快感，你们这些生活在凡间的生者是永远领会不到的。”
罗澜淡淡说道：“或许吧，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苏菲一怔，疑惑地问：“您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你自己做了一个囚笼困住自己而不知道，当某天大水淹来的时候，你往哪里躲藏呢？”
苏菲轻笑了起来，摊手道：“水在哪里？”
“在这里。”
罗澜猛的把那块镜片贴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此时他的右眼里突然闪现出一丝银色的光芒，随着这光芒越来越强烈，整只右眼顿时转变成了银色的眼瞳，看上去无比诡异。
“龙魂烙印？”
苏菲先是一愣，随后面色变了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也终于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刚才能察觉到自己的灵魂锁定，她顿时惶恐无比的尖声大叫了起来：“不要！”
这种拥有抵御龙威的烙印是来自龙族的诅咒，它随时随地强烈排斥着一切精神类的东西，此时通过罗澜的眼睛完完全全地向镜子里照射进去，随后向着镜中的世界一路蔓延。
大厅中的镜子全部颤动了起来，一块块的从上面冒出了银白色光柱，随后纷纷在密集的“咔咔”声中碎裂了。
同一时间，这样的情景在全世界多出地方上演着，苏菲在镜中的世界发疯般穿梭着，但是那股力量尾追不舍，介质能传导她，也同样传导了这股诅咒的力量，她此刻果真就像被困在牢中的囚犯，自以为建起了一座牢不可摧的城堡，可是结果却发现，在遭受即将被淹没的危险时，却是没有任何出路。
在西部大陆某个丘陵的坟地里，一只被埋在地底深处的尸体上，她的双手正牢牢抓着一面小巧的圆镜，此时，一道光芒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从圆镜中喷涌出来，“咔！”
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一切又都恢复平静了。
罗澜仿佛毫不在意般随手扔掉镜片，他抬起头，目光一扫上方的回廊，霍华德正站在上面看着他，罗澜轻轻一笑，对着霍华德伸出手指了指，在霍华德再度吃惊的表情下，后者整个人又一次缓缓地消失了。
“苏菲死了。”
霍华德站了起来，他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头：还真是个可怕的敌人啊，又是一个暗影分身被他解决了，可惜的是，他还是没有看出对方到底是怎么看穿他的，又究竟用的是什么手段，看来这个问题只有去请教老师了。
看着周围的人都望着自己，他耸了耸肩，道：“苏菲死了，死得很干脆，连灵魂都被消灭了。”
在场多数人的脸色顿时都变得很不好看，甚至连气氛都觉得有些压抑了，苏菲的实力他们很清楚，作为一个十三级的灵魂狩猎者，她甚至在某些地方还要强过伊布赛尔，而且最主要的是，她是难得掌握了“幽魂介质”的强者，这意味着物理元素攻击最多只能消灭她的肉体，她的灵魂几乎是难以被杀死的。
可是现在却告诉他们苏菲居然连灵魂都被消灭了，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威胁。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众人回头看去的时候，正看见伊布赛尔的背影正一步步向下层走去。
伊布赛尔眼中透出浓浓的战意，他抚摸着手中龙枪的枪柄，轻轻说道：“别着急，属于你的荣耀逃不了。”

第八十章 蜕变
伊布赛尔站在了第六层的高台上。
他竖起长枪看着下方那条幽深的通道，黑色的斗气在他体内如火焰一般不停的跃动。
他惊人的视力能够看到哪怕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他的眼瞳微微一缩，一个身体表面缠绕着白金色气焰的人从通道的那一头不紧不慢地走了上来。
由于兜帽的存在，他看不清这个人的面貌，只看到那一身代表着身份和地位的主教法袍。
这个人没有拿法杖，也没有跟随着理所应当的扈从。
只是看的第一眼，伊布赛尔的心中就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他能清楚地看到这个人，但是当他用“感知”去察看对方时，却只是捕捉到了模模糊糊的一点信息，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虽然他们之间相隔了上百米，但是要知道，现在他的斗气正向着龙族的感官性质转变，此刻具备的正是龙族的感知力，他的感官和皮肤表面的灵敏程度比先前提升了数倍不止，即便是这样，他仍然无法准确的锁定对手。
“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下面的人站定，抬头，镇定自若地说道：“是我。”
虽然站在下方，可是对方的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隐隐约约有不断膨胀的趋势。
显然，这是一个身经百战，击倒过无数强者的对手。
如他一般，这是由钢铁和鲜血构筑起来的一股无法被击垮的信心。
“本人枪骑士伊布赛尔。”伊布赛尔点头微微致意，“向兰蒂斯顿主教大人献上崇高敬意，从现在开始，作为一名身份对等的对手，我向您发出挑战。”
一改与乌瑟战斗时那种不屑的姿态，他向身份对等甚至还有超出的罗澜发出郑重的宣言。
“伊布赛尔骑士？”罗澜想了想，道：“我记得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对了，我记得您好像有一位未婚妻是兹涅尔大公爵的女儿艾尔玛小姐？”
伊布赛尔轻轻一笑，道：“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对于这个女人的名字我好像记不太清了，回去我会一定问问清楚。”
当初罗澜征讨沙罗曼的时候，曾经把那位自称是伊布赛尔未婚妻的少女带回了光明国度，现在看伊布赛尔的神情，似乎其中还有其他的故事，不过这个并不在他的关心范围内了。
“那么，请让我看看您的实力吧！希望别让我失望！”一道巨大的光芒在枪尖上显现，隐隐约约仿佛能听到一股龙族咆哮声在空气中震荡。
黑红色的气体状火焰蔓延了整个枪身，伊布赛尔浑身的肌肉绷了起来，他的手一寸一寸地抬起，再猛的向下一挥！
轰！
仿佛怒雷从天空直劈而下，又仿佛神明的怒火凭空而降，一道粗壮的红色斗气沿着通道怒吼冲出。
那仿佛是一条奔腾的岩浆洪流，所经过的地方，甬道的石壁上纷纷颤抖着，剥落下大大小小的石块。
在斗气轰击出去的那一刻，伊布赛尔也脚下一蹬，同时往下冲，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像离弦之箭一样紧随着斗气波罗澜飞去。
他的肌肉，骨骼，血液在冲刺的过程中正在飞快的蜕变着，鼓胀的肌肉一点点的退下去，变得更富流线型，身体也渐渐轻盈了起来，如果刚才跃起的第一步他从上滚下的巨石，带着无穷的威压和气势，那么现在，他已经变成了顺流而下的浮木，裹挟积累起巨大的动能，一点也不浪费地向着最终的目标冲刺而去。
这一击他完全利用了地势，看似有去无回，但实际上还隐藏多个后手。
罗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一般人看来，他似乎因为无路可退而被吓呆了，可是伊布赛尔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数十米的距离转瞬而至，伊布赛尔大喝一声，他的龙枪枪尖居然抢先一步从斗气后冒了出来，往罗澜的胸膛刺去！
就在枪尖即将接近目标的时候，刺眼的光芒划破了周围的黑暗，一道光明之盾骤然升起，在狭小的甬道中，它将罗澜整个人都遮挡住了。
对手的突然消失并没有影响到伊布赛尔，甚至连持枪的手臂也没有哪怕抖动一下，仍然是无比的稳定，这一枪也是坚定不移的刺出，他有这个自信，在他此次主导的攻势下，对手是没有办法在这种逆境中做出反击的。
他的感知也同时牢牢地锁定着对手。
“嗤”的一声，光盾破裂，无数的光点像纷飞的萤火一般四面散开。
它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厚实。
然而让伊布赛尔吃惊的是，他的感知中骤然失去了对手的踪迹，非但如此，在碎裂的光明之盾背后也是空空如也。
没有移动的声音，没有气息，没有气味，什么都没有！
对方整个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活生生地消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可能一瞬间从脑海中划过。
只是这微微的疑惑，他的动作就不由自主慢了一拍。
可是下一刻，他的眉心就剧烈地跳了跳。
罗澜的身影再次出现，他仍然站在原地，仿佛从来未曾移动过一般。
只是他身躯却呈现出一个弯曲的造型，那恰恰是避开了本来刺向他胸膛的位置。
“啪！”
罗澜的两只手发出白金色的光芒，按在了龙枪的前端上。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爆发了出来，两股力量的交击，致使灰尘在空气中荡漾出一圈圈的波纹，伊布赛尔因为急刺的龙枪方向被强行改变，被迫导致他刺向了甬道的石壁，噼啪碎裂的石块纷纷被爆了出来，龙枪所携带的巨大力量在甬道壁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弧形凹槽。
伊布赛尔的身形不禁顿了顿，如果不是这把龙枪的特殊性，能够在不停颤动中将多余的力量宣泄出去，恐怕连他自己都会被震断胳膊。
即使是这样，他仍然感到胸口发闷，手臂隐隐作痛。
罗澜整个人向后腾空翻滚，紧随着他追来是那团如同龙息一般的斗气，他空中他伸出手，一道又一道的光明之盾在他身后如同屏障一般连续升起，在接连击穿了七道光盾之后，他稳稳落地，随着他单手高高举起，一道光刃在手掌中悠然闪现。
他凝视着那团斗气几乎接近到自己鼻尖的时候，猛然挥手下劈！
“嗤！”
如同被一分为而的丝绸，斗气的光芒被均匀的分割，溃散，再在一声似有若无的哀啸声中崩灭了。
伊布赛尔在飞快地向后退，脚下迈动着小巧的步伐，龙之咆哮斗气让他的身体无比敏捷，他此刻拥有的仿佛是银龙般的速度，尽管是面对着对方倒退，却一点也不比一个人全力冲刺来得慢。
身为一名高阶枪骑士，他并不是单纯盲目的去战斗，而是一直在讲究战略战术。
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在狭小的环境里，自己的力量固然能压倒对手，但先前那是因为对手是乌瑟的缘故，而现在面对的却是兰蒂斯顿，他的七米龙枪非但没有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反而被对方捉住了弱点而破解了他的这次攻击。
同样一次错误他绝对不会再犯，所以他当机立断的放弃了在甬道里交战，主动的后撤，试图把对方吸引到第六层开阔的大厅里再行决战。
幸好他并没有指望一次攻击就能击败对手，刚才的那次进攻更多的也只是为了试探，现在他知道了，凭借一般的手段是拿兰蒂斯顿没有办法的，他凝视着对面那个人影，一面盘算着接下来该采取怎样的战斗方式。
“防御……高超，不愧是教廷的主教……”
“速度……一流。”
“技巧……几乎完美。”
“……这是我最讨厌的类型的了。”
“只有力量上能够压倒他，但是这样一来，速度和技巧上又略显不足……”
“那么，只有这样了，不过只有一次机会……”
他的脚步突然一顿，刹住了自己后退的脚步。
他牢牢正站在第六层的出口处不再动了，并且朝着罗澜露出了一个微笑。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股莫测的威压从天而降，将所有的人，整个神庙，整个诺亚波拉王国都全部笼罩了进去。
位于第七层的几个黑暗法师顿时惊呼出声，他们震惊的发现，原本那无处不在的黑暗元素好像突然之间离他们远去，而与此同时，其他的元素却变得异常活跃。
“是法皇艾德里曼的‘元素疆界’！”
黑暗议会其中一个“人”的身躯轻轻颤动了一下，他伸出干枯的手，一把将深渊之角从乌拉克男爵手中夺过，嘶哑的嗓音里透出一丝丝莫名的兴奋情绪：“终于开始了么？”
法师塔里所显示的大气镜像中，一队队的法师正向神庙周围移动过去，他们是艾德里曼从各个法师塔里调集而来的法师。
虽然身为法皇，但是艾德里曼能直接调动的法师也不过只有上百人而已，不过这些人心中都很清楚，这次战斗过后，只要将黑暗议会的人都消灭在这里，那局面就完全不一样了，艾布纳很可能会成为一名新的修士长，法师会的一切，那时候都将可能会改写。
此时的罗澜正在向第六层前进，刚才的交锋，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对方的不简单。
突然，身体顿了顿，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禁微微抬了抬头。
这是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磅礴力量，它从天而降，毫无预兆地降临在这座神庙里。
这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精神威压，他分明察觉到，在这个领域，黑暗元素被生生限制住，而包括光明元素在内的其他元素的活跃度却在倍增，并且还以一种离谱的姿态沸腾着。
是艾德里曼么？
从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有一个人在默默地窥视着这座神庙，仿佛随时在准备着什么，他曾一度以为那是针对自己的，现在看来，答案已然揭晓。
这就是君王的力量么？
君王，他们是最适应规则的人，他们战斗的方式，能将对自己最有利的一面完全发挥出来，而将最不利的一面压制最低点。
以法皇艾德里曼来说，只要站在他的法域范围内，任何法师只要没有达到这个级别，都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被迫和他较量操纵元素能力的高低，而这个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而最可怕的是，这样的实力差距根本不是数量差距所能弥补的。
所有这个层次的强者，都是在某一领域上站到至高点的人，每个人都独一无二。
因此，他们才被称之为“君王”！
这是难得的机会，罗澜闭上眼，默默体验着这种新奇的感觉。
他心中微微一动，他察觉到，这精神领域内，有一种他极为熟悉的东西，他仿佛在哪里曾经遇到过，不知不觉中，他的精神追寻着这股颇为熟悉的气息一路向上……
“轰！”
他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他看到了一座法阵，一个白发老者站在阵中心，而一块白色的骨石却在他的头顶缓缓旋转。
老者若有所觉，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仿佛被发现自己的存在一般，罗澜眼皮微微一跳，这个画面又轰然破碎。
魔骨！
是魔骨！
那股熟悉的气息，正是由它发出！
罗澜还没有来得及多想，突然，他怀中的两枚魔骨发出欢呼雀跃的共鸣，似乎随时可能挣扎着飞跃而去，去寻找它们的同伴。
“轰”的一声，他眼前的世界再度产生了变化。
他惊喜的发现，那次在地底世界于脑海中一闪而逝的景象再次出现了，只是这次它变得更为清晰，而且并没有消散。
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已经完全沉浸这个浩大的空间。
他终于看清了那虚空中的那道线，无数代表着规则的光点在上面飞快的旋转，它们不停变幻组合，仿佛将这个世界上所有一切的规则变化都一一展现出来。
罗澜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明悟，他好像记住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记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眼前的世界再度轰然崩塌。
他又一次回到了现实中。
但是世界，却好像有所不同了。
在他看来，身体中的元素和暗能已经不再是那么神秘了，它们已一种更为直接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状态呈现在他的面前。
如果非要说明，那么它们仿佛已经成为了他的手脚，他的血液，他的孩子，它们的一切他眼里已经变得毫无秘密，它们对他是完全开放的，甚至就是罗澜自己本身的一部分。
“原来是这样么？”罗澜轻轻叹了一声。
而此刻的第六层路口，伊布赛尔突然发现，这个称得上可怕的对手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是出了什么状况。
事实上，刚才在“元素疆界”笼罩下来的那一刻，他也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影响，只是现在看来，对方仿佛因为这个变化受到了更严重的影响。
起初他还以为那是对方做出的假象，可是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机会！
伊布赛尔捏住了龙枪，瞳孔骤然紧缩，他的精神变得无比集中，黑红色光芒从他身后腾起，再“呼”的一声完全汇聚到了龙枪之上，仿佛将它完全点燃了。
四周一下寂静了下来，片刻之后，陡然爆发出了一声惊人的大喝，蹬腿，扭腰，伸臂，龙枪脱手而飞！
“致命枪投术！”
直到龙枪脱手，伊布赛尔他身体前倾，一只脚凌空，这个投枪的姿势似乎在世间中凝固了，他眼神的紧紧追随着那飞逝而去的龙枪，那里面汇聚了他的意志，他的精神，他的斗气，乃至他的生命力！
它几乎化为了一丝一闪而逝的流光，瞬间跨过数十米的距离，往罗澜的身上急刺而去。
罗澜仍旧低着头，仿佛陷入了沉思，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龙枪即将抵达他身前的一刹那，罗澜的头微微动了动，仿佛漫不经心的，好像很随意的，他的手指伸出，隔空轻轻一点，那把已经飞临他面前的龙枪突然速度一缓，好像在空中陷入了一块滞涩无比的沼泽地里，变得越来越慢，前半段的枪尖被阻住，而后半段的枪身却仍在努力挣扎着向前，竟然导致了整把枪产生了严重的扭曲。
罗澜眼中一道光芒一闪而过，指尖微微一偏，这柄长枪仿佛在空中被巨锤击打了一下，突然掉转头，旋转着朝朝斜上方弹去，再转了几十个圈子之后，“夺”的一声钉入了天顶的岩板中。
伊布赛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看似极为缓慢的过程其实就在短短一瞬间内发生。
在他的感知里，他分明看到那里先是一层扭曲的气层在不停的涌动，干扰着龙枪的前进，然后是一层层仿佛光明元素和类似暗能的物质在或快或慢的阻拦着枪体，在短短的时间里，它们居然相互聚合，分散，堆砌，挤压变化了上千次之多。
明明这些元素并没有与先前的那些有任何区别，甚至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更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变化。
但是偏偏它们的速度和活跃性仿佛自己具备了生命一般。
换成他自己，最多只能让斗气在性质上有所不同，至于变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最多五六次就已经到了极限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技巧的能够做到的了，这是属于已经掌握了某种规则，真正看到了真理的人所独有的战斗方式。
如果非要说出这种人名字，那就是……
伊布赛尔失去了一贯的镇定，他的声音里夹杂着恐惧和惊怒，干涩中还带着丝丝的颤音。
“君……王！”
第十四卷 君王战争！

第一章 开端
神庙第七层大厅。
假面团团长摩帝走到了一个没有人观察的角落，他低声说道：“艾玛，你过来。”
一名穿着银白色外衣的，身材凹凸有致的美貌少女走了过来，道：“团长？”
“你到下面去，找个机会干掉那个人。”
少女眼一怔，她俏皮地眨了眨眼，道：“干掉谁？”
摩帝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味不明地说道：“能干掉谁，就干掉谁。”
“知道了，团长。”少女掩嘴一笑，她点点头，警惕地看了四周一眼，轻轻地望墙壁一靠，便躲入了黑暗之中。
“团长，你叫艾玛去对付兰蒂斯顿么？”西德里克疑惑不解地走过来。
摩帝露出一个意味不明地笑容，道：“或许。”
“伊布赛尔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坐在原本尼奥里德座位上的乌拉克男爵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旁边的侍从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也觉得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不过他还是勉强说了句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乌拉克男爵皱了皱眉头，在原地焦躁地踱了两步，突然抬头看向霍华德，道：“怎么，还没有办法么？”
霍华德苦笑着摇头：“不知道什么原因，从刚才开始，我的任何分身都无法进入到第六层了，似乎那里有种强大的力量在阻止我进入那里。”
乌拉克男爵盯着他道：“既然分身去不了，那么你就自己亲自去。”
霍华德一怔，他笑着摇摇头，道：“对不起，我拒绝。”
“你敢拒绝？”乌拉克男爵冷冷看着他，连声音都森寒了几分。
“没什么不可以的。”霍华德看起来毫不在意，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道：“本人只是受雇佣暂时加入议会，负责为诸位勘察地形，指引道路，做斥候这种事情已经是额外的附赠了，我不可能做得更多。”
“不就是要报酬么？”乌拉克男爵轻蔑地看着他，脱下了手上的一枚戒指，“啪”的扔在了霍华德的脚下，道：“拿去。”
霍华德的脸上没有生气的神色，他平静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协议是我与贵会的上层签订的，至于您，恐怕还不够资格吧？”他嘴角弯起，神秘一笑，道：“还有，我没有死在先前的战斗中，您是不是觉得失望？您大可不必急着把我赶走，因为我不会干扰到你们的计划的。”
乌拉克男爵脸色大变，厉声道：“你到底是谁？知道些什么？”
“好了！”嘶哑的声音传来，这个全身笼罩在亚麻布罩衫里的“人”开口了，“乌拉克你不必赶走他，这个计划，他也是参与者之一。”
“什么？”这下轮到乌拉克男爵变得惊疑不定了，这个计划有多么惊人，又有多么重要他是很清楚的，就算是他作为名义上的带领者也只是模模糊糊知道个大概。至于谁制定的，参与者是谁，执行人又哪些人，这些细节他根本无从得知，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只能算一个小人物的盗贼，居然也是参与者？
乌拉克男爵怔了一会儿，俯身冲着那个“人”行礼，道：“对不起，大人，是我莽撞了。”仍然他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冲着霍华德微笑，道：“想必霍华德笑声也不会介意吧？”
霍华德轻轻摆了摆手，微笑道：“没什么，倒是男爵大人突然之前情绪变得如此焦躁，肯定不单单为了在下吧？”
乌拉克男爵叹了口气，沉声道：“就算我们都死了，伊布赛尔也绝对不能出什么问题，他可那位大人培养出来的，到这里只不过为了赚些功勋罢了，不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意外，否则我们在场所有的人家族都会受到牵连。”
“那位大人”一出口，所有人立刻知道乌拉克男爵指的是谁，这里大多数人脸上的肌肉都不由自主微微抽搐了一下，他们也确信这个人的确是做得出这种事情的。
霍华德耸耸肩，道：“可是现在我无能为力。”
“这也正是我最担心的。”乌拉克男爵摇了摇头，道：“我们剩下的人手不多了，现在损失一个少一个，我不可能在情形未明的情况派他们去送死。”
那个“人”开口道：“如果伊布赛尔抵挡不住，或者出了意外，对我们的计划也是有影响的，霍华德，别忘了这一点。”
霍华德挑了挑眉毛，道：“倒也是……”他低头凝神想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或许……”
“有办法了么？”乌拉克男爵急切地发问。
霍华德轻笑了一声，道：“只是我自己是肯定不可能成功的，不过如果你们给能我几个人，那就办法了。”
到了乌拉克男爵这个位置上的上位者，自然能听懂“给几个人”是什么意思，他沉声问道：“有把握么？”
“只能说，比原先的把握大了很多。”
“好！给你！”乌拉克几乎没有迟疑地答应了下来，“阿扎，爱摩西，你们过来。”他暗暗叹了口气，原本这两名忠心的侍从他还以为能保留下来，没想到还是逃避不了这个结局，如果用其他人代替自己人他当然愿意，可是由于这个队伍是临时组成，他的威望还没有大到让他们去送死的地步，所以只能牺牲这两个得力部下了。
看了看这两个人，他语气温和地说道：“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要听从这位爱德华先生的命令，明白了么？”
“是的，大人。”两个侍从没有任何的犹豫，他们同时对霍华德行了一礼，以表示自己的服从姿态。
“还有，如果你们有什么意外，你们的弟弟，我会抚养他成人。”乌拉克的目光略略显得有些复杂。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同时单膝跪下行礼。
“大人，可是要快一点了，毕竟时间越久，对我们可是越不利啊。”霍华德很不合宜地插进来提醒他。
刚才他那么消极，现在却又如此积极，乌拉克男爵表面没有什么，心中却有些恼火。
“只是这样还不行。”那个“人”伸出干枯的手指了指在角落中的假面团团长摩帝，道：“在‘元素疆界’的作用下，我们的实力大为减弱，按照协定，如果这段时间里遇到麻烦，你们有责任出手协助。”
“的确是这样。”摩帝倒也没有否认，他笑了笑，道：“是到了我们所谓盟友出手的时候了，达尔，加布里尔，你们守候在第七层通往第六层的入口处，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你们谁都不许私自离开，知道么？”
“知道了，团长。”
就在他们商量的同时，一百多名法师在扈从的保护下出现在了神庙大门外，他们先是向门口站立着的鲍里斯等人致意，然后并不是急着进入神庙，而是让一群群身穿短裤短袖，肌肉结实，皮肤黝黑的奴隶拿着铲子快步跑了上来，他们开始在神庙大门外挖掘着什么。
站在神职者队列中的鲍里斯看着很新奇，他转头问站在一旁安德烈斯圣骑士：“谁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安德烈斯想了想，道：“应该是传送阵之类的东西。”
“哦，为什么这么想？”
“神庙内部易守难攻，亡者议会小队一定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攻入要害的地点，这些地方法师会的人不会不考虑到他们反击时候进攻的难度，所以一定会在秘密的地点留下传送阵，方便他们进入，同时也能打亡者议会一个措手不及。”
“很有道理，他们不用魔法手段，而是用奴隶，恐怕就是为了防止破坏到魔法阵。”鲍里斯看了看，玩味地说道：“答案应该很块就可以揭晓了。”
没过多久，神庙前被挖出了一深深的大坑，果然，一个早已用各种石板金属组合而成六芒星阵显露了出来。
几名法师沿着堆砌出来的缓坡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然后将手中的准备好的晶石嵌入了魔法阵的凹槽中，一瞬间，整个魔法阵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响动，上面铭刻的符文和咒印都在同一时刻跃动了起来，一道白色光芒腾冲天而起。
“果然是呢。”鲍里斯饶有兴趣地看着。
“大人，要防备有人破坏。”安德烈斯低声说了一句。
“嗯？”鲍里斯一怔，皱眉道：“你是说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家伙们？”
“对。”安德烈斯点了点头，道：“现在我们人多势众，他们虽然不敢跑出来正面与我们发生冲突，但是做点小动作却还是可以的，比如破坏这个魔法阵，虽然这是法师会的事情，可是毕竟大人现在也在神庙里，我们也还是都是盟友，那些法师到了里面至少也可以给大人减少点麻烦。”
鲍里斯冷笑一声，手在剑柄上拍了拍，道：“是么，就让他们来吧。”
“琴回来了？”
在距离鲍里斯他们并不远的一处隐蔽地点，黑发男子看着重新站到面前的琴，后者仍旧是那样的沉默神情，只是嘴角多了一丝血迹。
黑发男子仔细看了看她的神色，笑了笑道：“没有受到什么重伤，总算我不要担心我得力手下的性命了。”
“我杀了一个高阶圣骑士。”
“不是兰蒂斯顿么？不过算了，总比空手而归的好，这一次回去我会说是我下的命令。”
琴没有说话。
“嗯，好了，既然回来了就好。”黑发男子挥了挥手，随后他笑容一敛，道：“法师会反击了，乌拉克男爵现在想必也很难受，为了不使计划出现问题，我们必须干扰一下他们，你回来了，我的把握就更大了。”
……
罗澜一步步的向第六层的大厅走去。
伊布赛尔站在那里，他一动不能动，明明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压迫，可是他分明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势笼罩着自己，令他根本不能升起抵抗的念头，甚至连逃跑都做不到。
难道这就是君王么？凡人只有在他们面前，只有臣服……
罗澜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仿佛像没有看到他这个人一般，直接从他的身边走过去。
伊布赛尔的身躯在轻轻颤抖着，直到罗澜走出去十多米之后，他才陡然转身，怒喝出声：
“站住！”
罗澜身躯顿了顿，身形不动，半回头道：“什么事？”
“难道你想扔下你的对手逃跑么？”压住心中的恐惧，伊布赛尔发出了几乎变调的声音。
罗澜看了看他，他突然笑了笑，道：“如果你担心我杀了你，那大可不必，因为你现在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你现在越愤怒越是说明你心中的惶恐和担忧，所以做出这些姿态来给我看，这其实这和野兽被逼到绝境豁命死斗是一个道理，所不同的是我不是猎人，在我眼里，对于那些随手拍死的虫子实在不值得我多花心思。”
“啊！”
伊布赛尔状若疯狂般拔出了身侧的斩剑，轰的一声，斗气腾升，高高举起向着罗澜斩去。
罗澜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并没有看见他怎么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伸出手，居然一把抓住了斩剑，上面原本腾腾燃起的斗气像被浇灭了一般骤然熄灭下去，如果仔细看，便能发现此刻罗澜手心里的有一层薄薄的光明元素，尽管看起来薄弱，它们随时随地都在不停涌动，分裂，变化组合着，那些单一的光明之盾，护罩之类的呆板运用与此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伊布赛尔惊恐的发现，他原本应该出现几个轻重变化的斩击居然只能简简单单的砍下去，这一击甚至连初级剑士的水准都不如，原因是就在他跨步攻击的时候，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把的利刃指着自己的要害，那森森的寒意几乎侵入了心肺里，并且逼迫他的动作不自觉的扭曲，变形，速度和力量也不得不放缓，减弱，他只能按照对方给他留下的空隙前进，并做出动作。
与其说这次是他在进攻，还不如说他是被如同木偶一般在被操纵着。
只是这还没有完，在这种力量逼迫下，他又再一次后退，直到这种感觉消失才得以站稳，但是此时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又回到了先前所站立的地方。
“唔，是这样。”
罗澜沉吟了一会儿，说实在的话，如果之前伊布赛尔对他来说还算得上一个相对匹配的对手的话，那么现在，在晋级为君王之后，他已经完全不将对方放在眼里了。
这是质的差距，因为他已经跨过了那关键的一步，掌握了那神秘的规则，否则哪怕实力再强，也是无法称之为“君王”的。
很快，他的战斗方式就将与先前大不一样，刚才他只是拿伊布赛尔试试手罢了，只是粗浅的尝试，他对自己也有了一些认知，比如元素和暗能大范围的操作，现在他最有效的控制距离是在十米之内，出了这个范围便有些艰涩了，不过自己毕竟初步掌握了这种规则，他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后，这个距离以及熟练度还能再次提升。
不知道其他几位君王特点是什么，看来有时间要去趟怒雷崖向母亲大人请教下了。
实际上，伊布赛尔的斗气也是相当高明的，如果修炼到更高的层次，也是同样具备触摸规则的资格的。
他的斗气能通过性质的不断转变而改变自身，能选择在力量，敏捷，耐力等多种属性中自由变化。
但是因为还没有修炼到真正完美的地步，所以每一次进攻后，伊布赛尔都必须停下来说话，或者干脆退走，那是因为他转变斗气属性需要一定的时间，这就像法师的法术间隔一样，如果一旦被人准确掌握了，他的弱点也就暴露了，所以每次与他交过手的人他都必须杀死，是为了防止这些人把他的信息泄露出去。
晋级君王之后，仿佛一切低层次的变化在罗澜眼里都毫无秘密可言。
即便是天赋，他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现在所看到的“天赋”，不是什么单纯的表面看到的那样，而是一种奇特的能量体，它类似元素，也类似暗能，只不过它的变化是天生固定的，仿佛按照一定的模式固定着，他身体里包括吸收来的天赋都有一个独特的构成，相互之间根本无法融合。
比如，他在使用某一种天赋能力的时候，便不能同时使用另一种天赋，而由于这种能量体似乎会极度消耗自身的体力，因此一旦在短时间内多次运用后，会引起身体的某种不适。
而当它们从一种属性变成另一种时，则所需要的体力更是翻倍式的增加，这也是为什么两种能力连续使用之后体力消耗更大。
罗澜仔细想了想，似乎是在得到了魔骨之后，这种不适感才越来越少了，现在更是几乎消失不见了，好像是它们之间天生便有着某种联系。
伊布赛尔有些茫然无措，进退失据，事实上，所谓的气势，精神，信心这些只是在与对手能够较量的时候才能展现出来，而在面对一个根本无法被击倒的对手时，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这是在这个时候，一把锐利的金属尖刺从角落里疾刺出来，目标正是他的后颈。
伊布赛尔反应灵敏无比，他突然双目一睁，怒喝道：“大胆！”
动作犹如事先演练过了无数遍一样，闪避，扭腰，转身，落剑，再“锵”的一声挡住了偷袭者的进攻。

第二章 反击
一名穿着银白色衣服的少女身影浮现了出来，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诧异，仿佛是不明白一个自信被击垮，精神状态降到最低点的人怎么可能挡住自己的偷袭？
“假面团的人？”伊布赛尔的脸孔开始扭曲，“什么样的虫子现在都跑出来了么？”他的目光闪烁不定，这个女人对他出手，绝对不可能是假面团和亡者议会翻脸了，因为他们还有求于议会。
所以，这很可能是摩帝私下里的指示，毕竟刚才他和自己有了矛盾。
不过，这样反而更危险。因为这表明着摩帝绝对不会将自己试图杀掉他的意图暴露出来。
伊布赛尔并不是那种没有头脑的人，刚才那一番狂怒，失控，实际上是因为他已经近乎绝望，在面对一个强大至根本无法击败的对手，而对方能随时决定自己的命运，那种挫败感可想而知。
如果立刻逃走，那反而可能激起对方的杀心。
而且在一个君王面前逃跑，他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
他刚才表现那么富有进攻性，还是为了试探出对方的心意。
现在看来，似乎兰蒂斯顿并没有立刻杀死自己的打算，尽管不知道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这使得他生存的欲望又一下升腾起来了。
他有很大的把握，在杀掉这个假面团的女人之前，兰蒂斯顿是绝对不会出手阻拦的。
而这段时间里，他或许就能找到一个逃跑的方法。
他的眼神一下变得凌厉了。
手腕轻轻一翻，手上的斩剑突然毫无预兆的弹起，斩下，方向直指对方细嫩纤细的白皙脖子。
这一击的速度极快，只是眼前一花，斩剑那凛冽的冷意已经到了对方的皮肤上。
少女显然很意外伊布赛尔的攻击速度如此之快，但是她没有慌张，也没有躲避的意思，一点银白的色泽在她的脖子上扩散出来，瞬间便她的半边脸颊和裸露在外肩膀包裹了进去。
“当！”
一声震响，斩剑仿佛砍在了金属盾牌上，根本没有预想中头颅飞起的场景。
只是斩击的力量把这名少女砍得向旁边移动了几步，却没有对她造成丝毫的伤害。
原本已经准备往第七层走得罗澜脚步顿了顿，现在这种层次的战斗已经让他提不起什么兴趣了，至于假面团和亡者议会的内斗，这也是他乐见其成的事情，他不会无聊到去干预他们，两个可以随手杀死的人只要不在他的面前，他根本懒得在他们身上花费心思。
只是少女的天赋能力却让他有了点兴趣。
又是假面团的天赋能力么？看上去像是把身体金属化的能力。
虽然此刻能抵挡得住伊布赛尔的攻击较小的攻击，可那是因为伊布赛尔并没有使用斗气，看上去这个少女的身形也并不敏捷，一旦伊布赛尔把斗气的性质转变成力量型，那个时候恐怕就是她的死期了吧？
“当！”
又是一声响声，少女再度被震开，这次已经能够看到，她被斩中的手臂部分，上面金属化的表层出现了凹陷的痕迹，甚至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这说明伊布赛尔的力量在攻击中逐渐增大了。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那么她的失败是注定的，但是直到现在她似乎也没有逃走的打算，至少从眼神里看不到丝毫的退意。
她不停地往后退，直到退到了一根石柱边，好像承受不住伊布赛尔巨大的力量，不由自主地跌了出去。
“结束了！”
伊布赛尔眼中厉芒一闪，脚下一个轻巧地跳跃，人在空中，手中的斩剑以一个充满了力量感的弧度斩落。
“咔嚓”一声，少女的头颅整个被切了下来，骨碌碌滚到了他的脚下。
才刚刚落地，出于畏惧的心理，伊布赛尔就下意识扭头地往罗澜这里看了一眼，只是在转头的同时，他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对。
头颅都掉了，怎么可能没有血迹？
他刚刚想到这一点时候，那个掉在他脚边的头颅突然变成了两个环状镣铐的形态牢牢将他锁在了地上，而那名无头少女的身躯却同时跃起一下将伊布赛尔抱住，并从她身躯上陡然冒出十几根银白色的金属尖刺，它们迅疾无伦地从伊布赛尔的后背刺入，又从前胸冒了出来。
伊布赛尔的身体不停的颤抖，眼中充满了惊怒和不甘，好一会儿，生命的神采才从眼睛里慢慢消逝。
银白色的金属刺缓缓地从他身体里退走，然后变成了流质一般与伊布赛尔脚下的那一部分重新合二为一，再慢慢蠕动着，很快又凝聚成为一个抱成一团的人形，等到它完全站起的时候，又变回了那个先前的少女。
“砰！”伊布赛尔的尸体此时才重重倒地，扬起了一片尘土。
只是这一番动作，少女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似乎对她的消耗也很大。
“有趣的能力，让自己变成水银一般，再在固体和液体之间相互转换，先前那局部的变化只是一种战术欺骗。”
罗澜向她走了过去，还没有走到少女的面前，就让她感觉到一股呼吸顿止的压力。
“等等。”少女勉强一笑，表情有些僵硬地说道：“我不是来杀你的。”
罗澜淡淡说道：“哦，你认为你可以杀我么？”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即便是刚才与伊布赛尔战斗，她也没有出现此刻的慌乱，当她到达这里的时候，亲眼看到了在罗澜面前伊布赛尔是如何木偶一样被摆弄着。
虽然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也清楚罗澜绝对不是她所能抗拒的。
“我对你的天赋很感兴趣，谢谢请把它送给我吧。”
罗澜微笑把手伸了出去。
“不！”
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充斥在少女的心头，她奋力一跃，试图避开这只手，但是没想到，明明是用尽了全力，双脚已经凌空，可实际上身体却是变得没有分量般在向上飘，好像她此刻不是在陆地上，而是在水中跳跃。
“啪！”
罗澜单手扣住了她的额头。
少女拼命扭动着身躯，试图将自己的身体转变为液体状躲避，但是她却惊恐的发现，她的身躯仿佛是被固定住了，无论她怎么尝试，都无法达成这个目的。
罗澜深沉一笑，道：“剥夺！”
轰！
少女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手脚抽搐着，她的皮肤上甚至浮现了细密的疙瘩，过了片刻，才慢慢瘫软了下来。
“啪嗒”
罗澜松开手，任由少女掉落在地。
他慢慢仔细体会了一下，发现天赋的特点果然与他先前所判断差不多。
虽然他剥夺了少女的天赋，但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大，甚至可以说是可以弱小。
元素使者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但是天赋的掌握和强大却是经过了后天的不断锻炼而形成的，因此他现在即便吸收了这种天赋，也能够运用，但这不过是能将身体短暂的进行金属化，与少女几乎随时能够变化形态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不过这已经让他很满意了，对他来说，关键时刻，多一张底牌，就能多一分胜算。
少女在地上轻轻抽搐，尽管没有死，但是比那更痛苦的是，与生命和血液紧密相连接的天赋一旦失去，她就彻底成为了废人。
淡淡一笑，不在意地转过身，罗澜向第七层的入口走去。
在他离开后没多久，原本躺倒在地已经“死去”的伊布赛尔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随后再刷的握成了拳头，他缓缓坐了起来，并大口大口喘着气。
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那名少女，他心中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哼，以这个愚蠢女人拙劣的武技，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刺中自己？
那只不过是他故意让对方刺到的而已。
他很清楚，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或者已经是死去的人，才可能从一个君王的手中逃脱。
刚才他的确是要死了，甚至连感官都已经失去了，但是却没有真正的死去，龙之咆哮斗气能给予他力量，速度，耐力，也同样也能给他以惊人的生命力，当他将斗气的兴致完全向类似龙族生命力转变时，只要他不是被当场分尸，或者被人砍下头颅，他就不会立即死亡，在等同于龙族身体的恢复速度下，他果然又重新苏醒了过来。
这是惊人的赌博，万一输了那就是赔上性命，但是他没有退路，更不敢去奢望君王强者的怜悯，只剩下这唯一的选择。
幸好，这一次他赌对了。
他站起身，有既然已经逃脱了，他就不准备再回去重新面对那个可怕的敌人，至于那些人，他很清楚这次的计划是什么，但问题是，现在上面没有一个人是兰蒂斯顿的对手，那么这些人很可能也没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能对付的君王，只有君王！
想到这里，伊布赛尔不再犹豫，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石板，随着嘴里念出的咒文，一道传送阵的光芒平地闪过，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神庙第七层。
那个浑身裹着亚麻布罩衫的“人”拿起深渊之角，递到了假面团团长摩帝的面前。
“现在，该履行约定了。”
摩帝微微一笑，他从手指上拿下一枚晶莹剔透的戒指，可以看到，戒指里充满了血液。
咯的一声，戒指应声破裂，那些鲜血缓缓从戒指上滴落，然后一滴滴地流淌到深渊之角上。
深渊之角像是活过来一般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乌贼墨汁一般的黑色气雾从深渊之角的另一端疯狂般的涌了出来。
一股惊人的狂暴灵魂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冲了出来，然后深渊之角开始不停地挣扎着，咆哮着。
“这就是深渊龙皇残留的灵魂么？”乌拉克男爵脸色苍白，这股狂暴的力量内蕴藏着一种毁灭一切，破坏一切的混乱威压。
这就是深渊龙皇残留在深渊之角中的残留力量！
第二次大陆战争之后，大英雄帕瓦兰死去，七贤士带着归顺的天神教徒迎战深渊龙皇的百万大军，最终将龙皇击杀，并且用七贤士的鲜血将其封印了起来。
深渊龙皇虽然死亡，但它残存的灵魂却仍然存在与无法被毁坏的一对深渊龙角上，时时刻刻在等待着深渊之门重新打开的那一天。
尽管近万年的时间过去，灵魂已经没有了自主意识，只留下了本能没，但是对于七贤士和元素使者的恨意却植根于灵魂深处，现在闻到了他们的气息，它顿时变得无比狂暴，霎时间，一只庞大无比，有着八对翅膀，头上布满密密麻麻尖角的龙形透明体顿时冲上了神庙上空，对着天空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那两个“人”同时抓住了似乎随时可能挣脱出手深渊之角，大声说道：“就是现在！”
“灵魂链接！”
两个“人”的灵魂同时进入了深渊之角，并且强行与这股灵魂进行融合。
乌拉克男爵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两个“人”，虽然深渊龙皇的灵魂已经失去了自主意识，他们的成功率很高，但是这样一来，随着支持深渊之角打开的力量逐渐消失，这两个“人”的灵魂也将随之被重新封印入到深渊之角中，而有可能的是，他们同时失去意识，同样变成只有灵魂本能的存在。
可是，这有这样，才能使得他们可以操纵这股力量，甚至直接可以对抗君王强者的强大精神力。
但是这样的牺牲真的值得么？要知道这样的“人”在亡者议会里也不超过十个。
计划真的能成功么？
自己真的能活着离开这里么？
……
外面激荡打斗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砰！”大门被陡然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白色法袍的男子步入了大厅，尽管一只手提着昏迷中的艾布纳，但他仍然脚步轻松，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影响。
他先是环视了一圈，再看了一眼大厅高处那颗缓缓旋转的白色骨石，冷笑道：“这就是法皇大人您所谓的魔法试验么？您这是在玩火！”
艾德里曼扫了他一眼。
但这位修士会的副会长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君王高手而退却，他一步步走了过来。
艾德里曼沉声道：“乔纳森，我会给修士会一个交代的，但是现在，请你不要阻拦我，你也阻止不了。”
“是么？尽管我不是您的对手，但是我还是试试看。”尽管这么说，可是这位乔纳森副会长却没有任何动手的迹象。
艾德里曼淡淡一笑，似乎一点也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指了指自己弟子，道：“可以把艾布纳放开么，他对你毫无用处。”
乔纳森冷声道：“我或许应该用他来威胁你。”
艾德里曼面无表情，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乔纳森哼了一声，把艾布纳推到了一边，后者才一脱离他的手，就被一股无形的风压托住，然后缓缓送到了场地的一边。
用艾布纳威胁艾德里曼这只是想想而已，先不说这么做未必能阻止对方，即便可以，这也只是把一名君王高手往死里得罪，随便谁都不会做这种蠢事。
而他站在修士会的立场上说话却反而不会引起对方真正的怒火。
“多谢。”
乔纳森叹息了一声，道：“法皇大人，我劝你还是收手吧。”
“这对法师会来说是个机会，我不会放弃的。”艾德里曼看着他，道：“你们教廷已经足够势大了。”
乔纳森皱了皱眉头，道：“我只是站在修士会的立场上说话，你知道万一那个女人知道了这件事，又会惹出什么事情来么？她可巴不得你们这些人率先破坏那个协定。”
艾德里曼平静地说道：“很快就会结束的。”
乔纳森的声音突然变大：“我认为你应该立刻停下来。”
艾德里曼神色一变，并不是因为乔纳森不客气的话，而是因为他突然感觉到在他的“元素疆界”里出现了一股破坏性极强的精神力量，就像一股原本顺着一个方向旋转的漩涡突然之间被来自另外一个方向的力量搅动了，这股陡然出现的精神力令他的“元素疆界”顿时混乱了起来，几乎片刻之间就有崩溃的趋势，似乎再也难以维持下去。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加大对“元素疆界”的控制，重新稳固这个法术，但这也意味着将与这股来历不明的精神力直接对抗。
而另一个选择，就是放弃这次行动。
不过现在放弃，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那就前功尽弃了。
更关键的是，这个时机很微妙，恰好是在乔纳森质问他的同时出现的，如果此时收手，那么会让人以为他在这位修士会副会长的压迫下不得不做出退让。
他是一个君王强者，他的尊严怎么能够容许践踏！
不过他的心中，同时也有一种很不对劲的感觉，但是一时间之间又看不清楚这种不对劲到底在哪里，时间却已经不容许他多想了。
只是瞬间，他就定下了继续对抗下去的决心。

第三章 打算
“刚刚传来的消息，法师会的土之塔塔主和修士长尼奥里德已经阵亡了。”安德烈斯圣骑士稳步走到了鲍里斯身边，说出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什么？”鲍里斯握剑的手微微一紧，他侧过头问道：“这次攻入神庙的亡者议会成员……有那么强大么？”
并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因为这次神庙攻防战，明显是法师会做好了一切准备，并且完全占据了地利，看上去大体上也是按照计划在进行，甚至现在还有他们教廷的人来牵制住亡者议会的一部分力量，应该说是很周全才是。
可是如今居然一下子阵亡了两名法师会的高手，其中一名还是修士长，那就是说明神庙内部早就失控了，甚至此时可能已经被攻下了。
局面远不如先前想得那么乐观。
并且，此刻已经深入神庙的兰蒂斯顿主教会不会也遭遇到什么危险？
安德烈斯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立刻说道：“主教大人实力强大，即便如黑龙尼姆巴斯特，沙罗曼这样的强者都一样不是他的对手，我们是用不着为他担心的。”
鲍里斯点点头，的确，兰蒂斯顿主教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恐怕教廷里还没人确切的知道，他敢一个人孤身进入神庙，想必已经有了充分的考虑了吧？
“不过有件事却是值得注意。”安德烈斯沉吟了一下，缓缓道：“两名法师会的高手阵亡，这个消息传出来到现在为止，应该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照理说，黑暗议会的人应该已经拿到了该拿的东西，此刻应该早就撤退了，可是他们仍然在里面，情形看起来很不对劲，我难相信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夺取深渊之角。”
鲍里斯想了想，道：“或许是他们还在寻找深渊之角，或者说，法师会事先做下的手脚，所以导致他们一时半刻撤不出来呢？”
安德烈斯摇了摇头，道：“不会，亡者议会的人不是蠢货，他们一定是事先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才敢进行这次行动，法师会为了捕到足够的鱼，也会让鱼饵在它在该在的地方。”
鲍里斯怔了怔，皱眉道：“哦，你是说他们实际上是另有打算？”
安德烈斯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这样的判断，你拿什么证明？”
安德烈斯沉声道：“这次我们已经确定，亡者议会一共派出了两支小队，一队负责进攻神庙，而另一队则是负责接应，由于他们的盗贼比我们多得多，联络手法也是多种多样，因此这两支队伍虽然是分开的，但是他们之间肯定有随时进行密切联络的方法，所以，我们只要看一支小队的反应，就能判断出另一支大致的情况，而直到现在为止，那支负责接应的小队仍然没有什么动作，那就说明神庙中的那支没有出任何问题。”
鲍里斯神色一凛，他的脑子反应很快，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既然神庙中的法师会势力已经落败，那么此刻亡者议会的人应该已经拿到了深渊之角，可是他们却偏偏不急着离开，就足以说明他们应该另有目的，而且一定会会比夺取深渊之角更为重要。
甚至，这才可能是他们的真正目的！
不过他的眉头又渐渐舒展开了，不过亡者议会做什么打算，总之这件事只是法师会的事情，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法师会受到更大的削弱，对教廷来说，那只会是好事吧？
“大人，这次回去之后，修士会就要决定阵亡的修士长的继任人选了吧？”安德烈斯突然说起了和眼前毫不相干的事。
对于这个问题，鲍里斯很敏感，他凌厉的目光刷的投到安德烈斯的脸上，冷声道：“你想说什么？”
“大人虽然和主教大人出战，但是到现在为止，您还没有立下足够的功勋，反倒是听说亚尔弗列得似乎杀掉一两个来犯的盗贼……”安德烈斯在鲍里斯的目光下神色自若，“大人如果在这次战斗结束后没有什么太大的作为，那么势必会在主教大人心中失分不少，虽然这不至于影响到您此刻的地位，但是您应该很清楚，继任修士长的人选很大的一部分话语权是掌握在主教大人手中的。”
鲍里斯几乎立刻明白了安德烈斯话语中的深意。
成为修士长，这正是他的目的所在，他也一直在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着。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切非但要看资历，还是要看战绩的，如果能在这里斩杀一些亡者议会的重要成员，赢得足够的功勋，那么想必升任修士长就没有悬念了吧？
他在原地踱了两步，叹了一声，道：“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亡者议会的那些老鼠们躲在那里，法师会也不可能让我们四处派人手去搜索。”
安德烈斯摇摇头，道：“不，我们很快就有机会了。”他伸出手，指了指，道：“大人你看。”
鲍里斯望过去，他们的面前，一名又一名的法师正踏入传送阵中，只是这么一会儿，大约就有三十多名法师和他们的扈从进入了神庙，还有三分之二的法师在外面等待着。
鲍里斯眯了眯眼，道：“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
安德烈斯沉声道：“无论如何，这些法师都足以称得上一股强大的力量，如果说仅仅凭借神庙里的那些人来消灭他们，没有君王高手的前提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法师会这里反而站着一名君王高手，在‘元素疆界’的作用下，他们现在的战斗力只会更强；如果我是亡者议会的人，我一定不会让这些人顺顺利利的通过，而至少是会出手干扰一下。”
鲍里斯不耐烦地说：“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上去帮忙么？既然是干扰，那么亡者议会派出的人就绝对不会很多，法师会的人自己就可以解决了吧？”
安德烈斯神秘一笑，道：“可是，我们可以主动逼亡者议会的人将实力都拿出来。”
“哦？”鲍里斯神色一动，“怎么做？”
“按照正常情况，如果要骚扰法师会这次行动，最好的做法是什么？”
鲍里斯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破坏传送阵了。”
“不，传送阵防守严密，法师会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那里，如果可以做到，那些人没有理由等到现在还不出手。”安德烈斯拍了拍剑柄，道：“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试图寻找负责统一调配着法师会的这次进攻队长，最好是能干掉他。”
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冷芒，“如果亡者议会的人把他杀了，那么法师会这次攻击一定会大打折扣，虽然对法师们的影响并不是根本的，但是亡者议会的人来说，已经是绝对能交代得过去的战绩了。”
“可是他现在躲藏在人堆，怎么可能让亡者议会的人发现？”
法师会这次也做了很多准备，那个队长一直没有真正现身。
“所以，我们要帮亡者议会一个小忙。”安德烈斯对着鲍里斯行了一礼，道：“只需要大人赋予我足够的权利，我作为使者去与法师会交谈，届时他们一定会找身份最高的人来接待我。这样一来，就等于是主动给亡者议会的人指明了法师会的负责者是谁，他们一定不会放弃杀掉这个人的。他，就是那个诱饵。”
鲍里斯怔怔看了这位圣骑士一会儿，他叹了一声，道：“安德烈斯，幸好你不是我的敌人。”
安德烈斯姿态放得很低，低头行礼，道：“属下不敢隐瞒大人，在下的父亲曾经是黑暗国度的大贵族，后来蒙我主感召，这才加入了光明的怀抱，我对他们的一些东西还算比较了解的。”
“哦，竟然是这样么？难怪。”
鲍里斯很清楚地知道，一个曾经是黑暗国度贵族出身的人，要在教廷做到一名圣骑士，那是多么的不容易，不过他隐隐约约也知道这件事，似乎是上任教皇还在位时做得事情。
“那么，就由你拿着盖有我神殿骑士徽章的手谕去吧。”
“是的，大人。”
安德烈斯选出了几名剑士，一路来到那些法师的面前，并且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他的这个举动并不突兀，反而颇迎合盟友之间的传统，而且教廷的人先过来致意，这是让法师会的人感到很光彩的一件事，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对这名圣骑士也好感大增。
“这位是教廷的圣骑士大人么？”一名穿着很普通，大约四十多岁的法师走到安德烈斯的面前，他很客气地回礼道：“谢谢来自的教廷帮助，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效劳么？”
他们这些法师和梅林那些法师并不同，属于艾德里曼的那一派系，他们清楚地知道法师会和教廷的差距，因此并不那么狂妄自大。
安德烈斯保持着贵族式的微笑，道：“帮助盟友是我们教廷的职责，不过我此来是想提醒各位的，根据我们的情报，我们发现这次攻击神庙的亡者议会成员一共有两队，一队负责主攻，而另一队则在后方进行破坏和接应。目前人数不明。”
这名法师露出了立刻慎重的神情。
“我们刚刚得知，我们一名高阶圣骑士死在他们的偷袭下，这说明，他们的小队也不乏实力强大的高手，他们很可能会忍不住出来破坏魔法阵，怕贵方没有防备，因此过来提醒一声。”
这位法师露出感激的表情，道：“多谢你们的提醒。”
安德烈斯微微一笑，他从这位法师的眼神能看出，对方显然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
“大人，难道不打算破坏传送阵么？”一名外貌粗豪的骑士对着黑发男子大嚷着。
“破坏传送阵？啊。这可是个疯狂的想法，你想和几十名法师和一百多名神职者对着干么？上前那只是送死吧？”黑发男子漫不经心地抚弄着风弦琴。
“可是，即便是干扰一下他们也行啊，这样至少回到议会后，那些老家伙也不能指责我们什么没干！”
“没有意义的事情我是不会下令去做的，咦，等一下，那个人是谁？”黑发男子突然站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似乎是一个圣骑士正在和法师会的某个重要人物在谈话。
嗯？那个人，是法师会这次行动负责者吧？
不对，教廷的人这次好像做得太明显了么，是陷阱么？
黑发男子摸了摸下巴，不过，既然知道了这个人，那还是必须尝试一下的，哪怕付出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琴，你过来。”
琴默不作声走到了他的身边。
黑发男子伸手一指，道：“你看到那个法师了么？”
琴点了点头。
“想办法干掉他，然后你……”他突然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即便是不太爱说话的琴此时微微露出了惊容。
“是不是觉得有点吃惊？”黑发男子得意地笑了笑，“不错，既然要干扰他们，那就不妨干扰得彻底一点，而且还要把主动权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他们是绝对不会想到我们会有这么一手的，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多干掉一些法师，算是给乌拉克他们帮点小忙，如果他还能活着回来，想必我记得我这个人情吧。”
琴道：“我们怎么过去？”
“当然是有办法的。”黑发男子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两个人，道：“他们你不认识，我介绍下，这是来自深蓝盗贼公会帕特莱姆，伪装大师，他指了指另一个女盗贼，这是布莱尔，伪装术同样高明，特别善于给他人化妆，我们这次能够绕过法师会的哨探到达这里，还多亏了有他们的帮助。”
琴看过去，两名盗贼对着她点了点头。
“这次你只负责行动，什么都不用管，他们会帮助你的。”黑发男子打了个响指，道：“莫顿，你过来，你负责这次行动。”
一名大约三十岁的男子走了过来，他对着黑发男子用力弯下腰，道：“是的，主人，请您放心。”
“既然有人想我们出去，那么我们索性就玩得大一点，我会命令一部分人手为你们做掩护，吸引教廷那些神职者的注意力。”
那名粗豪骑士面露惊容：“大人，这样我们怎么有能力再去接应乌拉克男爵他们？”
“没有能力那就不接应。”黑发男子微微一笑，道：“你以为我们真的能从重重包围里把他们接出来么？别天真了，在法师会的地界上，我们又怎么逃？别忘了，我们头顶上还存在一个君王！”
粗豪骑士目瞪口呆，他的脑子已经变得无比混乱了，如果他们不是为了接应，那又是为了来干什么？
“哦。对了。”黑发男子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这个给你。”他向着琴扔过去一张卷轴，神情有些惋惜地说道：“我身上也就这么一张，如果对面的法师很多，那么，你就可以用到它了。”
……
“安德烈斯，他们怎么还没有行动？”鲍里斯等了很长时间，却还没有看到亡者议会的人有什么动作。
“大人，请不要着急。”安德烈斯一脸镇静，他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我敢说我们刚才的举动他们一定是看到了，即便不按照我的设想，他们也应该会有其他的动作的，现在越安静，越说明他们的举动将会来得更猛烈。”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并没有看到，在几名盗贼的伪装下，包括琴在内大约一行八个人往法师人群里走过去。
如果人数太多，那么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如果人数太少，那么这个计划执行起来会更有难度，所以八个人已经是他们此时能够凑出的最佳搭配了。
莫顿走在最前面，有几名法师看了他们几眼，但都没有多看就转过头去了。
很快，他们就接近了那名疑似这些法师头领的人的身边，琴已经抓紧了剑柄，现在只差还有短短的十余步距离，对她来说，只需要再加上前几步，她就能轻松取得这个人的性命。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名法师拦在了他们面前。
这个法师看起来很年轻，眸子里有一种属于叫做青春热血的东西。
“你们是什么人？”
莫顿和这种人打过交道很多次，他毫不慌张，很冷静地回答：“我们来自火之塔的法师。”
这名法师疑惑地上下看了他们一眼，道：“我也是火之塔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们？”
莫顿神情不变，道：“我也没见过你。”
少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他突然一笑，道：“事实上，我是水之塔的。”
他却哈哈一笑，伸出手来，道：“和你们开个玩笑，不要介意啊。”
莫顿也同样伸出手去与对方握住，同时用带着一点埋怨的语气说道：“这个时候，希望以后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少年玩味的一笑，道：“恐怕没有以后了。”
莫顿心中一惊，他刚想有所动作，突然，一股灼热的气息从自己的手腕上瞬间蔓延了过来，片刻间整个人便被一股火红色的热浪所吞噬，当场就化成了灰烬。
少年退开了一步，他脸上的那种浮躁和不成熟已经完全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干练和沉稳的气质，他大声道：“是奸细，动手。”

第四章 突现
就在那名少年法师说话的前一刻，所有的亡者议会的小队成员立刻知道他们这次的行动被发现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很慌张，而是立刻做出了反应，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所有人都往人堆里挤了进去。
在面对大威力，大面积的法术，任何躲避和抵挡都是徒劳的，很何况是这么多法师在一起，哪怕是片刻的犹豫，都能将这些人转瞬从这个世界消抹干净。
但是这么多法师站在一起，显然也给了他们一个机会。
法师们事先绝对不会想到这些人会走到他们的人堆里来，即便是安德烈斯提前给了他们警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按照法师会的办事效率，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有什么反应。
所以当这些人到处窜入法师们所站立的地方时，很多人手中刚刚凝聚起一半的元素只能硬生生的停止，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光芒和元素震动声都在此起彼伏的响起，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出手，甚至法师的人群里还因为这些人地进入产生了一些慌乱。
一名法师刚刚犹豫着是否出手，一名盗贼很快抓住了机会，冲上前一下抹过他的喉咙，尽管法术护罩及时弹了出来，但是由于对方的速度过快，早已满蓄暗能匕首更是轻而易举划破那一层薄薄地护罩，连他这名法师皮肉一起被切开。
得手之后，这名盗贼连看也没有多看一眼，脚下移动迅速，立刻往另一个人堆里扎去，又是引起了一阵骚乱。
这样的场景几乎在顷刻间就上演了好几处，只是一眨眼，就是三名法师倒在了血泊中，他们身边的扈从甚至还没来得及拔出手中的斩剑。
“不要慌，不要急着攻击敌人，每个人先保护好自己。”
那名击杀莫顿的少年法师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他大声说着，让每个人都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的提议无疑是正确的，与其急着去追杀那些亡者议会的人，还不如先稳住局面，这些人不过是利用了法师们不敢出手，怕误伤同袍的心理，不过一旦法师们安下心来，哪怕这些人再多几倍一样是覆灭的下场。
有人指挥，法师们的反应立刻就不一样了。
广场上，无数的护罩和法术盾在璀璨的光芒中升起，在“元素疆界”的作用下，已经大大增幅的元素活跃的密集度让人感觉到这里酝酿着一股随时随地都可能引爆的巨大能量。
“所有人分散站开，速度不要快，要稳。”
少年法师继续大声说着，仿佛如同命令一下，所有法师都很信服地执行着，他们有条不紊地向外散开，哪怕有亡者议会的成员主动上前挑衅也没有急着出手，只是让扈从严加防范他们挤进来，他们很清楚，一旦他们散开，留出足够的空间，这些人留在这里迟早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逃走，那更是不可能，法师们反而希望他们逃，一旦拉开了距离，法师们出手只会更加没有顾忌，他们只会死得更快。
琴已经觉得有些不妙了，她能敏感得感觉到周围法师看向自己目光的那种深深的敌意，他们手中凝聚着的元素更像是下一刻就会转变成为冰刃，火球之类的攻击魔法。
莫顿已经死了，现在他们这边的人都是在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在作战，尽管一时能取得小小的上风，但是终究还是逃不过被歼灭的下场，毕竟人数和实力的差距实在太明显了。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让法师们好整以暇的散开，只有打他们的部署，才有可能完成任务，并且活下去。
琴脚下几个垫步，双手高举着斩剑冲上前，看上去是要是进行最后一搏，几名法师扈从不无紧张地看着他，即便是那名法师脸色发白，捏住斩剑的手都一片冷汗，在刚才的接触中，他们已经领教了这个女人的厉害，一旦她开始搏命，就算能杀死她，他们也都没有把握能活下来。
哪知琴在冲到半路的时候，突然脚下一顿，整个人折向了另一个方向的法师，在连续转折了几次后，也就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内，跟随她一起来的亡者议会成员已经有五个人倒在了地上，只有最后一个仍在苦苦挣扎。
琴的眼神依然冷静，因为，她已经找到目标了。
“她要破坏传送阵！快阻止她！”少年突然大呼出声。
法师们顿时醒悟过来。
但是这个时候琴已经极为接近传送阵了，大型魔法显然是不可能释放的，这样很明显也破坏到传送阵。
少年法师不禁跺脚，他就知道到这些人来这不是为了单纯的杀几个法师发泄，而是为了破坏传送阵，可是刚才短兵相接中他却只顾着想如何解决这些人，而暂时忽略这个问题，这让他懊悔不已。
琴的速度很快，几乎从头到尾的行动都保持着这个速度，这极为消耗她的体力，但她不得不如此，她相信只要她稍一停顿，即便那些大型魔法不会笼罩下来，但是那些小型魔法却会追逐上来，直到把她杀死为止。
巨大的震响上传来，一堆风刃和冰棱在她的前方爆开，与此同时，她的身侧和后方也同样上演着这一幕，虽然不能打中她，但是法师们却能阻止和封闭她的退路，并不停压缩她的活动空间，如果是一个法师当然无法做到这点，但是这里有几十名法师，他们毫不吝啬地倾泻着自己的法力。
到了这个时候，似乎她再也不可能逃走，也没有可能去破坏什么传送阵了。
少年法师看了一眼，场中除了这个女人之后，几乎所有的亡者议会混进来的人手都被清除了，现在几乎所有法师的注意力都转而集中到了这个女人身上，法术包围圈也在进一步压缩。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总算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琴冷静地避开一个擦身而过的火球，才迅速换了一个位置，刚刚离开的脚下就化为了一片沼泽，在躲过了多次攻击后，她整个人被迫向上跃起。
不过这也意味着她再也不可能做出什么闪避了。
她已经到了绝路。
“就是现在，结束吧！”
少年法师一下捏紧了拳头。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发现对方的手中多了一张卷轴。
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只能看看摆设，很可能是什么威力极大的法术，少年法师不由疾呼一声：“小心！”
在场所有法师都看到了琴的这个动作，不用提醒，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原本准备好的攻击法术立刻转变为给自己施加护罩。
只是这个卷轴效果却并不是什么护罩能抵挡的。
一圈淡淡的白色光波以琴为中心，在她身前形成一个扇形的半圆，它所笼罩的区域内，都发出了一种极为尖锐的啸音。
“灵魂啸叫！”
这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声音让场中的元素也跟着混乱了起来。
二十米范围内所有的法师和他们的扈从们都无一例外的痛苦地捂着耳朵。
所不同的是，一些被强行打断了施法的法师们很多都遭到了元素力量反噬，爆炸破裂声又变得一片狼藉，只是这短短片刻，死伤的法师就超过刚才数倍。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了那名法师带队者的身前，而后者却还没有从“灵魂啸叫”影响中反应过来，他茫然地抬起头，而琴的斩剑只是举起，再轻轻回落，便一剑就斩下了他的头颅！
“大人！”
扈从们纷纷发出惊呼，便连那少年法师也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
刚才站在外围只是受了一点波及的法师立刻反应古来，这个时候他们再也顾不得去管其他的什么事，元素震荡中，各种各样的法术齐齐对准着琴施放了出去。
在斩杀了这名法师头领后，琴立刻转身，跑。
她不是朝外围，而是朝里，朝着传送阵的方向跑。
“到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想着破坏传送阵么？”少年法师的怒火一下子升腾了起来，再也顾不得什么冷静和理智，指着琴大喊：“杀了她！”
此时，那数十个火球，冰箭，风刃已经到了琴的背后，就算是圣骑士站在这里，也只是被分尸的结局。
但是，琴却硬生生的身体一扭，斩剑伸出，并主动迎上了第一个火球。
砰！
火球爆裂。
火星和火花飞溅的到处都是。
仓促之中，也或许是在连续的移动下体力已经消耗到极点的缘故，琴身上的斗气并没有能保护得了她，一股灼热的气息顷刻就将她的手背和胳膊的皮肉烧焦了一部分，不过，她却成功借得这一股力量将逃跑的速度加快了几分。
各种法术往往她背后冲来，怎么看她现在的动作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此刻她已经到了传送阵的边缘，但说要破坏传送阵却还是欠缺了一点，因为她举例传送阵中枢还差一些距离，最多只能破坏一个边角罢了，法师们立刻就能修复完整，似乎看起来大局已经定了。
可就在此时，她突然一个顿步，一脚踏在了传送阵的传送点上，随着一阵传送的光芒一闪而过，整个人便从那里消失了。
几乎就在下一刻，数十个魔法从魔法阵的上空一掠而过，什么东西都没有擦到。
少年法师怔怔地看着，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做，对方居然会借用他们的传送阵逃跑？
不对！
她不是逃跑！
她是去截杀那些刚刚传送过去的法师们！
恐怕他们此刻绝对不会想到，居然会有人从后面袭击他们吧？
想起了那可怕的后果，少年法师的背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快快，快点告诉里面的人，有亡者议会的敌人混进去了。”少年法师一把拉过一名法师大吼。
“怎，怎么告诉？”这名法师不知所措。
少年法师吃了一惊，道：“怎么，难道你们连联络的方式都没有准备么？”
这名法师摇了摇头，道：“大人事先没有安排……”他想了想，道：“或许我们可以派人进去……”
少年法师一把推开了他，并喘着粗气道：“难道你以为我想不到么？可万一那个人躲在出口斩杀我们的人呢？他们不是毫无反抗之力？”其实从神庙入口进去也是一个选择，可是别说他们是否能把每个人找到，就算等他们跑到那里，恐怕也早就来不及了。
少年法师叹了口气，道：“恐怕也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
“大人，或许可以让教廷的盟友们帮忙，他们有的是骑士和剑士……”
少年法师眼前一亮，他连忙催促着：“快去快去！条件只要不太过分，都能答应下来！”
神庙内。
琴的身影出现在了传送阵上。
她看了看四周，这是第三层的某个房间里，可以看到旁边的魔法灯被点燃了，脚下还残留着法师们刚刚离去的脚印。
她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站立着，好像是在恢复着体力，但手中紧握的斩剑却没有松开。
只是站立了一会儿，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失望之色。
对方并没有急着跟进来，这说明，对方考虑到了她会留在传送阵边的可能。
这很有可能是那个少年法师的指令。
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少年法师在发号施令，按照她的经验，杀掉那个少年法师的作用比那个法师头领大得多，她也曾经一度试图改变目标，但是对方除了一开始击杀莫顿之外，以后却一直都站在扈从们的保护圈中，一点刺杀的机会都没有，因此，她只能选择那个事先选定的目标。
虽然不尽如人意，但总算也没有行动失败，更何况对方能与教廷的使者对话，身份也不会怎么低就是了。
事实上，那个被杀的法师的确身份很高，她的这次行动并没有落空。
只是她来到法师会的地界后，两次刺杀的对象都不是正主，这让她心里不免多了一丝烦闷。
站在原地呼吸了几次之后，尽管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她决定立刻离开这里，法师们并不蠢，既然能看透她此时的动作，接下来也可能想到针对她的方法，她不能因为到了这里就放松警惕了，或许神庙里的法师此时已经知道了她的到来……所以这个时候她反而应当更加小心翼翼。
根据她的判断，法师们既然一下子派出了这么人多，那么单独行动的可能性不大，很可能会在前面某个地点集合，现在他们发现了后续的人没有跟上，一定会起疑心，或许会派人回来查看，而且人不会很多，这就给了她各个击破的机会。
出了房间后，她警惕地看了眼左右，紧了紧手中被汗水浸透的剑柄，深吸了一口气，往走廊的另一端轻步跑了过去。
……
法师塔。
艾德里曼的精神力与那股莫名狂暴的力量对抗着，只是直到此时对方似乎毫无力竭的迹象，这让他很诧异，他很想站到大气镜像那里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和他对抗，但是此时他正在发动“元素疆界”这个大型法术中，是走不开的。
站在法阵外的乔纳森副会长看了看他，突然说了一句，道：“法皇大人，您看起来似乎很吃力？”
艾德里曼不动声色，他淡淡说道：“我老了，维持这个法力恐怕有些力不从心了。”
“那么您要尽力了，可不要轻易放弃。”乔纳森居然一改开始竭力劝阻的姿态，换上了另一种口吻。
艾德里曼心中一惊，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只是他语气和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平静地说道：“哦，你不是一直在劝我放弃么？”
“那是刚才。”乔纳森轻轻一笑，道：“现在你已经被两位巫妖和来自深渊龙皇灵魂的精神力缠上了，想要脱困想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吧？”
这种精神层面的交锋，如果退让，那么他的灵魂就将会被对方吞噬，甚至躯体也会被占据，所以他一旦应战，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就不可能停下。
艾德里曼冷冷看着对方，道：“你不是乔纳森！”
“对，我不是！”这个人站在那里居然一点也不慌张。
“知道我为什么不怕么？”这个人笑了笑，玩味地说道：“法皇大人，您既要维持元素疆界这个大型魔法，又要与深渊龙皇的残留灵魂进行精神对峙，您现在还有余力来对付我么？”
艾德里曼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一道颇为锐利的光芒，道：“你是这么认为的么？你知道，什么是‘君王’么？”
也没有看见他有什么动作，大厅中的元素突然暴动般活跃起来，然后一只巨大的火球发出嗡嗡的声响向着这个人冲去。
可这个人身形没有动，甚至连躲避都没有做出，只是站在那里，那只火球就从他的身上透过，并且最终消失在了身后的大门外，连半点余声也没有发出来。
“艾德里曼！”这个人摇了摇头，道：“你的确老了。”
“规则？君王？”
艾德里曼的眼睛一下睁大了，目光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意：“你，到底是谁？”

第五章 君王交锋
法师们通常所用的法术其实在运用上并不高明，只是法术本身的破坏力和炫目效果很好的遮掩了这一点。
比如说，一个大火球在攻击一个人身上，事实上它的威力并没有真正得到发挥。
首先，起码这个火球有大半的法术能量消耗在了维持它本身的固化形态上；然后，在攻击到对象后，它只有一部分能量被攻击的对象所承受，而还有一小部分毫无目效果的被浪费在了空气里。
但是法皇艾德里曼不会这样，他所操纵的魔法都是无比细小的，微型的，可以说，是由无数个细小的魔法组成了一个大魔法。
刚才那个看似随手发出的火球，当其中蕴含了一个君王所操纵的规则后，那就大不一样了。
尽管外表看上去它仍然是一个火球，但是如果拆开了看，它的最外层却是由大量密密麻麻小火球组成的外壳，而内里却是蕴藏着由水元素组成的冰箭，由土元素所组成岩刺共同形成的一个复合魔法。
尤为可怕的是，法术职业类的君王高手在法域之内操纵元素更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这个火球术看似是火球，可是它在半途完全可能变化成一只水球，或者干脆消失不见。甚至可能突然从对方的背后出现，因为它们其实根本不是从君王的手中发出的，它完全颠覆了常理。
表面上所看到的，那只是凡人所能见到的假象，而不是那深层次的本质。
只要君王在自己的法域内，他们就能完全利用自己所掌握的规则下的力量，在外人看来，有的法术好像是凭空生成，甚至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每种法术似乎都能做到瞬发，这即便对一般的强者来说也是极为匪夷所思的，君王强者在他们眼中就像无所不能一样。
只是“君王”两个字，就充分说明了他们从内心深处中发出的敬畏。
在法皇尼奥里德的感知里，他很清楚的感觉到，在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并不是他所发出的那个火球真的对对面的这个人毫无作用，而是这个人身体外侧有一股暗能在进行不停的阻挡，牵引，推拒，击碎，他将所有的元素都排挤到了身体两侧，只是因为这个过程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以至于整个火球并没有来得及破灭，所以这才导致看起来它好像是从这个人的身上透而过的假象。
但实际上它除了残留的声光之外，已经完全没有什么威力可言了。
能对暗能做到够如此精微细致的操纵，并且毫不费力的抵挡他的这个火球，这无疑是掌握了规则的人才能拥有的能力，对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君王！
艾德里曼皱起了眉头。
对方所用的是暗能，可是据他所知，在盗贼里只有一个称得上是君王，这个人他说不上熟悉，但也绝不陌生，甚至还交谈过几句，虽然不知道那个到底是不是未转个，可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个人做事风与眼前这个人完全不一样。
难道说是近年来才成为君王的人么？
他怎么完全没有耳闻？
更为奇异的是，对方的在规则技巧上的造诣是如此的熟稔，一点也看不出什么生涩和勉强，可以很明白无误地看出不是依靠什么神器突然提高的力量，而是从战斗厮杀出获得的力量，甚至很可能还有君王之间交战的经验。
他实在想象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叹息了一声，道：“难怪艾布纳即便有了‘永恒之心’，却连半个沙漏时也无法阻挡你，你其实早就可以进来了，可是你却一直在等待，你是黑暗阵营的人么？”
“亡者议会？”这个人笑了笑，他将自己的手套解下，然后扔在地上，随后摸出了一把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匕首，摇了摇头，道：“你猜错了，不过我与他们之间有些合作关系，比如，你！”
“意料之中了，否则你也不会来这里。”艾德里曼不动声色，道：“你知道那个协定么？”
“艾德里曼，你不用试探我，你是不可能知道我的来历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对协议很了解，甚至很多细节也比你知道的多。”
“那么，你一定和我们当初那几个人中的某个人有极深的关系了。”
这个人笑了笑，道：“的确是这样，这也不必隐瞒你，不过你就算知道了，也猜不出我是谁。”他耸了耸肩，道：“说起来，这场战斗你就已经站在了失败的那一边，你看，我对你的底细很清楚，你做过什么，有些什么战绩，拿手的是什么，我都做过研究，而且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现在正在干什么，而你却对我一无所知，现在，你一边被亡者议会的人所牵制，一边还要维持‘元素疆界’，在这场战斗还没开始前你已经输了。”
艾德里曼白色的眉毛耸动了一下，缓缓道：“你似乎太过自信了，尽管我们都到了这个层次上，但是君王和君王之间也是高低上下之分的。”
这个人大笑了起来，道：“我知道你是最早进入君王阶的几个人之一，对君王规则技巧的理解也是深刻，但是你别忘了，我既然敢于来找你，就有把握击败你，为了对付你，我已经在修士会里潜伏了多年。”
艾德里曼心中一沉，道：“是以乔纳森身份么？”
“啊，是，也不是。”这个人翻动着手中的匕首，说道：“有时候我也会装扮成其他人，你知道，一直假扮成某个人，甚至连习惯都要模仿，这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时间长了有可能会分不清自我与对方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所以我抽段时间会假扮成另一个人，毕竟，我不是一个伪装盗贼。”
艾德里曼抬眼看了看头顶上方那颗缓缓旋转的骨石，沉声道：“恐怕你不是为了对付我那么简单吧？”
那个人也同样朝上看了一眼，他伸出一根手指，道：“这其实是一件事。”
艾德里曼叹了口气，道：“你们已经等得迫不及待了么？”
“是啊，的确是有些不耐烦了呢。”这个人显然能听懂艾德里曼的感叹，“这么多年每个君王都在寻找那个方法，有人接近了成功，也有人失败，最后发现还是那个方法最好，最有效，尽管我们都知道这个方法很可能是那个女人抛出来让我们自相残杀的诱饵，但是每个人都无法抵达那个诱惑，不是么？”
艾德里曼冷哼了一声，道：“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这里面不包括我，我也是不会那样走下去的。”
“这点我不否认，身为法师，你一直试图用法师的方法来解决问题，可是你现在……”这个人伸出手指了指上方，道：“不也是在利用着它么？”
“我不过是把它作为临时使用的工具罢了。”
“哈哈，既然你这么不看重它，那么把它送给我如何？这样我说不定也不会和你为难了，如果你要个保证，只要不太过分，我也能做出的，你看怎么样？”
艾德里曼沉吟了一会儿，最后缓缓摇了摇头，道：“不可能。”
那个人眼中流露出失望失色，叹道：“那我们之间的战斗就不可避免了。”
“你以为你完全占据了上风么？”艾德里曼面无表情地说着：“我随时可能放弃维持‘元素疆界’这个法术……”
那个人毫不留情地打断他，道：“你不会的！艾德里曼，你将法师会的利益看得太重了！如果现在放弃这个法术，那么对下面那些法师们士气的打击将是非常的大，甚至可能是致命的！这样一来，很可能之后法师会就没有翻盘的机会，更何况，你还指望着这一次能脸面上好看点，能在修士会上争取到一席之地，你原本是可以救尼奥里德的，可是他死的话，对你来说更好，因为那样一来，空出来的席位正好由你的弟子艾布纳顶上，我说得对不对？”
艾德里曼的眼皮跳了跳，对方先前没有说谎，他对修士会甚至法师会内部的事情很了解。
那个人挥了挥手，道：“其实这些细枝末节对我们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我们所追求的东西已经不是那些凡人所能理解的，只不过你所要的东西，似乎比我们更多，更加贪婪，如果再给你十年时间，或许真让你成功了也说不定。”
艾德里曼的脸色变得一片阴沉，从话语中看出，对方的确知道他想干什么。
“说了这么多话，想必你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吧。”那个人陡然抓紧了匕首，“那么，我要开始进攻了。”
艾德里曼吐了口一气，郑重无比地说道：“你知道我们一旦开战，不论哪个人死去，那会引发什么样的灾乱么？”
“知道啊。”那个人露出无所谓的微笑，“那将会引发……君王的战争，我，正期待着！”
他突然从原地消失，而与此同时，数之不尽的魔法在空中形成。
尽管在视线中那个人消失了，但是在艾德里曼的感知里，对方还是明明白白的存在的，更何况这是在他的法域中，对方更不可能凭空消失，只不过这个人速度之快已经不能用目光去捕捉，他只能凭借感知去追逐。
无数的魔法尾随着这个人行动轨迹，这些魔法并不是寻常所见到的大威力的法术，它们比那些法术缩小了无数倍，甚至在仅仅只是一把匕首长短的空间内，就有上百个小型法术在那里形成，破散，再重合。
他们随时随地都在根据对方的跑动的方向，身体的姿势，重心的改变而变动着，哪怕一丝一毫多余的浪费变化也没有，它们每一个组合都是为了下一刻能够作用到对方身上。
如果在艾德里曼全盛时期，这些法术无论是威力还是质量完全可以再次提升。
可惜的是，他现是大部分的精神力被亡者议会的两名巫妖融合的深渊龙皇所牵制着，因此，他只能用法术的数量来弥补质上的不足，用超人一等的技巧来弥补精神力的欠缺。
身处法力漩涡的忠心，到处都是随时可能致人死地的法术，那个人却一点也不慌张，他不停地移动着自己的身躯，绝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哪怕只是片刻的时间。
每当他做出短暂的停留时，四周围的元素就蜂拥而上，然后疯狂地转变为攻击力十足的法术，但是他每每在这些元素组合构筑成型之前成功的脱逃出去，而身后的元素再次裂解，重新围堵了上来。
这样的动作和场景在场中不断上演着。
表面上看来，这个人到处移动，似乎在艾德里曼的攻击下四处逃窜，完全落入了下风，体力一旦耗尽，就是死亡的那一刻，可实际上完全不是如此。
艾德里曼的神情异常凝重，尽管他所操纵的元素如同大军一般无穷无尽，攻击也源源不断，但是对方显然也对规则的掌握很精熟，不是几十个，或者上百个小型法术所能击败的，最多只能起到阻碍的作用，在没有集中起一定的力量前，他拿对方毫无办法，只能徒劳的跟随在后面围追堵截。
法术攻击无论是从大范围还是单体的破坏上都是最强的攻击方式之一。
但是前提是能够击中对手，并能够对对手造成伤害。
这个人不但规则的运用成熟老到，而且在速度上也远超他的想象，每次艾德里曼不停调集着元素看似是要成功了，但是速度上却总会慢上一拍。
这个情况下，似乎只能用用大型魔法进行范围攻击。可那也是不可行的，对于一个掌握了规则的君王来说，那种程度的单一魔法无疑对他来说毫无威胁。
现在，艾德里曼只能维持着这个不胜不败的局面。
但那个人显然并不满足于此，经过多次挪移，闪避之后，他已经逐渐接近了艾德里曼的身侧一米外距离，他的兜帽已经掀开了，露出了一张与艾德里曼记忆中乔纳森一般无二的脸。
现在这张脸表情看起来也是异常严肃。
一米，尽管看起来这似乎只是一步就能踏过距离，可这里也正是艾德里曼防守最为严密，操纵元素更为顺手的距离。
他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元素无论是密集度还是活跃程度，都比刚才强了很多。
这意味着在局部的空间中，艾德里曼能组合出更多的元素魔法，进行更多的进攻和防守。
他所能躲避闪耀的空间也越来越小。
但局面仍然对他是有利的，艾德里曼不能移动，也不能走出魔法阵。
在这个距离内，现在即便他想主动停止也做不到了。
终于，那个人进入了他梦寐以求的距离内，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弧线，刺向了艾德里曼的胸膛！
“嗤！”
匕首刺破了法师袍，往里面的肉体上凶毒的钻去。
只是这个时候，匕首却猛然一顿，一弹，一滞，仿佛下面扎到了某种泥浆和金属的混合物。
随后，一股淡淡的霜色往匕首上攀附而去，顷刻间就结满了冰晶。
艾德里曼眯起了眼睛。
这只是个不算陷阱的陷阱。
因为自己的一只火球术无法杀死对方，可是，对方的一击也同样不可能杀死自己！
这把匕首才虽然刺破了外表的法师袍，但是非但没能继续深入，反而速度开始一点一点放慢，如果将眼前的景象放大无数倍，就可以看见，无数细小的风刃在匕首两侧反向挤压着，厮磨着，阻止着它的深入，而无数微小的法师之手在后面拖拽着匕首柄，减缓着它的力量，在它们的后面，细小密集的冰珠一只又一只砸向它，然后依附上去，渐渐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而艾德里曼的身体表面上，那也不是什么一层表面上的单纯的护甲，而是夹杂着一粒粒细小的沙砾在飞速的旋转涌动，再包裹上去。
这次攻击，无论那个人速度怎么快，都不可避免的会顿一顿。
只是这一个短短的停顿，对艾德里曼来说就足够了！
那个人的脚下升起了无数的荆棘，绿色的植物甚至缠绕上了他的腿弯，而背后那疯狂追逐而来的元素迅速转变成成千上百的法术，它们一拥而上，全部砸向了这个人的身躯。
轰！
整个大厅都震动起来，那个人的身躯在这比风暴强大千百倍的力量肆虐中终于承受不住而彻底破碎了！
而场中，除了一些风吹起了艾德里曼的袍服，这股能量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外泄，破坏的力量完全由对方所承受了下来。
无人的匕首被弹飞，它在空中飞舞，旋转着射向了大厅顶层，并最终“笃”的钉入了墙体中。
艾德里曼皱着眉，脸上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抬头看向了上空。
“嗡！”
匕首在没有人操纵的情况下居然颤抖了一下，然后一丝丝的暗色气雾从上面涌了出来，它们蠕动组合着，最后，又重新构筑出了一个人的形体！

第六章 各方
那个先前被法术击杀的人又一次出现了。
他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双腿的脚尖夹着插在墙壁上的匕首，如蝙蝠一样倒掉在上空。
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戏谑，微笑道：“艾德里曼，你能击败我么？”
艾德里曼沉声说：“暗影分身？”
“不错，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选择光明正大的来刺杀你了么？”
那个人笑了笑，倒掉着双手张开，道：“你所看到的，都是我的暗影分身，随便你怎么努力，也是无法攻击到我的本体的，这意味着你即便击杀我无数次我也不会真正的死亡，而我只要杀你一次就足够了。”
艾德里曼发出冷笑，道：“那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看得没错的话，你的暗能完全潜藏在那把匕首中，这也是与你本体联系的重要道具，只要这把匕首被毁坏，你对分身就不可能被击毁之后再重新构建出来。”
“说得是，这是瞒不了你的，我也不准备隐瞒。”这个人点点头，道：“不过，你以为我还会用刚才的方式来继续进攻你么？那样也太不好看了，也不符合我们的身份。”
“哦，我倒是想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刚才那一回合算你赢。”这个人莫测高深的一笑，道：“不过既然一个人的进攻，拿你没有办法，那么，如果是两个人呢？”
“两个人？”艾德里曼瞳孔一缩。
在他的感知里，刚才那被击破的分身，它所散开的暗能居然又重新一丝一缕的出现，然后又重新汇聚了起来，最后一点也没有缺失的重新组合了起来，当它们完全凝聚完毕后，场中出现了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乔纳森”。
他们分一左一右占据了两个方位。
两个人同时大笑道：“艾德里曼，准备承受我的第二次攻击吧！”
艾德里曼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这并不是因为两个“乔纳森”的威胁，而是因为对方既然有能力制造出两个暗影分身，那是不是说明他还继续制造第三个，第四个？
以君王强者的情况来看，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而且据他了解，暗影分身这种技巧，并不只是简单的暗能操纵，还要经过特殊的控制锻炼，做到数个分身能完全做出不动的事情和动作，所以两个分身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叠加那么单纯，很可能分身之间还有什么互相配合攻击的技巧。
而对没有经过这方面训练的自己来说，这无疑是极为不利的，他必须扭转这个局面！
艾德里曼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要和一个法师比数量么？”
他的手向前伸出，手心向下，随着一阵云状的气雾涌动之后，但是出来的不是什么元素生物，而是密密麻麻的植物，它们不停的生长，攀爬，只是瞬间，就将这间大厅挤满了，甚至连尼奥里德本人也掩盖在了密密麻麻的植物藤蔓身后。
只是他的脸上完全没有什么轻松的神采，他暗自叹息了一声，目光掠过头顶上的骨石。
希望，能支撑得住吧。
那个人眼里光芒一闪，道：“有意思，用这些植物来限制我的活动空间么？这个游戏越来越精彩了。”
……
霍华德和乌拉克的仆从剑士走到了第六层的入口处，他突然回过头，问：“你们看过台上的戏剧么？”
两个剑士互相对望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霍华德很遗憾地摇了摇头，道：“你们知道么，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看戏剧，不过你们知道我最讨厌什么么？就是剧情里的人完全不是按照你的意志在行动，每次都有一个你喜欢的人莫名的死去，或者是一个遭人厌恨的角色怎么也死不掉，这还真是让那时候我颇为烦恼。”
像是陷入了追忆中，霍华德抬头看了看上方，又看了看脚尖，然后抬起头，此时眼眸里闪动着非同一般的光芒，道：“后来我想，如果我成为了那个编写戏剧的人，那么我不就可以决定那些人的生死了么？”
有名剑士突然插了一句：“可那毕竟只是戏剧。”
“对，那只是戏剧。”霍华德突然停下脚步，张开手大声放言道：“但这个世界又何尝不是一场大戏剧！”
“那你的演员呢？”一名剑士疑惑的发问。
霍华德伸出手，拍了拍两个人肩膀，道：“现在，你们就是我的演员。”
两个人身体一僵，然后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他们毫不停留，一直走向了第六层。
霍华德转过身，漠然看着他们的背影，道：“一个被人操纵命运的演员，迟早有一天会是这样的结局。”
他在原地站立了很久，直到某一刻，他的身体震了震，这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转身重新走回了最高层的大厅内。
“消息打听清楚了么？”乌拉克男爵迫不及待地走上来，他一脸焦灼。
霍华德摊手道：“兰蒂斯顿已经杀了上来了，伊布赛尔没能阻止得了他，不过也没有看见伊布赛尔的尸体，不能确定他的生死。”
乌拉克男爵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如果伊布赛尔出事，他能想像得到哪怕活着回去那是什么样的结局在等待着自己。
只有摩帝走了过来，很慎重发问，道：“兰蒂斯顿伤得重不重？”
“伤？”霍华德撇了撇嘴，道：“兰蒂斯顿甚至衣袍都没有破损，如果不是知道伊布赛尔刚才的确是在与他战斗，我几乎怀疑伊布赛尔是不是临阵脱逃了。”
“怎么可能？”乌拉克男爵失声惊呼。
摩帝的眉头也是紧紧锁了起来。
“这是事实，再说以他教廷主教的身份，只要不是重伤，对他的战斗力应该没什么影响吧。”霍华德想了想，道：“不过，兰蒂斯顿看上去感觉有些不一样，至少和我前两次看见他时有些不一样？”
乌拉克男追问道：“不一样，什么不一样？”
摩帝也紧紧盯着他，仿佛那里能读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霍华德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苦恼地说：“不知道，总之和刚才不一样，但是我又说不上来什么地方不同。”
无论是摩帝还是乌拉克，两个人都流露出了失望之色。
“哦，对了。”霍华德像是很随意地说起：“至于团长先生派去的那名假面团的成员，好像已经被兰蒂斯顿杀了，真是可惜啊，是个不错的美人。”
“死了就死了。”摩帝表情淡淡，像是毫不在意，“我还有两个成员守在通道口，应该能阻挡一会儿。”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感到乌拉克男爵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好一会儿，随后才慢慢收了回去。
在又说了几句话后，他们互相分开，摩帝重新来到了假面团所站立的角落中，他对着一个留着短发的少女说道：“杰西卡，你过来。”
这名少女大概只有十三，四，身材还没有完全长开，但是眼神里却是一片冷漠。
“你的姐姐被那个人杀掉了。”
少女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团长。”
“难道你不想去报仇么？”
“我的姐姐虽然很自负，有时候也很没头脑，时常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举动，但是她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她杀不了的人，我也没有把握。”少女很冷静地说着。
“很好，看来你没有受到你姐姐死讯的影响，头脑依然很清醒，这样我就放心了。”
少女眼神微微动了动，道：“团长，你是想准备退路了么？”
摩帝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道：“是这样，我感觉有些不妙，这次的行动，出现了很多变数，我不得不提前做出准备。”
少女想了想，然后说：“现在不宜做出选择，必须牺牲几个人手，阻挡一下对方的脚步，然后看看情势再做判断，而且绝对不能和亡者议会的人闹翻。”
“你的想法和我一致，唔……”摩帝点了点头，他转过头，道：“西德里克，你过来。”
“团长，怎么了？”西德里克忐忑不安地走过来，他现在很怕摩帝让他去对付那个兰蒂斯顿，那个嚣张的伊布赛尔对上这个人居然是不知生死，他实在有些头皮发麻。
“你准备一下，我们随时要走。”
“哦，嗯，什么？”西德里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低声问道：“团长，难道深渊之角你就不准备拿过来了么？”
“别着急，我有说过现在要走么？”摩帝扫了他一眼，道：“只是某些事情的发展超出我的预想了，我不得不先考虑好最坏的打算。”
西德里克挠了挠头，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告知加布里尔和达尔一声？”
摩帝淡淡道：“不用了。”
西德里克心中一凛，他分明摩帝的目光深处飘过的那丝冷意，身体不禁哆嗦了一下。
那名短发少女插话道：“现在去让他们回来，反而会让亡者议会的人起疑心，认为我们萌生退意，这样的话先内乱起来那就不好了。”
西德里克不以为然地说：“怕什么，现在他们还有什么人能阻挡我们么？”
摩帝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他们就不会留下什么后手防备我们么？我告诉你，在那边坐着的还活着的两个剑士里，其中有一个人的身手与伊布赛尔相差不远，我很早就注意到他了，只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很显然，这个人是为了防备我们而存在的，他这亡者议会这次行动的底牌。”
西德里克看过去，却立刻被摩帝阻止：“不要看，他的反应很灵敏，我刚才只是多看了一眼，差点被他察觉了。”
但只是轻轻的一瞥，西德里克已经看到，对方是一个手足很结实的剑士，身材倒是很高大，相貌却极为普通，他隐隐约约还记得看见过某个法师曾训斥过这个人，如果不是团长告诉他，表面上他怎么也看不出这人是个高手。
“还有。”摩帝的表情变得很慎重，“那个霍华德，这个人我怎么也看不穿，如果让我和他在伊布赛尔之间选一个对手，我宁愿选择伊布赛尔，所以，你们最好避开这个人，尽量不要招惹他。”
……
琴躲在走廊后墙壁凹陷处，她已经能听到对面传来的轻微的人语声。
那是四个法师和他们的扈从，细细辨别下，发现对方的人数加不低于十七个。
不过在后续的法师还没有上来后，显然他们等待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没多久，脚步声就传了过来。
让琴可惜的是，过来的人不是法师，而是一个剑士扈从，这让她先干掉一两个法师的计划落空了。
想想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跑腿这种事情，高贵的法师怎么可能亲自来做，更何况这还有可能是一件危险的事。
但是琴并没有发现对方有什么紧张感，因为前方的交谈仍在继续着，如果他们有了警惕，那么一定会停下谈话，屏息等待着结果。
现在则说明，他们真的只是派个人过来看一下，而并非有其他什么心思。
这个剑士步伐轻松，显然心中也没有多想，不过的确也是，外面的传送阵附近可以说是防守严密，就算是被破坏也不会想到有敌人会跟过来并且埋伏在旁边吧？
剑士很快就走到廊转折处，他一转身，还没来得及再跨一步，他的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随后腰间传来了一阵剧痛，意识便逐渐消失了。
看着手中的人慢慢从僵硬变为瘫软，琴飞快地思索着接下里该怎么办。
刚才那名盗贼给他化妆成了法师扈从的模样，恰巧也是一名剑士，和眼前这名剑士的打扮打扮倒是差不多……
如果假扮成这名剑士靠近那些毫无防备心的法师，想必应该能够将他们都斩杀在剑下。
在近距离内，她有着绝对的自信。
她看了看自己，只是自己和这个人身形上有着明显的差距，不过她刚才看了那名盗贼大师的手法，那是用一些木枝和软布将衣物撑起，从而在外形上看起来达到以假乱真的简易手法。
刚才一番战斗，她身上的这些小道具已经完全散了架，她想了想，伸手摸索了进去，凭借着记忆，将这些东西又重新支撑了起来，不过稍稍用力，很可能它们就会又一次垮下来，但是这已经足够了，因为她只需要二十多步的距离。
她将这具尸体拖到一边，然后站起身，向那个几个法师走了过去。
……
轻微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台阶下一步步的穿上来，假面团成员达尔站起身，紧紧看着通道下方慢慢出现的那个人影，并沉声说：“来了。”
他的身后，另一名成员，身材高大的加布里尔也走了上来，静静地看着下方。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他抬起头，两个人看得很清楚，那阴影下的下半张脸上，那道嘴角正弯起一道让人心头发冷的弧度。
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加布里尔，有把握么？”达尔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加布里尔想了想，摇了摇头。
达尔不禁苦笑，这个加布里尔，还真是老实啊，连安慰一句的话都不会说么。
他努力呼吸了几次，道：“无论怎样，我们都要拦住他。”
加布里尔没有说话，而是用力点了点头，他走前两步，走到了达尔的面前，然后双手张开，再缓缓蹲下，然后双手抱着了膝盖，他的身体和手脚各个地方都开始了模糊的变化，像是融合到了一起，更像是抹了一层灰色的泥土，只是过了片刻，他的脸和身体，手脚已经不怎么看得清了。
到了最后，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圆滚滚的岩石。
达尔站到后面，在这块巨石上轻轻一推。
这块巨石摇了摇，然后向下翻去，随着轰隆隆的声音在甬道里响起，这块巨大的圆石裹挟着巨大的力量往罗澜冲了过去。
罗澜向上走得脚步没有停，连半点停顿的迹象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眼里，这些假面团的人毫无秘密可言，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威胁力。
在触摸到了那层规则之后，如今，他并不在意这些“小虫子”，不过，如果对方敢于挑衅他的话，他不介意将他们顺手抹去。
那块巨石越滚越快，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冲过了上百米的距离，只是，在距罗澜还有十多米的时候，这块巨石却戛然而止，硬生生停在了那里。
在上方观战的达尔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不敢冲上去么？
不要说直接面对罗澜的加布里尔，就算站在上面，达尔也能感受到那种野兽面对天敌时的压力，那是从深心中散发出来的畏怯，并不是他的意志不够坚定，也不是他不敢战斗，只是那种精神上被对方牢牢的压制的感觉怎么也驱赶不走。
那块停在原地的巨石并没有摆出攻击的姿态，而是慢慢地扩展开来，很快，它就将整个甬道堵得结结实实，连条隙缝也没有留下。
罗澜玩味的一笑。
有意思，不但自身坚固，而且攻击一点，就会把力量分散传导到其他墙壁里去么？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第七章 陨落的君王
面前这个由假面团成员弄出来的东西看起来是块岩石，但在罗澜的眼里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在掌握了规则情形下，天赋对来说，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这块岩石如果仔细看的话，其实分为三个部分，最外层，中间层，和核心层。
最外层外表上看起来是一层最为坚固的岩石，它很厚，很坚实。
中间层则如泥土一般松软。
只是在罗澜感知中，那代表着天赋的奇异能量，却在外层和中间层之间来回移动，并不是固定的，这意味着内层和中间层的形态只是用来迷惑对手的，事实上，它们完全会有天赋者的操纵而互相改变形态。
这样做极有道理的，因为它们随时能根据对手的攻击方式和力量大小来进行调整和改变。
而最最核心的那个部分，无疑就是整个岩石组成的心脏部分，那个天赋者就蜷缩成一团躲藏在里面，他的身体表面也有一层灰色的岩石物体，相信硬度也绝不是简单的岩石能够比拟的，可以说，他处于最严密保护的状态中，并且居中调度，控制着岩石的变化。
如果是单纯的法术或者斗气攻击，恐怕连厚重的最外层也无法攻破，就算是威力稍大一点的，想必也只能破开第一层，然而大部分的攻击力量会在第二层中就会被软硬不断变化的泥石不停消磨，最终被消耗在路途中。
这还不仅仅是这样，在罗澜的眼中，那一丝丝代表天赋的能量向外延伸着，扩张着，他们渗入了甬道两侧之中，甚至一直往下一层蔓延，这说明这个天赋者有能力将攻击入岩层的力量分散转嫁到甬道两侧，并由这座神庙建筑本身完全承受过去。
整个布置虽然完全把自己放在了防守的位置上，连一点进攻的手段也没有安排，但是这个布置其实很高明，也很实用。
对方并不和他直接对抗，而采取这种呆板的战术，就是最大化的利用自己的长处，完全不和他较量其他。
因为不管有没有那个能力，他们现在也不需要杀死罗澜，只要阻止他，拖住他，等到上面那个真正的任务完成就可以了。
现在他们不仅塞住了这个第六层通往第七层的唯一的一个入口，而且这么一来，就算是人再多上几倍他们也不在乎，这个天赋者的岩石构造足够胜任防御这个任务。
不得不说，如果在罗澜还没有晋级为君王前，的确拿这样的乌龟似的防守毫无办法。
但是现在不同了。
对于一个君王来说，规则之下，任何东西都是如同薄纸一般一捅就破的。
罗澜走了上去，他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了上去。
光明元素和暗能相互组织着，从他的指尖中涌了出去，只是它们此刻的形态不是刀刃，也不是光团，而是凝聚成锐利的尖刺，相互缠绕在一起，呈螺旋一般旋转着向前冲去。
不是一根尖刺，而是成千上百根！
无数如针一般的尖刺在岩石穿梭着，冲击着，往最核心层，处于严密保护中的天赋者那里一齐钻了过去。
罗澜深沉一笑。
即便天赋能不停地用空间来消耗斗气和法术，但是当它们高度凝聚于一点时你又能怎么样？
即便能将力量转嫁到神庙上，但那仍然有一个限度，对于强大的力量还好说，可对于那些细小如针尖一般的元素你又怎么能控制？又如何转嫁？
最关键的是，那些针尖的攻击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此刻天赋者的想象，甚至快到了他的神经也根本来不及反应的地步。
罗澜感觉指尖上传来了轻轻的颤动。
片刻之后，一摊血水从岩石中的隙缝中流淌了出来，它们向下流淌着，在经过罗澜的脚边时自动向两旁边分了过去。
轰！
整个岩石层崩溃了。
加布里尔已经失去生机的躯体像没有骨头一般瘫软在地，如果细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像是被无数细针扎过一样。
这仅仅只是他的外表罢了，他的内脏和骨骼，已经完全碎裂，糜烂了。
站在上方的达尔万分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究竟这是怎么了？
号称他们元素使者之中防御最强的加布里尔，居然在呼吸之间就阵亡了？
哪怕连一点响动也没有发出。
他浑身颤抖着，浑身上下哪怕半点斗志也提不起来，那是个恶魔，不是人力所能抗拒的……
看着那个恶魔正在一步步地往上走过来，他脑海瞬间冒出了一个念头：
逃！
……
法师塔大厅中。
君王的战斗仍然在继续。
一条条的植物仿如活过来一般，不停地蔓延，缠绕，试图拖住“乔纳森”的身体。
“乔纳森”在植物中飞快地穿梭着，在这个过程中，身体居然变得模糊了，仿佛成为透明的气体，直接从那些植物上一透而过，向着更深层侵入了进去。
只是他才一穿过，“轰”的一声，无数躲在植物背后的元素构建出的法术将其轰的粉碎！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具分身也遭受了相同的命运。
等到暗能再次将两具分身凝聚出来，那些植物又一次缠了上来。
这些植物并不是元素之类直接组合而成的，严格来说，它们是自然魔法的一种，算起来应该算是召唤法术。
因此它们自身的变化很小，只能依靠那旺盛的生命力来不断生长，对于一般强者来说，这只需要几剑，或者几个魔法下去就能轻而易举地破坏。
可问题是，这是艾德里曼所操纵的植物，植物还是植物，但是一旦和君王强者的元素配合，那情形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些植物的表面和背后，有无数的元素簇拥围绕着，它们埋伏在那里，随时会根据战斗情况而做出反应，组成对局面最有利的法术。
“艾德里曼，你很无聊，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挡我么？”那个人的冷笑声从植物背后穿了出来，“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法力还可以消耗下去！”
两具暗影分身突然晃了晃，陡然变成了四个人站在那里，这还没有完，下一刻，他们再次发生了变化，四个人变成了八个人。
艾德里曼哼了一声，道：“虽然是八个分身，但是暗能的总量却没有任何变化，你不过在故弄玄虚罢了。”
“是么？那你就看好了。”八个人同时开口，他们冷笑着扑上来。
植物上前，缠绕，元素组成魔法，将他们击碎，然后他们再次凝聚，又一次冲了上来。
当这个过程重复了几十次之后，艾德里曼的脸色开始有些变化了，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汗水在不经意间出现在了他的鬓角上。
他已经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了。
他之所以有信心，也有能力支撑到现在，那是因为头顶上那颗缓缓旋转的魔骨。
虽然魔骨提供给他近乎无穷的能量，但是那并不是直接的，在他的意志下，这股能量会转变为法力和精力供应到自己身上，可是再怎么样，它也是有一定限制的，当消耗索取远远补充时，他就会陷入被动。
两个君王的交手，那是比拼规则的运用，那其中消耗的大量法力和精力根本不是常人所能想象的。
魔骨的能量此刻已经来不及补充了。
他就算是座巍峨的冰山，现在也被一点点的消磨下去。
规则的运用，所消耗的精力是极为惊人的，哪怕是君王，也不敢肆无忌惮的使用，如果没有魔骨之类近乎神器的物品，他们就只能是消耗自己的生命力。
他们在技巧，在思维上已经接近于神明，但是他们的肉体，却仍然是凡人！
艾德里曼原本以为，拥有魔骨，这是他的优势，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他完全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中，对方肯定也拥有一件能不停提供消耗的东西！
艾德里曼已经老了，精力和体力根本不如年轻的时候，如果没有魔骨的支持，他根本无法同时应付三个方面的战斗。
战斗到这个阶段，对方的目的已经很明朗了，那就是打算用消耗战来拖死他！
看上去他却无力阻止。
但是他并没有慌。
反而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却出现在了他的嘴角。
这些植物只是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通过一些法师的小技巧，其实它们消耗的法力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多，而这段时间里，已经足够他积累出释放那个法术的法力。
这个魔法一旦释放出来，就能将今天的局面翻盘！
现在，他已经准备好了。
对方不是法师，是阻止不了自己的。
最重要的是，对方身上除了那本匕首，什么东西也没有携带，根本不可能有遏制住这个法术的东西！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那最后一步……
似乎艾德里曼终于力竭了，满大厅的植物开始慢慢地萎缩，枯萎，最后再在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瞬间消失了。
而在这一瞬间，那八个暗影分身突然合二为一，往艾德里曼的胸膛刺过来。
“嗤！”
出乎意料，这一次尽量无比的顺畅，几乎有小半截匕首都进入了艾德里曼的胸膛，只是乔纳森却知道，匕首还没有刺破对方的心脏，不过只需要前进一些，哪怕只有一点点就足够了。
可是来不及了，短暂的间歇过后，好像艾德里曼又回过气来，聚集而来的元素又一次将他彻底轰碎。
可是“乔纳森”的表情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对于他来说，对方只能徒劳的将自己的分身一次次击杀罢了，这毫无意义，只是在分身破灭的那一瞬间，他却看到了艾德里曼嘴角流露出的笑意。
不妙！
气元素的剧烈波动陡然激增，几乎是之前的几十倍，整个大厅也一起震动了起来。
“空间相位！”
艾德里曼的这个法术能将这个大厅包括他自己在内转移到另一个地方，但是，他的法术比一般法师的控制显然高明太多，他可以选择哪些东西跟随他一起转移，而哪些东西仍然留在这里！
而他正是要把对手的暗能与那把匕首剥离开来！
他刚才已经计算的很清楚了，对方存储在匕首中的暗能最多只能凝聚出两个分身，最关键的是，这些暗能都不能距离匕首太远，否则将无法操纵，而他的“空间相位”，却是把匕首一起转移走，只把暗能留在了这里。
这样一来，就等于是破解了这次刺杀！
为了这个战术安排，从植物召唤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开始准备了。
这一步步的布置，充分展现了艾德里曼的战斗智慧和近乎完美的技巧。
这其中无论是时机的把握，还是对于暗能的计算，甚至对自身法力强弱的判断都是精确到了极点，哪怕半点的失误都没有！
更难得是，这是在他同时施放辅助魔法“元素疆界”，又与巫妖们进行精神较量下情形下所进行的法力操控，在君王之中，他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法皇”！
他眼前的视线现在变得一片模糊。
空间已经开始了变化，尽管那些暗能再有一会儿又能成功聚集起来，但是，对方的这次刺杀已经失败了，因为对方没有任何限制空间移动的道具，这注定自己立于不败之地的。
现在，艾德里曼的眼神里一片平静。
他静静等待着结局。
但是这个时候，突然大厅中隐隐有了一些变动，但看上去又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然后听见“砰”的一下，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原本正在变得模糊，正在飞速变化世界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停顿了，这一切的变化也随之戛然而止。
“次元牢笼？！”
艾德里曼浑身一僵，他不可置信的看过去。
在那里，一个人将手中的一块晶石摔碎在了地上，并且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艾德里曼感觉头脑里嗡的一声，身体不禁在原地晃了晃。
“艾布纳？”
怎么可能是他？难道他背叛了自己？这怎么可能？
“你的弟子并没有背叛你，不过我似乎忘了告诉你，我有一种可以短时间操纵人体的技巧，很不幸，你的弟子正好体验到了它。”
暗能慢慢凝聚起来，“乔纳森”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再一次出现了。
“你一定在想，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带，那不任由你空间法术发挥而毫无办法么？其实我带了，只不过我没有带在自己身上，而是把它放在了你弟子的身上，因为无论怎么样，你也事先不会去检查他！”
艾德里曼的视线开始真正的模糊了，那代表着生命力的衰退，被强行终止了法术，他对元素的控制也短暂失去了。
这短到不能再短的时间，对一个君王来说，却是大到不能再大的破绽。
停留在他体内的半截匕首突然在他体内碎裂了，向他身体的各处激射而去，每块碎片所裹挟的暗能肆无忌惮在他体内破坏着，撕扯着，片刻之间，他的内脏器官和感官几乎已经被破坏了大半，只是他僵硬的身体却还是坚持着释放出了最后一个法术。
“世界放逐！”
“哦，这是……”
“乔纳森”侧身跃动了一下，轻巧的使得这个魔法在沾染到身体前就被破坏了，他皱眉道：“居然是献祭魔法……”
被魔法一旦施加到身上，就会被任意传送到世界的某个角落。
难道艾德里曼以为这样就能对付自己么？
不对！
乔纳森突然发现，场中少了一个人。
艾布纳！
“是怕我杀了艾布纳么？所以宁可将自己最后的灵魂力量消耗干净也要将他送走？哼，还怕我出手干预，所以这个魔法同时施加到了我的身上，从而让我无暇干预？”
“乔纳森”不无嘲讽地说道：“只有你才把他看得那么重，对于我来说，那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虫子而已。”
艾德里曼的手无力地垂落了下来，他的灵魂已经被彻底的消耗干净，肉体也破坏殆尽。
他此刻的躯体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一位君王，陨落了。
“乔纳森”看着这一幕，然后他的身体在原地慢慢消失。
在无尽的地底深处，一座巨大的城市闪耀着星星点点的微蓝光芒，五十万黑精灵在这里绵延生息。
这里是北方联盟沙利尔的王朝都城，图雅厄蒙。
而在城市的顶端，是一座几乎镶嵌在岩石峭壁中的巨大宫殿。
杀戮公会总部。
在一座祭坛的前方，一个身材高大，外貌俊美的男性黑精灵正缓缓睁开眼睛。
“陛下，事情还顺利么？”一个身穿华丽衣袍的女性黑精灵正无比驯服地趴伏在地，她甚至连头也不敢抬起，身躯还在轻轻颤抖着。
“很顺利，阿波罗大陆的乱局，恐怕就要出现了吧？”男性黑精灵站了起来，他一起身，浑身上下的肌肉就展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和敏捷感，仿佛稍微一动，整个人就会如豹子一般扑跃而出。
“这样说来，我们的黑精灵帝国，终于有机会重返地面了？”
女性黑精灵的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她激动拱起身体，不经意中展露出了惊心动魄的曲线。
男精灵漫不经心地说：“那个我不关心，随便你们怎么样好了，重新组建帝国也好，进攻地表也罢，都和我没有关系。”
“是的，是的，我的……皇帝陛下。”女精灵又一次深深地趴伏了下来。
男精灵走了几步，来到那座祭坛前，他看了看，沉吟道：“尽然用完了两个黑月井的能量，比我想象的付出的还要多。”
女精灵低低说道：“可是它们却换来了艾德里曼的死。”
男精灵微微一笑，道：“你说得不错，比起一个君王高手来，这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大踏步地向前走，一直走到前方的突出宫殿的眺台上，俯瞰着整个图雅厄蒙，他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精灵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尽管她是沙利尔同盟名义上的主母，但是在她的心中，这个人才是她的神明，才是她的主宰，她的一切。
杀戮公会会长。
罗美尔斯。

