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血神座
作者：缘分0
内容简介
 一次无意中的遭遇，让苏沉双目失明。 然而即使遭遇人间最悲惨的情形，苏沉也不愿放弃奋斗。 他要用自己的努力，为自己，也为人族开创一个全新的未来。 

==========================================================
第一章 失明
雪花从天空漫漫飘下，带着新冬陡峭的寒意，在临北城的大地上铺上了一层白霜。
又是一年冬季。
路上的行人因此而稀少，街面都变得萧条。在这寒冬腊月的季节里，谁也不愿意多出来走动。
位于城中的洛府初学依然是一片暖融融的景象，几块暖阳石放在初学教室中的空地上，散发着光与热，拒绝了一切霜冻寒气的进入，在室内形成了一片暖春之地。
一群十一二岁的孩童坐在这里，正听着上方一位授师的讲课：
“光辉神朝最后的皇帝是耀帝，在位六百年。这个人昏庸无能，偏偏又性情暴戾，挥霍无度。在位期间，新建行宫一百二十四处，全国范围内征召民女三十二次，更有亲手杀人的嗜好。据说单是有史可记，被他下令杀死的官员就多达三千多人，牵连人众更是无数……”
授师讲得很认真，不过下面的孩子们却显然没什么兴致，一个个听得昏昏欲睡。
那授师见了，也不说什么，只是把手中的书册卷起，拍拍书案。
拍案声让一群孩子勉强打起精神，睁大迷蒙的双眼看授师。
授师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地说：“怎么？都学会了？”
孩子们一起低头不言。
贪玩的天性让孩子们对于枯燥的课程没什么兴趣，历史显然比不得锻体课来的有趣，一些胆大的孩子甚至现在还在下面暗自角力着。
授师有些愤怒，用手一指一名孩童：“何思年，你站起来，说一说扶鸾之变是怎么回事？”
一个长着鹰钩鼻的孩子站起来，却期期艾艾半天说不出话。
“不知道就站着。岳阳，你出来说。”授师又指一人。
叫岳阳的孩子显然也不知道，只能和那何思年一起站立，脸上还带着不以为然的笑。
一连问了几个人，却没一个答得上来，气得授师拍案：“真是不像话，我刚刚才讲过！苏沉，你起来说。”
说到后一个名字时，授师的语气明显好转许多。
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小少年站起，用清朗自信的话语回答道：“新星纪两万三千年，大司空程怀恩上奏国库空虚，请求缓建四群行宫。耀帝震怒，在朝堂上亲手斩杀大司空。这件事震动朝野，人人自危。最终有七大贵族联手，共同对付耀帝，覆灭光辉神朝。因为诛杀耀帝时，杀手左成舒以扶銮之名接近，所以史称扶銮之乱。在那之后，光辉神朝灭亡，七大族分疆裂土，割据神朝，也就是现在七国的由来。”
“说得好！”授师拍手大笑：“听听，听听，这才是上课的样子。要不是有苏沉在这里，我才不愿意给你们这些小混蛋上课呢！果然是家学渊源，大家族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
接下来就是一通猛夸。
苏家是临北城四大家族之一，地位显赫，苏沉正是苏家第三代子嗣之一。
虽然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苏沉却已展现出同龄人中少有的沉稳，勤奋与好学，也因此深得授师的喜爱。
对于授师的夸赞，苏沉很平静。
这种平静在授师眼中是胸中有丘壑和大将风度的表现，在其他的“熊孩子”眼中，则无疑是“装逼犯”。
“切，有什么好稀罕的，有本事锻体课上较量。”鹰钩鼻何思年嘀咕。
“思年，苏沉昨天刚晋升锻体四重。”旁边的岳阳小声凑过来提醒。
何思年瘦脸的表情立刻难看起来。
很显然，心目中的对手不仅仅是课业出色，就算是武道修行也比自己快。
锻体四重意味着苏沉已经有四马之力，虽然这种层次的力量对大多数成年人来说依然很弱，用来对付何思年却已经属于碾压级别。
战斗之心熄灭，何思年的嘴巴抽了抽，最终从口中挤出一句：“那又怎样，终究不过是一个杂血家族而已。”
这一次，何思年的抨击总算找对了点。
这个世界叫做源荒世界，人们通过修炼源能来获得力量。据说这种能量是一切起始的源头，诞生于世界创造之初，所以能够影响万物，掌控万物。这种说法在后来被得到广泛认可，也成了源能这个名字的由来。而能够熟练运用源能的，就被叫做源气士。
然而源能的力量并不容易掌控，在最早期的时候，人类甚至根本不会使用源能的力量，真正能够运用这种力量的是原兽。那个时候的人族，只是原兽的食物。
千万年来的发展，源荒世界的变迁，渐渐改变了这一切。人类也终于从对源能的一无所知，发展到后来的源士七境。
打破源能运用阻碍的，就是血脉。
据说为了获得运用源能的力量，人族发明了血脉提取仪，通过提取妖兽血脉来掌控源能，因为妖兽是源荒世界唯一的天生就能运用源能力量的存在。发明了血脉提取仪的人也因此创立了人类的辉煌时代，光辉神朝。
不过随着岁月的变迁，这个曾经辉煌的人族国度最终毁灭于它自身的堕落，据说连血脉提取仪也在那个混乱的年代因战乱而损毁，从此人族就失去了提取血脉的能力。
幸运的是血脉至少还可以遗传，正因此，在人族七国形成了血脉贵族制度。
苏家虽然是临北大家，但作为一个后起家族，他们没有血脉传承，只能通过血灵药剂获得血脉力量。血灵药剂是血脉提取仪的仿制品，但其效用与真正的血脉提取仪已是天壤之别。通过血灵药剂获得的血脉被称为杂血，意指不登大雅之堂，非但上升空间有限，也无法传承。即便如此，依然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所以作为无血脉者，意味着苏沉的天赋再好，修行再努力，前途也注定有限。
当然，何思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荒血王族，妖血贵族，杂血家族，从血脉分封制度的名称上就可以看出，所谓的四大家族，就意味着都是无血脉传承的。同为四家之一，何家自然也不例外。只是这并不妨碍何思年以此鄙视自己的竞争对手——如果终点都是一样的，那跑得再快也只是暂时领先。
鹰鼻少年用这独特的理论安慰着自己。
时间飞快。
终于，下学的时间到了。
孩子们欢呼着冲出学堂，早有家中的下人在学堂外等待。
苏沉是最后一个步出初学的，刚出学堂，一名小仆已经跑过来，为苏沉披上白狐貂披风：“四少爷下学了。天寒地冻的，可别冻着。”
“剑心，我不是说过嘛。我已经锻体四重了，这种天气冻不着我。”苏沉说着走向马车。
“少爷啊，有些事也不是光讲实用的，一些该有的场面也还得有。要不然，让一些下人瞧见少爷连件披风都没有，那知道的自然是知道少爷锻体为主，把霜雪只当磨练，不知道的还以为少爷失势了呢，到时候怕不就要不把少爷当回事了。”剑心跟在苏沉后面道。
苏沉听着也笑了：“就你会说话，哪有什么人不把我当回事了，我看要有啊，也就是你了。”
在剑心的大声喊冤中上了车。
车夫长鞭一抽，马车便得得的前行，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清晰的马蹄印。
在车上闲着无事，苏沉自捧着一本《史经》看，那小仆剑心在一旁闲的无聊，便说：“少爷，这史经很好看吗？为什么我看着一点意思都没有，总是昏昏欲睡。”
苏沉头也不抬说：“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这书里藏着的故事。”
“书里藏着的故事？”剑心惊讶，反复看那书，眼神中充满好奇。这书里面还能藏什么故事？
苏沉白了他一眼说：“不是这里面，是故事里面……唉，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苏沉干脆把书往剑心手里一送：“你看这一段吧。”
剑心跟随侍奉苏沉多年，也是识得些字的，念出声来：“耀帝被刺，神朝大乱，血脉提取仪也因战乱被毁，导致血脉提取方法断绝。直到现在，我人族也只能仿造出血脉提取仪的部分功能，制出血灵药剂，却再无法象以往般提取高等血脉……这段话怎么了？”
剑心不解。
苏沉收回书道：“你不觉的奇怪吗？既然血脉提取仪是我人族发明的，那为什么血脉提取仪损毁后，我人族就不能再造一台？”
剑心回答：“书上不是说了吗？制造的方法已经失传。”
“怎么失传的？那可是关系到我人族兴亡的大事啊，怎么能失传？”苏沉又问。
剑心哑然。
苏沉又说：“就算是因为种种原因导致失传吧，那为什么当初不多造几台？按书上所说，一台血脉提取仪在当时也只能每年提取十种血脉，那为什么当时不多造一些，却只有一台？就算真的是制造方法失传，为什么我人族就不能重新摸索？既然我们以前能做到，为什么现在反而不能做到？”
一连串的提问，让剑心说不出话来。
苏沉已笑着拍拍书道：“这就是书里藏着的故事啦，所以呢，看书不光要会用眼，还要会用心。”
说话的口气中还着几分洋洋自得。刚才这话，其实是他父亲教他的，却被他拿来用来教育自家的奴仆了。
剑心依然一脸糊涂又微带崇拜的看苏沉：“那少爷认为，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少年心性，对于剑心崇拜的眼神，苏沉自然十分受用。
他说：“我心里到是有个答案，但是你必须保证不说出去哦。”
剑心拍着胸脯保证：“少爷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听到这话，苏沉放心了。
他虽然聪明，却到底只有十二岁，还不能真正理解信守承诺是怎样珍贵与稀缺的一种品质。
于是他压低声音说：“我觉得吧，这血脉提取仪根本就不是人族发明的。”
“什么？”剑心震惊：“那是谁？”
苏沉两手一摊：“我哪儿知道。我就是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人族拥有血脉提取仪，却无法制造血脉提取仪的原因。不过这话你可不许给我说出去。”
在一个并不算开明的时代，质疑人族历史的正确性，绝对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可就在这时，一声轻笑突然传来，就像是有人在苏沉耳边低语一般。
苏沉心神剧震。
“停车！”苏沉大声叫了起来。
马车停下。
苏沉从车中出来，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雪花在飘。
大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在走路，没有一个象是能在自己的耳边发笑的人。
“小少爷，怎么了？”剑心从马车里探出头问。
苏沉摇了摇头回答：“没事，回去吧。”
苏沉转身要上车。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少爷，可怜可怜我这老叫花子，给口热饭吃吧。”
回头望去，就见一个全身散发着腐臭味道的老乞丐颤颤悠悠的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破碗。
那老人在离苏沉不远处站定，向着苏沉伸出手中的破碗，神情可怜，眼神中充满空洞与绝望。
但苏沉在打量了一下那老人后，却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乞丐。”
老人愣了愣：“小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沉已朗朗说道：“现在是雪落时分，真正的乞丐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乞讨的。因为这个时候天气太冷，路上行人少，就算偶尔有一些行人，也大多袖手，不会冒着天寒地冻停下脚步。在这时候乞讨，自己受冻不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这是时间不对。另外这里是汉水大街。汉水大街是临北主道，城主为了街面畅通，不许乞丐在这里乞讨。一旦有乞讨者，会立刻有卫兵上前驱赶，殴打，甚至抓捕，这是地点不对。还有就是你，虽然你衣服破烂肮脏，但是破口处却很干净，这说明这衣服破损的时间绝对不长。另外你身上的臭味也不对，真正的乞丐臭味，是一种长期霉烂的味道，不象你这样从污水沟里出来的味道。还有你的手，虽然你把自己身上弄得很脏，但是你的指甲很干净，这是人不对！”
苏沉说完这些的同时，已看向老人：“所以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乞丐！”
那老人听过，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小子，你有一双擅于观察的眼睛，一个擅于分析的头脑。只可惜年纪还小了些，阅历也嫩了些，为人也单纯了些，更不懂得藏拙与低调的可贵。不过没关系，因为你遇到了我。遇到了我，这一切你就都能学会了；遇到我是你的不幸，因为我会给你带来苦难；遇到我也是你的幸运，因为我会给你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就让我给你换一双眼睛，让你可以看到更多的同时，也帮你看清这世界的真面目吧！”
话落，扬手。
两点寒芒已打入苏沉眼中。

第二章 永不言弃（上）
盛夏炎炎，苏家大院的演武场上，一群年轻人正在兴致勃勃的演练武技，不时的发出中气十足的吼声。
“嘿！”
吐气声中，一只手掌落在石条上，那石条被一击震断。
“好！”演武场上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二少爷真棒！”
“看样子再过几天就能进入锻体五重了。”
“到时候就是我苏家三代第一人了。”
被褒扬的目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虽然年纪不大，身形却极为壮硕有力。
他叫苏庆，苏家三代子嗣之一，是苏家老二苏克己之子。
对于下人们的夸耀，苏庆显然还是很受用的，哪怕有些并不是事实，却不妨碍苏庆自我感觉良好。
不过总有那没眼色的笨蛋。
一个呆呆傻傻的小仆役说：“四少爷前些日子就已经锻体五重了。”
苏庆的脸于是沉了下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一名机灵些的下人对着那小仆役脑袋就是一下：“说什么胡话呢？他一个瞎子能和二少爷比吗？”