第八章 追击
在空旷的大厅内，似乎还残留着那场激烈的大战气息。
艾德里曼的尸体站在那里，尽管身前是荣耀的君王强者，可是死后，他的面前，也只留下已经失去作用的魔法阵，还有在空中缓缓漂浮的那颗魔骨。
不过，即便是这颗魔骨，又能留下多久呢？
一个人影慢慢在大厅中出现了，他仿佛在这里潜伏了很久，又好像才刚刚来到这里。
他先是看了看艾德里曼，却没有靠近。
尽管对方已经是一具死尸了，但是君王高手的气势仍然存在于身上，而且说不定对方还在临死前留下什么后手，万一有什么那可就得不偿失了，他可不想去尝试这个可能。
他抬头看了看那颗悬浮在上空的魔骨，喃喃说道：“这就是导师需要的东西么？”
这种神奇的东西，任何纯粹的魔法和元素都是无法直接作用在它身上的，那样只会被它直接吸收，所以哪怕是艾德里曼“世界放逐”也对它毫无作用，罗美尔斯的暗能分身也无法取走它。
他上前，轻轻一跃，一伸手，很轻松的将它拿到了手中。
他把弄着这块东西，眼中透出某种惋惜的神色，半晌过后，他左右警惕地看了一眼，将魔骨放入了自己的怀中，然后他又取出一块黑色的石板。
弯曲的指节在石板上敲了敲，石板便轻轻颤动了起来，然后放出一道白色的光亮将他整个人都笼罩进去。
等到光芒消失，大厅便又陷入了先前的死寂中。
……
“结束了！”
滴在深渊之角上的鲜血已经完全消耗干净。
深渊龙皇的巨大灵魂在天空中不甘心的咆哮了两声，终于又被封印强行拖回了深渊之角中，这团虚影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名巫妖干枯的身体也摔倒在地，由于灵魂的融合，它们的灵魂也被封锁入了深渊之角，剩下的只是两具空壳。
“成功了么？”乌拉克男爵声音里透着颤抖。
“的确成功了。”霍华德笑了笑，道：“法皇艾德里曼已被刺杀，这次神庙之行的最终计划我们已经完成了。”
“真，真的么？”似乎是难以相信，乌拉克忍不住再问了一句，他甚至怕是自己听错了。
“如果不相信，你可以自己去确认……”霍华德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他的身影也是越来越模糊，当他完这句话，人便从原地彻底地消失了。这意味着他的真身已经放弃了对这具分身的控制，任由它消散在了空气里。
大大的喘了几口气，乌拉克男爵猛地一转身，握拳道：“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他不由激动了起来，没想到他真的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们起初的来自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深渊之角，或者说并不是最主要的目的，联合假面团，也不过出于转移注意力的用心，配合一个人杀死法皇艾德里曼，才是真正目的！
杀死一个君王强者，这原本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现在唯一顾虑的是伊布赛尔的下落，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倚在墙壁上的摩帝慢慢走了过来，他弯下腰，将深渊之角拿到了手中，并将上面的灰尘拍了拍，拿起来晃了晃，道：“这件东西对贵会恐怕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不如暂时放在我这里吧？”
他的身后，此刻站着在场剩下的所有假面团成员。
乌拉克男爵眼皮微微一跳，他后退了一步。
假面团的战力也是很可观的，出发前有名元老曾提醒他如果可能的话要尽量掌握在手中，可是……
他看了看四周，原本出发时四十七个人，现在包括他在内只剩下了六个人，而对方虽然只有五个人，但是在两个巫妖死亡后，对方的战力却远远超过自己这一面，他根本不能阻止对方伸手。
心里暗道了一声可惜又暗自冷笑，另一只深渊之角仍然在元老们的手中，就算这只深渊之角被拿走，你们假面团还不是一样得看我们亡者议会的命令行事？
只是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反而很诚恳地说：“既然任务结束了，那么这件事东西作为事先的约定，当然要交给团长大人您来保管了，现在，这已经是属于您的东西了。”
“那就谢谢了。”
摩帝也只是稍稍给乌拉克男爵施加了一些压力而已，毕竟他还要拿到另一只深渊之角，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平安离开这里还离不开对方的帮助。
乌拉克男爵眯起眼睛，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了一叠石板，道：“这是‘摩鲁苏’的残片，通过它们，我们先去地底世界，然后从那里的传送阵回到黑暗国度，这样就能避免光明阵营的一路追杀。”
“哦，这个方法倒是不错。”摩帝点点头，正准备接过这些石板，却发现对方并没松手的迹象，而是笑眯眯地望着他们，道：“可是现在有个问题，我们一共只有十块石板，可是我们现在却有十一个人，也就说，有个人不能走，摩帝团长，你认为谁合适留下呢？”
乌拉克男爵心中冷笑，他实际上还有更多的石板，但是他却偏偏拿出十块来，就是发泄刚才的不满。
摩帝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地说：“我认为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哦？”乌拉克男爵饶有兴趣地笑着，道：“怎么解决呢？”
“我看才就看到，你的队伍中有一位剑士本来正好是身患重病，再加上刚才的一阵激斗，已经活不了多久了，他即便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吧？”
“是谁？”乌拉克男爵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回过头去在身后的人身上逐个扫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不禁皱了皱眉，道：“好像没有吧？”
摩帝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说有就有，难道您怀疑我的判断力吗？”
就在他话音结束的同时，一名亡灵法师突然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众人不禁一惊，有名剑士上去探了探，抬起头来时，已是满脸的惊容：
“他，他死了。”
乌拉克男爵突然扭头，死死盯住了摩帝，而后者，却一脸的淡然。
两名黑暗剑士眼中透出浓重的敌意，他们的手搭在剑柄上，呼吸粗重的正准备走上来，乌拉克男爵手一伸，就将他们拦住了，他沉声道：“的确，他是病得很重，这样一来，人数倒是刚刚好了。”
摩帝微笑道：“那就最好不过了。”
乌拉克男爵心中很清楚，刚才那是摩帝做得手脚，目的就是在警告他。
虽然明知如此，可是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假面团的人如果走不了，那么他们也有能力让这里所有亡者议会的人也走不了！
特别是乌拉克男爵一点也看不透这个假面团团长用得究竟是什么手段，居然无声无息中就干掉了一个实力不俗的亡灵法师，要知道，能一路活到最后，也足以说明自身的实力，可是此刻却莫名其妙的死了，这不禁让他心中发寒。
如果刚才那种手段也用在自己的身上，他简直不敢想下去了……
现在还不是和假面团撕破脸皮的时候，他只能硬生生把这个闷亏吃下去。
定了定神，吁了一口气，他平静地拿出五块摩鲁苏碎片，并将它们交到了摩帝的手中。
“摩帝团长，这些碎片都做了特殊的处理的，上面的坐标都是固定的，特别是那些绘制的符文，贵团并不常用这种魔法物品吧？小心别碰坏它们，否则我可不保证会把大家传送到什么地方去。”
尽管不敢再做小动作了，但是乌拉克男爵仍然在语气上小小的刺了对方一下。
摩帝当然听得懂对方的意思，他笑了笑，没有说话，将手中的石板分发了下去。
“走吧！”
一道道光芒响应着从各自的石板上穿出，并将他们笼罩在内。
再过片刻，他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可是，就在光芒刚刚开始闪动的同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惊慌失措的达尔冲了进来，他一边跑着，一边喊道：“恶魔，恶魔，他来了，他来了。”因为过于紧张，他跑动的过程中有些跌跌撞撞。
只是他一抬头，却不禁睁大了眼睛。
“你们！你们！”
看着在场每个人手中石板所发出的光芒，他顿时意识到了这些人想干什么！
可问题是，他们准备抛下自己不管么？
尽管心中难以置信，可是眼前那一阵阵的光芒闪动却说明了这个事情无疑是极为真实的。
他的脸孔顿时扭曲了起来，眼神也变得疯狂了，他突然发出一声大吼：“既然我走不了，那么你们谁也别想走！”
红色的火焰轰的从他的头顶冒了出来，不仅如此，大厅里的热量一下升高了，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衣物都纷纷燃烧了起来。
看着达尔的身上正火红色的光芒隐隐有爆发出来的趋势，摩帝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
达尔的天赋能力是元素之火，虽然火未必能够立刻杀死他们，但问题是达尔还能让附近易燃的物体自动燃烧起来，可偏偏绘制魔法符文的粉末就是极为容易燃烧的东西，在传送过程中，只有这块脆弱的石板受到一点半点的影响，就有可能导致问题的出现。
“快阻止他！”乌拉克男爵也察觉到了不对，他连忙大喊一声。
“你们先走！”
一声大喝在场中响起，一名黑暗剑士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将石板摔在了地上，不理那些变成碎片的石板，他一个跨步冲向了达尔，拔剑，挥臂，斩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见到这一幕，达尔心中痛惜不已，他刚才已经存了同归于尽的打算，可是如果那块被摔碎的石板能够给他，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做，只是这么一分神，没想到对方的斩剑已经到了面前，心中不禁一惊。
他刚想躲避，可却惊恐地发现浑身上下像是被一股力量束缚住了，根本连动也动不了，眼睁睁地看着那把斩剑从自己的脖子上一划而过，然后直挺挺地倒向了地面，一股飞溅的鲜血也喷在了地面上。
那名剑士一愣，眼中露出一丝疑惑，虽然他的身手也不错，但是绝无可能就这么将一位元素使者杀掉，他的目的也只是为了缠住对方，好让剩余的人先走。
可是下一刻，他就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与此同时，三名法师和一名假面团的成员都感觉手中石板咔嚓一声碎裂了，然后窸窸窣窣的变成了一捧粉末从手指的隙缝中里流了出去。
一个身穿主教法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大厅的门口，无穷无尽的威压感从他身上蔓延而出，笼罩住了整个大厅，这样的感觉，他们几乎以为自己正面对着一头巨龙，不，甚至比巨龙还强大的多！
所有人突然意识到，那个达尔口中的“恶魔”终于来了！
……
神庙之外，法师会的法师们已经乱作了一团，“元素疆界”的消失不仅仅是实际上的实力下降，而造成了严重的心理打击。
君王的力量一旦退却，哪怕现在他们对亡者议会小队已经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但是心中的勇气却已经不再了。
鲍里斯的脚下倒毙着十几名黑暗剑士，这是刚才过来攻击牵制他们的亡者议会成员，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没有碰到一条大鱼，这些小杂兵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那些亡者议会的人在琴进入传送阵后就准备退走，可是他哪里会放他们这么容易的撤走？
他握着仍在滴答留着鲜血的斩剑向前走着，充满杀意思目光一直锁定在那个手持风弦琴的黑发男子身上。
对方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留着长发，面容英挺，尽管在撤退，他还是保持着贵族的优雅风度，仿佛这里的战斗与一点关系也没有，他的身后始终跟着一名外貌粗豪的剑士护卫，看上去浑身的肌肉充满了爆炸的力量感。
只不过，在“元素疆界”突然停止的时候，对方的表情变了变，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鲍里斯只从对方细微的动作和表情上就判断出这个人已经无心恋战了。
“想走？没有那么容易！”
鲍里斯前进的速度提升了一倍，他重心压得很低，手中的斩剑虚虚握住，肌肉处在紧张与放松之间，脊柱微微拱起，向对方快步走了过去。
他的样子，像是蓄满了力量的弹簧，像是时刻都会弹起，爆发出来。
黑发男子仿佛没有感到他这明显杀意，他甚至都没有朝这里看上一眼，始终背对着鲍里斯，只有那名跟在身后的粗豪剑士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上一眼。
“嗖！”一股锐利的锋芒忽然从远处急骤的逼近，在还有十多米的距离时，鲍里斯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意图，他本身并不是盗贼，对于对方的强者来说，隐瞒欺诈之类的战术毫无意义，这肯定是瞒不过对方的感知的，还不如直接冲杀上去，而且，他也有信心在正面击败对手！
“巴洛，交给你了。”黑发男子头也不回地吩咐着。
“就交给我吧，大人，你就走吧。”粗豪剑士大咧咧地答应着。
“留下来！”鲍里斯的斩剑终于到了。
粗豪剑士突然转过身，冲他咧嘴一笑，手一举，那里闪过了一道光芒。
“当”的一声，手上传来金属交击的声音，鲍里斯的面前出现了一面硕大的盾牌，这面盾牌之大，几乎将对方整个人都能掩盖过去，只有上端部位留了两个用于观察的小孔。
鲍里斯后退了几步，他甩了甩被震得有些酸麻的手腕，不禁皱了皱眉。
他的攻击向来是节奏分明，简介明了，他的斩剑攻击的时候，无论是力度还是角度都是把握的最精确的，但是这一次，就令他有无从下手的感觉，对方的盾牌明显加入了某种特殊的金属材料，以至于他的斩剑不但没有留下什么凹痕，甚至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痕迹也没有留下。
“我是来自的安德温郡的盾战士巴洛，对面光明阵营的神棍，快说你的名字，等下我怕没时间听。”
这个人哪怕在报出名字的时候，也是一只手将盾牌举得高高的，而令一只手则抓着一柄钉头短锤，明明个子很高，却努力把身体缩在盾牌的后面。
鲍里斯哼了一声，这种家伙个子高大，力量强横，并且那浑身穿戴着坚实的铠甲，就算是被斩剑斩中，恐怕也无法使得对方受到真正的伤害。而且刚才那一击，他看出了对方的反应很快，战斗经验也很丰富，不是那种只会依靠力量的蛮货。
他觉得有些棘手了。
这个人不是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他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索性不再去理会黑发男子的离开，而是专心致志的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名盾战士的身上。
“神殿骑士鲍里斯，去地狱的时候，别忘了我的名字！”

第九章 下落
“兰蒂斯顿？”有人惊呼出声，不过幸运的是，这个人站得位置距离大厅门口比较远，并没有受到什么波及，在脱口说出来人的名字后便从传送的光芒中消失了，不仅仅是他，手中石板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也接二连三的在光芒中消失。
乌拉克男爵站得靠后，他十分庆幸这次又最后逃过了一次危机。
其实他刚才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让所有人都留下来一起对付个人，可惜的是假面团根本不会听从他的命令。
而且对方既然能在战斗中击败伊布赛尔，又接连杀死几名假面团的成员，甚至根本没受什么伤，那就足以说明这个人实力的强大，就算命令能够执行下去，恐怕最后能胜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自己也未必是那个最后活下来的人。
而此刻摩帝的感受却是另外一回事，他感觉到对方似乎有能力将自己这些人全部留下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对方的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深渊之角后，原本一股已经靠近他的压迫力居然一下收了回去。
恍惚中，他还看到对方似乎别有深意地看了自己一眼，当他再想看清楚点的时候，面前已经被一片光芒所遮盖了。
场中只剩下了三名亡灵法师和一名黑暗剑士。
既然已经走不了了，那么就拼死一战吧！
在摔下石板的那一刻起，黑暗剑士就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已经不可能再有成长的空间，而选择这样的做法，必然会被乌拉克男爵所重视，他的家族和子嗣一定会受到比他更好的封赏！
这是他的最后一次攻击了！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手中的斩剑坚定无比，力量，气势，斗气凝聚在一起，如光芒一般绽放出来，斩出了他一生中最为精彩的一剑。
只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努力都是徒劳的。
罗澜甚至没有去多看对方一眼，他只是手指动了动。
霎时间，空气中的暗能一下组成了一条条锋锐无比，纵横交错犹如渔网的细线，凭空拦在了那里。
黑暗剑士顿时措手不及，他已经感到了那里所蕴藏的危险，可是他的脚步刚刚发力，这些细线一般的东西便一下形成了，对方对时机的把握极为精准，令他根本来不及躲避，看上去就像是他主动冲上去送死一般。
像是无数的利刃在空中划过，他的手脚关节，脖子，脑袋，身体上同时喷出了鲜血，一条条如同嘴唇裂开的可怖伤口出现在那里，然后他如同破麻袋一样掉落下来，随后身体和手足各个部分一块块的断裂开。
在他身后，三名亡灵法师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顺利的离开，就在黑暗剑士发动攻击的那一刻，他们一起举起法杖，场中发出噼啪乱响的声音，残存在四周尸体上的血肉全部爆裂四散，然后一具具的骷髅站了起来，可是随后，它们又以更快的速度散落垮塌下去。
几名亡灵法师惊恐的发现，空气中黑暗元素变得凝滞无比，自己又仿佛一次进入了“元素疆界”的效果中。
怎么回事？
难道艾德里曼没有死？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张由暗能组成的大网突然分开，仿佛无数的利刃在空中飞舞切割，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后，场中只剩下了被绞碎成无数块残肢断臂。
罗澜静静地站在空旷的大厅中。
他的脚下，是流淌开来的鲜血。
……
琴的脚下躺着四名法师和他们的扈从，不过她肩头的皮甲也被齐整地切去了一块，那是在最后一剑中，对方的风刃切割留下的痕迹，只要稍稍偏一点，被切下来的就是她的头颅。
她没想到这几名法师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几个人像是配合习惯了一般，在利用突袭杀掉了两个人时候，另外两名法师既不慌张，也不忿怒，而是冷静理智的给自己添加护罩和魔法盾。
利用狭小的空间优势，她又斩杀了一名法师，不过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因为那个时候，最后一名法师的法术已经完成了，原本对琴来说的环境优势却一下成了她的劣势，她无法躲避，也没地方躲避。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原本笼罩上空的“元素疆界”效果突然消失，让这名法师的在法术控制上出现了误判，并利用对方失神的一瞬间进行了反击，这才最终导致了这个结局。
虽然没有参与到核心的计划之后，可是似乎也有人告诉她，一旦元素疆界消失，就是任务完成的时候。
她已经可以撤退了。
不过，还有一个人必须死。
她来到这里，有一半原因是为了杀掉这个人。
在她的考虑中，现在这个人即便到了第七层，也应该与议会中包括伊布赛尔在内的诸位强者较量过，哪怕实力再强，现在也应该是强弩之末了。
如果现在去，是否能杀得了他呢？
在咬牙想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
神庙外，盾剑士巴洛一个人拦住了大队的圣堂骑士，围着他的人都是紧张戒备地看着他。
一名圣堂剑士试图绕过他继续追击撤退的黑暗议会成员，一开始剑士小心戒备地看着巴洛，并且侧着身子随时准备有所动作，直到到了对方的背后，确认距离也稍远了一点，这才放下心来，转身追击。
可突然之间，一条链锤毫无预兆的从巴洛的手中飞出，呼啸着冲向圣堂剑士的后背。
圣堂剑士立刻转身，举剑，招架。
“砰”的一下，他手中的斩剑在链锤沉重的打击下弯折，碎裂，然后余势不减的锤头砸在了他胸前的护甲上，一块深深的凹陷出现在上面，圣堂剑士也口吐鲜血的被凌空砸飞了出去，摔落地面后，连续滚动了十几圈才身形停止，不过却是奄奄一息了。
鲍里斯的瞳孔缩了缩，好惊人的力量！
这已经是倒在巴洛脚下的第三个圣堂剑士了。
这名圣堂剑士也不是什么新手，在剑技和力量都很出色，刚才那样的动作，无论是反应还是卸力的技巧都应对的很到位，可是在对方绝对的力量下居然一击下就失去了战斗力。
鲍里斯并没有看到对方有什么蓄力的动作，只是随随便便地做了个动作就爆发出了这么强的力量，对这名剑士的评价他不由得又提高了一层次。
“有我在这里你们是走不过去的。”巴洛哈哈大笑着。
“那么，就来试试吧。”鲍里斯一个窜步，手中的斩剑当头落下。
看到是鲍里斯出手，巴洛丝毫不敢大意，他专注地看着这名敌人的动作，当斩剑到达面前的前一刻，他手中的盾牌又一次立在了面前。
可是他既没有听到什么剑盾交击的声音，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正在诧异的时候，却发现鲍里斯的斩剑居然毫无阻碍穿过了盾牌，直接砍向了自己的脑袋。
巴洛的头下意识往后一偏，咔嚓一声，半截斩剑嵌入了他的脑袋，然后又顺势往下一拖，将他的半张脸皮也给切下来。
做完这个动作后，鲍里斯没有流露出欣喜放松的神色，他的神情反而更为凝重，双脚在盾牌上一瞪，抽剑，后退，下一刻，链锤在眼前一晃而过。然后才是一声的沉闷啸音随之传入了耳朵。
巴洛一把撕下那张已经残破不堪挂在脸颊上的脸皮，他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嚷道：“居然能够穿透金属？你到底是假面团的人还是教廷的人？你还是神殿骑士么？太不公平了！”
在扯掉脸皮的那张脸上，巴洛露出了另一张惨白色的脸，他两只眼睛发出幽幽的灵魂之火，干枯的脸皮紧紧贴在面颊的骨骼上，还有一道刚才那次斩击造成深深的裂口。
一瞬间，众人便看出他的身份。
“死亡骑士！”
……
艾布纳从昏迷中醒来，忍住胸腹间的疼痛，试图挪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根本就动不了哪怕一丝半点。
哀伤不由从心底迸发出来，在最后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导师是如何被杀死的，更加令他痛苦的是，他自己居然也是参与其中的一分子，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是他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导师。
他的手指颤抖着抠住手边草叶和泥土，如果自己能够更强大一点，只要再强大哪怕一点，他也许就不会被那个人控制，那么最后的结局恐怕就是另一个样子了。
“人类，待在那里，不要动！”
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艾布纳勉强转头看过去。
这是一个头绿发，有着偏灰色皮肤的女精灵。她正张开手中的精致弓箭，一脸敌意地看着他，“喂，你是怎么进入岛上的？”
“精灵么？大陆上可不常见……”
艾布纳想回答，可是头脑中突然传来一阵昏沉沉的感觉，他眼前一黑，就那么昏睡了过去。
“喂？”女精灵想了想，想走上去却又不敢，她可是听说人类是很狡猾的，说不定是在装死等她过去好抓住自己。
她嘴巴一撅，自己可不会那么容易上当！
可是等了许久，这个人类也没有什么动作，难道不是伪装的？
她小心翼翼地靠了上去，手中的弓箭没有松掉哪怕半分，如果这个人类手指哪怕动一动，她就会一箭射上去，至于那是不是抽筋那她就管不了。
幸好，艾布纳一直很老实地躺在那里。
女精灵检查了下，对自然魔法有些了解的她一下就检查出来，这个人的确是伤得很重，他的身体仿佛受到过什么挤压，各个部位的骨骼都有轻重不一的碎裂和折断，就连内脏也受伤不轻，如果不是这个人类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守护着他，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死了。
但即便是这样，如果没有人治疗，他的伤势也会进一步恶化下去，死在这里是迟早的事。
女精灵有些发呆，是让这个人类死在这里么？那好像不太合适哦，可是如果救他，她又不太情愿。
“好了！”在偏头想了好一会儿之后，她突然兴奋地了拍了下手，似乎想到了什么高明的主意。
“先稳住他的伤势，然后把他带到族里的长老那里去处理，接下来就算有什么事也和我没有关系了！”她似乎对自己想出的这个主意很满意，不过接下来却有一个问题，这个人类伤的这么重，显然不能轻易的挪动，她究竟如何带着他走呢？
想了想，她苦着脸念了几句咒语，地面上冒出一根根的藤条将艾布纳包裹了起来，看得出，这个魔法对她消耗很大，在施展完之后女精灵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恨恨地踢了一脚艾布纳。
现在对方已经被那些藤条严实的裹住，她就不用担心这一脚会踢死这个人类。
在发泄了一脚，她似乎心情又变好了许多，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精致的短笛吹了一声，一匹漂亮神骏的独角兽从树林是窜出，欢快地跑向了她。
女精灵翻身骑上了独角兽的后背，用藤条将包裹着的艾布纳系在独角兽的身上。
没错，她准备就这样一路将艾布纳拖回去，虽然觉得这样对待看起来伤重的人不是很好，但是随即她就想，对待一个狡猾的人用不着那么客气啦。
如果从天空往下望去，他们此时的所在地，是一个巨大的岛屿，而岛屿的中心，有一棵硕大无比的巨树，这是大陆上最后仅存的世界之树，它守护着这里对于地表精灵来说的唯一乐土，让他们得以在此平安的繁衍生息。
当艾布纳再次幽幽醒转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完全由植物构成的房间内，房间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股淡淡的清新味道飘散在四周，闻起来很是舒服。
他是怎么突破世界树的结界来到这里的？
是精灵的地方么？
艾布纳在想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想到导师最后施展的那个自然魔法，似乎和那个有些关系？可即便是君王强者，恐怕也不能控制“世界放逐”这个法术放逐的地点。
不过身上的伤感觉好了很多，看起来精灵就算对他的态度说不上友善，也谈不上什么恶意，至少，在这里不怕那个敌人的追杀。
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这间“房间”由几根粗大干枝组成的大门自动向上下分开，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精灵走了进来，他额头上环着一圈头饰，衣着很普通，一点也没有传说总精灵那种华贵的风格。他神情平静，看起来年轻，可是深邃的眼中却透着沧桑。
“年轻人，你醒了？”
艾布纳勉强站起来身行了一礼，道：“非常感谢精灵族救助。不知道是谁救了在下，在下想当面感谢。”
男精灵摆了摆手，道：“没什么，那只是些小事，你还是躺下吧，你的伤还没完全好。”
“是。”艾布纳很顺从地躺了回去。
男精灵看了看他，问：“你是法师？”
“是。”原本艾布纳是能说会道的一个年轻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导师被杀之后，他似乎不太愿意说话了。
不过这样的回答倒是让这个精灵很满意。
“法师么……”男精灵思索了一下，问：“法师会的泰列蒙法师你认识么？”想了想，精灵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遇到那个有趣的年轻人。
“泰列蒙大师？”艾布纳吃了一惊，他又一次撑起身体，很肃然地回答道：“大师已经去世一百六十年了……您，是他的朋友？”这位大师可是法师会里赫赫有名的君王强者，可是他毕竟还是凡人，只是一百多岁就去世了。
“是么？”精灵的眼中流露出茫然和回忆，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时间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艾布纳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地表精灵们比黑精灵还要多一倍，长达五六百年的寿命他也唯有报以苦笑。
况且，他刚才似乎看到了那棵传说中世界之树的巨大身影，有那棵树的存在，就算死，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吧？
“如今教廷还是大陆上的第一势力么？”男精灵突然问出了这句话。
“是。”艾布纳点头，这个倒是没有任何疑问。第二次大陆战争之后，就算教廷有短暂的势力缩水，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又重新恢复了过来。
“那我们会送你回奥列维亚半岛，在它的北方，听说混乱的东部大陆又重新被控制在教廷的手中了，是这样吧？”
艾布纳想了想，道：“对，整个伯利恒教区现在都是教廷兰蒂斯顿主教的封地，我们……是朋友。”
他小小的撒了个谎，他和罗澜的关系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过对方还欠自己一个承诺，到了他那里，就不怕那个人再来追杀自己了，至于和精灵这么说，那是因为他也不想被当作普通法师一般看待，地位这个东西，在精灵中也是一样存在的，至于自己原本君王强者弟子的身份，他却不想多说。
“是么……”男精灵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这样的话，我们会送你回去，那么，好好休息吧。”他转身走了出去。
艾布纳舒了一口气，一直绷紧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他又一次沉沉睡了过去。

第十章 旧的尾声
艾布纳沉睡的时候，就在屋外，那名男精灵和一名穿着长袍，头戴花冠的女精灵进行交谈着。
“那个人类值得信任么？”女精灵看了一眼屋内。
男精灵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说道：“最近我们的预言石上出现了很不好的结果。”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那种东西了？”女精灵有些不以为然。
“差不多有一万年了吧？”男精灵隐晦了提了一下，“她们恐怕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女精灵神色动了动，她认真考虑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地下那些被放逐者？唔，倒是有这个可能……”
“不仅仅是她们。”男精灵摇了摇头，道：“预言说还有更强大的力量将会把我们伦斐纳亚牵扯进去，虽然对那东西我也是半信半疑，但是之前的一些晦涩不明的预言出现后总是会发生一些事情的，现在又出现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总应该做好准备才是，我可不喜欢到时候措手不及。”
女精灵笑了笑，道：“这是你跟那个人类法师学的话？很不符合我们精灵族的习惯呢。”
男精灵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我们精灵族犯了错，总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弥补，可是，如果这个错大到无法弥补呢？”
女精灵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她郑重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我们有必须到大陆上寻找值得我们依靠的盟友，就像万年前我们一起抵挡深渊龙皇的进攻一样。”
“可是长老们会同意么？他们可都是老顽固了。”女精灵摇着头，表示不看好这个建议。
男精灵却轻松一笑，道：“我有说过要说服他们么？”
女精灵很诧异看着他。
“现在这个人类的出现，正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借着送他回大陆的机会，寻找合适的盟友，而且不怕被长老们干预，因为这是按照规矩来的。”
“的确，这样长老们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非战争时期，我们既不能容忍有人类在我们的岛上，也不可能真的杀了他。”
男精灵沉声道：“那个人既然是艾瑞娜发现的，那么就让她去，我看得出，那个人还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而且或许他真的和那位统治东部大陆的教廷主教有着很深的关系也说不定，我们能够通过他观察一下如今人类上层对精灵族怎样的态度。”
说到这里，女精灵露出一丝微笑，道：“刚才你和艾瑞娜提过这件事了，她看上去好像很不愿意呢。”
男精灵也露出笑容，眼里闪过一丝追忆，叹声道：“让她别那么垂头丧气的，人类世界没有长老们说得那么可怕，说不定倒时候我们让她回来时她还未必愿意呢。”
……
“这是死亡骑士，绝对不能让他逃掉了！”
其实鲍里斯并不想和亡者议会的人过多纠缠，这毕竟是在法师们的领地上作战，他到这里来只是捞取功勋的，也不想看到手底下也太多的上伤亡，这样即便赢了回去很不好看。
但是死亡骑士的出现，却令他把这个念头彻底抛掉了。
无论在哪里，死亡骑士和巫妖都是光明阵营第一打击的对象，他们不但是黑暗阵营的中坚力量，而且也是教廷的死敌。
鲍里斯眯起了眼睛，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一个稀少的死亡骑士，而且看起来实力不弱，能够杀死他的话，即便再多付出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当！”
斩剑和盾牌再次交击，迸发出几点火星。
巴洛并不与鲍里斯缠战，他深知对方在武技上比自己强得多，所以每次对方斩剑出击，他就用盾牌掩护这自己。
有了刚才那才交手的经验，即便鲍里斯再使用天赋，他也有了防备，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了。更何况，身为一名死亡骑士，肉体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工具，只有灵魂才是他的核心，只要灵魂之火永不熄灭，他就不会真正死亡，普通的斩剑就算砍上几次也对他毫无作用。
在又进攻几次无果后，鲍里斯知道，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或许能拖住对方，可是绝对杀不了对方。
他当机立断往后退，直到退到了阵列中间才停下脚步，左右看了一眼，不禁点了点。
身边这支的确是教廷里堪称精锐队伍，就在他与巴洛交手的时候，上百名神职者将周围团团包围了起来。
可是巴洛似乎没有逃跑的意思，依旧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
对方越是冷静，鲍里斯越是不敢大意。
不过，圣堂们一旦摆开阵型，并且按照神殿的布置下的战斗步骤一步步进行下去时，他们将变成一股鲍里斯自己也觉得胆战心惊的力量。
队列后的牧师开始施加各种祝福，光环在圣堂剑士们的身上一道又一道的升起，各种辅助类的法术像泼水一样洒到了他们的身上。
“出击！”
在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圣堂剑士五人一队，总共是五个整齐的横排，一共二十五圣堂进士按照二一二的阵型，在圣光的沐浴下，一步步向巴洛逼迫过去。
尽管经历过多次战斗，但是他们从来没有和死亡骑士交手的经验，在目睹了单独一个圣堂剑士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时，他们很理智地选择了结阵前进。
最前排的圣堂剑士都拿着筝形盾，他们目光锐利，神色中那股坚定的信念让每个看得他们的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巴洛并没有站在原地等待，在圣堂接近他只有十多米的时候，他脚下一蹬，踩开了大团的泥土，将半身盾举起在前方，整个人向圣骑士小队如蛮牛一般冲了过去。
“不要低估他的力量，稳住！”
第一个五人队的队长立刻让队伍停止了脚步，并且站在中心的他自己微微突出一点，主动迎上了巴洛的这次撞击！
砰！
筝形盾牌应声碎裂，与巴洛接触的圣堂剑士队长口吐鲜血的飞出去，即便添加了那么多的辅助法术，他仍然在力量上远逊于一名真正的死亡骑士。
在撞飞了第一个人后，巴洛丝毫不理周围斩击过来的斩剑，以右脚为轴心，举起大盾猛的在原地旋转了一圈，一连串的金属碰击传出后，剩下的四名圣堂同时被他巨大的力量扇飞了出去，被砸飞在了数米之外，他们手中的武器和盾牌都无一例外的粉碎了。
但是同样，巴洛手中的盾牌经受不住如此剧烈的摧残，也在同一时刻内碎裂了，他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把巨大双刃飞斧，旋转着向试图绕到自己背后的第二列圣堂剑士们掷了过去，旋转着的斧头发出一声沉闷的破空声，将当先两名圣堂的半边身体切开，并余势不减的带倒了另外三名圣堂。
虽然这次交击圣堂们伤亡不小，不过巴洛毕竟失去了盾牌，位于中间的第三列横队看到了机会，他们加快了脚步冲了上来。
“轰！”
一只巨大的尖刺铁锤从巴洛的手中被甩了出来，被当面砸到的圣堂剑士一声没吭地躺到在地，他整个胸膛上深深凹瘪了下去，即便是身上的祝福在不停的起作用，但是瞬间被砸烂了胸骨和内脏已经让他当场死亡，再也没能爬起来。
剩下的四名圣堂对倒下的同袍连看都没有看一眼，而且他们此时已经冲到了巴洛的面前，他们往同伴处靠近挪了挪，将那空出来的位置又一次封闭了，迈着整齐的步伐，同时高举斩剑，向着面前的巴洛狠狠斩下。
巴洛大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宽大的双手剑，反手撩了上去。
“当当”两声，两把斩剑同时断裂，不过另外两把却正正砍在了巴洛的手臂上，只是嵌在了铠甲的隙缝中。
两名斩剑的主人见状立刻弃剑，从腰间拔出短剑狠狠刺向对方的腹部，一阵金属摩擦的嘎吱声响起，辉煌的光明力量顺着那破开的伤口灌入了死亡骑士的身体。
巴洛顿时发出了一声仿若野兽的痛苦嚎叫，他的另一只手狠狠一拳砸在了距离他最近的圣堂的脸上，骨骼碎裂的声音传来，半边脸凹陷下去的后者倒在了地上，同时他脚下一踹，将另一名一脚圣堂蹬出去了四米多远，但是最后一名圣堂仿佛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他双手有力地握着那把短剑，双腿用力地前进着，将全身的光明力量灌输进去。
“啊！”巴洛惨叫了起来，他接连后退了几步。
由于他身材过于高大，在近距离内一时间无法推开对方，只能两只手抓住了这名圣堂的肩膀用力往下摁，众人顿时清晰地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只是这名圣堂却没有停手，浑身的神圣斗气不要命地冲击着那道破开的那道伤口。
“啊啊啊！”
巴洛高高重重举起拳头砸在了这名圣堂的脑袋上，一拳接着一拳，直到将后者的脑袋都砸入了胸膛中，这才感觉那股撕心裂肺的力量停了下来。
这时候，一股前所未有的疲劳感涌到了身体各处，巴洛心头一阵惊恐。
自从他成为死亡骑士后从来没感觉到这些“凡人”所谓的疲劳和痛苦，但是他现在却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这让他意识到，再留下来作战，恐怕真的会“死”在这里！
整齐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巴洛一抬头，发现第四，第五列圣堂剑士们此时已经包抄到了他两侧极近的距离内，可是刚才的那番激战却令他居然没能提前发现！
剑士们齐齐发出一声低沉吼声，快步从各个方向上贴了上去，紧紧地挤在了巴洛的身上，并死命贴主了他！
剑士们并没有用斩剑去砍，而是同时拔出腰间的短剑，对着巴洛的腰腹部不停地做着刺击，拔出这两个动作。
巴洛发出了近乎野兽的疯狂嚎叫，他死命挣扎着，却无法把十个人同时挣脱开，几次之后，他感觉体力的力量在逐渐离自己远去……
怎么可能？是几队人就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战斗力？
他可是死亡骑士啊！
鲍里斯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冷笑着，无论是怎样的近战职业，除非是君王强者，否则在训练有素，装备齐整，数量众多的圣堂剑士不计伤亡的强攻面前，终究是死路一条。
巴洛又发出了一声咆哮：“冰霜冻土！”
瞬间，好似来自极地的寒风吹拂过心头，以巴洛为中心，他脚下一圈地面立刻一层层厚厚的霜土所笼罩，那里植草一下变得灰白，干枯，毫无生迹。
传说中，站在“冰霜冻土”之上，死亡骑士的力量就永不枯竭。
鲍里斯轻蔑的一笑，他挥了挥手，将近二十多名牧师一起轮番发出了净化法术，那些霜土才刚刚出现就又还原成了真正的颜色，这些法术还同时将神圣的力量传递到了死亡骑士的身上。
巴洛巨大的身体终于“轰”的一声倒了下去，这名战力强横的死亡骑士，在杀伤了大概不到十名圣堂剑士后就被乱剑斩杀当场了。
再也没有什么悬念了。
鲍里斯哼了一声，在教廷精锐团队的面前，即便是不死骑士也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
神庙第七层。
十多名法师们终于冲到了这最后一层，只是入目的情况却令他们大吃一惊。
满地的尸首既有法师也有亡者议会的人，只有一个人正站在大厅的中间。
“什么人！”一个法师大喝一声，手中的法杖举了起来。
“是兰蒂斯顿主教，别出手！”一个看起来很有些威严的中年人急忙喊道，但实际上这个他已经喊得已经太晚了。
由于“元素疆界”的崩溃，路上又遭到袭击，法师们并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的神经已经过于高度紧张中，而且这里除了他们之外应该没有自己人了。
各种各样的元素在空气震荡着，它们正在组合成一个个威力巨大的法术，这个过程法师经过千锤百炼的重复，只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就能完成，眼看它们即将轰击出去，但是法师们却骇然发现，那些元素非但没有成功组合，反而在都在同一时间仿佛被某种力量干预，破坏，粉碎了。
他们相顾骇然，这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什么时候教廷的主教如此强大了？
“我们是法师会火之塔的法师。”中年法师走上来对着罗澜行了一礼，又看了看脚下，发出了惊叹：“这些人……都是主教大人一个人杀死的么？还真是，真是……”
他接连说了重复的话后，却再也说不下去了，这里每一个亡者议会的成员都不是什么弱者，甚至非常强大，可是他们居然都倒毙在这个兰蒂斯顿主教一个人手中，这让他再一次震惊于对方的实力。
罗澜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我赶到的时候，这些亡者议会的堕落者正在撤离，这些只是断后的人罢了，只是深渊之角却被他们先一步拿走了。”
“那样东西……”中年法师的神色有些黯然，“还是被他们拿走了么？”
罗澜笑了笑，道：“既然他们能拿走，那就想办法拿回来好了。”
“是，是。”法师只得露出苦笑。
罗澜抬起头，他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来的时候，是不是在路上遭遇到了袭击？还被袭击者逃脱了？”
中年法师一怔，随即羞愧地点头，道：“是的，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罗澜淡淡说道：“那个人就在你们的身后。”
“什么？”
躲在门外的琴一直在倾听大厅内的谈话，在听到这句话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大厅里不说那些法师，光是兰蒂斯顿一个人就不是她正面所能应付的。
可此时，她突然觉得后背上冲来了一股寒意，她连忙向前一滚，然后原地一翻，让开了那股可怕的攻击，随后迅快地拔出斩剑。
“锵”的一声，手腕一震。
可是面前，居然空无一物。
就在她一怔神的时候，五道光亮突然在她的脚腕、手腕和腰间同时形成，将她牢牢的扣在了地上，斩剑也脱手而飞。
“这个人交给我处理，诸位没有什么意见吧？”
中年法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名亡者议会的强大剑士在罗澜的手底下顷刻间就被拿出，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急行礼道：“主教大人抓到的堕落者，自然遵从主教大人的意志来处理。”
这时，一阵整齐急促的脚步声从入口传入，法师们立刻摆出了戒备的阵势。
罗澜摆手道：“不必紧张，是自己人。”
一队圣堂剑士冲入大厅内，立刻便将法师们拦在了外围，走在当先的圣堂队长来到罗澜半跪下，道：“第五小队队长安德烈斯向主教大人致敬。”顿了顿，他左右看了一眼，低声提醒道：“大人，刚才有我们的斥候送来了一封信，法师会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罗澜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在元素疆界消失的那一瞬间，他就察觉到，那并不是什么正常的法术消退，而是一种被迫的法力中断。
那么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有强力的法术和或者神器在进行干预，二就是法皇艾德里曼已经无暇顾及这件事，无论是哪个结果，都对法师会极为不利。
他刚才一路上来曾仔细地看过，法师会的土之塔主和修士长尼奥里德都战死在这里，如果法皇艾德里曼再出现什么问题的话，那么法师会的衰落将不可避免。
不仅如此，一位君王强者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很可能会引起更为严重的后果。
而再过两个月，决定修士长继任人选的修士会会议就要举行了。
新的力量在崛起，旧的势力在衰落。
大陆的权力分配，即将面临一次真正的洗牌！

第十一章 返回
大陆历5366年春末，位于诺亚波拉王国境内的英雄神庙之战结束。
在法师会处理完一些善后事宜后，罗澜带着圣堂剑士及牧师团重新向教廷返回。
在即将到达莫纳河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支整齐的骑兵队前锋从他们面前一晃而过，飞快地向前方奔走。
“那是什么地方的骑兵？”骑在马上的罗澜随口发问。
身边的安格斯盖尔得看了看，回答道：“主教大人，看徽号，那应该是伊士顿帝国皇家第三骑兵团。”
在罗澜另一侧鲍里斯奇怪道：“伊士顿帝国的皇家骑兵团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里不是还属于法师会控制下的领地么？”
安格斯盖尔大有深意地看了罗澜一眼，微笑道：“法师会现在……恐怕也没有精力来管这些事情了吧？”
鲍里斯哼了一声，不屑道：“就算想管也没有用，伊士顿帝国虽然名义上是骑士联盟的势力范围，但真正说起来，他们更加像是合作者，北方第一强国可是拥有着北方最精锐的骑兵军团。”
伊士顿帝国的神权十分衰落，由于几十年来他们一支致力打击北冰原上的巨人族和东北部的兽人部落，所以过去教廷对他们的关注反而不多，但是近些年来，由于兽人部落在伯利恒教区和丹顿伦王国的联手下遭受了重创，同时又被伊士顿帝国频繁打击，因此已经一蹶不振，所以他们将注意力逐渐转移到了中部大陆来。
两年前伊士顿帝国就有意图进攻中部大陆的一些小王国，在这背后，隐隐约约也可以看出骑士联盟的影子。
可是后来传出奥丁尼拉一世病重的消息，所以又撤兵了。
安格斯盖尔笑着说：“听说有着暴君之称的奥丁尼拉一世皇帝一直想重现洛朗王朝一统整个大陆的局面，甚至想让他的马蹄翻过卡隆德洛山脉，远征东方，完成迪斯特大帝也未能完成的伟业。”
罗澜沉声问道：“可是他也有四五十岁了吧？”
“是四十九岁。”安格斯盖尔很确定的回答。
罗澜淡淡一笑，道：“那他恐怕没有什么希望了。”
这时，一名圣堂剑士骑马来到罗澜面前，下马行礼道：“禀告大人，前方的莫纳石桥被那支骑兵占领了，他们不让我们通过。”
罗澜没有说话，他看向远处，几个骑兵正向这里策马赶来，但是远远的，却被圣堂剑士们拦住了。
“怎么回事？”鲍里斯神色一冷，“难道你没说这里是兰蒂斯顿主教的卫队么？”
“已经解释过了。”圣堂剑士手一指那几个人，道：“他们派了人过来，执意要见主教大人。”
罗澜一挥手，道：“让他们过来。”
安格斯盖尔看了看罗澜的脸色，他低声道：“大人，只是几个身份低劣的士兵，说不定连贵族都不是，怎么有资格见您，还是我去处理一下好了。”
罗澜深深看了一眼安格斯盖尔，点点头，道：“那就由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处理了，我是信任你的。”
等了没多久，安格斯盖尔就折返了回来。
“那是伊士顿帝国皇长女度兰薇儿公主殿下的前锋，他们说有极为紧急的事军务，因此要先确保那位公主的前方道路的顺畅，所以请我们先耐心等待一下，等他们长公主过了之后再做通行。”
安格斯盖尔尽管说得很委婉，但是对方那种丝毫不在乎教廷的强硬态度却是暴露无遗。
鲍里斯双目里冷光连闪，胯下的马不安地扭动着。
罗澜问道：“度兰薇儿在国内地位怎么样？”
对于大陆贵族的事情恐怕没有人比安格斯盖尔更清楚了，开口解释道：“度兰薇儿公主是伊士顿帝国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她本人英勇善战，麾下掌握着皇家第三，第五，第九骑兵团，在边境上的实力首屈一指，仅次于控制着帝国第一骑军团的皇长子蒙斐斯。”
“哦？”罗澜的目光闪了闪。说起来，他的弟子珍妮丝？修米如果在这里的话，拥有斩龙之剑承认的血脉，她应该算是王国第一顺位继承人吧？
他深沉一笑，道：“安格斯盖尔修士长，一位镇守边疆的皇长女，你说她是为了什么这么急着要回国呢？”
安格斯盖尔的心思很是灵敏，而且对于这种事，他也有着天生的敏感，只是一想，他便想起了开始庇度卡二世病重消息，不禁脱口道：“难道是为了回去争夺皇位？”
……
“这个消息确实么？”庇度卡二世教皇猛地挺起了身体，他现在动作一点也不像个老人，两只浑浊的眼睛里也透出了令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是确实的消息，属下确认几次又反复核查这次敢来禀告陛下。”一名跪在地上身穿法师袍的中年人镇定地回答。
庇度卡二世看了几眼，这名暗线在法师会里埋了有将近二十年，到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他目光一扫，对方的衣袍上还残留着污迹和汗渍，甚至腿脚隐隐还有被树枝擦破的痕迹，因为一路过来的几个传送阵都是极为秘密的，它们都隐藏在茂密的树林和阴暗的沟渠中，所以那确实得知消息后没有停顿就赶来这里的样子，甚至因为匆忙，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你先下去吧。”庇度卡二世又面上又恢复了先前波澜不惊的神情，道：“既然你回来了，考虑到你回去肯定不会再受到信任，那么你这几日还是住在中枢的比较好，我会安排一个好职位给你的，对了，你和你的家人也有好多年没有见面了吧？这次可以好好聚一聚了。”
中年人脸上露出感激涕零地表情，他深深地低头，道：“多谢陛下的恩赐。”
庇度卡二世脸上浮起一丝浅笑，道：“不要谢我，这都是神明对于虔诚者的恩赐。”
中年人身体震了震，他埋下头行了一礼，道：“是的，陛下，那么属下先告退了。”
庇度卡二世“嗯”了一声。
中年人弯腰，一步步倒退，直到大厅门口，这才敢转身迈步。
空荡荡的大厅中，庇度卡二世陷入了沉思。
一位君王居然被杀？法师会还战死了一名修士长？最后深渊之角最终还被夺走……
“呼……真的没想到啊，他们真正的目的居然是为了杀掉法皇艾德里曼？那可是君王强者啊，能对付君王的只有君王，亡者议会出手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的确是没想到。”
金发少年从庇度卡二世的座椅背后转了出来，他坐在了台阶上，拍着自己的膝盖，沉思道：“这样看来，亡者议会恐怕早就在准备这个计划了，从假面团到处惹事开始，他们就试图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到假面团的身上，而因此忽略他们真正的目的。”
庇度卡二世哼了一声，道：“这样看，第二步就是围攻怒雷崖了，现在看来，更是他们放出的烟雾，一步步诱导我们和修士会做出错误的判断，以为真的只是假面团的人为了某种目的所以在借助亡者议会的力量。”
“这样做很有效果，至少亡者议会真的被我们放到了次要的位置上……然后第三步就是夺取深渊之角，这种算不上很重要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引起修士会的全部注意力，因此虽然我们出于盟友的道义派出了一部分人手，但实际上在整体实力上还是弱于对方的，甚至因为法师会并没有真正的信任我们，所以我们的力量一开始并没有投入战斗，最终才使得他们得以成功。”
金发少年摸着自己的下巴，道：“真想见见这个策划计划的人，如此长远，如此大胆的布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又道。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庇度卡二世摇了摇头，叹气道：“我早该想到，亡者议会的所有的动作都不会没有原因，单单一个假面团不值得他们付出如此的代价，最终目标是为了艾德里曼这才说得通，不过这一次，可以算是他们大胜了。”
“我想……”金发少年突然回过头，目光闪闪地说道：“他们的计划肯定不止于此，一个君王强者的死势必改变阵营力量的对比，甚至引起大陆的动荡，不可预测的因素实在太多了，他们接下来一定会有新的动作！而且，将会很快就会到来！”
他的一只拳头重重砸在了掌心，兴奋道：“这绝对是个机会！”
“机会？”庇度卡二世先是一怔，随后也反应了过来，声音居然有些颤抖地说道：“就像第三次大陆之战一样？”
“对！”
虽然第二次大陆之战时教廷已经存在，并且还参与了战争，但那时候影响力还很小，只是局限在大陆东部如今伯利恒教区所在地，可是到了第三次大陆之战的时候，上古遗存的种族和血脉已经近乎消亡，神裔更是看守深渊入口而无法出战，而此时教廷的实力却正在上升期，赢得第三次战争之后，教廷的势力这才急剧膨胀，渐渐成为了大陆第一势力，一直绵延到现在。
庇度卡二世已经想到，按照现在的局势来看，如果发生一次遍及全大陆的战争开始，那必定有由黑暗阵营率先挑起的，那么他这个名义上的教皇必定能因此控制更多的势力和资源，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对他来说都是有利的。
想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庇度卡二世突然皱起了眉头，道：“可是……一旦黑暗国度的大军准备攻击我们，伯利恒教区那里……”
从怒雷崖到英雄神庙，兰蒂斯顿似乎都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在配合着，而且有的时候甚至还在主动的推波助澜，虽然此次的局面对教廷中枢十分有利，可是由于好处得到的太多了，他反而不能也无法将精力投放在伯利恒教区了……
他心中悚然一惊，这难道都是兰蒂斯顿事先都算计好的么？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又重新估计一下该如何对待这个人了。
重重叹息了一声，他有些意兴阑珊地问道：“莱斯米奥那里怎么样了？”
金发少年想了想，道：“前几天他还来信，说是用了两年时间，伯利恒教区的神学院已经建立起来了，除了中枢，现在在整个大陆应该都找不到可以与之媲美的神学院了……”
“我不是想问这个。”庇度卡二世有些烦躁地打断他，“我是想问他的进展！我先前特地用种种理由把兰蒂斯顿调开，又让莱丝米奥过去，那就是想趁他刚刚统一教区不久，立足未稳的机会把中枢的权利之杖牢牢插在那里！”他重重拍了下扶手，很不满地说道：“那可是四百名多神职者，整整三十名神殿骑士，外加二十名神官！就算是组建一个中等教区都足够了！可是已经两年时间了，莱斯米奥他怎么还没有取得相应的成果？他到底在干些什么？他辜负我对他的信任！”
最后几句庇度卡二世几乎用尽力量喊了出来。
金发少年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看着庇度卡二世。
发泄之后，庇度卡二世喘着气，颓然瘫倒在座椅上，这时候他才露出了一个老人的疲态，摆摆手道：“本来我准备慢慢吞掉他们，可惜了……”他隐隐觉得错过了这次机会，将注意力从伯利恒教区移开之后，可能今后再也没有机会去关注那里了。
过了片刻，庇度卡二世振作精神，又勉强竖直身体，沉声道：“我们必须改变先前的策略了，我指的是，对待兰蒂斯顿的态度，这次战斗之后，我们已经没有理由把他留在这里了，否则就算是西狄诺厄那个老家伙那里也不会答应的。”
“不！”金发少年却微笑着摇头，道：“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机会！”
“哦？”庇度卡二世猛地看向他，急急道：“什么机会？”
“马上决定继任修士长的人选的会议就要开始了，作为十二名修士长之一，兰蒂斯顿是必定不会在这时候离开这里，返回教区的，在这段时间里，足够我们做些手脚了。”
“怎么做？”
“英雄神庙之战后，法师会的势力严重衰退，最重要的是，他们没有君王强者的支持了，所以他们能保住剩下的两个修士长席位就已经很不错了，而尼奥里德死去后空出去了的一个席位，如果我们能把这个席位夺过来，然后扶植上我们的自己人，那么我们就能在修士会里真正的说上话了。”
庇度卡二世眉头锁起，道：“这么说，我们不仅不能打压兰蒂斯顿，还要争取得到他的支持，用来交换他支持我们的人上位？”
金发少年点点头，道：“就是这样，迪恩兰斯是祭祀团的人，摩戈华兹是红衣主教出身，他们是不可能听从我们的安排的。而兰蒂斯顿虽然后还隐隐约约站着西狄诺厄，但实际上他依靠的是自己的实力，所以我们反而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和他谈条件，想必他也不想和中枢真正的脱离。”
“可是这样一来，你说的那个机会在哪里？兰蒂斯顿得到的好处不是更多了么？”
金发少年神秘地笑了笑，道：“未必，陛下有没有想过，别忘了，这次‘乔纳森’副会长那职位可是空出来了，我们可以提议，让兰蒂斯顿升任为副会长，以他的功勋，想必也没有人会反对吧？”
“副会长……”庇度卡二世心领神会地点头。
虽然修士会的副会长在名义上比修士长的身份更高，但是实际上他们的权利直接来源于会长，平时只是负责征调和执法，并且监督君王强者的异动，所做的事情很危险，但真正的权利甚至还不如修士长。
“不过……他会答应么？”
金发少年捏着下巴，道：“很有可能，因为他本身拥有一个教区，所拥有的实力并不是靠修士会给予，如果拥有一个更高的职位，想必他是不会推脱的，反正对我们来说，我们也没有损失什么，不是么？”
“而且……”他顿了顿，望向庇度卡二世，慢慢说道：“陛下有没有想过，如果兰蒂斯顿被提升，那么空出来的那个修士长的席位……”
“好主意！”
教皇两眼放光，手指也因激动而颤抖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副光明的远景。
骑士联盟被重创，法师会衰落，而黑暗阵营正蠢蠢欲动，此时正是教廷，或者是说教廷中枢崛起大好时机，一旦有两个席位控制在手，那整合下来的资源将会极为可观，甚至有力量将一些教区的力量接收过来。
这样一来，他也就不必看靠祭祀团和红衣主教们的脸色了。
金发少年看了看庇度卡二世激动的神情，小声提醒道：“唯一可虑的是，骑士联盟和贵族团那里可能会有一些反对的声音，还有会长那里……”
庇度卡二世心中一震，他慢慢冷静了下来。沉思了良久之后，他才缓缓说道：“兰蒂斯顿主教回来后，马上告诉我，我要立刻见到他，我们绝对不能错过这次机会了！”

第十二章 刺杀
“大人，不管怎么说，教廷和您的尊严不容冒渎。”鲍里斯抓住斩剑，道：“大人，请您下令，我立刻率队冲开这些骑兵。”
无论是从铠甲、马匹、还是小队的精锐程度上来说，圣堂们的实力都稳稳高于那些普通骑兵，只有那些骑士长或许还修炼过一些斗气，而且这支前锋也不过只有百来人，在精锐教廷卫队面前，他们不具备任由优势。
罗澜却说道：“不用，我们等着就行了。”
“哦？”鲍里斯有些不解。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圣堂过来禀告道：“大人，爱尔柏塔伯爵带着一队人和骑兵团起冲突了。”
罗澜玩味地笑了笑，道：“你们看。”
鲍里斯恍然大悟地点头，果然，只要爱尔柏塔伯爵这个在任何地方都不肯吃亏，而且行事肆无忌惮的女人存在，哪怕罗澜没有下令，她也一定会忍不住出手。
“爱尔柏塔伯爵的卫队也很精锐，而且她本人由于佩戴了那件东西也不虞任何危险，接下来……”罗澜沉吟了片刻，然后下令道：“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兰度薇儿如果准备回去争夺皇位，她一定会约束下属，不会和我们轻易起冲动，这件事她肯定会再次派出正式的使者与我们交涉，或许是她本人来也说不定，你代我过去见她一面，说什么不重要，只要拖住他们就行了。你不要与他们争执，如果执意愿意不让我们先过，那么你就说这是在法师会的领地上，去请法师会的人来做公正的仲裁，总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安格斯盖尔没有多问罗澜这做的具体原因，不过他还问了句：“主教大人，如果他们同意让我们先过呢？”
“他们不会的。”顿了顿，罗澜加重了语气说：“如果她想继承皇位的话，她不会的！”
罗澜手一挥，立刻有十几名仆从将他的露营帐篷搭建了起来，然后招了招手，道：“小骨，你跟我进来。”
以扈从法师身份跟在他身边的小骨在神庙之战中一直没有出手的机会，当“元素疆界”笼罩下来的那一刻，他似乎又体会到了什么，时不时的就陷入某种沉思状态中。
让周围的人离开得远一点，两人进入帐篷后，罗澜道：“你立刻去教区在末日公会的联络官迈哈姆斯那里，他会安排你由地下裂隙回到伯利恒，然后你把奥丁尼拉一世病重的消息告知教区的贝琳达夫人，并告诉她为珍妮丝好好安排一下，她会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的。”
经历了这么多事，小骨已经不是当初的白纸一张，他明白，本来大人可以直接把这件事交给迈哈姆丝去管，但是派自己去，则是表明了对这件事的重视态度。
罗澜丢给了他一枚戒指，道：“这是从那个死亡骑士身上缴获的，现在它是你的了。”
小骨好奇地动了动这枚戒指，霎时光芒闪过，一匹巨大的幽蓝色战马出现在了场中。
“高阶尸骨战马？”小骨张大了嘴。
这个用各种魔兽骨骼拼凑起来的魔法生物浑身上下被坚硬锋锐的骨铠所包裹，脚下所站立的地方自然化成一片冰霜冻土，两只原本空洞的眼中正闪动着深蓝色的幽光。
难怪那个死亡骑士那天有恃无恐，可以想象，如果他一旦骑着尸骨战马强行冲过圣堂剑士的队伍，那它所经过的地方，一定是被碾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道路来。
不过他最后还是大意了，根本没有来得及召唤出战马就被圣堂剑士们斩杀了。
小骨顿时明白了一个道理，底牌不是藏得越深越好，只要是牌它总是要用的，否则它也是会烂在手里的。
……
“长公主殿下，前方就是莫纳桥，过了这座石桥，再过两天，就能进入我们伊士顿帝国的疆域了。”一名年纪颇大的军议官用马鞭指着前方，在地平线的尽头，那是北方最大的平原潘瑟斯，“如果加快速度，我们能就能在一周内赶回帝都。”
这次时间紧迫，他们不得已抄近路从法师会的领地上穿行回国，虽然可能会引起法师会的一些不满，但是路程上所耗的时间长却也缩短了将近三分之一。
“皇兄现在应该得到消息了吧？”
兰度薇儿的马鞭在掌心轻轻拍打着，尽管身为女性，但是她身材挺拔，面容线条刚硬，鼻梁挺直，唇角坚毅，两只深蓝色的眸子格外有神，一头长及腰间微卷金发，再加上骑着一匹极为神骏的冰原马，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勃勃英姿。
“皇长子殿下此时恐怕也已经在返回帝都的路上了。”军议官慎重地说道：“他得到的消息的时间比我们晚一些，但是也差不了太多，如果我们在路上耽搁，那就很可能会被他们提前赶到。”
兰度薇儿凝视着远方，此时她的眼中却透着一股疑虑：“我们这次回去，真的没有问题么？”
如果她的父皇，也就是奥丁尼拉一世的病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那么后果将十分可怕的。
她的这位父亲，就算是对亲人下手也毫不手软，即位以来，已经连续斩杀过三个皇室子女了，而且罪名全是违反军令。
“这次应该是确切的消息，皇帝陛下撑不了几天了，他随时可能闭眼！”军议官在一旁露出急迫的神情，几乎吼着说道：“公主殿下，这次请千万不要犹豫！皇子殿下的实力本就比您强势的多，近卫军的军士长还是支持他的人，如果不抓住这次绝佳的机会赶去继承皇位，抢到皇家狮鹫骑兵团的指挥权，我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和他对抗的，难道您认为皇子殿下一旦掌权后会放过您吗？想想皇帝陛下的几位兄弟吧！”
兰度薇儿心中一凛，她可是非常清楚地知道她的几位叔叔是什么下场，即便是皇帝的叔父修米的亲王侥幸多活了十几年，甚至还不惜出逃，但最终也因为斩龙剑的问题从世界上被蒸发了。
她郑重点了点，道：“您说得不错，我此时确实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她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在她的背后，有一大批追随她的军官和支持她的贵族，如果她退缩了，倒下了，那么这些人命运也可想而知。
一名传令兵飞快地策马过来，大声说道：“报告，我们在前方石桥附近遭遇到了一队人马拦路。”
“怎么回事？不是让前锋马队控制住石桥么？”军议官脸色阴沉地发问。
“大人，我们已经派人前去交涉，可是他们是似乎一个教廷主教的卫队。”
“教廷的卫队怎么会到这里？”
“听说是兰蒂斯顿主教的卫队，前段时间到诺亚波拉王国支援法师会的。”
军议官的神色微微一变，道：“是他？”
“兰蒂斯顿主教？这名主教是哪个教区的？”兰度薇儿负责的一向是帝国西线，而且伊士顿帝国境内几乎没有教堂存在，就算是骑士联盟和他们也不过是合作者的关系，修士会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所以她并不是很清楚罗澜的身份。
军议官吸了一口气，神情凝重了几分，道：“是东大陆伯利恒教区的主教，也是修士会的修士长。”
“伯利恒？”兰度薇儿皱了皱眉，道：“他们有多少人？”
“大概三百人左右。”
“只有三百人么？”兰度薇儿冷笑一声，道：“听我的命令……”她一挥马鞭，正要发令。
“请等一下！”军议官突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兰度薇儿怔了怔，随即她怒道：“鲁尔舅舅，你想干什么？”
军议官神情很凝重，他摇了摇头，道：“公主殿下，我们不能和他们起冲突，我们的骑兵团是赢不了他们的。”
“什么，可是带来了三千人骑兵！整整三千和黑矮人交战经不弱下风的精锐骑兵！你居然认为我们不是三百人的对手？”兰度薇儿的神情激动了起来，她几乎怀疑她的这位舅舅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脑袋出了什么问题。
军议官叹了口气，道：“第三骑兵团全员有三千人，算上三名随军法师和十五位骑士联盟的骑士，这股力量放在哪里的确都不容小视，可是……”他苦笑一声，道：“他们未必敌得过对方三百多名神职者。”
“什么？”兰度薇儿有些吃惊了，她颇为怀疑地说道：“帝国也不过只有二十五个常备骑兵团，据我所知，教廷的教区有数十个，如果个个战力这么强大，以帝国对待教廷的态度，恐怕帝国早就不存在了吧？”
“确实是这样，不过教廷的教区未必都听从教廷中枢的调令，而且最重要的是，帝国除了常备骑兵团，还拥有大陆上独一无二的狮鹫骑兵团，没有它们，帝国早就被修士会渗透了，即便这样，他们也一直觊觎着北方的土地，尽管帝国从来没有惧怕过他们。”军议官语气沉重地说：“但是教廷毕竟是大陆第一势力，您现在的主要应该对付的人是您的哥哥蒙斐斯，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去得罪教廷。”
想了想，兰度薇儿似乎有些不甘心地问：“那让他们先走？”
“那也不行！”军议官断然否定，道：“如果是在寻常情况下，您让一让也没什么，但是现在这个十分微妙的时刻中，您的行为很可能会被有心人渲染成为了争夺皇位向教廷靠拢的信号，那很可能会被您的兄长利用，引出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你说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兰度薇儿有些不耐烦了，她觉得带兵征战都没这么复杂。
“能谈的话还是谈一谈的好！尽量说服他们，哪怕付出点代价也无所谓。”军议官十分慎重地说。
“来人，派一名使者去见兰蒂斯顿主教，就说我想和他见一面……”
“不，公主殿下需要亲自去，才显得出我们的诚意。”
尽管很不愿意，但是兰度薇儿还是听从了自己舅舅的建议，可是她心中已经极度不满：“真是麻烦，等我成了皇帝之后一定要给他们好看！”
在远处的一座高坡上，几名骑士打扮的人看着下方，而领头者则是浑身套在了密不透风的罩袍里，他的胸前是一块多刺的冰棱徽记，这是北方深寒盗贼团的精英徽章。
“什么时候动手啊？到底要等多久？”一名骑士模样的人无聊地打着哈欠。
“别急，那是教廷的旗帜。似乎他们和教廷有了冲突。”首领看着远方，一副沉稳的样子。
“怎么这个时候，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么？”骑士皱了皱眉。
首领阴测测的一笑，道：“那样不是更好么？这样一来，我们就连替罪羊都不用找了。”
骑士却有些担忧，道：“可是那毕竟是教廷……”
“我们深寒盗贼团用得着介意教廷么？广大的北方，可没有哪怕一座教堂！”
“她出来了！”有人小声低呼了一声。
首领精神一振，他两眼发光地说：“真是个好机会！来！莫尔冈，该你出手了，别令我们失望！”
一名拱手打扮的人也不说话，他不慌不忙地将背上的弓摘下来，然后气定神闲地弯弓搭箭。
“这么远的距离，真的没有问题么？”首领看了看，在他的视线里，兰度薇儿只能勉强看出一个人影。
“放心，我可是北方最好的魔弓手了。”弓手将弓弦拉满，眯起眼睛看着前方那微小人影，信心满满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在这个距离上失手过。”
“呼……”
好像极轻微的风声拂过耳畔，在这几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那个人影已经翻身落马。
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响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等到首领回过头来看时，对方已经慢悠悠地把弓重新背回身后了。
骤然射来的箭矢正正插在了兰度薇儿的后背上，深深扎在了她身体里，她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射下了马。
“破魔箭矢？”军议官不禁惊呼出声。
兰度薇儿身上穿的是一套价格颇为不菲附魔铠甲，一般的魔法对她毫无作用，只有特殊材料制造出的破魔箭才能穿透铠甲。
骑兵卫队顿时一阵混乱，甚至有些还以为对面教廷的人动的手，呼哨着准备拉开冲锋的架势。
“不要动手，不是教廷的人干得！”军议官连忙约束住手下的骑兵，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乱，教廷的人更不可能蠢到当面出手，如果两边真的起了冲突，那恐怕才正中偷袭者的下怀。
先让仆从们把重伤的兰度薇儿抬下去，军议官费了一番劲才勉强压住那些愤怒的军士长，这才匆匆进了帐篷，这里已经站着几名兰度薇儿的亲信，仆从，包括她的副官和三名军士长，一名身穿蓝袍的法师正在用水系魔法治疗兰度薇儿。
军议官才一进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冲着法师发问：“情况怎么样了？”
“很不好。”这名法师摇摇头，道：“如果只是普通的伤口我或许还能尝试治疗，但是这支箭已经深入了身体内部，而且可能附有复杂的倒钩，根本没人敢拔，箭支上面还有隔绝元素的材料……我没有办法了。”
军议官的身体晃了晃，但他很快平静了下，道：“还能支撑多久？”
“一个沙漏时，或者两个沙漏时，也或许是一天……最多只有这么长了，这还是公主殿下的身体比一般骑士还好得多的情况下。”
军议官眼神中一片黯然，道：“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法师瞥了他一眼，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或许有个办法……”
军议官一把抓住法师的胸襟，几乎是咆哮着说：“还有什么办法，快说，快说！”
法师看着他，咳嗽了一声，道：“你们，可以去求一下对面教廷的人。”
“教廷？”
“对啊。”副官一下跳了起来，激动地说道：“我们可以去求兰蒂斯顿主教出手！”
副官很清楚一个教廷主教的能力，只要不是被人当场砍下脑袋，他们总是会有办法延续重伤者的生命的，公主殿下的那种伤势，让普通医官和水系法师束手无策，但对一名教廷主教来说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他会同意么？”一名军士长叹了声，道：“就算同意，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不管什么代价，只要能救公主殿下的命，那都是值得的。”军议官立刻下定了决心，道：“如果连命都保不住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们这些人也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了。”
营帐中的人脸色齐齐一变，显然都想到了那种后果。
“公主醒过来了。”一名女仆发出惊喜的声音。
众人一喜，全都围了过来。
兰度薇儿看起来十分虚弱，但是一双蓝眼仍然很明亮，她张了张嘴，艰难地开口道：“我听到了，别犹豫，去请，去请兰蒂斯顿主教，至于条件……就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能答应。”

第十三章 计谋
“哦，兰度薇儿遇刺了？”
亚尔弗列得躬身说：“是的，主教大人，好像是一个魔弓手干得，很远的距离，但是射地很准，如果不是那个公主似乎在箭矢射来的时候本能的偏了下身体，恐怕就死在当场了。”
“大人，有一名自称是兰度薇儿军议官的人想求见您。”门外传来了传令兵的声音。
罗澜思索了片刻，这才慢慢说道：“让他进来吧，尽量不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是的，大人。”
不一会儿，帐篷外出现两个声音，帘帐一掀，一名年纪颇大的军议官迈步走了进来，他看了眼坐在正中的罗澜，马上上前几步弯腰行礼，道：“伊士顿帝国第三骑兵团军议官鲁尔见过兰蒂斯顿主教大人。”
“军议官阁下不知道有什么特地要见我？”
军议官低下头去，很消沉地说：“如您所见，我们伊士顿帝国的长公主殿下刚刚遇刺，她的伤势非常沉重。”他抬起头，道：“我们的医官和法师对这样沉重的伤势束手无策，但是我们都知道，只有光明教廷的治疗法术才可以挽救我们公主殿下的生命，而在这里，无疑只有主教大人的治疗术是最高明的。”
“你们想让我出手？”
“主教大人，是请求，请请求您的怜悯。”军议官竭力使自己看起来很谦卑，很有诚意。
罗澜脸上浮现出极有深意的笑容，他沉声道：“我出手的话，代价可不小。”
“我们公主殿下说了，只要您愿意出手救治，只要她在能力范围之内的条件，她都能答应。”
营帐中站着十几个军士长和女侍，他们回过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了罗澜的身上，不过只是看了一眼，他们都不由自主的低下头，那是因为从这个主教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仿佛天空一般浩大，又仿佛烈阳一般刺目，让他们难以直视，他们很奇怪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但是还没等他们想明白原因，就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露出了身后那个躺在软塌上的身影。
兰度薇儿身上盖着一条毛毯，她脸色苍白，不时有女侍上来擦拭她额头流下的冷汗，看起来她狠是痛苦，但是她并有发出任何声音，常年在战场上作战，她不但锻炼出了一副好体格，也磨练出了不凡的意志，直到此刻她仍然神志清醒，生机旺盛，不过她的伤势如过再得不到什么处理的话，这个情形也看起来并不会延续很久了。
“主教大人，恕我失礼了。”兰度薇儿在塌上虚弱地说了句。
罗澜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轻轻地挥了挥，淡淡的白光笼罩在兰度薇儿的身上，天空中仿佛响起了隐隐约约的圣唱，星屑纷纷洒落，闪现了有一会儿才慢慢消退。
营帐中的人其实大半人都在提防他，他们早已决定，这个人只要有什么对公主殿下不利的举动，那么哪怕是对方是什么教廷的主教，也要一拥而上把他斩杀当场。
可是，当罗澜很随意地做出这个动作时，居然没有一个人心中生出任何不妥的念头，仿佛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白光慢慢散去后，兰度薇儿精神一振，脸上也浮现出了红润的血色。
“公主殿下，您……”军议官一把分开几名拦在身前女侍，来到自己外甥女的面前，眼中满是惊喜和激动。
兰度薇儿连忙解释道：“舅舅，我的伤还没有好。”她刚才感觉到一股生机勃勃的力量注入了体内，如果不是那支箭还插在胸膛上，她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复原了。
罗澜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只是让公主殿下的身体稍稍好转一点而已，以便她有充足的体力，离救治真正还差得远。”
兰度薇儿挣扎地起身，大声说：“主教大人，只要能把我救回来，一旦我登上皇位，我就同意教廷在帝国传播神的光辉！”
罗澜丝毫不为这种小小的语言陷阱所左右，他笑了笑，道：“我不喜欢不切实际的东西。”
“那……您的意思是……”
罗澜抬了抬头，神色淡然地说道：“公主殿下只要保证凡你所能控制的地方都能传播主之荣光，我就能保证你的生命不会被夺走。”
兰度薇儿认真想了想，慎重点了点头，道：“好，我答应！”
罗澜凝视着兰度薇儿的眼睛，静静看了片刻之后，他微微一笑，道：“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承诺。”他既没有要求对方发誓，也没有要提出什么人质的要求，这让与还准备再费番唇舌的兰度薇儿极为诧异。
罗澜站在那里，并没有走上前，只是对着兰度薇儿伸出手一指。
兰度薇儿浑身一震，她突然感觉到体内的那支箭在无人驱使的情况下，居然在慢慢地从创口里被推挤出来，而她居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这……”营帐中所有人包括兰度薇儿本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慢慢的，这支箭在营帐中诸人紧张屏息的凝视中终于完全从她的身体里冒出来，随后箭尾摆了摆，仿佛失去了力量支撑一般“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兰度薇儿身体晃了一晃，马上有侍从上去扶住，却被前者一把推开，然后自己站住了。
军议官忍不住上前一步，焦灼的发问：“公主殿下，你感觉怎么样了。”
兰度薇儿努力呼吸了几次，她摸了摸伤口，惊讶地说：“居然愈合了？”
原本被箭矢洞穿的地方，现在摸上去居然是平滑的肌肉和皮肤，而且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如果不是身体仍然有一丝虚弱感，还有那残留下来的血迹，她几乎以为刚才的那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军议官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转身向罗澜施礼，十分感激地道谢，道：“多谢主教大人出手救治，真是太感谢了！”
罗澜不在意地说道：“只是作为交换的条件罢了，你们不必感谢我。”
兰度薇儿看着罗澜，很郑重地说道：“主教大人，我虽然是个女人，但是我也不会违背我之前说过的话，我的承诺是有效的。”
罗澜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兰度薇儿目光闪了闪，她挥了挥手，道：“除了鲁尔军议官，其他人都退下吧。”
在一行人都退下去后，兰度薇儿伸出手道：“主教大人请坐，鲁尔军议官是我舅舅，有什么话请直说。”
罗澜微微点头，两个人分别在女侍准备好的座椅上坐下后，他才缓缓说道：“公主殿下，你认为这次会是谁在行刺你？”
“一定是我皇兄指使人干得。”兰度薇儿很肯定地说道：“我比他得知父皇病重的消息早了些，谁先回到帝都谁就有可能先一步登上皇位，他一定是认为赶上不我，所以派人来刺杀我。”
罗澜撇了撇嘴，摇头道：“我恰恰认为您的兄长还没有离开边境，甚至连动身都没有。”
“什么？这怎么可能？”兰度薇儿有些失态，一下站了起来。
“兰度薇儿殿下所率领的人都是骑兵，那些人即便再快，在得知消息之后还要从您的兄长那里得到命令到这边伏击，这里需要的时间非常长，而您才动身几天？他们有这么快的速度么？”
“这……你说是这些人并不是我皇兄的手下？”想来想去，兰度薇儿只想到了这个原因。
罗澜摇摇头，道：“不，他的可能性最大，只是这些人手很可能早就所布置，说不定他一直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并下过命令，只要你一旦率领着军团离开边境就立刻截杀你。”
兰度薇儿点点头，道：“这个道理倒是说得通，而且有极大的可能。”她冷笑一声，道：“我这个皇兄还真是重视我这个皇妹啊。”
“非但如此，甚至您父亲的病重消息都有可能是他故意散播出来的假消息。”罗澜继续抛出惊人的推论。
“什么？”兰度薇儿失声惊呼。
军议官也怔了怔，却不同意这个说法，他沉声道：“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那蒙斐斯就没必要这么急着派人刺杀公主殿下了，您或许不知道皇帝陛下的严酷，只要稍微违背他的意愿，就会被剥夺生命，换句话说，如果这个消息是假的，只要公主殿下带兵回帝都，这本身就是死路一条，刺杀岂不是多此一举？”
罗澜却摇头，道：“其实最成功的假消息，就是半真半假的假消息。公主殿下父亲的病重可能是真的，但是情况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之所以您提前得到了消息，那很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泄露出来，目的就是希望在您回都城的时候杀掉你，即便你如此这次没有死，在返回帝都的路上那一定还会遭遇到什么其他的意外危险，就算您最后平安到达了，按照军议官阁下的说法，也顶多只有一半活下来的机会，因为您擅自调动了军团，这个计划虽然不算太高明，但是胜在握有主动权，而公主殿下你却是完全被动的。”
“那该怎么办？”兰度薇儿背上已经有冷汗冒出来了，如果这位主教大人说得是真的，那么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陷阱，而且目前还进退两难。
罗澜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很深沉的一笑，道：“所以今天的遇刺，其实这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军议官和兰度薇儿都很诧异，后者不禁问道：“主教大人为什么这么说。”
罗澜指了指外面，道：“如果我猜测的不错，那些人一定还没有全部离开，还有暗中的眼线留在这里，他们会等到您确切的死讯之后才会离开。”
兰度薇儿点头赞成，道：“对，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安排。”
罗澜的嘴角弯起一丝弧度，道：“那么，您已经死了。”
兰度薇儿一怔，随即目光一闪，道：“您是说……让所有人都认为我已经死了？”
“对，不过不要做得太过分。”
“我明白了。”军议官心领神会，这种事情只有半遮半掩才能让人相信，“我们可以一边宣称公主殿下已经治好了伤势，一边却隐瞒真实的情况，而且不让公主殿下出面，那么那些人肯定会以为公主殿下或者伤重，或者已死，而我们是怕乱了军心，所以不敢将真实的情况公布。”
罗澜点头，道：“不错，就是这样。”
“那么……”军议官小心翼翼地发问：“接下来呢？”只是几句话的交谈，这位老军议官的就发现这位主教很不简单，原本很复杂的事在他眼里却看的十分透彻，仿佛这个人目光所到之处，根本没有任何死角。
罗澜沉声道：“公主殿下还是要去帝都的，但是，是一个人去。”
“一个人？”
“对，公主殿下先将骑兵团留在这里，然后一个人趁夜赶往帝都，无论你的兄长有没有回去，你一定是能提前赶回去的。”
顿了顿，罗澜继续说着：“这么做有三个好处，一是你的卫队在这里，那些刺客就绝对不会想到你会单独离开，而你兄长得到消息后一定会因此出现错误的判断；二是你的目标小了很多，就算去了帝都，也不必急着有所动作，可以委托熟悉的内线先查清楚情况再做行动，如果发现情报作伪，那么再回来也来得及；三是因为你没有带军团，只是你只身一个人，所以你的行为也可以解释为是出于一个女儿挂念父亲的病情的缘故，而不会让人直接带来什么其他的想法，皇帝陛下也不会因此猜忌你。”
“真的说得太好了！”兰度薇儿美目异彩连闪，没想到困扰她的问题在几句话之下就完美解决了，她不禁激动地站起身，对着罗澜深深行了一礼，并庄重承诺道：“如果我得以成为伊士顿帝国的皇帝，我一定请主教大人亲自为我加冕！”
罗澜嘴角弯起，微笑道：“希望如此吧。”
……
在海上航行了大概二十多天后，艾布纳和少女精灵艾瑞娜在自由城邦在南方第一大港，基洛斯港口登陆，然后雇佣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向导，沿着富庶的自由城邦一路北上，穿过巨大的索玛德之墙，又经过数日时间，才来到了北瑟冷那横亘在平原上的白砂岩城墙下。
远远便能看见，一座顶部闪烁着雷球的法师塔矗立在城池一角。
向导指着那里很自豪地说道：“我儿子就在这座气系法师塔中学习！”
“什么？不是贵族也能学习魔法么？”艾布纳十分诧异地发问。
“当然，赫达米克大法师招收的大多数可都是平民学员。”
艾布纳真真正正的吃惊了，身为一名法师，他非常清楚要培养一名法师的艰难。
这可不单单只是天资的问题，而是每一名法师的成长的背后无不是用数量庞大的金钱支撑起来的，哪怕这位法师再富有，也不可能单独支持起魔法师的培养，除非……北瑟冷给他的支持！
看着魔法塔矗立在城中的位置，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啊，好多老虎！”艾瑞娜指着远方。
艾布纳一转头，便看到一队“骑兵”从自己面前奔驰而过。
每个骑兵的坐下都是一只有着深黑条纹的斑斓猛虎，虎背上架设着坐鞍和踏镫，虎头上也套着笼嘴，他们大概有一百多人，当先一名铠甲极为华丽，高举一面剑盾十字旗，下面镶缀着银色的三角旗，从他们的身前急速的掠过，这么多人居然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很快消失在了城墙背后。
“这是……”
“是伯利恒教区的班多亚剑齿虎卫队。班多亚剑齿虎可是我们伯利恒平原的特产，它们的耐力只比马弱，但是速度和爆发力却更快，只是这种大家伙每天都要吃好多，估计一个卫队每天都能吃掉一座肉山了，如果不是伯利恒教区富庶，根本就养不起它们啊。”向导一边解释着，一边发出感慨。
艾布纳点了点头，他对罗澜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只是在绕过城墙的一角，他吃惊看到，在不远处，似乎也同样有着一处宏大的建筑，它的规模，已经不下于法师会国度内的一些宫殿了，可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那里是伯利恒神学院，那可是数百名神职者，十万奴隶工人，上千头大型魔兽，花了两年时间才建立起来的。”向导得意洋洋地介绍道：“如今这里可是大陆上最大的神学院了呢！甚至有很多中部大陆的贵族不惜花费重金将继承人送到这里来学习。”
“是么……”艾布纳颇为感慨地看着，他的导师花费了毕生精力想从法师会的内部改造法师会，但是直到身陨的那一刻，这个愿望也没能实现，甚至还要压在他的身上来继续完成。
而兰蒂斯顿从一个小贵族，一步步靠着自己的努力蹬上了修士长的位置，即便是北瑟冷这个当初这个被野蛮人占据的城市，只是在短短的两年内就恢复了昔日的荣光，甚至还有超过。
这一刻，他重振法师会的愿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第十四章 继任者
在城主大厅前，艾布纳向卫士递上了自己的修士会徽章，并说道：“我是兰蒂斯顿主教的朋友，想拜见一下这里现在北瑟冷的负责者。”
卫士接过徽章看了看，然后说句“等着”，走向府邸深处，过了大概半个沙漏时左右他才走出来，一名执事模样的人跟在他的身后。
这个人先是打量了一眼艾布纳和艾瑞娜一眼，然后躬身行礼，伸手向旁侧一引，道：“请两位贵客跟我走。”
他们被这名执事恭敬地引领到了一座庭院中，这里到处绿树和青藤，地面上铺面了颜色很是素雅的花瓣，对面是一座白石砌筑的圆顶开敞式建筑，被几根纹路细腻的圆柱支撑起来，看起来精致中又不乏华丽。
“哼，比我们伦斐纳亚可差远了。”艾瑞娜撅起嘴，不以为然地说道。
由于这是艾瑞娜第一次踏上人类的领地，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对她来说都十分新奇，甚至还闹出来不少笑话，不过到了这里，她所算有资格开口评论一下了。
“精灵是天生的艺术家。这里的布置当然不能和伦斐纳亚相比，不过这种事是不能主人面前说得，否则就太不礼貌了。”艾布纳苦笑着解释。
“哼，人类果然是虚伪的。”艾瑞娜皱起了鼻子，将头扭到了另一边。
站在一旁的执事却是保持着微笑，仿佛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脚步声传来，一名成熟美妇人走了出来，她穿着祭祀法袍，一双修长的美腿在法袍下摆开口里若隐若现，凤目先是在艾布纳的身上打了个转，又在艾瑞娜的身上来回扫了几眼，道：“我是北瑟冷的祭祀贝琳达，两位到这里有什么事？”
虽然罗澜离开了北瑟冷足足有两年之久，但是通过末日公会，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并且还时不时下达着一些城主通告，指挥着伯利恒这个庞大的体系运转，由于这些小细节处理非常好，因此虽然他本人并不在，但是给平民和下层贵族的感觉是这位主教大人根本没有离开过这里。
艾布纳虽然自称是罗澜的朋友，但是贝琳达却不为所动，因为主教大人从来没有过特殊交代，或许他的确是主教大人的朋友，但是也不是特别重要的那种。
而之所以接待这个人，那是因为这个人带着修士会高阶会员的徽章，她并不想贸然得罪。
艾布纳先说了下他们两个人的名字，身份则是一语带过，然后开口说道：“我想要一些能够快速飞行的坐骑。”
“飞行坐骑？”
“是！”艾布纳点头，道：“我想，伯利恒如此大的教区，不会连飞行坐骑都没有吧？”
贝琳达祭祀妙目一转，她并没有回答艾布纳的问题，而是露出一丝迷人的微笑，反问道：“我可以问您需要飞行坐骑的用处么？”
飞行坐骑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但是价值却也不小，比如，每个教区都有饲养一些狮鹫的习惯，它们既能飞行，关键时刻也能用作护卫。
不过像伊士顿帝国拥有数千狮鹫骑士，那是因为那里的环境特别适合狮鹫的生存和繁衍，但是一旦贩卖到大陆各处，价格却绝不会低。
“当然可以。”艾布纳很是坦诚地说道：“下个月，修士会决定修士长继任人选的会议就将举行了，作为一名法师，我不想错过。”他隐晦地点出了自己了的身份，很可能就是下一任的某位修士长。
“是这样。”贝琳达目光闪了闪，她沉思了一会儿，站起身，道：“两位请等一下。”
“她去干什么？是不愿意么？”艾瑞娜凑过来轻声问。
艾布纳摇了摇头，对方并不像是要拒绝他的样子，只是他的确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
贝琳达过了很长时间才返回，她微笑着说：“两位久等了吧，我刚刚说服了看管传送阵的执事，两位可以使用伯利恒教区建立的传送阵，这样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返回中部大陆了。”
艾布纳不禁吃了一惊，先不说开启和维系这样长距离的传送阵到底要用多少魔法晶石，只是这种近乎于战略性的东西，对方就敢随随便便拿出来让自己用么？要知道传送阵的具体的位置一旦暴露，那就意味着北瑟城对外毫无意义可言。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就因为自己说是兰蒂斯顿主教的朋友么？他虽然这么说，可是他也知道对方心里未必相信，否则也用不着这么生硬的交流了。
难道他们有着什么其他的打算？
艾布纳心中不禁有些警惕了起来。
似乎看出了艾布纳心中的疑问，贝琳达夫人解释道：“您不必奇怪，这些传送阵只是用于商业用途的，您知道，自由城邦，伯利恒，再到大陆腹地，如今这条商路很是繁茂，但是有很多特殊货物并不能在路上耽误过久，所以有些财力雄厚的贵族就和教区共同修建了这些传送阵，权贵们都可以使用，当然，这是要付钱的，而且代价相当不菲，您既然是主教大人的朋友，那么就免费给您使用了。”
“那真的谢谢你了。”艾布纳站起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出发。”
脸上没有什么意外，贝琳达祭祀也很自然地站起，微笑道：“只要您想的话，随时都可以。”
艾瑞娜突然拉住艾布纳的袖子，道：“我跟你一起去。”
艾布纳一怔，回过头来，道：“难道你不准备回伦斐纳亚了么？”
艾瑞娜美目飘了过来，轻声道：“我不想回去，你愿意带我走么？”
艾布纳看着她祈求的眼神，心中暗叹了一声，点点头道：“好，我带你一起走。”
艾瑞娜欣喜的欢呼了起来。
这样一来，她到时候只需要向父亲解释是艾布纳强行带走她的，虽然她很不愿意……
至于她有手有脚，而且艾布纳也没捆住她的问题，这个就不是她所考虑的了……
……
“大人，既然您已经决定让珍妮特王女去争夺伊士顿帝国的皇位，那为什么还要支持兰度薇儿呢？”迈哈姆斯这位末日公会在教廷中枢的执事不禁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他的目光在面前那副大陆地图上一扫而过。
罗澜叹到：“迈哈姆斯，你是一个很好的情报官和执事，但是你却还不是一个政客。”他站起身，道：“来，你过来，看这里。”
他指了指那张摊开在桌上的大陆阿波罗大陆地图，手指在整个北方划了一个圈，道：“这是伊士顿帝国的疆土，谁能想到，只是在三十年前，这个帝国甚至还没有普通的公国大，而如今，从北冰原到中部大陆之间的所有领地几乎都成了它的疆域。”
迈哈姆斯想了想，小心地说道：“奥丁尼拉一世的确是一位能干的皇帝，他野心勃勃想重建洛朗皇朝的秩序，但是他的生命很快就不属于自己了。”
罗澜摇头说：“奥丁尼拉一世虽然病重，而且可能很快死去，但是伊士顿帝国的军政体系却是他一手改良的，只要这个体系保留，他的国势就不会衰落，只要下届君主不要太无能，继续上升是毫无疑问的，如果再出一个有气魄有手腕的君主，那么一，二代之中统一中部大陆，建立大陆皇朝还真不是什么奢望。”
“是这样么？”迈哈姆斯皱着眉陷入了深思。
“迈哈姆斯，作为一名执事，你不该只看眼前的东西，还应该看到将来的东西。”罗澜手指在地图上代表着伊士顿帝国疆域的地方敲了敲，“你认为接下来最有可能继承皇位的谁？”
“如果大人不是支持兰度薇儿的话，他继承皇位几乎是必然的。”
“说得不错，蒙斐斯这个人在你的情报中是很有野心，很有进取心的一个皇子，而且他常年驻守在伊士顿帝国南部边境，对周围的小国很是熟悉，如果他打败政敌顺利继位，那么可以想见，他接下来就在这里用几场胜利来证明自己的权威。”
罗澜伸出手在地图上某个地方指了指，道：“这里的地理位置很特殊，拿下这里之后，他就可以让他的军队向大陆的东，南，西，三个方向自由摆动，在取得胜利后，他接着就会选择更强的目标，如果假设一下，继续往东南方向的话，你认为哪个国家是他的进攻目标呢？”
迈哈姆斯的目光顺着地图一路向东南移动，不久，一个国家的跃入了他的眼中，不禁沉声道：“丹顿伦王国？”
“没错！丹顿伦王国！”罗澜点了点头，道：“就是它，因为这个国家对于其他国家来说足够强，但对于伊士顿帝国来说又足够小，并且和中部大陆的贵族们没有什么牵扯，甚至会有人会乐见其成，如果一旦攻下丹顿伦，或者迫降，这样一来他就能掌握大陆和自由城邦之间的陆上贸易渠道，从而获得更多更强的战争资源。”
“丹顿伦的亚历山大皇帝是您亲自加冕的，难道他就不怕您的怒火么？”
罗澜哼了一声，道：“他怕什么？到时候宣称他同样信奉主，愿意加入光明的怀抱，中枢和其他教区支持他和我开战还来不及呢，等他消化完了这里，积蓄起了足够的力量，就能如海啸一般将整个中部大陆淹没！”
迈哈姆斯眉头深锁着，果然是主教大人分析的那样的话，这样一个强大的帝国就在伯利恒的西北方，尽管有丹顿伦帝国和圣艾尔教区作为盟友，但是它始终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尖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一旦开战，无论胜败，对于如今还在积累力量中的伯利恒教区是很不利的。
“必须解决它！”迈哈姆斯捏紧了拳头。
“是。”罗澜点头，道：“必须解决它。”他突然笑了起来，“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支持兰度薇儿，又要同时扶植珍妮特了吧？”
迈哈姆斯露出恍然的神情。
“兰度薇儿即便成了皇帝，只拥有帝国八分之一不到的军队的她势必不能真正控制大局，蒙斐斯肯定会对她进行征讨，这样伊士顿帝国就会陷入内乱，而我这个时候才把拥有血脉传承，真正能够继承皇位的珍妮特扶植起来，吸收支持修米亲王的旧贵族重新建立新的王国，就能在伯利恒的西北方竖起一道名正言顺的屏障。”
罗澜在那张地图上用手指慢慢划了两道斜线，“就是这样，将伊士顿帝国分裂成三块，再让它常年陷入战争的泥潭中，彼此消耗，他就对我们构不上威胁了。”
迈哈姆斯掏出手帕，擦着头上的汗水，刚才那番讨论，他几乎是看到了一场不见血的战争，但是可以预见，最终的赢家一定是主教大人。
不过大人对自己说了这么多，难道这意味着这位大人准备将自己放到更为关键的位置上么？
想到这里，他的心脏不禁怦怦跳动了起来。
“迈哈姆斯，教廷中枢那里的事务你一直处理的很好，我很满意，但是如今你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那里我会让艾莎派人接手，你是否愿意？”
罗澜望着他的眼睛。
“是，愿为大人效劳。”迈哈姆斯深深地低下头去，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罗澜“嗯”了一声，道：“你选一批精干优秀的人手，去黑暗国度，去西部大陆，去做那里的大执事，之前我们已经派了不少人手进入那里，但是他们彼此之间互不统属，你现在去那里就是要整合这股力量，重点要放在亡者议会近期军队调动和高层人物活动上。”
“明白了，大人。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迈哈姆斯走后，罗澜立刻将鲍里斯找了过来。
“鲍里斯骑士，还有三天就要重返中枢了。以你这次的功劳，教皇陛下怎么也会给你一个更高的职位，这是我写得推荐书。”罗澜将一封还没有上火漆的羊皮信函推到了鲍里斯的面前。
鲍里斯看了一眼，却没有去拿，他看着罗澜，道：“我其实更愿意跟随主教大人，苦修士和装模作样的生活并不适合我。”
“是这样……”罗澜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扶手，他突然抬起头，道：“可是你确定你的身体没有问题么？”
“我……”鲍里斯身躯震动了一下，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脸上有一种人被人看穿的震惊，不过他倒是并不慌张，只是露出苦笑，道：“还是让主教大人看出来了。”
罗澜直视着他，道：“你那种扭曲金属的天赋并不是你天生拥有的，而是被赐予的，它隐藏着一个极为危险的缺陷，那就是如果这个缺陷在一年内不解决，那么你很可能会死，但是即便解决了，也不见得你就没事了，这个天赋和你的身体并不是完全契合的，当使用几次之后，这种状况又是会重新出现的。”
鲍里斯叹了口气，道：“原来他们并没有骗我，我原本只是以为他们在虚言恫吓。”
罗澜嗤笑了一声，道：“用这种手段控制下，也难怪你不愿意真正的效忠我们的教皇大人啊。”
鲍里斯不屑地说道：“我当上神殿骑士是靠我自己的本领，而不是什么天赋技能，这种东西，也是他半威胁半诱惑强加在我们身上的。”
“你是怎么得到这种天赋能力的？”
鲍里斯并不隐瞒，道：“似乎是某种神器一类的东西，不过好像他们还缺少什么，所以有些人在被赋予天赋后不多久就死去了，只有不多的人才活了下来。”他不无讥嘲地说：“我曾经想过，在战斗中死去，说不定是我最好的结局了。”
罗澜看了眼鲍里斯，没想到这个好战的神殿骑士对自己的命运居然如此不看好。
他轻轻一笑，道：“鲍里斯骑士，这个天赋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我却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鲍里斯勉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但是整个人还是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道：“大人，真的可以解决么？”
“我没有办法完善这个天赋，因为这个缺陷和你本身有关，能做到这一点，恐怕只有神明了，但是我却可以帮你移除这个随时可能让你致死的东西。”罗澜摊开手，道：“不知道你是否愿意放弃它，做出明智的选择了。”
鲍里斯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里射出坚定的光，沉声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始终不是自己的，我宁愿放弃这个天赋。”
“很好！”罗澜赞赏地看着鲍里斯，他指了指面前的信函，道：“这件事不急，我会帮你解决的，但是之前，你先看看这推荐书。”
鲍里斯疑惑地看了看，在罗澜的注视下，他拿起羊皮信，打开来看了看，只是在看到第一眼的时候，他整个人就怔住了，随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手指再也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颤声道：“修，修士长？”
“没错，我准备推举你为修士会教廷一方的继任修士长，以继任迈哈迪修士长死去后所空缺出来的位置。”罗澜指了指上面，道：“这上面不但有我的签名，也有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的签名，用不了久，上面还会有其他修士长的签名。”

第十五章 联盟
大陆历5366年夏初，伯利恒教区主教伦迪特&#183;兰蒂斯顿返回教廷中枢。
身穿主教袍服，手拿权杖的罗澜一路沿着红色的地毯向前行，他的脚步在坚硬白石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走过深长的廊道时，两侧的凡是看到他的牧师或者神官都诚惶诚恐地向他施礼，仆从们纷纷下跪。
在走过最后一条有些弯折回廊后，再穿过一片宏伟的广场，他最终踏上了教廷中枢议事大厅的台阶。
他一步步向上迈去，两侧的台阶上，负责守卫的圣堂剑士和神殿骑士队长一起垂下头颅，不敢直视他的脸孔。
“嗒！”
他在最后的一层平台上站定。
两扇沉重无比的议事厅大门在六名圣堂剑士的努力下被推开，视线陡然变得开阔起来，他向大厅内望去，穹顶之下，教皇庇度卡二世坐在象征着教廷至高权力的座椅上，而两侧下首，则是分别坐着三位红衣主教。
只是在那里，罗澜一眼便看到了那里还留着一张空位，他的嘴角不禁微微弯起，然后抬起脚，迈步踏入了大厅之中。
看着他进入大厅，庇度卡二世站了起来，他先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然后他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宽敞宏大的在大厅内响起：“兰蒂斯顿主教，你又一次撒播了主的荣光，传递了光明的信念，击退了邪恶，驱逐了黑暗和污秽，愿光明与你同在！”
一时间，似乎整个世界都是他的声音。
“愿光明与你同在！”
三名红衣主教同时站起开口，并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罗澜站定，他同样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并开口回应道：“愿光明同在！”
此时他的心中却在思索，庇度卡二世和三位红衣主教如此隆重正式的欢迎他的归来，倒是他没有想到的，这是在向自己表达他们如今在某种问题上的看法达成一致？还是他们此刻已经暂时站在了一起？
“兰蒂斯顿主教，请坐。”
庇度卡二世微笑指了指面前那张空着的座位，态度十分和善。
罗澜略略低头施礼，然后走到那张椅子前，转身，坐下。
只是一坐下，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给人的感觉，立刻就不同了。
如果说在踏进门的那一刻，罗澜还只是一名地区主教，与上面的红衣主教和教皇有着身份的距离，而此时在他坐下的那一刻起，他已经进入中枢教廷至高的权利中心，并与这些掌权者处在了同一个台阶上！
而这一切并非没有原因的，不仅是他的背后有着实力日益强大的伯利恒教区，而且他自身还有着出众的实力。
更重要的是，在教廷中枢指派的行动中，他每次都挫退了亡者议会，尤其是在作为盟友的法师会和骑士联盟都频繁失手的情况下，他的表现就更为夺目了。
然而坐下后，罗澜静静地待在那里，丝毫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大厅中一下沉默了下来。
过了片刻，耐性最差的穆尔主教最先忍耐不住，先是看了资格最老的托德主教一眼，然后又与庇度卡二世对了个眼神，咳嗽了一声，道：“兰蒂斯顿主教，我听说，深渊之角已经被亡者议会的人夺走？是不是真的？”
确切的消息教廷中枢已经得知，穆尔心中当然也很清楚，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找个可以切入的话题，为他们的真正目的做铺垫。
罗澜道：“深渊之角，确切地说，应该是亡者议会和天神教一起夺走的，至于他们之间真正的归属，我并不是十分清楚，不过从先前一系列的行动和情报来看，很可能这是天神教需要的东西。”
“天神教那些人是被称作为‘元素使者’吧？那些依靠天赋作战的人？”弗纳尔主教那一贯洪亮的话语声在大厅内嗡嗡的响起，“听说他们曾在西大陆被亡者议会击败过，难道他们如今不在亡者议会控制下么？”
罗澜摇头道：“虽然他们之前在与亡者议会作战中失败了，但是他们主要力量并没有损失，而且他们实际上还有另一个身份，那是世代看守深渊入口的神裔一族，所以亡者议会是不可能真正控制他们的，所谓的失败，不过那些普通的天神教众罢了，阵阵的神裔，并没有损失多少，所以我认为，他们与亡者议会之间很可能是盟友关系，甚至还未必和睦。”
一直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的托德主教缓缓开口，道：“兰蒂斯顿主教，您既然参与了神庙之战，那么您认为，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杀死法皇艾德里曼，还是为了深渊之角？”
罗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应该是两者都有，深渊之角他们想要，但是艾德里曼的性命他们恐怕也更为关注，毕竟，光明阵营一旦少了一位君王，两者之间战力的对比就大大不同了。”
三位红衣主教都在不约而同地点头，显然他们的看法与罗澜是一致的。
庇度卡二世手中的权杖举了举，所有的人视线顿时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他看向罗澜，沉声道：“兰蒂斯顿主教，您的推断和我们先前所讨论的意见是相同的，只是，作为神庙之战的亲历者，您认为他们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罗澜深沉一笑，道：“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战争。”
几名主教脸色不变，但是他们的内心却震动不已，穆尔主教的脚更是不安地挪动了下。
庇度卡二世的呼吸也粗重了起来，果然是要发生战争么？他心中不知道兴奋，激动，还是惊惧。
可是这个时候，罗澜的话锋却陡然一转，道：“但是诸位不必担心，我认为，遍及大陆的战争是不会发生的，最多只是发生局部的小规模战斗，但是只要处理的妥当，甚至连这个也可以避免。”
“哦，这是为什么？你的理由呢？你凭什么这么说？”庇度卡二世还没有开口，穆尔主教就急急追问。
“战争么……”罗澜失笑了一下，摊手道：“本来我也确实有这方面的忧虑，但是法皇艾德里曼被杀，恰恰让我打消这个疑虑。”
穆尔主教一怔，道：“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如果只是为了争夺信仰，人口和土地，那么普通的战争在没有进行到最后关头时，君王强者是不会出手的，所以这是最麻烦，最笨拙，也是消耗最大做法，但是，一旦分属两个阵营君王强者之间决出胜负，那么大陆阵营之间的胜负也就随之决定了，失去君王强者的一方将会不可避免的衰落下去。”
罗澜竖起一根手指，沉声道：“他们在无形中传递出了一个信号，那就是，他们已经把精力放在了高端力量的对决中！也就是君王强者之间的战争！”
托德主教沉吟道：“能杀死君王的，只有君王，那个杀死艾德里曼的人，应该也是一个君王。”
穆尔主教皱着眉头，道：“亡者议会的君王？会是谁？不死骑士隆？迪洛玛斯？巫妖王尤利西斯？还是血肉君主古斯塔夫？”随即他摇摇头，道：“这不像他们干得。”
托德主教摆摆手，道：“无论是谁，都与我们没有关系，君王之间的事情，只有让君王们去解决，我们无法插手，也插手不了。”他转过头，直视着罗澜，道：“兰蒂斯顿主教，我感觉到您的话里似乎提示着我们除了君王之外，这件事的背后还隐藏着什么危机？”
“对。”罗澜点点头，道：“我所忧虑没，是天神教，亡者议会很可能支持他们来发动战争。”
“他们？不是说他们战败了么？即便元素使者都在，他们难道还有能力发动战争吗？”穆尔主教大声提出疑问，“他们难道还有军队么？”
“可是您忘了深渊之角。”
罗澜沉声道：“天神教拿走他们不会是没有原因，最大的可能就是利用它，如果拥有完整的深渊之角，这些神裔们就可以解除封印，可以随时打开深渊之门的入口，与那些深渊之中渴望得到杀戮破坏的强大存在和种族签订契约，利用他们来攻击我们。”
“说得不错。”庇度卡二世脸上也是一片凝重，“这完全是可能的。”他想了想，问：“兰蒂斯顿主教莫非已经有了应对的方法？”
罗澜的目光扫过在座的红衣主教，最后停留在庇度卡二世的脸上，道：“难道只容许亡者议会主动来进攻我们，就不容许我们去进攻亡者议会么？”
庇度卡二世抓住权杖的手不由紧了紧，道：“你是说，派出精锐小队，深入亡者议会……”他点了点头，道：“好主意。”
托德主教昏黄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光亮，赞同道：“确实是好主意。”
“可是这仅仅依靠教廷的力量是不够的。”庇度卡二世颇为惋惜地叹了口气，如果大陆上所有的教区都掌握在他手里，那么做起这件事就是轻而易举的。
托德主教略显苍老的语声响起：“要想达成这件事，除非得到修士会赞同。”
大厅陷入了沉默。
托德继续说道：“如果要在修士会中取得绝对的力量，那么，我们教廷的几位修士长就要摒弃内斗，在光明的旗帜下凝聚起共同的信念。”他左右看了一眼，又对着庇度卡二世说道：“想想第三次大陆战争吧，我们光明教从大陆上弱小的教派一跃成为大陆第一势力，难道不是众志成城的结果么？”
修士长的继任，选定，都只有在修士会内部进行，只有下层的修士会会员是依靠贵族们一起决定，如果说要让出身教廷的修士长都站在一起，那么，那一定是教廷内部达成了某种利益妥协。
摩戈华兹修士长，他是红衣主教出身，如果在数百年前，红衣主教就是各大教区主教的继任人选，然后再从这些主教之中选出合适者作为继任教皇，而现在，他们只局限在有限的几个教区内。
迪恩兰斯修士长，则是黑祭祀出身，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苦修士，年老之后，他们则会进入圣地终老，是教廷最神秘的一支力量。
而庇度卡二世直接掌控的，是部分神学院和神殿骑士队，圣堂剑士团，光明祭祀团，以及中枢内数量众多的神官和牧师。
如果他们真正联合起来，再加上罗澜麾下伯利恒的力量，他绝对一股庞大到足以影响修士会决议的巨大势力。
庇度卡二世点了点头，猛然间，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眼睛里的光芒也锐利的几分，他看向罗澜，道：“没想到这次乔纳森副会长居然是假冒的，他本人应该已经遇害了，不过，他所空缺的修士会副会长的席位却需要有人继承，而如今的修士长中，功勋最为卓著的，只有兰蒂斯顿主教您了……”
顿了顿，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兰蒂斯顿主教，我决定全力支持您登上修士长副会长的位置，但是……也请您之后为教廷中枢多做考虑。”
罗澜皱了皱眉，说实话，这个提议他并不意外，可是庇度卡二世难道真的以为他不知道修士会的副会长是什么样的位置么？
“您放心，我并不是想剥夺您的权利。”庇度卡二世微笑着解释，“我和三位红衣主教大人已经商议过了，只要您在升任副会长后尽力支持中枢，作为报答，除了神学院之外，伯利恒教区可以作为独立教区存在，除了信仰不能变，教区内的一切决断中枢和其他教区都无权过问！您觉得怎么样？”
“哦？”
这个提议真正让罗澜心动了！
独立教区？这就意味着伯利恒教区成为真正意义上教廷中枢承认的独权教区，哪怕在教区内允许平民信教，他也能光明正大的进行了，而且任何教区都不能对他说三道四！
罗澜心下了然，看来庇度卡二世这是想彻底放弃掌控伯利恒教区的野心，而把他放到了对等的盟友关系上，以获取自己的支持。
想了想，罗澜缓缓点了点头，道：“好，我接受中枢的提议。”
庇度卡二世松了一口气，对方既然答应了，这就意味着伯利恒教区，红衣主教，和教廷中枢的联盟真正达成了！
同时，一抹遗憾和不舍也从眼神中一闪而逝，不过转瞬间，他就坐直了身躯，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浑身上下精神状态陡然变得高亢起来，他对着罗澜朗声道：“那么，关于修士长的继任人选，您觉得鲍里斯骑士您怎么样？”
罗澜点点头：“能力，战力都很出色，而且也对主很虔诚，这个人选得很不错。”
“那就是他了！哦，我会向鲍里斯骑士说明，是兰蒂斯顿主教向我推荐了他。”庇度卡二世显得很大度。
他知道鲍里斯在罗澜手中很受重用，这显然是后者也想拉拢鲍里斯，可是他并不怕，只要那种天赋还存在于鲍里斯的体内，只要他不想死，他就绝对无法摆脱自己的控制的。
“不必了。”罗澜微笑道：“我们都是信奉主的仆人，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庇度卡二世微微一怔，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他神色一肃，道：“接下来是关于法师会继任者的问题，失去了君王为后盾的法师会，实力已经大大不如之前了，如果我们能把这个席位夺过来，那无疑能大大扩展我们的实力，不过，如今还他们有两名‘辉煌法师’，算是还能勉强维系，他们进取虽然不足，但是一定会竭力保护住这个空缺出来的席位。”
三名红衣主教纷纷点头，穆尔甚至哼了一声，道：“法师会当初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吧？”
罗澜先是有些诧异，随即想了想，顿时明白了这里面的原因。
上任修士会会长就是来自法师会。
继任之初，并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特别教廷，毫不顾忌他的看法，但是这名法师只是用了几年时间就让教廷大大的吃了一个亏，直到如今还没有解决这个问题，而且看来，在未来的几十年内都无法彻底解决。
原本教廷在低迷之后重新崛起，于修士会上一共拥有五个修士长的席位，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此时，因为教廷有一名修士长的由于特殊的原因即将会在半途卸任，可是这名法师会出身的会长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绝大多数修士长同意保留这位修士长的席位，但是谁都知道，这个人是不可能再出来决定任何事的，所以这个席位就被白白“搁浅”了。
教廷明明有五个席位，但是其实只有四个席位能起到作用。
而且当初一共有七名修士长和会长一起定下了这个决议，如今要推翻，除非拥有超过这些数量修士长都同意，并且还要会长表示赞同。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教廷还用得着在乎这个席位么？
偏偏这位修士长的身份特殊，他们还不能做任何手脚。
所以对这个位置，教廷既不能抛弃，又感到留在手中毫无用处，这让当时的教廷中枢十分恼火。
“兰蒂斯顿主教，您愿意为教廷争取这个席位么？”庇度卡二世对着罗澜和颜悦色地说。
罗澜淡淡一笑，道：“这个席位既然对教廷这么重要，那么我一定会努力为中枢争取的。”

第十六章 修士长
英雄城。
修士会总部。
罗澜带着百多名神职者卫队，骑马踏入传说大道，这条宽阔笔直的白石路一直通向山巅的环形会场，两侧是自英雄时代遗留下来的巨大的石柱，偶尔还能见到不少在第二次大陆战争时期断裂的残迹。
当年在修建这座城市的时候，据说还有巨人族和龙族的帮助，所以整个建筑没有华丽和奢侈，风格是完全的粗犷豪放，与第二次大陆战争之后的充满了细腻艺术风格的建筑完全不同。
即便是建筑外部曾经的金银色涂染，也在岁月的洗礼中褪去了。
现今的大陆历第三次大陆战争后才确立的，至于第一次和第二次大陆战争究竟过去了多少年，那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记载，如果非要找寻精确的数字，恐怕只有在精灵和龙族那里才能找到确切答案了。
但是它在这里至少已经静静的矗立了数万年。
期间也不过是象征性的在内部整修了几次，如今的财力和物力虽然远远大过当初，但是却没有几个愿意花费到这上面来。
不过作为修士会的总部，只在英雄城的周围就满布着森严的堡垒，箭墙和哨塔，四周高高矗立的城墙上现在则站满了哨兵和弓箭手，还有一些法师来回巡弋。
在防御体系上，这座巨大城塞绝对称得上是大陆数一数二的。
安迪跟随在亚尔弗列得的身后，这里的这一切都看得他头晕目眩。
这次他来参加会议，是为了成为一名普通的低阶修士会成员，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也明白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而导师给了他起点，修士会则恰恰是他脚下的台阶，只要不犯大错，他就能一步步走上那看似渺不可及的巅峰。
当当的钟声敲响，两侧搭建木建筑上，头戴绿叶花冠的少女将充满清香的花瓣大片大片的洒落下来。
“这是……在庆祝凯旋么？”安迪不明所以地问，他伸出手去抓住一片粉色的花瓣，却辨认不出这是什么花种，只是觉得很好看，香气很好闻。
“只是效仿罢了。”亚尔弗列得显然见多了此类的场面，丝毫不以为意。
见到左右两侧没有谁对此有什么反应，安迪也有些讪讪地扔掉了花瓣，还悄悄伸手将落在肩膀上的那些花瓣一起拍落。
在行走了半个沙漏时后，他们终于踏上山巅，步入了大议事厅。
才一进入厅内，这做建筑内部的宏大气势顿时让众人呼吸为之一滞。
高大的弧形穹顶上满布着错落有致的星域图，大小不一的星辰闪烁着光亮，它们好像还在慢慢移动，久久凝视中，头顶上空那片深邃无尽的空间几乎让人以为那才真正的天空。
而在会场中心处，则是阿波罗大陆的地图，只是它好像并非是完全静止的，山脉平原仿佛亘古不变，河流湖泊在静静流淌，而它四周蔚蓝色海洋则呼啸涌动，仿佛随时会冲上陆地，它们互相之间的对比使得视觉上的刺激极为强烈。
整个会场呈现圆弧型，从最高处一层层向台阶下方延伸，扩展，这是严格的按照地位与身份高低来划分的，阿波罗大陆贵族之间森严的等级制度在这里表露无遗。
罗澜抬头向上望去，最高处一共三个席位，那是会长与两名副会长所坐的位置。
而在下一阶的环形排列桌上，一共列有十三个席位，其中有一张席位，正是他的。
在这之下，是五百名高阶修士会会员的席位，再往下，是三千中阶会员座位，倒数第二层则是一万八千名低阶会员的席位所在。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高阶会员之外，中阶会员有资格来的只有一半人，而低阶会员则更少了，只有三分之一人数。每一次会议前夕，都有中，低阶会员为争夺席位而吵得不可开交。
最后一层，才是普通贵族的座位。
除了修士会会员外，这里现在已经齐集了数万名来自各个地区的贵族、领主，这其中还包括了中部大陆绝对多数的伯国，公国，王国和帝国的使者。
修士会会长森格欧顿已经坐在了上面，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很威严庄重，但是实际上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此刻正局促不安。
这位来自奥兰多帝国亲王，由于他本人既没有什么势力，又不属于三大势力任何一方，而且除了相貌英俊，行止得体之外几乎一无是处，所以对他坐在这个位置上所有人都很放心。
而且作为修士会的会长，他居然在修士长和副会长还没到之前就提前来到了这里坐在上面，这足以说明一些问题了。
“是兰蒂斯顿修士长么？”一个身穿会袍的贵族青年走了过来，他保持礼貌的微笑，躬身道：“我是负责接待和礼仪的侍长朗维尔。”他眼睛稍稍一撇，刚刚直起来的身体又一次弯下去，恭敬道：“原来安格斯盖尔修士长也在这里，失礼了。”
安格斯盖尔笑了笑，没有开口。
他此刻与罗澜站在一起，已经让很多人为之注目了，可是这位侍长却故作事先没有看到，这里面就有很值得玩味的地方。
罗澜指了指自己的身后，道：“这位是鲍里斯修士长。”
朗维尔点头施礼，他立刻就知道这位神殿骑士打扮的人很可能就是此次教廷推举的继任修士长，因此一点也不敢怠慢，他暗暗朝三个人看了一眼，然后侧开一个身位，一伸手做引路状，道：“三位大人请跟我这边走。”
听到这句话后，两人所有的仆从都很自觉的停下脚步。
有几名侍从上来将他们引到另一处地方就坐，而罗澜，安格斯盖尔和鲍里斯则沿着一条向上的开阔坡道，在朗维尔的引领下，向着环形场地的高处慢慢走去，在那里，有修士会事先安排好仆从会随时恭候他们吩咐。
在走过了几个转折的坡道后，眼前视线一阔，一个挑出的高台出现在了面前，在这里，可以俯瞰下方绝大多数地方，而抬起头的话，会发现，自己似乎和星空更拉近了一步距离。
走上高台后，几名身穿长袍的法师率先进入视线，他们似乎正与一群贵族在交谈着什么，察觉到有人走过来，他们都回转头看过来。
当前一名法师年纪颇大，朗维尔不待他们开口，就上前介绍道：“兰蒂斯顿修士长，这位尊敬的法师大人，是来自法师会的‘辉煌法师’莱德诺伊萨大法师，他曾经担任过上任修士长，并且，他的长子，就是我们法师会的现任修士长多摩尔。”
罗澜看过去，这位在法师会曾经有着偌大名声的大法师现在已经满头白发，长长的白色胡须垂在胸前，眼窝凹陷，目光深邃，戴着传统的尖顶法师帽，很强烈的表达了他个人的立场。
在二十年前，年仅三十八岁的莱德诺伊萨就获得了“辉煌法师”称号，被认为是法师会继艾德里曼之后最有可能成为君王强者的人，因此在前次会议中他便自动卸任，专心精修法术，可是二十年一晃而过，他至今仍然没有跨过这道门槛。
罗澜往后看去，那里站着一个中年法师，与莱德诺伊萨在长相上有几分相似之处，显然就是他的长子多摩尔，这个人脸型瘦长，头发微卷，两只眼睛透射出一股狠辣和精明的神采，与那些看起来莫测高深的法师们相比，他一眼就能让人看到自身独特的个性。
有些巧合的是，他与他的父亲前半身经历很相似，年仅三十五岁的他就获得了“辉煌法师”的称号，不过不知道他是否会步上他父亲的后尘？
“兰蒂斯顿主教。”
莱德诺伊萨法师主动开口打起了招呼，他很客气走上来，露出一丝微笑，道：“兰蒂斯顿主教上次处死了我的一名长孙，我们应该早就是认识的。”
虽然谁都知道他的那名孙子是冒牌的假货，可是这么这一说，还是让周围的几个贵族笑容变得僵硬了不少。
罗澜也是笑了笑，道：“那莱德诺伊萨法师要小心看护好您的其他孙子了，我可不想再认识他们。”
莱德诺伊萨法师神情不变，他眯着眼笑了起来。
片刻的沉默后，围在周围的贵族才跟着响起几零零落落地笑声。
鲍里斯在一边，他撇了撇嘴，暗讽了一句：“老狐狸。”
朗维尔伸手指了指另一边，那里站着一位身穿蓝袍的法师，微笑道：“至于那位那奥拉瑟法师，想必您是认识的，记得两位曾经在讨伐黑龙的战争并肩战斗过。”
那奥拉瑟的目光射了过来，他只是冲着罗澜点点头，并没有走过来说话的意思。
他似乎在与一名年轻的法师在说着什么，那个法师鲍里斯觉得有点眼熟，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正是那天在神庙广场前识破亡者议会小队伪装的那名少年法师，那天这个人临危不乱，很镇定的维系了局面，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一旦成长起来，也一定是教廷将来的好对手。
不过，法师会这次面临的局势却不是很好，他们未必能保住这个空缺的席位。
每六年一次修士长会议中，教廷一方修士长人数最多，但是由于教廷内部本身也不是铁板一块，而骑士联盟和法师会通常都在站在一起对抗教廷，所以教廷并不能占据上风。
而今次的情形，却是非常微妙。
法师会代表传统旧势力的梅林一直和新势力对抗，三名修士长中一名是梅林出身，一名是新势力的信徒，而尼奥里德则不属于任何一方，可是他现在已经阵亡了，这意味着剩下的两名修士长之间本身就有着重重矛盾。
只看那奥拉瑟和莱德诺伊萨分开站这么远，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而他们的传统盟友，骑士联盟的近况也不是很好。
在近几十年来他们更是陷入了极为尴尬的境地，他们所面临的困境是上辈的强者和杰出人物都在慢慢老去，他们的实力也在逐渐衰退，而年轻一辈的人物却并没有成长起来几个。
最为严重的是，本来大有希望，并且已经担任修士会修士长的骑士修？布莱恩却死在伊布赛尔的龙枪之下，而誓为兄长报仇的梅薇丝根本无心修士会或者骑士联盟的任务事务。
这样他们只能将曾经担任过修士长的巴布罗萨骑士重新推举出来担任修士长，他其实倒是个很好的人选，虽然他老了，但是经验丰富，而且人脉也很广，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在怒雷崖一战中却被阿历克斯骑士所斩杀，后者又投靠了亡者议会，这让骑士联盟极为被动。
因为按照修士会的规定，修士长如果在战争或者与异势力对抗中阵亡，那么只需要四名或者四名以上的修士长共同推荐，被推荐者就可以直接继任这个席位。
如果是因为正常原因退让，或者在三年中再有修士长意外阵亡，那么这个席位就需要在会议上重新决定。
但是这样一来，就有可能给其他阵营创造机会，这个时候，即便是以前的盟友也会让他们心中有所警惕。
幸好教廷本身也同样空缺了一个席位，这让法师会和骑士联盟都稍稍有些安慰。
不过，在十八年前，教廷明明占据了五个席位，可是法师会和骑士联盟却联合起来致使其中一个“搁浅”了，这个事情他们不信教廷会忘记，所以他们都极为防备这次教廷会报复性的出手抢夺他们的席位。
“兰蒂斯顿大人，教廷诸位大人休息厅在这里。”朗维尔在前方引路，到了这里，各个势力之间的划分就极为明朗了，法师会，教廷，骑士联盟，包括贵族领主各自在一个角上占据了一间大厅。
只是在路上经过骑士联盟的所在地时，罗澜一眼便看到了站在平台上的梅薇丝。
一身火红铠甲的梅薇丝看见教廷的人走过来，也没多看究竟是谁，她皱了皱眉，什么话都没说就扭头走开了。
罗澜注意到，除了梅薇丝之外，那里还站着几名骑士，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雄壮的骑士，他下巴留着黑色的短须，面颊厚实，穿着厚重的铠甲，神情肃穆地站在一边，这么多长时间也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移动过一步，如同一座雕像一般。
走到近前后，朗维尔上前几步，恭声道：“兰蒂斯顿修士长，这位是骑士联盟的大骑士，腓特烈修士长。”
“腓特烈骑士。”罗澜站在原地，略略点头致敬，对方两道锐利的目光先是盯着他了一会儿，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彼此见礼。
在走出去了数十米外后，罗澜发问道：“那个站在腓特烈身后的那个矮壮的骑士是谁？”
“这个人我知道。”鲍里斯想了想，道：“那是有着‘荣耀壁垒’之称的十二级盾骑士卡莱洛德，也算得上是骑士联盟年轻人中还够看的几个人之一吧。”
罗澜点了点头，道：“看来，这次骑士联盟推荐的继任席位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看得出来，各方势力准备推选的继任人选都已经带来了。
这一次，必定是一场残酷的角逐。
沿着回廊大道走了没多久，他们就来到教廷一方的大厅中。
摩戈华兹和迪恩兰斯早就到了，见到罗澜步入大厅后，他们都站起来见礼。
在此之前，红衣主教和黑祭祀团都与庇度卡二世决定放下之前相互之间的成见，整合所有的力量，在修士会中竭力扩张教廷的势力，甚至有合适的时机的话，也不介意顺手报复一下法师会。
这两名分别代表着红衣主教和黑祭祀利益的修士长，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如何做。
摩戈华兹尽管面容一如既往的英挺，额头上添了不少皱纹，甚至鬓角上全是白发，与当年的他相比，似乎深沉了许多，他沉声道：“兰蒂斯顿修士长，这次请摒弃前见，我们教廷的神职者需要站在一起才能维护主的荣光。”
罗澜露出微笑，道：“摩戈华兹修士长请放心，过去的事情早已过去，何必让心中的阴霾遮掩前方光明的坦途呢？”
摩戈华兹深深看了罗澜一眼，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有，就默默地坐下了。
带着一只黑色眼罩的迪恩兰斯倒是洒脱的多，他很随意的行了个礼，也不在乎其他人怎么样就又坐了下去，可是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黛芙妮神官在你那里还好吧？”
罗澜想了想，道：“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回教区，不过听说神学院已经建立起来，想必她也正在那里挥洒主的荣光的吧？”
这时，罗澜注意到一个头发花白，身穿修士会会袍的老者走上了最高处的台阶，会长森格欧顿居然站了起来，笑脸相迎。
鲍里斯注意到罗澜的目光后，他凑过来小声，道：“副会长所列门特，他已经连续担任了六任副会长了，出身骑士联盟，今年已经七十九岁了，大人，这个人您要注意一下。”

第十七章 证据
当所列门特副会长来到台上之后，恢弘的钟声开始敲响，环形会议厅之内每个角落里都响起了这宏大的声音。
“该我们进场了。”摩戈华兹首先站起来。
迪恩兰斯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起来，什么话也不说就在摩戈华兹的身后走了出去。
“大人，您是第三个。”朗维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他恭敬地站在那里，俯身说着。
罗澜点点头，在迪恩兰斯之后走了出去。
修士长的出场顺序并不是严格按照实力划分，而是按照等级和身份地位，以及加入修士会的先后顺序。
教廷自然是第一位，所以三名修士长都是率先走出来。
其实按照自身所拥有的势力划分，罗澜无疑应该排在第一位，但是他是所有修士长中入会最晚的人，而且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他也无意在座次上争什么高低，在他看来，这也是毫无意义的，更何况，今天之后，说不定他的位置就会坐到更高一层的台阶上，对这些就更不怎么看重了。
一位位修士长从各自的休息厅走出，来到了环形场的第二级台阶上。
不过，原本一共十五位修士长，此时却只剩下八位了，这其中还包括一位继任的修士长，在过去几年中一共阵亡了五名修士长，卸任一位，所有人都可以想象到今次的会议是以往是如何的不同。
当摩戈哈兹第一个步入会场后，侍从便高声说出他的名字。
“教廷中枢白袍祭祀摩戈华兹修士长。”摩戈华兹面无表情地坐上了修士长的第一个席位。
“教廷中枢黑袍祭祀迪恩兰斯大人修士长。”迪恩兰斯步履轻松，他的脸上一点也没有什么严肃紧张的意味，只是坐下后，他立刻耷拉下眼皮，给人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也分辨不清楚他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
“这位是……”
侍从的声音顿了一顿，然后大声说道：“教廷教区主教，屠龙者，北瑟冷城主兰蒂斯顿修士长。”
同样是称号，但是罗澜拥有着广袤无边的伯利恒教区封地，而且是一名屠龙者，并不仅说明了他是一位拥有权力的主教，而且本身也拥有傲人的战绩，这十分惹人注目，顿时在下方引起了一番窃窃私语，有些不熟悉罗澜的人纷纷打听他的来历，会场中在座数万人，声音尽管只是“小声”，但却如暗潮涌动，久久没有平静下来。
“当！”
钟声再次敲响，提醒下方数万人，这是庄严的修士会环形议事厅。
声响终于慢慢平息下了去。
侍从定了定神，继续往下念：
“骑士联盟大骑士腓特烈修士长。”
“骑士联盟的枪骑士梅薇丝修士长。”
“法师会秘奥法师那奥拉瑟修士长。”
“法师会辉煌法师多摩尔修士长。”
“勋贵领主安格斯盖尔修士长。”
……
全部人入座后，会长森格欧顿很呆板地开始宣读议题。
“今天第一个议题，一共有八百五十三位新会员入会……”他的声音尽管优雅好听，富有磁性，可是总让人觉得那当中缺乏一种生气。
副会长所列门特微微闭着双眼，偶尔睁开眼睛，就会有一道让身边人感到胆战心惊的目光射出来。
在最下方即将成为修士会会员人群中，安迪就站在里面。
他此刻心中十分兴奋，今天过后，他就是一名修士会会员了，尽管只是最低阶的，但是这也代表着他成为了大陆真正的统治阶层中的一个，从此之后，靠着自己的不懈努力和导师的支持，说不定也有登顶荣耀的那一天！
在一套繁琐的仪式下，这些人终于满足了自己的愿望，兴高采烈地回到席位上。
而那些贵族和领主都很清楚，这些只是切入正题前的铺垫罢了，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重点。
“第二个议题，关于继任修士长的人选。”
森格欧顿先是小心地看了一眼所列门特，然后才慢慢开口。
尽管他这个动作很细微，哪怕坐得稍远一点都看不清楚，但是却被罗澜注意到了，他嘴角弯起，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嘲弄之色。
“五年之中，光明教廷先后阵亡了米德勒，迈哈迪两位修士长，而在讨伐黑龙尼姆巴斯特期间，因为时间过于仓促，所以米德勒修士长的席位临时决定由兰蒂斯顿修士长继任，推荐他的修士长共有四位……分别是摩戈华兹修士长，迪恩兰斯修士长，那奥拉瑟修士长和梅薇丝修士长，因为当时没有其他修士长反对，所以他的位置应该是正义合法的。”
摩戈华兹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的神经反应敏感无比，立时就觉得这几句话有问题。
几年前就决定的事情何必今天再来说？还要特地拿出来重新宣读一遍？
这么一说，倒好像显得给人的感觉是当初兰蒂斯顿继任修士长并不是最佳选择，只是没人合适的人选，又没有修士长反对，并且是交了好运这才得以上位的，最后的重点是直到今天修士会才承认这个是合法的。
这是为了打压兰蒂斯顿的威望么？
还是为了刻意表明修士会的权威？或者干脆是对方察觉到了什么，为之后的动作做铺垫？
他感到今天似乎有些地方不对劲，心中不禁冷笑了一声，有些人终于忍不住开始蠢蠢欲动了么？
他看了看罗澜，发现后者面容上不起毫波澜，不禁点了点头。
森格欧顿拿着羊皮稿件，继续在往下读：“由于迈哈迪修士长阵亡后，这一修士长的席位无人继任，所以光明教廷推荐鲍里斯修士长继任席位。”
坐在台下的鲍里斯不禁激动了起来，尽管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却紧紧抓住了斩剑的剑柄，只要过了今天，过了今天……
那他就能如同台上的人一样坐在那里了。
森格欧顿拿出了一份羊皮推荐书，道：“推荐书在这里，推荐者是……摩戈华兹修士长，迪恩兰斯修士长，兰蒂斯顿修士长……”他顿了顿，忍不住看了一眼安格斯盖尔，这才读出来，道：“安格斯盖尔修士长……”
森格欧顿放下推荐书，看了眼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所列门特副会长的身上，只是后者面无表情。
台底台上也是一片沉默，没有任何反应，气氛一时间僵在那里。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在沉默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
会长森格欧顿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又过了一会儿，他有些底气不足地说：“如果没有什么异议的话，那么我宣布……”
“请等一下。”
终于有人开口了。
众人忍不住看过了去，发现居然是法师会的多摩尔修士长。
他站了起来，犀利的眼神先是扫向主席台，然后鞠躬道：“尊敬的会长先生，我有异议！”
鲍里斯阴冷的目光直直刺在多摩尔身上，手背上的青筋都浮凸了出来。
“您是要反对么？”森格欧顿看向他，他有些紧张地说：“我提醒您，这恐怕需要至少五名修士长反对，可是你们……”
骑士联盟和修士会现在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四名修士长，显然不具备这个力量。
“会长大人！”
多摩尔先是行了一个礼，然后如鹰隼般的目光在修士长身上一扫而过，这才沉声道：“请问会长，如果在场的修士长中有一位违背修士会的规则，一直与亡者议会的人进行贸易，请问，他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喧闹声，显然这番话让那些敏感的贵族感觉到今天有好戏看了。
会长森格欧顿一愣，他嘴巴张了张，然后将目光撇向了在另一边的副会长所列门特。
多摩尔则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所列门特副会长站起来，不急不缓地说道：“如果是这样，他将被剥夺修士长的资格，由副会长进行审判。”
“对对，是这样。”森格欧顿定了定神，连忙跟着说道。
“那么，我建议剥夺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席位。”多摩尔伸出手一指，大声道：“因为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一直在与亡者议会做着私底下的交易，出卖修士会的利益，我认为，他不配再担任修士长的席位了！”
“什么？”台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安格斯盖尔的表情微微一变，这正是他最大的软肋，不过他表面上依然镇定，不仅仅是出于他绝佳的心理素质，而且是由于当他的目光暗暗扫过旁侧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教廷一方有什么骚动，特别是兰蒂斯顿主教那里，也没有什么反应，甚至看都没有向这里看一眼，这样的反应，让他的微微掀起波澜的心绪立刻就稳定了下来，脸上同时露出一贯的微笑。
“我这里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请各位修士长仔细看一看。”多摩尔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份密封的羊皮卷高高举起，他心中暗暗冷笑，说实在的，安格斯盖尔做得这些事情并不算什么大事，甚至在中部大陆上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贵族参与其中，包括法师会里也不乏其人。
但问题是，对方的举动对法师会造成了威胁。
安格斯盖尔的家族原本就一直坚定得站在了教廷这一边，只是因为近些年来的局势变化，他才显得摇摆不定，让法师会和骑士联盟都认为他是可以争取的，至少可以让他保持中立。
只是从安格斯盖尔和兰蒂斯顿从神庙之战后一起返回的情形中，他就察觉了不妙。
这已经很明显表达了安格斯盖尔的立场。
这样的话，就绝对不能再让教廷占据主动权了！
特别是在他们和骑士联盟各有一名席位空缺的时候，就更要想办法扭转这种局势了。
他的方法并不是从正面攻击，而是从侧面迂回攻击，既然推荐鲍里斯的修士长中有安格斯盖尔，那么就想办法击垮他。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在调查安格斯盖尔了，如果后者肯安心配合，那么不介意将这封永远冷藏，如果不配合，那么这就是致其重创的利刃！
出于谨慎，这次他并没有请更有名气的末日盗贼团调查，因为末日盗贼团的总部在东部大陆，东部大陆这个词挑战着他敏感的神经，所以疑心病很重的他宁愿委托更为老牌的裂锤盗贼团来处理。
结果很令他满意。
这次的证据一旦暴露，哪怕暂时拿安格斯盖尔没有办法，也能让他无法正常的行使权力，不会让教廷这么轻松的如愿。
那么如此一来，缺乏足够席位的修士长推举，鲍里斯也势必不可能成为修士长，这就等若是遏止了教廷！
“这些证据可以让我看一下么？”
平静的声音在环形阶上响起，众人看过去，发现时罗澜站了起来。
“当然可以，这些证据是我本人亲自上的火漆，还没有拆封，我想兰蒂斯顿修士长也不会愚蠢到当场销毁这些证据吧？”多摩尔貌似很大度的一笑，命令身旁的仆从将这封羊皮卷送到罗澜的手上。
他心中倒是十分希望地方这么做，可是他也知道这不过是想想而已，能走到这一步，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岂会犯下这么严重的失误？
接过羊皮卷，罗澜将这封羊皮纸的火漆挑开，然后在眼前展开。
只是他看了几眼，居然笑了，并顺手将这封羊皮卷递给了旁边的迪恩兰斯，后者看了一眼，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他什么话都不说，直接抛给了摩戈华兹。
摩戈华兹看过之后也是一怔，随后他站起来，走到了副会长所列门特的席位前，将这份东西递了上去，随后他转过身，道：“多摩尔修士长，如果以后有这样的东西，请直接递给所列门特副会长好了，我相信，他会遵照修士会的规则来处置的。”
什么意思？多摩尔疑惑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有些不明所以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么？”所列门特的眉头紧紧皱起，他锋利无比的目光刺到了多摩尔的脸上，道：“只是我在上面看不出丝毫对安格斯盖尔修士长不利的东西。”
“怎么可能？”多摩尔一呆，他不明白所列门特话中的意思，他感觉到似乎局势有些脱离自己的控制了，而且他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地方不对么？”
“你可以亲自打开看一看。”
所列门特并没有回答多摩尔的发问，而是直接将那封羊皮卷丢在了前方的桌案上，然后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对方。
多摩尔一怔，脸色阴郁地走下环形台，走到所列门特的桌案前将那封羊皮卷拿下来，他纳闷地打开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失声道：“怎么可能？”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空白的羊皮卷。
完完全全的空白！
连一丝一毫的字迹都没有！
多摩尔愣在了那里，他明明记得这是他反复看了几遍的东西，并且还是他自己亲手上的火漆！
这是怎么回事？他脑海里飞快转动着，突然，他身躯一震，一转身，阴狠的目光望罗澜那一边看了过去。
一定是兰蒂斯顿，一定是他做的手脚！
多摩尔咬了咬牙，虽然不知道对方怎么弄的手脚，但是很可惜，你绝对不会想到这东西自己有两份！
喘了口气，他从空间戒指里又取出来一份封好的羊皮卷，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所列门特的面前，躬身道：“副会长大人，可能是匆忙之中仆人们搞错了，刚才那只是准备的副本，这份才是真正的证据，请您审阅！”
所列门特睁开眼，他并没有立即拿起那封羊皮卷，只是盯着多摩尔看，眼神中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询问，后者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也透出了毫无问题的肯定。
所列门特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苍老而满是褶皱的手，将这封羊皮卷拿了起来，用指甲挑开了火漆，然后慢慢打开。
多摩尔松了一口气，他转身看向了教廷一方，在三名修士长的身上来回扫视，这一次，直接交到所列门特的手上，对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手脚的！
嘿嘿！无论你们怎么挣扎，这次法师会都要让你们好看！
“哼！”
愤怒的声音在上方重重响起，多摩尔心头一松，他转过头，正想开口。只是迎上的却是所列门特阴冷的眼神，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被戏弄的怒火。
所列门特一言不发，直接将羊皮卷丢下来，扔在了多摩尔的脚下。
多摩尔茫然地将羊皮捡起，他目光在上面扫了扫，脑袋里顿时“轰”一声，身体也在原地晃了晃。
这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张羊皮卷上……居然也是一片空白？！
“大人，听我说，我……”多摩尔急急分辨，越来越多的冷汗从头上冒出来，只是一时之间，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
这件事完全把他搞懵了。
“好了，不要再谈了！多摩尔修士长，请你把证据整理好了再拿上来谈论，你这样损伤的不仅仅是法师会的名誉，而且也会让修士会的荣耀蒙上污点！”所列门特森冷的语声从台上传下来。
这番话一说。多摩尔顿时失魂落魄地站在了那里，好半晌他才不甘心的弯腰，颇为艰涩地回应道：“是，非常抱歉，副会长大人，是我鲁莽了。”
他重新回过席位上，脸色很难看地坐了下来，但是此刻即便是法师会的那奥拉瑟修士长也没有上去理会他。
“现在……”会长森格欧顿的声音响起，他看向所列门特，道：“我们……开始下一个议题？”

第十八章 争夺
“请等一下，在进行下一个议题前，是否先把前一个议题继续下去？既然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没有问题，那么可否请让鲍里斯骑士的继任推荐得以通过？”摩戈华兹突然出言打断了会长森格欧顿的话。
“哦，对对，这……”森格欧顿有些手忙脚乱地拿起摆在桌案上的那份推荐书，他看了看，心中似乎拿不定注意，所以又把目光抛向所列门特副会长。
所列门特闭目思考了一会儿，随后睁开眼睛，他缓缓转头，向多摩尔那里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问道：“你们有其他反对的理由么？”
多摩尔和那奥拉瑟对视了一眼，又朝大骑士腓特烈那里望了望，却没有人开口。
现在骑士联盟和法师会加起来也仅仅只有四位修士长而已，和对方的数目是持平的，反对的话，还差一名席位，所以他们索性闭口不谈了。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么，请会长大人说下决定吧。”所列门特转头向森格欧顿说道。
森格欧顿松了一口气，他平复了一下气息，大声道：“请鲍里斯骑士上来。”
鲍里斯用力吸气，胸膛起伏了一下，他紧紧握住腰间的斩剑，从修士会高阶会员的席位上站起，向上方的台阶走去。
“鲍里斯骑士，请站到中间来。”朗维尔走下台，引着鲍里斯站到修士长所在的环形台阶的中间位置。
等到鲍里斯稳稳站在那里，会长森格欧顿站起身，他拿起手中的推荐书，朗声说道：
“教廷神殿骑士鲍里斯，得到摩戈华兹修士长，迪恩兰斯修士长，兰蒂斯顿修士长，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推荐，程序正义合法，并且没有任何修士长反对，我宣布，鲍里斯骑士继任修士长席位的推荐通过，正式成为修士会修士长，他的权威将得到修士会的维护，希望他的名字将始终铭刻在荣耀之柱上，下面是誓书，请您跟着我一起念……”
等到森格欧顿和鲍里斯那颇为冗长的誓书读完，象征着荣耀的号角声骤然响起，台下顿时响起了如海潮一般的欢呼声。
不管如何，那些普通会员见证了一名修士长继任，这已经使得他们极为兴奋，心中更在羡慕地幻想着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站在那里。
朗维尔笑着躬身行礼，并且用手向某一个方向虚引，道：“鲍里斯修士长，那里是您的席位。”
鲍里斯修士长！
听到别人对自己说出这个名字，鲍里斯的神情不禁恍惚了一下，这一刻，他仿若身在梦中，没想到付出多少心血，终于等来了今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踏步地向着自己的席位走去，再慢慢坐下。
我塔吉尔&#183;鲍里斯，今天终于成为了一名真正的修士长！
付出的心血终于得到了回报！
他现在才感觉到，之前所做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当然，他也不会忘记究竟是谁让他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他默默的提醒自己，那么，接下来是他回报的时候了。
多摩尔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抬眼望去，教廷的席位一下由三名变成四名，对方的人数已经彻底压倒了己方，而且不似己方这么矛盾重重。这意味在接下来决定议题时，自己一方将面临更大的困局。
多摩尔此刻的心中顿时充满了阴霾，满是冷意的目光不停地在罗澜及教廷几位修士长脸上扫来扫去。
他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那封羊皮变成一片空白的原因，对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错，那的确是罗澜做得手脚！
只是这并非是什么高深的技巧，而是利用是君王强者的手段，用暗能硬生生将其中书写的笔墨痕迹抹去而已。
关于安格斯盖尔与亡者议会曾经私下有过贸易这个问题可能会被对方利用，罗澜事先并不是没有想过，甚至他清楚这是安格斯盖尔的死穴。
一旦这件事曝光，那么教廷也将跟着安格斯盖尔陷入被动。
所以，他早就防备着对方这一手，他也的确在先前准备好了一套方法，随时准备反击。
但是等到他拿到那份羊皮卷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整封信都是用魔法药水写成的。
至于为什么这样，曾经作为一名伪装盗贼的他非常清楚这里面的原因，魔法药水不容易篡改，而且一旦改动，原本留在其中的魔法规则遭到破坏就会自动毁坏信件，因此出于保护秘密的考虑，很多人都会选择使用它。
罗澜本人就精通篡改他人的信件，而且能做得连信件的原主人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不过这需要事先准备好工具，而且需要一定的时间，并非一时半刻就能做成功的，只是对魔法药水书写的信件却毫无办法。
可是，那只是在以前而已。
现在他已经是一名君王级的强者，是看到了真理的人，对规则的了解根本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
如果对方用得是普通的墨水，那他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毫无办法了，可是对方偏偏用魔法药水，单纯破坏这种元素凝练的东西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可言，甚至是轻而易举地动动手指就可以。
只是稍稍想了想，他就决定放弃原先的计划，并且毫不犹豫地下手将整个羊皮卷上的魔法字迹抹除干净。
第一封羊皮卷是如此，第二封也同样如此，这就是君王强者的强大能力，没有达到这个层次的人，根本不会理解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罗澜很清楚，如果今天在安格斯盖尔的问题上纠缠不清，那么他们无法继续接下来的议题，那么鲍里斯骑士继任修士长的事情也是遥遥无期，等到教廷能拿出有足够说服力证据时，谁知道到时候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子，法师会和骑士联盟又会有什么后手？
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最简单做法。
搅局！
他避开对方的矛头指向，不去接招，让根本对方无力可施！
果然，他的选择无比正确，多摩尔在弄不清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一时半刻拿不出新的证据时，他只能沉默下去，眼睁睁地看着鲍里斯继任修士长却毫无办法。
“下一个议题。”森格欧顿此时终于可以大胆地说出这句话而不怕有什么问题，或者受到什么阻挠了。
他拿起又一封推荐书，说道：“四名修士长共同推举盾骑士卡莱洛德继任空缺的修士长席位，推荐者为腓特烈修士长，梅薇丝修士长，多摩尔修士长和那奥拉瑟修士长，请问，有修士长反对么？”
下方本属于骑士会的修士会成员们紧张地看着教廷这一席的修士长们。
加上安格斯盖尔和鲍里斯，现在教廷一共拥有五个席位，如果他们一起反对，那么有很大的可能将这个继任者压下去！
之所以说是很大的可能，而不是绝对，那是因为反对者必须提出足够的理由，而不能只是单纯的相互倾轧。
可是这个问题正是卡莱洛德的缺陷所在。
由于他本身并没有为立下什么功勋，甚至级别也只有达到最低的要求十二级，只是在骑士联盟中有些名声，远远不能和其他修士长比肩，甚至连鲍里斯也不了，至少鲍里斯出身神殿骑士，本身地位已经足够高，又立下了足够多的功勋，所以对方没有办法从这方面反对。
可如果教廷一旦拿功勋这个理由来反对卡莱洛德继任，骑士联盟倒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卡莱洛德其实只是临时的人选，骑士联盟原本决定好的继任者是乌瑟大骑士，所以特地派他去神庙捞取功勋，好日后名正言顺的继任修士长的席位，可是他偏偏又被伊布赛尔斩杀，所以卡莱洛德一旦被压下去，一时之间他们确实无法再找到什么合适的人选了。
“请问，有修士长反对么？”森格欧顿又问了一句，目光转向了教廷一方，刚才的那一幕他可是看在眼里，他不信教廷会这么容易放过这个反击的机会。
可是他猜错了。
修士会无人反对。
所有人都坐在台上没有出声。
通过！
多摩尔精神一振，原本靠坐在椅背上的他差点跳起来。
五个席位！
这就意味着法师会和骑士联盟加起来的人数和教廷持平了，那么这样接下来的对峙他们至少不会落在下风！
可是同时他也不禁暗暗担忧，因为既然骑士联盟这么容易的通过，轮到他们法师会的时候，教廷会这么轻易对他们松手么？
还有，他狐疑地想，他们为什么这么容易放过骑士联盟，这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又在绞尽脑汁地思索了。
“那么请卡莱洛德骑士上台。”森格欧顿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再一次被打断了。
“请等一下！”
这次是迪恩兰斯站了起来，他笑嘻嘻地说道：“可以请问，下个议题是否是谈论另一位修士长的继任？”
“对，对，是这样。”森格欧顿点点头。
迪恩兰斯耸耸肩，道：“那么，我建议，您可以在下一个议题通过后再宣读誓书，这样可以避免您连续宣读两次，减少许多麻烦。”
“好像有点道理……”森格欧顿不假思索地回答。
多摩尔等人脸色一变，他本人甚至直接跳了起来，大吼道：“这不符合规定！”
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骑士联盟选出的这个修士长在等下法师会推出继任人选时根本无法起到作用。
“的确不符合规定！每一个修士长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可以替代，也没有人可以分享属于他们个人的荣耀。”坐在一方一直不怎么说话副会长所列门特突然开口，道：“还有，迪恩兰斯修士长，请您注意您的言辞，修士长的继任是无比神圣的，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
迪恩兰斯耸耸肩，重新坐了下去。
多摩尔长长出了一口气，他重重捶了一下扶手，该死的教廷，果然不那么安分！
卡莱洛德上台后，森格欧顿和他一起重新宣读了一遍誓书，只是这名卡莱洛德似乎不善言辞，跟着读也是结结巴巴，原本热血沸腾的誓言让他说出来只让人觉得昏昏欲睡，口干舌燥。
等到卡莱洛德坐到了骑士联盟一方的席位中后，台底下的众人才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轻松感。
“下一个议题。”森格欧顿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四周，在看到的确没有人出言打断他说话后，这才大声说：“关于继任修士长的推荐，共有四位修士长推荐笛卡尔法师继任修士长席位，推荐者为……”
“请等一下。”鲍里斯突然出声了，刚刚成为修士长，他就要展示自己的存在。
他沉声问道：“请问，这位笛卡尔法师，是什么位阶？”
森格欧顿低头看了看推荐书，道：“十二级。”
鲍里斯面色严肃地说：“虽然达到了修士长准许的等级，但是这位法师立过什么功勋么？”
那奥拉瑟站了起来，回应道：“在英雄神庙之战中，笛卡尔法师牵制住了王者议会小队，并成功识破了他们的阴谋，直接导致了他们最后的失败！”
鲍里斯轻蔑的一笑，道：“那奥拉瑟修士长，您应该清楚，最后是谁击败了亡者议会小队，是谁挫败了他们的阴谋，是兰蒂斯顿修士长！你这么说，是想抹杀兰蒂斯顿修士长的功绩么？还是说，您觉得这区区一点功勋就能让一名普通法师直接一跃而成为一名修士长？那么修士长也未免太廉价了！”
多摩尔脸色铁青地站起来说：“兰蒂斯顿修士长不也是从一名普通会员直接升任修士长的么？这又什么不妥？”
鲍里斯不屑地看了他一眼，道：“兰蒂斯顿修士长当年在修士会多路进攻失败后，一个人斩杀黑龙尼姆巴斯特，最终使得修士会的触角成功延伸到了南海，并且站稳了脚跟，请问，笛卡尔法师有什么？他也斩杀了一头巨龙吗？”
多摩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那奥拉瑟叹了一口气，说道：“笛卡尔的确不适合，这个时候将他抬到这个位置，他一旦摔下来，将会粉身碎骨。”
他摇了摇头，坐了下去。
多摩尔皱了皱眉，那奥拉瑟的态度他也清楚，并不是十分赞同这个人选，虽然早就想到这个结局，但是他并不怕，因为他还有后手，笛卡尔本来就是抛出来用来试探和牺牲的，他们法师会可不像骑士联盟那么缺少合适的人，光只是活着的三大元素塔主，就足够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那么，请问几位写推荐书的修士长，你们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么？”森格欧顿问道。
多摩尔整理一下衣衫，他刚想站起，却被一个人抢先开口了。
“我倒是觉得应该推荐一个人。”
罗澜站起了起来。
多摩尔一怔，随即同样冷笑着站起，道：“难道兰蒂斯顿主教想推荐教廷的会员担任这一席位么？您可别忘了，这个席位没有绝大多数修士长同意，它仍然是属于法师会的固定席位。”
罗澜淡淡一笑，道：“我当然不会去推荐教廷的人。”
多摩尔语带讥讽地说道：“哦，难道兰蒂斯顿修士长推荐的还会是我们法师会的人吗？”
罗澜对他微微一笑，道：“的确是这样。”
看到罗澜的笑容，多摩尔心头一震，他有种不妙的预感。
罗澜缓缓说道：“我提议，由艾布纳法师继任修士长的席位！”
“艾布纳法师？”多摩尔一愣，脱口道：“他早就失踪了！”
所谓的失踪其实就是死，当初艾布纳被放逐后，所有人都找不到他，既然连他的导师艾德里曼都死了，那么他显然也不可能活下来，连尸体都找不到这也是可能的。
甚至为了安抚崇拜艾德里曼的法师，他们还给艾布纳添加了一大堆的功勋，反正那是死人的，也不怕有人拿走。
可是现在没想到，罗澜居然提出了这个人，多摩尔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果然，罗澜沉声道：“艾布纳法师没有死，他只是被魔法弹射到了其他地方，前几天才刚刚养好伤回来。”
不等多摩尔说话，罗澜继续说下去：“艾布纳法师十四岁就达到了中阶法师，并且有着天才桂冠之称，而且他是法皇艾德里曼阁下的弟子，身份显赫，并且也参与过与亡者议会较量的布局，并且成功挫退了亡者议会的攻击，这些功绩，法师会也是承认的，多摩尔法师，我说得对不对？”
多摩尔的手在颤抖，他觉得嘴里发苦，如果不承认艾布纳的功勋，那么也就意味着法师会在神庙之战是失败的，如果承认，那么反而坐实了艾布纳的荣誉。
“这是推荐书。”罗澜拿出一束羊皮卷，走到森格欧顿的台前放下，他很有礼地说道：“会长大人，我们一共是五名修士长推荐艾布纳法师为继任修士长。”
“五名？！”多摩尔死死盯住罗澜的背影，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鲍里斯还没有成为修士长之前，他就在这份推荐书中写上名字了！这群该死的混蛋！！
森格欧顿对罗澜顿时升起了不少好感，很少有人这么尊敬他这位会长，通常是没有人把他当作一回事。
他点点头，对着罗澜温和地说道：“兰蒂斯顿修士长，请把推荐书交给我吧，我来宣读。”
“请等一下！”
他又一次被人打断了。
所列门特副会长站了起来，他冷声说道：“这封推荐书，不符合规则！”

第十九章 升任
所列门特出言反对，在会场下顿时引起了一阵骚动。
“请问所列门特副会长，有什么地方不对么？”罗澜不动声色地转过身来，他的脸上看不上丝毫被阻止的恼怒。
尽管已经七十九岁，可是所列门特依旧站得非常笔直，从下面的角度看上去，这位老人花白的头发梳理一丝不苟，看下来目光淡然而又不失威严。
他十分严肃地说道：“推荐继任修士长是极为神圣的一件事，推荐者哪怕现在是修士长，但是在此之前只要他还不曾拥有这个身份，那么他的具名就是无效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是严厉了几分，道：“而且在修士会会议上谈论修士长继任问题，按照程序，是需要事先将推荐书递交到会长手中的，所以你们此刻的行为，是绝对不会被承认的。”
多摩尔把所列门特的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心中不禁大喜过望。
艾布纳这个人他说不上有什么好感，也谈不上厌恶，但对方的确是个人才，可是同时对方又是艾德里曼的弟子，一旦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很可能会延续艾德里曼的那一套，和梅林的传统势力对着干，因此他是内心深处反对这个人选的。
更何况，现在是教廷要扶植这个人上台，那么自己更加要阻挠了。
只是还没等他出手对付对方，却已经被所列门特拒之门外，这还真是意外的惊喜。
他哼了一声，教廷这次是太过急迫了，以至于忽略了修士会的规定，其实破坏规定的事情谁都在做，也不会有人真的在乎，可是那是在私底下，而现在放在数万人的会场中，只要还是修士会的成员，那么随便谁都是不敢明目张胆破坏这些规定的。
如果这一次教廷受到挫败，那么局势就将大大改观了。
“恐怕您想错了，那份推荐书，只是我们递上的副本而已，正本已经在会长先生手中了。”
出乎意料地说出这句话后，罗澜转而朝着森格欧顿说道：“会长大人，请您看一看，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在下一个议题中了。”
森格欧顿连忙低下头翻了翻，没拨弄几下，他便拿出一封羊皮推荐书，脸上露出意外道：“还真是……”
所列门特眼中的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他沉声道：“既然早就有这本推荐书，为什么还要再递一次副本？”
“是这样的。”罗澜解释道：“无论是多摩尔法师的提议，而是我们教廷的提议，两者讨论其实都是同一个问题，区别只是我们推出的人选和法师会推出的人选有分歧而已，那么这就不必要再分开讨论，递上副本，那只是为了提醒会长大人，而且出于尊重的目的，所以我们尽量在程序上显得郑重一点，没想到给副会长大人您造成困扰了。”
所列门特的目光投下来，缓缓道：“是这样么？”
“是的。”罗澜微笑着说。
“递上来的推荐书中是五名修士长的名字？”所列门特在“修士长”三个字上加重了语音。
“没错，就是这样。”罗澜点着头，很肯定地回答。
“我明白了。”所列门特转身看向森格欧顿，平静地说道：“那么，请会长大人继续宣读推荐书吧。”
在座之人的头脑都很灵活，所列门特这么一说，显然等于说明那个签了名的修士长并不是鲍里斯，而是另有其人。
多摩尔非常困惑，教廷现在即便加上安格斯盖尔，也不过是五名修士长，但是其中既然排除了鲍里斯的话，那他们究竟又从哪里找一个修士长在推荐书上签名？难道是骑士联盟的人？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因为之前教廷毕竟没有为难他们，说不定这正是他们之间所达成的利益交换？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森格欧顿的宣读，前面几个人名字他直接略过，直到听到“那奥拉瑟修士长”的时候，他不禁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不仅是他，台底下也响起了一片惊讶声，丝毫不亚于刚才所列门特站出来反对时的反应。
那奥拉瑟，居然是他？
多摩尔愤怒地转过头，他看向了这位身着蓝袍的“秘奥法师”，他盯着对方的目光就像看着一个背叛者，一个赤裸裸的欺骗者。
“为什么？”这几个字从多摩尔的嗓子逼出来。
那奥拉瑟不在意地撇了多摩尔一眼，淡淡道：“因为艾布纳比笛卡尔更合适。”
“你居然敢背叛法师会……你……”多摩尔指着对方，此时他的眼球里充满了血丝，他什么都想过了，却是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居然会是“自己人”出了问题。
“请您注意言辞，多摩尔修士长。”那奥拉瑟也是毫不客气回敬过来，“我选择的同样是法师会的法师，而且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功勋都比笛卡尔来得高得多，你凭什么说我背叛了法师会？”
“难道和教廷私下里定下继任修士长的人选不算是背叛么？”多摩尔怒笑了起来，道：“我本以为艾德里曼那老家伙死了之后你应该清楚自己的立场，没想到你还是这么顽固，哼！我回去之后会向会长大人说明一切的！”
那奥拉瑟没有回应，他索性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此时森格欧顿已经连续问了两遍是否有人反对，但是没有人出声，既然法师会内部都没有处理好这件事，骑士联盟的人自然也不会多事。
多摩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席位落在了艾布纳的身上。
“艾布纳法师，请站到台上来。”
从高阶会员中站起一位用斗篷遮掩全身的人，他此时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过去的轻浮和洒脱已经消失不见，沉淀在脸上的是坚毅和深沉。
他默默地走到台下，听着森格欧顿的宣读，再跟着一起宣读誓书，然后一语不发走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连看都不看本阵营的其他两位修士长哪怕一眼。
多摩尔阴沉着脸，就算他对艾布纳再怎么不满，此刻他也不便发作起来。
只有等到会议结束后再做处理了。
“下一个，是关于兰蒂斯顿修士长升任副会长的议题。”
多摩尔一怔，副会长？这个位置也有人愿意坐么？兰蒂斯顿是不是昏头了？还是教廷有意如此？
副会长本身的确并没有什么实在的权力，甚至连参与决定修士长继任的权利都没有，平时只是负责监视修士长罢了，更加不讨好的是，他们还有监视君王强者的职责，一般来说，修士长宁愿主动卸任，也不太愿意去做这件事情。
如同所列门特那样的权威，那是因为他本人曾经担任过修士长，而且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六年才积累出来的。
可尽管这样，他也只能在会议上有所表现了。
副会长并没有什么可供使用的军队，哪怕有，也早给修士会收回了。
起初多摩尔也没觉得怎么样，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心中悚然一惊，眼睛一下睁大了。
他差点忘了副会长还有另一个权利！
那就是在战争或者与异势力对抗时期，修士会一般都会将调派指挥的权利临时交到副会长的手上。
此时副会长就有权发动多名修士长去攻击敌对方，比如在讨伐黑龙尼姆巴斯特时就是乔纳森在背后主持。虽然他后来被证明是假冒的，但是以乔纳森的身份而言，由于他本人是出身教廷，所以他能够一次调动三名教廷修士长，而另两名法师会和骑士联盟的修士长，可是他们却也不能拒绝，因为他代表的是修士会的意志。
可是谁说得清楚什么时候将会发生战争呢？
亡者议会的突袭才刚刚被击退，大陆已经开始变得动荡不安了，这个时候给予兰蒂斯顿这个席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多摩尔感觉一股冷意从心底蔓延上来，再也忍不住道：
“我不赞同！”
森格欧顿这次反应很快，他问道：“请多摩尔修士长说说您的理由。”选副会长可不同于修士长的继任，那是需要绝大多数修士长承认的，因此哪怕是一个修士长反对，他也不得不引起重视。
“历任的修士会副会长都没有自己直属的下属和军队，可是兰蒂斯顿主教有，这是违反修士会规定的！”多摩尔大声指责着罗澜。
“恐怕您弄错了，直到现在为止，在修士会中还没有一位正式的会员对兰蒂斯顿修士长效忠，他又如何违反规定？”如此明白无误的事，森格欧顿这次用不着看所列门特，他自己就可以直接说清楚。
按照规定，身为修士长至少可以获得三十名高阶会员，三百名中阶会员和三千名下阶会员的效忠，以及他们所控制扈从和军队。
这也是修士长令人畏怖的原因之一。
他们不仅自身实力强横，而且手中还握有直属的精锐军事力量，更别提他们背后还有自身所属的阵营做后盾。
然而罗澜在会议举行之前，修士会还没有赋予他这些权利，也没人给他效忠，因此，他实际上在修士会中没有从来没有直接的下属，他依靠的完全是自己的力量和权势，但是同样，他也少了修士会的掣肘。
可以说，一旦他和修士会反目，除非发动战争，否则修士会拿他毫无办法。
面对森格欧顿的反问，多摩尔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提醒在座的所有人，兰蒂斯顿本身就不是依靠修士会给予的权利，他不但本身身份显赫，更关键的是，他还拥有自己的封地和军团！
可是那样才更危险，那意味着不仅没人能制衡他，还拥有压迫修士长的权威！
他绝不容许！
他相信坐在这里的人都很聪明，应该都能听出他潜台词。
众人陷入了沉默，显然都在思考中。
这时候，所列门特开口了，他沉声道：“虽然兰蒂斯顿在之前有颇多功勋，升任副会长也确实不失一个好的选择，但是我想请问，兰蒂斯顿修士长，您如今的位阶。请您务必认真回答我！”
他严肃地看着罗澜。
罗澜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那里，淡淡说道：“十五级上位。”
所列门特的眉头居然跳了跳，而在座的修士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罗澜。
所有人都知道，能击败黑龙，战败伊布赛尔，甚至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杀败多名亡者议会及假面团成员的罗澜实力应该很强，可是没有想到居然强到这种地步，甚至，只要再往前走一步，那就是真正的君王了！
多摩尔非常想此刻跳出来说罗澜在说谎，可是他的身体才往前靠了靠，就忍住了。
先前的反对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再激烈一点也没什么。
可是现在如果指责对方说谎，那就等于是损害对方的名誉，那是可以直接提出与自己进行决斗的。
这样就算被杀也不能多说什么。
现在他能做得都做了，只能寄期望于其他修士长们都保持足够的冷静了。
他不信骑士联盟的修士长们看不出这其中的问题，至于艾布纳和那奥拉瑟，他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叹了口气，一旦升任兰蒂斯顿升任为副会长，他难以想象究竟会给法师会带来多大的麻烦！
这将是个怪胎啊！
所列门特点点头，道：“兰蒂斯顿修士长无论是从功勋还是自身位阶上来看，升任副会长都符合修士会的规定，既然这样，那么就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决定好了，谁赞成，谁反对？”
“我赞成！”鲍里斯第一个开口，他说得坚决无比。
“我也赞成。”摩戈华兹不紧不慢地说着。
“我自然也不会反对了。”迪恩兰斯微笑着说。
安格斯盖尔是第四个赞成的人。
接下来是艾布纳，他看了看罗澜，大声道：“赞成！”
那奥拉瑟只是微微犹豫了一下，便沉声道：“赞成。”
“我反对！”多摩尔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感觉胸口堵了块石头，如果不是在会议上，他几乎要嘶喊出来，醒醒吧！你们快醒醒吧！难道你们看不出这分明是教廷在赤裸裸的扩张自己的势力么？
终于轮到骑士联盟的一方了。
此刻他们的态度尤为重要，全场都受到了一股莫名气氛的感染了，许多人不自觉的屏息了起来。
出人意料的是，腓特烈修士长还没开口，梅薇丝却提前一步说话了，她眉毛挑了挑，冷声道：“赞成。”
腓特烈修士长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看了一眼梅薇丝，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最后终于点头，道：“我，赞成！”
卡莱洛德才刚刚成为修士长，而且他头脑简单，也没有那么多想法，见到两位本阵营的修士长都没有什么反对，他毫不犹豫地跟着说：“赞成。”
多摩尔的眼睛瞪大了，教廷修士长和安格斯盖尔他们同意他不奇怪，艾布纳同意他也不奇怪，可是居然那奥拉瑟和骑士联盟的三个修士长都同意了？
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反对？
他感觉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连忙撑住了桌案这才没有栽倒在地。
疯了，整个世界都疯了！
他的心中在咆哮着，难道你们看不出这其中的危险么？难道看不出教廷正在一步步借助修士会蚕食己方的力量么？
可是大局已定。
他已经无心听下去了，只是模模糊糊听到森格欧顿宣布兰蒂斯顿成为了副会长，到了这个地步，台上的形势已经一面倒了，即便他有心做点什么，此刻也无能为力了。
第一天的会议结束后，他有些麻木回到了休息厅。
才踏入厅内，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莱德诺伊萨大法师，不禁惭愧地说道：“对不起，父亲，我让您失望了。”
“我的儿子，你在担忧什么？”
莱德诺伊萨大法师微笑着，他的神情中不但看不出任何的挫败感，反而让人觉得似乎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中。
多摩尔攥紧了拳头，道：“兰蒂斯顿升任副会长，一旦与亡者议会开战，他的权力就会急剧膨胀，不，不止是他，是整个教廷，他们的权力将会变得不可遏制！”
莱德诺伊萨宽慰他道：“我的儿子，我很庆幸你能看到这一点，不过你放心，虽然兰蒂斯顿成为了副会长，但是他未必能站稳脚跟。”
“可是更让我愤怒的是，那奥拉瑟这个叛徒，居然也同意了这个提议！”多摩尔愤恨地捏紧了拳头。
“那奥拉瑟么？”莱德诺伊萨摇摇头，道：“你错怪他了，他并没有背叛法师会，他之所以赞成，那是因为这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什么？您让他做的？”
多摩尔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已经搞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莱德诺伊萨深沉一笑，道：“就在六天前，会长大人和教廷庇度卡二世，以及骑士联盟的霍格将军进行了一次秘密会谈，用不了多久，修士会就将会派出多名修士长和强者深入亡者议会腹地，夺回深渊之角！阻止深渊之门的再次开启！由于所列门特副会长年纪大了，所以这一次必定是兰蒂斯顿统领出战，而他能直接调动的，也不过是如今的那几个人而已……”
说到这里，多摩尔终于明白了自己父亲的打算，这次的任务肯定无比危险，即便能完成，能活着回来的恐怕也没有几个，想到这里，他冷静了下来，可是他又突然问：“如果兰蒂斯顿活着回来了呢？”
那岂不是会让他的威望会更上一层？到那时候，可是真的没有人能阻挡他了。
莱德诺伊萨冷笑道：“难道你以为，只有安格斯盖尔私底下在与亡者议会有贸易往来么？”
尽管是自己的父亲，可这阴森森的笑容还是让多摩尔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刻明白了这句话其中包含的含义。
他的父亲这是要将行动计划整个泄露给亡者议会！
如果这个绝密的消息一旦被亡者议会得知，他们必定会调动人手将深入腹地的敌人杀死在那里，而绝对不会任由他们再活着跑回来！
兰蒂斯顿，也不会例外！

第二十章 决定
“勋贵那张席位是不是该努力一下？”多摩尔望着自己的父亲，今天的较量法师会全面落在下风，虽然说到底并不是他的错，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哦，难道你还没有放弃么？”
莱德诺伊萨玩味地看着自己的长子，他知道，这个儿子的天分其实并不是很出色，但是之所以能走到今天，甚至获得“辉煌法师”的称号，靠得不是自己的帮助，而是那种不肯服输的性格，这也正是自己最为欣赏的一点。
“如果之前并不知道这个消息的话，说不定我就放弃了，可是既然知道，那么我怎么样也要努力一下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
多摩尔冷笑一声，道：“教廷如果什么都要拿在手里，什么都要抢，那么不久之后的征战还有谁会真的出力？他们不能只靠教廷自己的力量吧？”
“你能看到这一点我很高兴。”莱德诺伊萨颇为赞许地看了多摩尔一眼，他在室内走了几步，然后回到软椅内坐下，道：“不过，你如果能看得再远一点就好了。”
“父亲大人，您为什么这么说？”多摩尔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莱德诺伊萨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扶手，问：“你觉得赛美希尔怎么样？”
“赛美希尔夫人？黑寡妇？”多摩尔一怔，他皱了皱眉头，道：“虽然这个女人一直在我们法师会的维护下，但是她的态度始终摇摆不定，而且她此次一直跟随在兰蒂斯顿的身边，甚至参与了神庙之战，他们之间难道就没有达成什么利益交换么？我对她很不放心！”
莱德诺伊萨笑了笑，道：“那只是表象罢了，你不要忘了，她所拥有的矿产和山领都在靠近法师会的领地上，如果她想彻彻底底地摆脱我们，那么她就必须扔掉这些东西，她可能会扔掉么？扔掉之后她还有什么价值？她还是原先的那个赛尔希尔夫人么？”
“父亲大人是说，她未必会站在兰蒂斯顿那一边？”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莱德诺伊萨摆着手，道：“赛美希尔是个聪明女人，现在她和兰蒂斯顿走得近那是正确的选择，因为教廷的力量确实比我们强大，如果她站在我们这边那反而不正常了。”
“那为什么还要听任她继任席位？”多摩尔更加疑惑了，那不是给自己平白无故的增加对手么？
“现在如此，不等于以后也如此，现在是敌人，不等于以后也是敌人，如果兰蒂斯顿死了，难道她还会站在教廷那一边么？”莱德诺伊萨意味深长的一笑，道：“我的儿子，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不要计较眼前的一点小得失，只要最关键的地方解决了，现在所谓的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多摩尔恍然道：“父亲，您说得对。”
莱德诺伊萨露出深沉的笑容，道：“所以，接下来随便他们如何做，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只要做个冷眼旁观地看客就可以了。”
在第二天的会议上，多摩尔面无表情地坐在席位中，任由安格斯盖尔提出赛美希尔的名字，他也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
当议题轮到罗澜升任副会长后遗留下来的席位时，他也出人意料的没有开口，直到会议结束也没有说什么，这让台下企图看一场好戏的贵族们大为可惜，以为这位法师已经承认自己失败，不敢再与兰蒂斯顿较量了。
黑寡妇赛美希尔夫人很顺利的坐上了修士长的席位，对于她来说，她完成了父亲上任修士长纳美罗的遗愿，使得家族的辉煌得以继续下去，而且也获得了她梦寐以求的权利和地位，此刻应该是很高兴的。
可是她突然发现，她的生活似乎仍然没有太多的改变，在摆脱了细小的枷锁之后，另一幅枷锁又套在了她的身上，而且比之前更牢更大。
“如果凯泽尔看到这一幕，他会是什么反应？”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之后，赛美希尔摇摇头，努力把这个人的身影甩出去，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是站在大陆最靠近顶端的权利层中了，她还年轻，她还有很多时间，她还有的是机会，未必不能真正走到那一步！
罗澜升任副会长后，接替他遗留席位的，是一名出身忏悔峡谷的一名苦修士。
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为了得到上任教皇西狄偌厄的支持，尽量使得教廷的力量整合起来，庇度卡二世罕见的放手，同意由忏悔谷的人担任剩下的修士长的席位。
虽然来自忏悔谷，可是对方并不是什么老者，而是一个名叫斐瑞纳德的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看上去还有些腼腆。
据说他一直在南方带领神职者们与沼泽族战斗，并且屡屡胜利，南方的商路那么畅通，他功不可没，说起功勋虽然没有罗澜那么耀眼，但是继任修士长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西狄偌厄大人让我转告您，我只是您的助手，会服从您的安排。”做在罗澜身边的席位上，斐瑞纳德侧过身体低声说着。
罗澜心中一动，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修士会征战在即，他要调动一切调动的力量，为了掌握更多的权利和资源，获得这次征战的胜利，教廷的自然会送出强大的战力配合自己，这个斐瑞纳德恐怕就是如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无论是庇度卡二世还是上任教皇西狄偌厄，他们好像都比想象中更为看重这次行动。
罗澜眼睛一眯，或许，他能拿到更多的东西。
……
“看起来教廷这次全面胜利了，卡莱洛德修士长，请您先走，我还有点事情和梅薇丝修士长商谈。”腓特烈修士长沉声说着，声音里透出一股淡淡的威严。
卡莱洛德点点头，他立刻遵照吩咐快步离开这里，虽然他也同样是修士长，可他很明白自己无论是从实力还是身份上都无法和这站在这里的两个人相比，如果不是乌瑟死去，这个位置根本轮不到他来坐。
等到他走下台阶后，腓特烈望着空荡荡的走廊，他站定，转头，用凌厉的眼光望着身后的梅微丝说道：
“梅薇丝修士长，你为什么会选兰蒂斯顿做副会长？请给我一个解释。”
当梅薇丝赞同的时候，他曾经很诧异，不过考虑到骑士联盟不能让法师会或者教廷看出他们之间意见不同，再加上当时教廷的气势旺盛，看起来无法遏制，所以他也被迫同意了这个议题。
“他是个合适的人选。”梅微丝淡淡说道。
“只是这样么？”腓特烈目光变得更为锐利了。
“腓特烈修士长您不也是赞同的么？”梅微丝却是很不在乎地说。
“哈哈。”腓特烈突然笑了起来，道：“那只是为了还刚才教廷的一个人情罢了，这不是我们事先就讲好的么？”他大笑着向前走去。
“那件事，我是知道的。”在腓特烈走出了一段距离后，梅薇丝突然在背后说道。
腓特烈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道：“知道瞒不了你。”顿了顿，他的手指在斩剑剑鞘上点了两点，道：“霍格将军委托我问你，那位大人是不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梅微丝不屑地撇了下嘴，道：“如果他害怕什么的话，就让他自己上怒雷崖问吧。”
腓特烈冷笑了一声，道：“我就知道是问不出什么的。”
梅薇丝看向对方，她也同样冷声道：“腓特烈修士长，君王之间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凡人所能理解的，就算努力去知道了点什么，得出的也不过是一些似是而非的结论，所以还不如不去想。”
梅薇丝这么说了一句之后，看也不看对方，一个人往台阶下方走去。
她的身后，腓特烈用阴沉的目光注视着她一路离去。
……
七天后，教廷中枢。
“兰蒂斯顿主教，欢迎归来。”
庇度卡二世的情绪很高，他没想到这件事情这么顺利，教廷内部诸势力联合起来爆发出来的力量居然这么强大，这是他事先也没有想到的。
现在他心中也隐隐有所明悟，他未必需要非要将所有的东西都捏着手里不可，只需要让所有人向着一个目标努力就可以了，而自己在背后推动，那样或许会更好。
“兰蒂斯顿主教，我见过法师会的麦伦和骑士联盟霍格了，他们也赞同攻击一次亡者议会，不过他们要求更高，既然我们这次阵亡了多名修士长，那么亡者议会也必须付出代价。”
罗澜沉声道：“只要给我足够的力量，并且一切都需要听从我的安排，做得这点并不是什么难事。”
庇度卡二世笑了笑，他一挥手，道：“除了各位修士长携带部属外，光明祭祀团还将另外派出十名祭祀，三名上位神殿骑士协助你。”
罗澜点点头，如果作为下属，这点人手确实已经足够了，要知道，鲍里斯也不过是上位神殿骑士罢了，哪怕在中枢也不超过十个人，能够一次指派给他三名给他，庇度卡二世的确并没有吝惜手中的实力。
只不过，他还想要一个人。
“陛下，我们这次出战，我还需要一个人。”
“什么人？”庇度卡二世很大度地说：“只要拿得出的，我一定给。”
罗澜没有直接说出那个人的名字，而是说道：“既然连法皇大人都会被杀，那一定是君王强者动得手。”
“你是怕……”庇度卡二世先是一怔，随后脸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
罗澜沉声道：“如果真的有君王强者存在，那么我们无论怎么做都是毫无意义的。”
庇度卡二世沉吟道：“您考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他皱着眉，似乎是在考虑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半晌后，他缓缓问道：“你是否知道当年君王强者之间签订的那份协定？”
罗澜摇摇头。
“哦，我以为西狄偌厄大人已经告诉你了。”
庇度卡二世手中的权杖在地上顿了顿，“对于当年的那份协定，我虽然有所耳闻，但是其中的具体细节不是十分清楚，可是怒雷崖那里至今并没有什么动静，这就说明此次不是亡者议会一方君王出得手，否则怒雷崖那里不会这么平静，那个女人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罗澜眼中光芒一闪，道：“您是怕派出那个人，会引起怒雷崖上的那位大人有所异动？”
“对，是这样。”庇度卡二世笑了笑，用调侃地口吻说道：“如果你能说服那位大人，那么我答应你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
在西部大陆幽暗宽广的地下洞穴中，这里居住着十多个神裔部落，上万大陆仅存的神裔族人都世世代代生存在这里，看守者无尽深渊通往这个世界的大门。
摩帝在开凿地颇为平整大道行走着，周围的族人都无比尊敬地望着他，纷纷给他让开道路。
在神裔族人中，真正有机会觉醒天赋的只有百分之一，更多的人只是在这里如同普通人一样生活，老去，死亡，甚至一辈子都看不见阳光，因为没有觉醒天赋的人，只要离开这里，就会立刻死去。
摩帝叹了口气，只是三年前，天神教在西大陆还拥有着很高的权威，可是如今，由于黑暗势力的侵袭，导致那里的信仰早已改变，天神教也只能继续在这里繁衍生息，和数百年前比起根本没有什么变化。
想到先祖为了破解诅咒，一步步努力现在，却在自己的手中逐渐败落下来，他就忍不住一阵黯然神伤。
远远的，一名短发少女和西德里克一起走了过来。
少女走到近前，望了望摩帝的脸色，小心地问道：“团长，他们还不愿意将另外那只深渊之角交给我们么？”
摩帝摇了摇头。
少女沉吟道：“他们到底要什么呢？难道是想让我们完全的臣服他们？”
“如果只是那样那倒也没什么。”摩帝冷笑一声，道：“拿到深渊之角后，我们就能解开身上的诅咒，他们不会蠢到认为一句誓言或者一个魔法契约就能控制我们的。”
突然，他脸色一变，剧烈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了几丝鲜血。
“团长！”少女脸露惶急，不禁发出一声惊呼。
“没事，只是诅咒发作罢了。”摩帝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道：“看来离开这里一年多，影响已经很大了，我倒是很佩服查理曼，他差不多有两年都在外面，居然没有一次回来过，就算不被杀死，想必早就知道自己会是什么结局了。”
“团长，难道我们就坐着等死么？”西德里克大叫了起来，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放心，他们不会不给我们的，否则当初也没有必要费那么大力气了。”摩帝冷静地说道：“我能感觉到，他们并不是不想给我们，而是，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什么？”少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可是我们等不了了！不如我去抢回来！”西德里克跳了起来。
“可以抢过来的话，我早已经这么做了。”摩帝叹了一声，他并不是没有做过这个打算，而且也打听清楚了那剩下的深渊之角放在哪里，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去，不敢去，因为……
这个时候，他突然脸色一变，道：“谁？”
西德里克反应很快，他手一挥，一大团高度凝聚集中的空气气旋冲向了某个角落，可是那里却没有任何反应，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黑暗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懒洋洋地说道：“面对老朋友，你们就是这么欢迎的么？”
“霍华德，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西德里克警惕地拦在了霍华德的面前。
“我自然是有办法的。”霍华德微笑着说：“我刚才听到你们谈话了，如果我说，我可以为你们解决这个问题呢？”
“你能拿到深渊之角？”摩帝推开西德里克，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为什么？”
霍华德耸耸肩，笑道：“我是个盗贼，做这种事情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摩帝冷笑一声，道：“不要说那些没用的话了，直接出你的条件吧。”
“看来你们真的很急啊。”霍华德嘴边的笑容愈发放肆了，他突然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很简单，我需要那个孩子。”
站在一边的短发少女脸色一变，道：“什么？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霍华德很奇怪地看了对方一眼，道：“圣子是吧？你们是这么称呼他的吧？可是无论怎么样，也不过是孩子而已，与你们整个族群的繁衍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难道你们不是这么想得么？哦，对了，虽说是什么圣子，可是可悲的是，解不开诅咒，他还是得像你们一样老死在这里，哦，说不定他可以不顾这些去大陆游历一番，那样他还会剩下多少时间的生命？一年，还是两年？”
摩帝缓缓道：“你现在就可以带走他。”
霍华德一怔，随即轻轻鼓掌道：“聪明。”
对方显然知道要这个孩子对自己是大有用处的，所以自己是不会让这个孩子现在就死的，一旦带走这个孩子，那么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帮假面团把深渊之角找回来解除诅咒，否则所做的这一切就毫无意义了。
不过这对自己来说还真是省了不少麻烦。
他神秘一笑，道：“放心吧，就算东西在血肉君主古斯塔夫那里，我也可以帮你们把它拿过来。”

第二十一章 开启
在大厅中，罗澜，鲍里斯，和一个满身裹在罩袍中的人站在桌案前，那里摆放着西部大陆的地图，有些关键的位置早已被标上了注释，一条红色的线路在上面蜿蜒爬动，一直延伸到西部大陆的后方。
“就是这里了。”罗澜手中的权杖在地图上的终点那里重重点了点，“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路线也差不多是这样。”
鲍里斯对如何行走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他有些担忧地说：“大人，我们这次的行动会不会被泄露出去？”
罗澜哼了一声，道：“泄露消息那是一定的。突然之间这么多修士长有所异动，无论如何也是会让亡者议会有所察觉的。”
“哦？”鲍里斯很诧异，道：“那么岂不是失去了突然性？而且危险性和难度也大大增加了。”
罗澜摆摆手，道：“亡者议会进攻英雄神庙，我们不也是事先得到了消息，并且提前做了布置么？”
他的权杖在地图重重一顿，道：“只要实力足够强大，计划又安排的足够周密，行动又够快，哪怕他们知道也没有什么，并且最重要的是，主动权始终是在我们的手中，什么时候交战，什么时候出动，完全是我们说了算，他们只能被动的防御而已，所以我敢打赌，他们一定会尽量给我们制造方便，好让我们能够按照他们预先准备好的路线深入进去。”
罗澜转过头，看着那个浑身裹在罩袍里的人，道：“琴骑士，你说呢？”
罩袍兜帽下，是琴那张俏丽冰冷的脸庞，面对罗澜的问话，她站在那里，一语不发。
“知道我为什么抓着你不放也不问么？”罗澜却毫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事实上当你被我抓住的那一刻，你就已经回不去了。因为只要时间一长，就算我放你回去，他们也不会再信任你了，他们会想，你到底有没有背叛他们？既然没有背叛，为什么会放你回来？”
琴的身体微微颤了颤。
“当然，肯定也有人会想到这是我故意这么做的，但是我敢说，他们还是会选择处置你，因为信任一个人比防备一个人来的风险大的多，只有你被处置了，才会让更多的人人安心。”
“需要我做什么？”琴冷硬的声音从罩袍里穿出。
她终于开口了。
露出一个仿佛早就在预料之中的笑容，罗澜道：“我们将要突袭亡者议会的腹地，重新将深渊之角夺回来，但是就算有了具体路线，但是我们谁都对那片地域不熟悉，因此只好找你做我们的向导。”
琴冷声道：“难道你就不怕我胡乱指路么？”
“没关系，我相信你骗不了我的。”罗澜笑了笑，道：“我有这个自信。”
他挥挥手，亚尔弗列得走了上来，将琴带了出去。
在与鲍里斯再商议结束后，他踱步来到了偏厅内，这里，有一个早就在等候他了。
“沙罗曼先生，久等了。”
“兰蒂斯顿主教，好久不见了。”久不露面的沙罗曼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用玩笑的口吻说：“我刚才听得很清楚了，这次行动真的不需要我随行么？毕竟我可是真的回不去了，亡者议会那里想让我死的人也不在少数，算起来，我应该比琴要更让你觉得放心吧？”
罗澜低低一笑，道：“沙罗曼先生，您的价值可不只是在带路上，有您在，亡者议会的一切对我们来说就是透明的，而且您还能从蛛丝马迹中分辨出亡者议会可能的异动，这对我们来说就是十个琴加在一起也比不了，我需要您好好活着，而且要尽量活得长一点。”
“那样可真是受宠若惊了。”沙罗曼语声中颇有些自嘲的意味，“不过有一点您说对了，我对亡者议会的一切很了解，不仅是他们，就算是天神教，您知道的，我因为与他们交战了很多年，所以彼此间也谈得上颇为熟悉。”
“哦？这倒是个意外的惊喜。”罗澜露出饶有兴趣神色，道：“你知道天神教神殿所在的具体位置么？”
沙罗曼摇了摇头，道：“关于天神教总部的位置，哪怕我剿灭了他们众多的信徒，也没深入过那里，不过……”他嘴角微微弯起，道：“我却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深入那里，那是一个盗贼无意中发现的，只是当年还没等我执行突袭计划，天神教徒就与我们和谈了，当然对外宣称是他们战败了。但是我一直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那时候我只是想万一天神教违背誓言，我也不至于太被动。”
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道：“当年我剿灭天神教的时候，议会给我的支持并不多，就算是派遣琴来协助，也是监视居多，不然的话，那条小路就是天神教的致命要害！”
罗澜挑了挑眉毛，道：“有一件事我一直很不明白，当年亡者议会的元老们为什么对你这么忌惮呢？当年与我交战的时候，您一没有援兵，二没有黑暗国度内部的支持，非但如此，亡者议会还派出人来监视你，在您投效过来后，他们甚至多次在盗贼团里下委托打听你是否真正死了，尸体埋在哪里？看上去，就算没有我，他们也迟早会对你的动手的。”
“这个原因啊，其实告诉您也没有什么。”沙罗曼苦笑了一声，道：“反正我从来没有把这当过一回事，尽管亡者议会的元老们一直很在意。”顿了顿，他问道：“您知道不死骑士么？”
“知道。”罗澜点点头，他怎么会忘记那个北瑟冷城被他斩下一条手臂的人？
“不死骑士是十大君王中存在时间最长的一个，他曾经是一名灵魂狩猎者，在达到一定阶位后，灵魂狩猎者便能将灵魂与某种‘介质’融合在一起，只要那些介质没有消亡，灵魂狩猎者就不会真正死亡。”
说到这里，沙罗曼嘿了一声，道：“但是不死骑士却别出心裁，他并没有将灵魂介质留在某种物体上，而是留在了他儿子的血脉中，这样就能随着他自子嗣的繁衍，一代代的将他的灵魂传播下去。这到底是多少年前的事情已经不清楚了，总之，他的后代代代繁衍之后，到底这个家族有多少人恐怕谁也说不清了。只要这些子孙不死绝，他就不会真正死亡。但是这么做，会导致他的力量不停衰弱，所以几乎每代人里他都会找上一具合适的躯体，将那些死去后代的灵魂聚拢过来，然后再慢慢恢复实力。”
“居然是这样？”罗澜不得不佩服这位君王的奇思妙想，难怪对方称号是“不死”，恐怕的确如此。
“可是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
“不错。”沙罗曼点头承认，道：“他就是我的祖先，准确的说，我是他不知道多少子孙中的一员。”
他叹了口气，道：“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我偏偏是亡者议会的元老之一，元老们很怕不死骑士窃据我的身体，进而控制亡者议会，无论君王强者怎么说不在乎凡人的那点东西，可他们毕竟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他们还没有真正脱离‘人’的范畴，只要是人，他们就是有欲望的，只是他们关心的东西和我们并不太一样罢了，但是如果能轻而易举得到某种算起来也很有价值的东西，相信没有几个人会拒绝的……只要有这种可能，我在元老们的眼里永远都是最危险的人物之一。”
……
“您已经去过那里了？这么快？”庇度卡二世看着罗澜，语气颇为怪异地问：“怒雷崖的那位大人难道就这么同意了？”
罗澜微微一笑，目光在庇度卡二世的身上停驻了一会儿，这才慢慢说道：“当然，如果您不放心，完全可以再让某位信得过的大人去确认一次。”
庇度卡二世一怔，他仔细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罗澜，不禁皱了皱眉。
兰蒂斯顿真的去过怒雷崖么？
或许根本没有！
可是他突然发现，无论是罗澜到底有没有去做这件事，对方既然这么说那么自己就只能选择相信，因为他的确没有办法确认这件事情的真伪，怒雷崖上的那位大人肯定不会理睬自己，而且派人去这种摆明了不信任对方的举动也是很不明智的。
“希望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庇度卡二世叹了口气，到了眼下，他已经没有办法拒绝对方了，原本他只是想让兰蒂斯顿知难而退，没想到对方直接用这么简单的方法回击自己还令他无话可说。
罗澜轻轻一笑，道：“您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或许是对方语气中的自信，让庇度卡二世心中稍稍定了定，他犹豫了一下，慢慢拿起权杖，然后将权杖的后端拔了下来，那是一根金属条，上面满布着大小不一的锯齿，他伸手递给了罗澜，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是钥匙。”
罗澜伸手去接，但是庇度卡二世却并没有马上放手，他凝视着罗澜，缓缓道：“兰蒂斯顿主教，我期待您这次将会再次带给我惊喜。”
退出大厅后，两名庇度卡二世的亲信神官在前面引路，带着他来到了位于中枢西北角的一处墓地里。
这处墓地里埋葬着在多次圣战中战殒的低阶神职者，很多人往往只在身上挂了个名字，就被麻布包裹着随意塞在了地下墓道中的一间间墓室中，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些牌子有的早已朽烂，已经完全不能分辨原主人的身份了。
两名手执有火烛的神官吃力的将墓道口的封堵石门推开，然后在充满阴森气息的墓道里行走着，他们先施放了几个净化术和清洁术，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油倒入了灯槽中，再用火炬点燃，微微晃动的火光顺着灯槽一路向下延伸，顿时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他们没有停留，也没有在两侧那塞在墙壁中重重叠叠的尸体上浪费时间，而是直接走向了墓道的尽头，在这里，出现了一间宽大的方形石室。
这里面一眼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光秃秃的森冷石壁。
两名神官将地面正中心的灰尘清理了一下，露出了一块巨大的白石石板，上面牵着金属环，一个银色十字星的图案绘制在上面，在图案的正中心，有着一个细小的锁孔。
其中一名神官走到罗澜面前，弯腰躬身，十分谦卑地说道：“大人，请您把钥匙给我。”
罗澜将钥匙交到了对方的手中，对方很有礼地朝她鞠了一躬，然后拿着那把钥匙走到图案处，对准着慢慢插了进去，再缓缓一转，“咔咔”两声像是牵动了什么机栝的声音传了出来，立刻从石壁上放落下了一个根牵着手环的粗大铁链。
神官露出喜色，道：“成了。”
另一名神官立刻走上来，两个人一起拉住铁链使劲往下拉。
轰轰轰的声音从地底穿了上来，可以判断出那是绞盘被启动的声音。
那块白石整个向下沉陷了下去，露出来一个通往地下的幽深的阶梯。
满头大汗的神官连忙举起火把在洞口照了照，然后念上一句咒语，扔了一个净化术下去，清新的空气顿时灌入了墓道中。
“就是这里了。”他语带兴奋。
罗澜点点头，当先走了下去，三个人一起沿着阶梯走到下方，这里同样是一间墓室，只不过，它的当中摆放着一口十字棺，它打造的很是精美，上面还铭刻有各种传说中光明神展现神迹的图案。
在十字棺的正面，有两个极为细小的锁孔，可是钥匙却只有一把，庇度卡二世对此也没有任何事先说明。
慢慢围着十字棺转了一圈，罗澜伸出手，道：“把钥匙给我！”
神官不敢迟疑，连忙双手捧着将钥匙交到了罗澜手心中。
罗澜把钥匙插入左侧的锁孔中，但是在进入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轻轻转动了一下，然后拔出来，又往右侧的锁孔里插入，也同样是在三分之一的时候转动了一下。
随着一连串喀喀喀喀的声音，棺盖上的楔钉自动跳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名神官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兰蒂斯顿主教怎么会知道这具棺材正确的开启方式？这事情即便连他们也不知道。
罗澜淡淡说着：“上面有我主显示的神迹，如果你们真正仔细看过，就能知道开启的方式都在那一个个的故事中暗示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两名神官恍然大悟，他们看了看十字棺，又看了看罗澜，心想兰蒂斯顿主教果然是一位虔诚的教徒啊。
罗澜挥了挥手，道：“好了，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是。”两名神官不敢质疑，连忙躬身行礼后，匆匆退了出去。
在确定两个人确实已经走远后，罗澜站在那里，只是手指往旁侧动了动，沉重硕大的棺盖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自己往一边慢慢挪去，然后倾倒在了地上，这具外形充满金属色泽的十字棺终于被完全打开了！
罗澜走上前，目光向下望去。
十字棺内，躺着一个看上去大概四十不到的男子安详地躺在那里，脸上有着异样的苍白。
但是罗澜知道，此人的实际年龄远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年轻。
“耐尔修士长，你好。”
躺在棺材里的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平静地看着罗澜，然后慢慢坐了起来，道：“你好。”他认真看了看罗澜，并打量了一下后者身上的袍服，道：“这位主教，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我是伯利恒主教，修士会副会长，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这名男子倒是没有注意副会长的身份，反而是对罗澜前一个身份颇为感兴趣，他眼睛里射出奇异的光芒，感慨道：“伯利恒……教廷的荣光终于挥洒到那里了么……”
他慢慢站了起来，然后跨出十字棺，十分平静地说道：“现在将我唤醒，一定是教廷到需要我出面的时候了，我潜修的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罗澜道：“亡者议会将存放于英雄神庙的深渊之角夺走，法皇艾德里曼大人也在这次战斗中阵亡了。”
“哦，他死了？是亡者议会的君王出手了么？”一位君王强者的死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惊讶，甚至语气里还显得很不在意，至于深渊之角，他仿佛更加不关心。
罗澜摇摇头，道：“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耐尔想了想，道：“那么很可能就是那个人了，就算不是，也一定是和他有关的人。”他侧过头问：“需要我做什么？”
罗澜沉声道：“修士会决定发动一次报复性的反击，行动人都是精选出来的精锐，但是对方既然有君王强者助战，我们当然也不能不做这方面的准备。”
耐尔突然目注着罗澜，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闪动，道：“难道你不是君王么？”
罗澜笑了笑，他并没有为对方一口喊破自己的君王身份而有所波动，迎上了对方的目光，道：“可是我只是一个人而已，如果是在教廷作战，当然不需要将您唤醒，可是如果去亡者议会的领地，您别忘了，那里可是有着三位君王强者的，我想请问您一句，您愿意和我一起去么？”
耐尔看着他，眼神中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只是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力量却在其中积淀，翻滚起来。
在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了片刻之后，耐尔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道：“我就是为光明而生的人，当然也应该为光明而死。”

第二十二章 出发
在筹备了几天之后，罗澜开始着手迅速布置此次突袭战的具体事宜。
决定出战的人名只是在一天内就定了下来。
光明教廷这一边除了罗澜之外，还有鲍里斯、斐瑞纳德出战，而骑士联盟和法师会，则理所当然地派出了艾布纳和梅薇丝，安格斯盖尔则负责后勤和沿途布置。
虽然罗澜过多说明什么，也没有对法师会和骑士联盟施加，他并不希望带上几个和他芥蒂，意见不一的修士长，因此彼此选定的人选都是心照不宣。
为了迷惑亡者议会，几天后传出的消息是修士会副会长伦迪特&#183;兰蒂斯顿返回伯利恒教区，而各大修士长则到他们各自去他们负责守备的地域巡查，名义上这些地方都是修士长军事驻地，但事实上并没有几个修士长常驻在那里，只是每次继任或者修士会会议结束后，会象征性去一次。
这虽然是个好借口，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这是在故布疑阵。
多摩尔站在议事厅的高处，看着下方的教廷卫队高举着十字旗渐渐远去，他嘴角不禁浮起冷笑，在他看来，兰蒂斯顿可不是这么愚蠢，这里面肯定还有更深一层的安排，只是他一时还看不清楚。
不过没有关系，如果猜得不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在途中各自安排一个替身，而自身则脱离大队，好避开众人的视线，比如兰蒂斯顿，返回伯利恒这段漫长的道路，足够他做出充足时间的安排了。
“来人，去告诉父亲大人，兰蒂斯顿已经出发了，我估计，大概三，四天左右的时间里，他就会离开卫队，与其他修士长会合，请他务必注意。”
只是这个时候，那位在多摩尔眼中还在磨磨蹭蹭出城的兰蒂斯顿大人，却并没有在那些卫队里，而是在城外的一个隐蔽的据点中，这里早已被清空了一片场地，周围是数个戒备森严的堡垒和哨塔，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提前发现。
“今晚就出发？”
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后，鲍里斯顿时一脸惊讶。
“不错。”罗澜十分肯定地回答。
“在召开会议之前，我就让安格斯盖尔修士长在路上建起了多个传送阵，我们只要带着能量晶石去那里就能马上使用，速度快一点的话，一天时间就能到达西大陆的北方边缘，过了河之后我们立刻向西南前进，这里的森林中，有当地猎人准备好的丛林狼坐骑，差不多再赶一天路，就能直接踏上浩瀚山脉，那里有一条峡谷小道，通往一处条废弃的矿洞，我们大概要又需要半天路程才能从矿道中穿出，如果速度够快的话，当天夜晚就能达到卢金丘陵，这里已经是沉沦山脉的东麓了……”
罗澜对着桌案上的地图，一边详细说着路线，一边用权杖在上面指指点点，他的身边围站着各个早已决定出战的修士长。
可是未必所有人都对罗澜所说的时间感到乐观，因为地图上的事情和实际情况有时候完全是两回事，不过罗澜的充分准备，这至少这让他们安心了一点。
虽说罗澜的名声很大，而且他带领的行动也从来没有失败过，但是毕竟之前除了鲍里斯，可以说在场没有哪位修士长在罗澜的麾下战斗过，就算是梅薇丝，当初也屠龙之战时也并没有太过关注他，对他的行动风格也并不了解，所以难免心中也隐隐有些疑虑。
“好了，该说得我已经向诸位说明。”罗澜绕过身前的桌案，一边向大厅门口走去，一边道：“现在我们去看看我们的卫队了。”
尽管他语声不大，但是行动之间，自然有一股不容他人置疑的气势，几名修士长都是不自觉地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出去。
大厅前方的空地上，此时已经沾满了人，隐隐分成了三个团体。
骑士联盟梅薇丝此次带来了二十名骑士，八十八名扈从，三名武装女侍从，总计一百一十二人。
法师会艾布纳带领着十五名元素法师，六十名法师学徒扈从，总共七十六人，值得一提的是，那名曾经在修士会会议上被推荐的笛卡尔也在此列。
教廷中枢副会长兰蒂斯顿，修士长鲍里斯，修士长斐瑞纳德，带领三名神殿骑士，十名光明祭祀，四名神官，三百五十名圣堂剑士，五十名牧师，十五名圣骑士，再加上隐藏在人群中扮成牧师的琴和耐尔，总共是四百三十七人。
合计人数超过了六百。
这些人数表面上看起来远远超过了亡者议会前次来攻击的人数，因为亡者议会在夺取深渊之角时包括假面团在内也不到六十人。
但是这要考虑到，从怒雷崖开始，亡者议会就在一直做布置，包括血骑士团，以及前后在各个地方出动用来吸引注意力的骑士团，接应小队等等在内，这些人并不是小数，只是粗略的估计一下，动用的人数也起码达到了千人以上。
而此次他们所需要进攻的是一个达到万人的神裔部落，其中拥有不下百名元素使者，甚至可能还有亡者议会的助战，所以这些人并不算多，甚至还偏少。
安格斯盖尔看着下方，在宽大的场地中，队列还显得有些单薄，他颇为可惜地说道：“本来还可以带更多人的，不过传送阵没有这么大的运力了，这么多人只是来回消耗的能量晶石就是惊人的数字了。”
罗澜低低一笑，道：“也幸好这样的行动并不会很多，如果多来一两次，恐怕修士会就要把今后几年的献金提前收缴了。”
短距离传送阵并没有消耗那么大，甚至只要一些晶石粉末就可以了，但是长距离的维持传送阵，往往一个传送阵上便有十来个能量晶石的槽口，只是这样还不够，还需要有人不停将短时间内便耗尽的晶石粉末清理出去，再将新的晶石放置进去，维持时间越长，消耗便越多。
即便这样，往往一次最多也只能传送五十人。
维持一个大型传送阵，需要的人手也不在少数，能量晶石的消耗也是数以千计，而通往西大陆的传送阵，一路上他们就布置了不下四十个，可以想象这其中耗费的财富是多么的惊人。
安格斯盖尔露出了苦笑，传送阵是在还没有修士会正式批准行动前就建立的，因为是私自行动，所以用得是他自己的金钱，只是用来修筑传送阵的材料就让他十分肉痛了。
还不止如此，为了这次行动，他甚至动用家族的力量，与黑暗国度私下里贸易的通道，包括仓库，商站，货栈也被他一一运用了起来。
可以想见，这些产业在使用过之后肯定会被废弃，对家族而言损失不小，但是一来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甩脱多摩尔对他的攻讦，二来罗澜已经私下许诺，会让他的家族参与到东伯利恒与自由城邦的海上贸易中。
这样算的话，他所获得的远比损失大的多，而且也不用再与亡者议会贸易，所以尽管投入巨大，但是回报也是极为丰厚的。
罗澜往前走了一步，静静扫视了下方一眼。
所有人被那淡淡的目光扫过，全部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包括站在罗澜身后的修士长们，明明没只是看到他的背影，心头却是感觉到一阵凛然。
“从现在开始，不允许任何人私自离开。”罗澜沉声说着，“你们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包括装备，衣物，粮食，草料，马匹坐骑，辅助工具，魔法卷轴，照明器具，驱虫药物等等在内，只要想得起来的，都可以向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支取索要。”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小小的透露一下，跟以往贵族出战时除粮食之外所有物资自备的情况不同，这些东西都是修士会提供的，因此不会要诸位出哪怕一枚金币，所以，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下次可没有这个机会了。但是有一个前提，拿得物资不许超出自己所能携带极限，如果有谁因为这个而导致脱队，发现后一律就地处死！”
冷冰冰的话听得众人背后一阵发寒，不过同时也是一阵兴奋，明显是修士会为了此次行动不惜拿出了库存，而兰蒂斯顿修士长也很懂得大家的心思，丝毫没有为修士会节省的意思，这次跟着兰蒂斯顿修士长执行任务，那一定是没有问题，看起来回来之后，不但能拿到足够多的功勋，还能小小的发一笔财，想到这里，几乎每个人都心头火热，情绪也顿时高涨热烈了起来。
“为了修士会！为了兰蒂斯顿副会长！”
众人一起欢呼了起来。
几句话就让士气振奋了起来，还对此次征战充满了热情，而且并不是什么高深复杂的语言技巧，这让身后几名修士长看得面面相觑，特别是斐瑞纳德和艾布纳都不约而同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罗澜的一只手慢慢举起，沸腾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他微笑道：“如果顺利的话，十天之内，我们就能重返修士会总部，并且诸位还能携带足够的战利品向同袍们吹嘘自己丰硕的成果。”
下方立刻传出了一阵会意的大笑。
“那点时间，黑暗议会绝对来不及反应。”鲍里斯在一旁撇嘴道：“恐怕那时候他们还在想我们时候出发呢。”
众人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那么……”罗澜一挥手，道：“现在都去准备吧，当弦月出现在东方时，就是我们出发的时候！”
三个沙漏之后，这支六百二十五人的队伍重新集结了起来。
就在这座堡垒的中间，他们排着齐整的队伍跨上了第一个传送阵。
接下来是极为枯燥无味的行军，由于传送阵不可能一个接一个的准确建造，当然那种完美的接力传送是最好的，但是考虑到地形和隐蔽的因素，每当跨过一个传送阵，他们往往需要度过一些河流和森林，在偏僻的小径上赶路，匆匆前往下一个传送地点。
在大概三十多个传送阵连续跳跃传送之后，天空已经微微放亮，他们此刻已经达到了中部大陆与西部大陆的边缘处。
“下面的六个传送阵间隔更远，我们需要赶更多的路。”安格斯盖尔修士长看了一下携带的制式沙漏钟，估算了一下，道：“不做停留的话，中午之前，我们就能到达那里。”
“不做休息了。”骑在马上的罗澜用带着手套的手向后摆了摆，道：“让祭祀，牧师和神官们都上来，不要吝啬法力，我们有的是法力石。”
“是的，大人！”一名圣骑士队长立刻领命下去了。
不一会儿，整个队列里开始冒出了各种吟唱声，祝福术和各类辅助光环的光芒更是将周围的仅剩的黑夜都驱逐了。
“不要停留太久。”罗澜沉声道：“快速前进，否则容易被人发现，所有人都跟上了。”
“是！”后面响起了整齐的回应声，罗澜笑了笑，他并有斥责这些随意出声的修士会成员，看来士气并没有因为枯燥的赶路而低落下去，反而更加旺盛了。
所有人并没有发现，在他们的上方，隐隐约约有多个骑乘者石像鬼的身影在徘徊着。
那是末日公会事先安排在每个传送阵附近的盗贼，他们负责监视周围的动静，并清除可能靠近并泄露消息的人，虽然这么做有些残酷，但是传送阵都是布置在偏僻的所在，在这里这个时候还有在的话，那说明对方不是走私者就是盗匪，被杀了只能算自己运气不好。
当太阳高高升到当头的时候，最后一个传送阵上终于冒出了光芒，伴随着一阵响动，整齐的队列从传送阵中走了出来。
十几名负责在这里接应看守的人立刻匍匐在地，迎接诸位上位者和他们属下的卫队到来。
罗澜走出传送阵后，一阵清冷的风拂过他的面颊，远处平地而起的山脉之下，一条宽阔的河流拦住了去路。
“这里就是冷岩河了，下游的穆肃尔只是它的支流，它与夜语森林一起构成了中，西大陆的分界线。”安格斯盖尔指着下方说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穿过这条河，就到了黑暗国度的疆域内，在对岸，会有一个途径的商队来接应你们，领头者叫菲尔马，他会给你们指路，带你们去下一个在森林中的落脚点，在那里，他一次从上百个森林部落猎人那里购买了千多森林狼坐骑，虽然动静大了点，但是往年我们购买的数目也并不小，所以倒是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罗澜点了点头，他们虽然只有六百多人，但是坐骑的数量并不能这么简单的划分，其中还有可能在路上受伤和患病的，有了充足的预备，他们的行动才不会受到意外的干扰，安格斯盖尔考虑的很周到。
因此他转过头，温言道：“安格斯盖尔修士长，您所付出的一切，我是会记在心里的。”
安格斯盖尔心头一松，随即他露出微笑，道：“为大人效劳，这是我应尽之责。”
与安格斯盖尔分别后，众人在罗澜的命令下稍作休整，检查各自所带得物资装备，然后命令法师施展冰封术，让河面暂时封冻，过河后迅速向森林深处走去。
因为他们此刻已经进入了黑暗阵营的领土，所以行动要比之前更为小心了。
进入森林没有多久，他们就遇到了那名安格斯盖尔嘴里的接应人，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人是个哑巴，只是用手语打招呼，偏偏是这样一个人，只是依靠了五名仆人，居然将整整上千匹森林狼坐骑看管得服服帖帖。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再加上这个人不能说话，罗澜倒是很想与这个人谈谈。
众人纷纷换马骑上森林狼，他们没有耽搁，直往浩瀚山脉奔行而去。
森林狼敏捷的身躯在丛林快速地奔走着，身旁的景象纷纷往后倒退，往往看见一棵树在前方好像将要装上去的时候，却感到眼前一花，已经远远将其抛在身后了。
途中他们休息，换乘了几次，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周围的植物就开始稀疏了起来，朝阳将金色的光芒从高处倾泻在众人身上，一座气势恢弘的山脉身影重新映入眼帘，山头那皑皑的白雪，以及那灰蓝色的山脊清晰可辨。
“浩瀚山脉！”队伍有人指着前方喊了出来。
就是这里了！
到这里为止，安格斯盖尔所能做得都做了，接下来是依靠沙罗曼的线索寻找那个暗藏在山脉中的峡谷。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之前，罗澜就派遣了人手前来勘察地形，寻找那条小径，在出发前，他已经知道了确切的位置，前来接应的人也是他事先布置好的，当然，众人不以为意，仍然以为这是安格斯盖尔的安排。
因此没有什么耽搁，六百多人沿着山脚一路往南，在接近的中午的时候，这条峡谷小道已经赫然在望了。