小仆役不敢还手，嘴还倔着：“那也是锻体五重。”
苏庆再听不下去，一甩头走了。
身后一群下人互相看看，转过头来对着那小仆役一阵拳打脚踢，直打得他鼻青脸肿方才骂骂咧咧地离去。
那小仆役到也倔强，抱着头不吭声，直到那一群下人都走了，这才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对着那群下人唾了一口。他是这演武场的杂役，不是那位二少爷的跟班，所以这刻爬起来，自顾自的收拾演武场。
刚走出没几步，却看到不远处的大柳树下正站着一个人。
“四少爷？”小仆役惊愕出声。
苏沉安静地站在树下，一身白色长衫，下摆随着风飘荡，虽然只是个十二出头的少年，却有着说不出的飘逸气息。唯只是一双眼睛，虽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却呆滞无神，不见半分灵动。
听到那小仆役的语声，苏沉微笑：“铭书，你又犯倔了。”
小仆役铭书裂着嘴笑：“四少爷都听见了，小的就是替您有些不服气，就多嘴了几句。”
“为我争那几句，有什么意思？平白地挨顿打。”
铭书挠挠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胡说八道。明明四少爷你才是苏家三代第一人，他们非要说是二少爷。”
“他第一就他第一吧，有什么好争的呢。”苏沉淡淡回答：“我是个瞎子，就算是锻体五重，也只是个瞎子。”
苏沉说着，已向演武场上走去。
铭书呆呆地看着苏沉的背影。
曾经的四少爷，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自信满满。
然而十个月前的那场遭遇，却让一切都变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老乞丐，打瞎了四少爷的双眼。从那时起，伴随四少爷的就只有无尽的黑暗。那个时候，四少爷也曾一度陷入痛苦漩涡中无法自拔，但很快他便从苦痛中走出来，继续自己的武道之路。双目失明没有让他放弃，反而让他进境更快，只用了数月时间，就从锻体四重进入五重。
正因此，对于四少爷的坚持与努力，铭书有一种由衷的敬佩。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让苏庆的狗腿子们在不要脸的大拍主子马屁时，他站出来说了句公道话，尽管因此挨了顿打，铭书却觉得很值得。
苏沉已经站在了演武场上：“铭书，在干什么呢？还不过来帮一下忙。”
“诶！”铭书这才想起苏沉看不见，忙跑过去，为他抬过一对重石锁：“这里，四少爷，小心些……四少爷，您怎么又是一个人啊，下人们呢？”
“这里的路我已经记熟，自己就能来。我是来锻体的，不是来让人伺候的，他们来了反而不好。”
苏沉说着，已举着石锁，开始了一天的练习。
汗水从额头一滴滴流下，在阳光照射下灿灿生辉。
……
结束了一天的锻炼，苏沉回到院子。
自有丫鬟上来为苏沉更衣，更有下人将水烧好。
坐进烧热的浴桶中，感受着水的温暖祛除那一身倦意，苏沉长长地出了口气，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老乞丐两点寒星打向自己眼睛的一幕。
十个月前的那场遭遇，让苏沉彻底失明。
醒来的那一刻，眼中说不出的痛。
然而再深沉的痛，也比上那永久的黑暗带来的恐惧大。
在得知自己失明的一刻，苏沉几乎要疯掉了。
尽管苏家先后找了十多位“名医”“神医”，却没有一个能让苏沉恢复。
苏沉的父亲苏成安大怒之下，全城缉拿那老乞丐。可是一切都于事无补。老乞丐没有找到，苏沉的眼睛却被宣告彻底失明，再无法看见任何东西，甚至连光感都消失。
苏沉彻底绝望。
那是苏沉一生中最痛苦的时刻，无论家人怎样安慰，劝解，都无法让他摆脱那黑暗带来的恐惧与愤怒。
那段时间，苏沉痛苦的每天都要大哭大闹，摔砸一切他能碰到的东西。
这种情形一直维持了三个月，才渐渐有所好转。
或许是习惯了黑暗的存在，或许是意识到噩运已成，无论自己怎样发狂都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苏沉终于清醒过来。
他不再发狂，转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这种表现一度让苏沉的母亲唐红蕊担心不已，唯恐儿子自杀。
但苏沉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直到某一天的早晨，他说：“我要修武。”
是的，从那天起，他又重新踏上了苏家子弟的修武之路。
这一度让许多人感到诧异，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让苏沉振作得如此快。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件好事。
那个时候，没有人期待苏沉的修武之路还能有什么成就，一个瞎子，就算冲过锻体期，进入引气境又能怎么样？
那个时候，苏家人为苏沉的清醒是感到由衷高兴的。
那个时候，苏家人对苏沉是真心关切与爱护的。
直到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苏沉锻体五重。
他虽然瞎了，却依然是苏家三代子弟中，表现最出色的一个。
有人开始不舒服起来。
苏庆无疑就是其中一个。
当万年老二的感觉无疑是不爽的，可要是连个瞎子都赢不了，那就更加不爽了。
苏沉，你好好的做你的瞎子，做你的弱者就可以了，我们都会爱护你，关心你，这样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还要清醒过来？为什么你还要用心修炼？为什么偏偏还要进步神速？就算你是三代第一，那又怎么样？你真的认为你还能赢得了谁吗？
你只是个瞎子！
毫无疑问，这就是苏庆心中的想法。
或许也是其他一些三代子弟的想法……
苏沉能够感受到这种心思，但他却不能因此就说放弃。
脑海中回荡着老乞丐的话语：“遇到我也是你的幸运，因为我会给你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就让我给你换一双眼睛，让你可以看到更多的同时，也帮你看清这世界的真面目吧！”
“就让我给你换一双眼睛……就让我给你换一双眼睛……”
苏沉轻声呢喃着，呆滞无神的双眼终于现出一点精光。
在那无止境般的漫漫长夜里，这句话就如暗夜中的烛火，点燃了苏沉心中的希望之光，成为他永不言弃的动力之源！

第三章 永不言弃（中）
缓缓将石锁抬起，从左手交换到右手，身体扭转，做了一个怪异姿势后再踏步，右臂内收……
演武场上，苏沉手持石锁，一步一步的做着锻体八法和基础吸纳术。
锻体八法是人族目前最通用的锻体法门，可以说是武道修炼的基础，基础吸纳术则是摄取源能强化自身的法门，两者结合，才能让他们的身体强大起来，同时也为将来成为源气士奠定基础。
今天苏沉正在练习，后方脚步声传来。
“父亲？”苏沉停下手中石锁，侧头问。
苏成安的声音传来：“你不是说过，我和你三叔的脚步声很近，难以分清吗？为什么现在又能确定是我？”
苏沉回答：“父亲和三叔步声虽近，不过三叔练的是日曜剑。现在是正午，正是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正是三叔修炼的时候，轻易是不会出来的，所以就只有父亲了。”
听到这话，苏成安心中不由唏嘘。
祖上积德，给了他一个聪慧的儿子，奈何又天妒英才，让苏沉遭遇这种不幸。
身陷黑暗，却不自弃，苏成安既为之高兴，又感到不安，心中矛盾，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苏沉说：“父亲来找我什么事？”
苏成安定了定神，才道：“跟我来，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带着儿子离开演武场，苏成安来到一处凉亭中坐下。
苏成安没有说事，而是先问了一下儿子锻炼的心得体会，苏沉也一五一十的回答。
“三年内必入引气境吗？不错，不错。”苏成安连连点头。
引气境是源士七境的第一境，只有进入引气境，才算成为一名真正的源士。至于锻体只是武者境界，不入七境。
然而苏成安嘴上夸奖，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看着儿子，目光忧郁中带着悲伤。
好一会儿，他才说：“沉儿，你很好，好得让我都感到惊讶。命运虽然打击了你，可你却没有消沉，反而继续努力。是我这个父亲太无用，既没有派人保护好你，也没有找到能治你的神医，甚至连那凶手到现在都一无所获。”
苏沉笑笑：“父亲不要这么说，这一年来，父母为我费尽心思，孩儿虽然看不见，心里却都有数呢。”
听到这话，苏成安唏嘘一声：“你能理解就好。昨天晚上，你二叔来找过我……是为了年终评比的事。”
苏沉端茶的手僵在空中。
他说：“他想要我退出年终评比？”
源荒大陆是一个混乱的世界，妖兽占据了六成以上的领域，剩下四成不到则由数十个智族瓜分，人族所占不过是其中之一。要想在这强敌环伺的世界里占有一席之地，就必须依赖强大的武力。正因此，这也是一个尚武的世界，武力强弱直接决定了人类地位的高低。
为了激励后代弟子上进，许多大家族都有年终评比这一类的家规，考验后代子弟，看谁修炼得最好。
这种做法发展到后来，更是形成了传统，不管是传统家族还是新兴家族，只要条件足够，基本都会有类似评比，最多就是执行方式有所不同。
由于评比只是出于考验子弟实力的目的，如同学子应试，因此许多家族并不主张擂台较武的方式，因为那样很容易造成伤害，从而导致内部不和——内部竞争是好事，内部不和就是祸事了。
所以大多数家族的评比方式是文比而非武斗，也就是考验等级，测试力量等手段来判断实力。
苏家，采用的就是这种方式。
每年年末，苏家三代子弟都会进行一场文比，考核子弟实力。
往年的考核，一直都是苏沉赢。
苏沉遇袭失明后，许多人认为苏沉已注定自暴自弃。
但是谁也没想到，苏沉只是消沉了数月就再度崛起，而且进境依然比其他人快。
他依然是三代子弟中最出色的那个。
也就是说，今年的评比不出意外的话，应当还是苏沉赢。
这让许多人感到不舒服。
对于三代子弟而言，输给一个瞎子可能是只面子上的问题。
对于二代长辈而言，却有着更加实际的考量——每年的冠军，都能得到苏家更多的资源分配。
让强者更强，这是许多家族惯常的做法！
在这个个人武力上限可以无限提升的世界，一个真正强者往往比一群弱者更有用得多。
苏成安面色沉重的点头：“沉儿，本来你是我苏家最出色的孩子。不出意外，将来的苏家就是由你领导，这一点上，无论你爷爷，你二叔，还是三叔，四姨，还是其他的叔伯长老都是同样的看法。”
“但偏偏我出事了。”苏沉说：“我看不见，就算修炼得再强也未必能赢过一个锻体三重的对手，更没资格领导家族。”
语气冷静得不象个十三岁的孩子。
苏成安继续叹气：“是。”
“所以二叔觉得资源给我是浪费？”
“……是。”
苏沉太聪明了，聪明到他不需要把话说透，他就能全明白。
这让苏成安感到轻松，又感到不安。
“可偏偏其他的哥哥弟弟们还赢不了我？”苏沉再问，嘴角已露出一丝微笑。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
苏沉的优秀或许让很多人佩服，称赞，可一到关键利益上，想法自然就有所不同。
苏沉瞎了！
一个瞎子，实在没必要再用那些资源。
苏成安看着儿子：“克己昨天来找我，谈了很久。他说他不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只是苏家的根基到底还浅薄，需要有更出色的后代来撑起苏家。他希望苏家能出一个进入潜龙院的弟子，这就需要我苏家集中资源来培养。本来他看好你，但是现在你失明了……”
苏成安没有说下去，只是看着苏沉。
如果苏克己只是为了苏庆，苏成安绝对不会同意他二弟的请求。
但是苏克己口口声声为了苏家，他举出的理由又这么正当，让苏成安也无言以对。
老实说，就连苏成安自己都觉得，苏沉的未来既然已没什么可能，那到不如就此停步，从此做个苏家少爷，平平淡淡度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苏沉不愿意。
他认为自己能恢复，因为那个老乞丐说过，只是给他换双眼睛。
起初苏成安也是信了。
可是两年了，苏沉的眼睛没有一点起色。
苏成安不得不认为这可能只是苏沉昏迷时产生的错觉，又或者这只是老乞丐在胡说八道。
一年多了，苏沉没有放弃，苏成安却已渐渐死心。
所以今天他来找苏沉，劝苏沉。
苏沉沉默了。
良久，他才说：“父亲此来，是强行禁止还是好言相劝？”
“当然是好言相劝。”苏成安正色道：“你是我的儿子，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管你做出怎样的选择，父亲都会支持你。”
“那好！”苏沉点头：“请帮我转告二叔，他们想要什么，就请自己努力去争取。要我放弃……绝无可能！”
……
砰！
傲雪寒梅天青瓶被用力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不知进退的东西！”苏克己面色阴沉地大骂：“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他苏沉已经瞎了，练得再强又能怎么样？他能是庆儿的对手吗？已经注定失去的东西，还要死抓在手里，这是自私！是贪鄙！是对家族的无情无义！”
苏克己大声宣泄着自己的怒火。
童如正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静静等待着苏克己发脾气。他很清楚自己老爷的性格，不让他把火气发完，他是不会想听别人的说话的。
又骂了一会儿，苏克己这才停下：“童师爷，这个事你怎么看？”
尽管心中早有答案，童如正还是做了下思考的姿态，然后才慢慢说道：“其实这件事，说白了还是苏家的评比制度有问题。”
苏克己点点头：“是啊，只能文比不能武斗，其实并不能真正体现一个人的能力。战斗也是需要经验，机警，反应等诸多因素的。异族战场上，妖兽也好，暴族也罢，可不会和你站在那里比划一番力量较胜负。那得真刀真、枪的厮杀！”
童师爷继续慢条斯理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把评比之制改一改呢？”
“哎，不行的，不行的。”苏克己挥手：“文比是老爷子订下来的，为的就是怕武斗易出事端，导致兄弟不和。老爷子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曾经多少世家大族，就是坏在这内部的争斗上。”
“不用武器，再有专人看护，其实出事的几率还是很小的。再说，以前用文比，是因为觉得这种方式已可以挑选出优秀子弟的。但现在情况特殊……这苏沉的情况，还是有许多人看在眼里的。”童师爷意味深长的说。
苏克己怔了怔。
童师爷说得没错，家族之所以同意文比，还是因为这种方式在原来已经足够解决问题。
但现在，文比的弊端出现，一个不适合再参战的人继续锻体，成为三代第一，正说明了制度有问题。
制度有问题，那就应该改！
想到这，苏克己道：“对，我要向父亲提议，改掉这文比之制。不过要改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说到后面半句，苏克己有些泄气。
不管是国家，民族还是家族，改制都说得上是一等一的大事。
规矩定下来了，就不能轻易修改。朝令夕改只会让人无所适从，也使得制度缺乏严肃性。
而且每一次改制，都注定会让一些既得利益者受到伤害，而这些人也必然反抗。
这次就是如此。
苏成安是苏家的长子，在苏家地位举足轻重。有他在，就不会轻易让改制通过。
此外还有老三苏飞虎，他对苏沉一向很喜欢，再加上他的一子一女年纪都小，评比方式的改变对他没什么影响。所以苏克己要改制，他肯定也不会同意。
反倒是家族中的几位叔伯长老，可以争取一下。可就算这样，希望也不大。
童师爷已悠然道：“所以还得想些别的办法。老夫到是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让苏成安改变态度。只是见效怕是要慢一些，多半要到来年才能发挥作用了。”
“什么办法？如果好用，就让那小子再得意一年也无妨。”苏克己说。
“让苏成安再生一个儿子。”

第四章 永不言弃（下）
欢快的乐声在苏府的院墙外响起。
鼓点如雨，敲击心间，听的人心头微颤。
“剑心，外面出什么事了？”苏沉问。
剑心跑出去打听，片刻后回来：“是老爷纳四姨太。”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这不到一年的功夫，就纳了三房姨太太了。”
是吗？
苏沉心底泛起一丝苦笑。
这是父亲的大喜之日，苏沉的心情却实在是欣喜无缘。
沉默片刻，苏沉问：“这一次，又是哪家的姑娘？”
“春月楼的颜无双姑娘，据说生的国色天香又多才多艺。临北城也不知多少青年俊彦喜欢她，偏生就看中了大老爷。听说这次还是奉子入府呢。看来四少爷很快就要多两个弟弟或妹妹了。”
苏成安在一年之内娶了三房姨太太，其中二姨太于不久前刚产下一个孩子，是个女孩，深得苏成安喜爱。那位三姨太也有孕在身，还有两个月就将生育，至于眼下这位更好，直接大着肚子就进门了。
自从儿子失明后，苏家大老爷在外的耕耘程度明显增加，只一年便战果累累，这其中固然有苏克己的推波助澜，苏成安本人也未必没有借机弥补之意。
虽然不清楚苏克己的计划，但苏沉还是感觉到了那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危机——在有了新的儿子后，苏成安还会象原来那样支持自己吗？
苏沉不知道。
他到底还年轻，还只有十四岁，能够看到一些东西，却还无法看得更长远。
不过很快，答案就自己出来了。
两个月后，三姨太生了。
是个大胖小子。
苏成安为其取名苏明。
算是对苏沉现状的一点期盼吧。
苏明百日那天，苏府鞭炮喧天，钟鼓齐鸣，好一片热闹景象。
这天晚上，苏克己带着重礼来见自己的哥哥。
他们聊了很久。
……
清晨醒来，苏沉洗漱过后在院子里小坐，倾听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听鸟儿落在树上歌唱的声音，听砂砾刮过地面的声音，听蚂蚁搬运食物的声音——优秀的听觉不但可以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更能将其清晰分辨出来。
“父亲？”苏沉晃了晃头，转向身后。
“现在是清晨，不是你三叔修习日曜剑的时候，你为何还能确认是我？”苏成安从苏沉背后走出来。
“相近终究只是相近。”苏沉微笑：“我现在已经可以分辨了。”
苏成安无言看着自己的儿子。
苏沉的确很出色，即便在经历了那样的打击后也没有放弃努力。拥有这样一个儿子，苏成安本应感到欣慰，可是一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苏成安的心又微微一沉。
那一刻，欣慰不再是欣慰，而是烦躁。
如果，你没有那么优秀该多好？
苏沉已说道：“父亲已经好久没来看我了，今天过来，应当是有什么事吧？”
苏成安在院里的石椅上坐下：“昨天你二叔又来找我了。”
苏沉的心微微一沉。
苏克己去见自己的哥哥，这没什么奇怪的。可是要劳动他父亲亲自来找自己，那多半又是上次的事。
最重要的事，如果他父亲拒绝了苏克己，那么多半不会现在来找自己，用郑重其事的态度说这话。现在的情况，更象是某种不好的预兆……
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两年的失明经历，已经让他的心境比以往沉稳许多，开始学会把事放在心底。
苏沉说：“不知二叔找父亲为了什么事？”
苏成安回答：“他还是想劝你放弃家族的年终评比。”
“父亲没有答应他吧？”
苏成安顿了顿，这才道：“他向我许诺，如果我同意改制，他会把苏麟的三台泉洗礼让给我。”
三台泉是临安城的一处源气之泉，内蕴源能，用它洗浴能提升人对源气的感受能力，不过只对三岁以下的孩子有效。
三台泉掌握在临安城主岳为雄手中，由于出产有限，因此对外只有三个名额，每年都会引来大量家族的争夺。苏城安因为是族长长子，所以当年就为苏沉争取到过一次三台洗礼，苏沉的修行能这么快，除了自己努力外和家族对他的照顾也不乏关系。
但由于名额有限，苏成安在苏沉获得洗礼后，已经很难为自己的第二个儿子再争取到名额了。毕竟苏家家大业大，三代弟子也是有不少的，好处若全落在苏成安这一支上，别人肯定也不愿意。
苏克己去年新得一子，取名苏麟，论资排辈，这一次争取到的三台泉名额，也该轮到他。事实上很多人认为，苏克己之所以偏偏选在那时候生儿子，就是因为他算准了这一次苏家又能拿到一个名额。
苏麟虽然有个好名字，先天体质却不怎么样，注定是不会有太大前途的，但这不妨碍苏克己先把名额争取到，然后再用它来做交易。
苏沉瞎了，苏成安的希望破灭，自然会希望能有一个新的好儿子。
“所以，父亲要为明弟争取到这个名额？”
苏成安回答：“不是苏明。”
苏沉一呆。
苏成安说：“溯风堂袁医师前些日子来给你四姨娘查过身子，是个男孩。”
感情总有亲疏远近。
苏成安很喜欢新近的四姨太，爱屋及乌，连带着连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三台洗礼，都给了他那个尚未出世的小儿子。
这是苏成安的决定，即使苏沉不同意也没用。
苏沉听着苏成安的话，一言不发。
他的年龄还小，此时距离他十四周岁生日还有三个月。
但他的心理却已渐渐成熟，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去年的这个时候，苏沉已经遭遇过一次，这让他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在这一片黑暗的世界里，要想守住心中的那一点光明，有时并非容易的事，甚至需要一些特殊手段。
苏沉沉默着。
良久，他说：“有件事情，其实一直没告诉父亲。”
“什么事？”
“我的眼睛正在恢复。”
“你说什么？”苏成安一下站了起来，抓住自己的儿子。
如果苏沉能恢复，这可是最好不过的消息。
虽然苏成安同样喜欢苏明，喜欢那个未出世的小子，但他很清楚苏沉才是苏家天赋最好的一个。与其花大力气培养一个未来不知道怎样的孩子，远不如培养一个现在已经有出色表现的孩子。
在这一点上所有人的看法都是一样的，否则苏克己为什么情愿放弃三台洗礼也要培养苏庆？因为他很清楚就算苏麟没有先天体弱的问题，得到三台洗礼后的成长也未必就比得上现在的苏庆，一个人的成长总是伴随着太多可能，而非遵循计划——苏沉就是最现成的例子。
规避风险是每个人都懂的理念，而风险控制的最好办法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所以如果苏沉真的能够恢复视力，苏成安就没有任何理由放弃他。
“你说的是真的？怎么不早说？”苏成安再次问道？
苏沉回答：“只是能有一点模糊的感觉。本想等再好些，给父亲一个惊喜。”
“能恢复就是好事！”苏成安大喜道。
两年前苏沉可是连一点光感都没有的，他的世界里唯有无尽的黑暗。
也许苏沉说得没有错，他真的能康复。
苏沉说：“不过要完全恢复过来，可能还需要一两年的时间。”
“还要一两年吗？”苏成安沉吟了一下，然后点头道：“就一两年吧，没关系，只要能在两年能恢复，就一切都来得及。”
“那二叔的事……”
“我这就去回绝他。”苏成安坚定道。
走了几步，苏成安又停了下来。
他对着苏沉挥了挥左手。
苏沉笑了，他说：“你是在挥手吗？父亲，我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影子，不能确定。”
苏成安松了口气：“好好休息吧。”
转身离去。

第五章 谎言
苏沉视力正在恢复的消息象阵风传遍了苏家大院。
人们奔走相告，整个苏家沸腾起来。
有人为之欢喜，亦有人为之失落。
原本自失明之后，门庭冷落了不少的尘罗院一下又热闹起来。苏家老太爷苏长澈亲自来看望孙子，拉着孙子的手很是说了一番亲热话。然后是苏家的一群耆老纷纷登门，最后是各房叔伯。
苏克己带着礼物亲自来看望苏沉，拉着苏沉的说很是说了一番“得知沉儿视力有所恢复后心情大悦，当晚连酒都多喝了几杯”之类的话。
苏沉听得无奈，道：“二叔你说便说吧，那只手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做什么？”
苏克己便仰天打了个哈哈，收回手又拍着苏沉的肩膀，说了句“贤侄要好好休养”，便自回去了。
当天晚上，苏沉便听说，苏克己因为小厮不小心打碎一只碗的缘故，大发雷霆，几乎将那小厮活活打死。
改制的事自然也因此废了，苏成安不点头，苏克己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何况也没了折腾的价值。
两个月后，年终大比开始。
苏沉不出意料的再次获得头名，得到了苏家老太爷亲手给予的一瓶“青木之灵”。
临安城以北有座山叫八角山，八角山顶有一棵奇树叫青花树。这棵树每年会开一次花，花露具有神奇的效果，以之涂抹身体，有活血强身壮本培元的功效，这就是青木之灵。
由于花期半月，花露稀少，每年也只得三瓶。
八角山是苏家的产业，青木之灵因此为苏家垄断。可以说苏家之所以能崛起，和这青木之灵就有很大关系。每年苏家会对外出售两瓶，还有一瓶就留下来给家中最出色的子弟使用。
最近几年，因为苏沉一直都是家族三代子弟中的头名，所以青木之灵一直都是苏沉的。可以说以苏沉残疾之身还能有如此进境，青木之灵有很大的功劳。
这也是最让苏克己眼红的。
以前苏沉身体完好时，他也只是妒忌，终说不得什么。如今苏沉瞎了，他就觉得苏沉使用是天大的浪费。恨不得把苏沉过去那些年得的好处全抢过来，用在自家儿子身上。
然而失去就是失去，不管怎样，看着苏沉紧握玉瓶，苏克己知道，自己已又失去一次机会。
而他剩下的机会，已然不多了。
光阴飞纵，转眼又过去数月。
今天苏沉又来到院子里练焰虎拳。这焰虎拳是苏家祖上传下来的一门拳法，拳法刚猛，威力不弱。为了进一步发挥这拳法的威能，苏家老太爷苏长澈更是花极大代价卖来一瓶炽焰虎血灵药剂，使自己拥有炽焰虎血脉，并借此晋升到开阳境，成为苏家的一根定海神针。
苏沉一下一下的不断击打在身前的包木皮铸铁桩上，打得那铸铁桩不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他因为双眼失明的缘故，所以格外注意身法步伐，每一步卖出，步子都如用尺子丈量过一般，所以虽然一直在来回纵退，却始终不会偏离方向。
这刻一记猛虎下山打在铸铁桩上，就听轰的一声，那铁柱上包着的韧木皮寸裂，只剩下一个铁柱子，竟被苏沉轰出一个拳印来，连桩身都歪斜了几分。
“好拳！”身后传来一声断喝。
苏沉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三叔。”
从院外进来一人，这人相貌堂堂，虽在中年，却依旧风采翩翩，嘴角还留着一撇小胡子，配合那对明亮眼神，分外引人注目。
正是苏家老三，苏飞虎。
苏家众多人中，苏飞虎算得上是与苏沉关系最好的，苏沉失明时，苏飞虎甚至亲手绑了临安城十来位名医过来救治，弄得临安城一时间怨声载道，奈何苏家三爷行事素来就是如此霸气，其他人也拿他也没办法。
这刻苏飞虎大踏着步子过来，来到苏沉身边站定，看看他，说：“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能进入八重了，进境很快啊。”
“快？”苏沉苦笑：“我却是觉得已经太慢了。如果不是这双眼睛，我现在就算不进入锻体九重，也该相差不远的。”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失明为他带来的影响有多大。
别看他现在一拳一脚打的虎虎生威，那是他过去两年里耗了不知多少时间才渐渐做到的。
只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正常行动，他就已经付出太多太多。
苏飞虎理解他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叹气：“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苏家应该以有你这样的子嗣为荣。”
“可他们却不会因此而高抬贵手，对吗？”苏沉反问。
苏飞虎滞了滞：“你都知道了？”