第二十三章 矿道
阿波罗中部大陆多是平原，东大陆则大多是高地和荒原，只是西大陆，在靠近中部大陆的地方大多是富饶的平原和丘陵，再往西，则是连绵的山脉，那里遍布着大陆上数量最多的森林，据说每隔几年就有人看到年迈的巨龙从森林高处飞过，往大陆更西的地方飞去。
罗澜站在高处往下看，峡谷位于浩瀚山脉的山腹中。
他观察了下，由于视角的缘故，从两侧相邻十分相近山脊上往下看是看不见这里的，看来当初那名盗贼发现这里的确是个偶然，而且在高处也没有发现暗哨存在。
可偏偏是这样才有问题。
规模这么大的遗迹，就算是位置隐蔽一点，但毕竟是处在关键的位置上，这么多年下来，也不会没有人发现，天神教的人没有理由不看守好这里，至少会派上一两个人负责警戒。
到了那条传说中的“矿洞”面前，更是加深了他的判断。
这个“矿洞”的正门入口非常高大，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用来采矿的出入口，倒像是上古矮人遗留下来的山壁城市的正门。
走到里面看了看，更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面前的道路修筑的非常结实平整，之所以让人误会是废弃矿洞，恐怕是满地的残破石块和中间数十条并列的破破烂烂的轨道。
这的确是用来运送矿石的，不过不是挖出来，而是运送进去。
上古矮人的习惯把城市建造在矿产地附近，并且不停的囤积着稀有的矿石，就算没有用，他们也喜欢这样做，从国王到平民都是如此。
这里的情形和沙罗曼所说的有些出入，不过这倒不是沙罗曼有意骗他，毕竟当年沙罗曼自己也没有来过这里，只是听了盗贼的口述和一副粗糙的地图。
位于山腹凹陷处的入口不是很明显，即便从天空往下望也很容易忽视过去，只是依靠这些便能很准确的找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
在进入了大概百米左右之后，罗澜又退了出来，尽管在此之前他已经派人查看过四周，没有发现什么特殊可疑的人或者生物，但是他仍然把末日公会负责联络的人喊到面前再仔细问了一遍。
“我原本以为这个地方很狭小，但是没想到这么宽大，而且不知道废弃多少年了，你确定亲自走完过么？”罗澜对着面前装扮成奴仆的人问道，他的语气很淡，但是莫名的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这名盗贼是之前派到黑暗阵营潜伏起来的人员之一，现在是迈哈姆斯的手下，他是少数知道罗澜身份的盗贼，此时他勉强压下见到罗澜的激动和兴奋，用很肯定的语气说道：“大人，接到迈哈姆斯大人的消息后，这些天来我们反复探查了几遍，可以确定这的确是通往沉沦山脉的入口，而且其中的建筑结构支撑点都很稳固，没有被人为动手破坏的痕迹。”
他想了想，又说：“只是这条坑道充满了无数分支岔路，由于时间匆忙，我们并不能确认它们到底通向哪里。当初那个盗贼只用了半天时间就穿过了这里，不大人这么多所用的时间应该会多一点，但是也不会太多。我这里有一幅图，是我凭借记忆绘制的，大概把矿道中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都标明了。”
“哦？”罗澜接过地图仔细看了看，颔首道：“你先下去吧，做得不错。”
那名盗贼心中暗喜，因为知道这次可能直接对兰蒂斯顿大人负责，所以他这次是用心准备了的，现在看来，这番准备并没有白费，而是见到了成效，相信这次回转公会之后，自己的地位能够再一次得到提升吧？
他下去后不久，外侧的队伍一阵骚动，罗澜不禁皱眉，道：“怎么回事？”
一名圣堂走了过来，道：“大人，是艾布纳修士长，他非要见您一面，说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罗澜挥了挥手，道：“嗯，让他过来吧。”
队列分开，艾布纳远远走了过来，而鲍里斯则是脸色很不好看地跟在他的身后，像是看住犯人一般看住前者。
艾布纳的神情现在很是严肃，走到罗澜面前后，保持一段距离停下，并沉声道：“兰蒂斯顿主教，这个坑道确实可靠么？您究竟有没有事先做过查探？”
鲍里斯忍不住冷声道：“艾布纳修士长，请您注意您的身份，您是在质疑兰蒂斯顿修士长么？”
艾布纳却不理他，只是盯着罗澜。
罗澜微笑了一下，道：“艾布纳修士长，你在担心什么呢？”
艾布纳皱眉道：“我认为这样深邃的通道，如果不去查探一下而贸然进入，这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如果有人在其中做些手脚，就能把我们活埋在里面，或者两头被人堵上，那我们只有必死的结局。”他摇了摇头，道：“总之，我觉得这里很不对劲。”
“我已经派人去两侧查探了。”罗澜看了一眼艾布纳，道：“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条隧道的走向，但是罗澜也认为有必要再查看一次，不管是做给人看还是出于实际的原因都是如此，毕竟几名盗贼的和大队人马穿过完全不是一回事，特别是在他们孤军深入的时候，既没有接应也没有后援，这个时候应该格外小心，多确认几次总之是没错的。
鲍里斯冷笑道：“副会长大人做什么自然有他的考虑，事先肯定也会有妥善的安排，作为下属，我们只要安心听命，作战英勇就可以了。”
“是。”艾布纳居然露出了微笑，道：“的确如此，是我鲁莽了。”
没想到艾布纳态度一下转变了过来，这让鲍里斯不禁一怔，随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艾布纳这次过来其实是出于无奈，虽然心里有疑虑，可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是信任罗澜的，因为对方做事至今没有什么疏漏。
可是身为法师会此次唯一出战的修士长，他就必须跑来问一下。
做出这番动作是给那些属下的法师们看得，以证明自己始终是为法师会考虑的。
在他上位后，法师会里的一些法师对他有些冷漠，有传言甚至说他投靠了教会，是靠教会才当上了修士长，虽然那些崇拜法皇艾德里曼的法师们并没有因此而离开他，但是艾德里曼毕竟已经死了，权威不在。
这样只凭艾布纳自己的声望和影响力还无法笼络和控制住他们，一部分人和他逐渐疏远是必然的事，比如此刻，那些法师难免会产生一些疑虑，他不得不做出这一番姿态，换作以前艾德里曼还在的时候，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虽然这么做摆明了是不信任罗澜的安排，甚至不尊重罗澜这个名义上的副会长，但是艾布纳相信对方是明白自己的用心的，所以他并不在乎语气强硬一点。
果然，罗澜并没有十分在意，甚至还对他大有深意的一笑，显然对其中的内情看得很清楚。
此时亚尔弗列得和安德烈斯已经到了矿道深处，这里的地面高低起伏，都是些散碎的石块，他们不得不从马上下来，徒步行走。
不过幸好，从两侧残留的破损雕像来看，这些应该是它们倒下后遗留下来的碎片，否则他们就要担心这整座建筑物的牢固程度了。
这里虽然足够大，也足够宽敞，足够数十人并行，但是深入之后，光线并不是很好，原先那些用于照明的灯烛也应该是高高的悬挂在上空，这是矮人的习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喜好摆弄这种与他们身高极不相符的东西。
亚尔弗列得下令让牧师在他们身上的铠甲施放了光明术，能够照亮他们眼前的一大片区域，不至于拖累他们的行进速度。
“大人，马匹似乎有些不安。”一名圣堂小声说道。
这顿时引起了亚尔弗列得的警惕，教会的战马都是经过特殊训练和调教的，即便遇到凶恶的魔兽，在主人的操纵下也会不顾生死地冲上去，能让它们产生不安，的确情形有些诡异。
“注意戒备！”亚尔弗列得沉声关照了一下，一共三十多人的小队立刻拔出斩剑，牧师站到了中间，变成了战斗队形，而安德烈斯和五名圣堂剑士则站在了队尾，与主队既不靠的很紧，也不脱离，很沉稳地跟随再后面。
在又行进了大约千多米之后，一直处在高度戒备中的他们不由得感觉到了有些疲劳，在身后牧师的“驱逐疲劳”的法术下，他们精神又重新振奋了起来，脚步又加快了一点。
不过还是有人对此刻的行进速度赶到不满意。
亚尔弗列得回头说了一声，道：“让安德烈斯队长过来，我有话和他商量。”
安德烈斯沉稳地走了上来。
亚尔弗列得冲他一点头，直截了当地说道：“这样下去，我们就算日落前也看不出什么，不过根据大人给的消息判断，我们应该已经走到了半途，如果在这里设置一个传送阵，由我再带领几个人用最快速度穿过这里查探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再派一个人用传送卷轴回来。”
安德烈斯想了想，道：“这样的确可行，只是建立传送阵的话，恐怕材料不够。”
“不必担心。”亚尔弗列得笑道：“我在出发之前拿了不少东西，建一个传送阵应该没有问题的。”
安德烈斯望了望对方，他很清楚建立一个传送阵的代价，因为有兰蒂斯顿主教已经允诺，这些东西实际上已经属于他们自己拥有，既然主教大人没有特别说明怎么做，那么亚尔弗列得实际上完全可以不拿出来。
安德烈斯沉吟了一下，道：“不能让你一个人拿出来这些东西，我这里也有些材料。”
亚尔弗列得没有推辞，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好，你要知道，派我们来正是因为大人信任我们，知道我们能解决这点小麻烦，而且，大人比想象中的更加慷慨，他会记得我们所做得的一切的。”
安德烈斯心中一动，他立刻领会了亚尔弗列得话中的含义，现在的付出如果与能在兰蒂斯顿大人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相比，那根本不算什么了。
正在两个人准备分开行动，布置传送阵的时候，突然，马匹不安地扭动了起来。
亚尔弗列得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仔细倾听了一下，低喊一声，道：“注意！有情况！”
圣堂剑士们反应很快，他们结成了一个护卫阵型，神色警惕地看着四周。
安德烈斯站在后方，他刚才也听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响动，根据他的经验判断，那是某种动物爪子在地面快速奔跑的摩擦声，而且个头也不会很小。
能在这种几乎没有植物的地方生存，又能让战马感到不安的东西，想想也只知道绝对不是什么一般的野兽。
低沉的吼声突然从右侧传来，像是某种野兽从喉咙里往外挤压着气体。
与此同时，一道锐利的风同时随着那股风压降临到了头顶。
安德烈斯低吼一声，斩剑往上一举，谁知道“锵”的一声，这把钢剑居然被对方一下就拍断了，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力量有多么的巨大，身体往旁侧一滚，站起身时他抽出挂在左侧短剑，向前一步冲去。
此时两侧的圣堂剑士都反映了过来，他们纷纷高举斩剑向那个东西砍去，噗嗤噗嗤的斩剑入肉的声音传了出来，接着便听到了某种野兽濒死前的惨烈哀鸣声。
等到安德烈斯冲到这东西的面前时，后者已经完全倒下了，只流淌了满地的紫色的鲜血。
他皱着眉看着下方的生物，疑惑道：“这是什么东西？”
其中一名圣堂惊呼了起来：“是龙么？”
眼前这东西，差不多只有半人多高，全身是紫色带有鳞甲的皮肤，拥有四只粗壮的下肢，后背有着强健的肌肉和厚重粗糙的角质化皮肤，腹部相对柔软，头部硕大，有着一根短角，前额附近还包裹着一层泛着金属色泽的头壳，刚才撞断安德烈斯的斩剑就是它的杰作，而这东西后背上有着一对翅膀，不过相比那身躯，看起来很小，像是根本不能飞起来的样子。
这东西好像生命力尤为强健，就算被斩下了半只头颅，身躯也还在不停的扭动，牙齿也在地面上发出摩擦的声响，居然将坚硬的地面啃出来一个浅坑，好一会儿之后才渐渐停止。
亚尔弗列得此时也从前面走了过来，他仔细看了看，道：“更像是幼龙……不过又有点似是而非，难道是亚龙？”
虽然没有真的见过龙族，但是身为教廷的圣骑士，自然也对这种生物多少了解一点，亚龙这种生物是含有龙族血脉的生物的统称，拿来解释眼前的生物显然更合适一点。
“头颅很坚硬。”
安德烈斯扔掉了手中的短剑，又仔细看了看这只幼龙的身躯和四肢比例，他沉声道：“的确像是幼生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成年的母兽在附？”
这话一说，顿时让四周的人莫名紧张了起来。
“大人，我们觉得我们不能在继续向前了，得立刻告知主教大人。”一名圣堂小声在亚尔弗列得身边说道。
“嗯，你说得对。”亚尔弗列得点头，他举起斩剑斩下这野兽的头颅，然后拎起来递到安德烈斯的手里，道：“安德烈斯，你亲自回去，去把这只头颅交给主教大人，看他怎么处置，回去的时候自己小心。”
“好！”安德烈斯没有推辞，立刻拿起头颅往来处的地方飞快地跑去，五名圣堂剑士跟在他的身后，一会儿他们身上的光芒成了渺小的光点，随后就彻底看不清楚了。
只是在他才走后不久，亚尔弗列得突然脸色一变，立刻大吼道：“把战马都推到最外围，快快快！”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反应迅速的圣堂们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当他们把所有的战马推到外面时，他们先是听到密密麻麻细碎的声音，像是一大群东西在地面上跑动，然后当一个牧师忍不住投了一个光亮术在前方的时候，他们便见到了一生中恐怕最难忘却的场面。
就在他们的正前方，成千上百只类似刚才那种东西的幼龙，正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在被光亮发现后，它们立刻发出尖利的嘶叫声，向着他们冲了过来。
队伍顿时出现了一些微微的骚动。
“稳住！”亚尔弗列得神情一片凝重，他大声道：“它们不会魔法，实力也一般，虽然长相有些像龙族，但是并不比普通士兵强上多少，想象下你们在上千军队的包围中，难道你们就这么容易被击垮么？”他手中的斩剑向前一指，道：“主的勇士们，拿起你们的剑和盾牌，迎击敌人！兰蒂斯顿主教就在我们的身后，他很快就会赶来的，在此之前，我们所要做得，就是坚持！”
圣堂们顿时被这番话鼓舞了起来，眼神纷纷坚定了起来，虽然只有三十人不到，手中的斩剑和盾牌顿时组成了一道钢铁壁垒，一片光芒在他们身后绽放出来，那是牧师在施放各种神术。
然后，他们就迎来第一波撞击。
“轰！”

第二十四章 失落的龙巢
安德烈斯快速在矿道中间奔行着，他的身上闪烁着光明术的光芒，用来照亮前方的道路。
虽然知道这么做就等于是给对手给出了目标，但是他现在不得不如此，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坑道前，刚才身后传来的那种声音已经让他知道亚尔弗列得肯定是遇上了大麻烦。
现在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了。
五名圣堂剑士已经给他远远甩到了后面，他现在顾不上保留实力了，只知道全力向前冲。
忽然，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他脚下一蹬，在急速奔跑中竭力改变方向，由于惯性的作用导致他整个人离地向斜向方飞去，还在空中的时候，他毫不犹豫激发了镶嵌在臂甲上的魔晶，一道光芒立刻绽放了出来。
“砰”的一声，他撞在了一侧的石壁上，顿时碎石飞溅。
幸好身上的护罩让这次撞击的伤害降到了最低。
“啪！”
一条钢鞭一样的东西抽打在他原先的行进的路线上，即便原本很是坚硬的地面也被抽出了一条浅浅的凹痕，可以想见其中蕴藏的力量究竟有多大。如果不是安德烈斯躲得够快，只是这一下就能让他受到不轻的伤。
由于视线问题，他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那个东西的身躯很是庞大，至少比自己大的多，在光线所能照耀到的极限处，一对翅膀在身后若隐若现，难道是那头母兽？
他心中不由一凛。
“呼！”
那条“钢鞭”又带着沉闷的破空声又朝着他的方向挥来。
“守护圣印！”
一道光芒从他脚底瞬间升起，瞬间便在他身上形成了一道护罩一般能量光环。
一阵沉闷的低响后，守护光环微微暗了暗，裂成了无数的光点纷扬在了空中，安德烈斯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巨大的撞城木给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被凌空抽飞了出去，接着“轰”的一声砸到了对面的石壁上，顿时扬起了一大片的碎石和灰尘。
在“守护圣印”破碎的一瞬间，反弹伤害的效果也随之爆发出来，一声愤怒的嘶吼声让整个矿道都隆隆响了起来。
安德烈斯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摸下胸口，那里，已经凹陷下去了一大块，让他的呼吸略微感到有些困难。
不过此时不是顾虑这些的时候，他一手扬，一道“坚神光环”从身上升起。
努力呼吸了几次之后，他默默念诵了一句圣印咒语，又是一道“守护圣印”笼罩在了身上。
圣骑士叠加的圣印完全取决于自身的实力，他现在只能一次叠加三个圣印，不过他所掌握的瞬发防守圣印只有两种。
只是他似乎还不满意，掏出一张魔法卷轴撕开，一道法师护盾将他包裹了起来，两道圣印和法师盾相互叠加在一起，构成了坚不可摧的防护层。
隆隆的声音响起，显然那个东西已经从痛苦中恢复了过来，正在向他走来。
安德烈斯从腰间拔出了短剑，他沉稳看着前方，严阵以待。
等对方到了近前他才发现，这的确是某种类似龙族的生物，确切地说，与刚才他所见到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比刚才那个更庞大，四肢着地时，身体高度几乎是他的两倍，力量也更大，刚才抽飞他的就是对方那条粗大的尾巴，此刻在哪里不时的摇摆着，似乎随时可能上来抽打对手。
它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安德烈斯手中那只还在滴血的头颅，一眨不眨。
安德烈斯立刻意识到，是自己手中的这个幼龙的头颅和鲜血吸引来了对方，但是他此时偏偏不能丢弃这东西，这必须让兰蒂斯顿主教看过之后才能处理。
这时候，他似乎听到了什么脚步声，他的脸色不禁微微变了变。
五名圣堂正在飞速地跑过来，见到眼前的情景也是一惊，随后正想拔出斩剑，安德烈斯却大声道：“别管我，快去禀告主教大人，我来拖住它！”
这只巨龙的目光立刻被五名圣堂吸引过去了，正当它转动身体的时候，安德烈斯突然冲了上去，巨龙的那条尾巴毫无征兆的一甩，瞬间就到了安德烈斯的面前，啪的一声，他又一次被抽飞了出去，只是这一次他掉落的方向却是在五名圣堂的侧前。
“你们快走，这是命令！”安德烈斯站了起来，身上的护罩略微有些暗淡，他将手中短剑挑衅甩在了那头龙的面部，“啪”的一声，短剑便被弹飞了出去，这头龙狠狠将头扭转了过来。
安德烈斯冲着对方笑了笑，然后又将手中的幼龙头颅狠狠扔在了地上，还一脚踩了上去，并用充满了鄙夷的眼神看着对方，嘴里道：“来啊，你这条卑微的小蜥蜴，这就是你的下场！”
似乎听懂了安德烈斯的话，这头龙咆哮了一声，不去管他面前的那五个人，而是低着头向安德烈斯冲过来。
五名圣堂对视了一眼，安德烈斯抛出短剑，那是提醒他们，只看那龙族的坚固躯体就知道这不是他们所能对付的，如果此刻他们的人数再多上两倍或者三倍，他们或许敢试试，可是现在，他们的确没有办法。
他们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在完全到了安全地方时才敢加快脚步，这时，一件东西飞了过来，一名圣堂伸手一接，发现是那只幼龙的头颅，他心下不再犹豫，招呼了一声，五个人开始飞奔了起来。
“轰！”
安德烈斯一闪身，身后的石壁顿时被撞出了一个大坑。
那头龙似乎连重新退一步都嫌麻烦，直接左右摇摆着头上坚硬的独角，将周围的岩石搅得一阵碎石纷飞。
安德烈斯向旁侧跨了几步，一个纵跃，攀上了巨龙的后背，手中又出现了一把破甲剑，朝着对方的脊背处狠狠刺了下去。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在耳边响起，这一刻，他刺中的仿佛不是什么肉体，而是用金属打造的铠甲，破甲剑的尖端和刃口立时卷了起来，只是在对方的龙鳞上了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刃痕。
只是他的行动似乎激怒了这头龙，它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声，不停地扭动着身躯，似乎想把对方从身上甩下来。
安德烈斯死命抱住了这头龙的脖子，脑中飞快盘算着该怎么办，对方的背甲极其坚固，但是总该有脆弱的地方……
他抬眼看了看对方扭动不已的头颅，伴随着一声冷笑。手指上的空间戒指上闪烁了下，一把单手锤出现在手中，随后，一道白色的光芒将其掩盖了起来。
他双手松开对方的颈脖，在失去平衡的前一刻，高举起那绽放着光芒的铁锤，一下敲击在了这头龙的眼球上。
“啪！”
仿佛什么东西爆裂了，一股黑紫色的血液飞溅了出来，只是溅了几滴在铠甲上，那里顿时响起了滋滋滋的声音。
向地面摔落的安德烈斯倒地之后原地一滚，起来后一挥手，一个净化术就将这些充满了腐蚀效果的血液就给消抹干净。
疯狂的吼叫从巨龙的嘴里传出，它左冲右突，毫无目的地撞击着周围的石壁。
看着地面上的碎石越来越多，安德烈斯心中一动，他跑前了几步，故意跑到了那头巨龙仅剩眼睛的视线所及范围之内，然后飞快地往后退。
果然，那头巨龙一旦看见他便不管不顾冲了过来，只是还没有跑几步，便被脚下一块巨大的石块绊了一下，轰然翻到在地，柔软的腹部不由露了出来。
就是现在！
安德烈斯的双手，此时握着一把七米龙枪，看着机会出现，他大喝了一声，平端着长枪的尾端借着助跑狠狠向那鼓胀的腹部使劲全力刺了出去！
“嗤！”
仿佛刺破了什么沙袋，这把龙枪的尖端从这头龙的腹部直接贯穿，从后背龙鳞的隙缝间透出，并最终刺进了墙壁中，将其牢牢钉在了那里。
这头龙死命挣扎着，扭动着，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它慢慢变得静止不动了。
安德烈斯后退几步，一把扶住墙壁大口地喘息着。
他自嘲地笑了笑，幸好这把龙枪是当日收缴自伊布赛尔遗留下来的那把，其锋锐程度完全不是一般武器所能比拟的，否则没这么容易刺死这头巨龙吧？
这时，他的耳朵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心中不禁一惊。
如果这时候再来一头龙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了。
“是安德烈斯队长么？”来人是几十名圣堂，领头的一个向他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安德烈斯和对面那头被钉死在地的巨龙，脸上不禁露出惊异的神色，道：“您还好吧？”
“什么？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安德烈斯明明记得五名圣堂才过去没有多久。
“您难道不知道？这里距离入口只有千多米了，我们听到异样的吼叫声就跑过来查探了，路上还碰到了过来报信的几位圣堂，鲍里斯修士长正在亲自赶来。”
是这样么？
安德烈斯神经一下松弛了下来，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跑出了这么远。
他并不是盗贼，并没有这种在黑暗中环境辨别路程的经验，特别是与“龙族”交手的时候，更是搞不清楚距离了。
“不好！亚尔弗列得他们被一大群龙族包围了，快去告诉主教大人！”安德烈斯一下跳了起来，着急得大叫。
“什么？”周围的圣堂纷纷变色。
只是这只巨龙看起来就非常难对付了，被一大群包围了起来？这该死的矿道里到底有多少龙？他们闯进了龙巢了么？
脚铠在地面碰撞的声音响起，鲍里斯从后面走了上来，他先是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头龙，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对着安德烈斯说道：“你跟我一起去见大人。”
一行人很快到了入口，在见到罗澜后，安德烈斯用最快的速度将刚才的情形浅浅的叙述了一遍。
罗澜点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情形就很明了。”
“大人，为什么这么说？”鲍里斯现在反而感觉这矿道里面的情形越来越复杂。
罗澜一笑，道：“因为这就能解释矿道附近没有什么野兽和鸟类的缘故，而且也能解释为什么没有看守和哨点存在，想必也是知道这里有这种东西，所以不敢靠近。”
鲍里斯看着一名侍从捧着这只头颅，问道：“这是龙族么？”
罗澜看了看，道：“确实是龙族，也不是什么亚种或者幼龙，是纯正的龙族。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身体没有哪怕一点元素力量，而且看起来和普通的低等魔兽没有什么太多的区别，如果不是受到了什么意外变故的影响，就应该是某只巨龙刻意造成的这种结果。”
有着龙魂烙印的感应，他能很清楚的感觉到那是很纯正的龙族血脉的气息，并不是其他什么类似的种族，这个结果让他大感有趣，要知道，安德烈斯杀死的那只肯定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巨龙”，和当初万人围攻也拿不下来的尼姆巴斯特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过数量一多的话，也的确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
“只是此刻亚尔弗列得他们正在遭受围攻。”安德烈斯站直身体，道：“大人，还是让我带领一队人去救援他们吧！”
鲍里斯摆手，道：“别急，没有元素攻击的手段，只靠肉体力量的话，这种东西应该还暂时伤不了亚尔弗列得他们，最多只是气势上能吓吓人而已，只是个头大一点的或许有点麻烦，不过凭借着光明圣堂组成阵型时出色的防御能力，应该还能支持一段时间。”
罗澜并没有急着下命令，而是说道：“让斐瑞纳德修士长过来。”
不一会儿，斐瑞纳德来到了面前，他很有礼貌地对着罗澜躬身致意。
罗澜没有开口，他看了一眼鲍里斯，后者立刻会意，道：“斐瑞纳德修士长，我们有一队圣堂剑士被龙族包围了！”
斐瑞纳德微笑道：“那么就让我去好了，不必什么人手，我一个就够了。”
罗澜点点头，道：“那么，请烦请斐瑞纳德修士长劳累一次了。”
斐瑞纳德躬身行了个教礼，退了下去。
他心中明白罗澜的用意，这里的大多数修士长的实力这位副会长恐怕都很清楚，至少有大约的了解，只有自己的底细却还从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露出来过，所以这一次一方面主教想看看他真正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是给他在同袍面前展露身手的机会。
……
此时矿道的深处。
最前方的马匹已经被撞成了碎肉，亚尔弗列得他们手中的盾牌已经换了三面，身上的铠甲也有些不自然的扭曲，不过好在围在中间的两个牧师只是有些微微的喘息，说明他们还能支持下去，这得感谢他们一开始拿了许多的法力晶石，直到现在还犹有余力。
他们脚下起码倒毙了上百头幼龙的尸体，可是正却反而给他们的防守造成了麻烦，很多幼龙借着这些尸体跳起来攻击他们，它们的头颅异常的坚硬，再加上头顶的那只独角，一旦击中的话，杀伤力是极为惊人的。
只是直到现在为止，他们还奇迹般的没有一个受伤，那是得益于亚尔弗列得正确合理的指挥，而且他也不是一味地在原地防守，还时不时借助宽敞大厅挪动位置，使得幼龙们无法顺利的攻击。
并且他将整支队伍慢慢移到了靠近墙壁的地方，可是并不完全的贴上去，这样一来，每当幼龙绕道他们背后的时候，因为空间的缘故，它们能挤能过来的数目极其有限，所以每次都在很短时间被斩杀，给正面缓解了不少压力。
可是现在的周围都挤满了这种幼龙，尽管一时占了上风，却仍然没有办法突破出去，如果没有人前来救援，等到法力和体力耗尽，那时就是他们败亡的时候。
对面的幼龙又昂头嘶吼了起来，这么多次下来，亚尔弗列得已经有了经验了，他知道又一次冲撞要开始了。
只是这个时候，一声浩大且仿佛凝聚了无数威严的声音仿佛从天空降落下来。
“神说，若是世人没有信念坚定行止，那么就给他信念！”
“若是世人没有维护正义的力量，那么就给他力量！”
“若世人没有剑铲除罪恶，那么就给他剑！”
“圣言&#183;裁决！”
顿时，所有冲向亚尔弗列得他们的幼龙身体突然一僵，仿佛时间一瞬间就停在了那里，只是片刻后，它们的头颅纷纷掉落了下来，数百只幼龙顷刻间全部倒毙在地，连任何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矿道中一片平静。
圣堂们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是什么，是神的力量么？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在场的圣堂剑士回过头。
一个浑身充满光辉的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们看得不禁一阵恍惚。
“斐瑞纳德修士长。”
亚尔弗列得呼出了一口长气，看来兰蒂斯顿主教已经派人来救援我们了，他看了看斐瑞纳德，道：“大人，多谢您的救助，只是……您的光明术是否太亮了？我都不敢看您了。”
斐瑞纳德身上的光芒渐渐暗弱了下去，他叹了一口气，说：“习惯了，习惯了，在南方和那些愚昧的沼泽族战斗时，如果不这样，就震慑不了他们。”他又看了一眼圣堂们，半开玩笑地说道：“我想我们的圣堂，心灵不会也和他们一样脆弱吧？”

第二十五章 污染龙女王
亚尔弗列得平安回来，他带回了现在矿道深处具体情况。
斐瑞纳德修士长已经带着那一队圣堂骑士到了出口，并在那里设置了传送阵，这样说起来，只要牧师和神官到那里，重新加固一下传送阵，然后大队人只需要走一半路程就能通过了，也避免了再继续往前深入的危险。
听到前方的报告后，鲍里斯似乎有些烦躁，道：“斐瑞纳德……那是圣言术么？”
罗澜沉吟了下，道：“应该是，这是能和神恩术比肩的神术，只要自身的精神力和法力高于对方，就能用圣言直接宣判对方，是教廷最古老的神术之一，听说很难修炼，没想到现在还有人会使用。”
鲍里斯嘴角抽搐了一下，道：“如果这个人再修炼了神恩术，那岂不是一旦与他对敌，如果没在一开始没有杀掉他，在场所有人都可能在他一言之下死去？”
罗澜嘴角弯起，反问道：“你又怎么知道他没有修炼呢？”
鲍里斯的脸色变了变，这种脱离的一般法术范畴，偏重精神和法力一起配合使用的神术，的确让他颇为忌惮。
而且这个人同样是修士长，又同在同一阵营，对方漂亮的完成这一次初战后，这让他感觉到一种隐隐的压力和威胁。
“不过，越是高明且效果越好的神术，它的限制就一定越多，除非到了真正的君王阶，否则就不能说是真正的掌握。”说到这里，罗澜瞥了一眼站在圣堂人群中的耐尔，然后回头道：“而且他还是我们教廷的人，所以他的实力越强对我们越有利，不是么？”
“是的，大人。”鲍里斯深吸了一口气，道：“您说得很对。”
“嗯，既然你没有什么问题了，那么告知下去，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
“你不是教廷的人，更不是什么神官，我很奇怪你怎么会站在这里。”耐尔朝着一个背对着自己走在前面的人说道。
这个人身体一顿，然后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他赫然就是那个一直在教皇身边的金发少年！
“准确的说，我是教皇陛下的顾问。”金发少年回答道。
“如果是教皇陛下的顾问，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教皇陛下好像不在这里。”
金发少年露出好看的笑容，道：“因为出于某种不便说的原因吧。”
“模棱两可的话我不喜欢，在我面前没有什么是不便说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耐尔表情很平静，一直是不疾不缓的说话，众人还以为这里是两个认识的人在闲聊，但是即便如此，金发少年也感到冷汗从背后慢慢地流淌出来。
“好吧……”金发少年苦笑了一声，道：“我是来监视兰蒂斯顿的。”
他并没有想凭借这个理由骗过对方，但是没想到耐尔听到这句话后，居然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超过他往队伍的前列走去。
等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后，金发少年感到一阵虚脱感涌上心头，差点坐到在地，低声自语道：“这就是君王强者的力量么……还是真可怕啊。”
耐尔却直接来到了罗澜的身边。
罗澜挥了挥手，让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点，在距离两人空开了一段之后，他问道：“耐尔修士长，您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耐尔平静说道：“兰蒂斯顿主教，我一直有个疑问，如果要来抢回深渊之角，只是我们两个人就足够了，为什么要带上这么多人，我看得出，他们之中很多是非常虔诚的教徒，但是一旦君王之间开展，以我们的能力，也未必能保护得了他们。”
罗澜叹了一口气，道：“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实际上是不可能做这件事，原因么……就是因为我是君王。”
“果然是这样么……”耐尔脸上浮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沉声道：“是因为世人都恐惧君王么？”
“君王之间不也是这样么？”罗澜冷笑一声，道：“要不然怎么会有当年十大君王的约定？恐怕彼此都在害怕吧。”
“那份协定么？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们什么，我只遵守我主的神规。”耐尔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沉声道：“其他的无法约束我，也约束不了我。”
这句话听起来很傲慢，仿佛对其他修士长有些不屑一顾。
可是罗澜知道耐尔说得是对的，十位君王中，恐怕只有耐尔能不在乎任何君王的意见，那是因为他的特殊性，他是独一无二的。
当初逃走的伊布赛尔是知道罗澜的身份的，所以难免不保证对方也出动君王来对战自己，但是亡者议会这里有三个君王强者，不死骑士隆？迪洛玛斯的实力应该还没有完全复原，那么亡者议会一次最多出动两名君王，虽然他并不怕，但是保住其他人就很困难了，因此他这次有必要拉上耐尔一起。
至于伊布赛尔会不会把自己的身份到处宣扬，或者索性告知修士会，他对这点倒是毫不担心。
伊布赛尔他是个聪明人，最多只是告诉他所认识的君王罢了，说出去对罗澜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太大损失，最多返回伯利恒，而伊布赛尔，就要面对一个君王的怒火了。
“知道我为什么愿意来么？”耐尔看着罗澜的眼睛，道：“因为你在成为君王后并没有去追求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而是仍然在为教廷效力，你还有一个教区，你在维护他们，就等于维护教廷，尽管我感觉你真实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不过我并不在乎。”
罗澜微讶道：“是么？可是其他君王不也有自己的手下和势力么？”
耐尔摇了摇头，道：“那只是他们的工具而已，你以为他们会真的放在心上么？如果到了需要抛弃的时候，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他们早把自己当成神来看了，而且越是活得久的君王似乎越是如此。”
他认真看着罗澜，道：“可是你还年轻，还不需要急着去追寻那些，虽然不保证你以后会如何，但是至少眼前，我还能选择相信你的。”
就在这个时候，几乎是与此同时，耐尔和罗澜同时转过身，面朝着一个方向，那是一条通道口的岔道。
耐尔淡淡道：“你来还是我来？”
罗澜微笑道：“你的身份还需要保密，还是我来吧。”
整个队伍也由于他们的停顿而停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在场的人谁也不敢问。
片刻之后，隆隆的声音的从岔道深处传出，仿佛有无数的凶猛的野兽正在冲过来，连地面都在微微地颤抖。
“戒备！”
圣骑士队长沉着地举起手，大队的圣堂正准备围上来。
罗澜却伸出了一只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所有人立刻停止了动作，然后向两侧退了下去。
罗澜站到了队列最前端。
眼前的情景渐渐可以看清了，三头足有两人高的“巨龙”冲在最前面，而它们的身后，跟着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幼龙，它们嘶叫着，奔跑着，像是疯狂了一般向着这里冲来。
独自面对着这上千头龙，罗澜的脸上仍然是一贯的微笑。
看着那些龙族越来越近，甚至马上就要扑到罗澜的身上，连那些圣骑士也忍不住想要动手的时候，罗澜的脚下突然浮现出了一片金色的光芒，这一片光芒如燃烧的火焰一般蔓延向前而去，沿着墙壁，廊柱，顶层一路扩展着，一直延伸到整个岔道的深处，矿道中一时间亮起了辉煌璀璨的光芒。
所有人忍不住挡住了自己的视线，等光芒散去的时候，他们才眼睛慢慢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只是他们的面前已经没有了任何龙族的存在，连一点点碎肉也没有留下，但是那些石壁，甚至碎石雕像还是完整地存在着，一点也没有遭到破坏，仿佛刚才的一切只一场是幻觉。
……
到了傍晚，众人靠着传送阵走出了矿洞，并且在一条河流附近扎起了一个营地。
罗澜眼望前方，再往前走就是沉沦山脉了，深渊裂隙的所在地，当年的深渊部族，最初就是从那里冲出地表的。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心中突然一动，他抬眼向上望去，起初只是一个黑点，可是没有多久，一个巨大的阴影陡然笼罩住了整个队伍。
众人纷纷抬头往上看去，他们骇然发现，一条硕大无比紫色巨龙正在上空盘旋，它的双翅展开，从这个角度往上去，连夕阳仿佛都被它庞大的身形遮挡住了，两只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下方。
“凡人！你们怎么敢闯入我的地界，屠戮我子民的人类，准备迎接我的愤怒吧！”惊天动地的一声咆哮，似乎整个山脉都有一种将要塌陷的感觉。
下方一阵慌乱，圣盾，魔法盾，斗气壁垒，各种防御结界，在队伍各个角落此起彼伏的冒出来。
他们不得不慎重对待，这才是真正的巨龙啊！
就算是他们这么多人都是精锐，可是如果没有充足的准备，谁敢说能正面打赢它？
“等一下，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一声不算很响亮的声音在下方响起，可是偏偏被巨龙听到了，不但如此，它还果真停下了原本张口的吐息，而且眼睛里露出了颇为人性化的警惕，不安地拍动了一下翅膀，不安地问：“屠龙者？”
它仿佛还想说什么，但是想了想又忍住了，收拢着翅膀慢慢降了下来，它先是畏惧地看了看罗澜，又有些担心地看了耐尔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惶恐。
“你们都走开吧，我和这位女士单独谈一下。”
罗澜下达了命令，尽管并不是很情愿，可是修士会的会员还是走开了，但是并不是离得很远，只待副会长大人一声令下，就冲上来斩劈这头巨龙。
耐尔看了一眼巨龙，根本没怎么在意地走开了，在君王的眼里，一头巨龙根本不算什么。
“君王？”巨龙试探着问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说：“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杀戮我的子民？”
罗澜冷声道：“你先要弄清楚一件事，是你的子民先袭击了我们，你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我们暂时还没有任何死伤。”他心中有些感慨，当初他和修士会极为吃力的征讨尼姆巴斯特，可是如今，一头甚至比尼姆巴斯特更强大的龙在面前，却不得不对谨慎小心的面对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来自于他强大的君王实力。
“既然如此，我保证不再阻拦你们的去路，我的子民也会远远避开你们……”面对一个君王，特别有这龙魂烙印的君王，这头巨龙从心底里感到阵阵凉意，它可是很清楚如今龙族为什么都要隐居在龙岛上。
“那个先不谈，我很想知道，你是什么龙？”
“我是污染龙。”
“污染龙？”罗澜怔了怔，以他渊博的知识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头龙自嘲地笑了一下，道：“现在的人类连污染龙都不知道了么？还是刻意把我们忘记了？在深渊之战中，我们可是龙族的主力军团！”
罗澜露出了饶有兴趣的表情，道：“哦，可以说说么？”
说起本族的辉煌历史，这头龙倒是没有半点的不耐烦，它兴致勃勃地说道：“因为我们能用血液感染魔兽的幼生体，能在短时间内转变出几乎无穷无尽的低等劣龙，并根据血液的多寡和我们所赐予的力量层次来决定它们的体型和能力，正是因为我族的特殊作用，这才避免了龙族没有像巨人族一样在深渊之战后彻底消亡。”
说到这里，它又愤愤不平地说：“可是大战之后，长老们却把们抛弃在了大陆上，任由我们被各个种族捕捉宰杀！”
罗澜摇头道：“这么说起来，你们也比巨人族也好不了多少，甚至还更为落魄，至少在北方还有冰原巨人的存在。”
“巨人如今只有一些亚种罢了，就算是有，单独的个体，又有什么用呢？”巨龙有些不屑。
“哦，这么说来，污染龙也还有很多么？”
“虽然所剩无几，但只要污染龙女王存在，整个族群就能继续维持下去。”
“那么，你们的女王如今在哪里呢？”
这头龙昂起头，高傲地说道：“我就是这一代的污染龙女王爱洛伊玛！”
“原来还是女王……”罗澜突然问：“你住在这么贫瘠的地方，还有那么多的劣龙，平时靠什么生存呢？”
“劣龙啊，那只是我培养出来的消耗品，它们平时只是吃一些腐烂的尸体，植物也能吃，偶尔吃点杂质多的矿石就可以了，它们的存在主要是为我寻找地下的矿藏。”
“矿藏？”
“怎么，如今没有人类知道我们污染龙是以吞食矿石为生的么？”巨龙的语气中有些失望，又有些得意，“只有我们污染龙，才能吃那些大陆上最坚硬的东西，我们的身体因此无比坚硬，在深渊之战中，第一条与深渊龙皇对战巨龙的就是我们污染龙的女王特洛伊玛！”
“还是女王么？”罗澜摸了摸下巴，问：“既然你在地下世界生活了那么久，那么你知道躲藏在这里附近的天神教么？”
特洛伊玛眼睛里露出不屑一顾地神色：“天神教？你是说那些神裔吗？那真是一群讨厌的人，没有祖先的能力，却有祖先的野心！不过他们倒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能力，虽然不能和祖先相比，但也确实不好对付就是了。”
“你们曾经有过冲突？”
“那里藏着一条秘银矿藏，我曾经去过那里，不过他们很不欢迎我，只是我这里的矿脉还够吃，所以我不准备去招惹他们，但是等我吃完了就难说了。”说到这，特洛伊玛有些抱怨地说了句，“只是我准备了那么多的子民，就是为了能消耗他们一下，可是却被你们屠戮了不少。”
罗澜失笑了下，这头龙还真是坦诚。
“你现在还有多少子民？”
“大概四千多，你问这个干什么？”特洛伊玛偏过头，警惕地看了看罗澜。
罗澜摆摆手，道：“放心，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你认为我有必要在乎你的那些子民么？”
“说得也是。”特洛伊玛似乎安心了不少，它颇为感慨地说：“君王啊，深渊之战时就是最高等的武力了，好像深渊龙皇就是被你们教廷的三名君王和一名法师会的君王杀死的，真是厉害啊，当时就算整个龙族加起来，也只不过是有九个君王而已，并且那一战还陨落了不少，可是你们人族却有十三个之多，战后居然没有一个阵亡，从此导致种族势力的大扭转，龙族只能远避到龙岛上了，你知道么……”
特洛伊玛似乎对那些发生在过去的事很有兴趣，而且好像她很久没有找到人说话了，看着她有喋喋不休说下去的趋势，罗澜打断她道：“如果我说，我要去攻打那些神裔，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站在你们这一边了。”特洛伊玛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们这里可是有着两个君王，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我脑子还是分辨的清楚谁是强者的。”
罗澜摇摇头，道：“可是我并不相信那种单纯的合作，特别是一头龙的话，你们的背弃诺言可是出了名的。”
特洛伊玛仔细想了想，觉得好像也确实如此，她不禁问：“那你准备怎么样？”
罗澜沉声道：“和我签订契约，不过不是主仆契约，而是共生契约，而且先以两百年为限，到时候随便你留下还是离开。”
“虽然和一个君王签订契约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而且深渊之战时便有不少龙族把和君王签订契约视作荣耀，但是我毕竟是污染龙的女王啊……”特洛伊玛似乎有些为难，她又不敢直接拒绝罗澜。
罗澜嘴角飘起一丝笑意，道：“我似乎记得任何龙族的女王都需要龙岛的长老们承认身份，而你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吧？”
“你，你胡说……”特洛伊玛不禁有些羞恼。
罗澜眼中闪过一抹亮芒，他嘴角含笑地说道：“如果我答应让你返回龙岛，并让龙族承认你的身份呢？”
特洛伊玛脱口道：“真的？”话才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罗澜却似乎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对对方的态度丝毫不觉得意外，他用充满诱惑的声音说道：“你要相信，一个君王，是有能力办到这件事的，到时候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污染龙女王了，难道你不想么？”
“如果我不答应，你恐怕就要把杀了吧？”特洛伊玛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罗澜笑了笑，淡淡说道：“杀了倒是不会，不过强行签订契约对我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到时候就不是什么共生契约了，而是主仆契约，因为我很怕到时候你因为心里不舒服搞出什么麻烦我又不好惩治你。”
特洛伊玛偏过头，仔细想了想，她瞪着罗澜，不满道：“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罗澜摇了摇头，道：“你快点决定吧，趁着你现在还能自己做决定，我的时间不多，耐性也有限。”
一阵亮芒闪过，特洛伊玛巨大的身躯消失，变成了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黑发少女出现在眼前，她穿着一声紫色的长袍，身形看起来有些瘦弱，不过两只眼睛倒是很大，此时颇有些愤愤然看着罗澜。
她伸出自己的手，用指甲划破自己的手心，一滴鲜血漂浮了起来，自动飞往了罗澜的额头，然而在那里一闪而没。
“很好，这是明智的选择。”
罗澜的目光并没有在少女的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转过身，直接往营地里走去。
“啊呀！”
变成少女的特洛伊玛突然大叫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罗澜皱了皱眉，回过头问。
特洛伊玛瞪着罗澜道：“我突然想到了，你是一个人类，差不多你只能活一百多岁吧？到时候我岂不是要跟着你一起死？”
“放心吧。”罗澜深沉一笑，道：“我会活很久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久得多。”

第二十六章 杀戮
深渊之角……
等到这东西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摩帝仍然是不敢相信。
将“圣子”交给霍华德时他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对方的真正想法和他判断的不一样，那么不单单是失去圣子那么简单了，连带他的威望都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但是他愿意冒这个险，因为他等不了那么久了，霍华德说得很对，如果失去生命，那么一切什么希望，什么梦想都没有用了。
现在看来，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将深渊之角拿在手中，确定它再也不会脱离自己而去时，摩帝神情又恢复往日的镇定，他回过头，道：“我想问一句，您要‘圣子’干什么？”
站在那里的霍华德神秘地笑了笑，道：“你知道么，神裔天生就拥有天赋这一点，让我很是羡慕。”
“可是一百个人中才有一个觉醒罢了。”对方再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自己了，摩帝感觉主动权又回到了自己手上，所以他好整以暇地坐下回答，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此刻将这个人抓住，逼迫对方将圣子再交出来。
可是他很难下决心，这个霍华德既然敢一个人来这里，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的，而且看对方一脸轻松的样子分明是有恃无恐。
他还清楚的记得那根本看不出真伪的暗影分身，所以他并没有翻脸。
霍华德露出一种奇异的表情，喃喃道：“可是圣子不同，他很特殊，因为他出生时就觉醒了天赋。”
摩帝看了对方一眼，道：“是，你好像对我们的事情很了解？而且是不是了解得太多了？”
“这并不是什么很难打听的消息，对我来说，很有什么是我想知道又能被瞒住的……”霍华德似笑非笑地望着对方。
这句话其中似乎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摩帝心中微微一凛。
然后他听到霍华德似乎在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在第二次大陆战争之后，七贤士的后人的鲜血和一只深渊之角就足够解开封印了，可是为什么现在需要两只呢？只因为时间久远诅咒产生了变化，还是另有什么内情呢？可真是奇怪啊。”
听到这句话后，摩帝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等他再想说什么的时候，霍华德居然已经无声无息的从眼前消失了。
摩帝阴沉着脸，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为难的事情。
半晌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和决绝。
“本来还不想那么做，但是现在看来不能等了。”
霍华德的话让他感到一阵无形的紧迫感，仿佛事情随时可能败露，他再也不能坐下去了。
站起身离开房间，他穿过一扇偏门，然后来到只有神裔族长才允许来的地方神殿中。
这里有一个巨大的祭坛，如果从上往下看，就能发现在祭坛的中间，则是一条通往更深处的阶梯。
他快步走上祭坛，然后沿着这条阶梯一路向下，最后到达了一处空旷无比的地下坑洞中。
这里有一个广大无比的深坑，一眼望去，除了黑暗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仿佛这是一个没有尽头的地下深坑。
……
特洛伊玛对这一代非常熟悉，而且她的子民分布在这个山脉各个地方，很快就把罗澜一行人领到了通往深渊裂隙地底神庙的通道前。
他们沿着最合适的大队人马出入的坡道进入下方，在这里，由于特洛伊玛的那些子民走在最前方，所以他们根本就不必派出什么斥候哨探，就需要用最快的速度一路冲下去就可以了。
金发少年跟随着大队人在往里冲，但是他经过一条岔道的时候，他的目光往那里扫了一眼，然后脚步顿了顿，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往旁侧闪了闪，进入了那条岔道中。
实际上，并没不是没有人看到他，但是由于他的身份是神官，有很大的自由度，再加上这位神官很可能还身负什么特殊的重任，所以那些看到他的人也当作自己没有看见。
金发少年在这如蛛网一般的地下岔道里左行右绕，当中居然没有一丝的停顿，看起来他绝对不像是第一次来这里，而是来过很多遍，所以对这里异常的熟悉。
在来到了一个狭小的洞穴时，他看了看洞穴壁上的铜环，然后警惕地看了看身后，在确定没有人跟随时，这才走上前，伸出手将铜环扳动了一下。
顿时，他面前整块巨石向地下沉陷下去，面前露出来一个较为宽敞的，正亮着烛火的房间。
不仅如此，里面还站一个人，看这样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您来了。”
这个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脸。
他竟然是假面团长摩帝身边最信任的元素使者西德里克！
金发少年走进来，他自顾自拿起桌上的酒瓶倒了一点酒，然后喝了一口，道：“我关照的事情你去做了么？”
“请放心吧，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西德里克眼珠转了转，道：“只是……”
金发少年脸一沉，道：“只是什么？”
“您答应我的那个……”西德里克小声地说着。
“原来是那个啊……”金发少年的脸色顿时轻松了不少，道：“我们是签过魔法契约的，你认为这个还有什么问题么？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安心做事，我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他拍了拍额头，道：“对了，兰蒂斯顿已经带着人来了，如果你还不想死的话就尽量避开吧。”
西德里克低声问道：“那我该做什么？”
“你只要看好摩帝就可以了，他才是计划的重点，其他的事你不必太过关心，也没有那个必要。”金发少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明白了。”西德里克不停地点头，他警惕地听了听四周的动静，道：“那我该回去了，出来的太久他们是会怀疑的，那么大人您……”
金发少年摆手道：“好了，这里我也算是来过很多次了，我在哪里你就不要操心了，那件事完成后我会去找你的。”
……
一座地下城的遗迹出现在了修士会众人的眼前。
由于岁月的洗礼，它已经不复初建时的辉煌。
不知道神裔们用了什么方法，这里的顶部光线和地面上的日光几乎完全一样，一点也感觉不出这里是在地底深处，而且因为这里居住着上万人的部落，所以更显得很有生气。
突然出现的修士会队伍顿时让下方的神裔们一阵慌乱，凄厉的骨笛声在这地下世界中陡然响了起来。
修士会会众已经开始列队了。
“大人？”鲍里斯坐在马上恭敬低头请示。
“这次战斗我们有盟友，又有强大的战力，胜负是没有悬念的，鲍里斯修士长，这次战斗就由你具体负责，不必多问了。”罗澜挥了挥手，道：“可以开始了。”
“是！”
鲍里斯冲到前面转了一圈看了看下方的城市，然后他圈马转身，面朝着众人说道：“你们所看到的神裔曾经是我们的盟友，但是他们现在已经背弃了自己的诺言！与亡者议会站到了一起，如今，我们高举手中的斩剑，将这流淌着污浊脓血的族群从这个世界上彻底铲除，消灭他们的肉体，净化他们的灵魂！”
“锵”的一声，他拔出了斩剑，道：“上马！披上铠甲！”
悠扬的号角声顿时响起了起来。
两百名全副武装圣堂全部披上重装战甲，形成两道列宽达四百米的横列，鲍里斯骑马站在最前方，两名神殿骑士在他的后面，其中一名手握着光明教廷的白金十字旗。
梅薇丝带领着二十名骑士联盟的骑士站在了他们的左翼，其中包括了他们扈从，斐瑞纳德带着五十名圣堂剑士和一名神殿骑士站在了他们的右翼。
而罗澜和艾布纳，包括十名光明祭祀、一百五十名圣堂及所有牧师祭祀法师都在站在了阵列后方。
牧师们开始吟唱，一道道的祝福和辅助神术往圣堂们的身上泼洒而去。
不单单是牧师，后面的法师也在不停地吟唱着。
“神风环绕”、“岩魔护甲”，“灼热之盾”、“寒冰坚甲”等等法术仿佛不需要法力消耗一般往圣堂们身上施加着。
圣堂们前方的地面在法术的作用下开始缓慢隆起，不一会儿，一条十分适合马匹冲刺的平坦缓坡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正在这时，一个人突然跑到了队列最前方，大喊道：“住手！”
“神官，你想干什么？”鲍里斯脸色一变，他阴冷的目光看了下来，他的手已经抓紧了斩剑，这个时候如果还有人出来阻拦，除了罗澜之外，恐怕不管是谁，恐怕他都会一剑劈下去。
“伊夫林，你干什么？”亚尔弗列得不禁脸色一变，他赶忙冲上前来到鲍里斯前面，抓住对方的肩头，厉声道：“你想找死么？”
“他们都是平民，都是平民啊。”伊夫林神官涨红着脸，她指着后面大声喊道。
亚尔弗列得抬眼望去，的确，由于修士会会众的出现，城中很多人惊慌失措的跑来跑去，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妇女和儿童，他叹了口气，用力晃了晃伊夫林的肩膀，沉声道：“可是，他们都是神裔！”
正在这时，对面也响起了一阵号角，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有人来攻打他们似的，从城中涌出来一队队士兵，他们身上穿着看起来很朴实，但是一看就是非常耐用的铠甲，大约两千多人很快就在城市前面排列成一个密集的队形。
大概六七十个元素使者站在了队伍中间，他们身上的服饰很奇特，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金属圆环，似乎因为每个人身份的不同而数量有所区别，可是不管怎么说，就算普通人也能一眼辨认出这些人与旁人的不同。
亚尔弗列得指着那里，道：“清醒一点吧，收起你那无聊的同情心，伊夫林神官，你现在还认为他们是平民么？”
伊夫林一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可是，可是……”
“亚尔弗列得，把她拉开！”鲍里斯暴喝一声，接着他轻蔑的一笑，道：“只是一群暴徒罢了。”
坐在后方阵列的一直没有说话的罗澜此时伸了伸这手，霎时间，像是一道纯粹由光芒组成的河水从圣堂们身上冲刷而过，原地飞起了无数的摧残星屑，斑斑点点的在空中飘荡闪耀，宏大的场面绚烂犹如神迹！
这眼前的一幕，让所有神职者都露出了狂热的神情。
站在后面的右翼的斐瑞纳德一脸震惊，虽然他知道自己和兰蒂斯顿主教还有实力上的差距的，但是自认为相差不会太多，但是一次给两百人多人同时施加神圣护盾，而且看起来是轻描淡写就做到了，这未免看来太过不可思议。
难道对方已经是……不不，不会的，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鲍里斯亲了一下手中的斩剑，一抹锐利的闪过从斩剑一闪而过：“光明与你我同在！圣堂们，杀！”
他将斩剑举在前方，慢慢向下去驰去。
两百个重装骑士开始慢慢起步，他们仿佛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墙一般缓慢地向前推进着，一股庞大而无形的压迫力慢慢弥散开来。
“特洛伊玛，你的子民准备好了吧？”罗澜的马鞭在手心里轻轻拍打着，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眼前这一幕。
“当然。”特洛伊玛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上万人的部落，两千人的战兵已经是神裔的极限了，他们的青年男子应该都在这里了，而且大多数的元素使者也被吸引出来了。”
罗澜举目看了看那这些神裔身后的低矮城墙，道：“等我的人冲垮了他们的队列后，就要靠你堵截住他们的后路了，今天必须把这些神裔全部消灭在这里。”
特洛伊玛一昂头，道：“放心吧，主要战力都被您吸引住了，我的子民们对付普通的神裔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重装圣堂骑士们开始慢慢加速了，铁蹄踩踏着地面，发出隆隆的沉闷声响。
站在对面队伍中的元素使者们再也忍不住了，他们的各种天赋开始发动，“地面塌陷”，“水流冰河”，“火焰飓风”各种光芒在空中剧烈的震荡起来。
只是，对于战斗经验来说，他们实在无法和教廷选出的精锐相比，跟在重装圣堂后面的法师立刻察觉到了这些人的意图，并且及时进行了反击和补救。
先是刚刚塌陷下去的地面又立刻被土系魔法重新填补了起来，然后是一阵阵的暴风雪、风刃，火球席卷到了神裔们的队列中，尽管有元素使者的保护，但是仍然扫倒了一大片人，导致了一些不可避免的骚乱。
偏偏在这个时候，圣堂们却已经冲到了他们近前，而各种撞击在他们身上的天赋之力却没有起到应该起的作用。
罗澜所施加的那一层护盾似乎将所有的天赋能量都隔绝在外，只是一靠近就慢慢地变弱，消失，然后这层光环在多次消耗后才最终消失。
可是这已经足够了！
随着一声短促的号角声，圣堂们对这整齐的队列发动了决死冲击，他们无视对方竖起的一列列长矛和斩剑，浑身裹满钢铁重装骑士们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灌入了队列中。
“轰！”
前一排神裔战士直接被撞飞了出去，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
直到踩踏了五排队列之后，骑士们的速度慢了下来，但是这个时候，只听“哄”的一声，神裔们组成的队列彻底崩溃了。
鲍里斯一剑斩下一名神裔的头颅，然后缓缓勒住了马匹，一队队圣堂从他的身侧穿过，追击砍杀着那些落荒而逃的神裔们。
他回过头，对着跟在身边的一名神殿骑士说道：“你看，我早就说过，只需要一个冲锋就可以了，没有什么太大的麻烦。”
年轻的神殿骑士有些敬畏地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四周奔跑的人群，道：“我们算是胜利了么？”
“还没有。”鲍里斯很悠闲地掏出一块布擦拭着剑上的血迹。
“那怎么样才算？”
鲍里斯瞥了他一眼，道：“直到鲜血流尽为止！”
此刻在后方，早已躲入城市中的普通神裔族人正惶恐不安，阵阵的咆哮声从后方传来，地面仿佛如地震一样在震动着，丝毫没有战斗经验的他们茫然四顾，根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他们看到无法计数的类似幼龙的“龙族”从另一侧缓坡上冲了下来，然后嘶叫着撞在了他们修筑好的城墙上。
那些石栏和坚硬的岩石墙壁根本就无法挡住那些“龙族”头上的坚硬头壳的冲撞，纷纷塌裂了下来。
随着城墙的破裂，神裔们最后一道外壳已经被剥开了。
等待他们的，只有杀戮！
但是此刻却没有人发现，此刻脚下那些神裔们流淌出来的浓浊鲜血正在诡异地向地面更深处流淌而去，并一点一滴的从地面上消失。
摩帝抬起头，他看着上方的鲜血在不停地滴落下来，再向着他面前的深坑直落下去。
他诡异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两只深渊之角，然后手一松，居然就那么将它们扔了下去！
摩帝高举着双手，脸上露出了迷醉的神色，大喊道：“我已经闻到了来自深渊的气息，来自那里的风，还有来自那里千万大军，现在，我以封印者伽罗米尔西顿后裔的名义，奉上足够的仇敌鲜血……复活吧，深渊龙皇！”

第二十七章 融合
翻滚的漆黑云层从深坑的地步汹涌的冒出来，还伴着古怪的摩擦和沸腾声响。
它们慢慢升腾起来，在来到半空中的时候，有如拥有生命般开始翻腾，融合，不停地变幻着形状，只是那种律动的节奏，就像野兽撕扯，噬咬着猎物，强烈的给人一种凶残和暴虐的直观感受。
这绝对不能用邪恶或者恐怖之类的词语去形容，而更应该是没有法度，没有规则，也没任何道理的破坏欲。
一股充斥着破坏一切，粉碎所有，有着赤裸裸撕破任何秩序的凶暴气息扑面而来。
一时间，似乎连口鼻中呼吸也被这股气息压住了。
站在极近距离内的摩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虽然早就有了准备，可是当他更直观的面对这些最深处的深渊冲上来的浓烈气息时，他感到自己似乎随时会像脆弱的瓷器一般被冲垮，被粉碎。
在深坑边缘的他痛苦地弯下腰，单膝跪倒在地。
他浑身颤抖着，一身黑袍在深远广阔的空间内像一块挂在树枝上瑟瑟发抖的破布，仿佛随时随地可能被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狂风卷走，然后被吸入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直到他现在才知道，当初这股强大无比的力量降临大陆时，当时的人类究竟有多么的恐怖和充满畏惧，又是多么的绝望和悲观。
可是他并没有被吓倒，此时他的表情反而却充满了兴奋，这让他原本英俊的脸看起来有一些扭曲和狰狞。
没错，就是这种力量！
就是这种能毁灭一切的力量！
这不正是他所苦苦追逐的东西么？
为了它，哪怕搭上自己所有的族人也在所不惜！
什么解开诅咒，他从来没有想过！
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实际上是为了夺取深渊龙皇的身体！
他的天赋是“生命融合”。
他能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窃取他人的生命力，从而融合为一体，只是这种融合并不是没有限制的，就像吞食食物一样需要时间去消化，如果对方的生命力一旦超出了他天赋本源的承受力，那么反而会导致生命力的倒泄，与对方合二为一的情形出现。
这本质上讲，这也是一种弱肉强食，只为掠夺而生存的天赋。
如果他此刻对着深渊龙皇使用，那么最终的结果就是他自己被融合到后者的躯体中。
摩帝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这不正是他所要做得么？
此刻的龙皇并不是完整的，尽管肉体可以复活，可是它的灵魂已经在当年被七贤士撕扯得支离破碎，只有极少数的一部分逃入了深渊之角中，但是数千年下来，亡者议会所拥有的那龙角上蕴藏的残魂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而修士会的那一只，则在与法皇艾德里曼的争斗中也差不多消耗殆尽了。
无疑，现在龙魂的残魂既没有自主意识，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来驾驭这具强大无比的肉体。
那么，只要自己一旦与其融合，并且带着天赋本源一起进入龙皇的身体，那么，真正主宰这具躯体的只能是自己！
等到那个时候，他自己就是深渊龙皇！不但具备了龙皇所拥有的一切能力，而且能召唤几乎无穷无尽的深渊部族！他会带着千万大军再掀起一场大陆战争，从而真正站在阿波罗大陆的至高巅峰！
不知道隔了多远的隆隆鸣响声从深坑底部不停地传来上，摩帝猛的太头，他的双目骤然睁大，因为面前出现了他期待已久的一幕！
一段段原本粉碎的，破烂的，折断的骨骸被那些黑色的云雾缠绕着聚合到了一起，然后慢慢拼接出一副巨大无比似乎整个空间都容纳不下的巨大骨架。
“深渊龙皇，深渊龙皇……”
摩帝看着眼前的一幕激动的自语着，他几乎难以自抑地站起，冲着那里疯狂般吼叫起来。
随着坑洞上方的鲜血越来越多的滴落到浓雾上，像是烧红的铁条浸入水中一般不停发出滋滋的响声，它们翻滚的频率变得更快了。
突然，整个浓雾一顿，所有的声音诡异的一下全部消失，摩帝这时有种错觉，仿佛是时间突然停止了一般，不知道多了过去了多久，漆黑如墨团的浓雾再继续翻滚起来，不过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单纯的气雾那么简单，而是渐渐凝聚成丝丝缕缕状的血肉，它们一点点往骨骼上附着而去。
血肉越聚越多，可以看到像触须一样的肉芽从那些刚刚诞生的骨膜上生长出来，逐渐覆盖包裹。
很快，最上层的表皮开始了角质化，一块块只是看着就觉得狰狞的龙鳞从那皮肉组织下鼓起，冒出，再凝结起来。
摩帝手指在颤抖着，还有一点点，还有一点点……只要再有一点点时间他就能完成这个梦想了。
终于，那具比普通龙族大了五六倍的庞大无比躯体伸展了一下，仿佛初生的婴儿在伸展手足，两侧的蝠翼也缓缓展开，一块块碎裂的皮屑纷纷掉落下来。
“就是现在！”
摩帝的双目，口鼻和耳朵里突然同时爆发出了的黑色光芒，他们向着龙皇的身体冲去，然后如同问道腥味的蝇虫一样没入了其中。
他原本的躯体黑光消散后便彻底丧失了生机，在原地晃了晃，然后朝着那通往深渊的入口一头载下了去。
深渊龙皇那惊人庞大的身躯静静悬浮在空中，只有一块块的碎石从上方掉落下来，砸在它的身上之后弹起，再落往下方。
突然，它的眼睛陡然睁开了！
竖状的瞳孔泛着金黄色的光芒，银白色的眼球中不但有着嗜杀的欲望，还有着一丝狡猾和贪婪，这极为人性化的眼神先是微微一眯，然后随着眼球的转动向四下一扫，这才再次完全睁开。
它张了张自己的嘴，露出遍布在牙床上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獠牙，然后，仰起颈脖，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真正的深渊龙皇！”粗重低沉的声音从躯体的喉咙冒出来，令周围发出隆隆的巨响。
“精彩，精彩，还真是精彩。”一个突兀的声音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在不停的鼓掌。
“谁，是谁？”巨大的躯体刷的转了过来，带动的风压似乎掀起了一场小型风暴，让周围的碎石一阵翻滚。
一个人穿着长袍的人站在半空，他的身躯与龙皇比起来似乎就是一只虫子而已，仿佛伸一伸爪子就能拍死，但是对方偏偏却令此刻占据了龙皇躯体的摩帝有种忌惮，几次想动手都被心中的理智强行压了下来。
“你是谁？”血丝在金银色的眼睛里充斥着，摩帝不能想象，居然还有谁能让他现在不敢直接出手，这股烦躁的感觉让他几乎怒发如狂。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这个人用温润和煦的男声说着，他将自己头上的兜帽拉下来，可偏偏露出一张年轻女性的脸庞，只是他肤色却很不正常的苍白，而且两只眼睛也时时冒着闪烁的幽光，“我叫尤利西斯。”
“是你？”摩帝的瞳孔一下放大了，“你是巫妖王尤利西斯？”
“没错，那就是我。”尤利西斯微笑了一下，道：“不要用那种疑惑的表情看着我，这具身体只是我临时的替换品，是我无数躯体中的一具罢了，你知道，它们通常很不经用，一段时间过后就会干枯下去，这让我很讨厌，因为不是每次都能找到符合我审美观的，所以对躯体的性别就不那么苛求了，反正对于我这样一个研究生命的学者来说，这反而能让我更彻底的了解人类。”
摩帝哼了一声，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啊，说到重点了。”
尤利西斯拍了下额头，然后他认真看着摩帝说道：“这具深渊龙皇的身体，我也看中了，麻烦你离开，把它留给我吧。”
摩帝愣了愣，随后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一样仰天大笑了。
顿时，巨大的声响似乎要将整个坑洞都震蹋了。
尤利西斯只是看着他，脸上一直保持和煦的笑容，一点也没有恼怒着急的样子。
笑完之后，摩帝那凶恶的眼神恶狠狠地瞪过来，阴森森地说道：“我已经完成了生命融合，我能感到无穷无尽的力量在我身上蔓延，这具身体毫无疑问已经属于我，君王又怎么样？你想要拿走么？那么就自己动手过来拿吧！”
尤利西斯叹了口气，道：“无知的人啊，你以为暂时控制了深渊龙皇的肉体就算是大功告成了么？难道你不知道灵魂才是肉体的主宰，仅仅依靠一点点精神和意志力就声称完全有了这具身体的所有权难道你不觉得脸红么？”
摩帝怔了怔，一点不安的情绪在心中蔓延，但是随即他露出狞恶的表情，吼道：“那又怎么样？我能感觉到深渊龙皇的灵魂早就没有意识了，剩下的只有单纯的杀戮和破坏，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它再强大还是不一样要以我的意志为主宰？而且这点小问题在今后时间的逐渐消磨中也不会算是什么问题了。”
尤利西斯渐渐露出了一个莫测高深的笑容，道：“谁说它没有意识了？难道你忘了融入它灵魂中的两个巫妖了么？你应该在神庙之战中见过他们吧？与你比起来，他们才算真正的主人吧？”
摩帝顿时脸色一变，他猛然记起，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只是在他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时候，他就感觉到灵魂深处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隐隐在苏醒，在复原，然后开始挤压他，他不由得捧住了自己的脑袋，发出了无意识的痛苦呻吟。
“看来你真的什么也不懂。”尤利西斯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道：“沉睡的灵魂如果不去唤醒，那么他们只会潜伏在那里，可那还不是重点，灵魂的较量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你的精神和意志力，可是只听了我的一句你就害怕了，就畏惧了，就退缩了，那不是等若给了他们反击的机会么？”
“你敢欺骗我？”摩帝一张嘴，一股沸腾灼热犹如熔岩般的龙息从他的嘴里吐出，朝着地方喷涌而去。
尤利西斯连躲都没有躲，只是打了个响指，那道龙息就在无声无息中生生消失了。
“时间位移，一点小伎俩。”他耸耸肩，道：“至于它们去了哪里，会有哪些人遭殃，那就不管我的事了，哦，对了，你可以再试试，我不介意给世上的人再多带去一点苦难。”
摩帝死死盯着对方，只是单纯的物理和龙息看来没法对付对方了，现在他对这具身体还不是完全的熟悉，他能感觉到自己能沟通各种元素，但是他从来没有任何施法的经验，他不知道该如何做，虽然有一种跃跃欲试的心理，但是他很清楚，对面站着的人却在这方面已经站在了大陆巅峰了，那一点也不做防护的姿态反而让他不敢轻易尝试。
他现在脑中考虑的是不是应该离开这里，然后找个地方解决身体内部的问题。
“其实你烦恼的这些本来也不算什么。”尤利西斯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只要稍微懂一点灵魂法术，这点小麻烦在顷刻间就能解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时候我处理你还要费一番手脚，至少要保存下这个完整的肉体就有点困难了。”
摩帝听到这句话后就感到有点不妙，他一扇翅膀，试图将自己带里这个鬼地方，但是没想到他浑身一震，骇然发现自己居然不能动了，不单单是身体，连眼珠子都无法哪怕转动一下！
“你们神裔一族太过信任自己的天赋，或者说，只能在天赋这上面一条路走到底，能应付局面的手段实在太单一了，对付普通人还好，对付君王那简直是送上门的美味，神庙之战幸好你们跑得还算快，不然都会被兰蒂斯顿留在那里，连一点浪花也翻不起来……”
不去管此刻的摩帝，尤利西斯反而在那里自顾自地说下去：“实际上就算你完美融合了龙皇，获得了它的力量，除非花上数百年的时间去慢慢熟悉才有用，这样你也许能发挥出它真正的力量，不过这也是或许罢了，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因为你这么大的目标一出门可能就被其他君王盯上了，那我前面的那番布置岂不是白费功夫？算起来落在我手里还是算比较幸运的，因为我今天还有事情去办，不会来折磨你。”
尤利西斯他慢慢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摩帝，道：“好了，和你说这些话只是告诉你失败的原因，不过想必你也没有机会去纠正了……”
“不！”
摩帝心中发出绝望的吼叫，它拼命地扭动身躯，想摆脱身体的桎梏，可是没有用，现在他仿佛只是一只被蛛网网住的小虫子，无论怎么样挣扎，也只能等待着被吞噬的命运。
他的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
对方只是轻轻的一指，它的灵魂就直接化为乌有，不但是他，包括龙皇体内本来残留的魂魄也同时消失了。
尤利西斯看着这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龙皇，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筹划了那么久，这一刻真的要到来了么？
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简单，简单到他感到无趣。
自己等了多少年？一百年，还是两百年？
他有些记不清了。
千百年来，君王虽然在普通人的眼里无所不能，但这只是对普通人而言如此，君王彼此间非常清楚他们的弱点究竟在哪里。
那就是他们的肉体！
拥有神明般的精神和灵魂，却没有神明般的躯壳。
他们懂得规则的力量，懂得如何利用它们，可这并不是没有代价的，这会消耗它们自身的生命本源，一旦消耗过多，折损的就是他们自身的寿命，除了极个别的君王外，大多数君王都在努力找寻完善肉体的方法，以匹配他们的能力。
他们首先找到了魔骨，这种神奇的东西能提供近乎无限的能量，并且不论是斗气还是元素，暗能还天赋都能根据它拥有者的意志来进行转变，这样就能补充他们每次战斗的消耗。
本来君王们以为他们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但是他们却渐渐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充分利用魔骨，每次他们能取用的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的能量而已，而大半的能量却在运用中莫名地消失了。
这根本就不能满足他们战斗的需要。
所以君王之间的战斗，往往就变成了消耗战，这是大多数君王都不希望看到的，如果没有完全的准备，他们彼此都竭力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
这样只剩下了两条路，要么去夺取更多的魔骨，要么继续寻找完善肉体的方法。
可不说这个世界上到底存在都少魔骨，只是已知的就存在于各个君王的手中，这便形成了一个死结。
尤利西斯虽然是巫妖王，但是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一个身体，而且还不能是胡乱选择的，虽然亡者议会中很多人为了求取他的帮助而主动愿意成为他的躯体，可是他已经厌烦了这样的举动，更何况如果是和君王战斗，那可能战斗还没结束这具身体就已经彻底崩溃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
尤利西斯慢慢地笑了，有了龙皇的躯体，再配合魔骨，这才有战胜其他君王的把握！
下一步，就是将所有的魔骨全部聚集在自己手中，那么等到拼图完成那一刻，就算是大英雄帕瓦兰重生，也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第二十八章 后手
“我们发现他们时候，他们已经是这样了。”
清理了所有的神裔之后，神官们开始带着手下的圣堂们开始清点战利品。
在此战之前，教廷曾经允诺，只收缴三成的战利品，而剩下的全部交由他们自己支配，因此战场战争从一开始所有人就士气高昂。
只是在一间上锁的仓库，他们发现了七个并不像是神裔的人，但是既然放在这里，那么也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说不定还牵涉到什么秘密，所以为了慎重起见，神官们单独向罗澜报告。
罗澜听了之后，稍稍想了想，便让神官领路，带他来到这间仓库中，亚尔弗列得手握斩剑，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
这七个人躺在那里，显然是昏睡不醒，这其中有男有女，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应该就是安迪的妹妹米兰达了吧。”罗澜指着那小女孩说道。
亚尔弗列得看了看，点头道：“应该是，他们长得很像，这里恐怕就是被劫持的七贤士后裔了。”
这名神官看出了端倪，他立刻释放了一个神术，将七个人都笼罩了进去，躬身道：“他们都没什么事，应该只是失血过多而已，我已经给他们施加了祝福神术，回去休养些日子就慢慢复原了。”
罗澜“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地说道：“这些都七贤士的后人，除了那个小女孩之外，其他人醒来后如果不愿意留在教廷里，就送他们去骑士联盟，想必他们很愿意收留祖辈们的后裔。”
亚尔弗列得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们真的拥有七贤士的纯粹血脉么？”
“不，不是。”罗澜摇头否认，道：“只是特殊一点而已，神裔们的天赋力量对他们这些人都无法造成什么影响，当年的七贤士也是如此，而且本身又拥有君王实力，所以神裔拿他们毫无办法，却只能对他们的后裔动手，这不是他们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可并不是每一代人都能找到这七个特殊后裔的。”
“原来是这样。”亚尔弗列得若有所思地点头。
“神裔不值得可怜，他们原本有办法可以舍弃体内的天赋，可以没有一个人愿意这么做，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一个男子的声音在几个人身后响起，亚尔弗列得立刻警惕地回头，然后还没等他手中的斩剑拔出来，进来的男子就挥了挥手，他和那个神官就立刻都摔倒在了地上。
这名男子额头上几个突起短角，大概四十左右的年龄，下巴留着一丛颇有威势的短须，两只眼睛闪动着明灭不已的幽光，能清晰地看到当中瞳孔呈现出一条细线状。
他笑了笑，问：“兰蒂斯顿？”
罗澜回过头，反问道：“尤利西斯？”
男子露出了意外的表情，道：“你认识我？”
罗澜神色平静地说道：“每个君王对规则的理解都不同的，规则运行的轨迹就是你身份的象征。”
尤利西斯叹了一声，道：“果然，只有同样身为君王的人对话才是最愉快的，我想，你也应该明白身为一个君王最苦恼的地方了吧？”
罗澜想了想，认真道：“我想，我是知道的。”他的目光闪了闪，道：“只有你一个人么？”
“你是说其他君王们么？”尤利西斯有些奇怪，道：“你只是刚刚成为君王而已，我想我们还不值得两个人一起来找你的麻烦吧？再说我和其他的君王交情不好，我是喊不动他们的，再说……”他神秘一笑，道：“我今天是来夺取深渊龙皇复活的躯体的，所以我也不希望他们知道我在这里。”
“哦，那么你现在已经成功了吧？”罗澜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是，我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好。”尤利西斯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看到罗澜似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亚尔弗列得，不由微笑道：“放心，包括外面的那些人，我只是让他们好好睡上一觉而已，在和你对话时，我不想有其他来打扰。”
罗澜的表情波澜不惊，他很不在意地说道：“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比起他们来，一个君王的价值更高，如果你愿意将力气浪费在他们身上，我求之不得。”
尤利西斯眉毛微挑，道：“我能感觉到你说得是真心话，不过无所谓，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尤利西斯了，这么一点点的消耗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况且由于那个协定存在，他们既然没有攻击我，我自然不会真正杀死他们。”
“哦？原来你还在遵守那个协定，我以为你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尤利西斯失笑道：“我还没有那么疯狂，我在努力寻找办法解决自己的问题，其他的君王也不可能闲着，他们同样也在寻找办法，那个杀死艾德里曼的家伙不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在黑暗祭坛上转生成了黑精灵了么？比如说艾德里曼，如果不是他研究将自己改造成元素体的计划快要成功了，我们也不会这么急着要找他麻烦。”
罗澜皱了皱眉，道：“元素体？”
“对！说起来这倒是艾德里曼的创举。”尤利西斯点了点头，他似乎兴致很高，接着说道：“艾德里曼一辈子都在研究如何把自己原先的身体打碎，再用纯粹的元素一步步的改造，举个例子，就像水元素那样的元素生物，只不过他做得更完美，而且融合入了多种元素，一旦真的成功，那么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魔骨，世界上只要在他法域范围内元素都将成为他的身体一部分，都要听他的支配，真的到了这种地步，没有哪个君王敢说能对付得了他。到时候谁杀谁就很难说了。”
尤利西斯摊了摊手，道：“在不违背协定的条件下还要杀死一个君王，这样的事情开始我们都很为难，因为能杀死君王的只有君王，索性有那个家伙出面，这样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罗澜玩味地说道：“可是这样的话，现在的是，岂不是也正是所有君王敌对的对象？”
“对，还真是这样。”尤利西斯很大方地点头承认，道：“不过现在只有你知道这件事，所以你死了之后应该还有一段时间的缓冲，等到我杀死古斯塔夫，再夺取一枚魔骨过来，我就不再惧怕任何人了，哪怕是凯特琳娜也一样。”
他突然长长叹了一声，道：“我还真是羡慕凯特琳娜那个女人，大英雄帕瓦兰的后裔，上天的宠儿，天生拥有强横的实力，还有堪比精灵的寿命，虽说帕瓦兰的后裔每隔十几代总要出现一个这样的人物，但是能成为君王的并没有几个，她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了这一步，所以她无需什么魔骨之类的东西就能百分百发挥自己的实力，只是依靠这一点，君王里就没有谁能从正面击败她，可是这也造成了个女人比其他人更敢想，她想得的东西令我们都感到害怕，如果她的计划成功了，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吧？”
罗澜微笑问：“我很好奇，假如你的真的有机会杀死所有的君王，那么接下来呢？你的目标又是什么呢？召唤深渊大军与阿波罗大陆的人类全面开始么？还是扶植亡者议会击败修士会？”
“召唤深渊大军？倒是我刚才遇到的一个人有这种想法……”尤利西斯很不屑地摇头，道：“我不会去召唤什么深渊大军的，只有那种单纯可怜无知家伙才会去依靠这些，成为了君王之后，难道你还需要这些东西么？我们唯一追逐的，只有永恒罢了。”
说到这里，他在原地走了两步，颇为感慨地说：“我曾经是一个炼金术师，在我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永远赶不上那个人之后，我就去做了一名黑暗法师，没想到我在这个领域更有天赋，本来以为我已经彻底放弃了炼金，可是当我成为君王之后，我第一个想得居然是杀上龙岛，搜集大把的炼金材料，然后做出更为厉害的炼金傀儡好好羞辱那个家伙，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尤利西斯仿佛沉浸了入了追忆中，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道：“哦，差点忘了正事，我是来杀死你的啊，怎么光顾着说话了。”
“我想，你想杀我的动机肯定不会因为我是修士会的人这么简单。”罗澜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笑容，道：“我能知道原因么？”
“没什么不可以的，无论是对手和还是敌人，我从来都是让他们明明白白的死去。”尤利西斯微笑着说道：“你知道么，当伊布赛尔告诉我你成为了君王之后，我还是很吃惊的，你才多少岁，三十还不到吧？只有凯特琳娜是在这个年纪成为君王的，如果你是一般人，那样就算伊布赛尔被杀了我也不会出手，但是你既然不是普通人，又不是当年签订协议的君王，而且还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现在你还自己送上门来，那么拿你下手是最好不过了，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机会研究一个君王，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你是伊布赛尔的导师？可我记得他是一名骑士。”
“说起这个，倒是一件有趣的事。”尤利西斯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神情，道：“那是多久之前，我已经忘了，那时候的我常常沉迷与研究生命，有一次我突发奇想，如果找一具孕妇的身体寄居，那么生下来的孩子会怎么样呢？”他笑了笑，道：“这个孩子就是伊布赛尔。”
可惜他并不怎么出色，尽管比一般人好了很多，还是达不到我的期望。
罗澜眉毛一挑，道：“伊布赛尔……我当初还以为和他有关联的是血肉君主，没想到居然是你。”
尤利西斯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道：“你这么说，我也早料到你放过他是想引我们其中的某个人出来，然后想办法夺取我们手中的魔骨，我想你也一定做了准备，不过我还是来了，因为我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战斗，融合了龙皇的躯体后我也不在乎你用什么阴谋诡计，如果是只讲实力的话，那么年轻人，无论是技巧还是实战经验，我好像都略占一点优势啊。”
“我其实从来没有打算过和你战斗。”罗澜深沉一笑，道：“我现在虽然能杀死你，但是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而且过了今天，很可能就会掀起一场君王间的战争，所以我还是保留实力的比较好。”
“有意思，你是暗指我会被你杀死么？”尤利西斯眯起了眼睛。
罗澜连忙摇头，道：“不，杀死你的不是我。”
尤利西斯略带讥嘲地看了罗澜一眼，道：“那会是谁？我倒是很奇怪，除了你之外，现在又有谁能阻止我？又怎么阻止我？”
“我可以阻止你！”
平静，沉稳，仿佛万年坚冰一样的话语声尤利西斯的背后响起。
尤利西斯悚然一惊，他霍然转身，发现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站在那里，只从外表上看去，一般人绝不可能相信刚才那句话是他说得。
“耐尔？”
原本在那里很是从容，充满了微笑的尤利西斯突然怔住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怒：“你这个疯子！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你不遵守当年的协定了么？”
耐尔冷冷说道：“什么协定？当年只是你们一群人在那里自说自话而已，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什么。”
“你这个混蛋，难道你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在利用你么？”
尤利西斯一指，罗澜，他现在的表情是害怕，是恐惧，仿佛刚刚到手的珍爱东西却被人一把夺走般的气急败坏，哪怕他此刻拥有的是深渊龙皇的躯体也一样。
耐尔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我知道，从他喊我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可是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会让你眼睁睁杀死一个光明阵营的君王而不对你出手么？而我出手的唯一结果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你这个疯子！”从耐尔出现的那一刻起，尤利西斯便感觉本来尽在掌握的一切却都在朝着不可预计的方向掉落着，此时他脑海突然里迸现出了一个字：
“逃！”
他的后背突然撑出两只蝠翼，轰的一声撞破屋顶，冲向了天空。
耐尔站在那里，他眼望上方，仿佛那里是浩瀚的星空。
他曾经是一名圣骑士，当某天的夜晚他聆听圣歌时，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找到了生命的归宿，也知道了自己的使命。
他是一名虔诚无比的信徒。
他说过，他为光明而生，也要为光明而死。
这点从来没有改变，哪怕现在也是如此。
他和其他的君王不同，只锻炼一种特殊的能力，他一生也只专注于这个能力，也凭此成为了一名君王。
“献祭圣印。”
向光明神奉献自己的全部生命，将一个和自己同位阶的人杀死。
不可躲避，无法豁免，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
哪怕君王也是一样！
耐尔拔出自己的斩剑，然后对着罗澜说道：“教廷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罗澜点点头，沉声道：“剩下的君王我会处理的。”
沉默了一会儿，耐尔淡淡道：“我听说，伯利恒那里，平民都可以信教了吧？”
罗澜没有否认，而是点头承认道：“是的。”
耐尔突然看过来，他的脸上满溢着笑容，道：“你知道么，我也曾经是一名平民，我曾经想，如果我的母亲能信教，说不定她也能进入天堂了吧？”
罗澜一怔，随即他笑了起来，并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道：“愿光明照耀你我。”
耐尔也是十分开怀的大笑起来，道：“愿光明照耀每一个人！”
说完，他单膝跪地，两只手同时用力将手中的斩剑猛地插入地下，他的额头磕在手背上，嘴里喃喃低语着什么，一圈光芒从他身体范围外扩散而去，巨大声响在他身边骤然响起，随后，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顿时冲天而起，直往遥远地面冲去，瞬间便将整个地底全部贯穿。
原本是漆黑的夜空突然之间像是出现了一只巨大而耀目的太阳，它的光芒铺洒下来，任何黑暗和污秽都无从躲避！
已经飞向了地表尤利西斯已经变成了深渊龙皇的模样，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随后，他头上的角开始掉落，皮肤开始溃烂，鳞甲和筋肉开始朽烂，剥落，大块大块的血肉从他身上掉下来，直到他重新变成一具惨白的骨骸，再在光芒之中彻底消失。
窸窸窣窣的碎片从空中掉落下来，当中还有一件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耐尔仰脸站在原地，从他的脸上开始先是出现一丝裂纹，接着它们越来越多，不但是他的脸，他的衣物，他的铠甲，他的斩剑都是如此，这些裂纹像蛛网一向全身蔓延而去，并且发出连串的清脆响声，最后，他像玻璃一样完全的碎开了。
罗澜站在这些碎裂的灰烬中，久久不语。
随后他弯下腰，似乎去拿什么东西。
当他直起身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块白色的骨石！
第三块魔骨！

第二十九章 使者
亡者议会总部，尸骨走廊。
一道灵魂的光芒突然进入到一名女亡灵法师的身上，这种灵魂地进入方式是极为粗暴野蛮的，因为这会不可遏制的损伤这具肉体，但是灵魂的主人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人，他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会消散瓦解，就像一个在雨水中行走的泥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化为一摊烂泥。
尤利西斯才刚刚喘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平复下心情，却脸色一变，他忙不迭地看了下自己的双手，却那里在不停地朽烂，干瘪下去，仿佛生命力正在不停地流逝，他不禁凄厉的惨嚎了一声，道：“耐尔，你这个疯子！”
献祭圣印的力量根本不是他所能抵御的，最多几天之后，他就注定连灵魂都会一起泯灭，不会留下任何东西，连复活都不可能。
现在他唯一的方法，就是在短时间内不停地找合适的躯体，以肉体消耗为代价，这样可以延缓他灵魂消失的时间，但这只是在饮鸩止渴，控制他人的躯体那需消耗一部分的灵魂力量，可是如果不进入，那么这灵魂将会消失的更快，他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拖延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至少在他的印象里，没有任何方式可以化解。
比如现在身上的这具躯体，可以预计，只需八九个沙漏时就会完全崩溃，在此之前，他还需要继续寻找更合适肉体，否则只会让自己得不偿失。
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如果得到深渊龙皇的身体后不去找那个什么兰蒂斯顿的麻烦，根本就不会碰到耐尔那个疯子，那根本是兰蒂斯顿早就挖出了一个陷阱等着自己的去钻，只是一时的疏忽和轻视，就造成了如今的窘境。
他早就应该想到，没有哪个君王是简单的，会把机会白白地送到自己的面前。
回到了大厅中后，他赶跑了所有的奴仆，一个人在那里皱眉思考着下面的对策，在成为君王之前，他有过无数次生死之间的经历，因此他此刻仍然是很镇定，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慌，慌乱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集中精神想出办法才是目前需要做得。
“大人，有人想见您。”大门口闪出一名奴仆。
尤利西斯抬起头，正想斥责这个打断自己思路的不怕死的奴仆，忽然，他眼睛一睁，厉声道：“你是谁？”
奴仆走了进来，似乎毫不在意对方是一名君王，他微笑着说道：“我么，我叫霍华德，是一名阴影盗贼，尤利西斯您应该见过我的。”
尤利西斯点点头，道：“我有点印象，上次在罗美尔斯那里见过你。”
“对，那是我的导师。”霍华德一笑，露出了整齐的牙齿。
既然涉及到了一位君王，尤利西斯就不得不慎重了，更何况，以他的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是罗美尔斯的对手，虽然对方并不是当年签订协议的人之一，但是对方既然能杀了艾德里曼，那就成了君王之中第二个杀过君王的人，他无论如何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
“你来找我干什么？”
“是这样的，因为我知道大人您遇到了一点麻烦，所以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霍华德保持优雅的姿态和礼貌的微笑，至少从表面上看起来他的诚意无可挑剔。
尤利西斯往后面的椅子上靠去，他的双手握在身前，眯眼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有麻烦的？”
霍华德抱着手臂靠在了旁边的门廊上，微笑道：“这个，倒是有人事先告诉了我，而我和他正好有一点生意上的来往，本来我还对此将信将疑，不过现在看来他说得很对，您的确遇到了麻烦。”
尤利西斯的手慢慢松开了，他沉声道：“这么说是你自己来找我的？”
霍华德点头道：“对，这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思，和我导师没有一点关系。”
“如果是这样，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你准备怎么帮助我呢？”尤利西斯在确定对方身后并没有君王强者的影子，他的心情微微放松了一点，他此刻的确没有精力去应付一个同阶的强者了。
霍华德一下竖直了身体，笑道：“如果您同意的话，这就很简单了，我知道您需要一具合适的身体……”说到这里，他特意顿了顿，然后看着对方。
“嗯，说下去。”
“恰好，我的手里就有一具对您来说绝对合适的躯体，而我，只要您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就可以将他交给您，您看怎么样？”霍华德此刻完全是一副精明商人的嘴脸，而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一名盗贼。
尤利西斯面无表情地说道：“代价你不必担心，该付出的我一定会付出，只是我怎么知道这具身体到底合适不合适呢？”
霍华德目光一闪，道：“这具身体我可以先不收任何费用，先给您使用，如果您觉得不合适，就可以当完全没有见过我。”
“哦，看来你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所以一点也不害怕我事后反悔？”尤利西斯冷眼看着对方。
霍华德却是双手一摊，道：“不，我没有什么安排，因为如果我将您此刻的消息到处传播的话，别的君王肯定是不会相信，他们会怀疑这是您故意放出的风声，如果他们真的要对付你，也不会迫不及待，之前至少要先做一番调查，摸清楚状况才会动手。可是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先不说我的导师一定会发现异状，就算其他君王强者一看您居然不惜杀死一名普通人来保持泄密，那么他们很容易就能看出您此刻的真实状况了，您说是不是？尤利西斯大人？”
尤利西斯哼了一声，道：“看来君王们的心思你看得恨透。”
“哪里，哪里。”霍华德笑眯眯地说道：“我只是在导师那里学到了一点皮毛而已，您知道，我这个职业，没有什么特殊的专长，就是喜欢揣摩人心而已。”
……
伯利恒教区，北瑟冷城。
“您好，我是来自北方联盟图雅厄蒙的使者塔丽尔，特地来求见这里的领主大人。”一席紫色袍服的使者向着面前的贝琳达祭祀躬身行礼，从声音和不俗的身姿来看，这是一名女性，而且还应该一名美丽的女性。
“北方联盟？图雅厄蒙？”
贝琳达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两个地方，难道是来自东方信奉拜月教的伯恩特人？这两年也的确有那里的商人过来做贸易，不过他们好像对教廷并不太友好。
“尊敬的使者，请问你是来自东方么？”
“不是。”使者发出了一声轻笑，她慢慢伸出手，摘下了带着自己头上的兜帽，露出了两只尖尖耳朵。
“精灵？”
贝琳达吃了一惊，然后她再仔细看了一眼，不对，那偏像暗紫色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泛着光芒的双眼，一看就是来自地底黑精灵。
她的语气不禁有些冷淡，道：“我不知道我们和黑精灵还有什么往来？”
塔丽尔则不介意的一笑，她说道：“我们知道伯利恒教区曾经与黑精灵族人们发生过不愉快的往事，但是正如地上世界的人类有诸多王国一样，黑暗精灵的国度也不是统一的，并不是所有的黑精灵都代表北方联盟的意志。”
贝琳达“唔”了一声，道：“你是说，你是另外一个国家的黑精灵？那个地方是叫图雅厄蒙么？”
塔丽尔低下头，她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说道：“确切地说，是北方联盟，以前和伯利恒教区有过冲突的只是南方的部族而已，她们甚至还想和我们开战，我们彼此是敌对关系，而我们的领地距离伯利恒非常遥远，根本没有染指这里的野心。”
“既然如此，那么您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塔丽尔沉声道：“我们想在自由城邦购买物资，购买船只，购买奴隶，但是这次贸易可能比较特殊，采购的数目也很大，而我们知道，实际上真正的贸易控制者并不是自由城邦所谓的执裁会，而是伯利恒教区，所以我们直接来到北瑟冷了。”
贝琳达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道：“是去和东方做贸易么？”
黑精灵也在地表做起了贸易？这听起来多么的不可思议。
“不是这样。”这位黑精灵的使者毫不避讳地说道：“我们要去进攻远在南海的地表精灵之国伦斐纳亚，由于这是一次相当长途的远征，所以我们还要穿过多个国度以及浩瀚的南海，如果没有其他地面国度的配合，是无论如何也完全不了这一壮举的。”
“什么？”贝琳达吃了一惊，她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那么你们采购物资也是为了战争了？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贵国的军队准备在什么集结？”
塔丽尔昂起头，道：“这点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我们的计划中，军队将在自由城邦的诸多港口完全集结。”
“计划？”贝琳达冷笑一声，道：“可是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用这个借口来攻打伯利恒呢？”
“这点可以请您放心，我们的军队可以不带任何武器，一路可以由你们的军队负责监视，也可以按照你们规定的路线行走，甚至可以将重要的人物压在伯利恒当人质，当中所付出的一切都有我们来支付费用。”这些条件塔丽尔一口气就说了出来，显然她出来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切。
“如果是这样。”贝琳达思索了下，道：“倒是不妨考虑一下。”
“我们是很有诚意的。”塔丽尔朗声说道：“因为一万年的时间快到了，按照预言石板的说法，我们将重新夺回被地表精灵夺取的世界之树，重现我们昔日的辉煌，其他任何东西，人类领地，我们是不感兴趣的，因为我们只能在地下生存，广袤的地下世界我们还没有完全占领，哪里会有兴趣去贪图无法控制的地表世界？只有疯子会去这么干！”
贝琳达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塔丽尔继续说道：“如果一旦夺取世界树成功，那么我们会和伯利恒教区签订攻守同盟，而这个有效期完全可以由伯利恒来决定。”
这的确是丰厚到极点的条件了，即便是贝琳达也忍不住心动，她想了想，问：“你们有多少人口？”
“只是我们控制的，大约两百万人。”
两百万人，这已经和整个伯利恒平原的人口相当了，这还是伯利恒近两年来不断吸纳人口的结果。
贝琳达沉声道：“你们肯定你们会成功么？要知道这是会和地表精灵翻脸的，第三次大陆战争我们和地表精灵是盟友，和你们才是死敌。”
塔丽尔笑了笑，道：“盟友可以变成死敌，死敌也可以变成亲密无间的朋友，这就是看当权者是怎么选择的了。”说到这里，她有些不满地说道：“你或许不会这么认为，但是您为什么不问一问兰蒂斯顿主教的意思呢？”
贝琳达哼了一声，道：“兰蒂斯顿主教一定会慎重考虑我的意见的。”
“或许吧。”塔丽尔淡淡笑了笑，道：“您应该记得上一次有一个地表精灵前来找过你们？”
贝琳达想起了那个和艾布纳一起来到这里的精灵女孩，道：“对，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她并没有怎么说话。”
塔丽尔冷笑道：“她的身份很特殊，她的到来，意味着地表精灵们也在寻找盟友，但是他们的矜持使得他们错失了良机，万年以来，他们都是如此，从来没有什么变化，而我们不同，我们是真正尊重你们的，历史不正应该让有能力的种族替代保守且故步自封的种族么？强者应该和强者联手，说到底，我们才是你们真正合适的盟友。”
贝琳达沉吟了一下，道：“我会将这件事转告兰蒂斯顿主教的，你还有什么话要我转告么？”
“有！”塔丽尔毫不迟疑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亲自与他见一面，不知道是否能够得到准许？”
走出议事厅后，塔丽尔不免有些失望，这位贝琳达夫人看起来有些情绪很容易产生波动，并不像一位合适的被瑟冷代理者，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那美丽表面下隐。藏的那颗精明的心。
这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是来自北方联盟的使者塔丽尔阁下么？”背后传来一声温和好听的声音。
塔丽尔转过身来，眼前不禁一亮，道：“您是……”
这是一个身材偏瘦的金发少年，身上的衣饰得体自然，他微笑着说：“我是伯利恒教区兰蒂斯顿主教大人的弟子，您可以叫我莱蒙。”
“您好。”塔丽尔很礼貌的弯了弯腰。
莱蒙也同样行了一礼，他脸上露出微笑，道：“刚才您的话我都听到了，我可以帮助您引见我的导师，不必通过贝琳达祭祀。”
塔丽尔眼中的神采亮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美艳了，她问道：“那么，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报酬呢？”
莱蒙暗暗一哂，黑精灵还真是利益至上的种族，不过这样还是颇对他的胃口，他暗暗想着，自己应该如何最大化自己的利益呢？
他的师妹珍妮丝如今已经被贝琳达祭祀安排到了北方第一强国伊仕顿帝国那里，继承努尔斯公国的爵位，并且听说已经有了一大批的追随者，正准备夺取伊仕顿帝国皇帝的头衔。
而自己，至今仍然什么都没有，他应该早点寻找自己的臂助，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他在那里沉思不说话，美貌的黑精灵却误会的他的意思，她露出一丝妩媚的笑容，然后像蛇一样轻轻贴了上来，低语道：“如果真的能见到主教大人，有些条件我也是可以考虑的。”
莱蒙下一怔，他下意识揽住了如蛇一般纤细滑腻的腰肢，任由对方的身体贴在了自己的身上，他并不是什么古板的苦修士，对方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是绝对不会拒绝的，可是随即他失笑了一下，道：“恐怕您误会了我的意思。”
“哦，那您的意思是什么呢？”从对方清明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对方的确不怎么在意自己，但是塔丽尔也并不恼怒，也没有因此推开对方，而是笑盈盈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联姻。”莱蒙嘴唇一动，突然说道。
“联姻？”塔丽尔的身躯轻轻一颤。
“对！我是主教大人第一个弟子，在教区中也有着一定的身份，一旦与我联姻，那么我们彼此之间的政治联盟就变得稳固。”这个条件是莱蒙所能想到的短时间内最大利益化的方式了。
塔丽尔咯咯笑了起来，道：“与一名黑精灵联姻，您的想法倒是很大胆。”
莱蒙哂笑道：“黑精灵能与人类教廷结成同盟，你们的想法还不是一样的大胆？”
“那不一样，伯利恒允许平民信教，我们能看出你们主教大人的雄心。”塔丽尔凝视着莱蒙的双眼，这是一个聪明和富有野心的少年，美色，财富只是他眼中的附属品，他追求的是权势，不过也正是这样的人类男子让她有些心动，她突然退开了一步，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会将这一切都转告给主母大人的，哪怕最坏的结果，也会送给您一名黑精灵的公主。”

第三十章 筹谋
“莱蒙！你和那位使者是否已经说过什么了？”送走塔丽尔之后，正当莱蒙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贝琳达却在后面喊住了他。
莱蒙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而是平静地转过身来，道：“是，我只是觉得您的想法太保守了一点。”
贝琳达叹了一口气，道：“你是这么觉得的？”
“伯利恒不应当是孤立的，有一股大势力上门求助，且他们又不能威胁到我们，我认为适当的表示出一点友谊是合适的。”莱蒙毫不示弱地回应着，他认为自己做得很对，把伯利恒的诸多事宜交给贝琳达来处理，他已经有很多不满了，只是对方毕竟是祭祀，而且在伯利恒有着深厚的背景，再加上拉斯特祭祀又十分支持她，他根本无从反对。
贝琳达摇头道：“黑精灵居然肯和我们来谈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们离不开我们的帮助，意味着她们必须通过我们才能完成她们的愿望，意味着只要我们提出更为丰厚的条件她们都有可能答应。我们之间的关系距离的越远，她们越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只是一点小利益罢了。”莱蒙不屑的“嗤”了一声，道：“你说得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还有比联姻更好取得利益的方法么？”
“您就是这么想的么？”贝琳达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那只是在为自己考虑罢了。”
莱蒙却不以为然，贝琳达的确是在为教区考虑，但是他的目的和教区的壮大并不冲突。
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和身份，虽然是导师的弟子，可是他现在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伯利恒的继承人的，或许再过几十年才有一点希望。
但是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那样的话，他只有另想办法扩展自己的势力，黑精灵无疑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而且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伯利恒，他只是想与黑精灵联姻后他在导师心目中的地位更为重要了。
贝琳达无奈地摇头，道：“我能说什么好？我只能说你的眼光太局限了，你难道没有弄明白，与哪个势力交好，与哪个势力交恶，这是主教大人才能决定的事情，我们又有什么资格呢？”
莱蒙心中一惊，道：“你是说……”
“到底是和地表精灵合作还是和黑精灵结盟，在没有决定前我们必须保持超然的姿态，才能在她们之间攫取利益。”贝琳达看了莱蒙一眼，道：“还记得上次那个来过这里的地表精灵么？”
“记得，怎么了？”
贝琳达沉声道：“我本来的计划是，将今天黑精灵使者来访的消息我们适当泄露给那个地表精灵，她就会急不可待的将这个消息送回去，这样我们只要等着地表精灵上门就可以了，剩下的事如何决定那是就主教大人的意志，不是我们可以胡乱干涉的，可是你这么一来，却使得我们的立场好像已经偏向了黑精灵，如果她们真的送来一位公主，你是拒绝还是接纳？”
莱蒙的背后顿时出了一身冷汗，他只是很急迫地想拥有自己的势力而已，虽然不可否认他是心急了一点，但是他又怎么能坐看珍妮丝与他的差距越来越大？但是经过贝琳达的这一提醒，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大错误！
导师回来会怎么看待自己？
“其实并不是不能补救。”
这句话让莱蒙好像溺水者捞到了一根绳子，他求助的目光顿时望了过去。
贝琳达嘴角翘起一个美妙的弧度，道：“联姻虽然还不是正式确定的，但是把这个消息也放出去的话，相信地表精灵会比我们更急。”
……
这是一个有着灰白色眼睛的小男孩，见到陌生人时他似乎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躲到了霍华德的身后。
尤利西斯一眼就看到对方身体中所蕴藏的天赋本源，两只眼睛中的幽光似乎亮了几分，道：“哦，我还没想到你给我准备的身体这么有特色。”
“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后残存的神裔了，其他的人都被修士会的人从这个世界上‘净化’掉了。”霍华德摸了摸男孩的脑袋，道：“希望您觉得合适。”
尤利西斯冷森森一笑，他眯眼看着小男孩，道：“那还是要等下才知道。”
看到尤利西斯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霍华德很知趣地退出去，并掩上了门。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里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微微一笑，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这个小男孩已经坐在了大厅正中的座椅上，原本清澄的眼神里充满了冷冽和深沉的意味，而那标志性的幽光却似乎掩藏到了眼睛的深处，只有两点幽火在瞳孔中微微跳动着。
“这具身体的确不错。”小男孩舒张了一下自己的身躯，并动了动自己的脖子，道：“我该怎么奖励你呢？”他感觉到自己此刻的这具身体大概能撑过一个月的时候，这段时间他又能从容想出更好的办法了。
“不是奖励，您恐怕弄错了。”
霍华德笑容不变地说道：“这只是我事先和您谈妥的交易而已，我一直认为，我们彼此是处在公平位置上的。”
“公平的位置么？”尤利西斯眼神一厉，冷声道：“你认为你有这个资格么？”
霍华德却是一点也不害怕，淡然自若地回答道：“就凭我的价值，凭我能找到能令人满意的身体，我就有这个资格。”
“笑话，之前我答应你是因为时间紧迫，而现在，我已经不那么急了，难道你认为一个君王会找不到合适的身体么？”尤利西斯的眼中光芒越来越盛，一股隐隐的压迫感降临了下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似乎他只要下一个回答不满意，他就会立刻出手杀死霍华德。
“我想，恐怕是的。”霍华德保持着微笑站在那里，一点也在意对方的盛怒，缓缓说道：“一具完美的身体，不是那么容易找得到的。”
尤利西斯紧紧盯着霍华德，片刻后，他突然一笑，道：“哦，你是说你能提供一具完美的，甚至不亚于深渊龙皇的躯体？”他不知道对方哪里知道这么多内幕，包括完美肉体的事情也知道，不过他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透露这些消息的人可能是谁，这个人也是从头到尾一直在为自己服务，在摩帝身边做眼线的，本来以为他已经在与修士会战斗的过程中身亡，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并不是他疏忽，而是以他的身份，却是不用太过在意这类小人物。
“既然是这样……”尤利西斯缓缓靠到了椅背上，沉声道：“那么，你想要什么呢？现在可以说出来了。”
霍华德原本有些僵硬的后背肌肉顿时一松，揉了揉自己的眉角，道：“我知道尤利西斯大人曾经是一名伟大的炼金术师，所以想请您炼制一些特殊的道具。”
尤利西斯点点头，道：“那就说出来吧，如果是普通的炼金道具，相信你你不会来找我。”
霍华德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张羊皮卷轴，走上前递到了尤利西斯的手中，道：“就是这东西了。”
尤利西斯皱了皱眉头，道：“这不像是你能用得东西。”
“对，我说过，我和一些人有生意上的来往。”
尤利西斯看了看羊皮卷，即便是他，也不禁有些惊异，这是一张十分深奥复杂的炼金图纸，而且年份十分长久，上面很多材料都是极其罕有的，不单单如此，里面还涉及到了很多灵魂和生命的禁忌学问，如果不是精研这个方面的炼金师，或许连看都看不懂。
看到这里，他或许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找自己了。
如果是在一般情形下，他或许会很有兴趣的研究下这里面的内容，可是现在，这很可能会消耗他的大部分精力，这与他寻找合适躯体的想法不符。
似乎看出了对方在犹豫什么，霍华德走前了一步，道：“我并不在意大人您是怎么完成这东西的，只需要它最后到我的手上就可以了。”
“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一定会信守诺言。”好像想到了什么，尤利西斯眼中的光芒闪了闪，他将羊皮卷放入了自己的怀中，道：“两星期之后我会来找你。”
霍华德躬身弯腰，道：“那么，那时候我会在……”
尤利西斯一挥手，打断了他，道：“不必多说，只要你还在阿波罗大陆上，那么我要找你就简单得很。”
霍华德知道尤利西斯是暗暗警告他不要耍弄什么花样，否则一个君王的怒火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可是他仿佛没有听懂一样，面不改色地说道：“那么我就静待大人您的好消息了。”
他走出门后，暗暗松了一口气，尽管此时他只是一个替身，可是毕竟并不是十分完美，他知道尤利西斯极为擅长诅咒一类的法术，即便是通过分身，他也能找出自己的真实所在，甚至可能有直接咒杀自己的手段，幸好……
他莫名的一笑，整个人就慢慢得从空气中消失了。
而此刻在另一个地方，他却正和一个来回焦急走动的人待在一起，如果摩帝还活着的话，就是一定能认出这是他身前最信任的西德里克。
“怎么样？他同意了么？”西德里克一看霍华德的神色有了变化，顿时有些紧张地搓着手心。
“他已经答应了。”
霍华德站了起来，他的后背此时已经湿透了，他有些虚脱地说道：“那么，等东西到手后，我和你那位大人的协议就算是达成了。”
西德里克也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道：“当然，只要拿到东西，从此以后，你欠那位大人的人情就一笔勾销了。”
……
“什么，兰蒂斯顿居然不在，而且可能已经出发好几天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多摩尔一阵莫名的失神，手中从东方来的珍瓷茶杯“啪”的一声失手掉在了地上，随后他回过神来，大吼道：“快，快准备马车，我要去见父亲大人……不必了，给我牵马，快快快！”
等到多摩尔急匆匆来到莱德诺伊萨的府邸时，发现管家早就等候在大门口了，后者上前道：“大人说，如果少爷来了，就请立刻进去见他。”
多摩尔随手将马鞭抛给了仆从，满脸担忧地走进了大厅。
莱德诺伊萨也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显然他也得到了消息，看见多摩尔冲了进来，他抬眼看了看，道：“来了么，坐吧，不要急，有什么话慢慢说。”他随手从桌案上拿起一张羊皮纸递给了多摩尔，道：“你看看吧。”
多摩尔拿了过来，他越看脸色变越难看，这一次他们的安排完全是失败了。
“教廷里的眼线确认了一个消息，兰蒂斯顿的卫队在刚出城的时候就离开了总部，并且带了数位修士长前往深渊裂隙，我们放出的消息到达的时候，他们恐怕已经在那里了。”莱德诺伊萨的眉毛耸动了一下，道：“那么就算亡者议会调动人手也来不及了，而一般军队的根本就不他们精锐小队的对手，是拦不住他们的。”
“父亲大人，那该怎么办？”多摩尔跳了起来，这还不仅仅是兰蒂斯顿，连艾布纳，还有两个教廷修士长，如果他们回来之后，可以想见，教廷的势力将急剧扩张，这将再有没有法师会的生存空间了。
“别急，总是有办法解决的。”莱德诺伊萨示意自己的儿子坐下，他的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
多摩尔却没有坐下，他来回走动了一下，一拍额头，道：“他们走得这么急，一定是做了速战速决的打算，那么他们一定还会坐传送阵回来，假如我们……”
莱德诺伊萨摇了摇头，道：“他们肯定已经有了准备。”
多摩尔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是，他们一旦回来，兰蒂斯顿就坐稳了副会长的位置，已他如今的功绩，回到伯利恒之后就无人可以制约他了！”
“我的儿子，你要学会如何利用手中的权利和名义，而不是一味的喊打喊杀，有的时候，只要多动动脑子，就知道处理这种事情的方法多的很，而且不是很困难。”莱德诺伊萨始终显得很镇定，道：“无论兰蒂斯顿如何势力庞大，他的根基还是在伯利恒，而他在修士会内部几乎没任何直属势力，只有一个名义而已。”
多摩尔跺脚道：“可这不正是我们担忧他的地方么？从修士会内部根本没有制约他的力量！”
莱德诺伊萨微微一笑，道：“如果他在修士会内部或许我们不能做什么手脚，但是现在他不在，不但不在，而且带走了一大批原本支持他的修士长，那么我们就有机会可以从容布置了，别着急，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让他们无法顺利的回来。”
“父亲大人，难道你有什么主意了？”多摩尔猛然转身，看着自己的父亲。
“还记得那个黑铁矮人部落么？”
多摩尔点头道：“记得，过几天我去安排他们归附修士会，这样我足以有一份说得上的功勋了。”
莱德诺伊萨淡淡说道：“你别去了，让兰蒂斯顿去。”
“什么？”多摩尔睁大了眼睛，惊异无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语气表情都没有什么异样，他简直怀疑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伪装成他父亲的盗贼。
莱德诺伊萨看了他一眼，道：“放心吧，我并不是送他功勋，而是拖延他回来的日期，这样我们就可以从容布置了。”
“是这样……”多摩尔稍稍明白了父亲的打算，“可是，直接给兰蒂斯顿下令的话，其他修士长未必会答应，现在教廷的修士长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还有安格斯盖尔和赛美希尔，如果他们也不同意，我们没有什么优势。”
莱德诺伊萨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把赛美希尔和安格斯盖尔他们调开就可以了，但是教廷的两位修士长不要动，以免引起他们的注意，然后你把矮人部落的书信递交上去，这样我们骑士联盟和法师会的修士长人数就超过教廷了，再加上所列门特副会长的支持，我们就能轻松通过这个决议。”
“让兰蒂斯顿逗留在黑铁部落么……那么我们就有时间可以慢慢安排了。”多摩尔擦了擦头上的汗，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没有完全的放下心来，不禁问道：“那么接下来呢？”
“接下来……”莱德诺伊萨冷森森一笑，道：“送信给伊仕顿帝国的皇长子蒙斐斯，说我们法师会愿意支持他，条件是让他带兵突袭一下那个黑铁矮人部落，但是不要做得太过分，只要挑起黑铁部落的矛盾就可以了。”
“这是……”多摩尔似乎有些领悟了莱德诺伊萨的用意，“可是，伊仕顿帝国可不是修士会的势力范围，黑铁矮人们会上当么？”
莱德诺伊萨哼了一声，道：“只要找几个人穿上修士会的会袍，再让盗贼去撒播一下消息，那群矮人怎么可能分得清楚？”
多摩尔兴奋了起来，道：“这件事要赶在兰蒂斯顿达到之前做，这样一来，黑铁矮人们肯定会敌视兰蒂斯顿，更有可能是杀了兰蒂斯顿投靠亡者议会！”
莱德诺伊萨摇头笑了笑，道：“虽然我不认为他们能杀得了兰蒂斯顿，但是这件事如果不处理的话，好兰蒂斯顿也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回来吧？毕竟这是以修士会总部发出的命令，如果没有办成，那么对他的声望也是一个打击，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还有充裕的时间的来完成我们的布置的。”