苏沉语气低缓：“流言已起，偏偏我这个瞎子，别的不行，耳朵还是好用的……他们终究是等不及了。”
是的，苏家等不及了。
这半年多来，苏家的人一直在等着苏沉双眼彻底恢复，等来的却只是失望。
一些人开始不满——无法康复的好转，就好比夭折的天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苏飞虎语声中带着怒：“苏克己上蹿下跳，说你是谎言惑众，从一开始就在欺骗家族，其实根本没有恢复视力。族中的一群老东西，也个个凉薄，竟然同意了他的建议，要对你施行封听测试。”
封听测试，就是对苏沉的视力进行一次正式的测试检验，在此期间，苏沉会被封闭听力，以确保测试无误。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苏克己就提出过这个建议，不过被苏家老爷子苏长澈亲自否掉了。
封听测试不难，问题是这种做法会表现出对家族子弟的明显不信任。
苏沉并不是什么不肖子弟，恰恰相反他非常出色，家族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
但是随着半年多的没动静，那曾被压下的声音再度泛起，这一次就连苏长澈都不愿阻止了。
“这么说，族里已经决定要对我进行测试了？”苏沉问。
“是，他们让我来通知你。”
啪！
苏沉手中的韧木皮被捏碎，苏沉的手微微颤抖。
长吸了一口气，平抚内心的波澜，他用无比平静的语气说：“那就劳烦三叔回去跟他们说一声，不用测试了。”
“什么？”苏飞虎一下没明白。
苏沉回答：“我的确是在撒谎……我的眼睛，从来都没有好过。”

第六章 改制
“逆子！”
苏成安的声音如雷霆咆哮于堂上。
“逆子！你竟然敢骗我！”
啪，苏成安已经一巴掌甩在儿子脸上。
“你干什么？”唐红蕊冲过来护住儿子。
“你还护着他！”苏成安气得身体直抖，指着苏沉骂道：“这个逆子竟然敢妄言骗父，他的眼睛根本就没有恢复。”
“那又怎么样？”唐红蕊不客气的回答：“沉儿他这么做，不也是因为你想支持老二改制之议？”
“我那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是为了你的四姨太好吧？”唐红蕊目光冰冷地看着苏成安。
从苏成安纳第二房姨太太开始，唐红蕊与苏成安的感情就直线下降，待到颜无双入府后，夫妻二人的感情已是彻底降到冰点。
苏成安滞了滞，随即恼怒道：“我想再要个孩子，你怕亏了沉儿又不肯，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你放屁！”唐红蕊不客气的唾了自己丈夫一脸：“假手外求用得着连纳三个？分明是你色欲熏心！”
苏成安脸一红，随即道：“身为大家子弟，开枝散叶本就是应尽之义。沉儿失明，将来注定难有成就，我身为未来族长，必须要有出色的继承人，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这话到是没错。
大家族的一个传统概念就是多子多福。原因很简单，子孙多了，就算大部分人不争气，但只要有一个争气的，就能带领着整个家族走向辉煌。
正因此，老一辈在挑选继承人时，除了会看子嗣一辈的能力，往往还要三代子弟。
苏成安身为族长长子，是理所应当的未来族长，但如果他没有一个优秀的继承人，那么这个“未来”可能就会变成“未成”，毕竟谁也不希望苏成安之后，苏家会因为缺乏合格的继承人而陷入内乱。
唐红蕊愤愤地看着丈夫：“说来说去，你还是自私，只想着自己。”
“我只想着自己？”苏成安只觉得无比委屈：“你也不想想这两年来是谁在为他遮风挡雨。老二早就想改制，是我顶着族中那一群耆老的压力，坚持不许通过，他才能在失明后继续连拿两次评比头名！”
“是啊，可那是在听到儿子眼睛即将恢复后。”唐红蕊冷笑：“现在呢？”
苏成安滞住。
“不会再坚持了，对吗？”唐红蕊说：“因为你发现你的儿子已经没有继续保护的价值？”
苏成安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唐红蕊失望地看着丈夫：“苏成安，我看透你了，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就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可以用价值去衡量。有利用价值，就照顾他，为他遮风挡雨。没有了利用价值，就立刻抛弃。”
“我什么时候抛弃他了？”苏成安只觉得无比冤枉。不就是打了儿子一巴掌吗？小畜牲妄言骗父，被老子管教一下怎么了？又没把他赶出家门，谈何抛弃啊？再者他也的确不适合再成为武者……
但这些话他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看向自己的儿子。
他说：“沉儿，告诉我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放弃？”
“因为我相信我会恢复。”苏沉回答：“那个乞丐说过，他是给我换双眼睛，他说过他会给我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这意味着我是有可能恢复的。”
“那只是他在胡说八道！”苏成安克制不住的咆哮起来。
苏沉这话以前就对他说过，那个时候他也曾抱有希望。甚至于在苏沉消沉的那段时间，他和他母亲就用这话安慰过苏沉。
可是两年过去了，苏沉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什么无限可能的未来？
根本就是放屁！
一切都是谎言，谎言！
苏成安已经放弃了希望，唯有苏沉和唐红蕊依然相信着，并为此努力。
“沉儿，你必须明白，那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你怎么能相信一个害了你的人说的话？你该清醒清醒，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苏成安语重心长道。
“然后呢？”苏沉微笑：“只要我放弃了，你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抛弃我了，对吗？”
苏成安心中一震，心底深处的小算盘被苏沉揭开，首先升起的是一阵惶恐。
怎么可能？他才十四岁，却已经如此洞悉人心了？
然后这惶恐转化成撕破老脸后的愤怒。
他用愤怒来掩盖心虚。
苏成安大声吼道：“放肆！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
苏沉并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父亲。
他的眼睛虽然瞎了，但起来依然与常人无异，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双目灿辉。
他就那么看着苏成安，看着他的眼神，苏成安心中再次不安起来。
他几乎是强自控制住自己的心情，不在儿子的目光下败退。
苏沉终于说：“父亲，您能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吗？”
苏成安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回答：“你没有做错什么，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那为什么我的努力不能换来支持，却反而是现在这样？”苏沉又问。
苏成安回答：“进取不是罪，它只是挡了别人的路。”
……
苏家改制了——在苏沉的谎言被揭穿后。
更改的幅度不大，年终评比依然以测试力量为主，只是在这个基础上又增加了一个挑战权。
每一次年终大选的头名，都有义务接受一次挑战，挑战者由失败的其他子弟中选出，但只能挑战一次，且不可使用武器。
这么做的最大好处就是制度的改动幅度不大，能够最大限度的减少反对声，同时也可以打消苏长澈对死伤方面的担忧。
当然，这也使得改制的针对意义变得更加明显——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冲着苏沉去的。
为此苏庆还是兴奋了一番，更放言说，苏沉要么放弃这次的年终评比，否则就要在挑战上让苏沉好看。
不过他的威胁显然没用。
因为很快苏克己父子就得到消息：苏沉确定会参加今年年底的年终评比。

第七章 相遇
苏家大院坐落于城西郊外的一座山下，山下有条河蜿蜒而过，河道两旁是大片的良田，山中有密林，算得上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苏沉的尘罗院位于苏府后方，从这里向院后走，可以看到一堵墙。墙上有个小门，过了门后是一片竹林。穿过竹林继续向前，就是山中。
闲来无事时，苏沉经常会来到山后闲坐。
今天晚上与往常一样，苏沉坐在后山的一块大石上。
夜晚的山林寂静无声，就连鸟儿都不再鸣唱，惟有风吹过林间传来的呜呜声响。
但是在苏沉的耳中，林子却从不平静与单调。
没有了白日喧嚣的沸腾，他能更加清晰的捕捉那些细微之声，锻炼自己的耳力。
最难得是，没有了那些嘈杂的人声，他的心也随之平静。
这让他听得更远，分辨也更清晰。
不远处是哗哗的流水声，那是山泉在流淌。
虽然看不见，苏沉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一幕幕画面：淙淙的泉水从山上流下，在来到一片峭壁后跌落，形成一片小小的瀑布。长久的冲击让峭壁下方形成了一个水潭，水流落入潭中带起波浪。泉水继续流下，在潭下形成一片小溪流，蜿蜒过那一片丛林，直向远方……
苏沉就这么坐在小溪旁，倾听着。
突然他伸手，对着河里一抄，一朵顺流而下的小花已在手中。
苏沉缓缓将花送到鼻尖，嗅着那淡淡的香气，嘴角泛出惬意的笑。
不仅是听觉，他的嗅觉也同样增强。
通过那沁人心脾的丝缕花香，苏沉知道这是泣红花，一种红色而带有浓郁香气的山花。
又有丝缕香气飘来，小溪的上游，是一朵朵泣红顺流而下。
苏沉有些奇怪，这个时节正是山花烂漫时，怎么会有大量泣红飘零？
他沿溪而上。
沿着溪流走了一段路，直到那片峭壁下。在瀑布的冲刷声中，隐约可以听到下方水潭里的不规则的水流搅动之声。
那是……
有人在戏水？
苏沉陡然反应过来。
“什么人？”一声娇叱响起。
苏沉立知不好，完全是本能，他向后一仰头，朝着地上倒去。
一股劲风从他脸上刮过。
苏沉倒地，就地一滚，耳旁刷刷刷连续数道硬物入土时，同时远处水潭边已掀起惊涛拍岸般的声响，那是有人在用掌激荡水面，扰乱视觉，不过这显然对苏沉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地上快速翻滚着，同时大喊出声：“我是瞎子！”
什么话显然都没有这句来的有效果。
风声水声辄止，刚刚喧嚣而起的丛林陡然安静。
苏沉停止了翻滚，缓缓坐了起来，双手则在地上摸索着。
片刻，他道：“既然已经穿好衣服了，为什么还不出来？”
刷！
剑出鞘声。
苏沉鼻尖一点寒光。
尽管看不见，苏沉却清楚知道，一名女子正用剑指着自己。
“你真是瞎子？”耳旁传来一把通灵剔透女声。
有若空谷莺啼，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苏沉点头：“我叫苏沉，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附近打听一下这个名字，就知道我的确是个瞎子了。”
听到这话，对方明显松了口气，寒意剑光离苏沉远了些。
那一把动听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你看不见，为什么还能一个人在这里行走？”
苏沉便笑道：“谁说瞎子就不能自己走路的？这林中有风，风在林间穿行，在经过树木和间隙时产生会产生回声，而每种回声其实都是不一样的。只要你用心分辨，就能知道哪里有障碍，哪里没有。”
“是吗？”对方显然还没有完全相信：“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苏沉苦笑：“这里是我家后山，我出现在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反倒是你，出现在这里才奇怪吧？”
“啊！”对方这才意识到自己闯入的是别人家的地盘，气势立时弱了几分，喏喏道：“原来你是苏家的人。”
苏沉无奈：“我都说了我叫苏沉。”
姑娘的脸便微微红了一下，道：“苏家的人，深更半夜跑后山来做什么？”
“对瞎子而言，白天和夜晚是没有分别的。”
那姑娘显然没想到这个答案，一时却是呆住了。
她看着苏沉，苏沉也只是镇定地看她，在那姑娘的剑尖下无丝毫畏惧，渐渐地，那姑娘终于有些相信苏沉所言。
她收剑道：“抱歉，我也只是途经此地，见这里泉水清澈，才临时起意入水沐浴，却没想到是你家的山林。”
“没关系。”苏沉笑答：“远来是客，苏家愿尽地主之谊。只要顾小姐愿意，随时都可再来。”
姑娘再次呆了：“你怎么知道我姓顾？”
苏沉回答：“自然是猜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姑娘应当就是顾轻萝顾小姐吧？”
“啊！”那姑娘已发出一生惊呼，如果苏沉看得见，就可以看到此时她正捂着嘴，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沉：“这怎么可能？就算是那些明眼人，看到我也不知道是我，你怎么会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瞎子？”
说到最后一句，口气已再度凌厉起来。
苏沉笑答：“其实，对于没有见过顾小姐的人而言，能不能看见，并不重要。左右都是不认识，相貌也就失去了意义。反倒是作为一个瞎子，有些明眼人看不到的地方，瞎子更能看到。”
顾轻萝一双妙目中泛出浓浓的好奇。
她看着苏沉，语气转缓：“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猜到的吗？”
苏沉稍稍犹豫了一下。
曾经的遭遇，让他知道了什么叫木秀于林，风必催之，也使他懂得了什么叫藏拙，再不会轻易在人前表现自己见微知著的手段。