第三十一章 谕令
安格斯盖尔原本一直在考虑如何安排兰蒂斯顿主教等人安全撤回中部大陆，可是突如其来的一封指令却打乱了他的部署。
这是一份十分平常的命令，是让他去安抚几个小领主之间的矛盾。
只是据他所知，那几个领主之间的矛盾并不是近来才有的，为了姓氏的争夺一度也曾闹到修士会来裁决，但是并没有什么人来理会他们。
以往不关注的事情，突然之间让他去处理，而且路程也并不短，这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疑虑。
他花了大量的金钱安排在此次攻击天神教徒身上，指望的是能有巨大的回报，但是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抽身离开，不论是否会出什么意外，都会让自己在兰蒂斯顿主教心目中的地位大打折扣。
更关键的事，先前出于隐瞒的目的，他负责后勤的职责并没有按照修士会正式的程序安排，所以这个来自修士长总部的命令合情合理，他不能违背。
他想了想，向负责此事的执事问道：“最近其他修士长有什么动静么？”
执事在之前已经将消息打听得很清楚，所以他早有准备，现在安格斯盖尔问起，他立刻就说道：“赛美希尔修士长据说最近去处理一些新发现的矿产，她估计早已动身好几天了。”
“教廷的两位修士长呢？”安格斯盖尔神色动了动，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执事很谨慎地回答道：“在我到达您的府邸之前，没有接到他们有任务的任何消息。”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安格斯盖尔心中已经有了一点模糊的判断，只是他说出句话后，发现执事并没有离开，他不禁讶道：“还有什么事么？”
“大人，是这样的……”执事的表情有些异样，“那位使者在门外等着，说是他是修士会派来协助您的助手。”他犹豫了一下，说道：“他说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能马上见到大人，他手上还拿着修士会的谕令，说是只有亲手交给您才可以。”
“连催促我上路的人都准备好了么。”本来安格斯盖尔还只是怀疑，但是从对方派来的信使的态度，他几乎已经能确信，这次任务的初衷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或许有什么预料不到的事情将要发生。
沉思了一会儿，他扯过一张羊皮书写卷，拿起鹅毛笔蘸了些墨水，很快写上了一封信，再亲手打上火漆，交给执事，郑重道：“这封信你要亲自送到兰蒂斯顿主教的手里，其他人都不要相信。”
执事接过信，想了想，道：“如果见不到兰蒂斯顿大人呢？”
安格斯盖尔微微一笑，道：“不会的，你放心去吧。”
……
多摩尔兴冲冲跑过来，对着自己的父亲莱德诺伊萨说道：“父亲大人，东西到手了，不过我们发现了一段有意思的东西。”
“你这么高兴，一定是很有价值的线索了。”莱德诺伊萨不动声色地说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在艾德里曼死亡的那座法师塔里用了几个时空回溯法术，本来并没有指望能得到什么，因为君王之间战斗一定会将原本正常的元素序列扰乱，但是我们发现这只是在艾德里曼所待过那间大厅附近是如此，也就是说，战斗是在大厅里进行的。”
莱德诺伊萨没有说话，他的长子既然情绪罕见的高，那么所发现的也一定不止这么一点点。
果然，多摩尔接下来的话让他为之精神一振。
“本来到底为止我们已经放弃再找出什么线索了，不过有一名气系法师不甘心地在法师塔附近也用了下这个法术，结果我们却发现……”多摩尔声音顿了顿，缓缓道：“那假冒乔纳森的君王强者是被艾布纳亲自带进法师塔的！”
莱德诺伊萨的脑海飞快地转动起来，这个举动本来没什么，作为艾德里曼的亲信弟子，这种事情当然是他来做，但是，在时空回溯上一显然，有心人看到之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一定会展开丰富的联想，为什么连艾德里曼大人都死了，可偏偏艾布纳却能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这完全说不过去！
而且艾布纳既然声称参与了战斗，那么他自始至终一定是应该待在艾德里曼大人身边的，居然只是用一句昏迷就搪塞了过去，这个解释本身就很难令人信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艾德里曼到底是如何被杀的？至少艾布纳本人身上还是有很多疑点。
莱德诺伊萨沉声道：“你觉得艾布纳是真的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
多摩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能让艾布纳在修士长的位置上坐不稳，至少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他是绝对不可能有所作为的。从这点上来说，他是不是真的和外敌有勾结实际上差别不大，只看我们是否能让人相信了。”
“嗯，这是个好机会。”莱德诺伊萨眼中精芒一闪，道：“多摩尔，马上请求会长下令，将艾布纳请到总部来，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但是不要说具体是什么事，也不要将兰蒂斯顿他们牵扯进来，记住，这只是我们法师会自己内部的事，你听明白了？”
“我明白了。”多摩尔立刻找来一名心腹，嘱咐了几声，后者点点头马上会意地去了。
多摩尔不禁冷笑了声，现在法师会中唯一的反对声就是艾布纳，但是一旦这个人被控制住，法师会里至少能在表面上没有那么大的分歧，至于接下来……
他不禁转头问道：“父亲大人，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莱德诺伊萨沉吟了一下，道：“沼泽族那里你布置得怎么样了？”
多摩尔看了看周围，低声道：“已经谈妥了，只要出得起代价，一支雇佣军不是什么难事。”
“很好，斐瑞纳德既然离开了南方，那么那里一定控制力度大大减弱，一旦闹起事端，教廷的人暂时自顾不暇，一定会把注意力从我们身上移开。”
多摩尔手中的法杖重重在地上顿了顿，沉声道：“只是这段时间，应该足够我们有所作为了吧？”
“应该没有什么大碍。”莱德诺伊萨缓缓说道：“这个计划，从艾德里曼和你祖父研究开始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三十多年了，再加上你祖父去世后艾德里曼又经过不断的完善，羊皮纸上的内容应该已经是目前所能做到的极致了。”
多摩尔不无担忧地说道：“但愿没有问题，可是他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呢？”
莱德诺伊萨冷笑道：“那就是你祖父和他的分歧所在了，艾德里曼生前在这个方面颇有成果，你认为他只是单单想把自己改造成元素体么？如果是那样他早就那么干了，至少可以让自己变成半元素半人的怪物，但是他的野心更大，他在试图凭空造就一个只服从他指挥的元素君主出来，他死之前，距离他真正成功估计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什么？”听到这样隐秘的事情，多摩尔也不禁为之震惊，这个想法只是他想想就觉得有多么疯狂了，可是没有想到真的有人敢去做，而且还差点成功了。
“当年你祖父和他共同精研元素构造体，按照你祖父的意思是想要先造就一个元素物种，让每个法师的战斗都先提升起来，毕竟这东西只要有合适的魔晶，有人操纵，一个法师就能带领数百元素生物，那时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魔法军团，可是艾德里曼却是认为要从最高战力上去突破。”
莱德诺伊萨叹了口气，道：“其实两者的想法都没有错，只是艾德里曼自己已经是一名君王了，如果再有一个君王服从他，法师会立刻就会变成一个他的私有工具。
我们可不是教廷那种单一信仰的组织，说穿了也是松散的合作者之间的关系，只是为了对抗教廷和骑士联盟才不得不走在一起，但是他这么一来，就让法师会的本质全变了，说到底，他只是为了自己罢了！”
多摩尔不禁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真的让艾德里曼成功，那么法师会究竟会变成什么样，他是能够想象得到的。
“所以在劝阻无果的情形下，我的父亲，你的祖父大人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就是将这个计划的细节稍微修改了一下通过各种渠道泄露了出去，希望有人能制止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莱德诺伊萨眉头也是皱了皱，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时居然没有一个君王真正有所动作，你祖父是怀着极为失望的心情死去的，没想到十几年后的今天，艾德里曼最终还是死了，我想来想去，恐怕还是离不开这个原因吧。”
多摩尔讥嘲道：“那不是也很好，至少他把这个计划给进一步完善了。”
“是啊，接下来才应该是我们父子大展伸手的好时机，教廷全盛时期一共有七位君王强者，而骑士联盟的前身，七贤士骑士团更是如此，而我们法师会最强盛的时候也不过只有三，四个而已，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法师每个人都喜欢独来独往，并不喜欢借助别人的力量！”
莱德诺伊萨一直以来不怎么变化的表情此刻也隐隐透出了一些激动，“梅林的法师我承认很守旧，但是他们很团结，与那些满脑子追逐个人力量极致的年轻人完全不同，所以造出一支魔法军团，才是适合他们的东西，那时候我们就能以此为基础，建立一个世界前所有的魔法王国，那个时候我们再认真培养出几个忠于我们的君王，那么法师会就成为不弱于教廷的存在！”
……
此时，罗澜已经带领着四名修士长向着中部大陆返回，出于谨慎，他们并没有使用原先的那些传送阵，而是在另一条路线上建立起了传送点。
这一切都是安格斯盖尔在他们离开后安排的，所以没有任何事先知道这些传送点在那里，而且由于返回时他们已经不需要像当初进攻时那么急迫，所以传送阵的数量并不像一开始那么密集，而且准备也从容得多。
路上并没有遭到亡者议会军队的拦截，那是因为此时亡者议会内部虽然收到了一些消息，但是他们都认为不必在路上阻拦，而且也没有必要，那只是平白损失人手罢了。
由于这次行动的速度异常之快，所以在亡者议会调动大量人手准备将这支小队人马消灭在自己腹地的时候，并没有想到此时这支队伍已经在折返的途中了。
修士会此战虽然将神裔部族几乎连根拔起，而且也缴获了大量的战利品，但是深渊之角却始终没有找到，一层阴影始终笼罩在几名修士长的心头。
不但如此，由于巫妖王尤利西斯的出现，最终导致所有人都昏睡了过去，如果没有人这些昏睡诅咒及时的驱除，那么他们就会无休止睡下去，直至死亡。
但是即便如此，醒来后也没有一个人记得自己倒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自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
这一切他们只能归结到神裔的天赋上去，而没有人往君王强者的线索上去想。
而且看到主教大人似乎并不想多谈这件事，所有人也就知趣的闭口不言。
在差不多地第五天的时候，他们已经达到了中部大陆和西部大陆的北方边境上，此刻已经是回到了修士会的势力范围之内，只是这个时候，原本应在这里的安格斯盖尔修士会却被告知有任务离去了，而罗澜则收到了一封来自修士会总部的谕令。
“哦？让我们去接收一支黑铁矮人部落？”
罗澜仔细看了看羊皮信，不禁露出了几分思索的神色。
“这种事情随便派一个修士长去应该就能处理妥当了，为什么要让兰蒂斯顿大人去？”鲍里斯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向前来传信的信使质问道。
信使欠了欠身，道：“因为，矮人部落就在中，西部大陆的边境线上，虽然人数不是很多，但是也占据了很关键的位置，如果投效过来，那么无论是防守还是进攻亡者议会，那都是极为有利的。但是再怎么说，这毕竟是一个异族部落，您知道的，矮人们的思维一向是把什么事情想得粗暴简单，所以我们也需要向他们展示下我们修士会的实力，震慑也好威吓也罢，总之不能让他们再起什么其他心思，不过我们又不便调集其他军队，这样惹出误会就不好了，而兰蒂斯顿大人您既然在附近，那么您的精锐小队一来是人数不多，二来也有足够多的高阶战力，那是最适合不过了，所以会里意思就让您担任使者，这也一份难得的殊荣啊。”
这位来传信的会员把事情说得头头是道，而且思路很清晰，理由也很充分，让周围的人不禁多打量了他几眼。
罗澜接着问道：“除了这道谕令之外，是否还有其他谕令了？”
这名信使犹豫了一下，道：“有。”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艾布纳，弯腰道：“艾布纳法师，有份谕令是要单独交给您的。”
艾布纳怔了怔，他跳下马，走到信使面前，手一伸，道：“交给我吧。”
“是口信。”信使笑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凑到艾布纳的耳边说了几句，后者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
等他回到卫队中时，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罗澜说，但是最终却又没有开口。
罗澜却好像此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问道：“转去那个部落大概要几天时间？”
一名熟悉地形的圣堂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大概需要三天时间，不过，那里应该靠近了伊仕顿帝国的疆域，而且是最不欢迎修士会的蒙斐斯皇长子的领属，我们如果从他们的边境线上过，可能会有些麻烦。”
鲍里斯不屑地说道：“蒙斐斯正在国内争夺皇位，现在他根本无心来招惹我们。”
“那就可以了。”罗澜下令道：“鲍里斯修士长，斐瑞纳德修士长，梅薇丝修士长，你们带着卫队和艾布纳法师先回总部，这件事我亲自去处理。”
“什么？”信使神色一变，道：“大人，您一个人的话，是否会不太妥当……”
罗澜瞥了一眼信使，道：“只是个数千人的黑铁矮人部落罢了，而且还是在中部大陆的边境上，怎么，难道你认为还会有什么意外么？”
信使呼吸一滞，似乎抵受不住罗澜的目光，他连忙低下头，道：“不，不是，主教大人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黑铁部落矮人们如果看不到修士会的精锐卫队，以他们的脑袋说不定还会做出许多鲁莽的举动，到时候恐怕就得不偿失了。”
罗澜微笑道：“看来你对黑铁矮人部落的情况很熟悉？”
信使急忙说道：“只是以前和他们接触过，算是有一点了解，谈不上熟悉。”
罗澜目光投射下来，道：“既然如此，为了避免什么意外，那么就请信使和我一起去一次那里，想来你应该不会有什么异议吧？”

第三十二章 局势
教廷中枢。
“耐尔没有回来？”庇度卡二世猛地站了起来，他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向一个方向一指，道：“去，去查看一下圣光祭坛。”
侍从连忙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急匆匆跑回来，惊惶道：“大人，耐尔修士长的圣光祭坛已经没有光芒了。”
庇度卡二世的脸色变了数变，最后平静了下来，他又坐回了座椅中，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代表着亡者议会他们也同样折损了一位君王么？事情果真如兰蒂斯顿所说，有君王强者出手了么……”
侍从低着头，丝毫不敢抬头，怕惊扰了这位教皇大人的思考。
过了片刻，庇度卡二世紧锁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他沉声道：“去，立刻派人去请三位主教大人，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他们商谈。”
没过多久，三名红衣主教全部来到了议事厅中，并且拿目光询问着庇度卡二世，他们几乎都以为是突袭小队有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故。
“耐尔死了。”
等到三名主教都坐下后，庇度卡二世突然沉声说出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大殿里一片沉默，三名红衣主教似乎都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半晌过后，他们相互之间交流了一下目光，最后穆尔第一个开口，问：“亡者议会那里呢？死得是谁？是尤利西斯还古斯塔夫。”
庇度卡二世摇摇头，道：“还不清楚，但是既然兰蒂斯顿主教他们安全回来了，那么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弗纳尔主教大声问：“兰蒂斯顿主教在哪里？”
庇度卡二世露出玩味的笑容，道：“据说是修士会另有安排，去安排一支从北冰原迁徙过来的矮人部落。”
“这种小事也需要副会长出马么？”穆尔主教冷笑了一声，道：“这又是法师会的主意吧？怎么，是怕我们教廷彻底压倒他们么？”
资格最老的托德主教此时出声道：“兰蒂斯顿主教能力出众，那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只是，陛下今天召集我们，显然不是只为了说这个消息，应该还有其他什么内容，对么？”
庇度卡二世原本有些微弯的腰背渐渐挺直了起来，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洪亮：“难道三位主教大人不觉这是一个机会么？这么多年来，教廷的君王从来没有离开过中枢，一是为了遵守协定，二是怕亡者议会的突袭，毕竟教廷这里有不少他们想要的东西，耐尔的献祭圣印虽然独特，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可以说能面对面杀死一位君王的机会在过去几十年里从来没有，而现在他却做到了！”
顿了顿，他继续看向露出深思的几位主教，道：“不死骑士隆？迪洛玛斯早就实力大降，剩下的两位亡者议会的君王如今至少有一个也不存在了，现在是数百年都等不到的好机会，亡者议会的势力正前所未有的衰落！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主动进攻亡者……”
托德突然出声打断了庇度卡二世的话，道：“请等一下，陛下的意思是……战争？”
庇度卡二世轻描淡写地说道：“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下，如果能把亡者议会的实力彻底赶出中部大陆那是最好，不行的话，至少可以保持一种扩张的姿态，不必再像以前一样采取保守防御态势了。”
托德的目光聚集在庇度卡二世的脸庞上，道：“关于这些想法，您这是突然想到的，还是早有打算？”
庇度卡二世眼角跳了一下，他向着几位红衣主教看过去，最后落在了托德主教的脸上，他缓缓道：“诸位主教大人，我现在只是在寻求意见，并没有最终决定什么。”
“那就好，我也担心教皇陛下一时冲动导致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托德语气间一点都不客气，他神色严肃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坦诚的告诉陛下，对亡者议会开战要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这并不是我们教廷所能单独做到的，无论是军队还是信众，都经不起如此巨大的消耗，这么多年来，我们只是边境上有些小摩擦，所争夺的资源也很有限，根本不值得我们投入太多力量，即便是拿下了全部的中部大陆那又如何？我们根本不可能攻入……”
庇度卡二世笑了笑，突然道：“为了信仰而战也不可以么？”
这句话一说出来，顿时让大厅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穆尔主教忍不住嚷道：“您就有这么大的把握么？如果其他教区……”
“好，既然说到其他教区，那么我们就来谈谈他们的问题。”庇度卡二世的声音一下子就盖过了穆尔，这让几名红衣主教有些诧异和措手不及。
今天的庇度卡二世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么谦逊婉转，而是从眼神深处透出一股锐利的锋芒，看上去像一柄出鞘的斩剑，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我们至少不必顾忌亡者议会了，就算有君王强者前来突袭也能应付，中枢完全可以派出军团先将某些教区……”
托德主教再怎么镇定也有些坐不住了，他已经看出庇度卡二世似乎真的有这个打算，他连忙站起来大声道：“陛下，这可是会引起教会内战的！”
“内战么？”庇度卡二世笑了笑，道：“不会的，如果拥有名正言顺的名义，是不会发生内战的。”
“陛下，您到底想说什么？”穆尔主教觉得庇度卡二世刚才的那番说辞，似乎另有深意。
庇度卡二世露出了深沉的笑容，道：“诸位还记得莫沙教区那颗被窃的生命之石么？”
“听说那只是谣言，也的确有其他教区的主教前往查问过，但是后来却看到生命之石安安稳稳的在哪里，没有被窃的任何迹象。”托德不明白为什么庇度卡突然要提起这个问题，进攻莫沙教区么？可是那是第一任教皇所在教区，那不是去收复，而是去捅马蜂窝。
“不，生命之石的确是失窃了。”庇度卡二世摊开自己的手心，露出了一件环状的白色骨石，道：“但是又被我们寻找回来了。”
“生命之石？”三名主教不禁惊呼出声，托德的声音里似乎还带着一丝颤抖。
如果这颗真的是生命之石，那么教廷中枢或许真的可以……
想到这里，托德猛然明白了庇度卡二世的用意。
这是对方想对莫沙教区动手了！
心中叹了一声，在听到耐尔的死讯后，他实在没想到庇度卡二世的反应这么快，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决定。
各大教区几乎脱离教廷中枢存在后，那颗生命之石之所以能在莫沙教区那里长期存在，不仅仅是因为那是第一任教皇所留在那里的信物，而且还因为耐尔就是出身于这个教区，所以那里在传出生命之石失窃的消息后也没人去深究，那是因为君王强者的威慑，仍然现在耐尔已经死了，教皇陛下已经无所顾忌了。
庇度卡二世脸上露出肃然之色，甚至还有隐隐的怒气，道：“莫沙教区明明遗失了第一任教皇的圣物，而且这几年根本没有传教师受到洗礼，但是他们还在用谎言遮盖真相，这已经是亵渎光明神的行为！难道不应该为此受到惩戒么？”
“您准备怎么做？”托德主教望过来，他似乎今天才第一次认识这个过去并不看后的教皇，语气中也不禁带上了敬语。
“召开教区主教会议，让光明神的信众来裁决正义和公理。”只是平淡的一句话，但是在庇度卡二世说出时却透出一股凛冽的杀机。
三名主教都是心中一凛。
“还有！”庇度卡二世环望整个大厅，“既然生命之石已经回归了中枢，那么中断的传教师试炼又可以重新开启了。”
托德主教神色严肃的询问道：“那么这一次，您准备让传教师去哪里呢？”
“西部大陆腹地！”庇度卡二世的声音无比的响亮，还有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道：“当年兰蒂斯顿主教孤身一人就开始重新让伯利恒教区重归信仰，这说明传教师的做法不是没有必要的，那么，如今的西部大陆，天神教已经衰败，亡者议会的信仰还未来得及渗透，此时正是我们派出传教师的最好时机！”
……
“就是这里么？”
一个骑在马上大约三十多岁的男子看着下方靠着山壁附近的一支矮人部落，他如鹰隼般的目光十分冷静地扫视着这里的地形和布置，考虑着进军和撤退的路线。
他头发有些凌乱，身材中等，除了皮肤略微显得有些苍白外，外貌看上和一名普通士兵相差不大，但是身边所有的人都隐隐约约围聚在他身边，没有一个人敢随意出声。
一名军官模样的人指着下方说道：“殿下，这支黑铁部落是从北冰原上迁徙过来的，差不多有七八千人的样子，大概有百多名风暴战士，不过武器装备很落后，使用传承战锤的不过只有二十多个人，铠甲更是稀少，应该是这里没有合适的矿藏打造兵器，不过即便这样，也是一股不容小视的力量，殿下，我们这次只带来了五百名骑兵，而且大多都是轻甲，如果就这样上去，恐怕伤亡会很大。”
男子看了好一会儿，才迟迟收回目光，摆手道：“没关系，我并不准备强攻，虽然我们的骑兵队一直在边境和巨人族作战，经验丰富且战力强悍，但是他们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很宝贵的，我不会随意浪费。”
他伸出马鞭指着下方，道：“我也听过矮人风暴战士的名声，不过再怎么样强大的实力也要有头脑才行，我们这次要用最小的代价做好这件事。”
男子身边的一名年轻军官似乎有些不忿，他嘀咕道：“只是法师会的一个承诺而已啊，殿下，我们值得冒这样的风险么？这样做还有可能得罪教廷。”
男子目露冷光，道：“我们现在已经得罪教廷了，而且现在他们正与我们站在敌对方。”
他是伊仕顿帝国的皇长子蒙斐斯，在争夺皇位的过程中，初期由于手中握有优势军力，所以节节胜利，但是近期却形式一变，由于大量的牧师出现在了度兰薇儿的阵营中，致使交战时他们的骑兵变得大为不利，甚至正面交手也极为吃力。
他必须想办法扭转这个局面！
还有那个珍妮丝，她是拥有最纯正的皇室血脉的人，居然也没有跟着修米亲王一起死，并且还召集了旧部，重新建立了努尔斯公国，这让他很是不安，不过努尔斯公国暂时威胁不到帝国腹心，所以他暂时没有精力去干涉。
他的目标很明确，现在需要集中精力解决掉度兰薇儿，只是，单纯依靠麾下的骑兵显然有些不足了，国内狮鹫骑士团还在观望，显然是想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做出选择，这让他既愤怒又无可奈何。
那么，剩下的唯一办法就是寻找外援，骑士联盟固然可以，但是他们在伊仕顿帝国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而且骑士们个个都武技精湛，他很怕大量的骑士充斥到自己的下层军队中担任军官，从而造成自己的根基不稳，甚至一旦登上皇位还会影响到自己的皇权，所以他宁愿选择法师会，至少他们与自己没有利益上的直接冲突。
可以用并不是很大的代价争取到法师会的支持，他认为还是值得的。
蒙斐斯随手点出几个人，道：“来，你，你，还有你，全部换上修士会的袍服，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先去拜访一下这个部落的酋长，看看我们的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
“殿下，这很危险！”身边的军官脸色一变，试图阻止。
蒙斐斯突然扭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者立刻不敢吭声了。
“你在这里等候，如果天亮之前我们还没有出来，那么你们立刻退回去……”蒙斐斯古怪的一笑，道：“不过他们应该没有这个机会。”
他只带了七名随从就策马向那个部落跑了过去，留在高坡上的军官远远地看到他们在与哨塔交流过之后，只是简单用作防护用的拒马就被几个醉醺醺的矮人信手搬开了。
他不禁松了一口气。
进入了营地之后，蒙斐斯发现，黑铁矮人们由于刚刚迁徙到这里没有多久，除了帐篷之外，他们只是建造了一些木制的简易栅栏，除了能防止一些野兽外，看起来连大一点的魔兽都阻挡不了。
但是蒙斐斯并没有因此而轻视他们，不从外部整修防御体系，这说明这些矮人对自身的实力很是自信，况且一个部落能从北冰原上迁徙到这里，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如果十分弱小的话，也达到不了这里。
“是修士会的使者么？”
一名身材壮实，身高却只到他下巴的矮人站在最前面，从单根麻花状胡须的梳理方式上就是能看出，他就是这个部落首领。
“巴克拉酋长，您好，我是来自修士会的使者里哈尔，老实说，您比想象中的更强壮。”蒙斐斯故意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自小在被称为暴君的奥丁尼拉一世身边长大，他已经能很好的隐藏起自己真实的情绪，并将伪善的一面留给世人。
这名矮人酋长哈哈大笑起来，在以往派来的那些法师会的使者从来没有人用这么客气的态度和他说话，他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少好感，难得也客气了一次，大嚷道：“尊敬的使者，我们可是已经等候你们很久了，请到营帐中谈吧。”
周围的矮人部众们也没觉得奇怪，这些日子总是听说近期修士会的人会来商谈他们进入中部大陆的事宜，已经有了很多心理准备，他们很慎重，用堪称盛大的欢迎仪式将蒙斐斯这队人引了进去。
只是帐篷内一股汗液和体味合在一起的腥味却让几个骑士扈从暗暗皱起了眉头，只有蒙斐斯面色不变，甚至还夸赞了几句帐篷内的陈设很是华丽。
这位矮人族长更是高兴了，立刻让部众们搬上烈酒，并且与蒙斐斯交谈了起来。
蒙斐斯学识出众，而且酒量也不错，但是在一碗碗的豪饮下，他终于倒了下来，矮人族长也随之倒下，矮人们极为好酒，当晚喝醉的人不在少数。
到了半夜的时候，蒙斐斯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眼中冒出了慑人的精光，他踢了踢身边歪倒的扈从，道：“好了，都起来吧。”
七名扈从一个不落，陆陆续续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此刻帐篷内外都是醉倒的矮人，根本没有人注意里的动静。
蒙斐斯的确是喝了不少酒，但是他并没有真的醉，只是脸色有点发红，他果断的下了一个的命令，道：“去，先把哨兵处理了，对了，记得拿瓶酒去。”
几名亲卫立刻会意，五个人拿起酒瓶，静悄悄出了营帐。
留在蒙斐斯身边的一名亲卫指了指矮人族长，道：“需要杀了他么？”
蒙斐斯冷冷一笑，道：“不需要了，幸好他够愚蠢，所以能保住性命。”
不一会儿，五名亲卫就提着带血的斩剑走了进来，蒙斐斯点了点头，他掏出了一块十字徽记扔在了自己的桌案底下，道：“走吧。”

第三十三章 选择
蒙斐斯走出营帐后，脚步不停地向整个部落驻地的大门口走去，侍从们很快就将马匹牵了过来，他们正准备上马时，后面响起一个声音：
“尊敬的使者大人，你们怎么这么着急走啊。”一名矮人肩膀上扛着一捆草料，疑惑地看着他们。
蒙斐斯向身边的亲卫使了个颜色，然后微笑着回过头，道：“我们突然想到有些紧要的事情要处理。”
“这么晚了，不如……”矮人刚说到一半，他便怒吼一声，想拔出身侧的战斧，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把斩剑飞快从他的脑袋上削过，将他的半个脑袋都切了下来，尸体“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周围并没有什么动静，显然并没有惊动到什么人。
那名杀死矮人的亲卫“呸”了一声，摇了摇头道：“本来想切的是脖子，手腕还特地压低了，没想到还是高了一点。”
“好了，速度快一点。”蒙斐斯翻身上马，然后冲出了营地。
七个人的马蹄声显然惊动不少睡意蒙眬的矮人，矮人族长也同时醒了过来，当他揉着眼睛爬起来时，才惊讶的发现，那些“修士会”的大人们一个都不见了，并且在地上发现了一些血迹。
感觉到有些不对矮人族长刚刚有所警觉，营帐外响起了隆隆的马蹄声，似乎有大队的骑兵正在冲击他们的驻地，并且一处处的火光从营地的各处冒了出来，霎时间，周围响起了混乱的喊叫和奔走声。
矮人族长怒吼了一声，他顺手拿出自己的战锤冲出了营帐，但是他发现对方并没有冲到密集的居住帐篷中来，而是在开阔地不停地朝这里放着箭，并且朝营地内丢着火把，每当看到有矮人落单逃出去就用斩剑追上前砍死。
矮人族长血红着双眼，狂叫着朝着一名骑士冲了过去，但是对方显然作战经验丰富，勒马转头就走，走时还不忘顺手射上一箭。
“笃”的一声，矮人族长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不由自主退了一小步，而那支箭仅仅是插在了厚实的肩铠上，根本没有伤到皮肉，但是这个时候他想追赶对方也来不及了。
这同样的一幕在营地各种纷纷上演着。
已经撤出营地的蒙斐斯在高坡上看着下方火光冲天的庞大营地，眼中露出惋惜，道：“风暴战士拥有非凡的战力，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也不知道如何和军队作战，我真是不明白他们是如何走到这里的。”
旁侧的亲卫恭维道：“一个人战力再强，在战场上，在军队的面前也是毫无作用的。”
这时，一个传令兵骑马跑上了高坡，在辨识身份后才被放进来，他禀告道：“报告大人，哨探发现有人整在朝这里过来。”
蒙斐斯并不慌乱，十分镇定地问道：“多少人？”
“三个人！”
“三个人？”
蒙斐斯神色一松，他挥手道：“带一队人去解决他们。”
过了一会儿，那个传令兵又回来了，蒙斐斯仍然在欣赏下方的火光，随意问：“解决了么？”
“大人，他们死了。”
“死了？”
蒙斐斯瞳孔一缩，他想了想，道：“不是普通人？难道是修士会的人？”
他想了想，觉得不应该是兰蒂斯顿，他们距离这里有三天的路程，不应该来得这么快，而且兰蒂斯顿是大队的精锐卫队，如果这么多人来这里，他们一定会提前发现。
排除了这个可能后，他心里轻松了不少，毕竟，虽然他现在拥有五百名骑兵，但是他还没疯到真的以为靠着这五百人就能对抗一位传说中已经达到十五阶上位的屠龙者。
不过如果他整个骑兵团都在身边，他倒是敢试一试。
“大人，我们还有派人去么？”传令官试探着问。
“不急，我记得我们队里应该有骑士联盟的人？”蒙斐斯转头向亲卫扈从问道。
“是的，殿下。”扈从立刻回答道：“一共是十二个，是高阶骑士诺亚和他麾下的骑士队。”
蒙斐斯嘴角露出一丝讥嘲，道：“让他们去，他们不是一直自称是骑士联盟的钢铁骑枪队么？而且还嫌我们没有给他们出手的机会么？那么骑枪现在有发挥的余地了。”
……
大队返回修士会卫队并没有直接返回总部，而是当晚在距离最近的传送阵附近扎下营地，鲍里斯派了两名神官回去和教廷联络，他想搞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们没有回去，并不代表没有人来找他们。
两名身穿斗篷长袍的法师大摇大摆地闯入了艾布纳的营帐中，他们头上戴着尖顶帽，腰间挂着一个空间袋，这是典型梅林法师的装扮。
其中一人掏出一封羊皮书信，丢在了艾布纳的面前，语气颇为不善地说道：“对不起，艾布纳修士长，会长大人想亲自见您一面，不知道您有没有这个时间呢？”
艾布纳冷眼看了看这两个突然闯进营帐的法师，他的目光扫过桌案上的书信，冷静地拿起来，然后挑开火漆，认真看了几眼，点头道：“没错，这的确是会长大人的手书。”
他认得上面盖着代表法师会的印章，通常这只有在极为正式的信函公文中才能看到，而写给他的这封信上居然盖着这个印章，其中的蕴含的深意有些耐人寻味。
只是这的确是会长给他的信函那是没错了。
“那么，就请您现在就跟我们走吧。”
艾布纳很明显的觉察出了对方的态度有些不善，这在他看来很不对劲，这次回来之后，到处都透着古怪，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他很希望是自己多疑了，然而这个意外的邀请又证实了他的猜想。
“现在跟你们走？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我还没有跟你说得清楚么？或者你没看明白这封信，是会长大人要见你！”其中一名法师重重加重了“会长”这两个字的读音。
艾布纳淡淡说道：“没错，书信里的确说会长大人要见我，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时候见，也没有说在什么地方见面，那么这自然是尊重我修士长的身份，给我选择的余地，我认为现在不是见会长大人的最佳时间，所以两位请回去吧，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宜，我自然会选一个时间去见会长大人的。”
“艾布纳！”
这名法师怒火一下就腾升了起来，道：“如果你今天不去，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后果么？”
艾布纳冷笑一声，道：“我除了是一名法师，还是修士会的修士长，除非是会长大人直接下的命令，否则在这里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前，我是不会随便离开的。”
与另一名法师对视了一眼，对方举起了法杖，冷森森地说道：“那么，我们就不客气了。”
“怎么，你们想强行带走艾布纳修士长么？”
随着声音响起，门口人影一闪，鲍里斯便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白天的铠甲，右手紧紧握在剑柄上，锐利的目光在两名梅林法师的身上扫来扫去。
他在白天就发现艾布纳的神色不对劲，但是当时兰蒂斯顿主教并没有多说什么，所以他也不方便询问，但是他自此一直注意这里的动静。
虽然艾布纳是法师会的修士长，而且在他眼里还有些讨厌，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彼此是同处一个阵营中的，也算得上兰蒂斯顿主教信任的人，他没有理由不闻不问。
两名法师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在狭小的空间中，一名神殿骑士站在法师身边不足两米的距离内，无论他们施法怎么快，都不及对方拔剑的速度，从对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只要他们稍稍暴露出一点施法的举动，那么下一刻那把斩剑就会划开自己的脖子。
虽然冒下险或许也重创到对方，但是他们还不想死，也不敢贸然伤害对方，鲍里斯是教廷的修士长，并不是法师会的人，他们对鲍里斯根本就无能为力。
“艾布纳修士长，你是想勾结教廷，谋害法师会的同袍么？”其中一名法师厉声指责起了艾布纳。
艾布纳奇怪地望了对方一眼，道：“阁下，您好像说错了，我和鲍里斯骑士都是修士会的修士长，谈不上勾结，至于谋害二位更是没有道理，好像两位刚才是想对我先动手吧？”
“嗯，的确是这两位做得不对。”
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在营帐内响起，包括鲍里斯在内，所有的人脸色不禁都产生了变化，但是两名梅林法师的脸色却是大喜过往的那种。
这个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营帐，而且还坐在一边，看上去不像是只坐了一会儿，而是坐了很久，可是偏偏却没有人发现他。
“会长大人！”
两名梅林法师毕恭毕敬地弯腰下，一点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法师会会长？！
鲍里斯不禁豁然转身，紧紧盯着对方。
这个人的面部用纱巾遮掩着，只有微白的头发露在外面，只是他的眼神很特别，深邃而温和，看上去像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
“会长大人？”
艾布纳也仔细打量了一眼对方，他看不出对方的具体年纪，只是凭借猜想，对方大约是在四，五十岁左右的年纪。
这名身份神秘的会长很少在其他人面前露脸，艾德里曼从来是避免和这位会长见面的，以免彼此之间的尴尬，所以艾布纳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会长。
“熟悉的人都叫我毕维斯会长，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这名法师会会长看着艾布纳，温和地说道：“艾布纳修士长，你是我们法师会年轻一辈的天才，我很为你感到骄傲。”
以艾布纳现在的心境，并不会因为这么一句话而被轻易打动，他自动保持着一份距离，问道：“会长大人找我有什么事情？”
“怎么说呢，并不是因为什么私事，而且这件事也的确只能你能弄清楚，所以特地来找你问一下。”毕维斯眼睛露出笑意，道：“你不必紧张，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艾布纳谨慎地点头，道：“那么要看什么事情了，我想如果是一般的事情，会长大人不会私下里来见我吧？”
毕维斯笑了笑，他对着两名梅林法师一抬手，道：“你们两位先出去吧，我和这个年轻人还有很多话要说。”
两名法师立刻弯腰行礼，恭敬地退出去。
艾布纳对着鲍里斯点点头，后者眼神在毕维斯身上转了一圈，哼了一声便走了出去，丝毫不理会对方法师会会长的身份。
“教廷的人，果然很傲气。”
毕维斯倒是没有生气，只是感慨地说了一句，道：“知道为什么他们可以不在乎我么？”没等艾布纳开口，他便接下去说：“因为实力，所以他们能这么做，而且我毫无办法。”
“会长大人过谦了，您的实力相信我们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艾布纳虽然不知道这位会长大人的实力究竟如何，但是只看刚才的那一幕，便知道等级绝对是在鲍里斯和自己之上，说不定已经接近了君王阶。
毕维斯摇头叹息：“个人的能力只是一方面，我再强大，能够对付得了一个鲍里斯，但是教廷现在在外面就有两名修士长和三名神殿骑士，我能对付得了他们么？而这样的人在教廷还有很多，更不要提教廷的君王强者了。”
艾布纳对于这样的事情也深有感触，法师会唯一的君王强者艾德里曼死去，法师会现在的势力呈收缩状态，虽然他不喜欢莱德诺伊萨父子，但是他们却在某种程度支撑起了整个法师会，不至于立刻倒塌下去，而自己和他们比起来，却并没有对法师会做出多少贡献。
毕维斯的眼睛一直停留在艾布纳的脸上，他发现对方流露出那种怅然若失的神色后，便郑重其事地说道：“法师会毕竟还底蕴深厚的，虽然艾德里曼大师死了，但是我们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在艾布纳你的身上。”
艾布纳疑惑地问：“我的身上？”
很隐蔽地观察了一下艾布纳的表情，毕维斯沉吟了一下，道：“记得艾德里曼大师生前一直在研究元素体构造，作为他的弟子，想必艾布纳你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吧？”
“对，我听说过，也见过导师做了不少试验，我甚至还当过一段时间的助手。”
艾布纳点头承认，这件事是无需隐瞒的，法师会不少和他走得近的法师都清楚这件事，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只是元素构造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进行到了什么程度，他们就一无所知了，只是模模糊糊知道大约是和提高君王强者的战力有关。
“嗯，谢谢你的坦诚。”毕维斯的神情很欣慰，“我要说得是，艾德里曼大师身前曾经留下过一张图纸，那是所有构造体中最重要的一环，有了它，我们就能造出更强大的元素生物，来弥补法师会此刻的战力不足，不知道艾布纳你能不能拿出来呢？”
“图纸？”艾布纳一愣，他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图纸啊。”
“艾布纳法师。”毕维斯叹了口气，道：“法师会正面临着一个极为巨大的危机，虽然现在看上去局势并不那么危险，可是万一亡者议会和修士会开战，没有君王强者坐镇的法师会就是一只赤裸的羊羔，只能眼睁睁地等着屠夫来宰割……”
“可是我确实不知道图纸的事情，导师从来没有说过。”艾布纳坚持着说道。
毕维斯摇了摇头，道：“年轻人，不要急着下结论，艾德里曼大师既然能在临死前将你救出来，就没有理由不安排这件重要的事，或许你早就拿到了，只是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罢了。”
“自己也不知道……”艾布纳一怔。
“我留了点东西给你，希望你看过之后好好想想。”
一声叹息过后，艾布纳突然发现，坐在面前的毕维斯慢慢地消失了。
然后在座椅上，他发现了一张卷轴。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不禁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这是……气系影像术么？”和自己说了半天话的，居然只是一个影像？！
不过这张东西究竟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呢？看上去不像是两名梅林法师带进来的。
他不由心中一凛，显然想到了对方既然能趁自己不注意时在营帐中放下这个东西，那么自己的一举一动很可能都被人监视着。
随后他想到了对方说得最后一句话，低下头再次翻弄了一下这张卷轴，果然在这后面发现了卷轴的背后发现上面刻着另一个魔法。
“复刻魔纹？”
艾布纳再次吃了一惊，这个传说中的复刻魔法能在一张卷轴上同时刻上两个魔法，以前只是听导师说过，也从来没见到过，这也可以理解，因为君王强者是不需要摆弄这些东西的，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
用指甲轻轻划了划魔纹的表面，一道光芒顿时升了起来。

第三十四章 判断
接到了蒙斐斯皇长子的命令后，诺亚骑士带着他的骑士小队冲上了高地，借着月光冷然望着下方正徒步走来的三个人影。
他胯下马匹都是骑士联盟用特殊方式培育出来的上等马，耐力，爆发力和承载力都极为出色，即便包裹着沉重的马甲作战，也能持续两个沙漏时的时间。
他和他身边的这些骑士都是伊仕顿帝国的雇佣军，骑士联盟每年都会从破落地主和贵族中收录合适的年轻人教授武技和斗气，然后组成精锐骑队给供各个领主贵族们充当雇佣军。
当然，所获得的财富则需上缴一部分用来偿还学费，而只要你出得起价钱，便有好的装备和马匹提供给骑士们。
但是骑士联盟和这些雇佣骑士之间的关系也仅此而已了。
骑士联盟的真正核心是由七贤士组建的骑士团的后人，包括一些后加入的实力强大的骑士，而其余骑士只要没有达到被联盟内部所真正承认的层次，那么哪怕在战场相互残杀也是没有人会去干涉的。
这些没有加入修士会的人骑士们没有任何立场，只是纯粹为了金钱服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贵族领主之间的矛盾越大，骑士联盟所得到的财富就越多，他们每天渴望着发生战争，但是又不希望战争的规模超出他们的控制，毕竟在战场上，一个法师的作用远远大于一支骑兵队，高端战力的对耗正是他们所避免的。
诺亚是一名高阶骑士，但是他拒绝了骑士联盟的内部邀请，他认为，战场的生活才真正适合自己，而不是去过那些被人吹捧和吹捧他人的日子。
他神色严肃的一举手，身后的一名骑士立刻就将手中的一张魔法卷轴扯开了，犹如白昼一样的光芒顿时充斥在了四周。
这是最廉价的光明术卷轴，他们身上随时准备着十几张用于夜间的战斗，通常在近距离内，敌人的视线都会在一瞬间失去目标，从而被他们斩杀，但是现在，他们只是用来照亮这一片区域罢了，他们想让此刻在后面观战的蒙斐斯好好看看他们的实力！他们骄傲也是有骄傲的资本的！
诺亚手拿长枪，和另两名骑士慢慢驰出队列，他们的状态很放松，此刻好像悠闲的草地上散步，三匹马踏着一样的节奏向着远处的三个人慢慢走去。
不过对面的人显然也看到这里，但是他们并没有逃跑，也没有做出什么防备的动作，仍在朝这里走过来。
诺亚冷笑一声，他知道刚才有一队骑士被这几个人杀死了，但是如果把自己和自己麾下的骑士和那些纯粹的马上士兵当作一样来看，那么一定会吃上一个大亏的！
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慢慢拉近了，似乎连对方的脸孔也能依稀地看清楚了。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一身教廷的袍服，虽然具体看不出，但是显然级别不会太低，而身后则是一名美貌的少女，再后面，是一个穿着法袍的中年人。
是法师么？
诺亚的神色渐渐凝重了，神职者和法职者的配合一向是令人头疼的存在，他伊仕顿帝国内战上战场，他已经见识过了对方的骑士沐浴在圣光之中向自己冲来，本来只是普通的骑士，但是被施加了祝福之后却变得极难应付。
不过，他是诺亚！高阶骑士诺亚！
只要他扬起马蹄，拿起长枪，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挡住自己的冲锋！
火红色的斗气从他身上腾升了起来，将他和马匹一起裹在了其中。
距离越来越近了，身下的马匹速度开始增加，渐渐跑了起来。
奇怪的是，明明对方有法师的存在，却没有施放一个法术阻拦自己，尽管心下疑惑，但是一旦开始冲锋，除非对手倒下或者是他倒下，否则他是绝对不会停下的。
感觉着身下的马匹载着自己向前奔腾而去，如同乘在云端上一般飞驰着，陡然间，他一声大吼，他和他身后两名骑士手中的长枪同时刷的放平，马蹄发出如炒豆般密集声响，呈尖锥状的马队速度再次提升，须臾便冲到了那三个人的面前。
然后他看见三个人中突然有一个少女站到了最前面。
这个少女张开手臂，用自己的身躯去迎击冲过来的奔马，她脸上隐隐约约还有些兴奋和期待，似乎是在欢迎着情人将她热烈地拥抱住。
诺亚根本不能理解对方此时的举动，难道她是一个疯子？
不过已经无所谓了，任何人挡在他的冲锋道路，下场也只有一个！
他的眼神瞬间坚定起来。
“轰！”
诺亚连人带马硬生生砸了这个少女的身上，可是预想中少女那娇小的身躯被撞得粉身碎骨鲜血横飞的情形并没有出现，非但如此，她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
而此时诺亚的感受却恰恰相反，他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最坚硬的金属墙壁上，先是枪尖折裂，弯曲，然后是一连串骨骼碎裂声响，这匹马的头紧紧贴在对方身上，可是此刻已经被挤扁，它后半截身躯还在惯性的作用下不停地推挤着它，导致整匹马带着诺亚被强迫性向上翻起，在空中翻滚了一圈之后连人带马重重摔落在地，并发出一声沉闷巨响，斗气轰然崩溃，血液这才像是从内部爆炸般从诺亚五官里喷了出来，瞬间便飞溅到了数米之外。
此时的他，已经被马匹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而自始至终，少女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撞在她身上的不是载着骑士的马匹，而是一只飞舞过来的小虫子。
站在后方的九名骑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脑袋里是一片混乱，这样的场景把他们十几年以来的认知完全打破了，颠覆了，甚至怀疑自己此刻不是身在梦中。
只是还没有完，剩下的两名骑士几乎在诺亚冲撞上的同一时刻杀到了后面两个人面前，但还没等他们有所动作，一团巨大的黑影便拦在了他们的面前，巨大的撞击声过后，两个人和身上的马匹都如同烂泥软瘫在地。
远在高坡上的蒙斐斯很清晰地看到这一幕，那两块黑色的东西似乎是从少女身上陡然生长出来的，近距离无法分辨是什么东西话，他在这个角度则看得异常清楚。
那分明只两只巨大的翅膀！
她不是人类！
拥有强悍的身体，蝠翼般的翅膀，他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猜到这个少女是什么东西。
脸色变得分外难看的他立刻勒转马头，大吼道：“走，快走！”
不需要多做解释，只要看到这副场景的亲卫扈从都知道此时该怎么做，毕竟那可是能在正面不惧怕重骑兵冲击的怪物啊！
一声短促的号角声响起，远处正在围攻矮人部落的数百名骑兵有条不紊的退出战斗，然后带着隆隆的声响向着蒙斐斯靠拢了过来。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巨大的龙吟在上方响起，他们纷纷抬起头，看到天空上方飘过一只庞大的身影，弦月的光芒几乎被它全部遮蔽，一股巨大的威压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所有马匹包括骑士们几乎在同一时刻都瘫倒在了地上。
两个人出现在了蒙斐斯的面前，其中一个居高临下的俯视下来，淡淡说道：“你是什么人？”
蒙斐斯立刻觉察出来，这个人的语气虽然不重，但是难以掩盖其中的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势，再加上对方还有一头龙在身侧，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站起来，低声道：“我是伊仕顿帝国的一名骑士长。”
“哦，伊仕顿帝国距离这里虽然很近，但是这里严格来说是属于修士会的领地，你为什么要跨境过来袭击这个部落呢？”
蒙斐斯心中送了一口气，既然对方肯好好地谈，那么他就不用那么害怕了。
“我们伊仕顿帝国经常在边境上和矮人族以及巨人族作战，我们有不少同袍就是死在黑铁矮人的手中，所以我们在听说这里有一支矮人部落迁徙过来时，就决定带着人来报复一下他们。”
他的理由很充分，而且也很有说服力，即便是对方问到他的下属他也不怕，因为这些人都是他的亲信，出去作战只服从他的命令，从来不问是什么理由。
这个人淡淡一笑，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那个法师，道：“这位是修士会来的信使……”他转头，对那名法师说道：“你把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和这位骑士长说一下。”
信使咳嗽了一声，然后很严肃地说道：“这位是教廷的兰蒂斯顿主教，也是我们修士会的副会长……”说完之后他悄悄观察了一下蒙斐斯的表情。
蒙斐斯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他的手指却在颤抖。
信使继续说下去：“这支矮人部落从北冰原过来准备归顺我们修士会的，而兰蒂斯顿主教就是来具体处理这件事的……”
罗澜锐利的目光凝视着蒙斐斯，他缓缓说道：“你应该听清了，矮人部族实际上已经是我们修士会的下属，你们屠戮这个部落是否应该给我，给修士会一个交代呢？”
“可是我们事先并不知情！”蒙斐斯连忙撇清道：“如果我们知道，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而且况且我们并不是修士会的会员，就算交代，也应该是伊仕顿帝国来和你们处理。”
罗澜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道：“很好，我会和你们帝国交涉的。”
蒙斐斯心中一松，只要回到帝国，那么一切处理就简单多了，但是接下来他却听到对方又说了一句话：“我和度兰薇儿长公主殿下还算认识，这件事就找她处理算了，相信她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恐怕您弄错了。”蒙斐斯心头狂跳，他强忍着内心深处的恐慌，道：“我们是皇长子蒙斐斯的下属……”
罗澜微笑道：“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么？反正在我眼里你们伊仕顿帝国的人，既然你是皇长子的人，那么交给皇长女处理想必会更加公允一点吧？”
“主教大人，恐怕您并不清楚，皇长子和长公主之间有些龃龉，我愿意拿金钱来赎回我们自己。”蒙斐斯压低声音说道，“并且赔偿修士会的损失，您看这样怎么样？”尽管伊仕顿帝国处于内战状态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是为了帝国的尊严，他本能的不想说穿。
……
这是时光回溯么？
艾布纳静静的将卷轴放出的影像看完，这里面记录了一段他将“乔纳森”引到法师塔内部的场景。
但是接下来再发生什么事便没有了，这只是很短的一段，尽管如此，也能让一些人嗅出点特别味道来。
艾布纳立刻理解对方的意思。
如果拿不出图纸，那么对方就能用这个手段说他和“乔纳森”有勾结，是法师会的内奸，说不定还会指责他是杀死自己导师的帮凶，可是如果能拿出图纸，那说明他对法师会仍然是忠诚的，是没有问题的，这其中的把握全是在自己选择中，或者是在会长毕维斯的一念之间。
艾布纳陷入了沉思，他的确没有见过什么图纸，但是他也相信毕维斯的说法，如果确实有这么一个重要的东西，导师是绝对不会不做任何安排的。
可是到底在什么地方么？
他仔细想了一遍自己曾经记得的那些隐蔽地点，随即又摇了摇头，那些地方只有几个简单的魔法陷阱，既然法师会连时光回溯都用了，肯定已经仔细检查了过艾德里曼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在那些地方的早就被翻出来了，根本不需要再来找自己。
至于有什么打不开魔法陷阱那更是不可能，在导师生前哪怕他敞开魔法塔，都不会有人进去，所以也没有设置那些东西的必要。
他回忆着一些细节，最后身躯轻轻一颤，似乎想到了什么。
导师为什么要用放逐将自己远远地送走呢？
按照一般的逻辑，只要将自己送到其他法师的法师塔，或者是法师会的总部就可以了，那根本只是举手之间的事，可是偏偏却选择了这个灵魂魔法，是导师认为自己在法师会内部也会遭受到什么危险吗？还是有意让所有人都找不到自己下落？
他猛地站起来，在营帐里来回走了几圈，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断是接近真实情况的，一定是导师将什么东西和自己一起送走了，但是怕这些东西落到别人的手中，所以施放了一个无法被追查到线索的魔法。
而在导师的推想中，只要自己看到了那个东西，一定会仔细收藏好，那样回来之后知道图纸下落的就只有他了，主动权将始终握在自己手中。
如果那张图纸真的存在，那么一定是遗失在了精灵岛，那段时间他一直在昏迷中，是被精灵少女艾瑞娜带到了伦斐纳亚，不过到底是遗落在了某个地方，还是被精灵们拿走了他还不敢确定，毕竟精灵们可是对魔法图纸这类东西熟悉得很。
按照毕维斯的说法，这张图纸极为重要，那么显然精灵们也不可能看不出来其中的价值……
真的会是他们拿走的么？
艾布纳的心中升起了深深的疑虑。
是不是要从艾瑞娜找寻突破口呢？记得出征之前她是留在城中的，他还委托了一位长辈负责照看她。
他能看得出艾瑞娜的确是不懂什么心机和人情世故的，有什么事情都在脸上显现出来，可是那个和他见过一面的精灵男子给他的感觉则完全是不一样的，如果非要找，那就是能在一些老谋深算的政客身上能看到相同的气质。
这么一来，事情就复杂得多。
他还不方便将这个事情告知法师会，无论对方是否相信，都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的。
可是他相信此刻的身边一定有不少眼睛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如果可以用特殊的手段拿到图纸，相信他们也会毫无犹豫的去做，自己去找艾瑞娜会不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等一等……
他突然想到，既然他是和艾瑞娜一起回来的，那么法师会也一定会想到他被放逐的地点是在精灵岛，或许他们认定那张图纸就被存放在了岛上，因此才来逼迫自己就范，因为法师会是没有能力到岛上去拿什么东西的，他们必须依靠自己！
这个想法让他觉得自己触摸到了法师会高层的真实意图，既然如此，自己如果马上去接触艾瑞娜他们一定也不会阻止，而且很可能会以为他已经考虑清楚了。
既然这样，那么就让高层先继续误解下去好了，至少他还有一段时间。
可是无论怎么样，他都必须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回一次精灵岛，而且还不能是他一个人，因为如果先前的推断成立，很可能他将会面临更为复杂的情况。
在细细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想到，艾瑞娜曾经隐隐约约的和他谈起过什么万年预言，寻找盟友之类的话题，并且那名男精灵提问的问题多是和教廷有关，当时他急着返回修士会，所以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现在想想，难道是精灵们将遭遇到什么危机，所以到大陆上来寻找盟友么？
如果是这样，那么距离他们最近的伯利恒，恐怕就是他们的最佳选择了。
艾布纳嘴角露出了笑意，真的如此的话，那么他完全可以再次使用兰蒂斯顿主教朋友的身份重回伦斐纳亚！
不过，届时就不会是他一个人了。
只要能拿回图纸，哪怕是和盗贼合作，他也在所不惜！

第三十五章 招揽
“如果交纳赎金，那么必须要匹配你的身份。”
罗澜这一句话说出来的同时还大有深意地望了蒙斐斯一眼，看得后者心惊肉跳。
蒙斐斯嘴唇动了动，迟疑着想说什么，但是还没等他开口，罗澜却抬手制止了他。
“不必告诉我你真正的身份，我现在也没有兴趣知道，你只要记得赎金的数目不要有错就可以了，这样我才可以给修士会一个交代，你明白了么？”
蒙斐斯怔了一下，他先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然后再认真看了看罗澜，最终松了一口气，眼中透出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感激神色，道：“感谢您的慷慨！”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肯做出任何摆低姿态的动作。
他是绝对不能被俘虏的，或者说绝对不能以皇长子的身份被俘虏，只要这件事被传扬出去，那么对自己的威信必然是一个打击。
但是他起初还不止担心这些，因为教廷和他那位皇妹的关系看起来不错，所以刚才罗澜说要将他送去那里在他看来非常有可能，这是他更不能忍受的，这意味着他在政治斗争中失败了，不但是权势，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看样子对方已经看出了自己身份，他本来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也要平安脱身，甚至也做好了被对方要挟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一时间，他有些看不透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离这里最近的修士会负责者是谁？”罗澜转头问身边的信使。
“是科迪男爵，他出身法师会。”信使几乎是立刻就说出了这里负责者的名字和出身背景，尽管他不是处理是这方面事宜的执事，但是他对修士会内部的人员布置却是非常熟悉了解，一口说了出来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表情。
罗澜微笑着说：“那么就需要请这位骑士长去那里住一段时间了。”
蒙斐斯沉默点头，他知道这是必然要这么做的，先是向亲卫扈从交代了一下，然后他低声道：“请放心，最迟三天时间，我的属下一定会将赎金送来。”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道：“符合我身份的赎金！”
“那样就最好不过了。”
罗澜看了特洛伊玛一眼，后者会意，懒洋洋地对信使说道：“带路吧。”
不等信使有所回应，她一手拎起一个人，后背的两翼张开，将蒙斐斯和信使同时提到空中，往远处飞去，一会儿便消失不见了。
蒙斐斯的骑兵们并不敢多做停留，在几名军官的带领下急匆匆离开了这里，皇长子被俘虏，他们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国内的元老贵族，让他们去筹备赎金。
差不多四分之一沙漏时后，特洛伊玛又带着信使回到了这里，随意一松手，便将后者扔在了地上。
觉得浑身都要散架的信使苦笑着站起，却不敢发出任何怨言。
“既然回来了，那么我们继续处理这里的事情，这个矮人部落看来不能就这么丢下不管。”罗澜对着信使说道：“那么就请你去说一声，我兰蒂斯顿要见他们的族长，商谈他们归附修士会的事宜。”
信使浑身一抖，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刚才看得很清楚，蒙斐斯等人身上穿的衣袍是修士会的袍服，他们明显是在冒用修士会的名义行动，虽然不了解全部的事情经过，但是其中的内情他也可以猜到一二，可兰蒂斯主教顿却偏偏视而不见，甚至连提也不提。
很明显矮人部落此时一定以为这件事是修士会的人干的，被欺骗加上又死伤了这么多族人，现在他们肯定处于暴怒状态，先不说他们是否会听从自己解释，只是为了安抚族人，就一定不会让自己平安走出来吧？
信使头上的冷汗一滴滴的流淌下来，他的内心正在矛盾挣扎之中。
照理说这件事和他没有明显的关系，可是他又不敢拒绝，从被兰蒂斯顿单独带着来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生命已经握在了对方的手里，如果自己突然“意外”死亡，那么修士会是绝对不会因此来为自己出头的。
但是无论如何，矮人部落那里也是绝对不能去的……
权衡利弊之后，信使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一抬头，道：“大人，我认为这件事不妥当，请您再考虑一下！”
罗澜淡淡说道：“哦，为什么呢？”
信使弯下腰，恭敬地回答道：“您到这里来是为了接收一个完整的矮人部落，之前修士会的意思也是如此，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发生了变化，此时矮人们一定还在怒火上，以他们的头脑，恐怕任何劝诫他们也听不进去，那么这就完全背离了请您原来的初衷，所以只有让总部先派遣一个人过来先将这件事处理干净才可以谈接下来的事情。”
罗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信使，道：“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些道理，这么说我们不去矮人部落了？”
信使的神态越发恭敬了，道：“那是当然，就算是要去安抚这些矮人，那么我们总要先把伊仕顿帝国的赎金拿到手才可以吧？否则只凭借三言两语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我们的，不过谈判之类的那自然与您是毫不相干的，因为这是另一件事，所以我觉得，您此时已经没有必要再去那里了。”
明明是很棘手很麻烦的事情，可是他翻过来一说却反而显得罗澜即便甩手就走也是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地方，甚至一下就撇清了关系，这样一来，连带他自己也不用去那里冒险了。
看得出来，这个信使不仅熟悉修士会的法规和内部情况，也深悉如何利用其中的漏洞，更知道如何保全自己，是个非常懂得辨明形势的人。
罗澜的目光停留在对方的脸上，缓缓道：“你叫什么名字？”
信使不敢迟疑，立刻躬身回答道：“尼斯德加，利威尔？尼斯德加。”
罗澜“唔”了一声，道：“尼斯德加，你有兴趣到我的身边来做事么？”
尼斯德加一怔，随后苦笑道：“我只是一个普通贵族，能得到兰蒂斯顿主教的赏识，那真是荣幸之至，可我不过只是懂一点小魔法，而且等级很低……”
罗澜挥手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这些都没有关系，有些职位，需要的并不是高人一等的武力，而是灵活的头脑和老道的处事手腕。”
听到这句话，尼斯德加神情中露出了些许意神色，谁都知道如今兰蒂斯顿主教在修士会中独树一帜，势力强大而且不需理会其他人的脸色，能够跟着他绝对是前途远大。
没有任何的犹豫，他垂下头颅，向着罗澜弯腰致敬，道：“听从您的安排，主教大人。”此时他特意用的是“主教”这个称呼，这是在表明了他所选择的立场。
至于修士会那里的职位……他几乎立刻将仅余的那一点点眷恋剔除干净，再也用不着去考虑了。
既然已经投靠了兰蒂斯顿主教，那么自觉有必要为主教大人多做谋划，想了想，他非常小心地说道：“据我观察，兰蒂斯顿副会长，刚才那个人身份恐怕不简单。”
罗澜微微一笑，道：“这个人就是蒙斐斯。”
尼斯德加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后恭维道：“大人果然睿智。”
“事实上是他自己露出的破绽太多。”罗澜撇嘴道：“我和他面对面时他非常的镇定，对答的时候没有任何主动行礼的动作，这种做派又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的骑士长？虽然他自己不觉得，但是那种久居高位的样子却瞒不了我。”
出于谨慎，罗澜在后面又试探了这个人一次，果然，一提起度兰薇儿之后对方果然就紧张了起来，如果是一个普通骑士长，也同样是伊仕顿帝国的子民，他没必要如此紧张。
当然，只是这些的话，他更有可能只是蒙斐斯的亲信，而最终确定他身份的，还是那十二名骑士联盟的骑士，他们个个都有高阶骑士的实力，一般贵族拥有一个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他却拥有整整一队，并且还不怎么在意的样子，这足以说明问题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揭穿对方的身份，他没有帮助珍妮丝或者度兰薇儿的意思。
伊仕顿帝国经过了上百年历代君主的治理，俨然是一个军事强国了，而且它的政治体系天生就具备向外扩张侵略的特性，可以说，不管谁做了这个国家的君主，只要贵族阶层和利益团体仍然是原先那批人，那么帝国扩张的脚步就不会停止。
伊仕顿帝国像一只饥饿地巨兽一样匍匐在大陆的北方，随时随地有可能扑下来吞咬猎物，这个国家最东方的土地已经差不多延伸到了伯利恒的西北方，在奥丁尼拉暴毙之前，领土还在不断扩大。
更重要的是，狮鹫军团的威胁对任何一个国家和教区来说威胁都太大。这么一只庞然大物伏在身侧显然谁都不能放心，所以罗澜决定扶植起度兰薇儿，同时又在伯利恒的西北方让珍妮丝复国，为的就是让伊仕顿帝国彼此内斗，消耗国力和人口。这样一来，他不但不能让蒙斐斯死，还要让他好好地活下去，最好把伊仕顿帝国所有的血肉全部榨干，只有那样，才符合伯利恒的利益。
……
“陛下准备攻打莫沙教区？”先一步返回修士会总部的鲍里斯还没来得及休息，便碰到了早已等候在这里的地区主教安度内斯。
“前几日刚刚定下的事情，虽然是教廷内部的事情，但是没有一个有名望的人去也不妥当，本来准备选得是斐瑞纳德修士长，但是南方的沼泽族似乎又有些异动，那里实在离不开他，等他过去之后，看来他还会在那里待很长一段时间，而适合出动带领军团，又需要是陛下信任的人只能鲍里斯修士长您了。”
安度内斯作为最忠于中枢的五个教区主教之一，此次亲自赶到这里就足有说明教廷中枢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了。
“好。”几乎没有多想，鲍里斯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的确没有什么不妥，而且由于此次的借口名正言顺，所有教区都没有在明面上反对，甚至还一起声讨莫沙教区，至于他们是否暗中资助莫沙教区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这最多也是延缓一下对方败亡的时间而已，根本没有可能阻挡中枢的大军。
对鲍里斯来说，这只是送上门功勋而已。
至于在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法师会是否会做什么动作，他认为不必担心，教廷现在最大的几股实力还处在蜜月期，是不会允许对方有所异动的。
随后，安度内斯又找到了斐瑞纳德修士长，在密谈了一个多沙漏时之后，斐瑞纳德直接带着自己的亲信赶往南方，居然没有多做片刻的停留。
而此时，艾布纳已经来到了城中艾瑞娜的临时住处，在敲开了门之后，走进大厅，却看见艾瑞娜满脸忧愁地坐在那里，一点也没有他离开之前的那种活泼，不由惊诧，道：“艾瑞娜，你怎么了？”
艾瑞娜咬了咬嘴唇，愁眉苦脸地说道：“我父亲来了，他要接过回去。”
“你父亲？”艾布纳心念电转，是来接艾瑞娜回去的么？还是其他什么事情？
等一下，自己不是在考虑如何前往精灵岛么？这岂不是一个上好的机会？
“很抱歉，冒昧来访，打扰艾布纳法师了。”一名精灵男子在仆人的引领下出现在了客厅中，他声音浑厚好听，听过一遍的人就不会忘记。
“是您？”艾布纳一怔，恍然道：“原来您就是艾瑞娜的父亲，我早该想到的。”
精灵男子笑笑，道：“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不过这一次，不仅仅是想带艾瑞娜回家，也是有事想求助于艾布纳法师您。”
“请坐下谈吧。”请对方坐下后，艾布纳先看了一眼艾瑞娜，却没有在对方脸上有任何发现，只得转头对精灵男子说道：“可以说说是什么事么？”
精灵男子脸色渐渐严肃起来，道：“在来这里的路上，我在自由城邦的港口附近听到了一个传闻，是说地下世界的黑精灵即将与伯利恒教区结盟，并且借用自由城邦的港口作为跳板进攻伦斐纳亚。”
“黑精灵和教区结盟？”艾布纳有些难以置信，摇头道：“这不太可能吧？”这事情似乎太过不可思议了，要知道黑精灵可以是邪恶混乱著称的，怎么可能和信仰光明的教廷搅到一起？
精灵男子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也希望这不是真实的，但是我觉得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可能，说到底，只要双方能给彼此带来利益，又能在有冲突的地方互相保持克制，结盟似乎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我可是听说伯利恒近期就将成为一个独立教区了，这么一来，更加不可能有人干涉。”
抛却彼此的立场来看，这的确是可能的，但是艾布纳始终不能接受这种赤裸裸的利益勾结，他认为，一个内心正义的人总有是有点坚持的。
很奇怪的是，恐怕是他本人也没有发现，他本来对这种事情并不在乎，甚至也有一颗功利的心，但是不知不觉中，他突然变得对这些有些厌恶起来了。
“我在得知这件事后所以匆匆赶来了。”精灵男子用期待的目光看着艾布纳，道：“我在路上得知艾布纳法师和艾瑞娜曾经去过伯利恒，并且在那里得到热情的招待，还通过那里的传送阵及时赶回了修士会总部，所以这一次我们想要麻烦你，我们想见一见兰蒂斯顿主教，不知道艾布纳法师是否可以引见？”
想了想，艾布纳答应了下来，道：“我想这应该是可以的。”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兰蒂斯顿主教身上另有要务，恐怕要过几天才会回来，这段时间恐怕要请您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兰蒂斯顿主教一回来，我就会立刻安排这件事。”
……
“我刚刚得到一个消息，据说伯利恒教区即将成为独立教区。”几名修士长已经回到总部，似乎预计着兰蒂斯顿用不了多久也将回来，开始的布置似乎没有起到全部的效果，在偶尔得到了这消息之后，多摩尔敏感地发觉其中的重要性，因此立刻跑来这里告知自己的父亲。
莱德诺伊萨双目微微睁大，沉声道：“消息可靠么？”
“很可靠。”多摩尔相当肯定地点了点头，“那个人是我亲手安排的。”
莱德诺伊萨沉吟道：“嗯？这样说来，兰蒂斯顿很可能会返回伯利恒？”
多摩尔说道：“应该是这样没错，他没有留在教廷的理由了，而且以后教廷也不可能直接指派他做什么事了。”
“这倒是个重要的消息。那么他回来之后对我们的威胁虽然对我们还有，但是近期也不这么大了，他所关心的重点应该是在自己的教区上……”莱德诺伊萨不自觉地站起来，沉吟道：“现在我们已经成功把斐瑞纳德调开了，鲍里斯也即将远征莫沙教区，短时间内回不来，安格斯盖尔和赛美希尔要想平息那些纷争也要一些日子，这倒是我们法师会得以喘息的机会。”
多摩尔冷冷一笑，道：“他们没有趁这个机会来压垮我们，等我们缓过气来，将来他们一定会因此而后悔的。”他又压低声音，说：“艾布纳那里，会长大人和他见过一面之后似乎有些效果，他今天就去见了那个精灵。”
莱德诺伊萨难得一笑，道：“接下来我们所要关注的就是他了，无论如何，那张图纸是一定要拿到手的，那可是关系到我们法师会兴衰成败的关键东西。”
“会长大人也是这个的意思，怀疑那张图纸被藏在精灵岛上了，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也只有艾布纳才知道，而且精灵岛也不是那么好去的地方，不熟悉的人精灵是一向不怎么欢迎的，我们现在倒是不能过于逼迫他。”说到这里，多摩尔有些担心道：“只是他如果半途中改变主意，那可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
“你放心吧。”莱德诺伊萨双目中闪过一丝精光，道：“会长大人的心灵魔法向来没有出过错，艾布纳那里应该问题不大。”

第三十六章 贸易
“艾瑞娜被送走了？”艾布纳顿时有些吃惊，他原本的计划还没有开始就搁浅了。
“是，她还很年轻，虽然应该到处走走看看，但是如今黑精灵的意图越来越明显了，她一个人在外面我并不放心，因此决定让她先回去。”精灵男子叹了口气，道：“我的身份是银环顾问，虽然不是很重要，但是也涉及知道一些重要的事情，况且此时还来找兰蒂斯顿主教谈结盟的事宜，黑精灵很可能也得到了消息，因此不得不多想一些了。”
“是么？”艾布纳略略有些失落，他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不过艾瑞娜的突然离去他也不得不调整一下自己的思路了。他就把这件事丢到了一边，开始倾听对方谈起黑精灵和地表精灵们的渊源和仇恨。
“应该说，在深渊之战前我们仍然只是同一种族的两个最大部落，我们各自都拥有一棵世界树，只是英雄时代之后有一棵世界树凋零了，为了争夺它，在深渊之战和第三次大陆战争时双方都处在了敌对阵营……”精灵男子露出一种很奇异的神情，道：“就在这段时间，黑精灵中一位不知名的摄政女王曾说，她们会在一万年后将世界树重新夺回，这个预言后来被人不断重复提及，也是这些年来各种类似的预言层出不穷的主要原因。”
“一万年？”艾布纳琢磨了一下，道：“预言所说得时间……快到了么？”
“谁知道呢。”精灵男子淡淡一笑，道：“黑精灵如果认为到了，那么就或许真的到了也说不定，未来是在不断流转变化的，历史上最伟大的预言师又有几个能做出准确而精细的判断的？他们用得都是一些含糊不清，似是而非的言语，在没有得到真正的结果前，单单解释就有好几十种，或许最终结果不论怎样都能用这些话来解释吧？”
“您的想法很独特。”听到这些话，艾布纳感觉得自己又重新认识下了对方，这是个不拘泥规则和樊笼的精灵，与从艾瑞娜那里了解到的精灵完全不同，而且还精通语言的技巧，看似说了很多，其实仔细想想，他什么都没有说。
比如在谈论了很久之后，艾布纳就发现尽管他对黑精灵和地表精灵的一些情况有了些大概了解，但很多内容都是含糊不清，显然对方是刻意在隐瞒回避什么，只不过方法很巧妙，不但不让他感到反感，反而让他觉得自己不方便去询问。
艾布纳其实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只不过是想和精灵拉上关系方便前往伦斐纳亚这才刻意结好。
本来是想从艾瑞娜身上寻找突破口，但是对方一回去，他就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棘手，艾瑞娜的父亲可不像她这么好哄骗，没有充分的理由显然是不会理会自己的。
尽管目前看来对方对自己还是很客气的，但那是正有求于自己，一旦目的达成，恐怕也只会保持表面上的礼貌，其实和对待其他陌生人的态度没什么两样。
在一星期之后，艾布纳得到了罗澜回来的准确消息，他便匆匆带着精灵男子去跑到了罗澜的临时府邸拜访。
按照他以前的处事手段，是根本不会如此急躁的，至少会等上几天，显得不那么唐突，然后用言语试探一下兰蒂斯顿主教的态度，等到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再在不经意中提及这个事情，或者干脆举办舞会和欢宴，这样来安排两个人见面。
可这段时间不知道是怎么了，他感觉自己的行事风格变得异常的简单，明明脑袋里已经想好了较为婉转和稳妥的放法，可是事到临头却又偏偏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他只是一味地去想如何去达成最终的目标，至于当中的过程，他似乎已经失去应对的耐心和手腕了。
“这位就是兰蒂斯顿主教么？”
精灵男子走上来几步，行了一个大陆礼节，道：“在下是塞罗米，来自伦斐纳亚的银环顾问，很高兴见到您，大人。”
嗯？罗澜讶异地看了看这名精灵，据他所知，精灵族一向是高傲的，主动向人类行礼，在他看来，这实在是一件很有趣也很奇特的事情，看得出来，眼前这名精灵与印象中的地表精灵应该区分开来对待。
“请坐吧，塞罗米大人。”罗澜伸手做个虚引的动作，双方同时坐下后，他才说道：“我对精灵族的事情不太了解，艾布纳修士长事先也没有说得太多，银环顾问不知道是个什么职位？”
塞罗米露出礼貌的微笑，道：“兰蒂斯顿主教，这个职位很特殊，一般只有在大陆游历过的精灵才有资格担任，不过平常并没有什么事，只有精灵岛遇到危机或者什么意外事件后才会想起我们。”
“那么，塞罗米先生此次来是代表精灵族呢，还是您自己个人的意思？”
罗澜在之前也得到了关于黑精灵的情报，实际上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那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也在他的严密控制之下，因此他很清楚这位地表精灵此行的目的，但是这么快他还有些意外，按照他的推断，等到精灵们毫无效率可言的上层反应过来，起码等上半年时间。
没想到对方此时就跑了过来，那除非是一得到消息就立刻出发才能做到。
这与精灵们拖沓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
“请兰蒂斯顿主教放心，我此来是得到长老们的授权的。”塞罗米回答道：“由于黑精灵们在此之前已经有了不少针对我们伦斐纳亚的动作，到现在为止差不多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了，因此我们一直在小心戒备，所以一得到她们想和伯利恒结盟的消息就立刻赶来了。”
“黑精灵和伯利恒还没有结盟，不过他们的条件的确很优厚。”罗澜大有深意地看了塞罗米一眼。
塞罗米怎么会不懂其中的意思，他欠了欠身，道：“想必主教大人也知道，伦斐纳亚当年之所以被我们一族选做定居的地方，不但是因为那里特别适合世界树和我们族人的生存，更是因为岛上有许多独特的产出，想必在人类世界应该也有不少人需要吧？”
罗澜神色动了动，问：“塞罗米先生是说，精灵国度愿意和人类展开贸易？”
塞罗米笑着点头，道：“确实是这样，不过，我们更希望的是与伯利恒展开贸易。”
“嗯……”这句话罗澜当然也能听出其中的潜台词，如果伯利恒愿意与伦斐纳亚，那么他们就可以垄断与地表精灵的贸易，如果不愿意，那么他们只找寻找别的合作者，那么到时候的局面就很难说了。
罗澜仔细想了想，然后缓缓道：“塞罗米先生，您说得，是整个伦斐纳亚的贸易么？”
“是稍微有点出入的，并不是我们整个精灵国度都与伯利恒进行贸易，因为除了主岛伦斐纳亚之外，我们在海上还有更多的附属岛屿，那里也同样有那些稀有的出产。”顿了顿，塞罗米又说道：“虽然一开始不会很多，但是相信随着彼此信任的加深，更进一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看到兰蒂斯顿主教听到这句话后热情似乎有些下降，他叹了一口气，道：“这次虽然有贸易的想法，但其实很多精灵还是很保守的，而更多……则是害怕。”
“害怕？”罗澜有些讶异，精灵族拥有两个君王，而且是一对夫妻，再加上世界树的存在，可以说没有哪个势力能单独攻击精灵族，这是唯一他们不隐瞒的消息，同时也是为了震慑大陆上的君王强者，如果是这样他们还觉得害怕，那么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塞罗米苦笑道：“你要知道，我的族人从小到大都住在伦斐纳亚，真正到过人类世界的，也只有十几个人，在一个地方住久了，虽然也会对外面的世界产生好奇，但是更多的却是夹杂着恐惧和鄙薄的心理，经常有人来向我打听我在人类世界游历时的事情，每当说完之后他们总是要嘲讽几句，然后拿精灵世界的一些事情进行对比来显示自己的优越，还不容许我有其他的意见，时间久了，我就专挑他们觉得好听的事情说，然后他们就能继续心安理得住在岛上了，而我也越来越受长老们的欢迎。”
罗澜笑了起来，他认真看了对方一眼，道：“塞罗米先生，你是个很有趣的人。”他特意在“人”字上加重了自己的语气。
随后他站了起来，道：“下午我还有点事务要处理，不如我和塞罗米先生共进午餐？”
塞罗米也同样站了起来，微笑道：“多谢主教大人的邀请，不过在下还是不去的好，否则您就会发现和一位精灵共餐是多么无趣的一件事，那我好不容易在您心中的良好印象就要被打破了。”
在又相互问候了几句之后，双方结束了这次谈话。
在两人离开后，罗澜突然问道：“尼斯德加，你觉得怎么样？”
尼斯德加从罗澜的身后走出来，然后在前面垂头肃立，道：“我觉得这件事并非如那位塞罗米先生所说的那么简单。”从对话开始他就一直站在罗澜的身后，由于脸部被兜帽遮住，而艾布纳也以为他只是个仆从，所以没有多看，并没有认出他是当日的那位信使。
“嗯，说说你的理由。”
尼斯德加沉声道：“精灵国度突然变得如此主动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虽说有来自黑精灵的威胁，但是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遭遇过类似的事情，比如第三次大陆战争，那次的局面可比现在险恶的多，更何况他们还有世界树的守护，哪怕是君王强者也无法攻上岛屿，而且，与人类世界做贸易……精灵需要得到什么呢？还是说他们突然有什么东西缺少了，所以特地找个借口？”
罗澜点点道：“不错，你的想法很大胆，与我的判断也很接近。”
得到了赞许，尼斯德加精神一振，道：“所以我认为，精灵们开通贸易或许是真的，不过背后应该还有更大更深的用意。”
罗澜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尼斯德加，他笑道：“最近我就要返回伯利恒了，你也跟着我一起回去吧，我有事情交代你去办。”
“塞罗米顾问，请等一下。”走出罗澜的临时府邸之后，在上马车之前，艾布纳却叫住了塞罗米，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艾布纳修士长，请问有什么事？”塞罗米停住脚步，很客气地问。
“艾瑞娜离开得太突然了，我很遗憾没能和她道别。”艾布纳眼睛直直地看着对方，道：“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再去见她一次呢？”在罗澜和塞罗米双方见过面后，他强烈的感觉到下来似乎没有自己参与的资格了，他那种急迫的，恨不得马上拿回图纸的心情再次升腾了起来，因此毫不委婉，没有任何语言技巧，像个真正的年轻人一样说出这句话。
这不正常状态中的他，只是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塞罗米笑了笑，道：“艾布纳修士长，听说您是艾德里曼大师的弟子，不知道您学会了大师多少东西呢？”
艾布纳怔了怔，他下意识地回答：“老师能教得都教给我了，实际上和其他法师学的东西并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剩下的东西完全是靠自己摸索领会了，那并不是说几句话就能办到的。”
“嗯，我知道了。”塞罗米点点头，竟然不再多说什么，就这么跨上马车离开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明明是在讨论艾瑞娜的事情，可是为什么会说到这件事上去？
艾布纳感觉对方的问题和态度都很奇怪，不过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变得越来越简单了，根本没有继续深思下的欲望。
他敲了敲自己昏沉沉的脑袋，摇摇头走上了自己的马车。
只是才放下车帘，他突然感到，一股森然的寒意正往自己的背后袭来！
……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尤利西斯突然出现在了霍华德的身后，他此刻坐在窗台上，尽管只是一副小孩的外貌，但是眼中的幽火仍然让人无法忘记他的身份，一只方方正正的金属盒放在他随手可及的地方，“你可以拿走它了。”
对于对方的突然出现，霍华德很明白这是在警告自己，无论自己随便走到哪里，对于一个君王来说要找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先是深施了一礼，然后慢慢走上前，伸出双手，很小心很沉稳地将这只盒子捧了下来，他的动作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的颤抖，脸上更没有丝毫的露怯。
“其实我对这东西还是很好奇的。”尤利西斯拨弄了一下自己长出来的指甲，“我完全没有想到还有人会用这种东西，不，应该说这完全不是适合人类使用的，这件东西不会是你导师想要的吧？”
“当然不是，这件东西只是一个生意伙伴需要的，具体用处我也并不知道，而且也必要知道。”
霍华德小心地将这只盒子收入空间戒指，然后露出轻松的表情，道：“现在总算拿到手，我可以给他一个交代了。”
尤利西斯在制作完成这个东西之后，便能断定他做出来的只是某个“东西”的局部，应该还有更为重要的部分，虽然他心中很想看看那是什么，甚至也曾起过念头逼问霍华德，但是后来还是放弃了。
如果在他的身体毫无问题之前，那么他或许会去有兴趣去查探一下，也不必惧怕罗美尔斯，可是现在，他的全部心思都用来寻找新的躯体中，实在不想另生枝节，何况对方的话中还隐隐透露出还有更好更完美的身体，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撕破脸皮。
尽管此时的这具身体大大延缓了他灵魂的消耗，但是实际上他还在感觉自己在不停地衰落下去，献祭圣印的力量无时无刻不在通过肉体腐蚀着他的灵魂，每削弱一点，他的实力却会下降一点，尽管这不会影响他操纵规则的力量，但是他相信此时只要自己真的这么做了，那么很可能就像已经有了缺口的大堤一样随时可能完全崩溃。
他心中又咒骂了一遍耐尔之后，他才冷森森问道：“那么，你上次所说的那个具完美的身体究竟存不存在？”他的眼中的幽火闪烁不定，“我可以拿出让你更为满意的东西，相信你不会拒绝。”
“我可以非常确定地告知尤利西斯大人您，那具身体的确是存在的，而且保存的非常好，说不定还能因此彻底解决您身上的麻烦。”霍华德微笑着说，“不过现在它不在我的手里，而且还有一点小问题要解决，一星期之后我会再来找您的，想必您不会连一星期都等不了吧？”
尤利西斯冷哼一声，道：“那么就一星期好了，到时候我还会去找你的。”
在话音刚刚结束的时候，他整个人就从窗台上突然消失了。
霍华德并没有认为对方是真正的离开了，很有可能还在某个地方监视着自己。
君王强者很危险，但是一位重伤的君王则更加危险，尤利西斯一定会小心的注意周围一草一木的动静，一旦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肯定会毫不犹豫的下手。
霍华德深吸了一口气，在接下来的时日，他认为自己必须更加小心了。
……
……

第三十七章 图纸
西德里克在房中焦躁不安地转着圈子，在听到房门有动静的时候，他的心一下提了起来，门口人影一闪，等到看清楚进来的人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道：“没人跟着你吧？”
“我一直认为你是紧张过头了。”金发少年走进来拿起桌上的一只苹果看了看却没有吃，随后又放了下来，道：“你在这里多久没出去了？你认为现在还有谁会在意你是一个神裔么？”
西德里克摇头道：“总是要小心一点，小心一点的。”
“东西呢？”金发少年瞥了他一眼。
“在这里了。”西德里克十分小心的从怀里取出一只金属盒子。
“不必那么小心，你即便用力摔也不会弄坏它的。”金发少年伸手去拿，却发现金属盒子在对方手中被死死抓住，并没有松开，不禁皱眉道：“又怎么了？”
西德里克盯着金发少年，道：“你答应我的事情不要忘了！”
金发少年脸上原本的随意表情褪下去了几分，冷笑道：“你放心吧，签了魔法契约，哪怕你自己不在乎，我还是非常担心自己的小命的。”
西德里克看上去稍微放松了一点，但是仍然没有松手，问道：“那么什么时候可以……”
“差不多再过七天吧，那时候一切都准备好了。”
西德里克两眼放光，不停地重复道：“那样就好，那样就好……”他慢慢地松开了手。
金发少年看也没看，随手便将金属盒子放入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中。
“怎么？难道你就这么拿走了？你难道不查看一下么？”看见自己费尽辛苦拿来东西随随便便就被收了起来，西德里克不由激动地喊道：“难道你就不怕尤利西斯在上面做了什么手脚，或者有什么问题么？”
金发少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道：“不用这么大声，我听得到，不过你认为如果是君王强者要做手脚，他还会让人看出来么？而且我不认为尤利西斯现在还有这个心思去关心这些，因为他不知道我需要这东西做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那些根本不在自己掌控中的事情你认为他会花力气去浪费时间么？”
西德里克犹豫道：“也许，会吧……”
“所以你至今只是个无聊的凡人。”金发少年嗤笑了一声，道：“尤利西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一具合适的躯体，而不注意别的什么事情，对他们来说，凡人们的你争我夺在不涉及到自己的时候都是一场游戏而已，他是不会本末倒置的。”
……
一股冷意让艾布纳浑身的血液都好像突然冻结了起来，在这狭小的车厢中间，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有效的回击动作，但是战斗经验也算丰富他立即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上身的重心向前倾去，手中的法杖已经挑开了车帘，同时法袍上的防御护罩自动闪烁出来。
这个发动迅速的魔法罩极为脆弱，只是在对方的匕首稍稍接触就崩溃了，不过只要这一丝时间对艾布纳来说足够了，他一个瞬闪术就从原地消失，等再次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在五米之外，还没有等身体完全站稳，他嘴里已经吐出了一个咒语。
“寒冰封冻！”
在他法域范围之内的地面，整个车厢包括周围的地表全部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随即他信手一挥，接连又是两个法术发了出去，做完了这一切后，他便冷笑着站在那里看着前方。
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伤对手，盗贼萨雅就知道出了问题，刚才她蹲在对街的角落里，这要感谢这个地方的街道并不是十分开阔，在艾布纳上车的一瞬间，她便用影移术闪进了车厢，本以为这次刺杀是十分顺手的，但是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快。
这里毕竟不是地下世界，如果是在那里，她此刻应该已经躲藏到了阴暗的角落里，而现在，她只能选择最简单的退避方式，她向下一蹲，并没有跟着出去或者向后冲出车厢，而是十分老道的破开脚下的车板，钻到了车腹底下，脚尖灵巧地点地面一点，身体便向前窜出，由于速度过快，她矫健健美的躯体像猎豹一样，瞬间呈现出一种优美的动感。
只是下一刻，她陡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滞涩无比，一种麻痹僵硬的感觉像蜘蛛一样攀附到了四肢上，仿佛自己的身体一下子重了数倍。
这使得原本她冲出去的身影暴露在了阳光之下，一下就被数道目光锁住。
站在屋脊各个高处的卫兵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几名弓箭手的手中的弓箭已经张开，他们并不是急着将手中的箭矢射出去，而是对准了萨雅前后左右各个位置，封死了她逃脱的空间。
萨雅不得已停下自己的身躯，只是脚面才一落地，那种深陷泥潭的感觉一下便蔓延到了全身。
“泥沼术？”
她心中一惊，这个法师施法速度之快，运用法术的恰当超出了她的想象，不过此时已经来不及去感叹了，她在空中用力一扭，这样的动作使得哨塔上的卫兵发生了误判，以为她正准备向旁侧闪避，几支箭矢嗖嗖落在了那个方向，只是没想到萨雅那强而有力的腰腹部肌肉带动着她的身躯竟然像游鱼一样原地一个侧翻，手腕部还同时发出一道细索，“啪”的一声轻响便勾住了对街房舍的窗台。
下一步，只需她稍稍用力便能跳入房舍中，然后撕开传送卷轴，就能摆脱这些人，安全离开这里。
只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这个动作，一团巨大的风锤仿佛早就知道她的打算般准确无比地撞上了她的脑袋，她一声也没吭便晕了过去，噗通一声衰落下来，以至于半个身体陷入地面的泥沼术中，然后又在蔓延而来冰霜中被牢牢冻在了地面上。
艾布纳脸色阴晴不定地走过来，他看了一眼地面的刺客，冷冷道：“黑精灵？”他万万没想到居然黑精灵会来刺杀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帮助地表精灵的缘故么？
一名身材高大的剑士走了过来，对着艾布纳郑重行了一礼，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艾布纳修士长，我是负责这段地区的卫戍官，在兰蒂斯顿副会长临时府邸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想必副会长大人一定会追查……”
下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不过艾布纳也理解地点点头，我会去见兰蒂斯顿修士长的，这件事和你们无关，对方是一个高明的阴影刺客，即便是我，也差点被她得手。
剑士连忙感激地行了一礼，如果艾布纳要追究此刻这里所有守卫的责任，那么他只有被踢到最下面重新去做哨兵了，幸好对方并没有揪着不放，这让他大大松了一口气。
艾布纳走了两步，却皱着眉头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刚才的那番战斗居然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就像是多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原本那昏沉沉的状态也好像被削弱了几分，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点不大对劲。
奇怪，如果只是偶尔一次出现的状态还好说，但是经常这样必定是有些问题了，难道是诅咒或者精神攻击么？
一旦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一下便警惕了起来。
既然如此，不管是不是，总是要小心一点的比较好，他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那么可以去那里试试……
“怎么了？艾布纳大人？”看到艾布纳突然停下了脚步，剑士诧异地回过头。
“我身体有点不适，我想我需要去休息一下。”
“你没什么事吧？”剑士有些紧张地看着艾布纳，如果这位修士长受了什么伤，那么他的罪责是怎么也洗不脱的。
“没什么，可能是任务回来之后还没好好休息过吧。”艾布纳转过身，向街道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请转告兰蒂斯顿主教，我会亲自向他说明一切的。”
……
“艾布纳修士长在门口遭遇到了刺杀？是什么人干的？”
在得到了这个消息后，罗澜立刻就将那名负责守卫的剑士找来询问。
“是一个黑精灵，大人。”剑士垂首回答。
“现在她在哪里？”
“我们已经把她带到了审判室中。”
罗澜点点头，道：“那好，等有了结果立刻来告诉我，你先下去吧。”
“是，大人。”剑士放下了悬在半空的心，他没想到兰蒂斯顿副会长也没有深究此事，模模糊糊觉得这其中似乎另有隐情，不过这不是他该过问的事情。老老实实退了下去。
“这件事情，尼斯德加，你怎么看。”
罗澜拿起一只酒杯，慢慢品了一口，一股浓烈的灼热感和舒爽的馨香便从口腔一路沁入了胸腹。
修士会总部这里的饮食一点也不亚于南方贵族奢侈，只是更为显得不那么张扬罢了，例如这杯香舌酒，原料大部分其实是北方苔原蜥蜴的血液，它天生便带有酒的特性和浓烈香味，只是这种生物极为特殊，只有在地下几十米的深处才能挖到，并且由于个体不大，差不多要十来只才能凑出出这杯酒，价值不下数百枚金币。
尼斯德加俯低身子，道：“按一般人看来，由于艾布纳修士长帮助地表精灵与您牵线，那势必影响黑精灵原先的结盟计划，艾布纳修士长既然是联系您与地表精灵的关键人物，所以黑精灵派人刺杀艾布纳也是有道理的。”
罗澜神情不变，道：“哦，这么说起来你还有不同的看法？”
“是。”尼斯德加微微一笑，道：“这其实是一种拙劣的伎俩，这种手段我见过很多次了。”
罗澜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看着那抹鲜红微微荡起波澜，道：“你的理由呢？”
“两个势力之间的握手，那一定先是利益的结合，如果单单认为一个不算很重要的人就能左右局面，那么他们也太天真了，对于常年处于地下世界残酷争端中的黑精灵来说，他们应该是非常懂得这些道理的。”尼斯德加缓缓说着，他的声音不响不轻，但是每一句话都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既然他们已经准备在谈判桌上谈条件，那么就是做好了在这方面竞争的万全准备，这个时候如果再用这种刺杀的手段岂不是多此一举？反而平白增加您的反感，我想，她们应该不会这么蠢吧？”
“最重要的是，先不说关于地表精灵和伯利恒结盟的事情还没有真正确定，即便黑精灵们真的想动手，也不会选在您的府邸门口，难道他们就不怕激怒您么？”
“时间也是很巧合，是在艾布纳和塞罗米顾问刚刚从府邸门口出来的时候，而塞罗米顾问走了还没有多久艾布纳修士长便遭遇到了刺杀，这也未免也安排的太紧凑了一点。”
尼斯德加一番言论下来，这件事有着很多破绽和不合情理的地方，而且还透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罗澜的手指在酒杯轻轻弹了下，道：“如果不是黑精灵安排的，你认为又是谁做的小动作呢？”
尼斯德加沉声道：“按照正常的情形，那么谁得利就是谁做得，能够让您和黑精灵之间产生龃龉，他们最高兴的恐怕就是地表精灵安排的，看起来也极有可能是他们安排的……”
“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是还有一点却疏忽了。”罗澜微笑着放下酒杯。
“哦？请大人指点。”尼斯德加这次倒不是恭维，他的确没想到还有哪里疏忽了。
“你的判断完全是基于伯利恒与黑精灵以及地表精灵们的结盟事宜考虑的，但是你别忘了，世界上的事情原本复杂得多，各种原因都有可能引发刚才这件事，例如……”罗澜笑了笑，道：“如果这只是一场单纯的刺杀事件呢？或者说，刺客的目的只是想让艾布纳修士长死罢了。”
尼斯德加想了想，的确是有这方面的可能，只是因为伯利恒的结盟对象还未选定，三方势力都在各施手段，所以发生在这里哪怕一点小事情都会被人自然而然地往这上方面联想，更不用说刺杀这种事情。
罗澜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道：“所以换个角度思考，这场刺杀的策划者未必不是存在了这个心思，利用这件事做掩护而掩盖其真正的目的，尤其是在选用地下世界刺客的这一点上，则更容易误导一般人的思路了。”
“大人说得对！”尼斯德加身体一颤，顿时反应了过来，抬头道：“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
这是一间类似教堂的建筑，虽然上面也插着十字架，但那并不是教廷的那种金色，而是黑色。
黑色的十字架。
一眼望去，只让人想到了死亡。
不过艾布纳仍然来到了这里，因为他知道这里住着一个教廷退下来的红衣主教，他并没有像其他年纪大的神职们一样去忏悔峡谷，而是在这里开设了一座黑教廷，在这里，只要你能付出足够代价，这位主教便能帮助你消除一切精神上的负面状态。
奇怪的是，虽然他使用的是教廷的名义，当时那些狂信徒们没有一个人来这里打扰过他，甚至教廷中枢也对他视而不见。
艾布纳来到这里后，一直等到了傍晚，才看见一个穿着黑袍，浑身肮脏，看上去昏昏欲睡的老者慢慢地走来。
他只是随意看了眼艾布纳，然后拿起桌上的一杯子咕咕咕喝了几大口，然后他用袖子摸了摸嘴，冲着艾布纳一伸手，道：“拿来。”
“什么？”艾布纳一怔。
老者不耐烦地说道：“钱啊，难道你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么？到我这里一向都是先付钱的，对了，我只收金币，魔晶那种东西你留着自己用吧。”
艾布纳苦笑着取出了一袋金币放在桌上。
老者一挥手，就将金币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慢吞吞地走过来，他先是翻了翻艾布纳的眼皮，然后在后者的脑袋上捏了几下，然后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还没等艾布纳反应过来，他便挥手道：“好了，问题解决了，你走吧。”
“什么，这样就可以走了？”艾布纳怀疑地看着对方，既没有施法也没有念咒语，也没有感觉到什么异状，就告诉自己问题解决了？
如果不是以前见过这位老者，他肯定以为此时站在面前的是一个骗子。
“怎么，难道我还要留你下来吃饭么？”老者翻了翻白眼，道：“你的问题不大，只不过是中了精神法术罢了，施法者的手法粗糙低劣，简直是不堪入目。”说到这里，他冷笑了一声，不屑地撇了撇嘴，道：“如果那个人站在这里，我一定要敲开他的脑袋看看是不是里面都塞满了稻草和马粪。”
艾布纳仔细感觉了一下，的确，那种一直缠绕在身上，似乎干扰他正常思维的昏沉感觉突然一下消失不见了，他的身体现在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前被忽视的细节也一一在脑海闪过。
他十分郑重地弯腰行礼，道：“多谢您的帮助了。”
老者没有说话，他眯起眼睛看着艾布纳走出教堂，眼中深处闪过了一丝精芒，他此时的神情一点也看不出刚才那副昏沉沉的模样，而是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势。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有意思，艾德里曼这家伙居然还留下了这么一张图纸？我早就告诫过他别弄得这么张扬，结果果然被人宰了，不过这张图纸如果落在精灵的手中倒是有些麻烦了，看来要出趟远门见一见几位老朋友了。”

第三十八章 君王的密谋
艾布纳离开黑教堂之后，他头脑中的思路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敏捷和清晰，以前忽略的东西也慢慢回忆了起来。
所有断断续续的，琐碎的事情一一从他脑海中闪过，再被重组串联在了一起。
到底是谁对自己下的心灵魔法？能有这个手段不让自己查知而且又有这个条件的，在接触过的人当中只有法师会会长毕维斯了，想想他也有这么做的理由，因为他曾经和自己提起过那张图纸的事情。
看来那正图纸的确非常重要，法师会是志在必得。
他皱着眉头，想着怎么拿回那张图纸，可是突然，他又想起了塞罗米顾问那诡异的态度和艾瑞娜的突然离去……
脑海里猛的闪过一丝光亮，他似乎隐隐把握到了什么。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他首先想，到底是谁拿到了那张图纸，艾瑞娜拿到和塞罗米拿到的后果完全不一样。
艾瑞娜只会当作普通的东西，而塞罗米……艾布纳眼中光芒闪过，对方绝对能看出那其中蕴含的价值！假如图纸果然如法师会所认为的那样的话。
他想了想，当时最先拿到图纸的应该艾瑞娜，因为如果他是塞罗米，当得知了这张图纸的存在后，一定是不会让他平安离开精灵岛的。
有可能的情况是：艾瑞娜随手拿走的图纸当时并没有让塞罗米有所重视，而在自己离开精灵岛之后，或许是塞罗米无意中发现了这张图纸的存在，并看出了其中所蕴藏的巨大价值，所以立刻赶了过来并将艾瑞娜接走，为的就是防止艾瑞娜将这个情况泄露出去。
艾布纳冷笑了一声，对方一定认为，这样重要的东西，知道的人一定不多，那么只要杀死自己的话，秘密就可以隐藏下去了，至少不会让人抓到什么明确的把柄。
最妙的是，在这个时候杀死自己，所有人都会认为是由于黑精灵与地表精灵争夺盟友的才引发的矛盾，根本不会想到别的事情上去。
越想他越觉得这是最可能的真相，他脸色阴冷，慢慢攥紧了拳头。
既然我有办法促和你们的联盟，我同样也有办法给你们带来灾难！
……
莱德诺伊萨正在议事厅中，虽然他年纪大了，早已不怎么参与修士会和法师会的事情，但是依然十分关注着周围的消息和情报，哪怕是一点点小的细节都他都要推敲半天。
不过他并不信任盗贼公会，所以他在年轻时候就自己着手组建了一个只对他负责的情报网，到了如今果然发挥出了他预想当中的作用，这些情报更有针对性和侧重，而且付出的成本也大大降低，因为他只需要知道他想知道的，其他不重要的消息倒是可以交给盗贼公会去做，那些用不了多少金钱，顺便还能迷惑误导一下对手。
最近有关艾布纳的一举一动，他更是十分上心，只有稍微动静负责这方面的情报官就会快速过来告知他。
他坐在铺着软毛毯靠椅上，十分享受这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特别是在想到一旦图纸拿到手，成就一个前所未有强大无比的法师会的愿望即将在自己手中实现，哪怕以他这么大的年纪，心头也是忍不住一阵火热。
外面传来了很随意的细碎脚步声，这个时候，差不多是情报官和他单独见面的时间，不过对方鞋底在地面的砖石上发出难听的摩擦声响，他微微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消息带来了么？”
“消息是没有，但是很想问你一些事情。”
一个黑衣老者昂首阔步走了进来，然后旁若无人地在一边的座椅上坐下，那随意的模样就像在自己家里一般。
“你，你，是你……”莱德诺伊萨几乎像是被烫了一下般跳了起来，很难想象他这个年纪还能做出这种动作，他颤抖着指着对方，原本颇为镇定似乎从来也看不出慌乱的脸上此时溢满了震惊和惶恐：“你怎么来了？”
“说了是来向你打听一件事。”黑衣老者瞥了他一眼，道：“如果你愿意说的话就直接说出来，不愿意的话那也可以，反正我总有办法知道的，不过是多费点手脚而已，不过到那个时候我可不保证你还是完整的你。”
莱德诺伊萨心中升起一股非常不妙的感觉，定了定神，道：“什么事……”
“艾德里曼生前留下过一张图纸。”黑衣老者磨了磨脚跟，一小摊明显的污泥被涂在了打磨光洁的砖石上，而他走进来的路上也是一路留下了这种痕迹。
莱德诺伊萨委顿在座椅上，仿佛凝聚在身上所有的精神和气势都在一瞬间散失干净了。
“其实你可以试着抵赖。”黑衣老者很玩味地笑了笑，道：“说不定能瞒过去呢？”
“在你的面前隐瞒么……”莱德诺伊萨长叹了一声，道：“如果再晚一点，只要再晚一点……”
“只要再晚一点你就认为自己能拿到那图纸，并且借此成为君王么？”黑衣老者不屑地歪了歪嘴，道：“那只是你异想天开罢了，没有达到那个层次，就算是摆在你的面前也看不懂，不理解。”
他又“嘿”了一声，手拍了拍桌案，道：“不过这件事发现倒是也很偶然，如果让精灵族的两个君王拿到了那东西，还真有可能让他们弄出什么不好的东西来，看来这件事要快点解决了……”
就在这个时候，多摩尔从大厅外急匆匆走了进来，道：“父亲大人，我在外面看到……”在看到黑袍老者之后，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中露出极为警惕的神色。
对方身上那件衣袍虽然肮脏，但是仍然看得出是教廷的服饰。
“你说得那个人么？我只是让他好好睡上一觉罢了。”黑衣老者很不在意地说着，随即他斜了一眼莱德诺伊萨，道：“这是你儿子，比你可差远了。”
“父亲大人，这位大人是谁？”多摩尔看出了对方的不简单，关键是自己父亲的脸色似乎很差，这让隐隐觉得很不妙。
莱德诺伊萨还没有开口，黑衣老者慢吞吞地说道：“他也知道那件事吧？”
“和他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莱德诺伊萨脸上似乎有些惊慌失措。
黑衣老者不屑道：“不要做出那种表情，我虽然老了，视力也下降了不少，但是博取同情那套还是和当年一样不好使，而且你们两个对我来说只是小蚂蚁而已，没有艾德里曼为你们撑腰，我想什么时候捏死那要看我的心情了。”
莱德诺伊萨呼吸有些急促，有些艰难地说道：“这位是……奥斯特拉姆大人。”
多摩尔一时间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片刻之后他背上突然冒出了大量的冷汗，几乎是压抑着喊道：“黑，黑教皇奥斯特拉姆？！”
君王强者并不是每个人都让人熟知，但是总有些很特殊的人。
黑教皇奥斯特拉姆就是个特别讨厌规矩和讲究道理的人，而且报复心强是出了名的，对于一般人也没有那么多的宽容心，这从他的称号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每个君王都有自己的称号，凯特琳娜的称号是“征战君主”，隆？迪洛玛斯的称号是“不死君主”，尤利西斯的称号是“暗黑君主”，死去的艾德里曼称号是“元素君主”，而罗美尔斯在杀死他之后，君王们都称呼他为“幽灵君主”，再比如耐尔，君王的称号是“虔诚君主”，而奥斯特拉姆，在修士会人们称呼他为黑教皇，但是在亡者议会和其他君王之间，他们却称呼他为“恐怖君主”。
多摩尔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狰狞和挣扎，似乎忍不住想要动手。
而奥斯特拉姆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脸色。
“住手吧，多摩尔。”莱德诺伊萨制止了他的儿子，摇头道：“没有用的。”
对于一个君王强者来说，凡人再怎么挣扎也是无济于事的，莱德诺伊萨和艾德里曼接触得比较多，他很清楚与普通人这些怪物之间的差距，那根本不是靠什么技巧和数量所能弥补的，那是绝对的力量掌握，在他们面前，你面对仿佛不是一个对手，而一个世界的主宰。
明明对方只是轻描淡写地打量着自己，可是多摩尔却感觉好像有一股力量扼住自己的喉咙，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周围的空气突然重了无数倍，它们挤压着他的身躯，让他无法喘息，他有一种要喊出来的冲动，可是偏偏又感觉手足乏力，他知道这是恐惧到了极点时才有的反应，他想拼命抑制冷静下来，却始终无法做到，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一向从容镇定的父亲脸色会那么难看。
莱德诺伊萨满头大汗，他微微气喘地说着。“请住手吧，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就算是告诉你又怎么样？”多摩尔费劲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他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水，“现在地表精灵就快与伯利恒结盟了，而伯利恒主教兰蒂斯顿也是你们教廷的人，为什么你不去找他？说不定这东西还是他与精灵族合谋弄到手的呢？”
“你这么一说倒是很有意思，不过我脑子还没坏掉，这么幼稚低级的话你以为我会相信么？”奥斯特拉姆眯着眼，脸上露出一丝狡猾的微笑，“不过这倒是个好借口，本来我倒是不太好插手教廷内部的事……现在我这就去找兰蒂斯顿，修士会那里到时候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说是你们说得，我只是受了挑唆而已。”
……
半个沙漏时后，在临时府中查阅卷宗的邸罗澜神色突然动了动，他侧过头看着门外，微笑道：“既然来了，那么就请进吧。”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奥斯特拉姆整个人居然是从墙壁中走了出来，他神色颇为复杂地打量着罗澜，自言自语道：“居然是君王……君王什么时候得这么不值钱了？这难道是我的错觉么？”
“您不就是制造‘错觉’的高手么？”罗澜的嘴角浮出一抹深沉笑意，他并没有站起来，而是向旁侧伸手虚引道：“请坐吧，奥斯特拉姆阁下。”
“你认识我？”奥斯特拉姆盯着罗澜，他的两只大拇指在不停的互相搅动，如果一直盯着看，很快就会觉得头晕目眩。
“作为光明阵营的强者，我没有不事先了解的理由。”
奥斯特拉姆咧嘴一笑，看着罗澜道：“那么我很好奇，你是在成为君王之前就知道的我，还是在之后呢？”
“之前我就知道了。”罗澜淡淡一笑，道：“但是之后我又知道了一次。”
这番话看似矛盾，但是却很明白无误的告诉了对方，先前知道的奥斯特拉姆只是他还没有成为君王之前的理解，而现在成为君王之后，在看待对方时，他又有了新的理解，而这次，更接近，更真实，更接触到了本质。
“本来是想找你麻烦的，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有这个机会了……”奥斯特拉姆苦笑着坐下，叹了一口气，道：“我应该高兴还是苦恼呢？本阵营再次出现了一位君主，我看来是应该高兴的，但是世界上站在顶端的强者又多了一个，而且比我更年轻，我好像应该苦恼才是。”
罗澜放下手中的卷宗，道：“奥斯特拉姆阁下特地来我这里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倒是的确有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情。”奥斯特拉姆沉声道：“是一张图纸。”
“图纸？”
奥斯特拉姆加重了语句，强调道：“艾德里曼的那张图纸。”
罗澜想了想，道：“只是听尤利西斯说起过艾德里曼的改造计划，是不是和那张图纸有关？”
奥斯特拉姆点头道：“不错，不过这张图纸可能涉及到的东西更多，说不定还能靠一些稀有的材料改造出一个或者两个君王强者出来……”说到这里，奥斯特拉姆摇摇头，撇嘴道：“原来耐尔攻击的对象是尤利西斯？我原本以为应该是那个人的……算了，不过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只要不是古斯塔夫他们发了疯来攻击我，我也不会去主动惹怒他们的。”
听了奥斯特拉姆的话，罗澜的眉头也微微一皱，道：“君王改造？”
“是的，就是它，那是艾德里曼研究一辈子的东西，嘿嘿，你应该知道一个君王的破坏力，尤其是在他们毫无顾忌的情形下，如果再加上其他君王的操纵和配合，那么将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奥斯特拉姆神色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道：“别人不清楚那会怎么样，可是我们却清楚得很，如果那张图纸是真的，那对整个人类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所以我认为无论是否有这种可能，都要逼迫精灵族把图纸交出来。”
罗澜玩味地笑了笑，道：“好像不是那么容易的。”
奥斯特拉姆点头，坦然道：“我知道，精灵族有两位君王，并且凭借着世界树和月亮井他们也能抵挡住其他任何势力的入侵，本来我也不想去招惹他们，但是这一次，似乎他们自己找了麻烦揽在身上。”
“哦，那么奥斯特拉姆阁下准备怎么做呢？”
“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现在看到了你……”奥斯特拉姆站起来，沉声道：“我在此发出诚挚的邀请，请兰蒂斯顿阁下加入。”
罗澜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只是我们两个人的话，似乎人手少了点。”
奥斯特拉姆冷笑了几声，道：“只是我们两个当然是不够的，这是所有人类君主的事情，而且根据上次的协定，那些老家伙们也有责任出手。”
“唔，说到人类君主，哪怕是黑暗阵营的君主们也应该算在其中。”
奥斯特拉姆非常肯定地说道：“他们当然是要算在其中的，阵营之间的较量只要不到了触及底线的时候与我们是关系不大的，对于我们来说，这些不过是华丽的衣物而已，不可以没有，但是破烂一点也没有关系，但是对我们共同的威胁，所有人都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罗澜哂笑道：“看来这张图纸对你们的威胁很大。”
奥斯特拉姆微微一笑，纠正道：“是我们。”
罗澜却伸出一只手摆了摆，道：“可是我认为这不单单是我们的事情。”
“嗯？”奥斯特拉姆露出讶异的表情。
罗澜在桌案上点了点，然后看着奥斯特拉姆的眼睛，道：“比如黑精灵，她们一直在寻求和我教区的合作，我记得他们也是有一位君王的。”
“杀死艾德里曼的那位？”奥斯特拉姆沉吟了一下，眼中光芒一闪，道：“不错，这是可行的！黑精灵和地表精灵的仇隙一向很大，而且不可化解，虽然那个人曾经是人类，不过不论他是站在人类的立场，还是黑精灵的立场上，都有进攻地表精灵们的理由。”
顿了顿，他揉着自己的胡须，沉吟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这不仅仅是我们人类君王的事情……”
罗澜似乎想了什么，不禁坐直了身躯，问道：“你的意思是？”
奥斯特拉姆嘿嘿笑了几声，道：“我年轻的时候曾经跟随我的导师‘痛苦君主’赫伯莱尔去过一次龙岛，虽然导师现在已经不在了，但是我想，我现在也有资格去一次那里了。”