但是面对顾轻萝，苏沉却有种忍不住想要倾述的冲动。
那一把天籁般的空灵之声，让苏沉为之陶醉，亦使他心向往之。
尽管看不到顾轻萝的样子，但只为那一把天籁之声，苏沉便愿意冒险。
他说：“我先前不是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吗？要知道，如果是本地人，只要一听到苏沉的名字，就会知道我是个瞎子，根本不需要我象刚才那样费更多唇舌。”
苏沉盲眼一事，当初在临北城一度传得沸沸扬扬，可以说临北城上下人等，已经没有几个不知道的。此地又是苏家后山，如果是本地人在这里洗浴，绝对不可能遇到苏沉后还反复盘问他盲眼真假一事，所以只几句话苏沉就确认对方是外地过来。
顾轻萝听了这话，心中对苏沉的确是瞎子的事又信了几分，说：“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是顾轻萝的？”
“那就只能怪林家的人太张扬了。如果不是他们大肆宣扬，我又怎么会知道陇西顾家二小姐顾轻萝将来临北城一事？”苏沉说着已从地上捻起一片树叶。
那是一片扎入土中的小小树叶，落在苏沉手中，便散落成碎片。
苏沉轻嗅碎片，道：“这是你刚才用过的树叶，没有源的气息，意味着你还没有进入引气境，所以树叶才会碎掉。单纯依靠锻体期的力量，就能将树叶当成飞镖使用，又是外地来的年轻女子，还是在这个时间点上，除了顾家飞花手，我一时还真想不起有谁。大胆一猜，侥幸猜对。”

第八章 烟蛇步
遇见顾轻萝，成为苏沉黑暗人生中的一点光明。
从这天起，顾轻萝与苏沉就成了朋友，并很快发展成无话不谈的好友。只是两人的这种关系，却一直被二人隐藏起来，无人知晓。
这是因为顾轻萝是林家贵客。
林家是临北城四大家族之一，临北城边塞小城，荒芜之地，因此也没什么有实力的家族愿意聚在这儿，所以四个小小的杂血家族就可以在此地称霸一方，尽管是穷乡僻壤，却也充满龙争虎斗。
四大家族之间可以说谁也不服谁，相互之间多有倾轧，为了称雄临北，更是用尽手段，关系自然说不上好。
顾轻萝是林家尊客，自然不适合与苏沉走得太近。
不过少年心性，天生就是用来叛逆的。家族利益，大局观这类概念对一个十四岁的少女而言还有些遥远，是不会也不愿去考虑的，做事只凭本性与喜好才是常态。
在顾轻萝眼里，苏沉是一个沉稳，大气，温柔而又贴心的男孩。
这种性格通常对女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相比那些心性浮躁的同岁少年，苏沉更多了几分成熟，如鹤立鸡群。
虽然他的眼睛看不见，但他的心却很明亮。
在和苏沉一起的时候，顾轻萝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在照顾一个盲人，反倒经常有被苏沉照顾的感觉。
正因此，顾轻萝才不会管什么家族争端，一如故我的与苏沉做朋友。
当然，也仅限于朋友。
大多数时候，是顾轻萝来苏家后山找苏沉，这里山清水秀，又地处偏僻，不虞为人发现。山上清泉冰爽，更适合洗浴。自从上次在这里洗过一次后，顾轻萝就喜欢上了这里的山泉，所以便经常跑到此地来洗浴。难得苏沉是个瞎子，正适合让他来给自己放个哨。
于是苏沉的人生中便又多了个乐趣——倚在树旁，听水声潺潺，想象着顾轻萝洗浴时的种种姿态。
今天还是和往常一样。
苏沉坐在水边的大石上。
风动，一片落叶在苏沉后方飘飘落下。
苏沉却不向后看，反倒向着在左侧身前道：“在这里吧？”
顾轻萝的身影出现，拍手笑道：“你又赢了。”
猜猜我在哪儿，如今已是顾轻萝与苏沉之间的保留戏码。
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苏沉输。毕竟当一个人有意匿藏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时，即便苏沉耳聪也是很难觉察的。
尽管如此，苏沉却不气馁，依旧坚持着与顾轻萝玩这个游戏，而随着时间推移，他猜测顾轻萝方位的成功率竟然直线提升。
这刻顾轻萝已道：“喂，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连续猜对三天。我已经尽量让自己行动不发出声音了。”
“是气流和心跳。”苏沉回答：“你可以匿藏自己的脚步声，却不能遮蔽心跳，你的存在也会对周边气流产生影响。只要能感应到这些，就能察觉到物体的靠近。”
“你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顾轻萝吃惊问。
“还得多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苏沉微笑。
“谢我做什么，这都是你自己的努力。”顾轻萝翻了一个白眼给苏沉，只可惜他看不到，这媚眼真正是抛给了瞎子看，全无效果。
顾轻萝人已向水潭方纵去，片刻后水声泛起，却是已在洗浴了。
虽然是瞎子，苏沉却从不因此轻易靠近水潭。
他就这样坐着，倾耳细听。
只可惜声音虽能为他带来目标的位置，却无法带来目标的容颜。
自己永远也不知道，顾轻萝长什么样子，更不会知道，她沐浴时的姿态会有多美。
心中泛起淡淡的惆怅，心伤的情绪再次布满胸腔。
尽管从不放弃，可谁又能保证一直坚强？午夜梦回时，亦曾有过泪满衣襟。
软弱的情绪只是出现了一个瞬间，就被苏沉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自己要坚持，不能倒下。
全世界都可以放弃你，你自己不能放弃！
顾轻萝的声音响起：“苏沉，听说再过些日子，就到你们苏家年终大比的时候了？”
“恩。”苏沉轻应了一声。
“听说他们这次改制，文比头名的，要经过至少一次挑战才能承认？”
来此地数月，顾轻萝再不象一开始般对此地一无所知。关于苏沉和苏家的事，顾轻萝更是早得了消息。
“是的。”苏沉回答。
“那你怎么办？”顾轻萝看向苏沉。
苏沉依旧危坐：“无非一战而已。”
无非一战而已？
顾轻萝心中一颤。
说得轻巧，可苏沉毕竟是瞎了啊。
是的，他的耳朵可以听到许多声音，可那代替不了眼睛的作用。擂台之上，也不会给他听风分辨的机会，只要他稍露差池，就会被对手捕捉，然后击败！
他没有希望的。
但这话顾轻萝终是未说，她不是苏沉的父亲，也正因此，却更能理解苏沉，尊重苏沉。
她绝不会侮辱苏沉的梦想，破碎他的希望。
想了想，顾轻萝突然说：“我教你烟蛇步吧。”
“什么？”苏沉一呆。
陇西顾家有三绝，烟蛇步就是其中一种。据说这种步伐及其诡异灵动，一旦施展开来快速无比，极难捕捉，是顾家的镇族之学。
这刻听到顾轻萝这么说，苏沉本能道：“你开什么玩笑？这种镇族之学也是能随便传的？”
顾轻萝便笑道：“烟蛇步是血脉秘术，没有对应血脉，根本就无法发挥它的真正威力，你就算学了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在这个世界，血脉是决定一个人成就的根本关键。
虽然千万年的发展，已经让人族拥有了一定的修炼体系，却始终无法和血脉传承相提并论。
一个苦炼多年的武者，未必比得上一个吃喝玩乐多年，一朝觉醒的混蛋。
世界从不公平，而血脉传承，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公。
顾家的烟蛇步就是如此。
它由两个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步法，一部分就是血脉传承。
只有真正拥有血脉的人才能发挥出烟蛇步的作用，只掌握步法，只能得其皮毛，而不可能发挥出其精髓。
这也是为什么顾轻萝敢把烟蛇步传给苏沉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功法不是禁忌，血脉才是！
当然，就算不是禁忌，也不代表可以随意无节制的流传，所以顾轻萝要求苏沉，如非必要，尽量不要在别人面前使用这门步法。

第九章 我看见了光
烟波下，浩淼间，水汽蒸腾。
泉水冲击在水潭中，溅起片片水雾。
云山雾影之间，一道身影沿着潭边快速移动，跳转腾挪间现出道道水光幻影，如蛇舞空，扭曲出一道道诡异身形，正是苏沉。
这一刻看他身法移动之快捷，简直不象个盲眼人，称得上灵动如猿，快若脱兔。
不过下一刻，站在旁边的顾轻萝骤然出手，刚才还表现优异的苏沉便现出原形来。
其实顾轻萝也没做什么，她就是朝着苏沉行走的地面上仍了一颗小小石子，石子落地时甚至还发出了清晰的落地声响。
可就算这样，苏沉依然来不及躲避。
他一脚踩在了那石子上，然后脚一扭，身体已向着旁边歪去，下一刻便砰的一生摔落在水潭中。
虽然说掉在水里比直接摔在地上好过许多，不过这头上脚下一头栽进去的姿态也绝不雅观。重要的是时已入冬，水温冰凉，饶是苏沉体魄强健，也还是被冻得直打哆嗦，手忙脚乱地从水潭中爬出来。
顾轻萝却悠悠叹了口气。
“你是个天才，苏沉。”她扔给苏沉一颗红色珠子。那是厉阳珠，可以让衣物快速烘干，虽然没什么用，价格却不便宜。也就是出身大家族的顾轻萝才会带这玩意，放眼整个苏家，抖找不到一枚。
顾轻萝说：“能这么快就掌握烟蛇步的变化，无论悟性还是资质都是极佳的。奈何你一没有血脉，二看不见道路，只能按照固定的路线行动。一旦这条熟悉的道路上出现任何阻碍和意外，那烟蛇步带来的高速就会反过来害了你。对手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你自己就能把自己摔个半死……也许我不该传你这个，那并不适合你。”
说到这，顾轻萝已经有些后悔。
“我到觉得烟蛇步还是不错的。”苏沉用厉阳珠在身上滚动，身上散发出腾腾白雾，刚才还湿漉漉的全身转眼便被烘焙干了，嘴里则道：“这里是山间，地势崎岖，路况复杂，又兼水雾蒸腾，滑溜难行，所以才会容易出错。若是在擂台上，那便是四平八稳之地，虽然因此缺了借力的点，难以发挥烟蛇步烟步雾行，变幻莫测的功效，却也更稳当了。而且对手是苏家人，不象你那般熟悉烟蛇步，掌握我的行进方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更别说如你般四两拨千斤。”
诚如所言，苏沉对烟蛇步的运用属于一种机械呆板的运用，只能按照固定的线路去行进，无法适应任何变化，不过对手也同样不熟悉烟蛇步，所以在苏沉看来，并非没有一战的机会。
“可就算这样，你的胜利把握只怕也不超过三成。”顾轻萝叹息道。
“你错了，是不超过两成。”苏沉却回答，他说：“苏庆昨天进入锻体七重了。”
苏沉于两个月前进入锻体八重，本来高出苏庆两重力量，如果再配上烟蛇步带来的速度，还有三成胜机。
偏偏昨天苏庆却也进入锻体七重了。
虽然进阶的比苏沉晚不少，却终究是赶在大比之前缩小了差距。
如此一来，苏沉的级别优势减少，对苏庆的胜率也更低了。
听到苏沉的话，顾轻萝呆了呆：“即便这样，你也还要坚持参加大比吗？”
苏沉微笑：“即便没有烟蛇步，我都要参加。”
“可你胜利的希望渺茫……”
“那并不能成为放弃的理由，对吗？”
这句话让顾轻萝彻底无言。
半晌，她笑道：“说得好，那并不能成为放弃的理由。就算失败，也要勇敢的去拥抱失败。看在你这么有志气的份上，本姑娘再送你一份礼物。”
说着她突然咬破手指，从指尖逼出一粒细小血珠。
那血珠晶莹透明，如珍珠般在指尖滚动。
在逼出这粒血珠后，顾轻萝明显气色萎顿了一些。然后她手指一点，已按在苏沉眉心处，道：“什么都别想，悉心感受，把这力量导入你的全身。”
“这是……”感受到眉心的那一点温润，苏沉愕然。
“我的一点精血，拥有腾蛇血脉真正的秘密，我不能把血脉给你，但至少能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腾蛇。”
苏沉心中微颤。
竟然是精血。
那是血脉家族最宝贵的东西，是他们力量的源头，顾轻萝却就这样随便的为他用出一滴，只为让他深刻地感受烟蛇步的妙用。
这让他怎能不感动？
“轻萝，你……”
“喂，别这么一脸感动的样子好不好？我只是看不惯你们家族那个连瞎子都要欺负的混蛋而已。精血已经吸收，还不赶快使用烟蛇步，感悟这血脉力量。”
苏沉长吸了口气，收起厉阳珠，已再次沿着水潭飞奔起来。
烟蛇步是一种非常强大的步法。据说这种步法修到高深处，可以脚生云雾，虚空凌波飞渡，次一级的也可以踏波而行。不过要达到这种层次，就需要对应的血脉力量才能发挥。
至于现在，苏沉对烟蛇步的掌握只是最初级的，就是提升自己的速度与规避能力。烟蛇步步法诡异，施展起来身形扭曲溜滑，还具有一定的卸力效果。虽然对掌握源能和拥有武器的对手没多少用，但用于锻体阶段的擂台较技却是够了。
只可惜苏沉盲眼，对烟蛇步的发挥注定有限。
虽然如此，苏沉却依然认真的练习着。无法视物让他缺乏对外界的感受与应变能力，却也因此增强了他对修行本身的感悟。这刻沿着水潭快速移动，一边飞奔，苏沉一边沉浸于对烟蛇步的领悟中。
顾轻萝那一滴精血的力量逐渐发挥作用。
在奔跑的过程中，他渐渐感觉自己就象是一条真正的妖蛇，在空中窜行，借助于空气中稀薄的水汽，不断做出各种诡异变化。
腾蛇！
这就是顾家的血脉源头。
这也是一种拥有强大力量的妖蛇，天赋控水，擅腾挪变化。
施展着烟蛇步，感受着那仿佛冥冥中存在的腾蛇，苏沉突然有所领悟，脚下也随之出现变化。
“终于来了。”顾轻萝微笑。
那一刻她已察觉到苏沉身上出现了一些变化。
他的速度没有更快，身形却变得更加诡异灵动起来。奔行于水潭边，大量稀薄的水汽原本将他的衣襟都打湿，更别说他先前还跌入水潭。但在这刻，苏沉身上的水竟似开始飘离苏沉的身体，在他的身边形成一片稀薄的水雾薄膜。
看似不起眼，顾轻萝却是大吃一惊。
“水凝脂？竟然形成了水凝脂？”在看清后，顾轻萝几乎要叫出声来。
水凝脂是烟蛇步修炼到一定层次后的表现，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凝聚周围稀薄的水汽在身体周围形成一片薄膜般的存在，拥有一定程度的卸力之能，这也就是烟蛇步卸力特性的真正由来。
水凝脂是无血脉修炼者能够掌握的烟蛇步的巅峰，至少也需要三年时间的苦功，即便顾轻萝给了他一滴精血，那也只是帮他更深刻的理解腾蛇之灵，而不是直接提升他的境界，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达到了这步。
“他真的是个天才……”顾轻萝亦不由发出由衷的赞赏。
可惜，没有血脉，纵然再如何天才，成就也依然有限，更何况还盲眼。
苏沉依然在奔跑，心神完完全全沉浸于烟蛇步带来的感受中。
他感到就象是有一条真正的腾蛇，融入到自己的身体里，带给他力量，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更深入一步。
这就是血脉的限制吗？
让自己只能得其形，而无法得其神。
即便是顾轻萝的那滴精血，也只是让他“看”到，而非真正达到那一步。
尽管不知道自己已经形成了水凝脂，达到许多人多年苦练才能达成的成就，苏沉还是猜到血脉是自己进一步掌握烟蛇步最大的阻碍。
他在心中叹息，却又不愿放弃。
心神继续沉淀，不断地感受着那腾蛇的存在，越沉越深，突然，苏沉脑海中轰的响起一声龙吟。
“吼！”
意识海洋里，一条巨大的龙升腾而起，放出惊人的烈焰光辉，充斥了苏沉的整个视野。
“啊！”苏沉已大叫着再次跌入潭中，这次却是直入水底，未再浮上。
“苏沉！”顾轻萝忙跑过来，飞身入水，抓着苏沉将他拉出水面。
泉水湿透了她的衣服，现出玲珑剔透的美好身材，顾轻萝却无心自顾，抓着苏沉的肩膀大叫道：“苏沉，苏沉，你怎么了？”
苏沉呆呆地望着天空，象是傻了一般。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
眼眶中流出泪水。
“你……”顾轻萝呆愕。
苏沉竟然哭了。
他坐起，摸向顾轻萝的脸。
顾轻萝也被他弄得傻了，任由他的手抓在自己脸上。
“苏沉，你到底怎么了？”顾轻萝问。
苏沉颤抖着回答：“光……我看见了光……我看到光了！”
喜极而泣！

第十章 年终大比（上）
“你说什么？”
尘罗院，院内树下。
苏沉正坐在一张石几前喝茶，旁边是剑心在回报。
手中捏着茶杯，苏沉的表情却是错愕而呆滞的。
剑心无奈地说：“老爷说了，希望少爷不要再欺骗大家的感情，行此拙劣谎言。年终评比已经是定下来的事，莫说少爷的眼睛现在没好，就算真的开始恢复，也不可能为了少爷而再次改制。若少爷没有把握，就不要参加此次评比，以免误了大家。”
苏沉呆了呆，握杯子的手也微微一紧：“原来父亲又以为我是在骗他吗？”
“毕竟上一次，少爷也是这么说的。临到年终评比将至，少爷突然又来一次恢复，也难怪很多人不信。”剑心淡淡回答。尽管看不见，但从这口气中苏沉可以听出，即便剑心也是不信的。
或许每个人都以为，他还不想放弃，偏又找不出办法，只能将同样的谎言再度拿出来用一次吧。
苏沉看着站在眼前的剑心。
以前他的世界里是一片完全的漆黑。
但现在，借助那一点光感，他能“看”到一个朦胧模糊的人影就站在自己的前方。
虽依然看不见，却再不象以往那样是绝对的黑暗，最重要的事，他有了复原的希望。
可笑的是，当他把这事说出来时，却已经没有人相信他了。
也罢，也罢。
既然大家都不相信，那便等等吧。
等到自己真正恢复时再说，苏沉想到。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依旧每日修炼。
练锻体八法，练焰虎拳，练烟蛇步。
苏沉还想再进入一次上次那般的感受，他怀疑自己的恢复就和那次遭遇有关。
可惜他再怎么努力，也没再看到那条闪烁着惊世光焰的龙。
但他的眼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却真正开始了恢复。
尽管恢复的程度很弱，苏沉却还是感觉到了。
每过一天，他的眼睛都在比先前更好一点。
从最初的只能感受到光，到后来苏沉已经看到大致的物体影像。虽然都是些模糊的黑影，但苏沉的世界里，也再不是虚空空寂的一片，未来充满了光明。
不过在光明来到之前，苏沉还要承受一段黎明前的黑暗。
年终大比的日子，已越来越近。
……
每到年底，各家便开始热闹起来。
旧的一年过去，新的一年来到，人们庆祝自己又长了一岁，欢送过去，喜迎新春。小儿辈们更是欢呼雀跃，准备在年终大比上大显身手——年终大比不是只存在于苏家，而是绝大多数显赫家族。
“高点，再高点！”
苏家大院里，苏克己指着临时搭建的那个擂台大声喊着，心里如灌了蜜般的香甜。
等了两年，终于等到现在这一刻，苏克己只觉得身子骨都有些轻了，步伐也显得格外的轻松，走起路都有些飘飘然。
“也不过一次使用机会，犯的着这么大张旗鼓吗？”不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克己闻声回头，看到是苏飞虎站在身后，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苏克己嘿嘿一笑：“老三这么说就不对了。这可是年终大比，只有三代最优秀的子弟才能最终站在这高台上，并站到最后，自然要建得高些，不仅要让苏家的人看到谁是最出色的，还要让整个临北城看到，谁是我苏家最出色的子弟。”
苏飞虎淡淡应道：“有些人，就算站得再高，也说明不了什么。”
“你！”苏克己被气得面色一变，不过随即又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去理他。
次日，苏家的年终评比正式开始。
和往常一样，首先进行的是修为的评测。
在苏家大院的正中央放着一块空白星源石，只需用力按住，就能知道使用者目标体内的源能度，从而得知对方修为等级。虽然锻体期并不能使用源能战斗，但这不意味着他们的身体里就没有源能。
每个家族子弟从一开始就学有基础吸纳术，可以吸收源能，并用其改变自己的身体素质，从而获得强大力量，也是入门级心法。
人族对源能最原始的掌握，就是来自于这种法门，其后才逐渐发展出引气纳源，开辟丹海等一系列的源气士层次。
“苏幸！”
“到！”
随着叫喊声，第一名苏家子弟首先出列，来到星源石旁，将手掌往上一按，那星源石便现出白色的光点，一点一点清晰分明。
颜色代表着体内源力的纯度，数量代表该级别下的高低。
白色是最低级，正代表了锻体阶段。
“白星六十三，锻体六重。”评审的声音已然响起。
那叫苏幸的年轻人嘴角撇了撇嘴，已自走下去。
“苏越，白星五十六，锻体五重。”
“苏灵儿，白星六十一，锻体六重。”
随着评审的声音，一个又一个苏家子弟上去，复又下来，同时也免不得掀起重重议论之声。
台上那个叫苏灵儿的小姑娘下台，在台下便掀起一片热烈掌声。虽然锻体不过六重，在苏家三代子弟中，也算是表现极不错的了。
“苏庆，白星七十一，锻体七重。”
热闹的场上轰鸣而起，苏庆站在台上，高傲的接受着来自各方的赞赏。
能在这个年纪达到锻体七重，也的确可堪自傲。
如君王般环视全场一眼后，苏庆的目光最终落在苏沉身上。他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这才跳下台。
“苏沉。”
似是有意安排好的，苏庆之后就是苏沉。
苏沉缓步走上台去，来到那星源石旁，将手放上。
一片白色星点亮花人眼。
那评审很是数了一会儿，这才道：“白星八十三，锻体八重。”
没有期待中的掌声。
所有人只是站在那里，默默的看着苏沉。
那是同情，惋惜同时又夹杂着讽刺与讥笑的目光，那一个个目光似是在嘲笑苏沉，似是在说“你这样努力又有什么用？”“有什么意义？”“你以为这次你还能拿到第一嘛？”“你只是在占着别人的位！”
当头名注定落到苏庆手中时，接下来看苏沉不顺眼的就是原本可能的第二，第三……
他不是挡了一个人的路，而是挡了许多人的。

第十一章 年终大比（下）
修为评测后，就是力量测试。
虽然修为高低直接影响到个人力量，不过各人终归还是有所差别的。
苏沉依旧是毫无悬念的拿下第一名，评测结果为九马之力，甚至还超出了自身的修为等级一层，让所有人都感到惊叹，也让苏庆心中的忿恨又多了几分，发誓要在最后挑战上给他好看。
终于，所有评测结束。
苏沉无例外的再次成为此次评比的第一，苏庆第二。
没有人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就象人们也不会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意外一样。
“根据这次评比新定规则，进入评比前三者有权向第一名发起挑战。如果有两人同时挑战，就需要先决一次胜负，以争夺挑战权。苏庆，苏同，你们要挑战吗？”
苏同是苏家大长老苏长胜的孙子，这刻与苏庆对望一眼，摇摇头道：“我放弃挑战。”
他本来就不是苏庆对手，这一次的挑战本就是为苏庆准备的，之所以要求前三才有挑战权，不过是为了吃相不那么难看，针对性不那么明显罢了。
苏庆已笑道：“我苏庆挑战！”
下一刻，苏庆已跳到擂台上，对着苏沉大吼道：“苏沉，可敢上来与我一战！”
吼声震荡家族大院，落在每个人的耳中，显示出苏庆强大的自信。
苏沉也不说话，一步步走上台去。他看不见路，所以走得很慢，一步步摸索着，半天才终于来到台上。
苏庆带着忿恨的眼光看着他，道：“你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家伙，情愿浪费那些资源，也不给别人。曾经，我很同情你，但是现在你却让我讨厌！”
苏沉微微一笑：“抱歉，我生来不是为了让人同情的，而是……让人仰望的。”
苏庆脸色一沉：“就凭你也配！”
已冲过去对着苏沉脸上就是一拳。
年终评比不许使用武器，双方只能拳脚争斗，但这可不意味着拳脚的威力就弱了。
已经锻体七重的苏庆有七马之力，练的是苏家标准的焰虎拳，虽然不是什么强大战技，却也拳势威猛强横，普通人要是被他轰上一拳，不死也会昏迷。就算苏沉锻体八重，也不会愿意被诉苏庆的拳头击中。
所以苏庆出拳的同时，他就向后推了一步。
他看不见苏庆的动作，只知道苏庆在自己前方，后退就是最稳妥的做法。
苏庆一拳落空，左脚已跟着飞踢：“虽然赢一个瞎子有些胜之不武，不过这一次的青木之灵，还得是我的！”
鞭腿如蛇，无声无息，已踢到苏沉脑际，如果踢中，绝对能把苏沉踢昏过去。
这才是苏庆真正的杀招。
三年的等待，苦苦煎熬，被一个瞎子压在身下，又岂是打败他就能解恨的。
必须要给他一些颜色和痛苦，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但就苏庆鞭腿要踢中的时刻，苏沉突然向前踏出一步。
他不退反进。
反冲！
砰！
苏庆的腿踢在了苏沉身上，不过不是最具威力的小腿部分，而是力量明显不足的大腿。苏沉硬吃了这一击的同时已欺近苏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打去。
不过他对方向的把握明显有些问题，这一拳打得有些偏，苏庆只偏了下头，就把这一拳躲过。同时踢出去的腿收回，已撞在苏沉小腹上。
苏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已弯了下去。
苏庆已狞笑道：“都说过了，瞎子就别来战斗！”
右手肘一曲，对着弯成大虾的苏沉一肘砸下。
这一肘砸在苏沉后背上，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肘击的力量是极大的，苏沉已发出痛苦的闷哼。这一下攻击，让他的整个背部都陷入痛苦中。
苏庆大笑着正要再砸，苏沉却已一头撞在苏庆怀里，猛烈的头槌撞得苏庆也是眼前一晕。
同时苏沉左拳也打在苏庆腰眼上，由于距离太近，力量不大，却还是让苏庆感到了疼痛。
下一刻苏沉已整个扑上。
下方观战的苏克己脸色一变，大叫道：“庆儿，不要和他缠战！”
早在这次比斗之前，那位童师爷就和苏克己分析过，如果苏沉想在擂台比斗中获得胜利，唯一的机会就是近身缠战。反正是瞎子看不见，就干脆和对手贴在一起，一通乱打，然后利用自己的等级和力量优势取胜。
所以在战斗开始之前，苏克己就警告过苏庆，千万不要让苏沉缠上，不要被他抱住，要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断游走战斗。
不过苏庆显然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一开战就被苏沉缠住。
好在苏庆也及时意识到这点。
再不顾攻击苏沉，双腿全力一蹬，向后退去，总算在苏沉完全锁住自己之前逃开，饶是如此，他的腿还是被苏沉砸了一下，一时竟有些站立不稳。
看着苏沉，苏庆恶狠狠道：“死瞎子，来啊，我在这儿！”
苏沉歪了歪头，对着苏庆一拳砸去。
但苏庆已在苏沉出拳的同时就退开，从侧面对着苏沉踢出一脚。
这次踢了个正着，看不见的苏沉完全无法躲避这无声无息的一脚，被踢的连退几步。
苏庆已狞笑着换个方向继续出手。
他一边出手，一边还不断的发出噪音来干扰苏沉，引诱苏沉。
于是擂台上，苏沉就象是一只盲眼的猛虎，虽然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力量，却偏偏就是打不到敌人。反倒是苏庆，无声无息的挪移着脚步，不断的发出偷袭般的攻击。
“真是无耻！”苏飞虎阴沉着脸道。
苏克己得意洋洋：“这叫战术，也叫现实。总不能将来上了战场，还指望对手跟他将规矩吧？不适合的，那终是需要淘汰的。”
他仿佛已看到了儿子胜利的到来。
擂台之上，战斗还在继续。
当苏庆认真游走时，苏沉就再难靠近他，抓到他。
“来啊，死瞎子！”苏庆哈哈笑着。
声音忽左忽右，攻击则随时从任何一个角度袭来。
就象是猫戏老鼠，在彻底打败苏沉前，苏庆要好好戏耍他一番。
再一次，苏庆悄悄游走到苏沉侧后方。
从这里，能够看到苏沉的侧脸，尽管一直在被苏庆攻击，殴打，调戏，苏沉的脸色却始终一如既往的沉静。
这该死的混蛋，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慌张吗？
苏庆心中产生一丝愤怒。
他决定给苏沉一记狠的。
左手拳中指凸起，呈凤眼拳，已对准苏沉的脊椎。这一下若砸中了，狠一些让他终于起不来都有可能。
别怪我心狠，实在是你太讨人厌了。
苏庆想着，就在要出手的那一刻，却看到苏沉嘴角边突兀的拧出一丝微笑。
他在笑？
苏庆一呆，心中陡然泛起不祥的感觉。
下一刻苏沉已霍然转身，猛地朝他扑来。
不好！
苏庆心中大叫，不及出手，急向后退去。就在退出的同时还不忘紧急变向，让身体向着另一边侧了侧，虽然他因此身体有些失衡，却至少偏离了苏沉扑击的线路。
令人震骇的一幕出现，苏沉仿佛能看见他一般，身体竟然也随之诡异地扭转了一下，灵动如蛇，速度快如闪电，刷地冲至苏庆身边。后发先至，瞬间追上苏庆。
此时正是苏庆强行转向，身体失去平衡的时刻，苏沉抓住苏庆咽喉猛地向下一掼。
轰！
擂台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苏庆整个身体被苏沉象个沙包般掼在地上。