第三十九章 逼问
奥斯特拉姆走后，罗澜觉得精灵族如果真的拥有那张图纸，那么塞罗米的目的一定不是结盟那么简单。
塞罗米最近在到处拜访修士会的权贵人士，包括一些大贵族和领主，他把事情弄得如此高调，似乎更像是怕人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如果图纸在精灵族的手中，那么他的这番作为就很好解释了。
这是为了掩人耳目，好让他们有时间消化图纸上的内容。
既然如此，罗澜也没必要去戳穿精灵族的伎俩，只要维持目下的局面就足够了。
只是他并不合适在这个时间出面了，想来想去，目前身边只有尼斯德加能够胜任这个谈判的角色。
因此他把尼斯德加找了过来，并关照道：“精灵族的使者还在我这里，我身边现在没有其他合适的人，而你在这方面还算比较出色，只是有一点你要注意，这件事你要想办法拖得久一点，但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不妨答应得爽快一点，别让他们觉得我们没有诚意，最好还要让以为我们还在黑精灵与他们之间摇摆不定，等待他们双方各自出更大的筹码，我这么说，你明白么？”
“大人，我明白，请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但是尼斯德加凭经验就知道一定是现在所谓的结盟不再是重点了，但是仍然要做出和对方结盟的样子，至于是用来迷惑对手，还是出于其他什么目的他并不想知道。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十分难办，因为他手上实际没有任何被赋予的权利，所以只要表面上做出一副什么都能拍板决定的样子就可以了。
在修士会中任职时，他就经常在互相征伐的贵族领主之间充当这一角色，对他来说，处理这些事情还是游刃有余的。
“大人，艾布纳大人在外面求见。”外面的侍从在外面在大声禀告。
罗澜神色动了动，想了想，道：“让他进来吧。”
“那么大人，我先告退了。”尼斯德加躬身行礼，倒退着缓缓走了下去。
没过多久，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艾布纳在侍从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罗澜抬了抬手，道：“艾布纳修士长，请坐，现在那名刺客现在还在审讯中，不过只从她的交代中还不能看出什么。”
艾布纳摇了摇头，道：“大人，我来并不是为了说这件事。”
“嗯？”罗澜不禁看了艾布纳一眼，心中若有所觉。
艾布纳沉声道：“我的导师，曾经给过我一张十分重要的图纸。”顿了顿，他又说道：“虽然我本人并没有见过，但是能肯定它的存在！”
果然是这件事么……
罗澜不动声色地说道：“既然你能肯定它的存在，那么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不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图纸，你又为什么要来告诉我呢？尽管我们有时候站在同一阵线上，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仍然是法师会的修士长，想必你也很清楚这其中的区别。”
艾布纳神色更为委顿，叹气道：“本来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而且我也未必没有借助大人您的声望重新拾起力量的打算，想必这一点大人您也看得很清楚，但是这个想法却因为一件事而改变了。”
他抬起头，语声变大了几分：“就是为了这张图纸，我被法师会的人做了手脚，而且很可能是会长毕维斯亲自动的手，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这表明他们已经不再信任我了……其实在导师死后，我也是可以料到会出现这种事的。”
他摇了摇头，又道：“在我回来这些日子里，我发现，以前导师所信任的人手都被从重要的位置上给调离了，而我却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作为，这些人恐怕会很失望吧……”
说到这里，他猛地看向了罗澜，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跟随您去伯利恒，我听说那里也有法师塔，想必那里可以找到我的还未完成的理想。”
罗澜微微一怔，这倒是个意外的惊喜。
艾布纳本身是艾德里曼的弟子，潜力自然不用去说，而且不管怎么样，作为君王的继承者，他身边一定还有为数不少的追随者，这些人如果去了伯利恒，由于他们本身在那里没有任何根基，势必只能牢牢的依附他而生存。
赫达米克是走得平民路线，而艾布纳是贵族出身，这意味着法师势力还能在彼此之间形成竞争，不至于一家独大，好处是很多的。
想到这里，罗澜神色严肃了几分，道：“条件呢？”
“那就是有关这张图纸的事情了。”艾布纳深深吸了口气，道：“这张图纸我自己是没有能力拿回来的，但是我知道您可以，或许在我认识的人当中，也只有您可以了，而且，一旦精灵族真的认清那张图纸的价值，会可能会招致不可预测的灾祸。”
“哦？那张图纸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当然！”艾布纳十分肯定地点头，道：“那里面很可能记载的是如何改造元素躯体的成果，但是具体如何我并不是十分清楚，只知道应该对君王强者十分有用，由于我曾经参与过一些其中的环节，所以明白这是极为可能的，因为以导师的身份，他身前都十分热衷于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可以想见其中的价值。”
罗澜眉毛挑了挑，道：“现在那张图纸在哪里？”
“这也正是我来找大人的原因。”艾布纳十分担忧地说道：“我怀疑现在那张图纸现在已经落在了精灵族的手中，如果是这样的话，无论对谁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罗澜微微笑着，道：“你和地表精灵们有过接触，看来你对世人所说的精灵族爱好和平有不同的看法。”
艾布纳冷笑道：“要说什么精灵的性格是避世的，我是不会相信的，那不过是因为人类的崛起导致他们不得不退出大陆罢了，现在想想，大陆上除了人类还有什么强势种族是能够安然存在的？上万年来，不知道给人类消灭了多少个种族，巨人族不就是这样消亡的么？即便是龙族，也只有躲避到龙岛上生存，这难道说龙族也是爱好和平的种族么？这只是笑话罢了。”
罗澜赞同道：“说起来，在人类没有崛起之前，上古精灵族可是一直和龙族在争夺大陆霸权的，他们的王朝结构可以说是最古老的适用于战争的体系，只是人口一直上不去罢了，后来被善于模仿的人类照搬，反而被人口基数庞大的人类压制，再加上人类的君王强者不断涌现，要免除被消灭的下场，只有躲避一途可走。所以现在没有野心不等于以后没有，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和条件罢了，如果一旦拥有了那种足以改变力量对比的东西，哪怕是再平庸的种族也不甘于寂寞吧？”
艾布纳有些忧虑地说道：“精灵族不缺材料，不缺人手，不缺知识，只要图纸上的内容确实能够实现他们一定是会去做的。只是我不甘心导师的成果被他们窃取，所以图纸无论如何一定要拿回来！”
“好，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罗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不过不仅仅是为了帮你，因为如果真如你所说，有这么一个机会，精灵们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
塞罗米在内室中慢慢品尝着烈酒的滋味，感受着它们进入喉咙，再在胸腹间燃烧起来，他不禁露出惬意的神色，嘴里也发出满足的叹息。
其实他并不喜欢精灵们苦修士般的生活，他向往人类的世界，喜欢这里的物质享受，更喜欢这里的奢靡气息。
阿波罗大陆的土地辽阔，拥有着许多精灵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这里才更适合精灵们居住，而不是那个狭窄的伦斐纳亚，何况，这本来就是他祖先居住过的地方。
在他看来，精灵族中那些万年来死守的成规早就可以抛掉了，世界已经不在是当初的世界，在抱着那些往日的荣光又有什么用？充其量不过是自己闭起门来幻想。
幸好，还是有那么一些是知道该如何做得，在第一眼看到那张图纸，他便知道这其中的价值，他在第一时间就把它交给了两位大人，至于那些长老们，就让他们跟自己腐朽的脑袋一起沉沦下去吧，精灵族开创新的世界还需要有进取心的人来完成。
来到这里，这是他主动请求的，和伯利恒结盟起初他们的确有这个打算，但现在更多的却是放出的烟雾，好为他们完成的图纸的内容争取时间，等到完成之后，他们也不必在乎也谁结盟了，而是该考虑什么时候和人类开战了。
当然，如果伯利恒愿意站在他们这一边他还是接受的，因为他们不可能一上来就和大陆的霸主人类翻脸，而是首先要收拾掉世仇黑精灵，再借机扩大自己的力量，等到时机成熟之后，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他拿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晃了晃，然后凑到嘴边，只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喝下去，却突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他悚然一惊，手指只是微微一动，从地毯上就窜出数根触手般藤蔓，它们灵活无比地缠向这个陡然出现的入侵者，同一时间，他还迅速地跃起，朝一个方向后退，这个角度正好背对着墙角，视角所及的地方还有一扇窗户，如果万一情形不对，他立刻就可以从这里脱逃而出。
他几个动作都是在瞬间完成，一点也看不出还是那个英俊优雅的精灵使者，而且他的攻击也极富隐蔽性，地上的藤蔓不过是用力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的，真正的杀手锏却是在上空，那里一盏魔法吊灯正发出异样的光芒。隐隐约约有某种晦涩不明的魔法波动正在释放出来。
那里早就被他做过了手脚，其中起码储藏了七个魔法，足以应付十四阶以下任何高手的突袭。
从独自一人来到人类世界开始，他就防备着有今天这种情形的发生，对方未必会是黑精灵，也有可能是其他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势力说不定就会莫名的原因对自己下手。
事实证明，他的这番布置是极有预见性的，甚至是逃脱的路线他都早已准备好了，窗户外侧下方始终停着一辆马车，外层铭刻着效果惊人防御魔法符文，连马匹都是他特地从伦斐纳亚带回来的特殊坐骑，不会受任何普通的药剂或者魔法攻击的影响。
如果对手强大，那么他就能及时脱身，只要一旦到了大街上，这里毕竟是修士会的总部，到处都是哨塔和卫兵，没有哪个人敢明目张胆的追杀自己。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人不仅仅是强大，而是用“强大”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甚至已经超出了他自身所能理解的范畴。
对方的脚只往前跨了一步，并没有见到什么其他动作，地上冒出的原本生命力旺盛的藤蔓便被他像死蛇一样踩在脚下，然后枯萎，灰白，直至消失无踪。
而头顶上方的魔法也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那个人连看都没看，只是哼了一声，像出现了时间倒流一般，那盏已经开始破碎，绽放出光芒的魔法灯居然又重新凝聚，结合到了一起，所有的光芒又一次缩回到了灯里。
塞罗米没有跑，他怔在了那里，或者说他知道再跑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因为眼前的这个情形已经让他失去了逃跑的信心。
对抗魔法攻击的手段很多，但说来说去不外乎几种，塞罗米知道如果能在魔法没有构筑成型之前将其破坏，那么这是最高明的手段，当然能做到这一点的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他还知道在魔法发出之后用各种手段对抗和消解的，其中也有很多上下高低的区别，等比上述一种却差了一点。
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能让已经释放出的魔法重新回复到最初的状态中的，这简直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做到的了，简直就如神迹一般。
塞罗米掏出一块手绢，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对着对方弯腰行了一礼，道：“不知道是教廷的哪位大人荏临？”
“哦，你能看出我是教廷的人？”对方上下瞧了他一眼，露出些许的兴趣。
“是，只是看到那里……”塞罗米苦笑着看了看上方的吊灯，道：“就知道不是一般魔法所做到的，恐怕只有教廷的高等神术才能做得的。”
“你倒是有点眼光，不过你错了，就算是神术也做不到那一点。”对方随手拿起塞罗米酒瓶就往自己嘴里倒了几口，然后抹了抹嘴，道：“不过和你说恐怕你也不能理解，你只要知道和我之间的距离，不要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就行了。”
“是。”塞罗米已经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不敢多说什么，精灵族的高傲不是用来面对君王强者的，那样只是自寻死路，“不知道大人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对方玩味地笑了笑，道：“我向来喜欢用最直接的方法解决问题，我问你，精灵族是不是得到了艾德里曼的那张图纸？”
塞罗米手指抖了抖，随后他低头道：“不错，的确在我们手中。”
这回轮到对方有些惊讶了，他没想到这个精灵居然如此配合，一点也没有加以隐瞒，不由讥嘲道：“你倒是坦诚的很。”
“是，在奥斯特拉姆大人面前，我知道任何隐瞒都是没有用的，那只会增加自己的痛苦。”塞罗米苦笑着说：“既然结果是一样，那还不如早点说出来的好。”至于精灵族的辉煌，在他看来，只有自己能见证才到这一点那才算是辉煌，如果连性命都失去了，那谈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那好，既然我已经知道答案了，那么你也没有用了。”奥斯特拉姆很随意地说出这句话后，他的手就要举了起来。
“请等一下。”即便塞罗米再镇定他的脸色也变白了，君王强者杀人从来没有什么理由，况且他只是一个精灵，在人类世界被杀相信没有人会为了他去得罪一个君王，所以死了也是没有价值的白死，他不由急着大声喊道：“请不要杀我，我对你还有用。”
“还有用么？”奥斯特拉姆的手才举到一半，但是也并没有放下，而是就那么说到：“那你说说看，你还有什么用，如果真的有道理，我留你下的性命倒也没有什么。”
塞罗米大大地喘了口气，道：“我的存在，可以为你们指证精灵族，如果你们要对付伦斐纳亚，不是还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么？”
“你的想法很不错，而且脑筋动的很快。”奥斯特拉姆的手还是没有放下，“但是我告诉你，我到这里来只是确定这件事，至于之后，哼哼，我还需要什么借口么？等把你们精灵族全部消灭了，难道我还怕有人会来找我的麻烦么？”
“全部消灭？”塞罗米的脸一下变得异常灰白。
“不错，这东西放在凡人的手里或许不会引起那么大的激烈反应，但是一旦落到君王的手中，或者说是有能力有条件完成它的君王手中，那么结果就不大一样了。最重要的，你们还不是人类，那么就更有这个必要了。”奥斯特拉姆声音像是从北冰原的深处凿开的冰河一般，有一股冻结血液的森冷：“你们不死，所有君王都不会安心的。”

第四十章 征讨
黑暗国度，因度斯小镇。
这个靠近城市的小镇堆起了一座座的储粮仓库，远处的风车在宁静的乡村中缓缓旋转。
在一处茅草堆上，一个小孩子拿着一本羊皮书卷趴在那里津津有味地看着，另一只手还拿着炭笔在一块石板上描画着什么，而在他的对面，另一个一头白发的小孩则是懒洋洋地靠在草垛上，他的眼中一点也看不出这个年纪小孩的天真烂漫，而是不时闪烁着森然的幽光。
“喂，安吉，这个图案太复杂啦，我来不及了，今天我要输给你了。”拿着书卷的小孩苦恼地摸着脑袋，望着书卷上的图案直发愁。
白发小孩转过头，凑过来看了看，他满意地点头，道：“能画出半个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你还输了。”
小男孩不服输地说道：“如果再给我半个沙漏时，我一定能赢！”
“输就是输了。”白发小孩得意洋洋地伸出手，道：“拿来吧。”
小男孩愁眉苦脸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交到白发小孩的手中，同时说道：“一定要收好了，不要花掉，我明天还要再赢回来的。”
“嘿嘿。”白发小孩笑了笑，道：“明天肯定还是你输。”
“明天我一定会赢！”小男孩大声喊着，他眼珠一转，抱着那本羊皮书转身就跑，道：“借我看一晚。”
“喂，你那是作弊！”白发小孩追出去的时候，小男孩已经充耳不闻地跑远了。
看着小男孩的身影远远地消失在牧场房舍的背后，白发小孩眼中的童真慢慢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副冷然的成人。
这时，他的眼皮不禁跳了跳，眼帘中出现了一个英俊的不像话的贵族青年，他的衣着和打扮与这里气氛格格不入，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的景色，并慢慢走了过来。
在到白发小孩的面前后，贵族青年拍了拍手，抱怨道：“尤利西斯，你这个地方可真是难找。”他又转过头去看了看那个小孩，奇怪道：“你什么时候想到要收弟子了？”
“那是因为我的时间不多了。”尤利西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贵族青年一怔，上下看了眼尤利西斯，皱眉道：“不至于吧，你不是现在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么，看上去实力也没削减多少，你可要好好地活下去，迪洛玛斯重伤后已经失踪很久了，如果连你都死了，只靠我和班多西尼来对抗光明阵营么那可就太被动了。”
“你以为耐尔用性命献祭的攻击那么容易解决么？”尤利西斯冷冷看了对方一眼，道：“你不在家里研究你的炼金术，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刚才提到奥斯特拉姆，难道他又弄出什么事情来了么？”
“不错。”古斯塔夫的手在自己的腹部按了按，脸上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道：“我来这里是想告诉，前几天奥斯特拉姆来信了。”
尤利西斯一怔，他望了望古斯塔夫，皱起了眉头，道：“什么事情？记得上次发起协议的他，现在他又准备怎么了？”
虽然份属不同阵营，但是一旦面对共同的目标或者敌人的时候，君王们还是会站到一起的。
因为能够让君王动心的东西实在太少，而这些东西无不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所以有时候君王们之间的联手合作也是彼此默认的。
这是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相信奥斯特拉姆不会无缘无故来信，想必这件事是能够从中渔利的，只是以他现在的状态……
尽管嘴上说得自己好像不久于人世，那么就算是能得到巨大利益也和他没有关系了，但是他心中未必会如此想，他仍然没有放弃寻找一具合适躯体的打算。
他叹了口气，即便找到了合适的躯体，他的情形还是不容乐观。
古斯塔夫看了看尤利西斯，颇为玩味地说道：“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你知道艾德里曼的那个改造元素体的研究吧？”
尤利西斯神色一动，他下意识挪动了下脚步，道：“我当然知道，不过我也知道这件事是个禁忌，而且花的时间太长，难免不会出现差错，一旦泄露出去，就是其他的君王公敌了，不过那张图纸的话，只要不深谙元素法术的君王，恐怕谁也看不明白，就算是艾德里曼，也没来得及完成。”
“主要是时间太长吧。”古斯塔夫似乎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这让尤利西斯眼神深处微微一凛。
古斯塔夫又笑了笑，道：“这点不说，据说艾德里曼另外还留下了一张图纸，比起那张图纸来说，这张的内容更为关键，据说是能够用几种特殊的材料改造出无限接近于君王强者的高手，光明阵营那些家伙查证下来，现在这张图纸最终是落在了地表精灵的手中，所以奥斯特拉姆邀请我们一起讨伐伦斐纳亚。”
“无限接近于君王？”
“对。”古斯塔夫点点头，道：“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这些被改造的元素体并不能真正的看穿规则，但是他们却能够利用规则，所欠缺的，只是一个真正能够操纵他们的人，如果这个人是君王的话，那么他就等于一个人拥有数具躯体，不但实力更强，而且没有被拖入消耗战的顾虑，所损失的只是这些改造体，所以只要材料足够，这样的东西就能被不停造出来，我这么说，你应该很明白了吧？”
“地表精灵……”尤利西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他露出了凝重的神色，道：“地表精灵拥有上万年的历史，而且也从来没有被真正重创过，在迁往伦斐纳亚后，他们应该还携带着万年来的搜集物品和珍贵材料，如果艾德里曼能够做出来，那么精灵族也没有理由做不出来，尤其是在他们拥有两个君王的前提下。”
“对，就是这个意思。”古斯塔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道：“知识，力量，材料，地表精灵们一样不缺，现在他们又拿到这张图纸，并且还表示出了贪婪的野心，既然这样，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坐在一边等着他们打上门来，怎么样，尤利西斯，有兴趣和我一起去么？要知道，精灵岛上的好东西可是很多的，找一具合适精灵的躯体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攻下伦斐亚纳后，世界树和月亮井也就任由我们处置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动心么？”
尤利西斯知道这样的大事光明阵营肯定不会只出动一名君王，而班多西尼是绝对不会离开亡者议会总部的，这样一来，古斯塔夫一个人前往就显得势单力孤，所以特意过来拉上自己。
精灵族的遗留下来的“财富”的确不少，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只是在没有找到合适的躯体前，他是绝对不能动手的。
皱眉想了想，尤利西斯沉声问道：“什么时候？”
“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古斯塔夫看向尤利西斯，缓缓说道：“一个月后，如果不来找我，那么我就只有独自前往了。”
……
大约两个星期后，夏季的磅礴的大雨笼罩住了整个英雄城，多日来的闷热一扫而空，随着巡城卫队镶着铁钉的靴子在冷硬的石板路上发出齐整的踩踏声，飞溅出水珠也带着些许的金属味。
从龙岛回来的奥斯特拉姆惬意的在罗澜的临时府邸内品着血酒，他并没有提起此行的结果，罗澜也没有主动询问。
辛辣的感觉让他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不由发出感叹道：“兰蒂斯顿阁下，你可是比我更会享受啊。”
“谈不上什么享受，只需要下几道命令就可以了。”罗澜笑了笑，说：“这对奥斯特拉姆阁下好像也并非什么难事，只不过还没有彻底解决那个‘麻烦’之前，您还没有这样的心情。”
“哦？那么兰蒂斯顿阁下找到解决这个‘麻烦’的方法了么？”奥斯特拉姆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过来。
“英雄时代以来，每一位君王都在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真正成功的或许从来没有过。”罗澜微微一笑，道：“我想恐怕我也不会是个例外吧？”
“我可以看作您这是缺乏自信么？”奥斯特拉姆嘴角扯动了一下，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道：“即便不知道是否真的能成功，可是到了我们这种地步无论如何也是要尝试一下的，恐怕君王之中也没有人会真正甘心的。”
在感慨过之后，他的眼神又渐渐锋锐起来：“这次攻击伦斐纳亚，将是一个好机会……”仰起颈脖，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在手指上转了两圈，他突然回头道：“我想要月亮井，兰蒂斯顿主教想要什么，我可以拿您需要的东西来交换，当然，如果您对那些不感兴趣，那么您也可以另外提要求，只要能办做的，我一定不会拒绝。”
罗澜立时会意，这是在事先商量如何瓜分“财富”了，他摸了摸下巴，道：“我对月亮井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我本人喜爱阅读典籍和文献，并且爱好搜集一些特殊的魔法材料，当然，伯利恒现在加上周围的蛮族也不过只有百多万人口，如果再多些奴隶也再好也不过了。”
“只是这些？”奥斯特拉姆一怔，说实在话，这样的条件根本不算是什么条件，因为这些东西对君王来说获取的方法实在是太多了，比起他的需要，罗澜所要的东西可以说是出乎意料的少了。
他皱了皱眉，道：“难道您就真的只要这些了么？”
并不是他大方。嫌罗澜拿得太少，而是他唯恐罗澜事后觉得自己拿得太少而产生心理不平衡，再怎么说，对方也是一位君王，阵营对抗是一回事，但是本阵营内的君王因为不必要的原因产生龃龉这自然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话中提醒了罗澜一句。
“当然不止这些。”罗澜脸上的笑容不变，道：“恐怕您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可不是要将这些东西拿回来，而是要它们完好无损的留在伦斐纳亚。”
“留在……”奥斯特拉姆眼睛微微一睁，随后他吐出了一口气，道：“原来您是要整个伦斐纳亚，这么说来您的胃口倒是不小。”
所有要的东西都留在伦斐亚纳，而且又属于罗澜，那么只能是连伦斐亚纳一起属于他了，从地理位置上来，伦斐纳亚在自由城邦的东南处，往东去是东方大陆，往西则是阿波罗大陆，这里还有着密密麻麻的岛屿和海上种族，如果这条商路开发出来，不但能进一步钳制自由城邦，而且也等若在海外寻找到了一处永久据点。
伦斐纳亚经过了精灵族数千年的开发，不但防御体系完整，而且还生长着各类神奇的植物和魔兽，除此之外，谁知道精灵族还会在上面遗留下什么东西？
而君王们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慢慢查看这些，如果占据了这个岛屿，那罗澜就有充裕的时间慢慢搜寻了，可以说，他的需求和君王们不但没有冲突，而且考虑也更为实际。
“只是这些的话我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奥斯特拉姆眼中光芒闪动，“只是不知道凯特琳娜会要些什么？”
罗澜心中一动，神色不变地说道：“征战君主已经答应了么？”
“送去怒雷崖的信函已经收到回音了，凯特琳娜已经答应我们参加此次征伐。”奥斯特拉姆一副不出意料之外的表情，“作为征战君主，或许是这是十几年来她最求之不得的机会吧？另外，那位黑精灵的幽灵君主怎么样了？有回音了么？”
“派去的使者已经联络上了，不过……”罗澜淡淡说道：“他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奥斯特拉姆的神色警惕起来。
“世界树。”罗澜撇嘴一笑，道：“还真是这个东西，不过也没人会和他争夺吧？”
“一定没有。”奥斯特拉姆十分肯定地说道：“世界树只有精灵才能利用，当然我们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没有必要为了它而花费大把的时间，这是很不值得的事情，如果他只要世界树的话，我想我们就可以定下来。”既然不是争夺月亮井，其他东西他就不怎么关心了，更何况是世界树这种对他来说毫无价值的东西。
罗澜敲击了一下桌面，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又多了两位盟友了。”
“不，不止两位。”奥斯特拉姆嘿嘿一笑，道：“血肉君主古斯塔夫已经回信，他会参加此次征战，至于尤利西斯，没有确切的回音，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不过就算是活着也没有实力参与这次征讨了。”
罗澜沉吟道：“五位君王，虽然人数上占了优势，但是精灵族同样有两位君主，而且他们在本土作战，又有着世界树，月亮井以及整个种族的支持，我们的优势并不是压倒性的。”
奥斯特拉姆冷冷一笑，道：“我毫不怀疑会取得胜利，只是看所要付出的代价不知道会是多少了。”说到这里，他神秘一笑，道：“况且，我们的确是五个‘人’，但是到时候恐怕数目可并不止这么多。”
听出他话中所包含的意思，罗澜身体不由坐直了一点，沉声道：“龙岛那里答应了？”
“没那么容易。”奥斯特拉姆摇摇头，道：“那些家伙狡猾的很，而且我知道他们的脾气，需要考虑的时间实在太长，如果等他们做出决定，那么说不定已经过了几年了，那时候恐怕精灵族连元素改造体都已经做出来了，我等不了那么久，就只有先回来了。”
罗澜看了看奥斯特拉姆，笑了笑，说道：“可是从您的话中和眼睛里我却看不出一丝半点的沮丧和失败，我想您一定是有了什么意外的惊喜了吧？”
奥斯特拉姆露出得意的笑容，道：“龙岛没有答应这是预料之中的，而且我这次的目标也不是他们，而是他们当中那个年轻的君王，哦，说年轻，他也有五百多岁了，他曾经一直想来阿波罗大陆游历一番，可是他这个身份实在太过敏感，如果他不是君王那还好说，如果没有正当理由，我敢保证只要一出现在阿波罗大陆上，就会先遭到黑暗阵营君王们的围杀，所以一方面是出于祖先的规则，再加上族里另两位年老君王的压制，他从来没有机会离开过龙岛一步。而这一次，我给他这个机会。”
罗澜道：“这么说，您去龙岛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位年轻的龙族君王了？”
“不错。”奥斯特拉姆掰了掰手指，骨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响声，目光也变得幽深了几分，“我年轻的时候曾跟随导师在龙岛上住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并没有浪费，和这个位年轻而又对什么都好奇的龙族算是成为了朋友，只是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君王，只不过龙族的成为君王的条件和我们人类并不一样，当时我的导师‘痛苦君主’赫伯莱尔就曾说他距离君王之路已经不再遥远了，导师说得判断从来没有错过，所以我一直记在心中，此次去了龙岛，果然证实了我的判断……”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话，冲着罗澜深沉一笑，道：“所以，此行参与征讨伦斐纳亚的君王，应当是六位。”

第四十一章 结界
伦斐亚纳的上空阴云密布，浓厚的云层如污浊的泥浆般翻滚不停，海面浪潮汹涌，看上去，一场磅礴暴雨即将从天空中宣泄下来。
岛上的哈因纳蒙森主神殿，手拿银色星空法杖的精灵女王爱恩露雅站在台阶上默然不语地望着上空，八百岁年龄的她已经算是精灵中的长者，但是容颜依旧没有改变，只是此刻，她的眼睛深处埋藏着一股深深的忧虑。
虽然不能看透君王强者做得手脚，但是她仍然能感觉到那一片云层的异样，前一刻还是风平浪静的静谧天空突然之间却风云突变，这颇为反常的景象让她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陛下，要下暴雨了。”女侍从在一旁提醒着。
这位精灵女王沉默了一会儿，才叹息道：“希望真的是暴雨吧。”
精灵女侍从脸上飘过疑惑和不解，心中又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安，但是又不敢多问什么。
匆忙的脚步由远及近，一名男性精灵卫兵穿过层层大盾卫士守卫的台阶，满头大汗的一路了跑上来，要不是他手中拿着象征着权利的法典，他早已被心怀不满的侍从拦阻下来了。
卫兵远远地看见爱恩露雅后，脚步变得更快了，到了近前，他单膝跪地，急声道：“陛下，两位‘宣示者’大人请您立刻去一下。”
爱恩露雅的身躯轻轻一颤，她面容平静无波，点点头道：“我知道了。”
她拉了拉高耸的领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仰望天空，真的出事了么？
“宣示者”在精灵族中就是君王强者的代称，不过即便如此，由于风俗礼仪的不同，他们也是非常注重精灵族女王的权威，在言语中一般都会用上敬词，而现在，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带给她的不是讶异，而是忧惧。
难以想象，究竟是什么样严重的状况，才使得两位宣示者连这样的事情也无暇兼顾呢？
当她迈着沉重的步子来自位于山巅高处的宣示者大厅，才发现这里的魔法阵居然已经全部开启了，大殿正中，一道晶莹璀璨的棱光从地面升起，穿透到天空中，哪怕是此刻看起来极为阴翳的云层似乎也重新恢复成那澄澈的碧蓝。
一个虚幻的高大影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对方像是由纯粹的光芒聚集而成，只是看起来极为柔和，并不显得那么刺眼。
“爱恩露雅女王，我们可能将面对前所未有的敌人，除了现在正在岛屿上空的两名人类君王外，世界树的气息已经感觉到有至少还有三名强大的敌人在向伦斐纳亚靠近，这样的危局我们已经上万年没有遇到过了。”
爱恩露雅神色不变，她沉声道：“早在万年前，我们的祖先就留下了警醒后人的神谕，我们早就为这一天做了充足的准备。”她沉默了一下，道：“是因为那张炼金配方么？”
塞罗米拿到那张配方后，第一时间就拿到她这里，因为前者知道，如今能拿下这张图纸，或者说敢于把这张图纸真正付之实际的人，只有这位心中意图有所作为的女王了。
“你觉得后悔了？”对面的幻影觉察出了她心中的波动。
爱恩露雅摇了摇头，道：“作为精灵族大的女王，有这样一个能够让种族重新崛起的机会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
“我们同样也没有什么后悔。”幻影的发出极为淡然的语气，“早在你做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现在看来是比想象中更险恶一些，不过人类君王们的弱点我们很清楚，有着世界树和月亮井存在，精灵岛并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破的，只是付出的代价或许会大一点，不过此次过后，人类也应该没有实力来干预我们了。”
爱恩露雅似乎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意思，她一怔，随即又叹了口气，道：“真的需要这样么？”
“人类君主并不是依靠寿命或者其他什么手段成为君王的，他们每个人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心性还是精神都已经称得上是世间的神明，我们两个一次要对付至少五位君主，即便依靠了族内的神器也不过稍微挽回一点颓势，要重创或者杀死他们，只有付出我们的性命，没有其他选择。”
幻影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是十分平静，好像说得事情和自己毫无半点关系。
“如果这一战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那么今后再有人类的君王前来，我们又该怎么抵挡？”
“这一战如果能顺利抵挡，那么短期内人类的君主是不会再有什么大的举动的，况且只要月亮井和世界树存在，时间允许的话，族内一样可以重新挑选出合适的‘宣示者’，我们的牺牲，如果因此可以换来精灵族的兴盛，这是十分值得的。”
“不会只是你们的。”爱恩露雅断然说道：“所有上等精灵都不会坐以待毙。”
“不。”幻影却提出了相反的意见，“每个上等精灵都不能随意牺牲，他们不能被用来冒险，况且君王们不是等阶之下的人能够用数量击败的，即便是上等精灵也无法想象他们的强大，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动，只要静待着结果就可以了。”
爱恩露雅不再说话，也没有表示同意和反对，就这么转身离去。
她离开之后，幻影伫立良久，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此刻在翻滚的云层背后，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里洋溢着一片温柔的阳光，只有和煦的微风从上空拂过，暖暖让人心生懒意。
罗澜站在污染龙女王特洛伊玛宽阔的脊背上，俯视着下方若拳头大小的伦斐纳亚岛，在他眼里，没有什么乌黑的云层，更没有什么狂风巨浪，海面轻轻拍打着暗礁，不起任何惊人的波澜。
那一切不过只是人为制造的幻境。
不过要营造如此巨大的幻觉，甚至连整个世界看起来都产生了变化，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这是君王的手段！
他向相距不远的奥斯特拉姆看去。
这位恐怖君主正眯着眼睛看着下方，冷漠的眼芒不起一丝波动，他的坐骑是教廷专供君王使用的魔化狮鹫兽，粗壮的四肢和躯干上都用魔法炼金手段处理过的精致板甲，稍稍震动翅膀，一圈圈闪动的光晕便随着深奥繁涩的魔法纹路一起震荡四溢开来。
罗澜沉声说道：“这么大的动静，阁下是在向精灵岛的两位君主示威么？”
只是一来到伦斐纳亚的上空，奥斯特拉姆就做出了这个充满了敌意的举动，相信两位精灵君主只要不是长期隐居而导致反应迟钝的话，那么一定很清楚这到底表的是什么意思。
不过直到现在为止，精灵岛上却没有任何的动作。
没有欢迎，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戒备，只有平静如昔的树海在微风下缓缓荡漾着。
奥斯特拉姆嘴巴撇了撇嘴，道：“有世界树的存在，我们无论怎么样都是混不进去的，既然这样，不妨光明正大一点，让他们早做准备好了，反正我们是要以绝对的实力压倒他们，也不怕他们做什么手脚，如果能把底牌全部暴露出来那是最好不过了。”
突然间，罗澜神色一动，扭头往远处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奥斯特拉姆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头道：“来了。”
一个小小的黑点出现在了天边，好像只是眨眼间，那个黑点已经放大了无数倍，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那是一头庞大无比的银色巨龙，野蛮，凶悍与它绝不相干，流线般顺畅的身体像是一件华美的工艺品，满身细密又富有光泽的鳞甲更如同最精巧的工匠打造出来的杰作，它的头上有一根细腻洁白的独角，玉质的光泽根本不会让人想起这是极为危险的锐器，一眼看去，这头龙居然使人在视觉上产生了一股无与伦比的享受。
“埃洛蒙，来自高贵的银龙一族。”奥斯特拉姆大声说着，看到龙族的这位君王果然按照先前的承诺及时赶到了这里，他的兴致一下变得很高，相距很远的时候他就对着对方举了下手。
不过这点距离对龙族的视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它们把这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同时回应着发出了一声充满低音磁性的吼声。
这头龙到了近前之后双翼向内收拢，一团淡淡的烟雾将它包围了起来，待烟雾散去之后，它变成了一个看不出性别的俊美人类，面部线条如精灵般柔和，双目明亮，肩膀宽阔，双臂细长有力，胸肌厚实发达，只是喉咙中却看不出喉结，不过既然是龙族变化的身体，那么这一点却可以忽略不计了。
他先是对着奥斯特拉姆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对着罗澜很礼貌地笑了笑，接着又好奇地看了罗澜脚下的特洛伊玛一眼。
看了一眼罗澜，奥斯特拉姆笑了笑，指了指对方，道：“埃洛蒙第一次出龙岛，他是按照自己对人族的审美理解塑造的身体，所以不要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罗澜微微一笑，对于他们来说，外貌并不是那么重要了，至于欺骗之类的话当然只是奥斯特拉姆的说笑，除了精研这方面的同一等阶的强者，很难瞒住能够看穿本质的君王。
每个人的气息都是独一无二的。
奥斯特拉姆看着下方那棵硕大无比，几乎好像支撑起天空的世界树，冷笑道：“三位君王，现在伦斐纳亚应该已经感觉到什么了吧？”
果然，在他的话还没有完全收住尾音的时候，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树木都活了过来，它们剧烈地摇摆着，随后淡淡的薄雾从树海中升了起来，将整个伦斐纳亚全部笼罩起来。
这种浓雾似乎极为特殊，连罗澜现在能够看清树叶脉络的视线也一下被遮挡住了。
“世界树的迷雾防御，可别小看它们，上万年来就靠着这样的防守，多次击退了其他种族的入侵，当然也包括过我们人类。”奥斯特拉姆冷森森的一笑，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道：“不过今天，他们可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像是无意问起道：“兰蒂斯顿阁下，那位幽灵君主什么时候到？”
罗澜微微一笑，道：“他来信说不习惯和我们一起行动，不过他答应加入这次征伐，这点不用怀疑。”
“君王之间的承诺我当然是相信的。”
奥斯特拉姆倒是不怎么介意，盗贼君王的优势从来不是在正面的，所以这个结果也早在他的意料中了，不过以黑精灵与地表精灵的矛盾来看，双方也没有什么化解的可能，所以这位君主是一定会出手的，虽然这位君主据说曾经是个人类，不过想要在黑精灵的圣物转生祭坛上转生，不付出什么代价或者什么承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而能重新夺回世界树的话，完成黑精灵一族万年来夙愿，想必没有比这个更能有所回报了。
突然，罗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有人来了，这次是谁？
奥斯特拉姆扭头看了看，嘿然道：“远古蝗虫坐骑，是古斯塔夫。”
罗澜颇有兴趣打量了过去：“血肉君主么？”亡者议会的君王他已经见过了两位，每个人都不是那么简单的角色。
没有多久，一名贵族青年骑乘着一只巨大无比的蝗虫来到了众人眼前，这只蝗虫浑身包覆着坚硬的狰狞骨壳内，根根突起的骨刺排列在节肢的周围，绿色的覆膜眼睛突起在外，时不时闪过幽冷的凶芒，看得出这不是单纯的坐骑，而是一件杀戮凶器。
不过罗澜看得出来，这只坐骑应该是介于半生命体半炼金体之间的生物，看来说血肉君王是亡者议会中最擅长炼金术的大师，这一点不是什么虚假的传闻。
在场没有一位君主主动和古斯塔夫打招呼，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而是很自然说道：“世界树结界，看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固些，刚才我特地到了海底去看了看，从下面发动进攻也无法造成破坏。”
他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下手指，这似乎只是个极为微小的动作，但是一股尖锐的破空声却呼啸着冲向了底下岛屿。
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池水中。整个浓雾被狠狠搅动了一下，绽放出丝丝的涟漪，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奥斯特拉姆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看似薄弱的防御结界看起来轻易就会被扯动，但这其实是最为高明的防御手段，这意味着攻击来的力量在波动中被不断抵消了，如果是普通的结界，那么只能呆板僵硬地承受着外界的攻击，而自身又在不停的消耗内部的能量，但是现在的情形却不同，这个结界只有在遭受巨大的攻击时才会主动变成最坚固的盾牌，自身的消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这意味着它能坚守足够长的时间。
而且还不止如此……
“这个结界有君王强者亲自操纵着。”罗澜看了一眼世界树那巨大的朦胧影子，沉吟道：“他就在那里。”
“是的，我也感觉到了。”埃洛蒙看了看，说道：“在我们龙族的典籍中，曾经说过世界树一旦与君王结合起来，那么就能抵御来自人世界的绝大多数攻击，如果君王能不惜自己的生命，那效果将会更好。”
“不惜生命？”奥斯特拉姆搓了搓手，哼了一声，道：“我们毕竟掌握着主动，总能想出办法的，而且我们之中正面攻击能力最强的君王还没有到来，我们现在没有办法，不等于她也没有办法。”
“征战君主么？”埃洛蒙露出很有兴趣的神色，看来他也听说过这位有着大英雄血脉的女性君王，“她还没有到么？”
“恐怕已经到了。”古斯塔夫目光闪了闪，相比其他人，身为黑暗阵营的君主，显得更为敏感一些。
隐隐约约的雷霆声从天空中传来，众人不由朝天空中看去，在那里，雷霆和冰霜两头巨龙共同拖拽着一辆黄金战车，在那两侧悬挂着两支巨型长矛，凯特琳娜站在战车上，她一身华丽板甲，身后是一袭猩红色披风，边缘处缀饰着华美金边，仔细看的话，暗蓝色的奇异纹路在底下若隐若现，及地长发在后脑后简单的一束，随着高处的狂风向着飘舞，时不时擦过轮廓分明的绝美脸庞。
凯特琳娜的出现似乎宣示着这场征伐将要真正开启，下方伦斐纳亚岛上的迷雾也已可以觉察的速度变得愈加浓郁了起来，在天空中，五名君王的气息似乎使得空气也变得凝固了。
凯特琳娜美目扫了一眼四周，她并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在罗澜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转过目光，冷然道：“世界树结界么？”她探手将黄金战车上的一支长矛拿到了手中，并慢慢抬起了起来。
只是瞬间，蓝紫色的雷霆仿佛一下缠绕了上来，整支也长矛变得闪耀夺目，并且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声。
凯特琳娜的眼中闪过一抹疾电般冷芒，高举过头的长矛猛然向下掷去！
顿时，一道撕裂云层的闪电划过天际，重重劈在了伦斐纳亚的上空！

第四十二章 配合
荡漾着光和雷的长矛只一撞在了伦斐纳亚的薄雾之上，所有人包括岛上的精灵们都仿佛听到了一声哀鸣。
如果说刚才的响动还不能让他们有所警觉，现在他们已经明白无误的知道了自己的家园正遭受到了来自外界的攻击。
雾气像是被一只大手探到最底部再狠狠搅动一下，陡然变得支离破碎，过了一会儿，又像是沸腾的锅开水一样不停地翻滚起来，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但是此刻站在上方的所有君王都知道这不过是为了抵御凯特林娜这一击所做出的必要反应，整个结界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脆弱，也不像是在一击之下便粉碎的模样。
凯特琳娜仔细看着下方，目光一瞬不瞬，似乎要将薄雾的所有变化都印入脑海中。
“征战君主阁下，您是否有办法打开结界？”奥斯特拉姆态度很客气地发问。
凯特琳娜仍然专注看着下方，对奥斯特拉姆的询问恍若未闻，后者不禁有些尴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启唇道：“我可以做到，但是要花费很多时间，而且眼下没有必要这么麻烦。这个结界的防御手段还是很单一，但如果只有来一两位不擅长进攻的君王，那么短时间内的确拿这个结界没有办法，可是现在，这里一共有五位君王，那么破坏这个结界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那一击并不是为了直接凿开伦斐纳亚的防御，而是为了观察这个结界的防御手法。
身为征战君主，凯特琳娜也从来不像一般人想象中那么靠蛮干取胜，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天生的优异血统固然是让她在这个过程中受益，但是真正得以攀上这个巅峰，则完全是依靠她自身的努力。
在她之前，具备大英雄的血脉的人也不并不少，但是也没有几个能真正成为君王的，她的成长一直是在不停寻找强大对手的过程中度过的，所以无论是她的眼光和战斗经验，都是诸君王中最为丰富的人之一。
凯特琳娜极为冷静地分析道：“精灵君主虽然控制着世界树，可以不虞体力的消耗，但是我也看出他只是一个人而已，再怎么变化也超脱不了他自身的极限，哪怕暂时拥有一点优势，也并不是很多，我们五个人只要配合得当，足以用微小的力量压倒他。”
奥斯特拉姆和埃洛蒙对视了一眼，他们已经看出凯特琳娜这位征战君主已经找到了破解结界的正确方法，但是如果要立刻见到效果，却需要自己几个人的合作，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奥斯特拉姆沉声道：“那么，征战君主阁下，我们该怎么配合你呢？”
“诸位等下请听我的指挥就可以了。”凯特琳娜淡淡说着，她一探手，将黄金战车另一边的长矛拿到了手中，这一次她没有作势，而是很随意地将长矛抛投了下去。
尽管没有什么惊人的气势，但是谁也不敢小看这一击，如果刚才那支长矛上所蕴藏的力量是外露的，是狂暴的，那么这支长矛上所蕴含力量则是内敛的，收缩的，它仿佛将所有的能量紧紧包裹隐藏在身体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爆发出来。
包括罗澜在内，几个君主脸上都露出了郑重的神色，因为下一步轮到他们出手的时候，不但是自身能力的展现，也无形中隐含着某种在暗中的较量，在这里每一个人都眼光都是毒辣的，在这样的对抗战斗中，实力高低上下，战斗技巧的高明与否可以说是一看便知。
须臾间，下落的长矛便已穿透到了云雾中，仿佛投入深海的石子，它转瞬间就消失不见。
不过在场的人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和惊讶的神色，他们很清楚的感觉到，这支长矛就像游鱼一样在薄雾中灵活地穿行，虽然周围的薄雾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着一种向外排斥的力量，但它却没有被挤出去，反而像在海浪中漂浮的船只一样上下起伏颠簸，虽然惊险，却始终没有翻覆。
凯特琳娜一动不动地看着下方，双目透着奇异的神采，看上去冷芒四溢，绝美的脸庞上透出一股冷酷专注的神情，这时，她突然开口道：“血肉君主阁下！就是现在！”
古斯塔夫一直看着下方，尽管表情很轻松悠闲，但是他心下却时刻关注着脚下形势的变化。
看到长矛进入薄雾的运行轨迹之后，凭借着他多年的战斗经验，他已经知道凯特琳娜到底想干什么，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几乎就在凯特琳娜开口的一瞬间，他便高举起一只手凭空一握，一道黑色斗气组成的长矛就出现在了手中，在凯特琳娜的话音刚刚结束的时候，他手中的长矛便正好投掷了出去。
黑色的长矛划出一道漆黑如墨的细长轨迹，笔直地冲撞在薄雾的某一部位，但是依旧看不出来有什么直接的反应。
“奥斯特拉姆阁下！”凯特琳娜又是一声大喝。
奥斯特拉姆眯起眼睛，手指尖在空中一划，好像撕裂了布帛一般，听到“哧拉”一声，岛上整个薄雾居然像被是被砍了一刀，裂开一道深深有如创口般的痕迹。
“接下来该我了！”
并不需要特别出声提醒，龙族君主埃洛蒙只看眼下的情形就知道这个时候最适合自己出手。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胸腹高高鼓起，随后整个身体向前一倾，张嘴吐出了一股银白色龙息！
银色的金属屑流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向了下方已经愈加稀薄的气雾。
从表面上看，那只是稍微气势宏大一点的龙息而已，但是如果能够凑近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汇聚成龙息的聚合体是细微无比的金属棱刺，它们互相碰撞着，运动着，看似很混乱其实其中蕴含着某种很有节奏的规律，当龙息汹涌的冲入了薄雾之内后，便立刻与后者搅在了一起。
凯特琳娜眼中平静无波，她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罗澜，言语中稍稍带了一些柔和，道：“兰蒂斯顿阁下！”
罗澜点了点头，他对此刻下面薄雾的变化也是看得十分透彻。
这位母亲大人战术说起来非常简单，世界树结界在先前那一击中固然展现出了极好的防御能力，但是同时也暴露了它在化解高端力量攻击时所要消耗的时间并不短，这并不是世界树的防御力不够，而是操纵者本身的局限导致的。
这就是可以被利用的漏洞！
那就是在短时间将足够的力量填补进去，让这个结界控制者变得应接不暇，直至彻底破坏整个结界！
说起来就是用数量欺负对手，用绝对的力量压倒对方！
虽然看似简单，但如果君王们单纯的在一起发动攻击，没有相互协调的话，那么所有的力量都是分散的，无序的，结果还是会被结界吞噬消化，并逐个击破，可一旦君王们互相之间有默契的配合起来，那就不是力量相加那么简单了。
他们每一个人的攻击都是有这一定的目的性，凯特琳娜第一次的攻击是将一股最大的力量深深根植在结界中，先将结界内庞大的力量吸引到自己身上，在薄雾刚刚有所变化后，就轮到古斯塔夫出手，这个时候，他的一击就是为了将这股力量从根源上截断，使得世界树的后续力量无法再源源不断的投入，并且同时为凯特琳娜分担一部分的压力，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是已经足够后面的君王从容出手了。
奥斯特拉姆的那一击又将抵御凯特琳娜那根长矛的力量给干扰了一下，他的目的是也仅仅是为了后续君主出手搭建的台阶，虽然声势很大，但是目的只是在精神上截断精灵君主对世界树的掌控，尽管如此，这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他的时机和切入点都做得刚刚好，作为一个非进攻型的君主，这一点已经很让紧跟在后面的埃洛蒙满意了。
埃洛蒙的攻击简单，暴力，就是用龙族天生的强悍力量去将整个结界全部撕碎！
尽管下一刻世界树就会让它们再次恢复过来，但是这个时候，精灵族的君主一方面要对付凯特琳娜滞留在上空的力量，一方面又要急着重新与世界树恢复联系，此刻等若是他一个人对抗凯特琳娜的力量，只是这一瞬间的空白，如果再有一位君王的力量加入，那么就无法抵御了。
这是最为关键的一击！
而且留给他也只有极为短暂的时间。
这个机会，凯特琳娜留给了罗澜！
罗澜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了起来，他的手掌张开，对着下方。
“那么，最后……净化！”
只是简简单单的净化术。
像是眼前一花，耀眼的金色光芒突然极为快速的从岛上一闪而过，如果不是特别留意，甚至会怀疑那只是刚才出现的幻觉，如一阵无形的风海面上刮过，继而席卷过整个伦斐纳亚，那浓密的薄雾居然一层层的消散下去，并且以极为迅快的速度稀薄，黯淡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仿佛是披在身上的纱裙被狠狠撕开，伦斐纳亚那娇弱的躯体已经袒露在了诸位君王的眼前！
……
艾瑞娜和另外五名精灵一起来到了宣示者神殿已经过了几天了，但她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父亲也已经消失很久没有消息了，她心中一直充满了焦虑和彷徨，直到刚才，忐忑不安的她才被唤入内殿。
“艾瑞娜，我是宣示者杜奥狄斯。”一个全身在沐浴在光芒中的幻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宣示者大人？”艾瑞娜一惊，她连忙跪在地上，身上有出现了不知道是惊慌还是激动的颤抖。
“不必紧张。”杜奥狄斯发出柔和的语声，并且直接切入了主题，“让你们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们帮忙去做。”
艾瑞娜有些惶恐，两只美丽眼睛露出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脑袋里也是一片混乱，她只是一个年轻的精灵而已，她想象不出往常神秘高贵的宣示者大人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去做，而且还和“帮忙”两个字有关，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恐怕你已经看到了刚才岛上的异常。”杜奥狄斯缓缓说着，“那是我们正在遭受全所未有的敌人侵袭，五位人类君主正在我们的头顶，只要稍有疏忽，整个精灵族都有可能覆灭。”
艾瑞娜发出一声惊呼，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我没有夸大其词，眼下这些正是真真正正发生的事情。”
“可是，可是……”艾瑞娜已经被这个消息冲击的头脑发昏，心中混乱了，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杜奥狄斯却没有在意，他沉声道：“坐以待毙不是我们的习惯，我们也早早做了一些准备，抬起你的头，看看你的前方。”
艾瑞娜机械地抬头，然后有些茫然地向前方看去。
她刚才进入大殿时并没有注意，四具长相一模一样的精灵正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他们闭着双目，仿佛睡着了一般，以她的能力，根本看不出他们到底是怎样一种状态。
“这是……”
“这是你父亲的功劳。”杜奥狄斯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想必你应该知道‘他们’是什么了吧？”
“他们是……”艾瑞娜身躯一颤，惊呼道：“元素改造体？”尽管现在不得而知那张图纸是什么，但是后来她却从父亲送她走时留下的信笺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原本按照塞罗米的吩咐，这封信是要到很久之后才会被拆启，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提前打开想看看其中的内容。
没想到图纸不但存在，而且改造体似乎也成功制造出来了？
杜奥狄斯尽管语调不变，但是话声中却透着一股别样的意思：“看来你真的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艾瑞娜身躯颤抖的更厉害了，她感觉自己手足冰冷无力，似乎立刻就要软倒在地上，多亏了塞罗米的详细解释她才知道这是多么惊人的消息，否则以她的阅历根本无法理解这件事，也因为这样，她也知道这件事一旦泄露将会带来后果，宣示者大人是要惩罚自己么？
哪知道杜奥狄斯突然叹了一口气，道：“你知道也好，没错，人类君主就是因为这张图纸才来攻击我们……不过到了现在深究这些事也没有意义了……我想告诉你的是，元素改造体这只是艾德里曼的想法，因为他本身是个人类，所以他想通过元素来解决寿命和身体上限的问题，可我们精灵族的躯体原本就比人类的身体优秀的多，所以一些步骤我们做了改动，不过只要图纸提供的构架在，我们也不至于偏离到歧路上去，但是这其中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顿了顿，杜奥狄斯看向了艾瑞娜，沉声道：“这些身躯需要纯净的灵魂注入，与曾经是宣示者的上古之魂合二为一，才能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而你的灵魂，正好符合我们的条件。”
“我的灵魂……”艾瑞娜突然想到，那些和她一起进入神殿的精灵们，莫非也是其中之一？
“对，你的灵魂！当你的灵魂与上古之魂合二为一后，再进入这具躯体，你会暂时拥有不亚于君王的力量！”杜奥狄斯肃然道：“记住，这股力量这只是暂时的。”
艾瑞娜精神一振，脱口道：“那么我们不是已经在实力上胜过人类了么？”
她想到这里一共有四具躯体，那么再加上两位宣示者，不是已经有足够的力量抵御敌人了么？
杜奥狄斯却摇了摇头，道：“你知道元素改造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么？你的灵魂是主宰，上古之魂则能让你明白自己该做什么，而这些改造过的精灵就是承载你们的躯体，假使你能读懂上古之魂其中所蕴藏的记忆和知识，那么你或许也能发挥君王强者的一些能力，但这一切需要时间，你毕竟不是真正的君王，人类君主每一个无论是经验还是战斗技巧都不你们所能比拟的，我敢说只要一动手你的弱点就会暴露无遗。”
艾瑞娜一怔，她不解道：“可是如果它们的作用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人类为什么还来攻击我们呢？”
杜奥狄斯沉声道：“它们之所以能令君王忌惮，甚至不惜代价来攻击我们，那是他们害怕操纵它们也是君王，那样一来，改造体所能发挥的威力就非常可观了，再加上我们还不是人类，那就不是他们可以容忍的了。”他叹了一声，道：“人类始终是不愿意看到我们精灵族重新变得强大的。”
艾瑞娜脸上浮出激愤的神情，她站了起来，满脸通红喊道：“为了精灵族，我愿意付出自己的灵魂！”
杜奥狄斯露出欣慰的目光，他点了点头，语声和缓地说道：“不用那么紧张，如果一切听从我们的安排，你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现在，你站到这边来吧……”
艾瑞娜刚刚抬起脚，突然想是想到了什么般，又缩了回去，有些不安地问道：“女王，女王陛下知道这件事么？”
杜奥狄斯脸上极为细微地变化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发冷：“爱恩露雅女王……并不知道这件事。”

第四十三章 寂静君主
“什么？”艾瑞娜瞪大了眼睛，她吃惊地抬起头，在精灵族中，哪怕是宣示者也没有权利越过女王而直接下达谕旨的权利！
这难道不是逾越吗？
宣示者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且大人为什么要如实告知自己？
她的心头不知为什么，突然间出现一片莫名的慌乱。
杜奥狄斯的声音却不见波动，只是身上的光芒似乎闪了闪：“不必惊讶，我们不是要故意要欺瞒女王陛下，而是因为人类君主中有擅长读心术的强者，他比想象中还要强大的多，并不是什么靠意志和顽强能够抵挡的。”
看了看艾瑞娜，见她低着头没有什么反应，他换上了一副沉重的口吻，继续说道：“人类君王做事一向谨慎，他们一到岛上一定会先了解精灵族高层的想法，读取他们的记忆，然后才会放心前来进攻，即便是女王陛下也是一样，所以我们必须做好万一的打算。”
他又重重叹了口气，道：“优势站在人类这一边，他们只要自己不犯错，那么我们的失败也是迟早的。”
艾瑞娜肩膀一颤，她猛地抬起头，捂嘴道：“那这样我们不是什么都瞒不了人类了么？我们又怎么战胜他们？”
“不。”杜奥狄斯摇了摇头，恍惚间艾瑞娜似乎看见这位宣示者大人微微笑了笑，但是这个笑容似乎有些神秘，“有的时候缺陷也可以变成可以利用的优势，而这个优势的关键就在你们的身上……”
艾瑞娜露出了迷茫的神色，道：“我们身上？”
杜奥狄斯低低笑了一声，道：“他们一直以为我们岛上只有两位君王，事实上没有这些改造体的话也确实如此，但是现在有了你们，那么局面就大不一样了。”
艾瑞娜更为困惑了，她怯怯地说：“可是大人不是说我们的灵魂进入了改造躯体中也没有实力对抗人类的君王么？”
“所以你们的任务只是迷惑他们，而真正动手解决的仍然是我们。”杜奥狄斯冷笑一声，道：“五个君王在一起的确是非常可怕的，现在外面的结界已经破碎了，不过这也在我们的意料之中，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利用世界树的一种特殊手段将他们互相分开，这样他们的人数优势在一段时间就无法发挥作用，从而给予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他的目光注视了下来，投在了艾瑞娜的身体上，道：“你们的作用，就是分别吸引其中四名人类君主的注意力，而我们则会集中力量对付他们其中一个人，记住，你们只要能拖住他们就可以了，并不需要你们真正的动手，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至少要击杀两名人类君主，只要这个计划顺利，我们还是有机会扳回胜局的。”
“如果是这样……我，我可以试一试。”想到用不着和人类君主直接动手，艾瑞娜原本压抑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一些，不过至于如何拖住对方，她心中并不清楚，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宣示者大人应该有妥善的安排了吧？
光芒之中，杜奥狄斯露出了笑容，道：“那么，艾瑞娜，请你站到大殿的中间来，你是第一个融合上古灵魂的精灵，如果你能安然度过这次危机，那么你的未来将会比你的同族更为璀璨煊赫。”
艾瑞娜迟疑了一下，在杜奥狄斯的目光注视下，她小心地走到了大殿正中。
在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股光芒忽然将她全身都裹了进去，她随即发出了一声惊呼，可是在还来得及没有发出声音的时候，却突然觉得身体猛的向下一坠，然后她感觉自己好像投入了软绵温暖的海水中，在不断的下沉中意识也慢慢模糊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声，这声音好像近在咫尺，又好像在遥远的天边，她想听清楚却始终不能做到，循着声音她慢慢地向着那里摸索，昏昏沉沉之中，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就如同深夜中窥见火光的飞蛾，她本能地向那里冲去，却没有去想为什么要这么做。
“轰”的一声，所有的景象一起破碎了，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杜奥狄斯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恭喜你，艾瑞娜，不，你现在已经不是艾瑞娜了，融合了那位上古宣示者的灵魂，我现在要称你为‘寂静君主’艾瑞娜。”
……
薄雾消散的瞬间，罗澜从特洛伊玛的身上一跃而下，和其他君王一般纷纷纵身扑向这硕大的岛屿。
呼啸的气流从耳畔擦过，带动着他的衣袍不停地向后扑瑟瑟的摆动，眼中的原本微缩的岛屿在以惊人的速度不停地放大。
这时，空气中有一股奇异的波动震动了一下，并向处于空中的他们冲了过来，这是一股从未接触的力量，五个人出于谨慎，向着周围缓缓散开，只是之后也似乎也没有特殊的变化发生。
终于，五名人类君王都先后降临到了这片万年来精灵所主宰的土地上。
像是从台阶上轻轻跃下，血肉君主古斯塔夫无比轻松的落地，脚下只发出极轻微的响声。
他看了看四周，刚才那番遭遇却导致了他们各自降落的位置有些分散，不算太远，也不是很近，这样的距离本来对于他来说片刻就能跨越，但是还在他降落的过程中地面上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绿色细枝，它们疯狂伸展扩张，到他落地后，它们长成为了一棵棵和藤条纠缠在一起的粗大枝干，茂密的枝叶顿时遮挡住了上方光线，隔绝了天空，星星点点的光斑从缝隙中散落下来，只在每个人所站立的地方留下来一条还算宽阔的道路。
他抬头看了看头天空，那里的薄雾又一封闭住了天空，不过自己既然已经达到了岛屿上，也就不会在意这个只能用于防御的结界了，只是现在，似乎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的飞行了。
古斯塔夫挑了挑眉，他伸出拳头随意地横敲在一旁的树干上，一圈黑色的波纹将百米内的植物全部笼罩了进去，它们迅速的腐朽，溃烂了下去，可是几乎在同一时刻，这些植物又从地底下顽强的生长出来，又重新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
他冷哼了一声，要想彻底毁坏这片纯粹由植物魔法构筑的植物海洋他也不是做不到，但是他也清楚，这些植物实际上是由世界树和月亮井提供的生命源泉，只要这两件东西没有被破坏，植物就可以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
如果这么做就是直接和这两件神器比拼消耗，他还没有疯狂到那种程度，君王的每分力气和精神都是宝贵，是不可能浪费在这种地方的，再说，虽然参与了这次征战，可他毕竟是亡者议会的君王，这里有三名光明阵营的君王，他不可能不留下点后手。
至少，做出这番动作也表面对方现在还无意与自己现在就正面交锋，他能感觉到，就在道路的尽头，有一股庞大不下于自己的力量在等待着自己，而其他君王的气息却一点也感觉不到。
是想把我们暂时分开，玩逐个击破的把戏么？
现在他不能感知其他君王的所在，这或许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但只要他们其中任意一个只要与两名精灵君主们交上了手，在那样强大的力量碰撞下他们不可能感觉不到，这等若给他们指明了方向，要赶到那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古斯塔夫皱起了眉头，精灵们绝对不可能这么蠢，他们一定有着其他的什么目的，只是他一时间没有想到。
会是什么呢？
片刻后，他撇了撇嘴，迈步向前方走去。
无论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做法只能拖延一下对方败亡的时间罢了，并不能改变最终的结局。
精灵族是不会坐以待毙的，这看来就是他们的应对方法了，他现在倒是期待对方究竟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了。
与此同时，奥斯特拉姆，凯特琳娜，埃洛蒙都遇到了这样的情形，不过他们都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罗澜这里似乎是个例外。
直到降落到地面的前一刻，他原本劲疾的下落速度突然变得一缓，然后如羽毛一般悠悠的飘落在地。
他落在一片树林的附近，周围没有出现任何那种诡异的植物或者藤蔓之类的东西。
他踩了踩脚下，脚掌所接触到的土地非常松软舒适，如同踩在价值不菲的毛毯上一般，他看了看不远处，瑰丽的花瓣在奇异的漩流下绕着树木飘飞，时不时还传出若有若无的空灵歌声，密林下的青藤散发着勃勃生机，几匹在林中溪边饮水的独角兽用好奇的目光向这里看来，只是顷刻间，它们就被罗澜身上的气息所吓倒，美丽的眸子满是惊骇，并发出凄厉的悲鸣声转身逃走。
它们的异动顿时惊动了守卫在这里的一支部族。
林中猎手是散居在伦斐纳亚四周的精灵部落，充当着哨兵和防御者的角色。
她们并非是纯正的上等精灵，只是当年作为盟友跟随上等精灵的一直旁系种族，万年以来一直都没有融入到上等精灵的权利核心，不过她们自己似乎也无意改变这样的现状，因为仅仅是岛屿边缘上的物资已经足够她们生存，偶尔也有一些林中猎手会出海游历，通常人类所接触的精灵实际上就是她们的部族同胞，而并不是真正的上等精灵，尽管她们在外表上看起来相差不大。
刚才头顶上围绕着世界树雾界进行的争斗已经使得他们有所警惕，现在更是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数百名部族战士手持猎弓，弯腰隐蔽在四周，同时透过树叶的枝丫，用她们泛着光亮的眸子盯着远处的罗澜。
“入侵者。”哨兵指了指前方，向着部族首领塔莎禀报道：“在那里。”
体态矫健如同母豹一般的塔莎高出了普通族人一个头，她的四肢修长有力，精力旺盛，年轻时候也曾在大陆上游历过，她仔细看了看，沉声道：“一个人类。”
“人类？”一个男性部族战士轻蔑地撇了下嘴。
“不要小看他，能通过结界侵入到了岛屿上的人类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塔莎的表情一点也不轻松，甚至能用紧张来形容，这个人类只是光看背影就让她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和恐怖的力量，这使得她呼吸有些困难，而且这种压力还在不停地向上攀升中，似乎随时随地能拉断她绷紧的神经。
“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手。”在低声用某种特殊的语声说出了这句话后，她扭头向后招了招手，道：“爱娅，你过来。”
一名拿着书本，穿着长袍的女精灵敏捷的移动到了她的身侧。
塔莎极为严肃地问道：“最近几个月，长老们有过什么举动？你好好想一想，千万不要漏掉什么。”
女精灵秀气的脸上露出仔细思索的表情，然后她摇了摇头，道：“长老们的行止都很正常，不过最近的会议似乎频繁了一点，与以往更大不相同，哦，女王陛下也很久没有出现了。”
塔莎皱起了眉头，她的心情变得更为糟糕了。
只是这些细节他就看出精灵族内一定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只是她不知道而已，虽然先辈选择不进入精灵高层是种明智的行为，可是这也意味着她们无法得知精灵族高层的真实想法。
在和平时期或许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一旦有什么意外，她们就会变得十分被动了。
就如现在一样，对于这个骤然出现的强大敌人，她不信长老们会没有反应，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至少也应该有某种指令传递过来，可是现在没有，一点没有！
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对这里不闻不问。
塔莎的眼中飘过一丝忧愁，有时候，没有消息反而是传递出了某种消息。
这或许正是说明了敌人的强大让长老们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做这件事了。
那么，自己到底要不要阻拦这个人呢？
既然没有命令，那么就当作没有看见吧？
这个念头一在心中升起，就塞满了整个胸臆，没有理由为了这么一个敌人让自己原本就极为稀少的族人去随意牺牲吧？
可是，万一自己的判断是错误的呢？或者这是长老们故意考验自己的忠诚呢？
在心中权衡了一番后，她最终还是决定阻拦对方。
因为如果今天真的不动手，那么这件事过后，长老们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至于不能击退入侵者这个可能，她连想都没有想过。
塔莎的神情变得慢慢凝重起来，她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去把‘陨落’拿过来。”
身边的女精灵扈从身躯都是一颤，低低惊呼道：“族长？”
塔莎低喝道：“别多问了，快去！”
“是！”这名精灵扈从不在说什么，她往草丛中一矮身，速度极快的在草丛中穿行离去。
片刻之后，扈从便将这一把造型奇异的弓带了回来，优雅的弓身上半部分弯曲的弧度很大，而下半部分却缩小了不少，使得它看起来如同一抹银色的闪电，通体光滑细腻，泛着如皎月般的光辉，像极了月亮井中流淌的泉水，后面的弓弦细如发丝，不仔细看几乎没有办法发现它。
此刻女精灵扈从头上满是汗水，双腿也在发颤，与刚才轻松敏捷的样子根本是天壤之别。
塔莎却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她伸出手将弓身握住，只是一到手中，她的手臂就不由微微向下一沉。
握着这把弓，感受着弓身上传来的磅礴力量，她也如同握住了自信，这把曾经是宣示者用过的武器如今也只有她能发挥出其中的一点力量，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默默站立了片刻，她从箭筒中取出一支魔法箭矢，慢慢搭在了弓弦上，然后双脚前后分开，稳定地抬臂，举弓，张弦，随着她缓慢的动作，她的精神也在一点一滴的凝聚，在弓弦拉到她所能达到的最大极限后，精神也攀到了此刻所能达到的巅峰！
她眯眼看着，远处这个人类背影好像一下子被拉到了眼前。
手指轻轻一松，她的身体也随着往前一倾，手中的箭矢如风一般飞了出去，随即，她感到身上一阵虚脱，疲劳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似乎飞出去的不仅仅是箭，也是她的生命一般。
但是她仍然紧紧盯着那个人类，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仿佛生怕只要自己一个不留神，地方就会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魔法箭矢旋转着，带着致命的光芒向着那个人类的后背飞驰而去，箭矢钻开空气的力量甚至飙起了一阵魔法旋风，可是下一刻，她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个人好像若有所觉地回过头，他轻轻抬起手，很自然的一抓，就把这支箭矢抓到了手里，上面震荡的魔法和闪烁的光芒原本气势骇人，只是一到了他手中就像投入海中的火炬一样熄灭了，不见了，好像那原本就只是臆想出来的幻梦，而不是真实出现过的景象。
对方的整个动作看起来轻松之极，仿佛那支箭根本就是随手抛来的枯枝，甚至在过程中，这个人类还有余暇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塔莎眼中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这样强大的敌人，甚至连“陨星”也拿对方没有办法，那么她还有必要再继续坚持下去么？正当她心中涌起退缩念头的时候。
一只手却按在了她的肩膀那里，而另一只手却搭上了那把弓，她不禁浑身一抖，浑身的肌肉立刻绷紧了，如果不是背后的人身上没有明显的敌意，她整个人几乎要蹦起来。
“交给我，我来。”清脆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塔莎慢慢回过头，神色不由一怔，惊呼道：“艾瑞娜？”

第四十四章 猎物
艾瑞娜美丽的脸庞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她用手抓住“陨落”弓箭，用很低沉的语气说：“你们不是他的对手，上去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
塔莎眼中掠过一丝焦急，这一箭居然对敌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来人的强大可想而知，她心中已经变得彷徨不安，一时间，也没有仔细去想艾瑞娜怎么会来得凑巧，而且又很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把弓箭交给我，让我来，我能解决他。”
艾瑞娜的语声低沉，如同带着无穷诱惑的魔咒，让塔莎不知不觉的将手中的“陨落”慢慢递了出来，只是当她送出去一半的时候，却好像突然觉察到了什么，猛然之间醒悟了过来，双手一齐用力抓住弓身，急切道：“不行！这把弓不能给你！”
艾瑞娜的表情陡然变化了一下，她的眼睛里透出了一股难以言述的冷漠，用几乎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原本你们是不用死的。”
天空突然暗了暗，像是光线被什么遮蔽了一般，包括塔莎在内，所有人全都无声无息的一头栽倒在地，身上已经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了。
艾瑞娜弯下腰，轻轻松松将那把“陨落”从对方手中拿走，就在这时，她脸色突然微微一变，一股庞大的感知力正从远处飞快的蔓延而来，并迅速向这里接近，她能感觉得到，这股恐怖的力量只需要短短的时间便能横扫整个森林，于是再也不敢耽搁，伸手取出一张卷轴便毫不犹豫地撕开，随即在一阵传送光芒中消失不见。
在林中用反复来回几次感知之后，罗澜除了数百具精灵族的尸体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些精灵刚刚死去不久，应该就是刚才暗中偷袭他的人，虽然不知道她们什么会突然死在这里，但只要不是精灵族君王强者的攻击，那些普通的精灵对他几乎是毫无威胁的，哪怕是内中有些隐情，只要不来阻碍自己，他也没有什么兴趣去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
随手将手中的弓箭捏断，罗澜将冰刃召唤出来，翻身骑上了它宽阔的脊背，在一声低沉的咆哮声中，一人一兽向着伦斐纳亚那颗巨大的世界树奔驰而去。
此时，拿着“陨落”的艾瑞娜此时出现在了岛屿最南端的瞭望者高塔上，只是她刚在传送阵的光芒中出现，双目便同时失去了神采，就如同生命被抽走了一般向下软到，眼看就要倒下的时候，却被两个及时上来的女侍搀住，并小心翼翼地扶到了一只早已准备好的石棺中，旁侧塞入软垫，再盖上一层绸布，最后轻手轻脚地将棺盖盖上。
而此时在宣示者大殿中，一个穿着黑袍的年轻人慢慢睁开眼睛。
“阁下，你觉得那具身体怎么样？还符合您的要求么？”浑身隐藏在光芒中的杜奥迪斯看着他问道。
年轻人站了起来，赞叹道：“不愧是纯血的高等精灵，这具身体哪怕用起来十分趁手，我非常满意，想来我的那位老朋友也不会失望。”他尽管脸上浮出笑容，但是看起来却极为僵硬死板，这表情像是牵动肌肉才勉强做出来的。
杜奥迪斯露出微笑，道：“那就好，这次如果我们精灵族能够与避过劫难，那一定也与您的倾力相助是分不开的，我们会记得您的友谊的。”
“只是交易而已。”黑袍人不在意地摆了下手，然后他看了眼杜奥迪斯，略带戏谑地说道：“那么就请你们一定要努力活下去了，要不然这份友谊就毫无价值了。”
杜奥迪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他优雅地侧过身体，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道：“传送门就在大殿后方，我已经安排好了，您能从那里直接返回西部大陆。”
年轻人略略一点头，一句话也不说，就那么转过身直接离去了。
片刻后，传送阵的光芒在大殿后亮起，直到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可以想见这是一个距离多么遥远的传送。
大殿中此时响起一个女性的声音，并在上空来回飘荡：“贪婪的人类。”
杜奥迪斯眉毛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可正是因为他们贪婪，我们才能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甚至不用我们刻意去找就自动送上门来了，不是么？”
那个声音再次传出：“难道你真的相信他么？我们在利用他，他何尝也不是在利用我们？”
“就算是那样又能怎么样？”杜奥迪斯叹了一声，道：“难道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么？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如今该做得都已经坐了，接下来就是等待结果了。”
那个声音再也没有回应。
空荡荡的大殿又一次沉寂了下来。
……
一股异样的气息始终在前方徘徊，似乎在引诱着奥斯特拉姆向那岛屿的深处走去，他不禁有些疑惑，从那十分磅礴的灵魂力量上来看，对方或许应该是精灵君王，之所以不能确定，那是因为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似乎对方是在整体上缺失了某个部分。
就如同原本一幅完美的画作却被人在某个精彩部分涂抹了几笔，然后让个拙劣的画师又重新修整了下，感觉别扭之极。
难道这是精灵君主的特点么？
“不对！”
奥斯特拉姆眼中有一道光芒闪过，长期与精神力量打交道的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点。
尽管没有的直接接触，但他仍然能看出对方的表现与真正的君王还是有着所差别的。
他的嘴角勾起冷笑，既然是这样，他也没有必要继续和对方玩下去了。
刚才之所以没有立刻追上去，那是他顾忌自己冲得太快而导致遭到对方两个君王的夹攻，既然已经辨认出眼前这个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弄出来的东西，那么他自然没兴趣再在这里消磨耐心。
并没有看见他有什么特殊的动作，只是他的眼睛微微变暗了一点，随后他便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不一会儿，脚步声从远处由远及近，然后一个精灵匆匆往她这里赶来，一边跑还一边张望着后方，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你在看我么？”奥斯特拉姆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地问道。
对方的身体猛然一颤，随即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奥斯特拉姆，然后再变得张皇失措，又惊恐地回过头去看了看后方，似乎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向着这个方向奔跑。
“不必奇怪，逆转一下你的感官世界并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当然，如果你是真正的君王的话，那么这就对你不怎么起作用了。”
奥斯特拉姆眯眼看着对方，道：“居然是用炼金手段特殊处理过身体，居然还能散发出与君王强者无比近似的精神和气息，现在我倒是很好奇，你们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呢？如果不是精灵族这上万年时间里弄出来的东西，就一定就是艾德里曼那张图纸的功劳了，不过看起来你还是那么粗制滥造，那么事实就应该以后者居多了。”
“我不会告诉你的。”
这个精灵脸上一片苍白，他在出来之前就已经被告诫，千万不能与人类的君王真正的照面，他的任务只是迷惑住对方，原本他还并没有觉得如何，可是此时靠近对方的时候，他能够感觉那股令自己根本不敢反抗的力量，似乎只是对方往那里一站，就有一股磅礴无比的气势让他生出膜拜的冲动。
奥斯特拉姆真的是有些兴趣了，当他读到对方的记忆时，居然是一片空白，他很想知道这个实力低微的精灵是如何做到的，只是依靠这具身体么？
精灵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之所以还没有倒下，那是因为他还被告知如果万一被对方捉住，那么可以施展一种灵魂逃逸的魔法舍弃这具身体，当改造体失去灵魂的那一刻，原本附刻在身上的魔法符文便会产生一股巨大的力量，即便不能伤到对方也能暂时将其拖住，从而让自己的灵魂成功脱离，返回原本的身体中。
不过在事先他曾被警告，这个法术只有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才能用，因为这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的灵魂受到重创。
“不肯说么，还是已经被吓得说不出来了？”奥斯特拉姆的脸上出现戏捕猎者弄猎物时的神情，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向着对方的额头伸去，自语道：“没关系，让我来自己看看。”
感到自己似乎深陷在水中，那股压抑感好像只需要一点点自己就会像水泡一样破裂，精灵再也忍受不住了，他突兀的大喊一声，一道灼亮近似燃烧的光芒从他上绽放了出来。
似乎深藏在体内的某种东西突然爆发了，精灵感觉自己在膨胀，在达到极点的时候“哗”的燃烧了起来，最后，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奥斯特拉姆原本并不怎么在意的表情突然一变，在脸上瞬间集中了恼怒，惊愕，后悔，恍然种种不同的情绪后他的身形极快的向后移动，尽管他不是以速度见长，但他此时所表现出来的动作却几乎超过了一般人的视觉极限。
尽管如此，他仍然没有脱离光芒所及的范围，当光芒到达极致的时候，一道狭长的空间裂口凭空出现，它只是存在了极为短暂的一段时间便消失不见了。
同样消失不见的，还包括奥斯特拉姆和那个精灵，不仅是他们，凡是被空间裂口所覆盖的地方，一切东西都不存在了，这里原先的丛林像咬了一口的蛋糕一样被挖开了一个大缺口，地面也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沟壑，边缘形状平整如刀裁一般。
与此同时，在另几处地方也先后亮起了同样灼亮的光芒。
这让远在宣示者神殿中安坐的杜奥迪斯立刻察觉到了，原本有些焦灼的眸子深处突然飘过一丝喜色，笼罩在身体周围的金色光芒也是一阵悸动，良久，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么？”来自不知方向的声音大喊了一声，似乎还有些不能相信，神殿上空顿时响起了隆隆的回响。
杜奥迪斯慢慢起身，向前走了步，他抑制心中的激动，抬起头望向上空，缓缓道：“看来他的确没有骗我们。”
当至少五名君王征伐伦斐纳亚的时候，他就是知道绝对不能正面抗衡，那的确是自寻死路，并且没有任何退路。
但是，绝对实力弱于对方却并不一定意味着他们一定会输。
因为这里是伦斐纳亚，他们世代居住的地方，有太多的东西可以利用，在面临近乎种族灭亡的危机下，他有充足的理由将这些资源全部利用起来。
这一次，他们就以上古宣示者的灵魂以及四个炼金改造体为代价，用献祭灵魂的方式施放出了“世界放逐”！
艾德里曼曾经用这一魔法将艾布纳成功移到了精灵岛上，连世界树结界都无法阻止，但是在那个神秘人类的帮助下，杜奥迪斯将这个法术进一步改进了，目的不是仅仅为了将这些君王们放逐出去，因为即便如此，他们也能用种种手段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所以杜奥迪斯的最终目的是困住至少两到三个君王，令他们在短时期内无法参与战斗，这样己方的战斗力至少也能与剩下的君王堪堪持平，现在看起来，结果似乎还出乎意料的好。
杜奥迪斯冷笑着说道：“一旦放逐的世界的裂隙中，无论他们多么强大，现在也只能在撕裂的虚空裂隙中游荡，什么能回来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至少最近几天之内他们是不可能了。”
那个女性声音响起道：“就算运气再好，最长也不过围困他们半年时间，不过对我们来说倒是颇为充裕了。”
杜奥迪斯握走到了大殿的一边，双手抓住了一把冒出墙壁的硕大剑柄，“锵”的一声从那里拔出了一把宽刃双手斩剑，他凝视着那寒意刺人的剑刃，冷声道：“一切都在我们的计算中，最后那个剩下的君王名叫兰蒂斯顿，那是新近成为君王的教廷主教，这个人，就是我们的猎物了。”
按照杜奥迪斯的推断，由于罗澜刚刚成为君主并没有多久，没有经过长期的磨砺，战斗经验和技巧一定还有所欠缺，应该还不能和其他君王相比，所以罗澜就理所当然成为他眼中最容易铲除的目标了。
只是杜奥迪斯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眉头却微微一皱，沉声道：“嗯？居然还有一个……我差点忘了，那是一头银龙，在空间法则的运用上，没有哪个种族比他们更有优势了，这样倒也不算太意外。”
那个女性声音响起道：“没关系，这本来就在我们考虑的承受范围内，在世界树和月亮井的帮助下，在伦斐纳亚的土地上，一对一的话，我们已经占尽了优势。”
在岛屿的东南方一条深深的沟壑上方，不知从哪里来的光芒闪了闪，仿佛一道闪电劈过，天空被撕裂了一条伤口，然后一道银色的身影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再狠狠撞在了大地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烟尘弥漫中，埃洛蒙从深坑中慢慢浮起，他身后是一对正在缓缓展开的龙翼。
他的脸色稍稍有些发白，眼神深处更有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他还清晰地记得那个精灵发动最后法术时所流露出的丰富表情，那份迷茫和不解绝对不是甘心情愿献祭灵魂的人所能表露的，那么很可能，连那个精灵本身也不清楚这个法术所引发的后果和代价。
他感知了一下周围，却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凯特琳娜和奥斯特拉姆，以及古斯塔夫的气息居然全都不见了，原本就是出于友谊才来帮忙的他此时不禁有些犹豫，他深知那个“世界放逐”的威力，除了自己之外，恐怕没人能在短时间内赶回来。如果人类君主此时都不在了，那么他还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么？
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单独挑战两个在世界树之下作战的精灵君主，此时他不禁萌发了退意。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神情一动。
他分明感觉到，在岛屿的另一边，仍然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存在！
远处发生的异动让罗澜神色一凛，身下的冰刃顿时察觉到了主人的异样，它立刻停止了向前跑动的身形，并发出低低的一声吼叫。
在那不知名的光芒闪动过后，凯特琳娜，奥斯特拉姆，埃洛蒙，古斯塔夫等人的气息居然诡异的先后消失了，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不是君王有意识的隐匿自己的气息，是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
他们五个人本来就准备用绝对实力压倒对方，所以根本没有这样做的必要，那么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们遭遇到了什么意外。
可是世界上没有谁能突然将他们杀死，就算面对的是数量翻倍的君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也做不到，而且罗澜先前也没有感觉到他们与同等阶的强者战斗过，一切都是在突然之间发生的。
那么这一定是精灵族所使用的某种手段了，他们的目的何在？
罗澜眼中光芒闪动，嘴角泛起冷笑，刚才的闪光一共出现了四次，然后四名君王的气息逐个消失，可偏偏是自己却除了先前那一箭之外再也没有遭受过任何袭击，那么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对方的目标，正是自己！

第四十五章 雄心
在因度斯小镇某个仓库中，尤利西斯的脸色已经异常晦暗，看上去皮肤也开始隐隐有了些溃烂的征兆，比他预估的还要来得早得多。
原本小男孩的外貌形象是天真活泼的，但此刻他却充满了阴郁和浓浓的死亡气息，一如半成品的亡灵生物。
他很清楚，并不这具身体不够优秀，而是他的力量在衰落，对于那无形之中的献祭力量的抵抗也越来越无力，如果是在全盛时期，那么数个月时间他还是有信心的，但是现在，他却没有那个底气了，只是从身体的外表上就能看出糟糕的状况了。
一旦身体所存在的生命力量彻底耗尽，那么这股力量就会直接消磨他的灵魂本源，直至他真正的死亡才会停止。
时间越长，尤利西斯越觉得这个献祭圣印的恐怖，他无时无刻不在忍受着这种慢慢等死的折磨，虽然有办法缓解，但无疑也是一种煎熬。
只是今天，似乎他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霍华德终于带来了他期盼已久的消息。
“与阁下约定的时间是一星期，现在在下如约到来。”
霍华德向后挥了挥手，四名仆从抬着一具石棺走了上来，道：“原本这东西运起来很是麻烦，可是我们的精灵朋友却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具石棺看起来很是沉重，但是仆从们的脸上却是一片轻松，显然并不是这些仆从的力气大，而是石棺本身的缘故，这才能这么容易搬运到这里。
“精灵？”
尤利西斯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跳，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他先是眯眼看了看霍华德，随后嘴角微撇，这才凝神向这具石棺看去。
石棺上刻满了魔法符文，只从那充满艺术感的刻画笔触和优美的曲线法阵来看，这的确是崇尚美学的精灵所遗留的手笔，只是不知道石棺中的这具身体是否能匹配它的价值呢？
霍华德一抬手，两个仆从点点头，回转身，毫不费力地抬起棺盖并向一侧挪开。
一具女性精灵的躯体出现在众人眼前，她的脸庞犹如雕塑大师的杰作，线条轮廓分明，而且充满了神秘的美感，除了两只尖耳朵尤为引人注意外，她的额头上还有淡淡的紫色纹路从皮肤底下隐隐透出来。
尤利西斯目光连闪，他慢慢站了起来，不动声色地说道：“纯血精灵的身体么？”他走了上来，俯身下望，似乎是在鉴别这具身体是否符合自己的要求。
霍华德向后退了两步，微笑不语，似乎对这具身体有足够的信心。
以尤利西斯的目光一眼就能看出，这具身体非但保存完好，而且是在生命处于旺盛的时期被人抽离灵魂的，从表情和身体各方面看，没有半点强迫的痕迹，这就很难得了。
强行占据的身体由于必须消灭身体中本身具有的灵魂，那不免会损伤身体的本身，利用价值就大为降低，而死尸那就更不用说了，除非是极为特殊的状况或者是奇异种族，一般只能作为无奈之下的选择。
而眼前这名精灵，不但身体完好，而且看得出抽离灵魂的人也是手段极为高明的，几乎没有任何损伤，可以说，各方面都做到了极致。
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尤利西斯满意，以他现在的状态，这具身体也不过让坚持半个月而已，说不定还没有，因为那个时候，他或许已经更加虚弱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沉声道：“虽然与我的希望还有差距，不过你们能送来纯血精灵，也算你们很有诚意了。”
霍华德却是笑了笑，道：“阁下不必失望，因为这具身体原本并不是我们拿出的交真正易品，它只是作为附带赠送给您的。”
尤利西斯一怔，随即他的目光紧紧盯在了霍华德的脸上，似乎在期待下文。
霍华德指着下方的精灵，道：“这具身体只是让您便于行走的工具而已，而我们与您交易的躯体还另有安排，由于怕半路损坏，所以需要您亲自前去。”
亲自前往？
尤利西斯皱了皱眉头，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是否是个针对他的陷阱，毕竟现在正好是杀他的最佳时机。
就算是在完好的状态下，霍华德身后的罗美尔斯也足以让他忌惮，更何况是现在？如果真的有什么阴谋，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在权衡利弊之后，他仍然同意了，他知道，如果仅仅是要找一具临时替代的身体，没有必要将纯血精灵弄过来，之所以这么做，那是在告诉自己，那具准备的身体甚至比纯血精灵还要好得多。
在考虑了好一会儿之后，尤利西斯沉声道：“准备一下吧，今晚我们就出发。”
与其干坐在这里等死，他还是愿意赌一赌的，结果不会比原先再差到哪里了。
“那么阁下，我先去准备了。”
“等等。”尤利西斯喊住了霍华德，随手抛给后者一把匕首，淡淡道：“我年轻时候收藏的物品，在我手里也发挥不出价值，就送给你了。”
霍华德探手接过匕首，他看都没看就放到了怀里，笑道：“那就谢谢阁下了。”
尤利西斯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霍华德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步履从容地走了出去。
……
杜奥迪斯身皮红色披风，手持双手宽刃剑站在大殿的台阶上，浑身上下被刺眼耀芒般的光线所环绕，衬托他如同太阳神下凡一般，他表情虽然平静，但是那对隐藏在光芒下的眸子中，却流露出一种精灵独有的高傲。
族中重要的高等精灵已经在谕令下撤到了世界树的周围内，哪怕外围的族人都遭到屠戮，只要这些高等精灵能够存活下来，他也能保证精灵的血脉继续繁衍下去，更何况那只是万一的打算，面对一个新晋的人类君主，他对此可是充满信心的。
至于另一个龙族君主，那也不用担心，他的妻子西萨奈莎莉是精灵族的另一位君主，她的能力很特殊，并不擅长战斗，却是精灵族内唯一能同时驾驭世界树和月亮井力量的人，有了她的辅助，他能把自身的战斗力提升到最大上限。
他轻轻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宽刃剑，目光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能挺过这次危机，整个精灵族必将迎来新的曙光，甚至利用改造体征服阿波罗大陆也不是什么梦想，想到这里，即便以他蛰伏已久的心也不禁升腾起一股激昂锐意。
感受着两股强大的气息正从两个方向飞速接近，杜奥迪斯的嘴角不禁勾起一丝了然。可是突然之间，他的脸色不由一变，一道银色的身影居然凭空地出现在了自己身前不足两米的地方，他手中巨大的宽刃剑几乎在瞬间就横挡在了斜上方。
“锵！”
金属武器交击的声音在大殿的四周震响，手臂上传来的庞大的冲力让杜奥迪斯肌肉为之绷紧，浑身的光芒也闪烁不定，他的脊柱和腿部都感觉传来了巨大的压力，不禁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等他再次抬头看去的时候，对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不过刚才那一刹那，映入眼帘中的一双蜥蜴般的瞳孔，还有那夹杂着诧异和凶狠的目光。
杜奥迪斯知道这是对方给他的示威，但是他毫不在意，因为这样的攻击对他是毫无效果的。
两个君王之间的正面交战，如果是正常状况，那么就是比谁犯得错更少，谁掌握得信息更多，在没有其他助力或者特殊情况下，这场战斗很可能会旷日持久，而且最后十有八九是不会有结果，即便分出了胜负，战败的一方也只是示弱褪去，战胜的一方实际拿对方是无可奈何的，因为双方彼此实力接近，同样都是拥有掌控规则的人，没有绝对实力的话，是不可能彻底压倒对方的。
但是如果两名君王或者数名君王同时对付一名君王，那么结果就大为不一样了，这意味着只要犯一点小错就会被对方抓住，然后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战斗也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分出胜负。
特别是这一次，五名君王如果真的一同出现在他的面前，只需片刻就能把他杀死，而且他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现在……
杜奥迪斯傲然一笑，又重新向前走了两步，手中宽刃剑剑柄上的宝石和瑰丽符文在阳光下反射着华美的光辉。
在世界树的影响范围下，他的防御能力将前所未有的提升，不再惧怕敌人一般的攻势，而有月亮井源源不断地提供他损失的力量和精神，他也不虞体力的匮乏，可以不计消耗的主动发起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只要对比一下就知道，现在对方只剩下两名君主，而且还是远征而来，没有任何退路和补充可言，更重要的是，两个人还不是一个种族，双方未必能真的能一心合作，可以说，这场战斗还没开战，杜奥迪斯就认为自己已经立足于不败之地了。
“人类啊，今天就是你们覆灭的起点，艾摩隆的挽歌必将为你们唱响，卡隆德洛的山巅明日将竖起征服的旗帜，卑微的下等种族，静候着高等精灵的荣耀重新挥洒到大陆的每个角落！”
杜奥迪斯一把扯去身后的披风，罩住全身的光芒一阵颤动，然后开始如波浪一般翻滚着，最后再如潮水退潮一般收敛到了身体中，露出一身红色重型板甲，恍若凤凰形状的肩铠在两侧攀住肩头，一直上伸至颈脖处形成防御，左臂的臂铠上是一面小型角盾，各种魔法符文和晶石镶嵌在铠甲各处，隐隐闪动着玄奥难测的暗芒。
如果是普通精灵穿上这一身铠甲，足以将自身的实力提高数个级位，但是他知道，今天面对的对手是人类君主，这身铠甲也最多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不过战斗的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更何况这是决定地表精灵整个种族命运的一战，所以哪怕只是一点微小辅助说不定关键时刻就能挽救自己的生命。
埃洛蒙的身影出现在距离杜奥迪斯百多米的高空中，他攥紧了拳头，眼神中充满了懊恼，刚才那一击虽然是开始打算是试探，但他心中其实还是有着一击成功的侥幸想法，可是无功而返的结果却令他颇为气沮。
在他空中又来来回回观察了几遍，试图找出杜奥迪斯的破绽，可却始终没有能够发现。
说到底，这也是因为他的实战经验不足所导致的，龙族之内禁绝私斗，成为君王也大部分因为是血脉的缘故，与他本人的努力关系并不是很大，无论是心理还是战斗技巧上都远远不如他第一次大陆战争时的祖先。
埃洛蒙已经知道，如果自己单独作战的话，即便按照刚才方式再来上千百遍结果也是毫无区别的，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禁萌生了一丝退意，可是现在他还在犹豫，因为站次征伐战中还有一个人类的实力他并不了解，如果他和自己配合一次攻击，会不会就能成功呢？
有了这个想法，他也不甘心就这么轻易退走。
犹豫了一下，他先是凶狠地瞪了杜奥迪斯一眼，随后转头向那股逐渐接近的气息飞去。
罗澜已经到达了宣示者神殿前的广场上，这座神殿在世界树的正南方，正处在根系的部位上，一级级台阶向上延伸而去，每个从远处来的来访者需要抬起头，用仰视的目光才能看清这座大殿。
他颇有兴趣看了几眼，这座神殿的气势对他来说毫无影响，甚至他心中还在认为，今天过后，这座堪称艺术之作的建筑说不定就会变成一片供后人寻觅的遗迹了吧？
银芒一闪，人影虚空中跃出，埃洛蒙在他的身侧出现。
罗澜的目光移到对方的身上，笑道：“埃洛蒙阁下，我以为你已经提前离开了。”
埃洛蒙眉毛一耸，他昂起头，道：“奥斯特拉姆是我的朋友，既然我对朋友做出了承诺，我就不会轻易背弃这份友谊。”
罗澜暗自撇了撇嘴，这位龙族君主未必是真的为了什么骄傲和虚无缥缈的承诺，至于友谊之类更是无稽，恐怕那比珍瓷还要脆弱，对方之所以愿意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对方身为银龙，最擅长的便是空间挪动和超越绝大多数生物的速度，哪怕真是到了最为危机的时刻，他也能从容退走，精灵们是绝对阻拦不住他的，而且也他们未必有这个决心将龙族得罪到底。
埃洛蒙犹豫了一下，随后扭头盯在了罗澜的脸上，认真道：“阁下，请帮助我一起击败那些可恶的精灵，我需要你的援手。”
罗澜撇了对方一眼，埃洛蒙虽然话语上还是用了一番礼貌的措辞，但是实际上却是把自己放在了从属的地位上，而且从那双望来的目光中他还能看一抹掩盖不住的骄傲。
显然在埃洛蒙看来，他认为自己的实力是高于罗澜的，他甚至认为有自己存在的一方无论如何也不会输。
但是他此时的建议绝对不是因为他对此次征伐有多么看重，或是出于什么承诺，而实际上却是出于对自尊的捍卫，他不能容忍对手在自己面前如此张狂，正如野兽需要亮出自己的爪牙来显示自己的厉害，他也要用主动进攻来证明自己不是弱者，这种微妙而又复杂的心态瞬间便被罗澜洞悉无遗。
罗澜淡淡笑了笑，他既不明确答复，也没有出言拒绝，因为那毫无必要。
如埃洛蒙这种人，永远只会站在强者的一边，要指望他与己方始终一致，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甚至还有可能因为再次攻击的不顺利而把失败的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
除非自己能显示出足够强大的实力，那么对方才会一直站在自己这边，如果显得弱小，那么就要随时做好被对方放弃的准备。
罗澜目光如冷电般闪过，今天看起来是自己陷入了危局，但是反过来看，这何尝又不是自己昭示实力的上好机会？
成为君王之后，他还从来没有和其他君主面对面地直接较量过。
在他看来，没有和其他君王动过手的君王就如同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看起来是武装到了牙齿，并且获得了同阶位强者的尊敬，但实际上却并不能让他们真正的畏服，至于威望什么的更是半点都不存在。
而这些都是靠战绩来说话的！
例如凯特琳娜，曾经抗衡过三名君主的联手，而最终却因为拿她毫无办法不得不主动退却，在排名上，她的正面战力是君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再如罗澜的老师死亡君主伯罗蒙休斯，他之所以被诸多君王所忌惮，那就是因为他曾经有过成功刺杀兽族暴怒君主和咆哮君主的记录，没有哪个君王不忌惮那把来自背后的匕首。
哪怕是罗美尔斯，尽管之前一直名声不显，但是在刺杀了艾德里曼后，也获得了幽灵君主的称号。
这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力，也是对其地位的承认。
罗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获得自己的称号，这就说明他的地位和实力还没有被其他君主真正的认可，这一切都需要战绩来说明。
他抬头看着上方的巍然站立在那里杜奥迪斯，兜帽阴影下的唇角现出一抹冷然笑意。
那么，就让你做我的第一块踏脚石吧！

第四十六章 光明下的主宰（上）
埃洛蒙自身由于是龙族的缘故，他并不懂得如何看待人类的那套丰富的神情，顿时把罗澜那不明意味的笑容当成了赞成，等不到回答便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天空，一直到了百多米高空这才停下，不过以他的视力仍然可以将地面上的杜奥迪斯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周围的浓雾顿时从四面八方向他聚拢过来，埃洛蒙冷发出一声冷哼，一扭头，居然往天空更高的地方冲去！
这些世界树结界或许能够防守住他的攻击，但是绝对阻碍不了他的行动！
他的眼中不禁浮现出一抹自傲，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龙族强悍的身体以及造物主赋予他们的能力，根本不是这些地表上只会用两条腿走路的生物所能理解的！
他体内的龙族君王之血渐渐沸腾了起来，额头正中一线冒出了一排锯齿状的犄角，身体表面渐渐出现了一层银色的金属光泽，将他整个人包裹覆盖了起来，不仅如此，还蔓延到了两颊上，只有两只眼睛还露在外面，只是此时散发着的是烁烁的金色光华。
在冲到了他所认为最合适的高度后，他猛地倒转身体，头下脚上，像呼啸的流星一样往地表俯冲而去！
杜奥迪斯的精神不得不完全集中到了埃洛蒙的身上，他不是靠目光去看，而是靠“感知”去捕捉那飘忽的所在点。
刚才那一击已经让杜奥迪斯认识到了对方力量上的强悍，当然他不会相信对方的攻击手段就只有这么点，现在这么做，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更为厉害的攻击手法。
埃洛蒙身影在空中连续闪现，不停消失，又不停从另一个点上出现，每一次消失杜奥迪斯的感知中就彻底失去了对方的存在，直到对方再次出现才能重新把握住。这样的情形在埃洛蒙短短下落的时间内反复出现了上百次之多，而且也没有任何规律可言，虽然时间不长，但是高强度的精神力消耗仍然让杜奥迪斯的眼中也浮起了一丝凝重。
埃洛蒙如果真的这样持续和他对峙下去，连杜奥迪斯自己也不确定是否能够坚持下去，如果不能真正捕捉到对方的身影那就异常危险了，毕竟谁也不能保证这头银龙是不是能够如同刚才一般突然闪现出其不意的位置再发动致命突袭。
幸好埃洛蒙的进攻来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这说明这样的举动对他而言也是同样是消耗巨大的，甚至是已经达到了极限，否则没有理由不再继续下去，因为这个时候，多一点时间无疑就多一份成功的把握。
每一次闪现后，埃洛蒙下冲时的速度并没有丝毫减少，反而越来越快，在连续多角度斜线式的重复闪动了上百次之后，他实际上所经行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原先距离地面的高度，这个时候，他身上所携带的动能更是达到了异常恐怖的境地。
将要到达地面时，他那竖线型的瞳孔中突然迸发出了激烈的光芒，或许是因为竭尽全力的缘故，他的嘴里还因此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伦斐纳亚的吼声！
随后，他整个人裹在一团银芒里，如陨石一般一头撞向了杜奥迪斯！
杜奥迪斯同样大喊一声，仰起上半身，将左臂上的盾牌主动迎向了对方，在还未完全递出去时，那上面已经亮起了一层金色的斗气之盾，随即又扩大到了他的全身上下。
两颗耀眼的光球终于激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瞬间传遍了整个岛屿，世界都仿佛颤动了一下。处于撞击中心位置的宣示者神殿更是垮塌一般簌簌落下不少碎石，一股恐怖的气流向四面八方爆散开来。
杜奥迪斯手臂上的盾牌在第一时间就破碎了，随后便在双方碰撞时所产生的巨大压力下糜烂成碎屑，最后在诞生的漩流面前被卷得无影无踪。
如此巨大的冲击力，即便以君王强者的能力也都不由自主的一僵，并且齐齐向后一仰。
如果此时有人发动攻击的话，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机会！
尽管在普通人眼里这是转瞬即逝，似乎根本无法捕捉的，但是在一位君王眼里却足够发动一次准备充分的攻击了。
在埃洛蒙原先的预计中，罗澜应该在这个时候冲上来，并且给予杜奥迪斯以近乎致命的重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满怀期待地等着罗澜上前配合攻击是，后者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进攻的意图都没有流露出一丝半点。
埃洛蒙的脸上先是浮起一丝愕然，随即心头涌起了一阵被愚弄和欺骗后的愤怒感，他冷哼一声，肩膀一拱，似乎是想及时抽身再度闪入天空，可是突然间，他的神情却露出了一丝惊愕和慌乱。
只是这一丝空隙，杜奥迪斯就已经从刚才的那种状态中及时调整了过来，他冷漠地举起手中的宽刃剑，朝着向埃洛蒙的颈脖用力一挥！
剑芒一掠而过！
“嗤！”
埃洛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短暂的寂静之后，他的头颅突然从颈脖上滚落了下来。
活力四足的鲜血从断裂的空腔处喷涌了出来，将白色的石阶涂抹上了一层粘稠猩红的色泽。
无头的身躯向后载到，再从阶梯上一路滚落而下。
杜奥迪斯的脸庞上一片平静，仿佛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似乎对于自己眨眼间就杀死一个龙族君主并不如何在意。
但是他的内心却不是毫无动静，按照他原本的意思，他并不想将龙族得罪到底，但是对方对战斗的领悟能力实在惊人，只是第二次攻击就被对方针对自己的弱点弄出了新奇的进攻方式，不仅充满了龙族的强悍风格，而且对他威胁极大。
看得出埃洛蒙不单单是在战斗，也是在学习中，他在用实战提升自己的战斗能力。
照这样下去，他数百年来积累的那些知识和技巧用不了多便能完全如井喷一样爆发出来，完完全全的用到实战上，等到那个时候，自己将会是面对是一个何等强大的对手？
这样一个敌人，一定是要在萌芽初露的时候把他扼杀掉，绝对不能让他有时间成长起来！哪怕对方身后站着实力强横的龙族！
下定决心后，杜奥迪斯断然痛下杀手，至于龙族那里那是今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眼前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说等到精灵族真正重返大陆的时候，龙族也未必敢多说什么。
他嘴角弯起，傲然一笑，握住剑柄向外一挥，顺势将剑刃上的血滴甩了出去，看着眼前表情扭曲的头颅略略一皱眉头，飞起一脚，将其从平台踢了下去，在高高划过一道抛物线后才落在地面上，又翻滚了几下，最终才停在了罗澜的眼前。
杜奥迪斯如电的目光射了过来，他用略带嘲讽的声音说道：“人类，我原以为你是会来救他的，没想到你却放弃了，你是在害怕还是胆怯了？”
罗澜同样望向他，半晌，他淡淡一笑，道：“其实，没有他在这里碍事我觉得更好。”
杜奥迪斯的瞳孔一缩，眼神骤然凌厉了几分，这个人类此时站在那里，兜帽下掩盖的面容居然带给他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这个人类究竟有什么特别？
就如刚才果断杀死埃洛蒙一般，他向来相信自己的感觉，神色略略凝重了几分，他双手握住宽刃剑的剑柄，将剑身缓缓竖起，然后再朝着前方慢慢放倒，用剑尖遥指着罗澜。
这个普普通通的动作却让罗澜只觉得眉心一阵刺痛，感到一股极为危险的感觉，他的身形突然一阵模糊，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快旁侧移动了半步，而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道长达半米长的剑痕。
距离这么远，坚硬广场石板上居然如蛋糕一样切开了！
可是还不仅如此，如果仔细看，便能发现这道刃痕的深度更是惊人，这股破坏力简直是毫无阻碍地透入到了深深的地下，而且切开的痕迹边缘光滑圆润，可以想见这力量是多么的凝实！
这是高度凝聚在一起斗气冲破剑刃的阻挠，在地面上留下的暴力痕迹。
罗澜的向上看去，与杜奥迪斯迎上来的挑衅目光略一交击，他不禁暗自撇嘴，这是在向自己宣示力量么？不，应该也是在试探自己吧？
他判断得很准确，虽然两个人还没有交手，但是现在无疑是他占据了一点小小的优势，杜奥迪斯和埃洛蒙的交手时间虽然很短暂，但毕竟是同一个层次的对手，生死之间的战斗谁都不可能也无法留手，战斗风格，特点，技巧，实力全部展露无遗。
而罗澜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相对的，杜奥迪斯却对罗澜一无所知，对他的战斗方式和特点完全不了解。
一般来说，罗澜是新晋君主，在实力上或许及不上那些老资格的君王，但不管如何总是同阶强者，所以有必要做下试探，这一次突袭的意义也就在此。
不过让罗澜觉得有意思的是，杜奥迪斯的力量完全集中于一点，如果说一般战士的力量如雨水一般散开，那么他的力量就如同汇聚在一起的冰棱，坚硬冷酷且全都收缩凝聚在一起，能做到这种地步，那是对力量的驾驭已经到了极高的层次，可以说在战斗时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浪费的。
比如说，如果没有击中对手，那么这力量是绝对不应该泄露哪怕一丝半点的，因为那样毫无意义，不但容易暴露自己的特点，在一定程度上还会消耗自己的体力，毕竟君王的每一分体力都是珍贵的，都是应该合理做出分配的，即便有什么特殊道具作为补充辅助，也不一定能跟上实际作战的消耗。
所以按照正常情形来说，在罗澜躲过的一瞬间，杜奥迪斯的力量就应该自然而然的收敛了，地面上应该是毫无痕迹的，而不是如此张扬。
可看起来这也并不像是失误，那么眼前的情况如此就只有一个解释：
那就是这是杜奥迪斯故意给自己看得。
可这么做得目的是什么呢？是误导自己的判断而实际暗藏后手么？
不对！
罗澜看得很清楚，这的确是杜奥迪斯力量的真实体现，因为只有这样凝练的斗气力量才有可能轻易斩开埃洛蒙比金属还坚硬的躯体，对方并没有隐藏什么。
那么这样的举动就很值得玩味了，他不认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还会有如一般人那种炫耀的无聊举动，他们的每一步动作都是有目的的，而他自己，更不会忽略这样的细节。
在细细想了想之后，罗澜的嘴角慢慢溢开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
他想，他已经把握到了实质的关键！
当他抬起头，再次往前看去，此时他眼中的杜奥迪斯虽然还是那么强大，但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神秘，如果说之前的对方身上笼罩着一层薄雾，那么现在他则有一种清晰明朗的感觉。
他慢慢握拳，又缓缓舒展开。
整个人虽然站在那里，但开起来如波动的光影般飘忽，似乎是在虚幻与现实中变幻不定。
那么，开始吧。
那种不妙的感觉杜奥迪斯再次在杜奥迪斯心中升起，眼角中的罗澜突然原地消失了，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了他的面前，他眼神一冷，手中的宽刃剑“刷”
迎了上去。
在他的经验中，宽刃剑的防御面很大，只是手臂轻轻摆动了一个角度，就能封死此次罗澜的进攻面。
如果罗澜退走，那么这一击他就占到了上风，接下来就轮到他主动攻击，如果罗澜选择与他力量对拼，那么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他身上所蕴含的斗气随时随地能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
因此，杜奥迪斯对他的防御手法很有信心。
但是，结果却令人大为意外。
明明已经到了面前的罗澜居然又一次从眼前消失了，杜奥迪斯心中一惊，这难道还不是对方的速度极限？
罗澜身影再次出现时，他的双脚已经站在了地面上，他弯着腰，身形压得低，手掌的边缘闪耀着一层薄薄的气芒，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分辨，此时正划出一道半圆的弧度向着杜奥迪斯的膝盖处划去。
杜奥迪斯眉头一跳，他的身体小范围的向后移了一步，只是这一步似乎挪得颇为勉强，看起来效果不佳，如果罗澜原式不变，那么这一击还是有很大可能得手的。
杜奥迪斯心中冷笑，他没有料到罗澜的速度非常快，在战前并没有做好充的准备，如果战斗起来，很可能会旷日持久，甚至一时之间也杀不了对方，如果有什么意外状况就很难说了，而现在正是两者贴近，解决对方的最好时机，要知道，自己的斗气壁垒可不是那些普通的战士可以比拟的，他有信心以微小的代价换取对方的身形的迟滞，只要有一点点机会，他就能如杀死埃洛蒙一帮杀死对方！
然而就在罗澜的手刃即将刺伤杜奥迪斯腿部的一刹那，他却突然抬头，对着杜奥迪斯诡异一笑，后者的心中猛地闪过一丝不妙。
在接触的最后一刻，罗澜的动作居然再次发生改变，他如敏捷的豹子一般向上一耸，手中的刃光狠狠斩向了杜奥迪斯的咽喉！
“嗤！”
杜奥迪斯跌跌撞撞往一旁退开了几步，关键时刻他仍然避开了颈脖要害，脸上却不可避免出现了一道血痕，殷红醒目的鲜血沿着面颊流淌下去，他的表情变得惊怒无比。
一击得手之后，罗澜的身影急速后退。
在破入杜奥迪斯的表面皮肤后，他立刻感觉到那里有一股坚韧的力量抵御住了自己继续深入的斩杀，于是他果断放弃这次攻击，埃洛蒙那次攻击折戟沉沙可明白无误的告诉了他对方可能有什么隐藏的手段，因此第一时间就选择远离了对手。
只是身影闪了几闪，他已经到达了几十米之外，在这个距离上，杜奥迪斯拿他毫无办法。
此刻罗澜却觉得心中无比的舒畅，周围那宽大的空间似乎都是任他发挥的天地，进攻也好，防守也罢，都是由着他的意志来支配，成为君王之后，他从来没有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此刻对阵同阶君王，实力完全毫无顾忌的放开，战力已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这一次的突袭，证明了他的判断是正确的！
杜奥迪斯的那次实力展示，其实是在心理上恐吓他。
看到那破坏力和掌控力如此高明的手段，如果特别不是擅长近战的人，一般人都会产生某种特别防范和忌惮的心理，从而不敢与其接触近战。然而，这正是杜奥迪斯所期盼的。
因为杜奥迪斯的攻击力量虽然难以抗拒，不过他的软肋是战斗节奏一旦加快，或者说是脱离了他的掌控之后，那么这力量也不能再称之为力量了，因为他根本攻击不到对手，更不可能再像起初所拥有的威力。
罗澜微微一笑，很多时候，只要找对了正确的方式，看似艰难的题目却能迎刃而解。
杜奥迪斯擦了擦脸颊的鲜血，脸色有些凝重，罗澜判断的没有错，他最初没有想到对方的速度居然惊人的快，居然毫不费力地避开了自己的突袭，在他的设想中，这一击至少让能让对方手忙脚乱的，哪知道如此轻易就被闪过，对此，他并没有充分的准备。
杜奥迪斯很清楚自己的弱点在哪里，速度型的君王正是他头疼的对手，错愕之下，他当机立断的决定展示出自己对力量和破坏绝程度绝对驾驭力，意图让罗澜生出忌惮的心理，不敢随意靠近战斗，这样快节奏的进攻也无从谈起。
如果对手换成经验丰富的君王，他未必敢这么做，因为这很容易让对方看穿自己的短板，但他始终认为新晋君王在经验上必定不足，因此在那个短暂的瞬间考虑上不禁有些轻率了。
哪里知道只是这么一次，就给罗澜洞悉了他的想法和弱点，并且立刻发动了针对性的攻击。
罗澜不禁感慨，在战斗时候他一直仔细观察和分析，从不盲目出手，这得益于当年在导师训练他时打下的基础，那些训练虽然近乎残酷，但是很有用，那就是用培养一个君王的方式来教导他。
当初他体会不到，现在才感觉到这是多么重要。
“只是这样了么？”
出乎意料的是，杜奥迪斯此刻居然笑了起来，他用颇为肯定的语气说道：“如果只是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今天你仍然将死在这里，结局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虽然刚才罗澜击中了他，但是同样也证明了杜奥迪斯自身惊人的防御力，在如此快的速度下，罗澜是无法有效调集足够强力的手段将他重创的。
“嗯？”罗澜一怔，随即他也同样笑了起来，道：“放心，刚才那只是热身而已，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斗……”
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天空。
“主说，要有光！”

第四十七章 光明下的主宰（下）
光！
无处不在的光！
这片光辉将整个伦斐纳亚罩其中，就如烈日陨落在海洋之上！
天赋之光和光明圣耀术两者结合起来使用，或许也只有此时的罗澜可以做到，这在过去的历史长河中也绝无仅有，因为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体系，但是他却利用了两者间相同的特性，各自截取了一部分，从而成功施放出了这个开创性的区域型技能法术。
光明天幕！
罗澜站在光明之中，整个人似乎已与光芒融为一体。
如果说光明圣耀术就是大海，那么他分散各处的天赋之光就是其中的游鱼，圣耀术没有任何攻击力，但是胜在持久性长，而且不易驱散；天赋之光胜在易于操控。在对天赋有了更深一层理解后，依托在圣耀术之下，它们便如罗澜延伸出去的无数手脚和感官，在光明之海中穿梭不定，能达到这片区域中的任何一点，通过它，罗澜能随时了解对手的一切动作和细微变化。
可以说，凡是光明笼罩之处，都是他的主场！
如果盗贼潜伏在黑暗之中王者，那么他便是行走在光明之下的主宰！
一个是黑暗，一个是光明，两者虽然截然不同，但是一旦事物到了极致，他们所取得的效果几乎惊人的一致！
世界都仿佛被光芒遮蔽，或许，当这片领域能够无限扩张之时，那恐怕就是神明的力量了。
杜奥迪斯已经失去了正常的视线，哪怕眼睛闭上，他仍能看到那白茫茫的一片耀眼光辉。
在罗澜的意志之下，这片光明是不会自行消散的，要想改变这种被动的状态，除非能够主动破开或者离开这片光域，但是一是罗澜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二是光明笼罩了整个伦斐纳亚，杜奥迪斯真的能够主动离开这里么？
更为惊悸的是，在光明之中，竟然有一种无处不在特殊扰动，这令他对找寻对手所在位置的能力大幅下降，不单是感官无法直接捕获罗澜的身影，哪怕连“感知”能力也搜寻不到罗澜的所在。
到了君王这一层次，他们洞悉规则，明了真理，“感知力”完全是精神和自身能力结合在一起的高等技巧了，除了那种经过特殊训练的君王，想要完全在对方面前隐匿自己的气息，基本上是做不到的。
可是罗澜用了这个手段，却近乎完美的做到了这点。
发现这个情况之后，即便是杜奥迪斯也一下有些猝不及防，他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虽然此刻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可是他并没有惊惶，在他长久的生命中，曾经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危险经历，他的精神和心理稳固若磐石，更何况，他又不是没有手段去应对。
他紧闭双目，嘴中发出一声叱喝，双手一起握住宽刃剑的剑柄，倒转剑头，朝着地面猛地一插！
“轰！”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一圈震荡的波纹向四面散开。
既然感知不了，那么他就不需要去感知！
斗气形成的光焰瞬间充斥在杜奥迪斯身周五米之内，它的分布并不是均匀的，仅仅是在最外层的一面最为集中，而内里却很是稀薄，任何接近的物体只要一旦突破这个斗气壁都会被他及时发现，在这个距离上，他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出反应，并且这样的分配也保证他不会消耗更多的体力。
耀眼的光辉丝毫没能影响到罗澜自己，从光幕升腾开始，他就一直冷眼观察着杜奥迪斯的反应，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微微一笑，能在顷刻间想出破解的方法，这的确只有战斗经验丰富的君王才能做到的。
不过，光明天幕的效果如果仅仅只是这么容易就能应付的话，那么还不值得他先前投入如此多的精力，因为它不单单是可以遮蔽对手的感官，也同样能用来迷惑和欺骗对方。
罗澜站在原地一晃，瞬间，似乎有不同的光影从他身体里分裂出来，一起朝着向着那层斗气壁冲去。
如同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水中，斗气壁上顿时一阵波动。
来了么？
杜奥迪斯心中一凛，虽然发现了对手的所在，但他的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喜色，反而神情更为凝重，因为他的感觉中突然出现了三个罗澜！
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每一个似乎都是真实无比，但是对方绝不可能是三个人，那一定是在误导自己。
可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对杜奥迪斯来说，此时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不动，毕竟从刚才的攻击来中他已经大致判断出罗澜的攻击强度，只需掩护住头脸等要害地方，他还是靠着防御力硬扛下这次攻击，然后抓住对方的所在点猛攻。
但是放任罗澜如此轻松的攻击到自己，对于高傲的杜奥迪斯来说，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的精神集中到了极点，在感知的作用被大大削弱后，他现在只能用身体的战斗本能反应去迎战了。
是这里！
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杜奥迪斯右手手腕一翻，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剑刃已经准确地迎上了一团似是而非的光亮，不等有结果出现，他左手握成拳头，汹涌的斗气光团猛烈地砸在了身侧暗无声息涌来的另一团光影上。
也不是么？
杜奥迪斯暗自冷笑一声，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手中的剑向上一拦，斩向了那最后的攻击点，这一斩从力量和角度上来说都是无可挑刺的，而且也估算到了罗澜的速度优势，仍然留有一定的余地做防守。
依靠两道欺骗性的光影之后，罗澜已经迅速地突破到了极近的距离内，但这个速度仍然不是他的极限，在近乎不可能的情况下，他再次加速了，只一下便闪到了杜奥迪斯近在咫尺的距离内，手掌尖端原本微微泛亮的刃芒在光明掩盖下如同暗藏夜幕下的黑匕，向着杜奥迪斯的双目刺去。
杜奥迪斯立刻感到一股凛然寒意侵袭过来，他的眼皮急跳，原本他的反应完全是根据罗澜之前的速度来应对，此时却因为罗澜的骤然加速让他有些猝不及防，由于精灵族普通身材高大的关系，他手中双手剑长度也很可观，在近距离内明显不占优势，此刻陡然被罗澜逼近，顿时让他有种施展不开的感觉。
冷哼一声，杜奥迪斯不甘地将左手抬起挡在面前。
到了最后仍然只能眼睁睁地放任罗澜攻击自己，这让他有些恼火，但是他对自己的防御能力却是充满信心。
在双方即将接触的一瞬间，罗澜的动作却再次产生了变化，身影一个晃动，居然移动到了杜奥迪斯的另一侧，手中的姿势不变，攻击目标却改成了后者耳侧柔弱的部位。
随着强烈的威胁感袭上心头，杜奥迪斯勉强一扭头，原本受伤的侧脸再度暴露在罗澜面前！
“扑！”
罗澜的手刃顺着杜奥迪斯原来的伤口毫不留情向下斩去，已经愈合的地方再度被切开，一时间鲜血飞溅。
但转瞬间，罗澜手上顿感阻力，杜奥迪斯的脸颊上及时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斗气光晕，阻止了罗澜接下来的深入破坏。
尽管如此，早已重心有些偏失的杜奥迪斯不由踉跄了几步，罗澜眼睛闪过一丝讥嘲，他这次并没有后退，而是迅快无伦地跟上，一脚重重踏在地上。
“大地咆哮！”
像是被重锤猛然砸了一下，杜奥迪斯的身体像眩晕般的晃了晃。
抓住这个机会的罗澜再次上前一步，他伸出一只手抓住了杜奥迪斯遮挡脸部的左手手腕，而另一只原本用来刺杀的手手势一变，五指张开按在了对方的脸颊上，一股耀眼的光芒以光幕也掩盖不住的方式，从他的手指隙缝里冒出来。
“光明震击！”
“轰！”
强烈的震动加上爆炸般的响声让整个大殿也为之一颤。
这股巨大的力量让杜奥迪斯的身体被震得向后离地抛起，脸部的斗气光芒也一阵波动，似乎随时可能消散。
由于手腕被罗澜扣住，杜奥迪斯并没有被震飞出去，此时整个人呈现一种侧仰抛起的姿势，咽喉要害已经暴露在了罗澜面前，而后者只需要手势稍微变化一下，就能品尝到那里的鲜血。
不管杜奥迪斯本身的防御能力如何惊人，但是脆弱的部位在同阶君王面前还是易遭受破坏的薄弱点。
杜奥迪斯此时在“大地咆哮”和“光明震集”的接连打击下还没能恢复过来，脸部也出现了一道恐怖的伤口，但是他实际上并没有遭受到真正意义上的重创，战斗力仍然存在，头脑也很清醒，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最大的破绽在哪里。
在意念的支配下，他原本隐没于身体内的光芒又一次出现了，与罗澜所展现出那种纯粹的光芒不同的是，他身体中的光如同是胶质的浑水一般浓稠，这片光晕如同鼓起的气泡一样向外猛地一阵膨胀，并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终于出现了么？”
看到那间接让埃洛蒙殒命的光芒再度出现，罗澜嘴角一撇，脚尖点地，便几乎是贴着那浓郁的光向外退去，迅快地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神情从容不迫，充分展示出了他此刻对战斗的掌控，究竟谁是战斗的主导者已经一目了然。
在光芒包围保护中的杜奥迪斯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过来，双腿重新在地面上站稳，只是他此时的脸色有些难看。
罗澜慢慢浮起一丝笑意，这次的进攻目的，并不在于击伤杜奥迪斯，而是验证他心中的一个猜想，现在他已经有所了然了。
那么，接下来是尝试那一招的时候了。
在此战之前，他虽然有很多战斗技巧的创意和设想，但是并没有和君王强者交过手的他无从判断这些招式的威力，而此刻的交战，正是他实验的最好时机。
相信此战过后，他无论是对这个层次战斗的理解还是自身的战斗力来说，都能再次提升一个台阶。
罗澜俯身，将手指向着地面的一摊鲜血伸去，这是埃洛蒙死后残留下的鲜血，在蘸了一滴猩红的鲜血之后，他横着放到嘴边抿了抿。
顿时，一道充满生机和活力，可以说是无比强劲的感觉涌入了身体中，这其中还包含着一种奇特的金属力量。
霎时间，他的整个人开始了变化，一股淡淡的银色浮上了身体表面的皮肤，看起来仍然是他自己，但是似乎又与平常的他有什么不太相同。
轻轻地抬起脚后跟，放下时微微一顿，“咔”一声轻响，坚硬的石板居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罗澜慢慢握紧了自己拳头，叹了声道：“这就是龙族君王的力量么？”
在天赋本源被他理解之后，他的伪装变化能力也得到了跳跃式的提升，原本他只能变化成对方的模样，但是本质却无法改变。然而现在，在借助这些留下的鲜血之后，他成功将自己的身体变化成了埃洛蒙龙族君王的躯体！
现在，他具备了埃洛蒙之前所具备的一切身体特性，从骨骼到皮肤，从内脏到血液，无不产生了变化，可惜这也同样消耗了他大量的能量，这偏偏是所有人类君主的软肋，如果不是有魔骨的支持，他还不敢如此做，而现在，却能足够支持他战斗一段时间了。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足够的体力和能量支持，他能无限保持在这种状态中。
这个状态中的罗澜无疑是强大的，不止是拥有了埃洛蒙龙族君主的躯体这么简单，更关键的是，还有他自身那丰富的战斗经验和高超技巧，就算是完全成熟最完美的龙族君主站在这里也不过是这个水准了。
只是这个方法对相对于人类君王而言却没什么作用，因为他们自身的身体特性都相差不大，特别是法系君主，精神和灵魂的强大才是他们的根本，近战君主的肉体大多数更是后天锻炼来的，也只有像龙族君主这种完全靠自身肉体和血液能力攀升实力的种族才可能让他模拟出来，但是血液中更深一层所蕴藏的能力却不是他现在一下可以掌握的，即便可以掌握，也将会消耗更多的能量，不过此战过后，他有的是时间来慢慢适应和研究。
尽管如此，仅仅是肉体强度某些特性的模拟，对罗澜来说也足够了。
他满意地感受着那股澎湃的力量在身体里内涌动，在吃惊龙族君主的肉体强大的同时也不禁感慨这样好的身体在埃洛蒙手中真是被浪费了。
早在得知龙族有一名君主参战后，他便有了这方面的打算，刚才那一战，哪怕是埃洛蒙没有主动上前，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对方一滴鲜血，同样身为龙族，特洛伊玛的本体虽然也很强大，但是她的鲜血却完全不能龙族君主相媲美。
或许龙族血液的缘故，是一时间，罗澜从未像现在这般斗志昂扬。
在光明天幕之下，他首先立于了不败之地，现在再加上龙族君主的躯体，他在进攻端也变得更为破坏力，手段也更多。
精灵君主，只是拦在自己前进道路上的石子罢了。
罗澜抬起头，望着那片围绕着杜奥迪斯光芒渐渐又退缩回体内，他淡然一笑。
那么，就试试这副新身体的力量吧。
“砰！”
罗澜在地面踩出了一个巨大的陷坑，碎石飞溅中，他整个人向着杜奥迪斯冲去。
他没有去特意干扰杜奥迪斯的判断，而是直接用身体去撞！
尖锐的呼啸声跟随在罗澜的身后，哪怕是无法用眼睛去看，刚刚缓过劲来的杜奥迪斯也能感受到那明显的冲击力，他不禁脸色一变，随即眯起成缝的眼睛中也透出了丝丝厉芒，他并不清楚罗澜身体内的变化，虽然感觉对方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但是这样的攻击无疑是在挑衅他的尊严，哪怕是面对龙族君主，在正面的对抗中他也丝毫不落下风！
冷喝一声，他双手握住大斩剑，向着罗澜的冲来的方向狠狠劈落！
只是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一刹那，似乎是某种错觉，罗澜突然从原先的位置上消失了！
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却不合常理的出现了在另一个方位上，等到杜奥迪斯在惊愕中反应过来后，他又再度消失。
在短短的时间内，罗澜居然在杜奥迪斯身周围变幻了七个方位！
这几乎是刚才埃洛蒙攻击杜奥迪斯的翻版，只是在罗澜手中运用出来，威力却截然不同，每次闪现，罗澜无论是在时机还是对对方力量的把握上都切在最关键的点上，恰好能让杜奥迪斯发现，却又让他无法及时跟上。
在后者最后一次闪现后，本来就在速度上偏弱的杜奥迪斯防守终于被罗澜的节奏带得脱节。
裹挟着由冲击速度聚集起来的力量，罗澜毫不客气的一头撞在了杜奥迪斯的肩膀上，“咔嚓”一声，原本华丽的肩铠包括下面所保护的肩骨在内，全部在这凶猛的冲撞下直接碎裂！
杜奥迪斯脸色一白，他不禁狂吼一声，连一丝停顿都没有，手中的剑如风轮般回转着劈了过来，只是在罗澜那惊人的速度下，这次攻击再度变得徒劳无功。
轻松避过斩击，罗澜又一次退到了远处，他眯了眯眼，看来自己判断的没有错。
杜奥迪斯虽然力量强大，技巧出众，但是他本身的肉体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结实，只有在世界树的支持下，他才能支撑起那么暴虐和防御惊人的斗气，所以每当斗气冲击到哪里，世界树的维持力就跟到哪里，否则他自身的肉体在斗气作用下就先一步崩溃了。
这样就导致他每次只能把斗气集中在某一部位使用，而这对使用者的判断力要求是极高的，因为此时身体其他部位在没有斗气的情形下是空虚薄弱的，如果这个时候一旦遭到外部打击，在世界树之力没有来得及回转防护的情况下，是很容易被击伤的，这就解释了刚才那一击为什么自己明明能斩破杜奥迪斯的脸颊，接下来却没能继续下去的原因了。
罗澜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精灵君主这么重视元素改造体，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消耗品，有了它们，精灵君主才有可能走出伦斐纳亚，拥有在没有世界树的情形下挑战其他君主的资格！
如果再加上月亮井在背后提供战斗时所消耗能量，这样的组合解决君王的确没有多少人可以阻挡了。
只是现在……
罗澜深沉一笑，既然已经被他看破了其中的秘密，也验证之前的猜想，那么，是时候该结束这场战斗了。

第四十八章 精灵的挽歌（上）
一声雷霆般的爆响，两道人影再次分开。
烟尘四起。
杜奥迪斯的钢靴在地面上拉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身前的地面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拖痕，胸口也急骤地起伏着，抬手擦去流到眼角的血迹，他又是一阵咳嗽，却忍住把到了喉咙口咸腥又咽了下去。
罗澜的攻击方式让他缺乏很好的应对手段，他不明白明明是一个人类，却为何拥有龙族一般强悍的躯体？
更令他憋闷的是，罗澜此刻用的战术明明很单一，只是单纯利用强悍的身体来进行强硬的冲撞，可偏偏是这样的手段却令他毫无办法。
对方的进攻从来不像没有经验的龙族君主埃洛蒙那样只是一味的快，而是快慢结合，毫无任何规律的攻击频率让人根本无从捉摸。
更为糟糕的是，原本赖以依凭的感知能力无时无刻不在被那真假难辨的身影所干扰，惯常的君王战斗方式似乎在这一刻已经被颠覆了。
这让他的精神和身体时刻如紧绷的弦一样高度紧张，如果只是普通的战斗那么他还能有空隙慢慢调整，但此刻是两个君王之间的生死战斗，他就不得不拿出所有的实力随时保持这样的强度了。
精灵君主已经有上百年没有经历过这样激烈的战斗了。
他已经有些跟不上罗澜的进攻节奏了，只能被动撑起全范围的斗气壁垒来勉强维持战局。
哪怕是一个粗通战斗的局外人，此刻也能看出战局正在向罗澜有利的一方慢慢倾斜。
胸口突然一阵剧痛，杜奥迪斯嘴角的肌肉因痛苦而抽搐了一下，他心中明白，刚才那一次强烈的正面撞击中他的内脏受到了强烈的震荡，即便是斗气壁也险些为之破碎，那龙族一般强悍的躯体再加上高明的技巧，双方结合起来所产生的破坏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幸好，那样的攻击对方也绝对不可能短时间再来第二次。
杜奥迪斯抬手拭去了嘴角残留的一丝血渍，紧闭双目的中面容上透出一股狠绝之色，可是眉心在跳动了几下之后似乎又犹豫了起来。
罗澜的感知毫无阻碍的通过光幕落在杜奥迪斯的身上，此刻称得上是全知全感的他完美的掌控了战局。他玩味地观察着这名看似顽强的对手，不禁在微笑中低语：“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愿意亮出最后的底牌么？那么，再给你加上一把力吧。”
他的手微微上抬，成千上百白金色的光球从的身周围诞生，再上升到半空中，随着他手掌向下一翻，它们如铺天盖地的冰雹般落了下来。
那些光团并不想象中大威力的元素攻击，而是起到了某种削弱和净化的效果，每一次撞击在斗气壁垒上，它的光芒便黯淡几分，范围随之收缩了一点，随着嗤嗤作响的声音不间断的传出，就如一桶桶的水浇在了旺盛的火堆上，只是一会儿，斗气壁垒范围就缩水到了原先的一半。
这完全是比拼消耗的战斗方式，甚至进攻的一方比防守方付出更多，但是有三颗魔骨傍身的罗澜丝毫不在意这些损耗。
此刻更需要的担心自己的，是杜奥迪斯。
摇摇欲坠的斗气壁垒让杜奥迪斯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他第一次真正感觉到了生命的威胁近在眼前。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即便有了月亮井的支持，他也感到体内的力量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如果这个时候罗澜再冲上来攻击的话，哪怕只是普通的进攻，也无疑更会加剧这种变化。
再这样下去，他即便没在战斗中被杀，也迟早是会因为体力耗尽而倒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让必须设法改变局面！
“西萨奈莎莉，你听到了么？我需要你的帮助！”他在心灵中大声狂呼着此刻躲藏在世界树中的妻子。
低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杜奥迪斯，你这么快就撑不住了么？难道我转移到你身上的力量还不够用么？”
杜奥迪斯有些焦躁地回答道：“这个人类很强大，月亮井的补益恢复根本跟不上我的消耗，但是他并不是没有办法被杀死，我需要你动用世界树的力量来帮助我，是的，毫无保留的帮助！就像杀死那头蠢龙一样，我们两个联手，一定可以杀了他！”
“刚才我帮助你已经是冒了风险，你答应过我只用这么一次的，而且一旦我尽了全力，那么族人和世界树就失去了保护……”
这个时候，斗气壁垒在不停的光团不停轰击下已经极为稀薄，杜奥迪斯极为焦急地打断了她：“岛上已经没有其他敌人了，所有的君王已经被我们放逐了，这么点时间他们不可能回来，只是把力量拿出来帮助我一点点时间又有什么关系？相信我吧，这是剩下的最后一个敌人了，把力量借给我六分之一沙漏时，不，十分之一，十分之一沙漏时我就能杀死他！”
沉默了一会儿，对方似乎是在认真的考虑，然后那声音略带着有些无奈传出道：“好吧，虽然这与我们先前商量好得不符……时间不多，希望你能抓住机会，两百多年了，即便现在我还无法世界树完美融合，最多也只能帮助这你一次了。”
就在话音结束的一瞬间，两根树藤无声无息的从地底穿梭而来，附着到了杜奥迪斯的脚底，霎时间，一股充满生命之力的绿色光华源源不断的从那里进入他的体内。
随后，他的体力，包括身体各个受损的部位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愈合复原，不仅如此，那磅礴的力量如般如巨浪般在体内汹涌而起，不停向外扩张着，直至他整个人几乎有一种即将被撑爆的感觉才堪堪停止了下来。
“轰！”
在如不断坠落的光团轰击下，斗气壁垒终于支持不住褪去了最后一层外衣，在一声爆鸣声中彻底碎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站在远处的罗澜原地一晃，身体突然分成了数道似真实又似虚幻的身影向着杜奥迪斯冲了过来，他们一下便穿过数十米的距离，顷刻间就闯入了极具威胁力的距离之内。
“来了么？”
杜奥迪斯猛地抬起头，微微睁开的双目中闪过一丝浓郁到极点的绿色，他举剑劈开一道虚影，脸上浮起森冷的笑意。
罗澜以极快的速度避开了杜奥迪斯的双手剑的正锋，来到了侧面，在后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手掌已经一抹锐利的尖锋从侧面“嗤”的一声破入了胸腹。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攻击竟然没有任何阻碍，手指的前端一路贯穿，直至半个手腕都没入才堪堪停止。
然而遭受如此重创，杜奥迪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痛楚之色，他大吼一声，身体的肌肉骤然收缩，伸手一抄紧紧箍住了罗澜的这只手臂，而另一只手高举斩剑顺势向后者斩落，与此同时，强烈的光芒从他的身体里喷涌出来，瞬间将周围十步之内所有的一切都笼罩了进去。
罗澜的身体顿时一僵，就如同深陷入了粘稠的胶水中，本来能够扣住对方持剑手腕的动作这个时候却只是稍微将胳膊抬起了一点，丝毫没能阻止斩剑的下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双手斩剑向着脖子劈去。
埃洛蒙被斩首的那一幕似乎即将重演！杜奥迪斯从眼缝中迸发出一丝犀利无比的光芒，脸上露出了残忍的微笑，狂喝道：“人类，你的末日到了！”
……
伦斐纳亚的岛中心处，世界树静静矗立在这里，精灵们利用枝叶搭建起一个个的树居和旋阶，这里堪比一座城市，庞大的根系和枝叶上是一个个的精灵树居，如今伦斐纳亚岛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精灵都撤退到了这里，为了自己的家园不受侵害，他们正祈求着这棵神树的庇护。
突然，一条不知来自哪里的黑影从地面上掠过，他完全无视精灵们的存在般从他们身边穿过，然而精灵们只是觉得似乎只是有一阵轻微的风刮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有去多看一眼，即便最敏感的人也只是眨了眨眼睛，至于站在阔大枝叶上那些向幼年精灵宣讲的精灵长老们，以及守卫四周的精灵侍卫们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状。
黑影冲向了世界树，厚厚的树壁对他来说好像并没有起到任何的阻挡作用，被他是一透而过，仿佛黑影本身就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
在世界树的内部，难以想象，这里竟然有着四通八达的空腔和螺旋上升的各类通道，它能让初到这里的人只看一眼就会觉得有云目眩，但这一切对黑影来说似乎毫无影响。
他一路穿梭，极为轻松的来到了世界树的最核心部分。
在这里，上百条粗大的如同血管一般的绿色藤条向中间集中，最后汇聚在一颗绿色的卵状物体上，它如活物的心脏一般还在不停地跳动中，内中似乎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世界树之心。”
黑影抬头看了眼，露出了一丝诡笑，他将自己的气息毫不隐藏的暴露了出来，一股幽冷，森寒，如同冰川中的冷风一样的气息传达到了世界树之心中。
深处于其中的精灵君主西萨奈莎莉第一时间便接受到了这股如同来自深渊的阴暗精神波动，而此刻这名强大的敌人正在用入侵自己的领域，不需要刻意打量，她就能确认这是一名君王，心中顿时泛起一阵苦涩和无力感。
在世界树的卫护下，按照常理任何君王都无法在无声无息之中瞒过她来到这里的，可是，世界树的力量曾先后动用过两次，第一次是与凯特琳娜的交锋，第二次则是为了用最快的时间斩杀龙族君王埃洛蒙，没想到只是这两次便造成了空隙以至被对方抓住了机会，从而闯入了这里，不巧的是，对方现在又抓住了第三次机会，趁虚而入发动了攻击。
西萨奈莎莉是精灵族中极为特殊的存在，自古以来，精灵们就在寻找与世界树完美融合的方法，历代的君王都没有人能成功过，而她却想出了舍弃肉身，用灵魂的方式去融合世界树，如果失败，她连自己的灵魂都无法保全，幸运的是，她似乎找对了正确的方式，再有个两三百年的世界，她认为自己一定可以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君王。
之前倒不是没有人想到这么做，只是任何一个走到这一步的君王都不会冒失去做这种事，毕竟，他们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端，即便没有世界树，他们依然是世界的王者。
然而走到这一步，西萨奈莎莉所付出的代价也同样巨大，除了舍弃身体之外，她没有任何战斗力，只是一名纯粹的守护型君王。
这正是最关键的所在，此刻，正值杜奥迪斯与那名罗澜交战到最激烈的时刻，她正把来自于世界树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支援到那里，此时如果一旦停止下来，那么杜奥迪斯结局不言而喻。
可如果不停止的话，现在站在底下的君王便有可能趁着这个空隙夺取世界树的控制权。
怎么办，是放弃杜奥迪斯，还是继续帮助他？
西萨奈莎莉沉重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心情变得极为矛盾，但脑海仍然在冷静的思考的利弊。
作为精灵族的大祭司，当她与世界树的力量几乎合二为一时，除非毁灭了世界树，否则任何都对她无能为力，所以哪怕杜奥迪斯的计划失败，她还是能在这里就能坚持相当长的时间，甚至还庇护自己的族人，她是精灵族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能为了杜奥迪斯一个人而舍弃了整个种族。
而且，只要她还在世界树之内，便还有将两者融合为一的希望，一旦成功，并不是不能卷土重来。
在只是犹豫了片刻之后，她便做出了决断。
……
眼看着斩剑即将斩下罗澜的头颅，杜奥迪斯似乎即将看到胜利的曙光，可突然间，周围那本来无处不在的粘稠光芒却突然消失了，原本在体力汹涌澎湃的力量也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这是……世界树的联系……中断了？！怎么会这样？
杜奥迪斯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脸色变得一片惨白，乏力，疲惫，剧痛等一系列地负面感觉向全身蔓延，与此一起而来的还有一股无法抗拒的虚弱感，杜奥迪斯手中的动作顿时一滞，继而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无力的轨迹。
罗澜只是轻轻后仰了一下，便避让开了这毫无威胁一击，他的眼神深处则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目睹这一幕，杜奥迪斯的双目中此刻只剩下了绝望，他想发出愤怒的狂吼，但是胸膛处的重创令他只是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回音。
罗澜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是自语道：“他应该已经在世界树那里了吧。”
如惊雷一般的话语在杜奥迪斯耳边响起，他终于发现自己忽略了什么，即便罗澜的整只手臂贯穿了他的胸膛也仿佛毫无所觉。
罗澜瞥了他一眼，微笑道：“其实，你早该想到的。”
“我输了，你也不会赢！”
杜奥迪斯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目光中便转而闪过一道疯狂，他紧紧抓住了罗澜的手臂，狂喊道：“和我一起去死吧！”
一股暴乱的气息猛然传了出来，罗澜微微挑了下眉毛。
轰！
一阵沉闷如雷响的声音让伦斐纳亚岛似乎震颤了一下，滚滚的回响声一直传到了海面上也没有息止，然而，这么强烈的爆炸居然只局限在大约五米的范围内，烟尘，碎屑，还有说不清楚的东西在这片区域内翻滚不停，污浊一片，待完全消散下去后，杜奥迪斯原本所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在不远处，罗澜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只是他的一只袖子空空荡荡，显然是缺少了一条手臂。
然而，他似乎毫不在意。
他目注着地面，那是一摊流淌着金属色泽犹如水银一般的东西，不只是脚下这么点，而是散落在四周，此刻它们正一点一滴从四面八方蠕动过来，共同汇聚到罗澜的脚下，然后再进入他的躯体，最后，一条完整的手臂又重新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伸出手掌，重新抓握了一下，罗澜满意地点头。
在与伊布赛尔的较量中，他曾吸收了那名能够将自身流质金属化的假面团女成员的天赋，当时他便是看中了对方天赋的特点，当然，对看到了天赋本源的他来说，在天赋的理解上，根本不是那名女成员可以比拟的，双方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有了魔骨之后，他更可以奢侈的使用这种力量而不必担心消耗，或许再有些时间，他能做到更完美的地步，只是现在的检验来看，效果已经足以让他惊喜了。
看了看不远处的圆坑，他遗憾地摇了摇头。
杜奥迪斯以斗气暴走的方式直接撕裂了自身的肉体，同时用斗气壁垒限制住了力量的扩散，肉体粉碎时所产生的爆炸力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完全部集中在了数米之内，结果就是导致这片区域内所有的东西全部被震碎，它的威力比一般的斗气暴走起码大了五倍以上。
然而杜奥迪斯恐怕最后已经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只是想着如何拖着一名君王一起去死，却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
在罗澜看来，如果杜奥迪斯用的是向内坍缩的力量，那么说不定能让自己吃个亏，以后者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这点，这样自己恐怕就不单是舍弃一条手臂那么简单了。
不过，对方真的那样做了又能如何呢？
罗澜失笑般摇了摇头，那也只不过是给自己略微制造点麻烦而已。
他昂起头向远处看去，视线之中，只剩下了世界树那庞大的身影。

第四十九章 精灵的挽歌（下）
在得知杜奥迪斯战死后，精灵女王爱恩路雅在并没有显得多么的慌张，在接受到了来自西萨奈莎莉的指示之后，她冷静地带领着惶恐不安的精灵族人们退入了世界树最密集庞大枝干下，只是细心的人仍然可以发现这位女王隐藏在眼底的担忧和疲惫。
继先祖的失败之后，精灵族的又一次努力再次失败了。
精灵族一共才只有两位君主，如今失去一位之后，这场君王之间的战争结果已经显而易见，只余下退守一途。
她突然想穷了黑精灵女王摩拉莉娅，这位当初和深渊种族一起入侵大陆，结果被击败的黑精灵女王想必此时和自己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虽然心头沉重，但是天空及四周那绿色盎然的生命结界还是给了爱恩露雅一点信心，她紧了紧手中的权杖，只要世界树存在，那么西萨奈莎莉便还能庇护族人，精灵族就没有失去希望，种族的还能繁衍下去，哪怕整个伦斐纳亚都遭受到了重创，依靠着世界树他们也可以另外寻找一片乐土，蛰伏几百年之后，他们仍将有拥有自己的一片天空。
然而她却不知道，此时的世界树结界其实和一层薄薄的蝉翼一样的脆弱，而世界树之内，西萨奈莎莉所需要面对的敌人已经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罗澜站在了世界树之心的前方，他以最直接方式破开结界来到了这里，没有做任何掩饰，而西萨奈莎莉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因为在正与另一位君王对峙的时候，她已经没有那个能力再去阻止对方了。
“罗美尔斯，按照我们先前的约定，她是你的了。”罗澜用波澜不惊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世界树之心，微笑道：“需要我的帮忙么？”
罗美尔斯浑身包裹在黑色的长衣中，面部也被高高的领口挡住，只余两只黑精灵的耳朵露在了外面，他发出一阵听起来颇为轻松的笑声，道：“不用了，我会征服她的。”
他看了罗澜一眼，从衣袋里拿出来一样东西，拇指一弹，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后，“啪”的一声被罗澜抓住，“按照我们的约定，这是你的了。”
罗澜摊开手心，一块白色的骨石露出了出来，“这就是艾德里曼的那一块么？”
当白色骨石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瞬间，就算躲在世界树之心中的西萨奈莎莉也不禁为之颤了两颤。
罗澜凝视着手中的东西，一块君王曾经用过的魔骨，只有君王们才知道它的价值究竟有多么巨大。
罗美尔斯充满感慨地说道：“它跟随了艾德里曼几十年，长久的使用，使得它与它主人更为默契配合，自然忠实记录下了艾德里曼的‘元素法则’，获得了它，艾德里曼的元素运用的核心技巧便一览无遗，相信这才是你真正需要的。”
罗澜不置可否，而是淡淡一笑，道：“可是你却放弃它了。”
罗美尔斯耸了耸肩，摇头道：“曾经有段时间我曾经追逐过它们，但是在转生祭坛上成为黑精灵后，它们对我来就已经不那么重要的，世界树对我来才是真正需要的，有了它，就已经足够了。”
“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忙么？”罗澜再次问了一句。
罗美尔斯摆了摆手，一边向着世界树之心走去，一边说道：“就算是真正的君主我也杀过，何况只是一个只剩下了灵魂又毫无攻击能力的君主？”
罗澜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道：“我很想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让迪洛玛斯来配合这场游戏的？”
罗美尔斯停下了脚步，他回转身，沉声道：“献祭转生仪式，侵吞一个身体的本源灵魂，然后获得这个身体的完美控制权，据说这是高等精灵上古时期夺取陨落神明躯体的方法，尽管我并不相信有神明这种东西，不过这是数千年来灵魂狩猎者一直没能得到的技巧，一位君王阶的灵魂狩猎者一旦拥有了它，再给他一定的时间，那么他就有可能成为有史以来最为完美的灵魂狩猎者……”
罗澜点点头，道：“果然是个极为打动人心的交换条件。”
罗美尔斯大笑道：“如果不是这样的代价，迪洛玛斯凭什么冒着得罪其它君王的风险而加入进来呢？不过你我不但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而且又不需要分给其他君王任何战利品，难道还不是最划算的交易么？”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罗澜目光闪了闪，道：“我记得你刚才说获得了那个仪式，你说得是‘有可能’？”
“我就知道你会问，不过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才是你的行事风格啊。”罗美尔斯感叹了一句，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谁也不能保证仪式能百分百的成功，一旦失败，可是很容易遭到反噬的，以迪洛玛斯对灵魂的理解力来看，这方面出纰漏的可能性不高，可是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那就是他需要一具完美的躯体，然而究竟怎样才算‘完美’，恐怕只有创造这个仪式的精灵才知道答案吧。”
罗澜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深沉地笑了笑，道：“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哦？”罗美尔斯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追问答案，而是很洒脱地转身向世界树之心，他伸手按在了那巨大的心脏上，一条条的藤蔓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将他慢慢包裹了进去，他回头说道：“我需要三百年的时间来了解它的力量和伟大，在这段时间内，黑精灵一族将会蛰伏在地底，不再踏上地表，直到我成功为止，如果失败……”他笑了笑，道：“西奥斯，希望我们还有再见的那一天。”
看着罗美尔斯没入了世界树之心中，然后这个心脏就剧烈的颤动了起来，不仅如此，整个伦斐纳亚也一起震动摇晃了起来，仿佛这个岛屿即将崩塌，而世界树那原本绿色的枝干开始变得慢慢枯萎，剥落，直至崩塌，世界树之心的部位已经成为了两个人的剿杀战场，再没有一丝一毫的生命气息能够向外散发出来。
罗澜知道，这是一场将延续三百年的战斗，究竟谁是真正的胜利者呢？或许，只有让时间来验证这一切了。
至于伦斐纳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只有彻底的摧毁才能掩盖真相了！
……
这是一片好似虚无的夜空，偶尔会出现一两颗暗淡无光且破碎的星辰，这里是时空的裂隙，死寂与荒芜或许才是对这里最好的诠释。
凯特琳娜不知道在这里前进了多久，在这里，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
但是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急躁，平静的美眸看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她行走的路线始终笔直向前，事实上，从进入空间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维持着这样的步伐，仿佛她认定这样就一定能够走出去，如果是一名意志稍弱的人，那么此刻恐怕会早就在犹疑和焦虑中迷失自我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团闪光在前方忽明忽暗的变化着，看上去就像在风中摇摆不定的枯叶，随时有可能随风飘逝。
那正是她的目标，时空裂隙！
从那里传出来的气息让凯特琳娜知道，她能够从哪里返回阿波罗大陆。
然而她停下了脚步，因为她看见了一个人的背影。
他如石像一般站在那里。
奥斯特拉姆。
他转过身来，似乎对凯特琳娜的出现毫不吃惊，对着行了一礼，道：“征战君主阁下，看来你也发现了这个时空裂隙了，不过据我观察下来，这条裂隙极不稳定，恐怕只要有一个人通过，它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换句话说，他们之间，只有一个人可以先走。
凯特琳娜锐利的眼神逼视了过来，她什么都没有说，神情平静，可是正是这种平静下却蕴藏着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相信只要对方露出一丁点与她争抢的意思，那么下一刻就会遭遇到雷霆暴雨。
出于意料的是，奥斯特拉姆却是叹了口气，道：“我一生都在致力如何用精神去开创一个真实的世界，每次我都以为自己已经距离目标很近了，但却每次都发现实际上我只是从一个路口走到了另一个路口，于是我告诉自己，还不够，这还不是我真正想要的，越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我便越清楚这条路是多么的艰难，我的寿命已经不多，本以为今生再也看不到希望了，可是却没想到来到了这里，并且找到了那条路。”
他看向星空的深处，目光变得无比向往且充满期待，似乎那里有他追觅已久的答案。
沉默了片刻后，他突然说道：“我不想再回去了。”
凯特琳娜的目光在这位黑教皇的身上停留一会儿，她一句话也没有多说，转过身，抛下对方径直向时空裂隙走去。
她感觉到这个人身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斗志和战意，虽然人还站在那里，但是身躯已经空了，他的精神已经到了他想去的地方，也许是这个人已经找到了毕生追求的答案，可是她还没有。
美眸中似乎有什么光亮闪了闪，凯特琳娜毫不犹豫的一脚踏入了裂隙之中，重新返回了阿波罗大陆。
……
“哦，这就是你们给我找的躯体。”尤利西斯上下看了看，不过他先留意地是周围的人。
“这位是我的委托者，应该说，所有的躯体都是他找来的。”霍华德转身指了指身后站着的一个金发少年，后者向着尤利西斯送上了一个礼貌的微笑，而这个少年的身后居然还站着一名神裔，以尤利西斯的记忆力，凡是他见过的人就绝不会忘记。
他的目光从前假面团成员西德里克的面庞上扫过，后者身躯不由自主地僵了僵，尽管尤利西斯此刻占据的是一具女精灵的躯体，但是那君王的气息仍旧让西德里克如临深渊，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深深的畏惧。
不过尤利西斯很快就将目光收了回来，原以为神裔都被兰蒂斯顿给消灭了，没想到还是有漏网的，不过对此他也只是诧异了一下而已，就算没有眼前的事情，对方也丝毫不能引起他哪怕半点兴趣。
他的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的金属棺材上，棺中是用冰封魔法保存的肉体，只是面孔上蒙上了一层布，只在眼睛的部位挖了两个窟窿，看不清具体的面容，只是第一眼看到，尤利西斯便知道这是一具保存完好的躯体，不过……
“是死尸么？”
他摇了摇头，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失望的情绪。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具尸体主人原本的不凡之处，不过保存再好的尸体也只不过是具死尸罢了，不管是如何死亡的，都已经对躯体本身造成不小的损伤，即便身前的条件再好，死后剩下的价值也没有多少了。
金发少年的脸上却保持着微笑，看起来似乎很有信心，却并没有说什么。
站在一边的霍华德耸耸肩，道：“我想我该离开了，诸位，希望你们接下来的交易能够愉快。”轻轻笑了一声，他的身影晃动了一下，便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尤利西斯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金发少年，道：“希望你不是浪费我的时间。”
金发少年向着尤利西斯露出一个很好看的微笑，道：“当然，暗黑君主阁下，虽然您现在看到的是一具死尸。”他指了指那具金属棺材，道：“但是如果您知道这具躯体的主人是什么人，生前又有什么样的能力，或许您会改变原来的看法的。”他嘴唇动了动，“说”出了一句话，虽然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
“这是……”
能够读懂唇语的尤利西斯神情一下激动了起来，他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着。
他有些不能自抑地上前了两步，抓住了那具尸体的一条胳膊，只是片刻间，他便确认了即便这不是事实，也与事实相距不远，他猛地抬起头盯着金发少年，他能感受得到，只要得到了这具躯体，他就能摆脱那彻骨的折磨，甚至能重新回到巅峰。
他无法拒绝，也不可能拒绝。
他盯着金发少年，缓缓说道：“把他给我，我可以帮你解决三个麻烦，这个承诺，一百年之内有效。”
巫妖王的承诺，在任何时候都不廉价。
“感谢您的慷慨，那么，他已经是阁下的了。”金发少年手一伸，弯腰行了一个堪称典范的贵族礼节，他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说道：“阁下，需要我们回避么？”
尤利西斯摆了摆手，对于君王来说，哪怕现在他的实力已经衰落了不少，但是面对几个凡人他没必要有丝毫的顾忌。
他目注着躺在金属管材内的身躯，嘴里不知道喃喃念着什么，突然，金发少年和西德里克感觉整个世界似乎被拉伸了一下，但是由于这个奇异的过程由于发生的过快，以至于他们甚至以为这只是个错觉。
原本站在面前的“尤利西斯”已经躺倒在地，一阵微风吹过，这具女精灵的躯体顷刻间变成了无数黑色的飞灰，盘旋着被卷上了天空，最后消失无踪。
而金属棺内的尸体突然“活”了过来，像是一个极为痛苦的病人开始剧烈的抽搐，他发出如压抑的如野兽般的低吼声，浑身上下的肌肉也在不停地弹跳着，仿佛体表下有无数只老鼠在爬来爬去。
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盯着下方，目光投注在金属棺内，整个人一动不动。
慢慢的，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尸体”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金发少年向前走了两步，低声道：“迪洛玛斯阁下，您的感觉如何了？”
“尸体”转过头来，露出的两只眼睛露透出一股冷漠，道：“你难道不怕最后获得胜利的是尤利西斯么？”
金发少年突然笑了，躬身道：“阁下，如果您的计划没有成功，那么我也是必死无疑的，从这方面来说，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看到您失败的。”
对方看了他片刻，然后发出一阵沉闷地笑声：“很好，看来我当初的选择没有错。”
金发少年很恭敬地说道：“如果没有大人，在下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这份恩情我一直是记得的。”迟疑了一会儿，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看起来有些虚弱？”
对方闷哼了一声，道：“尤利西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虽然他最多只有以前一半的实力，但是我也没有比好到哪里去，不过他毕竟没有我准备充分，而且在灵魂的领域对抗上，他不是我的对手。”说到这里，他用手扒住金属棺沿，缓缓站了起来，低声笑道：“不过这次的收获也是很丰盛，吞噬了一个君主的灵魂，又让我获得了这具完美的躯体，只要最终的仪式完成……”
“迪洛玛斯阁下，只要完成最终的仪式，那么您就是真正的不朽了。”金发少年微笑着说道：“到那时您的称号就该改成‘永恒’了吧？”
“永恒君主？不错，我喜欢这个称号。”
金发少年再次弯腰行礼，道：“仪式需要我准备什么么？或者换个合适的时机？大人？”
注意到对自己的称呼有所改变，迪洛玛斯饱含深意地看了少年一眼，他犹豫了一下，道：“不必另外做准备什么了，我看这里就很好，只是一个简单的仪式而已，我现在就迫不及待地想开始了，不过，我可以信任你，但是我并不是信任他。”
他把手伸了出来，然后对着西德里克遥遥一指。
站在金发少年背后的西德里克脸色一变，不妙的念头刚刚从心底升起，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然后倒在了地上，他的两只手根本不听指挥，紧紧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他发出“嗬嗬”的声音，在地上死命翻滚，双脚胡乱踢蹬着，面孔也发生了扭曲，试图摆脱两只手臂带来的束缚，但是没有用，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控制自己的命运，没有多久，他就在窒息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自始至终，金发少年的表情就没有变化过，目光中也是十分坦然，似乎对眼前的一幕毫不意外，只是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似乎暴露了他的内心，观察到这一细节的迪洛玛斯眼底闪过一丝一闪而逝的满意之色。
“仪式开始后有一段时间我不能受人打扰，你替我看守四周，仪式的时间并不长，我随时可能重获新生，到了那时，你就是我麾下第一仆人。”迪洛玛斯的嗓音嘶哑深沉，似乎蕴藏着某种浸透人心的魔力，让人不自觉的想听从，生不起任何的抗拒心理。
“听从您的吩咐，我的主人。”金发少年半跪了下去，顺势送上了自己的忠诚。
“很好。”
迪洛玛斯不再说什么，他重新躺到了金属棺中，两只手掌交叉叠放在胸口上，嘴里开始念起一种奥涩奇异的咒文，若有若无的声音在四周飘荡起来，天空不知不觉中被一片暗沉沉的阴云所遮蔽，山谷中的树木仿佛被洒上了一层灰黑色的粉末，眼中的光影突然变得极为单调，仿佛构成这个世界的色泽只剩下了黑灰白三种沉闷的色系。
“这就是灵魂的世界么？”
金发少年看着周围这一切，喃喃自语着，随后，他看到了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透明人形状物体，这是不知道多少年来迪洛玛斯留在世界各地的灵魂残片，现在它们终于汇聚到了一起，等待着本体的召唤。
天空开始响起如蚁爬的灵魂之语，窸窸窣窣的使人浑身发麻。
灵魂残片漫无目的看似茫然地在天空中飘荡着，随着数量越来越多，天空也彻底变成了涌动的灵魂之海，难以想象，当这些灵魂残片全部汇聚到一个人身上，将会爆发出多么巨大的力量，除了完美的躯体，世界上的确没有可以承载它们的容器了。
这是迪洛玛斯等待了千百年的机会，现在终于来临了。
没有多久，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它们拨弄到了一起，一道类似飓风的漩涡在它们中间凭空诞生，一个漏斗状的黑灰色气旋将灵魂之海和迪洛马斯所占据的身体联系了起来，仿佛决堤的大坝突然找了宣泄口一般，所有的灵魂残片呐喊着，尖叫着向漏斗下方倾泻而去，争先恐后向着本源回归着，只是片刻，看似无边无际的灵魂之海便消逝了大半。
天空中的呼啸声越来越大了，狂风将少年的满头金发向后吹拂了起来，脚下也隐隐有些站不稳，他努力向上抬起头，看着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完美的躯体，不朽的灵魂，同时具备两者的，除了传说中的大英雄帕瓦兰，第一次大陆战争之后阿波罗大陆上从未有过君王能真正走到这一步，无数前代君主都在向着这个目标前进着，但是他们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所有君主都希望自己成为那个永恒，但是又不希望他人成就传说，在前进的道路上，他们拼命阻挠着同样走在这条路上的人。
巫妖王尤利西斯，法皇艾德里曼，宣示者杜奥迪斯就是这样倾倒翻覆，沉坠泯灭的。
如今，他们已经化作尘埃。
而眼下，不死君主迪洛马斯已经半只脚踩到了永恒的边缘，似乎即将创造奇迹。
此刻，又有谁会来阻止他呢？
“那么，就让我来阻止你吧！”
金发少年轻轻说出这句话后，他往前沉着走了几步，一直走到了金属棺边上才停下脚步，他冷静地看着所有的灵魂残片进入迪洛马斯的躯体后，便从口袋里迅速掏出一串造型奇特的项链，然后套在了迪洛马斯的脖子上。
做完这一切后他似乎还不放心，犹豫了一下，眼中透出一股狠戾之色，双手向下一按，一下将迪洛马斯的口鼻给捂住了。
迪洛马斯双目紧闭地双目一下睁开了，他那凶狠，愤怒，惊恐，慌乱等诸多情绪糅杂在一起的眼神死死盯住了金发少年。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知道，在仪式结束前，您是没有任何反抗力。”金发少年淡然说道：“把千百年来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灵魂残片召唤回来，这个过程将耗去你绝大多数的力量，再加上你之前吞噬尤利西斯的灵魂，看似强大，其实早已虚弱不堪，您看，你现在连一个普通人的力量都抗拒不了。”
“您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么？哈，这当然是霍华德告诉我的，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呢？虽然我起初并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认为这只是他的陷阱，但是您刚才却杀死了西德里克，却反而证实了这一点。”
他低头向下看去，微笑道：“因为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您需要杀死一个人来震慑我，让我不敢有所异动，可是您难道不明白，作为一个君王，您根本不需要这么做，这种行为本身这么做就是种示弱和心虚胆怯的表现么？”
“啊，您是说我即便这么做了也阻止不了仪式么？没错，所以我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件礼物。”
金发少年丝毫不理睬迪洛马斯仿佛那要刺穿灵魂的目光，自顾自地说下去，道：“看看挂在您胸口的项链吧，它就传说中‘厄运项链’，虽然它并不能直接做什么，但是带上项链的人，会将他做得某些事情向着负面效果影响，仪式自然也在它的影响范围内，对了，忘了告诉您，这可是尤利西斯阁下亲手制作的，对，就是我先前与他交易的交易品，说起来，你们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呢？或者，都不是？”
迪洛马斯身体抽搐着，发出呜呜的声响，但是他的口鼻被捂住了，所以只能发出一点点的声音。
金发少年露出怜悯的目光，道：“不要再做徒劳的努力了，您已经失败了，彻头彻尾的失败了。”
迪洛马斯的眼中现在只剩下了绝望，他已经感觉到仪式正在不可逆转的轨道驶去，不只是厄运项链，单单是金发少年的背叛已经足以让他的心灵被负面情绪所感染了。
“啊，最后忘了说十分感谢您当年帮助我换了个年轻的躯体，使我不至于在五十岁就死去，而且没有您的灵魂延续我也活不了多久，在这方面说只有您好好活着我才能继续活下去，恐怕是这个原因才使得您这么信任我吧？世界上还有谁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呢？特别是我这种差点死去的人，我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您应该知道仪式失败是会遭到反噬的吧？对了，到了那时您将会唤醒身体里另外一个沉睡已久的灵魂，这具躯体的原主人。他是谁您自然很清楚，届时他将会完美的继承您和巫妖王阁下的所有记忆，灵魂，知识和力量，所以这个问题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金发少年一直在不停自语，似乎要将自己这么多年来埋藏在心底的情绪宣泄出去，直到半个沙漏时之后他才慢慢放开自己的手，向后退了两步，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片刻后，一声深长的呼吸在金属棺内响起，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终于爬到了岸上，在急促地喘息之后，一只苍白的手搭在棺沿上，然后一个年轻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努力摇晃着脑袋，踏在地面的脚似乎有些站不稳，但是走了几步之后他便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开始打量四周，在看到金发少年的时候他不由为之一愣，眼前的人似乎很熟悉，但是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欢迎回到这个世界上，我的孩子。”金发少年面对年轻人露出温和的微笑，并拍了怕对方的肩膀，道：“你还记得自己是谁么？”
“我是谁？”年轻人一怔，他皱起眉头，使劲揉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在努力回想中，没多久，他的眼中终于升起闪起一丝光亮，脸上原本的迷茫和不知所措也被乖戾和张扬所取代，他一把拍开金发少年搭在肩头的手，用咆哮一般的声音喊道：
“我是……伦迪特&#183;兰蒂斯顿！”

第五十章 残缺的上古历史
“什么，我还不能去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伦迪特冲着站在面前的金发少年发出大声的咆哮，他挥舞着拳头，脸上的表情扭曲暴戾。
佐德神色平静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飞溅到脸颊上的唾沫，说到：“没错，你现在还不能去。”
伦迪特凶狠的眼神死死盯住了佐德，那如凶兽一般的表情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后者一口吞下，仿佛是宣示自己的领地，他大声叫喊道：“老家伙，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怎么做！”
佐德望着他，道：“如果你足够强大，我就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哈哈，难道我现在还不够强大么？”
伦迪特抬起下巴，张开双臂，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完美的躯体，完美的灵魂，还有谁能和我抗衡？谁敢和我抗衡？”
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之后，他感觉自己举手之间似乎就能毁灭一切，动动手指就能做到以前根本想都不能想的事情，难道世界上还能找出与他想抗衡的人吗？至少他想象不到，此时此刻，他的自我感觉已经膨胀到了极点。
佐德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你错了，力量是力量，但是如何运用它们又是另一回事，你的竞争者都是从无数鲜血和钢铁交织的战斗中走出来的人，他们只是在经验和技巧上的优势可以轻松压倒你。”
他又指了指伦迪特的胸膛，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事实：“虽然是完美的躯体，但是你对自己又了解多少呢？哪怕你现在继承了尤利西斯和迪洛玛斯的全部，你现在也并不能完全掌握它们，在短时间这一点也没可能做到，不过你仍旧可以用一些其他手段去弥补你们之间的差距，如果连这个准备都没有的话，我能断言，现在遇到哪怕任意一个君王你都无法取胜，别说是凯特琳娜，伯罗蒙休斯这样的一流君王，哪怕是你的兄弟西奥斯都比你强得多。”
“西奥斯？他算什么？”
伦迪特不屑的嘲笑起来：“哈哈，不过是你的一个私生子罢了，靠着好运气得以上位，他的一切原本应该是我的！我的！”
“是么？”佐德冷冷说道：“可是很不幸，在我眼里，以你现在的实力却根本不足以做到这一点。”
伦迪特的笑声戛然而止，用一种俯视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父亲，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嘲弄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在这里，有一切问题的答案，只要有足够的魔骨，那么一切都问题都不是问题，至高的力量将压倒一切所谓的经验和技巧。”
佐德冷冷看了他一眼，道：“在你用时间来消化力量之前，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在这之后，你才能够去考虑其他的事情。”
似乎是被自己父亲的目光激怒了，伦迪特表情变化了数次，每一次拳头都捏紧然后张开，似乎是在强压下情绪的冲动，从喉咙发出低沉的声音，道：“可是你不是说过，魔骨是一切力量的根源，只要有足够的魔骨，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么？”
佐德点头道：“是的，除了帕瓦兰的血脉后裔，所有的君王如果没有魔骨，那么他们就是没有手足的巨人，魔骨，可以弥补你在技巧上与君王们的差距，一块魔骨或许还做不到，但是两块，三块呢？数量一多，绝对的力量就能压倒一切技巧了，但是这需要一个过程，这也正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伦迪特不由兴奋起来，道：“那么我亲爱的父亲大人，你准备这么做？”
佐德摇了摇头，叹气道：“我会带去你找到它们的，但是在这之前，你必须听我的。”
“说说看你的计划？”
伦迪特来兴趣了，他现在满身的力量就想找一个地方发泄，骤然得到的力量给他带来了无穷的自信。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佐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道：“看下你的记忆你应该明白的，这原先是迪洛玛斯的计划。”
伦迪特皱起了眉头，他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然后很烦躁地晃了下脑袋，记忆里的东西太多了，而且像是一只塞满老鼠的箱子，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就都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他有些暴躁地说道：“老家伙，我没有空和你猜谜。”
“多适应一下就好了，你这个幸运的小子。”佐德淡然说道，“那么我给个提示吧，按照我的观察和推断，迪洛玛斯原先有一个惊人的计划，到完美身躯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而在这之后就是最关键的地方，他最有可能的是，先要去对付一个人。”
“那个人有魔骨？”伦迪特并不蠢，他立刻反应了过来，眼睛里透出一丝兴奋，“是一个君王？”
佐德笑了起来，缓缓道：“血肉君主……古斯塔夫。”他看了看伦迪特，道：“你想起来了没有。”
伦迪特的脑海顿时闪过无数的记忆洪流，然后他点了点头，回过神来，只有他有些迷惑地说到：“没错，的确是这样，不过在他的记忆里，他居然认为魔骨中所蕴含的‘血肉法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甚至在某方面对他的重要性还在魔骨之上？”
佐德皱了皱眉，摇头道：“这个我说不清楚，那是你们君王的领域，只有靠你自己去理解了，不过，迪洛玛斯是所有君王中存在时间最长的，他的计划不可能是无用的，对眼下的你来说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伦迪特沉默了下来，似乎陷入了某种冥想中，这是他在深度挖掘“自己的”记忆，然后他的眼神逐渐炽热，最后几乎像火焰一般熊熊燃烧了起来，他突然大声狂笑了起来，道：“原来是这样，哈哈，原来是这样。”
佐德微微露出惊讶的神色，道：“嗯？看来你看到一些了不起的东西？”
伦迪特哼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胸膛，道：“迪洛玛斯认为我这具身躯虽然号称‘完美’，但在他的眼里还是有局限的，还缺乏一个必要的组成部分，不过没关系，他早已找到替代物可以将缺损的那部分补全，那时候才能成就真正的完美，才有机会成为传说中不朽的黄金之主！”
佐德了然地点头，想来那个“血肉法则”应该就是那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伦迪特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说到：“在伦斐纳亚岛上古斯塔夫受到了迪洛玛斯的特殊‘照顾’，他会被转送到一个孤岛上，而那里，就是迪洛玛斯为他挑选的坟墓……那么，现在就让我来试试看吧。”
他随手在空中划开了一道弧线，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些“能量”流失了出去，在这之后，一扇时空门霍然出现在眼前，只是还没等到他来得及高兴，这扇门又突然崩塌了，只在脚下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看起来像被挖掘过的大坑，他不由恨恨骂了一句脏话。
佐德淡淡瞥了一眼，这就是他所说得对力量的控制了，尽管有了能力，但是身体还是完全不适应啊，不过这回他很明智的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因为以他这个儿子的脾气，绝对会把现在的话当成嘲讽，他十分清楚他们的父子关系并不是十分牢固。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儿子不是一个蠢货，这次的失败应该是给他提了一个醒。
在失败了十几次之后，满脸不耐烦的伦迪特终于能勉强打开一扇时间之门，他哼了一声，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手腕，就想往里面走进去。
“等一下。”
佐德突然伸手拦住了伦迪特，后者一怔，随即恼怒道：“老家伙，干什么？”
佐德皱眉看了看这扇空间门，他并不说话，而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来一根树枝伸了进去，却听见“嗤”的一声，整扇时空门闪了闪，随后他手上的那根树枝只剩下了半截，他看了看，便随手扔在了地上。
在后面看着十分清楚的伦迪特顿时脸色很难看，如果是一个人走进去，他可以想象此刻究竟会遭受什么结果，虽然未必能对他造成什么实际上的伤害，但是对于他这种自视极高的人来说却是一个地道的难堪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大声咆哮了起来，他明明是按照巫妖王尤利西斯的记忆感觉来的，为什么还会出错？难道是记忆本身有什么问题么？
“任何一个法术都是完美的艺术品，哪怕是微小的瑕疵都会导致它们偏出原先的轨道，背离你的初衷。”佐德缓缓说出自己的理解：“虽然你的思维能够跟上记忆，但是身体的节奏却跟不上，如果是尤利西斯本人，哪怕换了具身体也能很好的适应过来，但是你不同，你接受的记忆并没有与你本人重合，你只是把书本放到了脑袋里，能读出来，能按照原先的轨迹做出来，但是你未必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奥妙。”
伦迪特扭头打量着佐德，有些不可思议地道：“老家伙，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佐德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只是眼底深处却隐现出一抹仇恨之色。
或许现在已经无人知道，十六岁的佐德就已经在武技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可以说是兰蒂斯顿家族百年来最为杰出的人物。
他曾立下志向要重振兰蒂斯顿家族的荣光，本来有着魔骨的配合，再加上血脉传承，再前进一步，恐怕不用到三十岁他就能顺理成章的成为一名合格的君王。
但是就在那一年，他在偶然一次战斗中邂逅了凯特琳娜，那个时候，凯特琳娜已经是大陆顶尖强者，君王中的君王，众多年轻贵族心目中的女神，他如一个正常的少年一样迷恋上了这个绝美的女子。
但是等到他后来才彻底明白，那个相遇绝非巧合，那个时候的自己，只是一个猎物罢了。
在凯特琳娜的摆弄下，他非但彻底断送了进阶君王的希望，失去了天赋本源，而且只能终日瘫坐在座椅上。
他怎么甘心就这么过着慢慢等死的生活？
绝不！
现在，他又回来了。
虽然已经不能亲手复仇了，但是通过儿子伦迪特却也能做到这一点。
佐德慢慢捏紧了拳头，凯特琳娜，等着迎接我复仇的怒火吧！
……
凯特琳娜双手环抱，站在怒雷崖的山巅出神地看着远方，任由来自高空的风将一头长发扬起。
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即便在凯特琳娜听来也是那么的轻，不注意甚至会忽略过去，她头也不回地说到：“西奥斯，你回来了？事情都解决了么？”
“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人再能找到伦斐纳亚了。”
浑身罩在白色兜帽教袍中的罗澜缓步走了过来，伦斐纳亚已经被他从大陆的地图上彻底抹去，毁灭岛屿的光芒将整个海面都照耀在近乎神性的光辉之下，即便在奥列维亚半岛上都能依稀看到来自天边的极光。
他看着凯特琳娜的背影，道：“随着诸位君王的陆续陨落，自此之后，世界上也再也没有人能够限制母亲大人您的自由了。”
凯特琳娜头也不回地说道：“可是与你的赌约是我输了，作为输的一方，我会继续留在怒雷崖上，不过还好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留在怒雷崖上，想必也不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尽管输了赌注，但是她的语气却一点没有什么不高兴，反而有种隐隐的愉悦。
罗澜沉声道：“说起来这次的确是冒点了险，说不定会放出一只令世人恐惧的魔王，不过……”他笑了笑，道：“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结束，母亲大人想去哪里都没有关系。”
凯特琳娜摆了摆手，美目中飘过一丝傲色，道：“我想离开这里的话，没有人可以拦住我。”她慢慢回转身，用一种母亲特有的柔和目光看着罗澜，道：“西奥斯，我忍受了怀孕十年的痛苦才把你生下来，甚至为了确保你的平安，我甚至不得不与其他君王妥协。作为帕瓦兰的后裔，你一出生便拥有了伟大的记忆，但是伯罗蒙休斯看出了你的潜力，因为害怕你的成长，所以他甚至不惜与我翻脸将你盗走，如果不是怕我做出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来，恐怕他不是封印你的记忆那么简单了。”
说到这里，她嘴角慢慢露出欣慰的笑容：“不过你眼下的表现正是我想看到的，很好，你没有让我失望，继续走下去吧，你可以真正超越你的祖先，西奥斯，我的孩子，黄金之主，对你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个传说。”
罗澜仰起头，看了看凯特琳娜，又看了看无边的星空，缓缓道：“母亲大人，现在，我想知道，历史的真相。”
凯特琳娜似乎对这个要求毫不意外，但是她并没有立刻做出回应，而是问到：“你准备去哪里？”
“我即将回到东部大陆，以一个君王的身份，而不仅仅是一个主教。”
凯特琳娜冷笑道：“教廷那些人可能会坐立不安的。”
罗澜的嘴角飘起一丝莫名的笑意，道：“没关系，恐怕到时候他们已经没精力来顾忌我了。”
凯特琳娜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她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张残破的羊皮纸，手指轻轻一弹便旋转着送到了罗澜面前：“这就是你要寻找的真相，帕瓦兰的嫡脉才有资格看到的上古真相。”
罗澜眼神微微一凝，带着白金镶边手套的手掌轻轻一托，将这张其实已经极其脆弱羊皮纸置在掌心，尽管这里飘扬着的狂风似乎随时可能将其撕碎，但是却始终没能掀起哪怕一只角。
罗澜目光下移，以前所未有的认真阅读着羊皮纸上的文字。
这是一段类似短语诗歌的记载，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甚至残缺了。
它是邪恶之源。
它是残缺的。
它是完美的。
它是危险的。
它是温和的。
它是永恒的。
它是短暂的。
它的强大的。
它的虚弱的。
帕瓦兰吃了它的肉。
兰蒂斯顿喝了它的血。
诺亚拆散了它的骨头，并拿走了……
他们沉睡了一千年……然后，再次醒来……
接下来文字已经变得模模糊糊，显然再也看不清楚了，而且还有很多破损的地方，那里原本也应该包含着一些重要的信息。
尽管线索交代不清，但是罗澜仍能从那只言片语中能联想到一副血淋淋的画面。
“它”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即是残缺又是完美？
为什么即是强大又是虚弱？
谁沉睡了？诺亚又是谁？拿走？拿走了什么？
这就是真相么？
这番言辞虽然前后自相矛盾信息凌乱，以羊皮纸的篇幅来看，原本记载的信息应该远不止这么多，或许有很多地方仍然需要寻找答案，但是罗澜心中诸多疑惑却已经有所解答。
他皱眉凝思了片刻，突然，一道灵光从脑际闪现，他好像一下子把握了某个事物的关键。
“是这样么？”他紧紧盯着这张羊皮纸，喃喃自语着。

第五十一章 偷袭！伦迪特的首战！
一道时空门凭空闪现，随即走出来两个踉跄的身影。
伦迪特面色难看，大口喘着气，他有些心悸地望着这扇时空门，幽深如星空的旋涡状门洞看上去就如吞噬灵魂的深渊一般，差点让他葬身其中。
到现在他才知道为什么即便是尤利西斯也并不怎么动用这种手段，不稳定的定向穿梭即便是他们也不敢保证百分百的成功，刚才他能活着从那里出来，也真算是运气了。
佐德的神情的依旧平静，以他的经验和见识，本可以提醒下伦迪特，但是他没有，有的时候，说的话未必有直接经历来得深刻。
刚才的情形的确是凶险万分，如果伦迪特不是最后关头稳住了传送门，说不定真的是出不来了。
不过这个险是值得冒得，作为伦迪特的父亲，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儿子身上的潜力，知道他究竟可以做到哪一步，否则他也不花费那么大的心思。
但是伦迪特在性格上却有所缺陷，明明用智慧，用脑子可以去解决的事情，明明很清楚应该怎么做才是正确，可是他偏偏不这么做，哪怕心里知道这是错误的也仍旧选择粗暴直接简单的方式，而且不到最后时刻绝不回头。
佐德要用事实告诉他，以前做错了还有改正的机会，但是现在，走错一步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尽管他知道这也是赌博，但是他不得不如此做，因为如果放任伦迪特这么放肆随意地走下去，他恐怕就永远等不到复仇的那一天。
事实证明，有时候激进的手法虽然冒险了一点，但是却能在短时间内取得出人意料的效果。
伦迪特打量着四周，脑海中的记忆逐渐浮现了出来。
这里无尽海上的一个光秃秃的小岛，荒凉寂冷，没有一丝生机，这里经过迪洛玛斯的精心挑选，是用来埋葬古斯塔夫的坟场。
这里所有的生命物体都被泯灭一空，岛上又构建了强大的灵魂法阵，完全封锁住了所有可以通往海洋上的通道，最后的重点则是一扇裂隙之门，或者说是特意为古斯塔夫一人留下的空间之门。
对于迪洛玛斯来说，两个实力相近的君王之间决战的话，输赢很可能就在几个回合的交手中，在这之前，或许是漫长的相持，也或许是频繁的试探。
不过一旦他抢先获得了充足的优势，那么就能不断利用这点扩大战果，对方绝无再翻盘的可能，所顾忌的不过是最后可能要付出的沉重代价。
在这种情况下，谁占据了主动，谁就有极大的赢面。
而这里，就是他选择的主场。
迪洛玛斯原先的计划如果顺利，那么拥有了尤利西斯记忆的完全有可能在古斯塔夫在通过裂隙一瞬间的机会将其杀死。
可惜的是，现在拥有记忆的是伦迪特，那就无形增加出了很多不明的变数。
“你有把握么？”佐德神情凝重，他不得不问这个问题，面对一个真正的君王，不是只靠几手低劣的招式就能对付的。
“哼，能有什么问题？”尽管伦迪特对自己很有自信，但是先前的那些“小问题”却让他说出来的话难免有些底气不足。
“还是实力的问题啊。”
佐德摇了摇头，他犹豫好一会儿，最后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叹了一口气，摊开手掌。
只是片刻，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抹痛苦之色，头上满是滚滚而下的汗珠，手掌心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钻出来，紧接着，那里的皮肉“嗤”的一裂，泊泊四溢的鲜血中，两枚白色的骨石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然后被他早已等候的另一只手一把抓住。
喘了几口气，他将骨石递到了伦迪特的面前。
伦迪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是……魔骨？”
佐德点点头，沉声道：“本来我并不想现在拿出来，处于成长期的你早早就得到魔骨并不是什么好事，不过看来我原先想得也太过乐观了，战胜古斯塔夫才是眼下最为要紧的第一步，只有赢了才有希望继续赢下去。”
伦迪特吃惊不已，两名君王的记忆让他的眼界上升到了一个颇高的台阶上，知道魔骨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拿到的，就算拿到了也未必保得住，而且魔骨能用来做许多事情，就算是拿来交换利益，佐德也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凄惨，不由疑问道：“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佐德露出复杂的神情，叹道：“到了这个时候，我也不想再隐瞒你什么了。”
顿了顿，他眼睛看向了天空的尽头，神情陷入了回忆中：“在我年轻的时候，曾遭受过一次重大的挫折，甚至连正常行走都无法做到，但是我并不甘愿就那么屈服于命运，为了打破家族的诅咒，为了重新站起来，我试图翻过卡隆德洛山脉到达传说中的禁忌之地，去东方沙漠里寻找奇迹绿洲，那里是伯恩特人也不能涉足的领域……”
“本来一路顺利，但是没想到半路却突然遇到了雪崩，百多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侥幸活下来，由于我双腿残疾，没有办法一个人离开那里，而且还失去了所有的补给，所以我无论是行动还是寻找食物，能依靠的仅仅是自己的双手，然而那个时候，我却意外的在山脉深处发现了一艘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巨大木船，虽然外船体的外侧已经半腐，但是被冰封在冰川里的那一部分却依然存在……”
说到这里，佐德的眼睛里散发出一种迷醉的神情，语音也变得缓慢低沉起来：“我在那里，发现了一具绝美的女尸……虽然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可她依然容颜艳丽，肌肤如生者一般充满了弹性和活力，你不知道，那是如同女神一般的美貌，她的光彩让我炫目，当时我便被她深深的吸引住了……”
说到这里，佐德突然回过头来，眼睛直直地望着伦迪特，表情颇有些诡异地说道：“你想知道她是谁么？”
伦迪特心中突然升起某种强烈的不安，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怎么会突然出现，觉得似乎自己不想听到接下来的话，但是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是谁？”
佐德咧开了嘴，露出怪异且无声的微笑，用缓慢无比的语气说道：“她就是你的母亲。”
即便是伦迪特此刻也觉得毛骨悚然，然后浑身的皮肤好像都在被针一样，他几乎觉得自己的头皮要爆炸了，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他失态般的大吼道：“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没错，所以我说她只是一具尸体。”
仿佛伦迪特的反应早在预料之中，佐德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我本来也没想到……她的小腹在四个月已经有明显的隆起，奇怪的是，当时我并不惊恐，反而有种莫名的期待，十月后，我在我那一天清晨醒过来时，你就出现在那里了……呵呵，我想，这恐怕是魔骨的力量吧。”他将两枚魔骨放到伦迪特的手中，“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仿佛沾染上什么烫手的东西般，在接过魔骨的一瞬间，伦迪特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只是才一接触，他便感到了两者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仿佛这东西天生便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才刚刚升起这个念头，魔骨便无声无息地从他的手中消失了，心中不禁微微一惊。
“别担心，它只是融合到了你的身体中。”佐德摇了摇头，目光有些复杂，感叹道：“毕竟是拥有了两支上古血脉的传承，契合度不是单一血脉能比的。”在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罗澜，同样是拥有两支上古血脉的传承，那么魔骨也是那么契合吧？或许凯特琳娜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吧？
进入伦迪特身体后的魔骨最终停在了他的脊椎上，它就如呼吸和心跳一般让人觉得自然而然，感受了一下魔骨在身体内传导来的力量，伦迪特的眼神里瞬时露出了一种难言的兴奋。
这就是力量啊！
不是那种只存在于记忆中，还未经雕琢和锤炼的力量。
而是切切实实存在的，可以为自己控制和利用的庞大力量！
“不要被你的心灵所迷惑，那还不是真正属于你的东西。”看见了他的神情，佐德立刻知道了伦迪特心中的想法，他立刻提醒道：“如果没有真正掌握正确运用它的方法，那反而会使你过度的依赖它，那只是假象而已，伦迪特，你千万要看清楚，这样才不至于走上错误的岔路。”
伦迪特挥了挥手，含糊地回应了一声，但是表情上的不耐烦却是谁都能看得出来。
佐德冷冷看他了一眼，正想再说句什么的时候，伦迪特突然神色一动，道：“来了。”
佐德也是神色一凛，他抬起头，用阴沉的目光看着那突然产生了光影变化的天空。
云层骤然卷动起来，原本平静的海面也是搅起了波澜，阳光不知在何时褪去，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了头顶。狂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当中还夹杂着带着咸湿气息的海水，扑头盖脸向着这座孤岛泼洒过来。
伦迪特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他的灵魂深处突然传来一股让人心悸的气势，那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降临而来，他脑海中的记忆清晰无误的告诉他，这是迪洛玛斯正在穿过时空裂隙时所传来的波动。
这是一个君王所带来的力量！
但是这并没有引起他的警醒，心底反而泛出一股惊喜，因为无论是谁，一旦开始跨越时空裂隙，那么这个动作就是不可逆的！
而裂隙的出口就是他准备下来的大礼，那并不是回到原世界的道路，而是通向另一个裂隙的空间门！
如果在这个情况下，他一旦将这扇时空门关闭，那么哪怕对方是君王，也会被时空裂隙的力量撕成两段！
只要古斯塔夫被他杀死，那么对方无论所携带的魔骨掉落在哪个残躯上，他都能依靠灵魂标记的位置去将其寻找回来。
当然，这个构想原先是迪洛玛斯的方案，伦迪特也想象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更省事，更完美了，不过何时才是关闭时空裂隙的最佳时刻，这就需要执行者自己来把握了。
在他的感知中，那股力量的大半已经进入了另一头的裂隙，似乎对方也发现到了什么不对，这也是正常的，一个君王没那么容易被欺骗，不过对方居然有一种隐隐逃脱的迹象出现，这让伦迪特大吃一惊，如果这个时候给对方逃脱了那么都将前功尽弃，虽然此刻还不是记忆中的最好时机，但是心中大急的他却是再也等待不下去了，他急匆匆的举起手掌，再迫不及待急匆匆一合，那扇开辟出来的时空裂隙骤然关闭！
几乎同一时刻，他屏住了呼吸，双目死死盯着天空上方。
成败在此一举！
瞬间，天空中仿佛什么地方被切去了一块，裂隙关闭的地方，连云层也都一起消失了。
“噗嗤”一声，一段只有半截身体夹杂在雾蒙蒙的水汽中从天空坠落，再掉落在了沙土上，而残躯的上半身却已经完完全全地消失了，接着的是淅淅沥沥的血雨飞洒出来，弄得空气里弥漫着一阵血腥味。
那股庞大的威压陡然为之一散。
成功了？
伦迪特瞪大了眼睛。
古斯塔夫，居然就这么死了？
真的就这么死了？
一瞬间，连伦迪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发生在眼前的一切。
就算是佐德也怔愣了一下，但是老辣的他随即紧紧皱起了眉头，不但没有放松，反而凝神望着天空当中的血雾。
那些血雾看似正常，但是仔细留意，便会发现它们实际飘落的速度很慢，并且还在向四面八方扩展着，最诡异的是，它们完全无视吹拂上海岛的狂风，执着地扩展着笼罩的范围，他不由心头一震，大声喊道：“他没有死！”
这句话一出口，正陷入呆滞中的伦迪特醒悟了过来，咒骂了一声，他举起手掌，刚想念出咒语，空气中的血肉却先一步动了起来。
它们活泼地跳跃着，其中一部分迅速的凝聚在一起，随后不断膨胀变化，从一块黏糊的血肉开始，接着快速生长出内脏，骨骼，血肉，皮毛，在落地前已经完成了蜕变，须臾间，一只体型庞大，爪牙尖锐的凶兽出现了！只一落地，它便咆哮着向着伦迪特的方向扑了过来，而同一时间，那掉在地上的半截躯干却融化般钻入了地下。
看着一头形象狰狞的凶兽快速向自己扑来，伦迪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佐德在一旁冷静地提醒道：“不要慌，这不是古斯塔夫的本体！它根本威胁不到你。”
伦迪特恍然，心中不由羞恼，伸手一指，一个威力极大的“空气挤压术”便瞬发了出去，当即把这头凶兽重新碾碎成破烂的血肉，这些飞溅的血肉还未落到地上便各自变成了一只只火红色的飞鸟，它们向着四面八方飞去，并在空中不停的分裂，生长，只是一会儿，成千上万的鸟群开始冲击笼罩在岛屿周围的炼金魔阵。
伦迪特顿时了急了，如果一旦冲破了魔法阵，那么这里便限制不住古斯塔夫了。
他刚要想着放出一个大型杀伤法术，却被佐德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被他迷惑！”
佐德眼睛微微眯起，沉着的声音清晰无误地传入伦迪特的耳朵里：“以这些魔鸟实力，炼金阵就算被攻破也要三四天，这是他在扰乱你的思维，引诱你犯错，他肯定受伤了，镇定，不要被他牵着鼻子走，要有自己的节奏，这里是你的主场，要知道你才是占据优势的一方！”
虽然很不爽自己父亲在战斗中教训自己，但是伦迪特不蠢，他不得不承认老家伙说得很有道理，原本有些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手上准备释放的法术凝而发，转而观察此刻的形势。
或许寻常人被斩断了一截躯体是必死无疑，但是古斯塔夫并不相同，作为一个伟大的炼金术士，他毕生研究的就是血肉法则，为了进化到最完美的境地，他甚至还将七贤士，神裔，甚至帕瓦兰后裔的血肉都拿来做过研究，只是结果却令他失望，似乎这些上古血脉的力量与他们的血肉都毫不相干，这让他只能找寻另外的途径。
现在的他已经不能算单纯的一个“人”了，哪怕只剩下一丝血肉，只要能找到有生命的物体，它就能融合吞噬，直至重新恢复到巅峰状态。
除此之外，他的血肉残沫还能任意变化成其他生物，不过这里有个前提，他必须完全了解这些生物的构造。
为此，数百年的时间里他分析了不下十万种生物的血肉组织。
当然这不是他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不过有亡者议会这个庞大的资源可以利用，他能源源不断的获取试验材料，对他来说，高等级的生物体或许还要费点手脚，低等级的生物只是简单的吞噬和观察就能了解通透，而那些最低层次的生物更是毫无秘密可言。
本来本体缺少了一大半血肉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至多只需要再补充一些新鲜的血肉就可以了，但是岛屿上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那么这就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可以说得上是重创了。
他知道自己是被暗算了。
这是一次精心布置的伏击！
但偏偏此次受伤却是无法避免的，不说在时空裂隙中能不能再找到一个出口，即便找到了，谁又能保证那个出口就一定安全呢？
不过他毕竟是个战斗经验丰富的君王，在一脚踏出空间裂隙的时候，就已经料想到了有可能造成的一切后果。
在跨出时空裂隙的一瞬间，他的身体虽然被切开，但他也并没有因此而慌乱，反而利用扩散出去的血肉将整个岛屿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在了解了周围的情形后，他不惊反喜，因为无论从对方关闭空间的时机，还是后续的反应上，他已经大致判断出了对手的实力水准——这是一个有着强大实力，但是手段上仍然稚嫩的对手！
这个信息对他来说极其重要！
他最担心的是等候自己的是那个几个老对手，如果真的是他们其中之一，那么今天的胜算将无疑是极低的。
幸好，这个对手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弱。
可即便再弱，这也是一个君王！
只用一个“空气挤压术”就轻松碾碎了他的血肉分身，这说明对方不但掌握着威力强大的法术，而且体力充沛，隐隐还有不惧怕进入消耗战的底气。
这说明对方身上很可能也带着魔骨，或许……还不止一枚！
这个猜测古斯塔夫有些心悸，但是这并不离谱，对方敢来伏击他，要么是实力强大，要么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不得不把最坏的因素考虑进去。
如果是在全盛状态，他有自信能在短时间内将这个对手掀翻在地，但是他从远征伦斐纳亚开始就没有休息过，还在时空裂隙中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再加上受到了不小的创伤，此时的可以说是异常虚弱。
尤其是大块血肉的缺失，平时只需要几个野兽就可以补充消耗，然而现在却不得不依靠魔骨维持战斗，要想在这种情况下干掉对手几乎不太可能的，如果这个局面不尽快改变，等对手反应过来，那么就对自己极为不利了。
他立刻想到，要想战胜的对手，就必须想方设法破除笼罩在这座海岛上的灵魂法阵！去海洋中寻找更多新鲜的血肉！
眼见伦迪特有意放缓了攻击节奏，古斯塔夫便知道要加大压力了，为了掩盖自己的真正目的，他绝对不会给对方静下来思考的时间！
他才是控制整个战局的人！
小羊羔，就让你先和我的“作品”好好玩一玩吧！
从地底冒出一滴滴的血珠，它们如气泡一样漂浮在空中，再变成一团团的球状血肉，然后向着一个方向汇聚而去，须臾，一个崭新的人形生命体出现在了伦迪特的前方。它裸露着惨白色的身体，它没有五官，更没有指甲毛发，只是有着四肢和一根光秃秃的长尾。
这个人形生物刚一成型，前身便趴伏下来，手脚并用向着伦迪特爬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伦迪特一愣，眼前的人形生物看起来非常诡异，不过经历了刚才那一幕，他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手指一弹，一抹瑰丽的火花并从指间跃出，冲向了目标。
这朵火花在空气中翻滚燃烧着，体积在前进中越来越大，等到达那个怪物的面前时，已经成为了一团温度惊人的火球，然后轰然一声撞了上去。
黑色的火焰顿时将人形生物整个吞噬了进去，接着传出了一股皮肉焦烂的味道。
就这么简单么？
正当伦迪特露出不屑的笑意时，没想到人形生物的身形却只是滞了滞，身体表面生长出无数类似龙鳞的细密鳞片，它们带着焚烧的火焰噼啪地往下掉落，同时新的鳞片又在从皮肤底下不停的生长出来，眨眼间，这满身的火焰便如蜕皮一样褪了下去。
伦迪特怔了怔，不禁咒骂了一声，手掌一挥，一个“腐蚀毒水术”再次迎向了对方。
人形怪物似乎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儿，不知道躲避来自别处的危险，腐蚀术轻松无比地砸在了它的头上，“啪”的一声，充满强烈腐蚀性的毒水飞溅开来，人形生物几乎浑身的皮肉顿时溃烂了下去，哪怕是那能抵御火焰的鳞片也无法抵挡，短短的时间内，甚至已经能看到皮肉消融后裸露出来的骨骼和内脏。
伦迪特露出满意的笑容，只是才刚刚露出几分喜色，这个表情就僵在了那里。
新的肌肉，皮肤，鳞片又从人形怪物身上冲重新生长了出来，但是与刚才不同的是，从鳞片的隙缝中分泌出了大量的粘液，原本腐蚀能力惊人的毒水居然被这层粘液阻挡在了最外层，并顺着光滑的鳞片了流淌到了地上。
看着又重新恢复完好，好像变得更为强大的人形生物已经冲到了距离自己不足十米的地方，伦迪特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手指也在轻轻发颤。
站在他身后的佐德目光一闪，沉声道：“冷静，不要用元素法术，用黑暗和精神法术。”
没错！伦迪特马上反应了过来，这个人形生物应该是类似能够自我进化完善的生物，如果不一次击垮，说不定会变得越来越难缠，不过只是身体上的优势并不能如何，世界上强大的魔兽多得很，很多都不惧怕元素攻击，但是面对黑暗和精神攻击的法术却难以抵挡。
一丝凶戾浮现在伦迪特的嘴角，他再一次举起了手，一道惨白色的光线冲向了人形生物。
就在他纠缠于战斗的时候，却丝毫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恢复成正常状态的古斯塔夫就站在这里。
他用阴冷地看着前方的佐德父子，而在他的脚下，残破的血肉从地底冒了出来，飞快的分裂，重组，最后变成两个矮小的褐色侏儒，它们一成型便蹲在地上，用坚硬的指甲刻画起某种玄奥的法阵图案。
这是一座威力强大重叠炼金阵，法阵的本身根本不需要什么魔晶之类的东西，只是两个炼金阵互相的组合，转换，配合，再辅以一个几乎没有什么损失的血肉献祭便能彻底激活整个法阵的力量，到那时就能将正片岛屿全部转化成流沙状态，那么构成封锁这座岛屿的灵魂法阵基础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一旦所有对古斯塔夫的限制不存在，大海上任意的生物都能成为他的能量来源，能够随时随地得到补充，届时死的就是伦迪特了。
此刻的伦迪特已经有些慌乱了。
“衰老诅咒”、“疲惫术”、“即死光线”、“感官封闭”等等黑暗以及精神法术并不是没有效果，但是每当法术发出的同时，这个人形生物便“啪啦”一声分裂成数百个最初的球形血肉状态，它分裂的时机不早不晚，恰恰是在法术效果到达的那一刻，可以看到当中有一些肉球仍然在魔法的攻击下变得灰白，干枯，最后变成粉末掉落，但对于球状血肉庞大的数量来说，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说不定还没有先前造成的伤害来得多。
当法术效果过去后，这些血肉又重新组合在一起，继续向伦迪特冲过来。
不过并不单单是人形生物在进步，伦迪特同样也在进步。
接连几次出手后，伦迪特终于掌握了一些手法上的诀窍，不再是单单使用某系的法术，而是将几系法术结合起来使用，这样一来，法术攻击的威力顿时成倍增加，终于，他抓住了一次机会，一个“爆裂术”将再次分裂的人形生物炸得稀烂，不过那蠕动血肉看起来并没有被彻底毁灭，仍然在挣扎着扭动着。
伦迪特心底不由升起了一丝惧意，如果给这个怪物足够的成长空间，谁知道最后会变成什么东西？
让他真正恐惧的是，即便到了现在，古斯塔夫也没有真正露面。
只是一个怪物就弄得他这么狼狈，真正的君王又该有多强？
他的信心不禁产生了动摇，老牌君王的实力果然不是他能肆意挑战的，只是一个血肉君主就搞得他这么狼狈，那么号称君王中的君王凯特琳娜和伯罗蒙休斯又将强大到何种地步？
佐德并没有发现伦迪特的异样，此刻他的全副心神在思考一个似乎被忽略的问题，虽然对方一直处在进攻状态，但是他能看得出真正有威胁的攻击手段并没有多少，充其量只是造成了一点麻烦而已，这说明对方似乎并不在意战斗的结果，而更像是在吸引己方的注意力……
是在拖延时间么？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乱纷纷的魔鸟还在不停地攻击着灵魂法阵。
他皱了皱眉头，这种程度的攻击，炼金阵没有数天时间根本没有这么容易被攻破的，古斯塔夫身为君王怎么可能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
一定是有着什么更深层次的目的！
除非那些魔鸟只是迷惑人的假象，只是用此掩盖自己的真实的目的？
想到这里，佐德不禁脸色一变。
难道古斯塔夫正在暗中做什么手脚？
可是，这个岛屿的表面已经事先被迪洛玛斯清理的干干净净了，古斯塔夫究竟会在哪里呢？
他的脑子转的极快，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结果，他霍然转身，两个褐色的侏儒毫无遮掩地出现在目光所及的范围内，它们就站在距离自己不足五十米的地方！
来不及去赞叹古斯塔夫这手高明的战术手段，佐德急切中抬手一指，大叫道：“伦迪特，在这里！”
“还差一点点啊……”
古斯塔夫感到了一丝惋惜，法阵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破除，没想到居然已经被发现了。
不过，就算发现了又如何？
“你要的是这个吧？”
古斯塔夫的手里出现了一样东西，这让佐德和转过头来伦迪特感到一阵窒息。
古斯塔夫目光落到了伦迪特的身上，微笑着说道：“你会怎么选择呢？”
屈指一弹，手中白色的骨石飞了出来，高高地射向了天空。
“魔骨！”伦迪特狂吼了一声！
“别……”
佐德刚想阻止伦迪特，但是他还是没有说完，伦迪特就已经冲向了上去！
伦迪特的速度极快，迅速就拉近了与魔骨的距离，眼见魔骨近在眼前，狂喜中他伸手一抓，没想到魔骨却向旁侧一闪，他不禁抓了个空。
他这时才发现，魔骨正被一只小小的飞鸟抓着，那扇近乎透明的翅膀如果不细看几乎难以发现。
感觉被耍弄的伦迪特羞恼不已，咒骂着发出一个“空气禁锢术”，飞鸟的身形顿时一僵。
他再次伸出手去，这一次，他终于将魔骨连带那是飞鸟一起抓到了手里！
“啪！”
一团血肉在他的手心里瞬间爆开。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感觉出现在了他的心头。
还没等他没反应过来，那化成液体状的血肉就直接往他的手掌心里渗透进去。
站在下方的古斯塔夫，此刻露出了深沉的笑容。
自己的血肉一旦进入了其他生物的躯体，就能迅速分析出这具身体具体的组合方式，然后全方面渗透，摧毁或者完全控制住对方。
不过即便对方在魔骨抛出的那一刻对方选择攻击自己，那也是没有胜算的，不靠魔骨，他同样能抗住对方一到两次攻击，这点时间也足够他破除岛屿上的灵魂法阵了。
所以无论对方怎么选择，失败的结局都是注定的。
他早已胜券在握！
血肉顺畅地进入了伦迪特的体内，可是此刻他却突然发现，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肉构造，即便是他也从来没有见过！
他不禁为之一怔。
“轰！”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整个岛屿涌动了起来，并传出一声轰鸣。
两个褐色侏儒进行了最后的血肉献祭，炼金阵爆发出了强烈的波动。
灵魂法阵被攻破了！
然而此时的伦迪特已经没能力去思考这些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牢牢地攫住了，当血肉碎屑进入躯体的时候他感觉到身体不再属于自己了，两个君王的记忆却清楚明白的告知他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恐惧在他心中蔓延，黑暗将他包围住了。
我要死了么？
我要变成傀儡了么？
不！
即便是死，我也要和你一切去地狱！
这一刻，他心底埋藏的疯狂与凶戾终于被彻底引爆了！
他的能力并非是只有巫妖王的黑暗法则，还有来自于不死骑士的灵魂法则，此时的他不顾一切的把身体记忆内最强大的灵魂攻击释放了出来，准确来说，在正常情况下，即便他这么做也会被古斯塔夫破解，但是伦迪特的血肉组织结构实在太奇怪了，作为一个伟大的炼金术师，这种从未见识过的血肉组织让古斯塔夫产生了短暂的失神，进攻节奏也有了一瞬间破绽。
作为君王，他不会因为对手弱小而有所放松，但是这一次他却因为这个疏忽付出了代价。
庞大的灵魂啸叫如海潮一般涌入了他的体内，这是来自灵魂本质的攻击，用迪洛玛斯在数千年中里积累的巨大灵魂力量来碾压对手，这么庞大的攻击力度几乎是一次性全部输送给了对此毫无防备的古斯塔夫！
古斯塔夫身体一僵，他瞪大了眼睛，神情满是不可思议，紧接着，他的脸上居然出现了类似瓷器碎裂时所产生的龟裂纹，他的手慢慢抬了起来，指向了伦迪特，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随着细密的裂纹逐渐放大，他的身体像是不堪重负般，整个人如脆弱的沙丘一般轰然崩塌了！
浑身脱力的伦迪特同样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不过身体的控制却又一次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慢慢支撑起了身体，胸膛起伏着，口中发出了剧烈地喘息声，心中一阵阵的后怕。
“他死了么？”佐德警惕地望着四周。
伦迪特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
在最后的关头，他似乎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魂碎片逃逸了出去。
望着茫茫无际的大海，他感到一阵疲惫，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掌摊了开来，他用略带得意和兴奋的语气说道：“不过，我还是得到了这个。”
一颗魔骨静静地待在那里。
“这样你就有了三颗魔骨，最重要的是，还得了血肉法则……”佐德目光闪动，他捏紧了拳头，距离自己的复仇之路又近了一步。
血肉法则？
伦迪特回过神来，没错！这才是迪洛玛斯原先费尽心机也要得到的东西，不死之躯再加上血肉法则，还有什么能够阻挡自己呢？想到这里，他原本被打击的有些消沉的心又一次被点燃了。
佐德拍了拍伦迪特的肩膀，口气温和地说道：“这里的战斗一定会引起其他君王的注意，不过你的实力还足以和他们相抗衡，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了，先要找到一个能消化古斯塔夫‘遗产’和尽快提升你实力的地方，然后才能进行接下来的计划。”
经过这一战，伦迪特也没有先前那样自大的想法了，不禁有些气沮地问道：“去哪里？”
佐德想了想，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道：“去龙岛！”

第五十二章 目标！教廷！
三个月后。
龙岛。
污浊的龙血，折断的龙角，碎裂的龙鳞，到处都是残肢断骸。
数百头形状古怪的飞龙与龙岛的巨龙们在上空盘旋绞杀着，时不时可以看见一两头濒死的龙类从天上掉落下来，然后在哀鸣声中死去。
满身伤痕的黄金龙奥斯顿看着上空，虽然昂起了头颅，但他的眸子却黯淡无光，这场已经延续两个多月战争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和精神，龙族仅存的三位君主已经陨落了两名，如今只剩下他一个苦苦支撑。
原本龙岛上四百六十二头龙族仅仅这个星期就阵亡了一大半，剩下的大多还是战斗力偏弱的幼年龙和年老体衰的上古龙。
奥斯顿勉强支撑起伤痕累累的身体，冲着天空发出一声无力的咆哮。
这声音只是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眼看战斗即将失败，它们却连突围的希望都没有。
就在龙岛的四周，数之不尽的骨龙在那里巡弋着，这些数万年来埋葬在龙岛和海洋底下的龙族如今都已成了进攻的己方的帮凶。
如果不是碧绿色的禁魔领域将龙岛上所有元素全部冻结了起来，恐怕此刻它们早已加入了搏杀。
不仅如此，深海中更是潜藏着恐怖的巨兽，哪怕一只体型巨大的龙族掉落海中也会它们群起围攻，争相撕咬，只是片刻后就会成为一具骨龙重返战场，任何敢于从禁魔领域冲出去的龙族都会成为它们的目标。
而在领域之内的龙族，原本实力强大的他们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肉体去与那些强大的敌人搏杀。
可是，就算这原先让他们引以为豪的手段却在这些敌人面前毫无作用。
无论那些古怪的飞龙死去多少，下一刻，又会有数量更多的同类冲上来，它们仿佛永远也杀不干净一般。
而那只领头的怪物已经不能用活物来形容了，奥斯顿已经不知道杀死它多少次，甚至还把它的手足分割扔到不同的地方，但是每次哪怕还有一丝血肉残存下来，这个怪物就会又一次的恢复如初。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个怪物开始还没有那么强大，但是随着他一次次的被杀，一次次的复活，它的战斗技巧也越来越娴熟，实力也越来越强大。
“轰！”
当体型高达八十多米的飞龙怪首领从空中重重落在奥斯顿面前时，整个岛屿也不由发出了一阵颤抖。
它用征服者的姿态看着趴在脚底下的龙族君王，眸子中满是得意和张狂，在确认对方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后，它的体型急骤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人类，随后他便仰头发出了一阵征服者大笑。
一头体型纤细飞龙靠了过来，站在飞龙背上佐德同样是一脸微笑，道：“我的儿子，胜利终将属于你。”
“哈哈哈哈……”
又发出了一阵张狂的笑声，伦迪特打了一个响指，用了个法师秘法，从原本巫妖王的私人空间中拿出了一套黑法师袍，顺手披在了身上。
与无力的龙族君主相比，他此时可谓志得意满。
这些天来他收获不浅，不但消化了更多的记忆，还掌握了更多的战斗技巧。
比如那些天空中飞翔的伪龙就是他仿造龙族的身体创造出来的生物，更关键是的，由于他还拥有灵魂法则，所以他不仅仅能赋予飞龙们强壮的肉体，还能在自己庞大的灵魂中分裂出一些灵魂碎片，赋予飞龙成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可以说，每一头制造出来的巨龙都是有自己思想的，这就变得非常可怕了。
至于那些残损的巨龙，更是被他一个个吞噬掉了灵魂，成为制造新的伪龙的养料。
而且有三颗魔骨的存在，底气十足的他甚至根本不在意创造这些伪龙上的消耗。
伦迪特上前一步，抬起下巴，冲着奥斯顿倨傲地说道：“龙族，考虑的如何了？现在我第五次问你，是臣服，还是死？”
奥斯顿的瞳孔骤然收缩，对一只寿命已经有了三千岁的成年黄金龙来说，没有比这个更能令他感到屈辱的了。
随即他感到一阵黯然，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龙岛毕竟是在这场战争中败亡了，这个现实让他感到屈辱，并久久为之沉默。
“这些龙族并没有什么用，还不如都杀了都好。”佐德冷声说了句。
龙族的战斗力虽然很强，但是对现在的伦迪特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有了血肉法则，再加上那近乎无限的血肉繁衍，根本不需要什么龙族，就算需要，用一丝血肉加以控制也就是了，何必再费那么多口舌？
“不。”
伦迪特却不同意这个建议。
在他看来，龙族虽然已经战败了，但是直接控制又有什么意思？要做到这一点他只需要分出去一丝血肉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只有认可自己的伟大功绩，并为自己所奴役，这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征服！
想想吧，那些原本高高在上可以说是大陆上最强大的生物，如今全部都成为他一个人私宠，那该是多么的令人兴奋？多么的有成就感？
“强大的人类君王，龙族不会成为你的奴隶。”挣扎而起奥斯顿冷声回了一句。
“你说什么？”伦迪特脸色一变，怒气冲冲的眼神中闪烁出了一丝凶芒，冷森森地说道：“那么，你们选择的是毁灭了？”
“不。”奥斯顿摇了摇头，他平静地看着伦迪特，道：“龙族不会成为你的奴隶，但是我们可以，因为我们已经战败了。”
“什么意思，这难道不是一回事么？”伦迪特有些不明白了。
“不一样。”奥斯顿将身躯再支起来一点，沉声道：“龙岛只是龙族最大的聚居地，而并非龙族创立的国度，那个国度，早在第一次大陆战争时期就毁灭了，龙岛虽然是聚集龙族最多的地方，但是在世界各地还有为数不少的龙族，甚至还有一些龙巢连我们都不知道在哪里，他们并不属于龙岛。所以，我们只能答应龙岛臣服于你，但这并不等于整个龙族都会臣服。”
“是这样么？”
伦迪特皱了皱眉头，这个答案虽然令他不太满意，但是也勉强可以接受了。
他没那么多的兴趣去关心流散在世界各地的龙族是什么想法，反正在世人看来，龙岛就是龙族的象征，只要龙岛臣服了，其他的龙族他并不在乎。
想到这里，他一挥手，不耐烦道：“可以，那就献上你的忠诚吧。”
奥斯顿仰天发出一声巨吼，巨大的头颅重重的磕在地面上，原本破裂的伤口里顿时飞溅出了殷红的鲜血，它们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图形，随着一连串晦涩低沉的龙语从奥斯顿的嘴里冒出来，满地的鲜血居然漂浮而起，最终丝丝缕缕的向伦迪特的额头飘去，然后没入其中。
与此同时，奥蒂斯也变成了一个中年人类男子的形象，他面色苍白，神色疲惫的半跪在地，头颅垂得很低。
上空中飞舞的龙族无不发出悲鸣，一只只得降落下来，老老实实地排在奥斯顿的身后，早在签订契约成立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这一点并不奇怪，凡是强硬不屈的，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就死去了。
“很好。”伦迪特非常满意，他走了几步，大剌剌地坐在一块高起岩石上，道：“那么……把龙族收藏的魔骨都交出来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语速极为缓慢，两只眼睛也紧盯着奥斯顿，如果对方一旦有什么激烈的反应，那么他不介意用刚才的契约来施展下自己的威势。
但出乎意料的是，听到这个命令后，奥斯顿的情绪居然没有丝毫的愤怒和激动，反而是露出一丝苦笑，叹道：“果然是为了这个东西么？其实魔骨对我们龙族来说并没有什么用，数千年来我们虽然搜集了两枚魔骨，但是从来没有一头龙族能从它身上获取过力量，它就岛上的祭坛里，您可以随时带走。”
“两枚魔骨？快去拿给我！”伦迪特双目放光。
“听从您的吩咐，大人。”奥斯顿下了个命令，一个幼小的龙族向龙岛深处的祭坛飞去。
这个消息令伦迪特极为振奋，不禁握了下拳头，他手中已经拥有了三块魔骨，如果再加上这两块，他的力量就将变得更为强大！
佐德先是一怔，随后眼中也是划过一抹惊喜。
两枚魔骨！
再加上之前伦迪特所获得的……这已经足以抹平伦迪特和其他君王在经验和技巧上的差距，甚至血肉法则原先存在的一些限制也将不复存在，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更何况这三个月以来和龙族不断的交手中，伦迪特自身的战力也得到了相当大的提升。
“看来计划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佐德的心情也变得很好，他微笑着说道：“伦迪特，我的孩子，我们的信使此刻应该见到班多西尼了吧？为了显示诚意，恐怕我们接下来就要前往黑暗国度了。”
泰坦君王班多西尼，这位拥有巨人血统的君王很可能是泰坦族最后的末裔，在十多年前的一次君王交锋中曾被凯特琳娜重创过，至今仍然在黑曜山中休养。
虽然他与全盛时期的自己无法媲美，但是在佐德看来，现在正好是双方联手的好时机。
“去见他？”伦迪特脸上浮起一丝不屑，“一个重伤垂死的君王，应该让他来觐见我！”
佐德怔了怔，随后委婉地劝说道：“班多西尼虽然受了重伤，但毕竟还是一个君王，况且他也同样是凯特琳娜的仇敌，他和我们的目标应该是一致的，你一个人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暂时还是不够的，要知道，单单是西奥斯的背后，就有着教廷这个庞然大物。”
黑暗阵营中的君王已经纷纷陨落，只余班多西尼一个人支撑着，如果伦迪特此时与其达成联盟，那么成功成为黑暗阵营所承认的君王可能性很大，这样不但兰蒂斯顿家族可以继续在黑暗阵营中延续下去，而且对抗凯特琳娜母子的把握也更大。
接下来再用两到三年的时间，利用伦迪特的能力控制贵族阶层，就能使黑暗阵营完全落入兰蒂斯顿家族的掌握中。
到了那个时候，无论是对光明阵营开战，还是君王之间的对决，都多了一份底气，哪怕是一时失利，也能退回来重整旗鼓。
在他看来，这是十分稳妥的步骤。
但是伦迪特并不这么认为。
“恐怕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吧？”伦迪特冷笑一声，道：“我的条件之一，就是要班多西尼交出魔骨！如果他答应，那么还有继续谈下去的可能。”
“什么？你要让他交出魔骨？”
佐德大吃一惊，他紧紧皱起了眉头，感到了一丝不妙，这应该是伦迪特私自加上的条件，但是他并不看好，这很可能反而会激怒对方，他摇头道：“班多西你是不会答应这个条件的。”
如果仅仅是结盟，那么成功的希望是很大的，此时的黑暗阵营缺乏顶尖的威慑力，可是交出魔骨，这已经超出班多西尼的底线了，这是极不明智的。
伦迪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有些奇特，他看着佐德，道：“你认为他不会答应么？”他哼了一声，道：“那没有关系，等我将教廷毁灭之后他自然会答应的。”
“毁灭教廷？”佐德的声音一下提高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指着伦迪特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疯了么？三次大陆战争以来，教廷从来被有动摇过根基，反而愈加壮大，仅仅是教廷中枢就有三个君王坐镇……”
伦迪特不耐烦地打断佐德话，冷笑一声，道：“就算是真有三个君王又怎么样？龙族的三个君王不是一样在我手中战败了么？”
“那不一样。”
佐德神色严肃地说道：“龙族君王没有魔骨，而且你所拥有的法则正是他无法抵挡的，但是面对教廷的君王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伦迪特撇了撇嘴，嗤笑了一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居然就这么把佐德扔下，转身离开了。
佐德看着伦迪特的背影，眼神中飘过一丝忧虑，他觉得随着这个儿子实力越来越强，自己的掌控力也随之减弱了。
伦迪特承认佐德说得有些道理，但是那是凡人的道理，而不是君王的。
在战败了龙岛之后，他已经完成了心理蜕变，现在纯粹是站在君王的角度上去思考问题。
佐德的想法已经与他格格不入了。
君王之间的战斗，那就是最简单的弱肉强食，而之前之所以维系十君王的局面，那是因为他们彼此之间互相制衡，顾忌太多，而且也没有谁真正的超越众人，能够以一敌九，哪怕是凯特琳娜也不得不妥协。
但是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同了，君王纷纷陨落，强大对手诸如凯特琳娜和伯罗蒙休斯又互相忌惮，谁也不敢先动手，他真正的对手其实只剩下了罗澜一个人，自己的背后什么都没有，更是少了许多顾忌。
而他也并不想重振什么家族的荣光，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这顶桂冠永远戴在自己的头上，而不希望其他人来分享。
现在进攻教廷不是他一时发疯，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仔细考虑过的。
在接受了尤利西斯和迪洛马斯的记忆之后，他很清楚，耐尔已死，奥斯特拉姆恐怕还在时空裂隙中徘徊，只剩下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的救赎君主，而教廷此刻其实已经四分五裂，实在是千年以来教廷最虚弱的时刻，这正是夺取魔骨，击垮教廷的最佳时刻！
如果奥斯特拉姆一旦从时空裂隙中回来，那么局面又将变得不一样。
至于西奥斯……
看了看天空中飞舞的飞龙，伦迪特阴冷地笑了笑，恐怕到时候他已经无暇顾忌教廷中枢的事情了。
等自己站在了教廷的圣山废墟上俯视大陆时，谁都需要仰望自己！
或许西奥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存在，或许不知道，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这么快找上门去，根据记忆分析他得出结论，西奥斯的魔骨绝对没有他手中的来得多！
这是他的优势，如果可以的话，他要在最快的时间内攻陷教廷，等将教廷拥有的魔骨夺取到手，再一股气杀向伯利恒，与西奥斯一决胜负！
即便不能杀死西奥斯，也能用无尽的血肉淹没伯利恒的百万教众！一举摧毁对方的根基！
至于泰坦君王班多西尼……
伦迪特自信的一笑，他的信使就是自己的血肉分身之一，相信只要是个君王都能从分身上看到自己的实力，如果对方不识趣，那么他不介意先去黑曜山解决这个小麻烦。
不过在他看来这个概率实在太小了，佐德的担忧完全是不理解君王之间奉行的法则。
在耐心等待了数天之后，派遣至泰坦君王处的血肉使者拍打着双翼从天而降。
“我的主人，世界将臣服在您的脚下。”
半跪在地的血肉使者激动地将一颗魔骨托举在头顶。
在看到这一幕后，佐德觉得难以置信，一个存在了上千年的君王居然就因为伦迪特的一句话乖乖奉上了魔骨？
怎么会这么简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么？伦迪特是不是在向自己隐瞒着什么？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连串的疑问从他心底发出。
然而伦迪特此刻却无暇去理会他。
他急不可耐地一把抓起魔骨，塞入自己的口中。
然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顿时，一股难以压抑的力量蔓延全身。
他能感觉到世界中所蕴含的无数能量正疯狂地涌入体内，再变化为自己的力量！
他感觉在身体在膨胀，在兴奋，在渴望战斗！
此时此刻，哪怕是凯特琳娜和西奥斯一起来他也有信心一战！
伦迪特双手分开，仰天发出了一声咆哮，在佐德疑虑的目光中变成一个庞大无比的飞行龙兽，他振翅而起，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飞去。
在他的身后，是数之不尽的飞龙，骨龙，哪怕岛屿上仅存的龙族，它们也迫于契约，纷纷从岛屿上飞起，一路尾随着伦迪特，一起冲向了阿波罗大陆的光明圣地！也冲向了茫不可知的未来。