这一掼，包括了苏庆的体重，更加上了苏沉锻体八重全部的力量爆发！
沉重的撞击让苏庆整个人头脑一昏，锻体七重的身体抗不住这凶狠一砸，当时吐出一大口鲜血。
“庆儿！”苏克己大叫出声。
回应他的是苏沉凶狠的铁拳，狠狠砸在苏庆脸上。
被摔得头脑昏沉的苏庆已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任由苏沉一拳接着一拳，如狂风暴雨般落在他身上，脸上。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呆了。
形势骤然逆转，刚刚还被欺负得很惨的苏沉竟然转过头来压着苏庆打。
尤其是他反身追杀苏庆的那一幕，诡异的速度，精准的变向，完全超出了人们对他的认知。
他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不！！！”苏克己已心痛大喊起来。
这心痛，有对自己儿子被狂殴的心痛，也有计划失败流产的心痛。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改制，竟然没能为自己的儿子争取到胜利。以致于他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叫认输。也许下一刻，苏庆就能起来，重新大展神威打败苏沉。
可惨烈的事实却是，只是一次失手，苏庆就已彻底失去再起的机会。
眼看着苏庆的脸被打成一片血肉横飞，仿佛车祸现场，苏克己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所有希望。
他大叫：“认输！停手，我们认输！”
铁拳凝滞于空中，没有再落下，但是抓着苏庆的手也未放松。
他微微侧了下头：“四长老？”
四长老是这次擂台比斗的裁判，听到这话，这才如梦初醒：“我宣布，苏沉获胜！”
苏沉这才松开捏住苏庆的手，缓缓站起，无神的双目看向大家，说不出的幽暗深邃。
所有人都看得呆了。
苏沉，赢了。
这怎么可能？
良久，苏成安突然道：“沉儿，你的眼睛是不是有所好转了？”
苏成安问出了所有人共同的心声，毕竟苏沉捕捉苏庆那一幕太不可思议了。
想了想，苏沉回答：“我能发现他，是因为他太笨，在先前的战斗中，被我掌握了他的规避习惯。至于我的眼睛……很抱歉，没有丝毫好转。”

第十二章 颜无双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些。
报春花提前开了，形成一片淡黄色的花海，花香满园，香气溢人，让整个苏家都沉浸在一片香海之中。
推开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怡人花香，苏沉步出房间，来到院子中的紫荆树下。
随手给自己泡上一杯茶，苏沉坐下，动作行云流水，已越发的顺畅自如。
年终大比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因为苏沉的逆袭，苏家上下自然免不了一阵鸡飞狗跳。苏克己固然是气得暴跳三丈高，听说又有几个家丁遭了殃，就连苏成安也没有因此给他好脸色看，反而更加不满。小儿子苏浩的出生，更是让苏成安转移了大部分的感情，现在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陪四姨太了。唐红蕊与丈夫争执无果，儿子双目失明又成为众矢之的，心中愤懑，生了一场大病，身子骨一下弱了许多，现在轻易连门都不迈了。
好在家主苏长澈对他还是很欣赏的，只是欣赏愈多，遗憾愈重。
据说苏沉夺冠当晚，苏长澈摇头道：“是个好孩子，可惜过犹不及，刚则易折。”
过犹不及，刚则易折，这就是家主的评语。尚算贴切，却也表明了家主的态度——不反对，不支持，系随自便。
从那天起，苏沉就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排斥。
两个月的时间，许多事就这样在悄然无息中发生了改变。
但并不全是坏事。
也有好事。
苏沉的眼睛已经越发好了许多。
与先前的只有光感不同，现在他已经能模糊的看到一些东西了。虽依然难以分辨，却总算不再是什么也看不见了。
这让苏沉对未来倍感期待，就连家族如今对他的态度也不再在意。
这刻正在品茗时，剑心走来：“少爷，四姨太有请。”
“四姨娘要见我？”苏沉呆了呆。
这位春月楼出身的颜无双姑娘，自从进了苏府后，只在入门，家族祭典上见过两次，其后苏沉就再未与她接触过，不过私底下，苏沉听到的关于她的风评可不是那么好。
据说这女人性情相当的精明伶俐，进府没多久，就将玉带巷的生意抓到手中。
玉带巷是临北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苏家在这里有四处铺面，交由苏成安掌管，而现在，这四处铺面就是颜无双打理。据说唐红蕊也曾为此和苏成安大吵一场，却最终无果。尤其可恨的是，这四处铺面再颜无双的管理下竟然还欣欣向荣着，没出半点岔子不说，还很是做成了几笔大买卖，以致于那些说闲话的再说不得什么。
人长得漂亮，又会做买卖，还会哄人，最后还生了个儿子，也就难怪这位四姨娘倍受宠爱了。
不过四姨太做事的风格可不那么讨人喜，听说不久前，还刚刚把翠玉坊的掌柜连带三个老伙计一起辞退了，理由就是对她不恭敬。那可是在为苏家干了二十年的老人啊，说赶就赶！
现在四姨太突然邀请自己，就连苏沉一时都想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想了想，终是点头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收拾了一下自己，换了身新衣，苏沉由剑心带路，去往四姨太的兰芳轩。
颜无双这会儿就坐在兰芳轩里，手里拿着杯子，身前还跪了一对男女，正在瑟瑟发抖。
颜无双长着一张鹅蛋脸，一对细长的柳叶眉，形容是美的，只是眼神中却带了些许煞气。
苏沉进来的时候，正听到颜无双用杯盖撇着茶末，好整以暇的道：“按理说呢，你们两个情投意合我也不应该阻拦。可要是就这般放纵了你们，那这府里还要不要规矩了？这上上下下的人等，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又该如何管束呢？你说是不是呢，四少爷？”
见到苏沉进来，颜无双随口加了这最后一句。
苏沉低头回答：“姨娘处理下人，苏沉无权干涉。”
颜无双漫声道：“无妨，就随便说两句也是可以的。我若听得有理，说不定便采了你的意见。”
想了想，苏沉回答：“家族中虽然规矩众多，但对这下人私通的事，其实一直没有明文规定。这主要是因为此类事件，涉及太多，不易处理。若置之不管，难免放纵，到时府中怕是要一片乌烟瘴气。可要是管得太紧，又未免有拆散人家，棒打鸳鸯之嫌。所以依我看，最简单的做法，就是只管归于府中的那部分，不管不归于府中的那部分。”
“只管归于府中的那部分，不管不归于府中的那部分？”颜无双重复了一遍，问：“哪部分是归于府中，哪部分又不归？”
“自然是职责归于府，私情不归。”苏沉回答：“依我看，若他们感情忠贞，那也不必拆散，到不如就让一人离府。如此一来，就不存在府中下人私相勾通一事，既能给后人以警告，也不至于拆散一对姻缘，所有事情自然解决。”
那下跪二人一起感激地看苏沉，若真能如此处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颜无双愣了愣，柳眉却渐渐凝聚出一点煞气：“说得到是有理，却未免责罚过轻，依然有纵容之嫌，只怕到时候又要有人效仿，更有人说我治家不严。我看还是每人四十板，然后两个人都赶出去算了。”
苏沉大惊：“姨娘，这责罚过重了吧。”
两人都赶走，一时找不到事做的话，可就彻底没有了收入，更何况还要挨上四十大板，估计半个月都不能下床，就更加艰难了。
颜无双看了一眼苏沉，突然一笑道：“既然四少爷亲自开口，也罢，我给你一个面子，就罚二十板吧，把知礼，雁月推出去，打！”
苏沉知道，这一番连消带打，既给了苏沉面子，还彰显了她自己的威风，果然颇有些手段，只是苏沉对她却越发多了几份厌恶。
屋内。
刚刚处理过两个下人的颜无双，先是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这才道：“久闻四少爷人中龙凤，少年俊杰，今天我到是见识了。的确是个俊秀少年郎，只可惜这处事的手段还是软弱了些，对待下人也不够威严。这也难怪，四少爷走的是龙虎之道，以壮大自身为主，又怎么会看得上这区区驭人之术呢。”
苏沉淡定回答：“姨娘过奖了，苏沉一个瞎子，还能有什么龙虎之道好走，苏沉只是不想随便就放弃而已。”
“好一个不想随便放弃。”颜无双拍手笑道，只是脸上却无半点笑容。她说：“那看来，我要是让想让四少爷放弃点什么，只怕也不行了。”
苏沉眉头微皱：“不知姨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颜无双便道：“话可得说清楚，不是我想从你这儿得到什么，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苏家的产业好。需知道，如今大房这边，太太抱恙，你又双目不良于行。虽然两个月前，四少爷在擂台上大显神威，打败了二少爷，可是那能让四少爷耳聪目明，看账记事吗？能让大少爷洞察人心，明辨忠奸吗？能让四少爷管理产业，应对无误吗？有些事，终究还是需要明眼人来做的。”
苏沉呆了呆，终于醒悟：“原来四姨娘是看中了母亲的那几处产业。”
颜无双纠正道：“都是苏家的，不过是由太太代管而已。但现在太太身子骨不好，四少爷又立志要走强人之路，又何必再把着这产业不放呢？到不若放手，由我这个贱命人为大家出力，打工，你母子二人在后面坐享分成，收取花红，日子岂不逍遥快活？”
苏沉问：“这件事，四姨娘为什么不找我母亲来谈。”
“谈过了，太太性情执拗，听不得人言。不过你一向是她的骄傲，若你肯放手，想来，太太也会尊重你的意见的。”
苏沉明白了，感情颜无双已经找唐红蕊谈过，但肯定是遭到了唐红蕊的驳斥，结果就找上了自己。
的确，如果是苏沉去跟母亲说项，唐红蕊没准还真答应了。
有一件事颜无双说得没错，那就是唐红蕊现在的身体现在已的确不适合多打理产业，苏沉也不合接手，所以早有心交出去。
不过交出去是一码事，交给谁是又一码事。
颜无双作为四姨太，独得恩宠，唐红蕊想来是怎么都看不惯的，交给谁也不会交给她。
没想到这女人心思更狠，对方不给就自己来抢，竟然把他找了来谈这件事。
真以为自己是好欺负的吗？
苏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颜无双犹自在撇着茶末，姿态做足道：“四少爷打败二少爷后，虽然达成所愿，却也得罪了二老爷，甚至还连带得罪了一批支持他的人。这段时间，四少爷的日子过得想必相当寂寞吧？”
“姨娘想说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说，这人哪，终还是要有几个朋友的。否则树敌过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那暗处的冷箭射到。”
“姨娘的意思是，为了能多几个朋友，就应该任别人予取予求？我到觉得，这样的朋友，不交也罢。”
颜无双的脸色变了。
她的语气陡然低沉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沉微笑：“我在说，我二叔花了三年都没能让我低头，那可是我苏府主家正统嫡传的二老爷。他都没做到的事，一个前春月楼的婊子竟想做到，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第十三章 玉真阁
“啪！”
苏成安拍案而起。
怒发冲冠。
“他真是这么说的？”
颜无双哭得梨花带雨：“老爷，这话千真万确啊。老爷你是知道的，我颜无双好苦命，跟了老爷入府，福没享几天不说，反倒日夜为苏家产业忙碌，连个消停日子都没有。没想到一心为公，反而遭到这样的辱骂。少爷这样对我，我在这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好了好了。别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苏成安摆摆手，脸色却是一片铁青。
颜无双出身不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不过既然被纳了四姨太，那过去的事就都过去了，阖府上下是谁也不许提的。
没想到这个伤疤竟然被苏沉给揭了出来，苏成安心中怎能不怒。
对于颜无双打唐红蕊母子产业主意的事，他不是不清楚，但这个时候他就自动忽略了。
人总是这样，一开始就有了倾向后，就会忽略一切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所以此刻在苏成安心中，苏沉就是个不肖儿子。
随着两个儿子的出生，新宠的纳入，曾经对苏沉的爱渐渐寡淡，而伴随着苏沉的一再抗命，父子感情愈发出现裂痕，渐至难以修补的地步。
如今再发生这样的事，苏沉在苏成安眼中估计已快到罪大恶极的地步了。
这刻苏成安心思连转，想了一会儿道：“竖子不肖，应当给予惩戒。但是红蕊名下的几处产业，大部分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虽然名义上属于苏家，但红蕊不点头，我也不好轻动。这件事，还需要再斟酌一番。”
“还有什么好斟酌的。”颜无双气咻咻道：“嫁妆又如何？入了苏家的门，那就是苏家的产业。她唐红蕊如此把持，让别人水泼不入，岂是持家之道。”
“那你说怎么办？唐家虽然不如苏家，却还是有些势力，我总不能就这么强夺了吧？”
颜无双想了想，道：“他苏沉不是不想放手吗？干脆，就让他亲自去管理产业。我就不信，他一个瞎子能够管好。”
苏成安沉思片刻，双眼渐渐放出光明：“这到也是个主意。只要他出了错，就可以借题发挥，趁机免了他的位，收回管理之权。不过让他负责什么比较好呢？”
颜无双狠声道：“他既然是个瞎子，那就去管理最需要眼力的产业好了。”
“玉真阁！”
……
玉真阁位于千回巷，是一家地道的古董店。