第五十三章 教廷的决断
短短几天之内，挡在教廷中枢前方的三个教区便已沦陷。
上千头飞龙和从天空碾压过来，熔岩般的吐息毁坏沿途的一切建筑，惊慌失措的信众们被滚滚而过的地面洪流卷过，继而变成无数爬行巨兽的养分，支撑着它们冲向下一个据点。
在地面和天空的双重夹击之下，哪怕是有着城墙和壁垒掩护，精锐圣堂卫队以及护教军团都无法抵挡这些为杀戮而生存的猛兽，一而再，再而三的溃败下来，绝望地看着高大的十字架在龙息中随着飘摇的火焰崩溃倒塌。
“刚才传来的消息，安度内斯主教已经阵亡了，奥伯宁教区沦亡在即，休伯特主教已经带着一队神殿骑士去了曙光城堡。”圣堂卫队长格兰特半跪在地，冷静地禀报刚刚到手的信息，这位四十多岁圣骑士信仰坚定，还是主教长老团最忠诚的下属。
教廷中枢议事厅内，三位红衣主教和庇度卡二世坐在议事厅中，他们的脸上虽然浮现了凝重的神色，但是却并未看到紧张和不安，数千年来，教廷所遇到的危机没有那一次不是安然度过的，在五大教区包围中的教廷中枢有着最为坚固的防御体系和精锐的十字军团，前方哪怕只争取到一点的时间，后方就能组织起更多的力量。
穆尔主教脸色阴沉，语气中含着怒意：“龙族怎么会突然发疯来进攻我们？难道当初签订的协议他们不遵守了么？”
他的眼神飘向了坐在上位的庇度卡二世，这位教皇坐在上面一语不发，淡淡的阴影笼罩住了他的面庞，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托德微微冷笑，看了穆尔一眼，道：“只是一个第二次大陆战争后口头约定罢了，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再说，现在他们自称是在‘天谴君主’的带领下进攻我们，能够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我们，就说明这并不是他们十分情愿的。”
穆尔神色一动，道：“哦？这么说来我们不是没有机会……”
托德摆摆手，摇头道：“别去想了，这反而说明那个所谓‘天谴君主’的实力连龙族不得不屈从于他，这可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君王啊……”弗格纳主教像是想起来什么，转向格兰特卫队长问道：“奥斯特拉姆阁下还没有回来么？”
格兰特回答道：“没有。”
“不能指望他了。”庇度卡二世终于开口了，冷着脸说：“根据情报显示，对方至少有两名君王，前方无论如何是顶不住的，只能拖延一点时间，我们要做好撤退到天堂山的准备。”
五大教区拱卫着教廷中枢，而这片光明之地的则是坏绕着天堂山修建的，在天堂山里埋葬着历代教皇和主教，包括战死的君王，那里是教廷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有着大陆最为坚固的防御体系，就算是罗澜也没有去过。
议事厅中安静了下来，显然在场诸人都想到了这个可能，庇度卡二世拿着教皇权杖站了起来，从穹顶投下的光影洒在了他的身上，一股神圣庄严的气息散发出来，他向前走了几步，低头问道：“格拉特队长，忏悔谷的答复如何？”
三位红衣主教同时望向了格兰特，比起前方的敌情，这个消息更让他们关注。
早在攻陷第一个教区时，教廷中枢就向忏悔谷发去了求援的信号，但是如今那里的掌控者是前任教皇西狄诺厄，身份微妙，如果他提出一些要求作为救援的条件，比如让庇度卡二世交出手中部分权利甚至下台，届时迫于形势中枢恐怕也不得不答应。
因此，三名红衣主教谁都没有先提起这个话题，现在看到庇度卡二世主动提出，这应该是传递出了某种妥协的意味，让他们不由都松了一口气。
格兰特卫队长微微躬身，沉声道：“忏悔谷已经收到消息了，他们没有任何条件。”
听到这个答复庇度卡二世微微一怔，他原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但是没想到却是等来这么一个回答，西狄诺厄难道已经放弃了权利的争夺还是暂时不想发起教廷的内乱？这个问题他一时也没有精力去想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最重要的那件事：“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格兰特道：“西狄诺厄大人说，他们已经挑选出了新的救赎君王，但是现在的阻碍是，没人能开启那把剑的封印，没有那把剑，救赎君王也并不算完整。”
与其他君王不同，救赎君王的能力是教廷赋予的，是灵魂和信仰的凝聚。
住在忏悔谷附近，有一群已经在此居住了上千年之久的村民，他们历代都接受圣光的洗涤，精修战斗技巧，每一代救赎君王的人选都是从这些村民当中作为“承载体”挑出，并继承圣器“裁决之剑”。
比起大陆各大势力，教廷对君王的制衡是做得最好的，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每一任救赎君王都是教廷手中的利刃。
但是他们的力量并不是自己的，是来自天堂山的恩赐，哪怕没有战争，生命也只有短短的十几年，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是最坚定的信徒，甘愿为信仰赴死。
可是，上一任的救赎君王似乎受到了什么干扰，她似乎并不愿意自己的亲人再遭受与自己一样的痛苦，在临死之前将裁决之剑封印了起来，教廷做过多次努力，却依旧没有办法打开，君王的封印显然只有君王能够解开。而他们也并不希望这个消息被奥斯特拉姆知道，至于耐尔，君王协定之后他一直长眠在地底，没有人敢去打搅他，所以这件事一直拖延了下来，直到今天才不得不面对。
议事厅中陷入了一片沉寂。
久久之后，穆尔主教试探地说道：“或许，兰蒂斯顿主教或许能做到……”
又是一阵沉默，事实上那一次前往黑暗阵营的讨伐队回来后，教廷中枢就有了隐隐约约的传闻，还有人猜测这是兰蒂斯顿自己的放出的假消息，可是法师会的莱德诺伊萨父子以前那些时不时的小动作也停了下来，似乎是从侧面证实了这个消息。
但是并没有人去兰蒂斯顿主教面前询问，也没人敢去询问。
现在的伯利恒教区，人口有八百万，几乎全部都是伯利恒的信众，其中三分之一是野蛮人和异族信徒，北瑟冷背靠着奥列维亚大半岛，意味着也不缺粮食和财富，一旦发生战争，教区至少可以动员十分之一的人口参战，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随着艾布纳等法师会的人加入，神学院和魔法塔的陆续兴建，意味着伯利恒不仅拥有了包括圣堂，神殿在内的十字军团，还有了完整的神术体系和元素体系，再加上原有的野蛮人雇佣兵团，伯利恒的崛起已经是不可遏制了。
如果是教廷全盛时期，那么一定不会容忍这样的存在，可是如今教廷四分五裂，他们已经没有这个信心了去对付这样的庞然大物了。
伯利恒之所以能成为独立教区，也隐含着教廷暂时抛开这个包袱的意味在内。
可现在如果兰蒂斯顿真的成为了君王，那么这样的教区至少在百年之内是不可能倒塌下去的，甚至还可能更进一步，只是这个结果令所有人都不敢去想，更不愿意挑明来说。
托德主教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闷的场面，道：“如果真的是这样，即便兰蒂斯顿主教肯出手，恐怕代价恐怕不小。”
另两个主教一起点头，一个不受控制且又拥有庞大势力的君王，而且就连异族都能成为教众，这比外敌还要让他们感到恐惧，他们甚至由此想到了光明神……
庇度卡二世左右看了一眼，他咳嗽了一声，道：“我认为，这倒是一个好消息，而且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让兰蒂斯顿出手。”
众人一起露出诧异的神色，不解地望着他。
普通君王挑战的只是教廷的世俗权力，兰蒂斯顿可是有潜力挑战神权的，只要他活得够长，这个目标都不难达成，这样大的危害想必教皇不应该看不出来吧？
庇度卡二世却自信地笑了笑，慢慢坐了下来，目光在众人面前一一扫过，朗声道：“各位主教难道没有想过，兰蒂斯顿如果真的成为了君王，那么他一旦出手，无论结果如何，那都会是君王之间的战争。”
三名主教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这是要把兰蒂斯顿拉下水啊！
如果真能让兰蒂斯顿出手对抗这位“天谴君主”，那么原本的教廷守护之战那就是上升到了君王之战，在君王之间没有分出胜负来之前，短时间内教廷都是相对安全的，到那时候哪怕牺牲了救赎君王，有了解开封印的裁决之剑，大不了再选一个新的救赎君王就是了，到了那个时候，黑教皇奥斯特拉姆说不定也已经回来了，局面，将再次扭转。
说穿了，他们现在需要的只是时间。
托德大主教犹豫了下，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他站起来，斩钉截铁地说到：“陛下，哪怕是他要那个东西，我们也可以给他。”他站了起来，在胸口花了一十字，大声道：“一切为了我主！”
另两名主教也同时站了起来，同样在胸口划了个十字，道：“一切为了我主！”
庇度卡二世点了点头，肃然道：“那么，就这么办吧，格拉特卫队长，西狄偌厄大人那里……你告诉他，兰蒂斯顿想要的，可以给他。”
“是，陛下！”
格拉特郑重行了一个教礼，转身退了下去。
“该做得都做了，接下来我们就只有耐心地等待的结果了……”说完这句话后，庇度卡二世重重吐出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疲惫地靠在了椅背上。
三名主教对视了一眼，也纷纷行礼退了下去。
空荡荡的大厅中，只剩下了庇度卡二世微弱的呼吸声。
他眯起眼睛抬头看着穹顶的光辉，光亮下是他苍老的面颊和雪白的发须，还有那双浑浊黯淡的眼睛，他叹了一口气：“爱尔柏塔，希望兰蒂斯顿能收到我的善意，哪怕我不再是教皇，这个世界上仍然有能够庇护你的人，这是我作为一个父亲唯一能做得了。”
……
忏悔谷。
两名头发花白的苦修士站在一座岩石凿刻出来的神像前低低私语。
其中一个黑袍修士看了看不远处一个坐在断柱上的小女孩，低声道：“她是上一任救赎君王的亲妹妹。”
“她只是一个十五岁小姑娘，她真的可以么？”另一个灰衣修士有些犹豫。
“满村的人，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可她只有十五岁。”灰衣修士重复了一句。
黑袍修士望了自己的同伴一眼，口气淡淡地说道：“一切为了教廷。”
“其实有一个人比她更合适。”灰衣修士还是不忍心，“她不但也是忏悔谷出身，而且实力也更为强大。”
“是啊，的确很合适。”黑袍修士的语气充满了嘲讽，“可是她一旦成了君王，到底是她控制教廷呢还是我们控制她呢？而且……”他看了看四周，又凑到灰衣修士耳边说了一句。
灰衣修士露出惊讶的神色：“原来她曾经是兰蒂斯顿主教的……”
说到这一半，他就连忙收住了嘴。因为他看到两个人正在走过来，其中一个是前任教皇，如今忏悔谷的执事西狄诺厄，而另一个则就是他嘴里的伯利恒主教兰蒂斯顿。
两个人连忙迎了上去。
黑袍修士对着两人行了一礼，道：“大人，承载者已经找到了。”
西狄偌厄站住脚步，看了一眼那名小女孩，沉声道：“裁决之剑呢？”
灰衣修士赶忙躬身说道：“还在岩石大殿中安然摆放着，这些年来没有任何变化，我们能试过的方法都试过了，却还是没有办法解开裁决之剑的封印。”
“没关系。”西狄偌厄的目光转到罗澜的身上，道：“有兰蒂斯顿主教的帮助，想来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罗澜嘴角微弯，道：“我乐意效劳，不过不知道中枢能给出什么样的交换条件。”
西狄偌厄皱起了眉头，道：“同样身为主的仆人，难道身为主教的您就不可以破例一次么？要知道，我们在这里多上说一句话，教廷的损失就多上一分啊。”
罗澜笑了笑，道：“不久前传来的消息，至少三十头巨龙和十三具骨龙组成的突袭队正在向扩建中的北瑟冷城飞去，或许伯利恒教区现在也正在遭到攻击，我也很希望能留下来帮助中枢，但是也希望中枢能体谅我的难处，期盼这个代价能够弥补教区和信众的损失。”
西狄偌厄盯着罗澜看了一会儿，神色渐渐从严肃转为苦笑，他叹了一声，拿出了一只金属匣子递了过来：“这是蓝丹主教临死前留下来的，他希望能用这个来东西留住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并没有能够做到，他说如果有机会，就把这个还给你。”
作为教廷中枢五个教区之一的大主教，蓝丹如果不是因为寿命的原因，恐怕最后能做到教皇也说不定，可是家族的诅咒仍然是他不能摆脱的宿命。
罗澜的神色却没有什么波动，他伸手接过匣子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将匣子收入了怀中，并发出微笑：“我感受到了中枢的诚意。”
西狄偌厄看了黑袍修士一眼，后者会意，立刻躬身做了虚引的动作，说到：“那么请跟我来吧。”
在他的带领下，两个人绕过了眼前的神像，一个宽阔的通道出现在视线中，在道路的尽头，一把十字大剑斜斜地插在高起地面的台阶上，昏暗的光线中，剑身上闪烁着有如璀璨星光一般迷蒙雾气。
“裁决之剑。”
罗澜目光中有了一丝波动，这把剑从第二次大陆战争后就成为教廷权利的象征之一，无数史诗跟着它一起流传了下来，历史上握有这把剑的都是史诗中的英雄，如今，又要通过他的手来开启一段传说么？
西狄偌厄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那名黑袍修士看着罗澜一步步向裁决之剑走去，神色中充满了紧张。
在裁决之剑前站定，罗澜缓缓将手伸了出去，一只手很快握住了剑柄。
随后，这把剑像挣扎般颤抖了起来，并放出了如烈日般的光芒。
此时，那名灰衣修士正领着那名小女孩走了进来，他们正好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是姐姐的剑！”小女孩突然大声喊了出来。
轻松一抬手，罗澜就将裁决之剑拔了出来，他的手臂稳定有力，任凭这把剑如何抗拒，都丝毫没有任何颤抖的迹象，仿佛此时在手中的只不过是毫无重量的羽毛。
他的目光在剑身凝视了片刻，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笑意，伸出左手在剑脊上轻轻一抹，好似玻璃破碎一般，在清脆的碎裂声中，斩剑上的光辉化作光点，彻底支离破碎了，如星辰碎屑一样纷纷飘落了四周。
西狄偌厄和两名苦修士的呼吸同时为之一滞，能如此简单的破解原本君王留下的封印，罗澜的身份已然得到了明证。
一时间，望向他的目光充满了畏惧和惶惑。
“选出的承载者，就是她么？”罗澜打量了一眼那名小女孩，语气温和地说到：“过来。”
灰衣修士在小女孩身后轻轻推了一把，低声道：“罗瑞尔，过去，大人想看看你。”
罗瑞尔乖巧地跑过去，在罗澜面前怯怯地站着，眼睛却睁得大大的，这名十三四岁的女孩身体纤弱，一头金色的头发垂到腰间，粗麻布的白色裙子只遮到了膝盖，她的脸颊上刻着一个细小的银色十字纹，这是忏悔谷村民特有的标记。
裁决之剑竖在地面上时，恐怕比她的个头还要高。
这么一具羸弱的躯体，却要承载这么大的使命，而她的结局，也是可以预料的。
罗瑞尔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罗澜，又用羡慕的目光看着他手中的裁决之剑：“这可是姐姐亲手布置的封印，从来没人能解开。”
看了看罗瑞尔面颊上的银十字纹，罗澜的心中泛起一股不算太过久远的回忆，听到了这句话后，不禁笑了笑，将裁决之剑递到了她的手中，道：“那么，现在它就是你的了。”
在罗瑞尔惊喜和迷惘的目光中，罗澜轻轻一指点在了她的额头上，微笑道：“另外，这是我个人送给你的礼物，好好战斗吧，新的救赎君王。”
一点温暖柔和的亮光在罗瑞尔的额头上闪了闪，便没入了进去。

第五十四章 乱战初始
罗瑞尔一个人站在笔直站立的方尖碑上。
她瘦弱的身影在远处望来是那么的渺小，如果不是裁决之剑闪烁的光芒，没有人能注意到她。
她的背后是天堂山，巨大的圣十字架矗立在山巅之上，在阳光下，雾气在这银白色的金属上涂抹了一层光亮的湿滑，然而远道而来的微风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腥咸，不合时宜的在这圣洁的光明之地弥散开来。
远处已经可以看见密密麻麻的黑点，那就是信众们嘴中恐怖的飞龙军团么？
罗瑞尔用力捏了捏手中比身体还要高大的裁决之剑，这把裁决之剑汇聚了历代救赎君王的信仰，挥出剑的那一刻，持剑的人就不再是她了，而是那些早已埋葬在天堂山上的那些圣灵的意志。
她只是一个器皿和傀儡。
但她并不知道这一点。
她只知道，她代替了姐姐又再次举起这把伟大的圣剑了，她的梦想，她的单纯，她的坚定，汇聚成一股最澄净的力量流入了裁决之剑中。
巨大的光亮陡然从裁决之剑中爆发出来。
一股君王的气息同时散发出来，向远方袭来的敌人宣示着自己的存在。
……
教廷中枢。
感受到战争的巨潮即将来临，一股前所未有的压抑气氛笼罩在了上空。
然而讽刺的是，那些了解真相的教廷高层的内心中充满了担忧，而低层的那些信徒却对光明充满了信心，甚至还有狂热的信徒拿起武器尾随着十字军团前往激战的前沿。
庇度卡二世一个人跪在教皇专用的静室中，看着前方的光明神像不知道在祈祷些什么，直到一缕阳光从天顶上空落下，他才站起身，推开沉重的石门，在两个神殿骑士的护卫下一路来到议事厅。
他目注着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三大红衣主教，一扫前些天的疲惫和苍老，迎着他们紧张和期待的目光，他威严地宣布到：“这是教廷的战争，忏悔谷已经做好了准备。”
三名红衣主教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忏悔谷只要和中枢站在同一条线上，而且不计代价的话，哪怕再来两个君王也未必能攻陷教廷。
托德主教甚至高声喊道：“世间一切污浊，必将受到光明的审判！”
另两名红衣主教立刻出声附和。
庇度卡二世默默在胸口划了一个十字，喃喃道：“愿主垂悯，光明永照世人。”
此时的忏悔谷，迎战的准备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西狄诺厄站在天堂山的山脚下，神色平静地望着天空，身上换上了旧教皇时期的法袍，没有一丝因危险来临而造成的恐慌。
他身边黑袍修士的眼睛里充满了忧虑：“大人，罗瑞尔……她真的可以么？”
西狄偌厄默然片刻，然后说到：“她只要帮我们抵挡住圣十字架不被破坏就可以了，教廷的存在绝不是依靠了君王的力量，而是我主的庇护。”
教廷并不可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救赎君王一个人的身上，只是希望她能抵挡一些时间罢了，千年以来，也曾经有过数量上占有优势的君王来侵袭的危机，但是结果却无一例外的被他们消灭。
黑袍修士努力吸了一口气，神情坚定了起来，郑重道：“是的，大人。”
西狄诺厄点点头，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黑袍修士弯身道：“所有人已经聚集到一起了，随时等候您的命令。”
西狄偌厄回头看了一眼，三千多名苦修士聚集到了在山壁上开凿出来的岩窟中，整个谷地都透着一股神圣肃穆的气氛。
每一个人都换上了黑色的修士袍，圣唱默祷的声音随着晨风上升到大殿上空，飘荡在渐渐散去的雾霭中。
在这里，他们将要发动一个大型神术。
这个神术能够将天堂山的信仰和圣灵聚合在一起，以圣十字架为载体，激发出一个可以说教廷历史上最为强大的守护神术。
他们之中大多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甚至还有不少人曾担任过主教和大祭司的职位，可以说每一个人都具备忠诚的信仰。这是这个神术发动的最关键的条件。
看着这些人，西狄偌厄叹了一声，道：“开始吧。”
然后他心中默念了一句：“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听从主的安排了。”
……
伦迪特从天空中落下来，站在了一处位于高地的城堡上，远远地凝视着那座高高耸立的圣十字架。
城堡下方，类似半龙人的生物拿着原本属于教廷的武器，正汇聚成庞大的洪流向着教廷中枢的方向进发，甚至还有坐在飞龙身上的人形凶兽向着教廷后方的包抄过去。
短短几天，他已经肃清了教廷周围的三个教区，而最后两个守护教区位于中枢的后方，将那里吞没后，他的血肉军团就将教廷团团围困在当中了。
原本他只是想攻陷教廷中枢，然后下一步就是进攻伯利恒，但是没想到事情发展超出他的预期，如此容易就攻打到了教廷最后的腹地内，他的野心也不可遏制的迸发了出来。
将这个数千年来大陆最强大的势力连根拔起！
而自己，就是缔造这一切的人！
这个想法让激动不已，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几乎无穷无尽的血肉军团，再加上龙族联军，外围的道路也完全被封死，即便其他教区此刻前来救援也来不及，教廷此刻只有一个君王坐镇，似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而现在的伦迪特，他的想法一旦发生了变化，初时快攻伯利恒的想法就不那么急切了，他想坐下来慢慢欣赏品味这丰硕的果实。
然而越靠近教廷中枢没，那股强大而神圣的气息就越来越浓郁。
光明元素如海潮般涌动着，像是在酝酿着什么，这就像暴风雨的前奏，平静之下掩盖着惊涛骇浪。
这种感觉对于接受了尤利西斯全盘记忆的伦迪特来说并不陌生，他可以肯定这是教廷一方对方在准备什么大型神术。
伦迪特往前走了几步，脸上露出几许期待：“是想和我比拼法术么？”
在龙岛，他是以血肉组建起来的军团击溃对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魔法对决。
在这个时代，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斗那可是非常令人遗憾的一件事。
“那么……”
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记忆中一个个威力庞大的法术从眼前闪过。
想了半天，发现法术似乎种类众多，而且每一个都有一定的杀伤力，而且他之前也未曾试过，挑选起来难以取舍，在苦恼用什么法术来震慑教廷的时候，眼前一亮，手指一点，口中喝到：“法术轮盘！”
一面环状五芒星的圆盘凭空出现，各系元素气息在上面缓缓流淌，形成一个个奇异玄奥的符文。随着他的手指在符文上面拨动着，五芒星也缓缓转动起来，所有他所掌握的魔法和其特性都直观的呈现眼前。
终于，手指在一个地方停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咧嘴一笑，道：“就先用你吧。”他的手指重重弹了一下，一抹火红色的光点瞬间飞了出去，再高高地进入了云层中。
只是片刻后，空气中的火元素开始疯狂的躁动起来，原本澄蓝的天空被侵略性地染成了一片深红，不但如此，黑灰色的云层在其中滚动翻转，并伴随着隆隆作响的巨大声浪，清爽的空气一下变得炙热无比，烧灼着每个人裸露在外的皮肤。
西狄偌厄眼睛一下睁大了，他捏着法杖的手也轻轻颤抖了起来，如果他没有认错的话，这个法术是……
一名苦修士指着天空大喊道：“是流星火雨。”
西狄诺厄面色凝重，这个法术的威力他可是早有耳闻，而且也并不陌生，早在第二次大陆战争时期，战场上几乎每个沙漏时在都有这个法术的出现，在那个时代流传下来的壁画上，还描绘着当时仅余的三千名泰坦族后裔用坚实的身躯冒着火流星的攻击冲向深渊大军的场景。
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道：“不要慌乱，准备的神术也不能停下。”他望了望中枢的方向，道：“这个法术，我相信庇度卡能解决。”
……
伯利恒大平原。
早在龙族远征军从海面上向这里飞来时，末日公会就得到了情报，几乎遍布东大陆的情报官立刻通过紧急传送门将这支突袭队的具体情形递到了北瑟冷城中。
按照这群龙族的飞行速度，大概只需要三，四天的时间就能飞临东大陆，再从奥列维亚大半岛一路北上，只要一到两日的时间就会出现在在北瑟冷的上空。
那是一支由三十多头巨龙，十二头骨龙组成的强大队伍。
但是它们将面临的第一道防线，将是平原上林立的法师塔。
修士长艾布纳与莱德诺伊萨等人决裂后，带着上百名愿意跟随他的法师从法师会来到了伯利恒教区，并在北瑟冷的周围建起了魔法塔，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掣肘他的发展，不过对比起庞大的神学院，法师仍然是一个相对弱小的群体，是依附伯利恒的存在。
即便一些向往元素力量的贵族少年也大多数进了赫达米克的气系魔法塔，而学习魔法是极其消耗金钱的，普通平民根本无力承担，因此法师的学徒数量一直没有增加多少。
但是上百名法师依旧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当初都过到法皇艾德里曼的教诲的，在伯利恒的支持下，几乎每个法师都建立起了法师塔。
一口气建立上百座法师，也只有伯利恒的充足财力才能做到，但这也同样将这些法师捆绑在了伯利恒的战车上，有的法师甚至认为这些法师塔就是昂贵的锁链。
但是艾布纳却不这么认为。
艾德里曼死后，他就觉得中部大陆的局势将发生重大的变化，一旦那里发生了战乱，那么伯利恒就是最后的圣地，他们可以从大陆各处源源不断的吸收流亡或者避难的贵族，同样接受平民为信众的伯利恒未必会符合所有贵族的意愿，那时候，法师塔将会是他们的另一个选择。
而现在，机会来了。
……
此时的远征队正由奥斯顿带领着，跟随他的都是那些战败的族人，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复杂，不，还有那些曾经长埋在地下的骸骨……
突然之间，正在飞行中的他觉得浑身一僵，似乎有什么危险的存在正盯着自己，他飞快的向右侧不远处看去，那里，一个穿着白色主教袍服的人漂浮在空中，他的容貌掩藏在兜帽中。
而他所站立的区域内，没有任何元素或者其他什么能量从逃逸或者进入其中，似乎所有的声音和光线似乎都凝固在了他的周围。
只是一眼奥斯顿便认出这是一个君王，但是隐隐约约又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这个人与他们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奥斯顿阁下，你似乎感到了迷茫，是因为龙岛的荣光已经葬送在你的手中了么？或许，你还想继续沉沦下去么？”
“人类君王，你想干什么？”
奥斯顿凝视着这个人类，对方的强大无疑让他极为忌惮，如果是以前的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但是自从战败在伦迪特的手中之后，他身上的傲气已经磨灭殆尽，所谓龙族的荣耀似乎并没有他原本想象中的那么珍贵。
原本竭力维护的东西一旦破碎，那么就再也弥合不到过去的原貌了。
“我是伯利恒主教兰蒂斯顿。”
罗澜伸出一只手，将兜帽向上拉起一点，露出了他的容貌，随后又放了下去，“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是兰蒂斯顿么？”这个姓氏让奥斯顿一阵莫名的颤栗，然而更让他吃惊的是那副容貌……这足以说明这个人与伦迪特在血缘上的关系，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道：“说出你的目的吧，兰蒂斯顿主教，不过如果您想让我停下前往伯利恒的脚步，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提前回绝您了。”
罗澜摆摆手，道：“他们可以通过，但是你……”他伸出手指指着奥斯顿，冷声道：“就只能留下来了。”
奥斯顿暗暗松了一口气，一个君王如果与他在这里开战，恐怕除了自己之外，所有的族人都会葬送在这里，就算能活着逃出去，伦迪特事后也不会放过他们，这样的结果……是最好不过了。
古老晦涩的龙语从他嘴里吐出，他身后的族人们默默无语地转身离去，没有留下一句话。
奥斯顿露出一阵苦笑，或许，他们在怨怪自己玷污了龙族的骄傲？可是，这也他们自己的选择啊。
待所有的族人从视线中消失后，他才认真看着罗澜，道：“兰蒂斯顿主教，感谢您的慷慨，那么，可以向我这样一个落魄的龙族说出您的来意了么？”
罗澜兜帽下的嘴角露出微笑，道：“我对一个问题一直很疑惑，但我觉得，说不定能从阁下这里找到答案。”
奥斯顿沉闷地说到：“如果……我能回答的话。”
罗澜摇头道：“不，不需要你来回答，况且，你所说的也未必是真实的，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奥斯顿露出的疑惑的神色，道：“那么您的意思是？”
罗澜笑了笑，道：“所以，我想亲自看看你的记忆。”
奥斯顿的瞳孔骤然紧缩，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对方要看到自己的记忆，那就代表着绝对的臣服，可他的记忆中还有龙族的传承，即便当初伦迪特这么要求，他也是无论如何不会答应的。
他的拒绝之意伴随着低低的咆哮声一起发出：“我不能答应您，除非，我已经是一具尸体。”
罗澜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声，道：“很可惜，那么我只好自己动手来拿了。”他打了一个响指，一道道青色的风刃夹杂着冰屑旋转着飞向了奥斯顿庞大的躯体。
一连串的闷响声在奥斯顿的身上响起，但是这次尝试性的进攻并未带来任何战果。
这位龙族君王发出一声泄愤似的咆哮，一张嘴，向罗澜吐出一道如熔岩一般沸腾的金黄色龙息。
罗澜微微一笑，瞬间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远远超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就算是那庞大的躯体，在眼里也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龙族君王与人类的君王不同，他们的进阶依靠血脉的觉醒，哪怕是一头幼年龙，只要觉醒了血脉，触摸到了种族的法则，一旦成年，它都会被冠以君王的称号。
罗澜露出了思索之色，传说中，黄金龙不惧怕任何魔法和武器的攻击。
他摇了摇头，这只是凡人的理解罢了，对于一个看到真理的君王来说，那只是规则的运用，只是，龙族的规则与人类是两回事。
龙族的法则并非是他们自己摸索而来，而是血脉传承。
或许整体族群的强势弥补了这些缺陷，但在第二次大陆战争之后却把这个问题暴露无遗，在人类君王看来，龙族比想象中的要虚弱的多，所以在深渊之战后龙族逐渐退出大陆争斗也仅仅是君王全部陨落的结果。
除非跳出血脉传承的樊笼，否则龙族的君王注定是弱势的，要做到这一点恐怕只有得到魔骨的帮助，但是龙族自身又偏偏不能使用魔骨，这就是龙族强大背后的致命缺陷。
以罗澜的眼光来看，奥斯顿的鳞甲应该就是暗含规则所在的地方，它被动防御任何打击到自身上的外力，不论是元素攻击还是物理攻击。
不过任何事情都有一个极限，不然如艾德里曼这类掌握元素法则的君主就根本就无力对抗龙族了。
假使艾德里曼对上奥斯顿，他一定会用多到无法计数的法术轮番攻击，当法术的密度和强度超出规则本身的所能容纳的极限时，那时就是黄金龙君主的死期了。
但是艾德里曼未必会这么做，因为他只有一颗魔骨，这样做他会造成生命力的折损，事实上，在第二次大陆战争之后，龙族君主们和法系君主往往是很有默契的互相避开，这就足以说明其中的问题了。
但是罗澜不是艾德里曼，他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法系君主。
他有自己的方式。
更简单，也更有效果的方式。

第五十五章 法则
在罗澜瞬间与奥斯顿拉开距离之后，这位龙族君主一怔，然后心中一沉，居然一声不吭掉头就走。
罗澜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超出他的想象，甚至比龙岛的银龙一族还要快，一般的攻击方式根本触摸不到，与这样的对手交战，只有两个方式，一是速度上快过对方，二是在近距离内使用行动限制类的魔法。
第一种方式显然不可能，他已经把罗澜列入速度型君王，所以不抱这个希望了。
至于第二种，那倒是可以一试，因为对方是想获取自己的记忆，那么就要先击败自己，那必须上来和自己近身作战，远距离的魔法或者神术攻击他根本无需考虑，这样就算自己抓不到机会，比拼消耗战也不过是两败俱伤，他相信这个人类君主不会这么愚蠢。
不得不说，奥斯顿的这种战术选择在一般情形是正确的。
见到奥斯顿背对自己转身而走，罗澜笑了笑。
一层暗色的气雾在身周围涌动，眨眼间将他浑身上下的神圣气息全部吞没。
此刻，满身的光明元素已经全部转换成了暗能！
虽然他还是漂浮在那里，但是已经与刚才完全不同了。他整个人仿佛成了阴暗的代称，像一团角落里的影子那样阴冷寂暗，没有丝毫生命的迹象，也没有温度，声音，光线，气息似乎被他完全吸收了。
看着奥斯顿远离的背影，罗澜向前跨出了一步，在他走出这一步的同时，一个重叠的人影也从他身上剥离出来，当这一步走完的时候，一个暗影分身向前方继续走出了第二步。
这个分身没有丝毫的停顿，在第三步跨出的时候，在空中莫名的一闪，便出现在了奥斯顿的身后，随后向前一扑，顿时散开成浓稠的暗影气雾，向目标包裹而去。
奥斯顿刚刚察觉到有些异样，这些隐蔽性极强的暗影就已经将他完全笼罩在内了，他的眼前陡然一黑，全身上下顿时感觉到一股阴冷森寒的气息不断地侵蚀过来。
本来以为这只是某些干扰他视线的法术，但是当他怎么左冲右突也冲不出这层气雾的时候，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妙了，视线被隔绝，又行动了这么久，他此刻已经分不清楚上下左右了，更分辨不出敌人的所在。
他发出愤怒的咆哮，但诡异的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这一刻，他简直怀疑自己是否在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一时间，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在这没有光线，没有声音的世界中，现在的他，就像是缠绕在蛛丝上的虫子一样被被动无助。
渐渐地，他开始感觉到不对了，因为身体中居然出现了一股疲劳感。
上次出现这样的情形，是在与伦迪特的战斗中，可那也是直到战斗到了一个月后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精神类的法术么？
那些黑暗类的法术的确能从精神上让人感到疲惫和衰弱，但是作为他可是龙族，怎么可能被这种简单的法术影响到？
尽管缺乏对策，但作为一名君王，他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慌张，仍然在想方设法扭转局面，只是在做了多番努力之后，他发现自己的似乎越来越虚弱了，就像溺水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沉下去，手脚不但无法动弹，连思维也僵固了……
罗澜在远处看着，暗能中奥斯顿的一举一动清晰的在心中显现出来。
他知道，到了这个地步，这个敌人已经用尽手段，如果接下来没有出人意料的变化，对方等于提前宣告失败了。
他摇了摇头，龙族的弱点对于他这种手握两枚魔骨以上的君王来说简直是致命的漏洞。
规则之力，消耗的能量大大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它的发挥首先需要一具生命力强盛的肉体作为基础，龙族依仗身体的强悍和寿命的长久，能够长时间发挥出规则的力量，但如同龙族这种被动规则，看似强大，实际上却有一个极大的缺陷，那就是不可控。
一旦遇到外部的侵扰，规则会自动瓦解排斥，而不会去考虑身体自身能否承担。
当规则无限度的向肉体索取的时候，肉体一旦崩溃，那么法则之力也就荡然无存了。
罗澜的方式，就是从根源上去瓦解对方。
用暗能形成气雾团包裹住奥斯顿，而他的鳞甲只能被动的防御，当每一处龙鳞都无时无刻不在遭受着侵袭的时候，规则之力也在全方位不计消耗的付出，那样的消耗极其庞大的，用不了多久就能将奥斯顿的生命消耗殆尽。
到了君王这个层次，拥有多枚魔骨的君王无疑在整体上具备压倒性的优势，只要自身控制的技巧不是那么糟糕，那么这个君王几乎是无法被击败的。
但是龙族天生不能使用魔骨，又只能被动使用规则，那么一旦遇上这样的对手，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罗澜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奥斯顿越来越虚弱了，他只要站在旁边随时填补下暗能在规则之力下的缺失就可以了。
一个沙漏时后，那团涌动的气雾终于向大地坠落而去。
罗澜微微一笑，同样向着下方缓缓飘落。
奥斯顿奄奄一息地趴在大地上，他的半截身体陷在泥土中，围绕在他身周围的暗能已经失去，此刻的他，似乎衰老了数百岁，原本黄金一般耀目的龙鳞变得黯淡无光，上面沾满了灰扑扑的沙尘，曾经充满活力的饱满肌肉也干瘪了下去。
生命力的不停透支，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可以说，在罗澜面前，他已经毫无战斗力可言了。
罗澜缓缓走到奥斯顿的跟前，根本不去看那似绝望又似解脱的眼神，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后者的额头上，淡淡说到：“现在，请把你的记忆和规则都交给我吧。”
……
正当伦迪特的“流星火雨”乍现天穹的时候，一支浑身闪烁着金黄色光芒的光矛突然从教廷中枢的方向飞出，再一头穿入云层之中，瞬间便将疯狂燃烧的中心云层绞碎，并且还不断向周围侵袭，其后上百支金色光矛接踵而至，只是几个呼吸时间，这威力惊人，酝酿了的半天的大型魔法在还未成型前便被驱散的一干二净。
“这是……”
伦迪特的嘴角不禁有些抽搐，甚至不自觉地往前走了几步，脸上泛出又惊又怒的神情，难以置信地喊道：“圣天使之矛？”
“圣天使之矛”是教廷的最为著名的一个大型神术。
第二次大陆战争后期，正当深渊龙皇一人挑战大陆数十名君王的时候，各族联军却在壁垒山苦苦抵挡数百名深渊恶魔带领的庞大军团，在这大决战的最后关头，所有的深渊恶魔将精神连接在一起，借助深渊神器地狱火球，连续发动了发动上百个大型火系法术，大肆轰击大陆联军的最后一道防线。
在这个岌岌可危的时候，泰坦族英雄吉尔莫斯带领上千泰坦后裔冒着无数火流星逆冲深渊恶魔阵地，虽然最后全体阵亡，但是成功给深渊大军造成了混乱，使得本来连续发动的法术出现了断层。
此时，时任联军统帅的涅塞隆&#183;帕瓦兰果断抓住时机，连续派出了包括诺亚神裔，帕瓦兰族裔，兰蒂斯顿族裔在内的三支精锐军团轮番冲击深渊大军的阵线，这三支第一次大陆战争之后的人族最强血脉虽然还是淹没在了深渊大军中，但是也成功为联军争取到了时间，当时的教廷大主教，八十岁的艾尔泰罗当即聚集起五万多名圣堂，以及两万多名包括祭祀在内的神职者以生命燃烧为代价一起发动了“圣天使之矛”。
这是教廷历史上最强大的净化术，其密集的程度一度将铅灰色的深渊天幕耀成一片光明，其后无论深渊联军使用何种法术，都在还未成型之前便被密密麻麻的圣天使之矛轰散。
这场持续了三天的法术对轰最后以所有深渊恶魔和这批教廷神职团同归于尽而告终，而此时深渊龙皇战陨的消息传来，实力犹在各族联军在剩余的各族君王带领下终于将深渊大军彻底击溃。
第二次大陆战争以阿波罗大陆种族胜利而告终。
这场战争也给大陆带来了深远的影响，由于精锐族人的大量死亡，帕瓦兰一族衰落，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神裔继续被封印的命运，兰蒂斯顿一族慢慢流散在历史的长河中，教廷成了逆转局势的最大功臣，以至于到了大陆第三次战争后终于强势崛起，一跃而成为当时已经主宰大陆的人族的主力军。
这样威力强大的法术，接受了两名君主记忆的伦迪特怎么会不知道？
一时间，他陷入了苦恼和犹豫中，是继续用魔法轰击对方，还是索性收手？
如果这个时候使用魔法对战的是巫妖王尤利西斯，那么根本不用考虑这个问题，以他的眼光一眼就可以看穿这不是以舍弃生命为代价发出的法术，在施法速度上和强度上都要大打折扣。
不过此刻面对这个法术的是伦迪特，是这个几乎不具备高等施法技巧的人。
他的脸色急骤变幻了几次，最终“哼”了一声，翻手将“法术轮盘”拍散，放弃了原先炫耀自身法术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无论接下来再用哪个法术，肯定都会有同样的遭遇，虽然依靠魔骨的力量他根本不惧怕消耗战，可哪怕是只是场面上的失败，他的自尊心也不能忍受这种近乎羞辱的对攻。
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远在教廷中枢的庇度卡二世此时还来不及擦掉头上的冷汗。
他回过头，对着身边一名年轻人郑重其事地说到：“斐瑞纳德，你挽救了忏悔谷，也挽救了教廷。”
斐瑞纳德立刻恭敬地回答到：“陛下，我也曾是忏悔谷的一员，而且，这也只是我无意中的发现。”
由于伦迪特一直是以血肉军团为进攻主力的，从来没有用过什么魔法，所以教廷曾一度认为这是个靠奴役庞大种群为自己服务的君王，并不是什么法系君主，甚至到了后来出现了龙族也没有改变他们这种思维。
事实上，伦迪特从发起进攻开始到现在也没有几天时间，教廷中枢除了从龙族嘴里知道对方的称号之外，其他一无所知。
但是斐瑞纳德却是第一个发现了不妥，这位年轻的修士长在得知教廷中枢遭到攻击，而且敌人一路朝着天堂山进发的时候就匆匆从南方赶了回来，他对出现这么多数量的龙族感到非常疑惑，以龙族的强悍怎么会这么轻易的臣服？
在对一头重伤的龙族用心灵劝诱之后，斐瑞纳德大致弄清楚了事实的经过，并且还得知伦迪特甚至还动用过禁魔领域这类强大的法术。
这个消息让斐瑞纳德极为震惊，一旦教廷的神术无法动用，那么就损失绝大部分的战斗力，血肉巨兽的军团将会长驱直入，为此，他立刻通知了教廷中枢。
但是要对付禁魔领域并不容易，只有“圣天使之矛”才有可能对抗。
庇度卡二世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匆匆集结起了五千八百多名圣堂，三千名牧师，五百多名神官，再加上三百五十多位祭祀和主教，做好了应付突发状况的准备。
除了那些在外围与那些疯狂冲击着城墙的血肉巨兽战斗的人员外，这些人这已经是教廷中枢最后的实力所在了，这也是深深让各地教区都为之忌惮的力量。
哪知道原本为了对付禁魔领域的准备，却意外看到“流星火雨”的发动，便立刻出手破解，这个动作导致了伦迪特又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不然天堂山很可能会被伦迪特这次心血来潮的动作意外的一击而破。
庇度卡二世此刻应该庆幸，他这次对上的是一个既没有计划，又不能坚持想法，只凭喜好行事的对手。
尽管展现自己法术的企图被阻止，但是血肉军团进攻的脚步并未停止。
来自天空和地面两方面的血肉大军开始向天堂山聚拢，天空被遮蔽了日光，而地面像是铺上了一层蠕动的厚毯。
罗瑞尔独自一人挡在数十万血肉巨兽面前，她的脸色没有一丝恐惧，裁决之剑中救赎君王们的圣灵已经接管了她的一切。
无数的血肉巨兽向着天堂山冲奔过来，大地发出隆隆的颤抖声，外围的村庄建筑在践踏下纷纷被碾碎，而天上的光线又慢慢在变得黯淡，罗瑞尔慢慢闭起了眼睛，及腰的金色长发在冷风中飘舞起来，双手将近两米的巨剑慢慢举过头顶。
此时的天空，突然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
很快，那些洪流般的巨兽冲进了这个范围之中，而天空中的飞龙也一头冲了下来，似乎下一刻，这个小女孩就会被淹没在这血肉汪洋之中。
一丝金色的火焰在罗瑞尔的胳膊上悄然闪起，它如同初春的阳光那么和睦温暖，渐渐洒遍她的全身，细腻且不刺眼的光线十分柔和，整个人的身上顿时绽放出一种无可言述的圣洁光辉。
这层火焰并没有眷恋在她的身上，而是向她的脚下，向大地蔓延而去，她就如同黑夜中一盏迎风摇摆的指路灯静静照亮前路。
光亮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广，裁决之剑上的火焰也越来越旺盛，不停地跳动着，挣扎着，似乎想要摆脱剑身带来的束缚，但是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压制着它，使它始终不能摆脱最后一层桎梏。
然而，这股力量终究是阻碍不住的，当它即将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就在距离罗瑞尔最近的巨兽几乎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终于爆发了！
一声巨大的爆响声从裁决之剑上爆发出来，就像是一颗陨石砸落大地，即便远在教廷中枢的人也是脚下一阵摇晃。
伴随着这声巨响，半圆形的金色光团从地平线上突兀升起，那一瞬间，刺目的光线令远处的伦迪特也不由自主地扭头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切令他目瞪口呆。
在所有触目可及的范围内，地面上都燃烧着那种圣洁华丽的金色火焰，距离天堂山最近的血肉巨兽已经无影无踪，而稍远一点的则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甚至还保持着冲锋时的姿势，只是一阵风吹来，它们居然纷纷化作一堆烟尘，然后被下一阵风轻松卷走。
伦迪特不但能感觉到那些血肉巨兽不仅肉体被消灭，而且一些寄扎在特殊巨兽身体里的灵魂碎片也一起消散。
与这些血肉巨兽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那些从龙岛来的龙族居然一个都没有在金色火焰中丧生，它们一个个降落地面，然后像教廷的信众一样跪倒在地，喃喃向光明神发出祈求宽恕的祷言。
“吾主恩德，救赎一切罪孽。”
忏悔谷中的西狄偌厄在默默胸前划出一个十字。
救赎君王的救赎法则，简单说是一种强制性的阵营法则，只要在法则允许的范围内，凡是力量低于自己，并且对己方抱有敌意的阵营力量，都将会被彻底净化，一切中立阵营或者友好阵营则都会得到“救赎”，从此成为主的信徒。
这是拥有万千信徒的教廷才能使用的法则，这是数千年积累下的信仰之力，当它一旦被君王以法则的力量运用出来的时候，甚至有几率将敌对君王拉入己方阵营。
只是……
西狄偌厄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那站在山巅的瘦弱身影，这个小女孩才刚刚成为君王，她的身体条件已经不允许她第二次使用这种力量了吧？甚至在用过一次之后，她恐怕已经透支了所有的生命了。
他叹了一口气，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一摆手，道：“罗瑞尔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我们的事情了。”
忏悔谷三千名苦修士早已集结在了一起，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参与任何战斗，那并不是因为他们畏惧敌人，而是因为他们在准备发动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型神术。
恐怕所有人都不知道，在教廷，阵营法则可并不是只有君王能使用的。
借助天堂山上的圣十字架，他们能将所有的信仰和圣愿之力集合在一起，从而发动笼罩范围极其广大的规则神术。
他们把这个神术称之为——神圣降临！

第五十六章 溃败
伦迪特的头顶上，一股庄严神圣的气息从天空中降临下来，它凌驾在一切凡尘卑微之上，如山岳一般压迫下来，世间万物仿佛也因此臣服，哪怕他是君王，也在这恢弘的力量下战栗。
浓厚云层被利刃劈开一条豁口，明亮而辉煌的光芒像洪水一样从这个隙缝里倾泻下来，随后，一个又一个的豁口纷纷出现，厚实的黑云一下变得千疮百孔，没多久，便在被无有穷尽的光芒吞噬的一干二净。
伦迪特的双眼在第一道光线投射下来的时候已经被灼瞎了，虽然这并没有使他哪怕产生一丝痛楚，更没可能使得他的战斗力下降。他的五官和身体各个部分已经不在是单纯意义上的人类器官了，尽管如此，却仍然让他产生了那种面对古斯塔夫时的软弱，那种面对死亡时的极端恐惧。
在这片光明照耀下，他原本坚实饱满的肌肉迅速的塌陷干枯下去，甚至暴露出了内脏和骨骼，他就像被堆砌而成的雪人，在强烈而炽热的阳光下不断的消融瓦解，然而他体表下新的血肉仍然在顽强地挣扎着，它们像病毒一样不停的蔓延，生长出来，只是令他惊怒的是，血肉恢复的速度居然远远不及那无处不在的光。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东西。
只要在这个范围内，他就只能被动的接受这圣光的洗礼。
一声尖锐的嘶喊声从他嘴里爆发出来，慌乱的他拼命地向外围飞去，由于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满身的血肉如下雨般一路泼洒下来，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等他冲出了神术的范围后，他浑身上下只余下干枯焦黑的骨骼和挂在上面的残存筋肉。
新鲜的血肉只在一脱离神术的压制后便立刻裹满了全身，然而他却不敢在这里停留哪怕片刻，一路疯狂地向着西方逃跑。
他根本顾不得再去操纵那些遗留在身后的血肉军团，事实上还没有等他冲出神术所笼罩的范围，这些同样也在遭受圣光的煎熬血肉巨兽们便已经被彻底净化了。
肉体的创伤只是其次，就连他的灵魂也感觉到了痛，可与此相比，那来自心底的恐惧才是最大的。
原来自己是可以被消灭的，原来自己并不是真正不死的，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只要还不是神，没有什么是不能被消灭的，不，或许，连神也是可以被消灭的……
由于“神圣降临”惊人的破坏力击溃了他一路建立起来的信心，那一层层看似强大实则脆弱的外壳瞬间破碎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被他自己无限制的放大，他开始否定自己，怀疑自己，根本没有冷静的思考就逃跑了。
其实，事实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怖。
因为教廷中枢的诸位神职者并没有献上自己生命的打算，所以这个神术几乎耗尽了教廷几百年来的信仰积累，当这个神术使用出来后，就算他们再想献上自己的生命也不可能了。如果伦迪特能够坚持片刻，或者谨慎的观望一下，那么就会发现教廷中枢此时其实已经虚弱到了轻轻一击就会倒塌的地步了。
只是巨大的恐惧蒙蔽了他的心窍，他无法做出合理合适的判断，一名仅仅只是经历过短短几场战斗的君王有这样的举动毫不奇怪，这一刻，他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肉体的巨人，心灵的懦夫。
甚至哪怕他对法则的领会再精熟一点，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丢脸的战绩。
如果古斯塔夫在这里，并且拥有这么多魔骨的话，他会不停的压缩自己的身体，让体表受创的面积减小，这样从魔骨中输出的能量反而能够大，血肉恢复的速度更快，直到这个神术不能伤害到自己为止，如果是巫妖王尤利西斯，这个神术在发动前就会被他提前发现了，就算面对已经成型的法术，由于对方并不是君王，他也能一瞬间认清这个神术的本质，将伤害减小到最低。
总之，伦迪特惊慌失措的表现和他的实力并不匹配，原本是高歌猛进，气势汹汹，现在遭到了迎头痛击之后，他士气尽丧，信心全无，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天堂山上，小女孩罗瑞尔倒了下来，她的精神和体力被圣剑所透支，生命的火种微小到随时可能熄灭，她无神的双目前，晃过了一幕幕历代圣剑拥有者战斗的画面，伴随着他们临终前的低语，她飘忽的灵魂响应着这份召唤，懵懂地向着她的祖先们靠去。
然而，正当她即将成为这把圣剑的一部分时，她的额头当中有一抹光点猛的跳动了一下，将她从迷茫中拽了回来，清醒的意识一瞬间重新回到了躯体里。
她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尽管四肢不能动弹，但是她能感觉到一股如阳光般暖流的正在修补着她已经干涸的身躯，尽管并不十分明显，但毫无疑问，她正在一点一滴地变得好转起来。
眼前一暗，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由于对方背对着光线，她无法看清楚对方在兜帽中的脸庞，只是下意识地发问：“主教大人，是你么？”
罗澜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她，低语道：“没想到你真的活下来了，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是你救了我么？大人……”
罗瑞尔虚弱的声音几至低不可闻，但罗澜还是听得很清楚，他摇了摇头，道：“不，我只是为了添了一把助力而已，只是自己强烈的求生欲望救了你，你还有什么放不下么？还是说，你在寻求着什么？”
“答案……一个答案……姐姐和我的答案……”小女孩在心中说着。
“有趣。”罗澜摸了摸下巴，自语道：“单纯的情感虽然朴素，但却满满的填充了整个稚嫩的心灵，容不下一丝一毫的杂质，也许正是它救了你，不过你既然成功的活下来，那么我会取走一些东西，也会交给你一些东西作为补偿，或许，终有一日你也会走上君王的道路。”
罗澜弯下腰，伸出手，按在了罗瑞尔的额头上。
霎时间，她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逃逸了出去，但又似乎多了点什么，体内的光点似乎在身体中慢慢游动，受创严重的组织也在慢慢恢复着。
她并不知道，由于罗澜之前做得手脚，使得她的身体已经将信仰法则和战斗的经过如实的记录了下来，而这正是罗澜所需要的。
对于一个君王来说，在获悉了法则的具体运用之后，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了。不过这还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他是想通过罗瑞尔的眼睛能够更仔细得看到伦迪特战斗，看到清楚每一个细节。
对他来说，就算只是那些血肉在圣光下消解的速度，也能推断出很多表面上看不到的东西。
他不得不如此谨慎，不单单是他重视每一个对手的原因，还有一个是隐藏在他心底下的猜想，在奥斯顿的记忆被他抽取后，他就察觉到了某些被他一直以来忽视的东西，如果能够从侧面证实，那么，他距离最终的目标也只剩下是一步之遥了。
罗澜一只手抱起罗瑞尔瘦弱的身躯，他的面前自动出现了一扇敞开的光门，然后一步跨入了进去。
在小女孩半梦半醒的意识中，那流动的白色光芒仿佛是通向天堂的通道。
在不知道经过了多久，似乎是很短，又似乎是很长的时间后，明亮的天光再一次照拂到了脸庞上。
罗澜松开胳膊，把罗瑞尔放了下来，罗瑞尔晃了晃身体，终于站住了，她的面前，一座雄伟的城市静静矗立在广阔的平原之上，仿佛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山脉轮廓嵌在澄蓝的天空背景中，山顶皑皑白雪清晰可见。
在城市的周围，是一座座白色的法师塔，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这些法师塔很多断折坍塌了下来，即便完好的法师塔塔身上也还残存着焦黑的印痕，视线所到之处，都是破碎的龙族骸骨，它们凌乱的洒在四周，地面更是如同被投石机犁过一遍一般，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地坑，其中盛满了往外还冒着泊泊气泡的绿色粘液。
一群身穿麻布袍的苦修士正手持着十字架净化着这些龙息残余，他们很多人赤着双脚，坚硬粗厚的沙砾将一些人的脚下磨得鲜血淋漓，但是他们似乎毫无所觉，脚下步履从容，神情虔诚而坚定，嘴中喃喃念诵着神约之书的内容，一丝不苟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罗瑞尔好奇地看着，她睁大了眼睛，吃惊地问道：“这是哪里？”
“这里是伯利恒。”罗澜凝望着远方，道：“是光明诞生之地。”他低下头，看着罗瑞尔，微笑道：“也是希望诞生之地。”
……
伦迪特狼狈地逃回龙岛，“神圣降临”这个神术不仅消灭了大部分的血肉军团，甚至连参与攻击教廷中枢的巨龙被消灭了大半，只余寥寥十几头龙族陆陆续续的返回。
这与他之前不可一世的形成强烈的反差。
从一些回到岛上的龙族嘴里了解了些许经过，佐德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讥讽的神色，而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伦迪特用发红的眼睛瞪着佐德，大喊道：“老家伙，你有什么要说的？我失败了，你很高兴是不是？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教训我？来啊，我伦迪特&#183;兰蒂斯顿难道会因为你几句话而软弱吗？”
佐德没有回应他这句话，而是上下看了伦迪特一眼，问：“我的儿子，你知道你最大的武器是什么么？”
伦迪特一怔，下意识回答道：“什么？”
佐德指了指他的胸口，郑重说道：“你的天赋，你拥有近乎不死的身躯。”
伦迪特的眼皮跳了几下，吼道：“老家伙，你知道什么！这一次我就差点被杀！”
“可事实上你并没有死。”佐德淡淡说道：“你要明白，只要你还活着，你就有翻身的机会。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是失败的，但是我知道一点，他们可以击败你一次又一次，可也仅仅如此而已了。”他顿了顿，盯着伦迪特的眼睛，“他们是杀不死你的，而他们……却输不起！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无论失败多少次都行，可你哪怕只有一次赢了，你就能获得彻底的胜利。”
他深沉一笑，道：“该害怕的是他们啊，伦迪特。”
伦迪特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他仔细想了想，是这样么？好像确实如此。
他并没有发现，他被消磨下去的信心，在佐德的几句话后，居然又一次的有所恢复了。
佐德眯着眼睛，他看出了伦迪特此刻的颓丧状态，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似乎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势力狠狠教训了一顿，但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反而是一件好事，这样的儿子不是更容易受到自己的影响么？实际上如果伦迪特完全听从他的安排，也不会遭遇到这样惨痛的失败。
佐德上前一步，他拍了拍伦迪特的肩头，道：“我的孩子，教廷并不应该是我们的主要目标……”
“我知道。”伦迪特恨恨说道：“可西奥斯是教廷的主教，我只是想毁灭他所依仗的一切，这难道不能更好打击到他么？”
佐德皱了皱眉，道：“是这样，但是他是君王，你不应该再把教廷和他放在一起看待，你的敌人只是西奥斯，他才是你最终的目标，你的一切作为都该为此服务。”
“哈，难道我的世界必须围着我那亲爱的弟弟转动？”伦迪特满脸都是讥嘲之色。
“换一个角度思考，你弟弟难道不是也同样如此么？你们当中只有一个能活下去，只有一个能成为永恒的不朽。”佐德淡淡看了伦迪特一眼，道：“我想，你不希望最终埋在土里的那个是你吧？”
伦迪特抽了抽嘴角，没有说话。
“这一次你没有取得胜利，那是因为你并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相信我，只要你按照我的计划去做，是没有什么能阻挡住你的。”
“老家伙，你到底想说什么？”
佐德伸出一根手指，道：“将所有能拿到手的魔骨统统拿到手，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他明白，伦迪特会选择性的听自己的话，觉得麻烦的，或者不符合行动习惯的，这个不听话的儿子都会一律舍弃，只有那些马上可以看到，而且在短时期内就能有效果的意见伦迪特才会听得进去，至于自己本来的大堆计划……他暗自叹了一声，恐怕说了也是白说。
伦迪特仔细想了想，好像也确实如此，如果再多哪怕一块魔骨，说不定在那个“神圣降临”之下自己不会那么狼狈，不禁开口道：“哦？还有哪块魔骨流落在世界的角落中么？”
佐德神秘一笑，道：“难道你忘了，奥斯特拉姆。”
伦迪特陡然醒悟了过来，没错，奥斯特拉姆！
这次他并没有遇上奥斯特拉姆，而且作为时空裂隙的制造者，他也没有感到有谁从那里突破了出来。
这就说明，奥斯特拉姆和他身上的那块魔骨仍在星空中漂游！
“只是……”
伦迪特犹豫了，先前和古斯塔夫较量的经历，再加上这次的失败，他并没有把握再次面对一位堪称十大君王中最为诡异的恐怖君王。
黑教皇奥斯特拉姆可以说是将精神力玩弄到了极致的人，他一生都在钻研如何将虚幻与真实颠倒过来，他所使用的“对立法则”也是所有法则中最为神秘莫测的。
而且，要重新打开时空裂隙，准确找到奥斯特拉姆的位置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看出了伦迪特的顾忌，佐德决定帮助他进一步坚定信心，他分析道：“那些巨龙说这次虽然你攻打上了教廷中枢，但只是遇见了救赎君王，而奥斯特拉姆并没有出现，这样说来，他应该还在那片时空裂隙之中，虽然是君王，但他毕竟也是人，哪怕有空间戒指可以补充食物和水，在那个空间中游荡了这么长时间，他的力量恐怕也消失了大半了吧？无论如何，你必须亲自去一趟，将这块魔骨带回。”
佐德很清楚伦迪特在性格上有着明显的缺陷，再加上后者骤然间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因为直接跳过了成长积累的过程，所以在战斗技巧上是绝对比不过一步步在生死战斗中磨练出来的罗澜，伦迪特唯一能选择的，也是目前唯一的优势，那就是在魔骨的数量上全面压倒对方，用绝对的力量来代替技巧不足。
伦迪特想了想，如果真是如此，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不过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因为他觉得自己应该多做些“准备”。
开始他的行动是急躁冒进的，而此刻，他却更想再稳妥一点，奥斯特拉姆再怎么说也是教廷的君王，万一他也会那个该死的神术呢？在他想来，在没有真正找到对付那个神术的方法之前，还是等等的好……
往常他这样想的话，佐德一定会大加赞同，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这次佐德的意见却与他截然相反。
“不！你必须马上去，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能想到，凯特琳娜会想到，西奥斯也会想到，或许他们此刻就已经在寻找裂隙入口了，你在这里多耽误一点时间，胜利的天平就往他们那里倾斜一点，伦迪特，这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刻，不要犹豫，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五十七章 伯利恒的继承者
大陆历5369年春。
由于君王之间的战争，间接使得阿波罗大陆局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占据富饶中部大陆的光明阵营一方，去年的天谴君主攻打教廷中枢，虽然最终被教廷击退，但是教廷中枢同样也损失惨重，新继任的救赎君主阵亡，护卫中枢的五大教区中有三个教区彻底沦陷，实力大为削弱。
再加上恐怖君主奥斯特拉姆和虔诚君主耐尔并没有在这场君王入侵的战争中出现，所以有人怀疑这两位君主实际上也早已死去，这就造成了教廷中枢对各大教区的影响力进一步削弱，威慑力已经近乎于无，庇度卡二世之前的诸多努力和威信已经荡然无存。
在这样的情形下，已经有多个强势的教区宣称自己才是真正的光明传播之地，尽管如此，中枢此时已经无力阻止。
值得一提的是，伯利恒主教兰蒂斯顿已经明确获得中枢同意成为独立教区，尽管其主教兰蒂斯顿始终没有宣称自己为“新教皇”，但是并不妨碍信众用“东方的伯利恒教皇”这个头衔来称呼他。
由于之前法皇艾德里曼的死亡，再加上这次教廷遭受的重创，整个光明阵营的君王除了不为人知的罗澜之外，明面上只剩下了态度不明的征战君主凯特琳娜一人，并不知道黑暗阵营虚实的贵族们人心惶惶，不约而同的扩军备战，防备黑暗国度随时可能到来的下一次的入侵。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此时的黑暗阵营也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光鲜。
黑暗阵营一方，泰坦君王班多西尼一直是垂死状态，血肉君主古斯塔夫失踪，不死君主迪洛玛斯更是失踪长久，暗黑君王尤利西斯同样生死不明。不知是什么来历的天谴君主似乎是与光明阵营对立，但却始终没有露出庇护黑暗阵营的意思。
说起来，他们比光明阵营还要虚弱，看到光明阵营大肆扩军，底气不足他们也顿感紧张，不得不跟着一起招募骑士，打造武器。
总的来说，由于君王之间的战斗不为人所知，匮乏的信息导致两大势力都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只有各种猜测的答案，双方现在处在一个相对微妙的诡异平衡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燃起战火，但实际上谁都害怕对方率先对自己举起屠刀。
然而两个阵营中不乏一些见识高明的贵族，他们知道，这场君王之间战争或许还没有真正分出胜负，等到尘埃落定，必然有一方会因此而倒下。
在去年的那场天谴君主入侵战中，伯利恒教区也同样遭到了侵袭，只不过对于防御体系完整的教区来说，数量不多的巨龙们并没有造成多大的破坏。
而伯利恒主教兰蒂斯顿的归来，更是安定住了慌乱的人心。
有传言说，这位主教大人已经是一名君王，但是谁都无法证实，而虔诚的信徒们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这意味着伯利恒得到的是君王的庇佑。
不得不说，伯利恒教区允许异族和平民都信仰光明之神的确是让中部大陆的教区产生敌视，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举动。
一来东部大陆距离他们比较遥远，整个东大陆加上异族也不过只有百多万人口，就算全部都是信众，暂时看来也对总共控制着数千万人口的各大教区毫无威胁；二来随着教廷中枢没落，谁都没有足够的号召力召集起远征军团，凭借一两个教区的力量与伯利恒对抗显然不可能的。
而第三个原因则最为重要，自然是那个罗澜很可能已是一名君王的传言。这个时候两大阵营的战事看起来一触即发，没有人会蠢到去亲身尝试一下这个传言是否属实。
前任教皇西狄偌厄和庇度卡二世将罗澜一直挽留在教廷中枢，并派遣大量的神职者去修建神学院，心中其实也未必没有把罗澜的影响力逐渐削弱，从内部取而代之的打算，不过几年过去，效果却并不理想。
这并不是因为罗澜传言中的君王身份，这毕竟只是近来的流言。
真正的原因是罗澜一直用末日公会来操纵和监视着每一个伯利恒的贵族和手握权力的神职者，包括贝琳达夫人，拉斯特祭祀，甚至莱蒙在内，他们的身边或多或少都有很多双眼睛在阴影盯着。
末日盗贼团的主要是成员是地下死亡之地诞生的黑暗精灵和智慧亡灵，虽然千百个亡灵只能诞生出一个智慧亡灵，但是对有着庞大亡灵基数的死亡之地来不值一提。
这些黑暗生物与罗澜有着精神或者血脉上的契约，毫无疑问是他最忠诚的部下，其中一部分人他还故意交给卡&#183;撒布兰多蒙来管理，既利用了对方的能力，又把个杰出的情报官顺便监视了起来。依靠着这些无孔不入的黑暗盗贼们，罗澜哪怕远在教廷中枢，也对北瑟冷中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并时不时通过他们下达一些命令。
可以说，他本人尽管并不在北瑟冷，但是所有人仍然能感觉到他的意志无处不在，反而更增添了一分敬畏和神秘感。
而且即便在北瑟冷内部，他也是采取互相制衡的方式，贝琳达只负责管理民政和商业，对于教务毫无插手权，而同样，神职者也无权伸手到这边，所以几年来拉瑟特等高位神职者始终没能侵占哪怕一点权力。
北瑟冷城南的居住区，在罗澜还没到来之前，一直是诸多贵族的居住地，随着伯利恒教区的扩张，一些加入教中大贵族已经获得了封地，搬出了城区，在封地建造起了众多的城堡。
而从地底世界返回后，伊琳娜就一直居住在这里。
“伊琳娜最近一直都没有回来过么？”听到这个消息，罗澜并没有吃惊，只是皱了皱眉头。
他的面前，是一名叫做“匿耳”的新觉醒的智慧亡灵，“匿耳”与“小骨”的性格完全两样，他一丝不苟的按照着一名下属所应有的礼节恭敬道：“大人，在您回伯利恒一周前，伊琳娜小姐就不知所踪了，我们直到现在也没有发现，公会在大陆各地的驻点也同样如此，想来她是应该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躲过了我们的追踪。”
罗澜沉思了一会儿，站起身，道：“算了。”
他走出大门，眯眼看着外面温暖的阳光，这次回到伯利恒，他有一件极为重要的猜测想向伊琳娜求证，但是如今只能搁浅。
“伊琳娜，我的师妹，你这是在故意避开我么，还是这本身是在向我传达某种信息？”
罗澜一路走着，一路沉思着，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先前的推测到很可能是正确的，这或许对他来说并不算是一件坏事。
忽然，他若有所觉地回过头，发现不远处的塔楼上，窗台上有一株绿草在轻轻飘动着，他的脚步不由顿了顿。
“大人？”身边的骑士手按剑柄，警惕地走了上来。
罗澜默然片刻，摆了摆手，道：“走吧。”他的时间不多了，北瑟冷的事情安排妥当后，还有至关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处理，一切，等到他能够活着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随着他的转身离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身影从窗口出现，她苍白的手搭在冰冷的石制窗台上，目注着他的背影一路渐渐远去，发出了一声轻轻地叹息。
沿着城中大道巡视了一遍，当晚罗澜回到府邸中，将贝琳达，拉斯特，赫达米克等高层一一召来，并宣布了一个堪称惊人的消息：北瑟冷的继承人将是他从大陆带回来的一名小女孩，继莱蒙和修米王女之后，如今她是主教大人的第三名弟子。
对于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女孩能否成为北瑟冷的继承者，众人都表示怀疑，但是他们却把这个想法埋在了心里，表面上都保持了缄默。
罗澜无需去猜想他们心中的想法，他对伯利恒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只是他与伦迪特的一战势在必行，这半年时间里，伦迪特音讯全无，尽管他相信在自己这位哥哥和自己的父亲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但这点时间里想成长起来却是不可能的。
比起伦迪特，他真正顾虑的是另一个人。
他的老师，死亡君主伯罗蒙休斯。
即便是现在的他，也并不能完全看透当初教导他的老师，特别是当他知道老师的另一个身份后，他更是一直小心翼翼的谋划，戒备随时可能到来的突袭。
他相信，罗美尔斯选择退入地下三百年，其中也有躲避老师的意图在内，从这点也可以看出伯罗蒙休斯的强大——罗美尔斯甚至与他联手的想法都没有。
而在他母亲凯特琳娜的时代，唯一能遏止她的也只有伯罗蒙休斯，正是由于死亡君主的存在，凯特琳娜的很多计划都只能胎死腹中。
他与伦迪特的一战，他不敢保证伯罗蒙休斯是否会出手。
他明白，他既然身上有着帕瓦兰和兰蒂斯顿的血脉，走到这一步，那么他迟早会与他的老师产生碰撞。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对于伯罗蒙休斯来说，伦迪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无论他们哪个胜出，都将会是老师的最终目标吧？
如果不出意外，他与伦迪特的交战将在那片时空裂隙中，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才能回来。所以在此之前，他必须将所有事情提前安排妥当。
将罗瑞尔确定为继承人并不是他心血来潮，而是因为这个少女潜力很大，不但是未来最有可能成为君王的人选，而且有着一份执着的信念，即便罗澜十几年都没有回来，她凭借着自己的实力也能逐渐站稳脚跟。
至于莱蒙，罗澜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弟子能力足够，手段也有，但是野心也同样很大，有他在的话，还能压制住这个弟子，一旦他不在了，北瑟冷很可能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所以罗澜选择一个在北瑟冷毫无根基的人做继承者。
可罗瑞尔现在还很脆弱，目前末日公会是不可能交到她手上的，只能负责暗中保护，但只是这样还不够，她还需要另一个人。
等所有人告退后，罗澜看着墙角，轻轻敲打了一下扶手，微笑道：“久等了，斯迪克。”
从阴影中走出来披着黑色长发的人影，斯迪克的一只看似没有焦距的眼睛露在长发之外，他看着罗澜，舔了舔嘴唇，道：“你变得更强大了。”
“强大么……”
罗澜玩味的琢磨了一下，随后深沉一笑，道：“只是比凡人强大一点而已。”
“凡人么？”斯迪克嘿嘿笑了起来。
罗澜站起来走了几步，缓缓道：“我去西大陆的时候见到了你的父亲，不，准确的说是你父亲的躯壳，或许，你父亲活着的时候才称得上真正的强大。”
“他？不错，他的确很强大，但是他怕我总有一天会超越他……”斯迪克撇了撇嘴，一丝仇恨的意味从神情中表露出来，“所以他几乎剥夺了我全部的力量，却留给了我近乎无穷的生命，他以为这样我活着会比死还要痛苦，可是我还是活了下来，并且在你的帮助下，我的力量也在逐渐的恢复中，如果他还活着，是绝对不希望看到这一点的，这样说来，他的死或许一件幸福的事情。”
这一次，龙岛的进攻表面上是被北瑟冷防御体系挡下，但实际上，整整三十七头骨龙和十二头巨龙的灵魂被斯迪克暗中吞噬了下去，使得他的实力又得以恢复了一些。
斯迪克饶有兴趣地看着罗澜，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会让你这么郑重其事呢？我对这一点很感兴趣，因为我发现单纯以对法则运用的理解来看，这个世界上已经无人可以超越你了。”
罗澜沉声道：“他不是我的敌人，他是‘它’的敌人。”
“它”这个词罗澜用了阿波罗大陆的古语发音，来自深渊的种族斯迪克自然听得非常明白，他的脸色也不禁微微一变，舔了舔干咧嘴唇道：“是那群自称‘死亡的主人’的人么？”
罗澜笑了笑，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人类三大上古家族一样，他们的继承人也变得越来越稀少了。”
斯迪克居然有些遗憾地说道：“是这样么，真是可惜，不知道他们这些人的灵魂会是什么滋味。”
罗澜重新回到桌案前坐下，他缓缓说道：“罗瑞尔是我新收的弟子，如果我不在，她将是伯利恒和北瑟冷的继承者。”
斯迪克诡异一笑，道：“无论怎样，作为一个曾经的深渊王子，我先前的用灵魂发誓的承诺不会改变，从约定那天开始，我会为你服务一百年的时间，不过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罗澜点头道：“请说。”
“我也很想知道……”斯迪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罗澜，“‘它’是什么样的存在，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罗澜一怔，随即笑了起来，道：“你会知道的，一定会的。”

第五十八章 传说的永恒（大结局）
“上万年来，无论是诺亚，兰蒂斯顿还是我们帕瓦兰的族裔，都在追寻最终的答案。如今，我凯特琳娜&#183;弥萨尔多&#183;帕瓦兰终于能等到奇迹诞生的一天。”凯特琳娜深深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罗澜，神情振奋地说道：“西奥斯，你能明白，我心中是如何的期待这份结果么？”
罗澜并没有直接回应凯特琳娜的话，而是指了指天空，微笑道：“那就是我与伦迪特的最后决战之地。”
“你一个人？西奥斯，你做出决定了么？”凯特琳娜的语气加重了几分，罗澜的话并不能让她满意，因为这不是她想要听到的回答，她更希望的是能亲眼见到“永恒”的诞生，现在她的感觉就像是准备好了丰盛的晚宴，而自己却不能享用。
察觉到了自己母亲的不悦，罗澜的想法却依旧没有半分改变，他沉声道：“我需要母亲大人留在这里，我的战斗不希望有来自任何方向的人来干扰。”
凯特琳娜皱起了眉头，想了想，道：“你是在担心伯罗蒙休斯么？没错，的确是个麻烦的家伙。”
既然要在时空裂隙中解决伦迪特，那么在这个时候，就必须防备伯罗蒙休斯可能的动作。
罗澜从断断续续的历史文献和凯特琳娜那里得知，他的老师伯罗蒙休斯，可并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盗贼，他还有着另一个身份——他是阿波罗大陆上千百年来一直有着“守护死亡”之称的组织的成员，他们历代都是“永恒”的敌人。
这一组织曾经与上古三大家族是死敌。
他们认为魔骨是世间的邪恶之源，破坏了生与死的平衡，所谓的完美血脉更是向神明的挑衅，铲除每一个获得魔骨的上古三大家族成员是他们毕生的职责所在。
只是当时无论是诺亚还是帕瓦兰，或者是兰蒂斯顿，谁都没有把这个刚刚建立的渺小组织放在心上，直到三个上古家族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没落下来，这个组织还是顽强地存在着，执着于自己的责任。
而伯罗蒙休斯就是这一代有着“死亡”意志称号的传承者，不过，他也可能是有史以来最为危险的“死亡守护”。
当初他从一些秘密途径获知凯特琳娜一直在试图重塑“完美血脉”的时候，他并没有急着出手，而是等待罗澜在生下来之后，这才暗中偷出了幼年的罗澜，使得凯特琳娜即将看到曙光的计划半途而止。
不过伯罗蒙休斯的手段比他一味杀戮的前辈们更为高明，他没有杀死罗澜，而是以此为要挟，甚至还传授罗澜一些盗贼的技巧，所以没有和凯特琳娜真正的翻过脸，为了使凯特琳娜不至于铤而走险，他还一次刺杀了两名兽族君王来彰显自己的实力。
果然，凯特琳娜心存顾忌，不敢轻易动手，再加上当时她的举动触动了多位君王神经，他们决不能容许有一个类似凯特琳娜或者更为强大的君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在当时，奥斯特拉姆和艾德里曼是其中最为敌视凯琳琳娜的两个君王，在这些君王联手下，凯特琳娜只能选择妥协，就连行动也被封锁在了怒雷崖上。
而眼下，这些能够限制她的君王已经一个个死去了，罗澜更是成为了君王，凯特琳娜觉得身上的枷锁尽去，参与围攻精灵岛，就是为了试探其他伯罗蒙休斯的底线。
不过伯罗蒙休斯并没有出现，这使得她决定进一步加大动作，但这一次，却并没有得到罗澜的支持。
稍微想过之后，她也承认这么做确实是做稳妥的。
伯罗蒙休斯一直如毒蛇一样隐藏在背后深处，现在看来，罗澜和伦迪特的对决在没有分出胜负之前他是不会出现的，但如果凯特琳娜和罗澜联手，那么伯罗蒙休斯就有很大的可能暂时站在伦迪特的那一边，那就会带来很多不可控制的变数。
相比较而言，凯特琳娜并不参与决战，反而更能防备来自暗中的突袭。
凯特琳娜点了点头，道：“明白了，西奥斯，帕瓦兰和兰蒂斯顿的血脉在你身上流淌，希望永恒的传说在你的身上能够实现。”
罗澜望向星空深处，他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剩下的，也唯有等待了。
他和凯特琳娜都认为，遭遇了那次惨败，伦迪特绝对会把主意打到奥斯特拉姆的身上，因为这是增强实力的最简单的方法，而在那里与伦迪特做最后的决战也能将其他一切可能干扰降至最低。
只是要进入时空裂隙，仍旧需要等待伦迪特自己出手，因为这不单单是一个灵魂法术，还需要打乱时空定序，然后献祭上足够强大的灵魂和血肉才能够打开通道。
目前，短时间内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伦迪特。
先前佐德认为时间紧迫，或许罗澜和凯特琳娜会抢在伦迪特之前进入时空裂隙，那是因为他并不清楚这里面真正的操作手法，而且凯特琳娜身为帕瓦兰的继承者，本身又是君王，他并不敢确定她是否有能力打开裂隙之门，短时间内还好说，所以他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打开裂隙这样剧烈的动荡，以君王敏感的感知能力是不可能察觉不了的。
届时两者的碰撞必然会迸发出震动大陆的回响。
罗澜在怒雷崖足足等了两个月后，天际中出现了终于一丝微弱的悸动，之后，像狂呼猛啸的巨浪一样铺天盖地地冲击着他的感觉神经。
伦迪特终于有所动作了。
“终于来了么？”罗澜抬头望着天空那动荡的深处，整个人缓缓从地面上漂浮而起，随即向着那里疾飞而去。
距离伦迪特那次从教廷中枢败退，时间已经过去半年之久，不过这样的大场面他之前也没有想到，这意味着这个时空裂隙的入口将会变得非常之大，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伦迪特的真正用意。
如果入口狭小，那么就意味着两个人在那里就会有剧烈交锋。
但伦迪特并不想在入口处就与他直接动上手，而是希望在得到最后一块魔骨后再行决战。
他先前也不是没有想过利用自己的血肉分身当作诱饵，诱使罗澜进入时空裂隙之中，然后将趁机其困死在里面的打算，但是凯特琳娜的存在使得他这个想法注定无法实现。
因为就算罗澜被他成功困在了时空裂隙中，凯特琳娜也总能找到其他办法重新打开入口。
而罗澜也同样不想在裂隙之外与伦迪特交手。
他希望的是，能在这一战中彻底解决伦迪特，将所有的魔骨收入自己囊中。
他并不是畏惧伦迪特，反而是怕伦迪特躲避自己，因为伦迪特只是一味游走的话，那几乎无穷无尽的血肉分身对他来说也是个大麻烦。
渐渐地，罗澜已经能够看清天空上那一抹刺眼的裂隙，它就像是把天幕撕扯开一个巨大的豁口，他能察觉到存在于周围的元素正疯狂地往里涌入，如同卷起了一阵剧烈的元素风暴，在如今的阿波罗大陆上，能经受得起这种程度冲击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也绝对不会超过五个。
随着他距离裂隙越来越近，伦迪特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伦迪特正漂浮在半空中，他的身躯此刻变得无比巨大，如同上古时期的黄金泰坦，长满尖锐刺角的狰狞手臂中，正捏着半截躯体，即便对方已经死亡，罗澜也能察觉到那股原本属于君王的气息。
罗澜挑了挑眉毛，哦，杀死一个君王来献祭么？
伦迪特根本没有那个耐心去一一收集大陆中强大的生物和灵魂，在他看来，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直接宰掉一个活着的君王。
而重伤垂死，一直躲在火山口中养伤的泰坦君王班多西尼无疑是最合适不过了。
只不过令他的恼火的是，在火山底下班多西尼命令大量的黑铁矮人挖掘了如同蛛网一般的坑道，并且直接联通到了地下世界的一处遗迹，即便伦迪特有大量的血肉巨兽为他探路，也花了大约半年的时间才逮到他。
此刻正想踏入裂隙的伦迪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他将头扭转了过来，用戾气十足的眼神看着向这里飞来的罗澜。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狞笑，一甩手，手臂上顿时爆发出无数暗红色血肉，它们夹杂在细小的骨刺中铺天盖地涌向了罗澜。
这半年来，他并不是没有丝毫长进，在和班多西尼的较量中，他学到了很多新的战斗技巧，他学会怎么充分利用自己的长处，他的优势在于几近不死的躯体，而法术之类则是他的短板，所以他的战斗风格偏向利用自己的血肉为主。这些暗红色的血肉带着高度腐蚀的特性，哪怕仅仅沾上一点，也能让一头成年巨龙失去大半的战斗力。
罗澜看到伦迪特出手，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对方，“嗤”的一声，他的手指中冲出一道光刃，旋转着飞向了伦迪特，压缩到极致的光元素和气元素在穿过虚空时居然发出了流星坠地一般的爆响。
两个人谁都没有躲避。
伦迪特闷哼一声，他并没有想到罗澜的反击来得这么快，只在最后一刻举起手挡了下，他的半截手臂连带半个脑袋都被绞了个粉碎，只是没过多少时间，蠕动的血肉又瞬间将血肉的空白填满，他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而在罗澜这一边，漫天的血肉到了他的眼前时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躯壳挡在了最外层，纷纷消散，只有那暗藏的尖锐骨刺却有几只从罗澜的胸口一穿而过，伦迪特还未来得及露出喜色，就看见那些伤口里露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类似水银一般的流质，在被破开后，它们就迅速的融合在一起，又重新恢复了原状。
伦迪特冷哼了一声，他的身上分裂下来一块又一块的血肉，只是片刻就变成一只只面貌狰狞的飞翼凶兽，它们纷纷咆哮着冲向了罗澜，伦迪特并不看结果，转头跃入了裂隙之中。
罗澜只是挥挥手，几个气刃就轻易杀死这些冲上来送死的炮灰，他看了看巨大的裂隙，微微一笑，一步往里跨入。
当罗澜正式进入了时空裂隙之中后，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一怔。
这里并不是如同凯特琳娜所描述的那样一片虚无，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条条错综复杂，如同血管一样的由晶石组成的通道。
他一步走了上去，顿时产生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但有意思的是，他的感知中明明什么东西都不存在。他随手放出了几道光刃，不出意料，通道在遭受破坏后如同现实世界的墙壁一样破碎了。
这应该是奥斯特拉姆心灵力量所营造出来的世界，换句话说，进入了时空裂隙后，他就已经踏入了奥斯特拉姆的法则之中。
整个世界看来是奥斯特拉姆心灵具象，并不是真实的，罗澜所看到的，只是一种心灵层面的诱导，它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他的心灵，间接再反映到感官之中，从而使他产生了看到眼前这一切的错觉。
只是罗澜暂时还没有发现这种力量对自己能造成什么影响，而且在这个时空裂隙中，把这些东西当成真实也并无不可，因为谁都不喜欢在什么时间和距离都感觉不到的世界中战斗，这些构造复杂的血管通道完全可以当作行进的坐标。
他看了看远方，一个巨大的裂口存在着那里，这应该是伦迪特所造成的破坏，不过这没有任何意义，身为君王的罗澜一眼就能看出，在近乎无限的空间中，这种心灵力量也同样超过了时间和距离的束缚，哪怕你破坏再多，这一切也是没有尽头的。
罗澜相信，要创造出这么一片巨大的景象，这不是普通手段能够做出的，奥斯特拉姆的一定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生命。
只是他的用意何在呢？
奥斯特拉姆在死前肯定知道会有人再次来到这里，他是为了防备其他君王的觊觎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最后一个见到奥斯特拉姆的人整是他的母亲凯特琳娜，所以他“临终”前的话罗澜也听到凯特琳娜复述了一遍，这样看来，奥斯特拉姆是在这个时空裂隙中找到了最终完善他“对立法则”的方式。
罗澜大胆猜想，当一个人辛苦完成一件投入一生的杰作后，特别是在付出了生命之后，如果没有他人的认同，那么无疑是一件很遗憾的事情。
认同么……
罗澜看了看那些如迷宫一样的通道，他并没有选择破坏性的前进，而是进入了里面，沿着通道给出的路向前行走。
眼前的景象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永远是那单调的管状晶壁通道，换成一个普通在这里，不用多少时间他就会麻木，发疯，乃至最后崩溃，但他的神情却依旧不变，甚至连脚步之间的距离也从来没有改变过，不停的沿着通道壁前进着，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也许是一年，也许是数个月，也许是只是数天，他终于到达了晶壁的尽头。
一座浮在半空的石阶出现在了前方，它向前延伸着，通向目不可及的高处。
似乎又是一个漫长的游戏，但是罗澜的神情反而却振奋了起来，出现这样的情况，这说明他先前的判断是正确的，他找对了走出这片迷宫的方法。
他一步跨上了台阶，还没有跨出几步，眼前的景象却突然一变，整个虚空突然如裂开玻璃一样粉碎下来，露出了一片蔚蓝的天空，他站在了一株巨大的榕树下，周围是一座充满了鸟语花香的花园，绿色的草地如波浪般在脚下轻轻摇摆，和煦的风带起艳丽的花瓣从眼前温柔的飘过。
罗澜伸出手拿住一瓣花瓣轻轻捏碎，和真实的感觉别无二致，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花园的前方，矗立着一座白色巨柱支撑起的宫殿。
有趣，这就是奥斯特拉姆给自己安排的埋骨之地么？
罗澜正了正自己的教袍，迈步走进入宫殿内部，这里空空荡荡，只在大殿的中心处有一具被大理石方台抬起的金属棺材。
走到近前，罗澜往里看去，奥斯特拉姆静静地躺在那里，他不再是那个老者的形象，而是一个黑发挺鼻的英俊年轻人，他一身肃穆的黑袍，双手交叉摆在胸前，在那里护住了一支银白色的十字架。
罗澜凝视片刻，他出手轻轻将奥斯特拉姆的手分开，将那支十字架拿了起来，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
只有教廷的人才会关注十字架吧？如果是其他人，恐怕会不屑一顾，然而在这个不真实的世界里，又怎么能单纯的用东西的外观来区分物件呢？其实，只要把握到那内中的实质就可以了。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块魔骨了。
他的念头刚刚浮起，手中的银白十字架一阵流光溢彩的变化，最终成为一块白色的骨石静静地待在掌心。
罗澜五指合拢，将魔骨牢牢抓在手中，似在默默体会着什么。
对立法则，这就是奥斯特拉姆留给世人的遗产么？
没错，在这个空间中，只有这个法则能将力量发挥到最大，而且奥斯特拉姆本人的心灵力量已经与这个空间合二为一，掌握了对立法则，他就等于间接掌握了这些力量控制权。
只要还在这个空间中，对上已经能够利用对立法则的自己，伦迪特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胜算。
不用再多想什么了，也不用再等下去了。
这是最后一战了。
谁才是星空下真正的永恒，即将见到答案！
他诡异一笑，从身上取出了另一块魔骨塞入了奥斯特拉姆的手中，随后一挥手，整个世界再次发生变化，环境飞速的流逝起来，宫殿，花园，树木，草地被一下移到了极远处，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光点，而远在另一处的景象也在瞬间被移到了那里。
伦迪特正在疯狂地破坏着他所能见到的一切东西，他的身后是无数破碎的晶壁，但是无论他怎么破坏，这些东西都仿佛没有尽头，如果不是他坚韧的神经，他几乎要发疯了。
正在这时，眼中的景象却一阵变化，他诧异的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片庭院中，而一座宫殿则处在正前方，他先是一愣，随后眼中闪过一片火热，哈哈大笑了起来，整个人向前冲去，不管不顾地撞碎了宫殿前的大理石柱，冲进了内殿，他一把将金属棺材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躺在里面的奥斯特拉姆，伸手进去粗暴地摸索了一会儿，他就找到了自己那颗梦寐以求的魔骨。
“哈哈哈……”
嚣张而疯狂的大笑从他嘴里发出，他随手将金属棺材远远甩开，大叫道：“西奥斯，西奥斯，你看见了么？是我先找到了它，我才是胜利者！我才是胜利者！我现在有七颗魔骨，世界将在我脚下颤抖，所有强者都要臣服于我，你听见了么？听见……”
他的语声戛然而止，因为一身白色教袍的罗澜正从宫殿的转角出处慢慢走了出来。
“我听见了。”罗澜兜帽下的嘴唇牵出一丝微笑，“但是我并不认为你能胜利。”
“是么？我现在就撕碎了你！”
伦迪特身形急速的膨胀，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变得如同古代泰坦一般高大，粗壮的双腿迈着隆隆的声响，张开双臂，硕大的身躯冲向了罗澜。
罗澜往后退了一步，只是这一步，却在两者间拉开了极长的距离，他摇了摇头，道：“在这里，你是赢不了我的。”他转过身，似要离开。
“别走！”伦迪特急了，他狂叫一声，双腿在地上一蹬，原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一倍，再次扑了上去。
罗澜望着那头上笼罩下来的巨大阴影，他深沉一笑，身形站住不动，而身边原先由蓝天绿地构成的景物却轰然倒坍，一面面光滑的镜子从平地升起，再漂浮到空中，每一面镜子中都映照出了他的身影。
“没有用的！”伦迪特一声狞笑，“你是迷惑不了我的！”他的现在五官灵敏度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他自认为已经盯死了罗澜，这些只能欺骗普通人的小伎俩会对他有用吗？然而下一刻，他却变得目瞪口呆。
无数的罗澜从镜子里走出来，在他的感官中，居然每一个罗澜都是真实的？不对，只有一个是真的，可到底是哪一个？
他发红的双目从众多“罗澜”的身上扫过，既然都是真的，那么你们都去死吧！
他猛吸了一口气，张口吐出了一片类似龙息的灼热吐息，高度炽热气息源源不断的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没多久，火红色的岩浆便席卷了他所能见到的一切。
“只是这种程度了么？”
伦迪特猛地回过头，罗澜就站在他的身侧，脸上的神情就像是在花园中散步一样悠闲，而那嘴角的笑容更是让他觉得无比的可恨。
他愤怒的大叫一声，庞大的手掌当头压下，可是令他吃惊的一幕出现了。
罗澜仅仅只是伸出一只手就挡住了他的手臂，再冲他微微一笑，手腕轻轻一翻，伦迪特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重重倾倒在了地上。
伦迪特眼中一片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他事先就知道罗澜并不是以力量见长，以他现在七颗魔骨所激发出的肉体力量，怎么可能输给对方？难道是自己的力量被削弱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他的力量没有减少半分，而是世界和原先的世界不一样了。
在这里，感觉是欺骗人的东西，伦迪特感到自己被轻易翻转了过来，其实那不过是整个世界和罗澜自己被颠倒了一下，而伦迪特本人其实并没有动过，这样他就产生了自己被翻倒的错觉，但在对立法则的世界中，真实和虚假的界限本来就没有那么明确的界限，因此他也可以看作是被罗澜轻易掀翻了，只是这并不是原先世界的物理法则罢了。
随着对立法则不断的运用，罗澜对这个法则的理解渐渐有些熟悉了。
只是在伦迪特拿到了那块他给出了那块魔骨后，他预想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是因为自己施加的压力还不够么？
看来，还需要再加把火。
罗澜伸出手一指，天空和地面又一次产生了变化，这一次，他们处在了恢弘的天空殿堂中，云端之上，高达数万米的宫墙和柱子上下不见首尾。
眼前一阵恍惚，伦迪特突然发现，自己整个人被捆在宫殿正中心的处刑台上，而近在咫尺的罗澜正用俯视着自己，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
他根本忍受不了罗澜的这种目光，想要将面前这个可恶的家伙撕成粉碎，但是他的努力却徒劳无功，因为他的手脚都被粗大的镣铐锁住了，他根本一动都不能动。
罗澜高举手掌，然后，向下一挥，一到巨大的斧状光刃从天而降，冲着他的脖子斩了下来。
伦迪特下意识扭动着身体想要躲避，但是他却丝毫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那道光刃将自己的头颅斩下，顿时鲜血四溢。
罗澜俯下身，将伦迪特的脑袋拎在面前，神情中充满了戏谑和讥嘲。
“啊……”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伦迪特的身上发出，他将整个血肉身躯爆散开来，惊人的爆炸力将他视线所能捡到的一切全部炸成漫天的碎屑。
当飞扬的血肉再次蠕动着聚合在一起后，他发现自己居然身处在一片波涛起伏的大海上，而不远处，罗澜正站在一艘风帆小船上望着他。
伦迪特刚想有所动作，却突然冷静了下来，道：“西奥斯，你以为凭借这些幻觉就能击倒我么？”
没错，这一定是幻觉，这只是西奥斯造出来的幻境而已，其实对自己根本造不成伤害！
罗澜玩味地笑了笑，道：“你确定如此么？”
世界再次变化，翻涌的大海变成了搅动不停碎石金属洪流，它们挤压着，摩擦着伦迪特的肉体，将他的表皮和肌肉扯开，不一会儿，就露出了组织深处的肌肉和内脏，一股剧烈的痛楚让伦迪特忍不住大声呼痛起来，他不得不再次释放强大的血肉攻击，将这折磨自己的一切轰碎。
罗澜或许只是用光刃切割了一下伦迪特的身体，但是在法则之下，这点伤害却能在心灵被无限制的放大，使得伦迪特自己产生被严重伤害的错觉。而有的时候，明明伦迪特遭到了不小的打击，他却丝毫觉察不到。
对立法则所施加的影响可能是虚假的，也可能是真实的，虚假和真实也能进行互相转变，这是超脱了肉体桎梏的力量，只要你没有从根本上胜过奥斯特拉姆的心灵，那么在这个法则世界中，被困者是绝对无法战胜操纵者的，可惜的是，伦迪特的底蕴实在太差，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弄明白这一点，只能一直被罗澜玩弄在手掌上。
罗澜要感谢奥斯特拉姆所留下来的遗产，特别是在这个时空裂隙中，这个法则的拥有者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这比他原先所设想的苦战局面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伦迪特大口大口喘着气，在不知不觉的战斗中，他全然不留后手的攻击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即便以他的身体，也感觉到了一股久违的疲惫。
原本魔骨能从空间中汲取元素补充消耗，但是在这个隔绝的时空裂隙中，他所能吸取的不过是打开裂隙时所涌入的元素。而在两个君王的不停吸收中，它们变得越来越少了。
“哦，你累了么？那么……”
看到出现在身边的罗澜，伦迪特想也不想就伸手一抓，只是出乎意料，这一次不知道是罗澜躲避不及还是来不及使用那恐怖的幻境，他居然躲得慢了一点点，以至于有什么东西从他胸口破损的衣物中掉了出来。
伦迪特瞳孔急剧收缩了一次，那是……魔骨！
整整四颗魔骨漂浮在空中！
“你需要这些魔骨么？”罗澜神秘一笑，道：“都给你。”
他真的很想看看在所有的魔骨都给伦迪特之后，结果是否如他所推断的那样，而且现在在这个空间里，这些现在已经消耗一空的魔骨对他来说已经并不那么重要了，如果推断错误，大不了再抢回来好了。
伦迪特狂叫一声，头颅从身体上猛地窜出一截，他一张口，将所有的魔骨一起吞了下去，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变化从他身上发生。
罗澜发现，整个时空裂隙正发生在震颤，似乎已经容纳不下什么东西，隐隐有崩塌的趋势。不过这股力量却后继无力，只是在最初的时候膨胀了一下，转而又消退了下去。
此刻的伦迪特，已经将阿波罗大陆上所有的魔骨融入了自己的身体，他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某种微妙的东西即将改变他的躯体，他正准备迎接这惊喜的转变，然后正在这关键的时刻，他却感到自己不能动了，不是错觉，而是真真正正的不能动。
或许他自己看不见，但是此时站在他面前的罗澜却看的清清楚楚，一个黑色的影子从伦迪特的背后转了出来，这个影子仿佛早就存在于那里，他如死神一般，双手正高举着一把镰刀正对准着伦迪特的颈脖。
伦迪特想说什么，只是他刚刚张了张嘴，一道镰刀的虚影从眼前闪过，锐利的黑芒就划过了他的喉咙，他的头颅无声无息的从身躯上滚了下来，在翻滚中，他眼角的余光终于看到了那个站在自己背后的身影。
然而，他却没有能力再去思考什么了，这一斩，似乎斩断了他的生命和灵魂，一股“死”的力量侵入了它的躯体，它们疯狂的吞噬破坏着它的每一个细胞，破坏着每一处身体组织，原本不停繁衍生长的肉体似乎僵住了，它们在这股阴暗死亡的力量下慢慢的瓦解，破碎，直至彻底失去生机，最后化作一团白色的灰土随风而逝。
这个黑影转过头，他深深看了罗澜一眼，后者也静静地回视着。
只是黑影却没有任何动作，良久之后，他变得一阵模糊，慢慢消散在了空气中。
罗澜的嘴角慢慢扬起了一丝微笑，他一挥手，将伦迪特死后，飘荡在空中的十二颗魔骨一把抄到了手中。
在这场决战中，他终于笑到了最后。
他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个出现黑影，就是他的老师死亡君主伯罗蒙休斯。
不过，那只不过是一个暗影分身罢了。
此刻罗澜已经能够断定，他先前的推断是无比正确的，某颗魔骨早就被老师动了手脚！
先前在吸取了奥斯顿的记忆后，罗澜获得了一个极为关键的线索，那就是泰坦君王班多西尼轻而易举就交出了手中的魔骨。
他一直很奇怪，在弱肉强食的君王中，重伤的泰坦君王拥有魔骨为什么还能活这么久？难道其他的君王不知道他握有魔骨这件事么？
最大的可能是，他得到了某些人庇护。
而另一个疑问又来了，既然有人庇护他，那为什么在伦迪特的威逼下就立刻交出了魔骨？
那很可能是原本他的举动是那个庇护者默许的，或者说，那个庇护者原本就是准备把魔骨交给伦迪特的。
这是个惊人的推论！
罗澜之后从自己的母亲凯特琳娜那里得知，当年在重创了班多西尼之后，之所以没有能真正的杀死对方，那正是由于伯罗蒙休斯的暗中干预。
于是罗澜有理由怀疑，他的老师伯罗蒙休斯有可能会在魔骨中做文章！
或许别人做不到这一点，但是身为死亡意志的传承者，说不定是有办法的呢？只是他有理由相信，这个办法的代价一定不会低，甚至会付出自己的生命都不够，要不然“守护死亡”组织的先辈们不会不这么做。
只是先前的战斗中，得到了班多西尼魔骨的伦迪特似乎并没有异状显现出来，可是罗澜并不会为此放下警惕心，他进一步推论，很可能魔骨中暗藏的玄机并不那么简单，或许要达到某种伯罗蒙休斯认可的条件才有可能爆发出来，最有可能的是，当魔骨真正聚合在一起时，才能发挥作用。
但这样一来，又出现了另一个问题，单单只有一块魔骨被做了手脚么？
罗澜不敢相信。
他甚至怀疑他叔叔蓝丹交还给他的魔骨会不会也有什么问题？这个人的一些行为也有很多的疑点，临终前委托前任教皇西狄偌厄将魔骨交还给自己，看起来合情合理，但仔细想想，却还有很多隐藏在暗幕中的东西。
出于谨慎，他宁可选择不接受，所以他在获得了奥斯特拉姆的那块魔骨后，将蓝丹给予他的那块魔骨放在尸体的手中，任由它被伦迪特拿走。
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能让罗澜理清其中所有的线索，但他已经无需去关心这些细枝末节了。
因为，他是最后的胜利者。
事实上，他的推断虽然不是最准确的，但也距离真相相差不远。
身为死亡意志的传承者，伯罗蒙休斯掳去了幼年的罗澜后原本是想杀死他，但是他发现，罗澜还不能死，因为凯特琳娜还依然活着，罗澜一旦死去，失去了束缚的凯特琳娜反而更有可能做出一些疯狂的尝试。
然而虽然他找到了症结所在，却依然毫无办法，因为他丝毫看不到战胜凯特琳娜的希望，在寿命上更是无法和后者相比，或许他只能培养出下一个杰出的死亡意志传承者，继续延续先辈的脚步。
然而从那个时候开始，伯罗蒙休斯就已经在考虑一个一劳永逸的方法。
直到后来，他辛苦培养的罗美尔斯毫无预兆的叛逃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下定了决心。
因为这意味着等到他死去后，再也没有人能够遏制得住凯特琳娜了，伊琳娜曾经是他试图再培养的一个传承者，但是他发现自己的寿命不多了，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那时候伯罗蒙休斯，只剩下了一个选择。
那就是彻底毁灭“永恒”！
而唯一的办法，那就是牺牲自己的生命和灵魂，将自己暗影分身附着在魔骨上，然而等待着那最后一刻的来临。
因为“永恒”的诞生无论是谁在主导，必定是要将所有的魔骨重新聚合在一起，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回避的，到了这最后一步谁都会这么做，哪怕明知是陷阱也要往里跳下去。
正是基于这一点，伯罗蒙休斯做出了罗澜上述推断的举动。
他将自己代表着“死亡”的力量附着在了两颗魔骨上，一颗是班多西尼手中一块，而另一颗，正是来自于蓝丹的魔骨。
甚至蓝丹委托罗澜窃取魔骨的那一幕，也是他暗中授意的，这样一来，这颗魔骨当日后再回到罗澜手中也就顺理成章了。
那一次，为了确保罗澜的成功，他甚至将伊琳娜派遣到了那里，并命令伊琳娜一路尾随着罗澜，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
只是伯罗蒙休斯并没有想到，伊琳娜一直对自己得不到他的认可而感到委屈，所以她自作主张怂恿罗澜偷盗了莫沙教区的魔骨，只希望能够提升自己的实力，让老师也高看自己一眼，只是在发现被骗后，却不敢回去见伯罗蒙休斯，因为她知道老师的手段有多么可怕。
其实这个时候，如果她知道伯罗蒙休斯已经带着一丝遗憾死去的话，也用不着这么担心了。
尽管伯罗蒙休斯安排好了一切，自认为万无一失，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伦迪特这个变数，而罗澜出于谨慎小心，利用了伦迪特，让其先一步聚合魔骨，进而破除了他谋划已久，并为之付出生命的布置。
……
卡隆德洛山脉，一座巨大的方舟正半嵌在山间的冰壁中。
佐德默坐在装饰华丽的船舱内，他的脸色在火炬的光芒中阴晴不定，对散落在四周的黄金器皿视而不见，只是看着面前如同陷入了沉睡的美艳女尸默默不语。
在看到载着他飞来的巨兽化作了一摊肉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伦迪特失败了，那么胜利的人，只能是西奥斯了。
苦涩的笑意在他嘴角泛起，“凯特琳娜，你赢了。”
不过，他也没有输。
他坚信，兰蒂斯顿的辉煌仍旧是会继续下去的。
他叹了一声，拿起身边的火炬，一步步向着女尸走去。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兀的在他身后响起，“父亲大人，如果你要火葬，那就请你稍等一步，等我拿走我需要的东西再举行吧，我是不会阻拦你的。”
佐德身体一僵，他慢慢地转过头来，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船舱中无声无息的多出了一个人。
罗澜将自己的兜帽掀了下来，露出了那张伦迪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只是他的脸上此刻有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是一种言语无法表述的威严和冷漠，他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用看待蝼蚁一般的目光看待一切。
“不，我不会让你伤害到她的！”佐德的脸庞扭曲了起来，他跌跌撞撞地倒退着，双手无意识的乱挥，发出激动的大吼。
“镇定些，我的父亲。”罗澜笑了笑，摇头道：“你以为我的心中有那种无聊的报复么？就因为她是伦迪特的母亲？”
佐德背靠在女尸前，颤声发问：“那你想干什么？”
“我说过，我来取走一件东西，属于我的东西。”罗澜一眼都没有多看佐德，径直从他的身边走过。
佐德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虽然罗澜没有对他施加任何法术或者精神压力，可是他仍旧一动也不敢动。
他知道，此刻他面前的儿子，已经不能再称之为人类了。
或许，他才是阿波罗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位真正的神明，就算三大上古家族的第一代先人也不能比拟。
佐德感觉到背后亮起了一团光芒，他不敢去看那是什么，也不敢去看此时的女尸到底怎么样了，只是感觉到罗澜好像取走了什么东西，然后他看着罗澜转过身，毫不留恋地步出了船舱。
佐德浑身虚脱地坐了下来，手一松，任由火炬掉在了船舱的甲板上，本就洒满了油脂的地面顿时燃烧了起来，没多久，整只方舟就包裹在了一片熊熊烈火之中，冰壁的山脉间顷刻间便被映得一片通红。
罗澜并没有去理会身后的变化，他一步跨出，下一刻，他就出现了在了卡隆德洛山脉的一座山峰上，他看着手中那一团散发着璀璨色泽的晶体。
这是“本源之心”。
在得到了全部的魔骨后，罗澜也同样获得了“它”的记忆残片，“本源之心”这就是当年诺亚从“它”身上曾经带走的东西，但是她同样也付出了代价，她并不能控制这庞大的力量，只能长眠在这里达万年之久。
只有和它合二为一，罗澜才算真正的完整。
罗澜深深吸了口气，这颗闪烁的晶体慢慢化为一丝一缕的气雾，从他的口鼻中渗透了进去，而位于罗澜体内的魔骨仿佛极为兴奋地跃动了起来，贪婪的吸纳着这一切，直至融合为一。
罗澜静静站在山巅，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随手缓缓伸出，在前方一点，空气仿佛被荡开了一丝涟漪，先是一点，随后越来越大，向四面八方波纹状的扩散开来，当这动静停止的时候，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无比巨大的位面之门。
一幕幕来自魔骨的记忆从眼前闪过。
三万年前，一个伟大的存在诸多位面中旅行，只是一个意外导致了“它”的崩裂，“它”的躯体散落在各个位面之中，而“它”的“本源之心”和一截最大的躯体则坠落在了这个世界，直到两万年后才被三个年轻人类所发现，而阿波罗大陆，也因此开创了人类英雄的传奇。
罗澜能感觉得到，“它”散落在各个位面中的躯体正时时刻刻在向他发出召唤，向他传递那个世界的信息，期待着他与它们再次合二为一。
只有重新获得哪些破碎的躯壳，才能最终再现那伟大的存在。
在这扇位面之门的对面，罗澜能感觉到，那同样也是一个充满了魔法元素的世界，当他那如神明一般的庞大意识隔着位面之门扫过对面的整片大陆时，似乎也引起了几个强大存在的警惕和惶恐。
罗澜深沉一笑，他转过身。
卡隆德洛山脉的山脊和山脚下，在那里，成千上万，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血肉军团正踏着整齐的步伐，迈着隆隆的脚步声，走进了那扇仿佛正在燃烧的大门。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