源荒大陆是一个发展已经相当成熟的世界，曾经有过许多辉煌的文明在这里出现复又消失，同时也为这个世界留下了惊人丰富的古代宝藏。
由于源荒文明最辉煌的时期，一些国度的发展远比现在的人族社会更加发达与强大。虽然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最终湮灭在历史的尘埃中，但是还有一些出色的科技，传承与宝物也伴随着这些文明的消失而一起长埋于源荒大陆的地下。
正因此，在这个世界，考古不仅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还有着极重要的现实意义。
龙桑曾经有一个家族，就是因为无意中挖到上古时期的一座坟墓，得到了一种金属冶炼工艺，从而发家。
这使得这个世界的古物业极大兴盛起来。
伴随着文物行当的蓬勃发展，是同样应运而生的造假行业。
这就对古董店的掌眼者有了更高的要求。
玉真阁目前的大掌柜叫唐真，是当年跟着唐红蕊来苏家的老人，在玉真阁大掌柜这个位置上一做就是二十年，端的是经验丰富的一把老手。为人持重谨慎，又忠心耿耿，虽然没有什么让人称道的大手笔，却也从不出什么差子。
所以玉真阁在千回巷这条临北有名的古玩街，虽比不上千秋阁，鉴宝楼这些大店，却也一直平稳健康的发展着，算得上是中上之等，在唐红蕊名下的几处产业中，更是最为重要的一支。
玉真阁三楼小厅。
苏沉坐在左侧上首，下方站着的是剑心。唐真坐于右侧，下方是二掌柜张衡，三掌柜楼易。
“这次父亲让我过来，名义是替母亲管理玉真阁，实际意思却是要我向三位掌柜的学习。所以三位掌柜不必因为我的到来还有什么顾虑，平时怎么做的，现在照旧怎么做就可以了。”坐在自己的位上，苏沉慢条斯理的说。
三位掌柜的却口中一起道：“遵公子谕。”
“见过三位掌柜。”苏沉不失恭敬的回了一礼：“三位掌柜都有事在身，我看不如这样吧。二掌柜和三掌柜先去处理柜台上的事，大掌柜就留下与我讲讲这古玩的经营之道。我初来乍到，一个新人，正需学习。”
“如此也好。”听到这话，张衡楼易这才一起向苏沉告辞，自去处理自己的工作去了。
苏沉又打发了剑心也离开，小厅中只剩下了苏沉唐真二人，这才起身对着唐真一拜：“掌柜的救我。”
“少爷这是什么意思？”这举动把唐真吓了一跳，忙扶住苏沉：“少爷如此大礼，我受不起啊。”
苏沉这才回答：“不瞒大掌柜的，我这次过来，根本不是被父亲调过来，而是发配来的。”
“果然是这样么。”唐真叹了口气。
其实从苏沉一个瞎子被派到古玩店，唐真心里就隐隐有些感觉。他虽然不在苏家，对苏家发生的一些事还是有所耳闻的，这位四少爷虽然瞎了，这些年可一直都是苏府的风云人物呢。
论优秀，他是差不了的，可惜正因此，反遭嫉嫌。
苏沉就大致把颜无双图谋他母亲产业的事说了一下。
听到苏沉骂颜无双是个前春月楼的婊子，唐真眉头吓得眉头连挑，总算明白为什么苏成安要把他发配过来了。出言不逊，以下犯上，不敬长辈，羞辱姨娘，这可不是小过错啊！
“这次过来，母亲对我说，要我一定要听大掌柜的话。大掌柜为唐家做了二十年，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绝对是可以信任之人，所以让我一定要向大掌柜的求助。”
“哎呀，老夫我没什么别的本事，也就是能鉴别个玉器珍玩古董文物之类的，这些事就算你不提，不拜我，甚至你不在这里，我也都是要尽心做好的，还能帮你什么？”
“可以教导我。”苏沉回答。
唐真愣住：“你说什么？你要学习鉴宝？”
“正是！”

第十四章 古物
一个瞎子，想学习鉴宝。
这事怎么听怎么滑稽。
但是苏沉的表情是认真的，语气是严肃的。
看着苏沉的样子，唐真长吸了一口气，用极慢的速度开始斟词酌句：
“少爷想学鉴宝，励志进取，这当然是好事。不过这鉴宝的行当，五花八门，包罗万象，复杂无比。就算是那些入行多年的老手，也往往有走眼的时候……”
他这走眼二字说得格外低沉深重。
苏沉听了，便道：“大掌柜的是想说，那些明眼人都可能会走眼，何况我这个瞎子，那是连走眼的资格都没有，又谈什么掌眼，走眼呢？只是顾及我的感受，不好说得太明吧？”
唐真讪讪地笑笑，不过还是回答道：“少爷恕老朽无礼直言……正是。”
苏沉笑道：“大掌柜的肯与我直言相告，正是好事。我也知道我眼睛不好，想学鉴宝千难万难。不过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我的眼睛会恢复。现在的学习，就是为那时打下基础。再说就算我不恢复，学不好，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我不主持任何一桩古玩的买卖就是了。我到这里，就是来学习的，绝不会妨碍大掌柜的做事。”
听到这话，唐真总算松了口气：“如此说来，自然是没有问题。”
“既然这样，一切就拜托大掌柜的了。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唐真没想到苏沉如此好学，现在就要听讲，想了想道：“不如就先从玉真阁开始吧。既然来了自家的店里，就总要先了解店里的情况的。”
“好！”
“玉真阁目前主要经营一些光辉神朝时期传下来的古物，偶尔也会接手一些上古时期的古物，不过这类古物需要的眼力更高，除非有确切把握，否则轻易不会接受。少爷请跟我来，我带你看看咱们阁里的镇阁之宝。虽然少爷看不见，但是可以闻，可以听，可以摸。我就先跟少爷讲讲这方面的知识……”
唐真说着，已将一块古玉塞到苏沉手中。
那古玉温润，握在手中，苏沉竟感到一股光明堂皇的气息萦绕在手边。
“这是懈牛纹三色玉，有青红黄三种颜色，出自光辉神朝平帝时期，是当年的九州判官王世的一件随身之物，在这玉的反面还刻有他的名字。当家的可以摸一下。王世当年受平帝器重，督管九州刑名，不知昭雪了多少冤狱，算得上是那个黑暗时代少有的清明之人。这块三色玉跟随他多年，沾染了他身上的刚正之气，因此佩戴在身上，还有驱邪避恶之功。”
源荒古物，多有奇效。
能够被称为镇阁之宝的这件懈牛纹三色玉，自然也要有些特殊效果才对得起这称呼。
虽然这块玉的驱邪效果一般，只能压压普通的阴煞之气，但对于一般人来说，也算得上是很不错了。
在介绍过这块古玉后，唐真又带着苏沉来到一个柜台前。
“这里放的是一本奥族的书。奥族是五万年前存在于世的强大种族，拥有不可思议的发明能力。许多伟大的发明创造都来自于那个时候，却也湮灭于那个时期。玉真阁费了很大力气，才得了这本《论源子的构成形态对奥术的运用影响》，虽然没什么特殊效果，却是玉真阁里最古老的物事了。由于年代久远，保存不易，我就不拿给你摸了。”
苏沉好奇道：“掌柜的，你怎么知道书名的？奥族的文字当与我人族不同吧？”
唐真便捋着胡子得意的笑起来：“自然是因为老夫我懂奥族文字了。要知道文物赏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个优秀的鉴宝大家，必定也得是个博古通今之人。通历史，识文字，那正是鉴别古物的基础。”
“原来是这样。”苏沉的眼睛亮了，对着唐真一躬下去：“还请大掌柜的有以教我。”
“诶，使不得，使不得，少爷礼重了。”唐真忙搀扶起来：“少爷想学，我教你就是了。正好你看不见，就不如先从这知识层面的学起。我源荒大陆的历史，地理，数十个智族的变迁发展与文化文字，只要少爷想学，老儿我愿倾囊相授！”
这是一个重武轻文的时代，源荒兽族的威胁让每一个智族都生存在艰难的环境中，不得不全力发展武备以抵抗那荒野上无尽的兽潮。文化的作用因此被降低到最底限，代之而起的是强大的尚武精神和完整而严密的修行传承。
相比之下，知识体系的传承地位明显下降。掌握知识的人不再是人类社会的上层人物，而是构成了这个社会金字塔的中层部分。他们和匠人，医师等掌握特殊手艺的人一样，构成社会的中坚部分，并代代传承。
两者皆不具备者，便沦为社会底层。
在这种环境下，苏沉想学习知识，唐真其实是求之不得的。他没有任何可以敝帚自珍的价值，反而为自己一身所学能有出路而感到惊喜。万一将来苏沉能有所成就，作为曾经的授师，唐真也注定会水涨船高。当然，考虑到苏沉目前的状况，唐真是不指望这点了。现在的他，只是单纯的喜欢苏沉，喜欢这个年轻人的聪明，好学与进取。同时也是抱着一颗忠心，为主家做事罢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苏沉开始跟随唐真学习源荒大陆的历史与各族文字。
唐真很欣喜地发现，虽然看不见，但苏沉的悟性却高的惊人，许多东西只要讲一遍他就能听懂，甚至能举一反三。
失明虽然为他带来了许多不方便，却也让他有了玲珑剔透的心思和更强大的记忆能力，让他变得更加专注。
对于那些需要死记硬背的内容，苏沉几乎都是一遍就记住。
只用了三个月时间，苏沉就把源荒大陆的主历史进程完全背熟，对包括人族在内的数十个智族也有所了解，更掌握了部分奥族与暴族文字和基础用法，进度之快，让唐真连赞了不起。说苏沉百日之功，就抵得过别人三年苦学。
而在唐真这里，苏沉也终于真正开始了解了那个在人族史书上不曾记载的源荒历史。

第十五章 历史
天地初开时，世界本是一片荒芜。
直到有一天，在荒芜之地的中央，产生了一场大爆炸。爆炸喷发出惊人的能量。
这种能量对世界造成影响，改天换地，同时创造出无数生命。
最初的生命，得到了最多的源能。它们体大如山，无比强大，每一个都有着巨大的力量。
这些生命，被称为原祖。
原祖之后，还不断有新的荒兽诞生，它们依然强大，却比不上天地之初造化的那批原祖。
它们被称为原兽。
继原祖之后，原兽统治大陆，成为源荒世界的主宰。
原兽主宰大陆的这段时间存在了二十万年，后人称之为原创纪。
原创纪后，是万族兴起的年代。
此时，因为天地源能减少的缘故，原兽不再适应这变化，开始纷纷陷入沉睡中，以减少对源能的需求，维系生命。
但是它们的后代依旧活跃在这片大路上。
它们的体型依然巨大，也依然有着驾驭源能的力量，只是比起它们的祖辈有所不如。
它们被叫做洪荒巨兽。
与此同时，源荒世界开始出现了大批在源能影响下产生的以创造力为标准的智慧种族。
其中一种智慧种族，叫人族。
这个时候的智慧种族还是脆弱的。智慧的发展进程，远比力量缓慢得多，却始终坚韧。
脆弱的人族，在那时被洪荒巨兽们统治着，是巨兽的食物。
这段时间存在了十万年，被称做荒古纪。
荒古纪之后就是混乱纪。
混乱纪是智族崛起的时代。
所有天赋能够运用源能的生命被统称为原系生命，也就是原兽一名的由来。
被原兽奴役的种族无法发展自己的力量，只能走向智力进化的道路。
智力进化的典型代表就是创造力。
智力进化的生命也因此被称为智系，或者奴系，因为绝大部分的智系存在都是从卑微身份走过来的。
随着智慧的发展，智系生命逐渐不满足于自身被奴役的命运。他们努力摆脱这种命运。但这段时间里，与其说是他们摆脱了成为食物的命运，到不如说是天地给了他们新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地间的源能更少了，从浓郁如水到元气风暴，再到稀薄如风。
洪荒巨兽的力量也开始衰弱。
它们依然能操纵天地之力，只是不再容易，力量开始衰减，体型也渐渐变小。
它们被称做妖兽。
它们依然是这天地的主人，却不再是绝对的。
暗灵族首先发起了反抗。
他们是智族中最先掌握源能能量的。他们天生对源能敏感，算得上是半个原系，只是缺乏直接运用源能的体魄。源能的下降反而给了他们操作的空间。利用对源能的掌控，他们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这段时间是暗灵族的辉煌时期，暗灵族一度击败了大量妖兽。混乱纪四千六百年，他们在世界的南端建立起自己的帝国，史称元灵帝国。
元灵帝国只存在了两千多年就冰消瓦解。
源能的衰弱依然在持续，一些荒兽也开始追随它们祖辈的脚步，陷入沉睡。
新的种族正在崛起。
体魄与智慧同样强大的玄族；充满原始野性，名为智族实际行径却与野兽无异的暴族；还有生活在丛林之中半植物半生命的绿族，先后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却又先后失败。
混乱纪九千八百年，玄族建立天玄国度。三千年后灭国。
混乱纪一万两千年，暴族建立暴风领地，五百年后灭国。
混乱纪一万五千年，绿族建立永寂之都，四千年后灭国。
没有一个超过五千年，全部化作历史的尘埃。
唯一能够在兽族肆虐下存在三万年之久的是奥族建立的奥世帝国。
奥族拥有非凡的创造能力，他们自身并不算太强大，却能够创造出各种利用源能的器械，并依仗这类器械对抗妖兽。在奥世帝国最强大的时代，他们甚至统治了大半个源荒世界，势力一度压过妖兽，甚至连洪荒巨兽都无法阻止他们的脚步。
但是很快，智慧诸族真正了解了原系生命的强大。
一头原兽苏醒了。
这头原兽击溃了奥世帝国的大军，尽管那之后不久，那头原兽就因为无法适应源荒世界的环境而死去，却已经给奥世帝国造成了无可弥补的创伤。
与此同时，一直饱受奥族压迫的其他智族也趁此时机揭竿而起，从内部给了奥世帝国狠狠的一击。
他们破坏了奥族王城永恒之城，让奥世帝国最后的计划失败，同时借机瓜分了奥世帝国的遗产。
上古混乱纪末年，奥世帝国灭亡。五族瓜分奥族遗产，人族得到血脉提取仪。从此可引兽族力量为己用，开创血脉武士体系，即源气士前身——苏沉的猜想得到了证实。
……
“索斯伊格尔说，我已经厌烦了山族奴隶那顽固不化的花岗岩脑袋，我需要的不是强壮的奴隶，而是聪明的能看懂我需要的奴隶，然后他就把林星火买走了。三年之后，燎原起义爆发。林星火率领一千二百名人族奴隶干掉了自己曾经的主子，然后逃亡到附近山区。三十三天后，林星火和他的人族奴隶军灭亡……谁能想到这才是人族第一次起义的真相。只是一次对奥族奴隶主的反抗，就被称为人族反抗战争的序幕，燎原之战。”
玉真阁的小楼上，苏沉背完这一段后，语气沉重的做出总结。
“真实的历史总是让人失望，对吗？”唐真笑呵呵回答：“从我这里得到的历史，比起史书显然不那么美好。”
“那么林星火到底有没有喊出那句‘人族永不为奴’？”苏沉问。
“谁知道呢。”唐真摇摇头。
他能得到的历史，也有其局限性。有些真相，已经随着岁月的变迁永远埋藏在历史的长河中。
真与假在这里已没有意义，不管林星火到底有没有喊出那句话，他都已经成为这个时代人族奋斗的象征与偶像。将其打下神坛对人族并无益处，知道真相也不过是让自己学着更加冷静的面对现实和懂得思考。
至于“拨乱反正”“还历史一个真相”等想法就彻底算了吧。即便只有十五岁，苏沉都知道这想法有多不靠谱和不切实际。
“今天的历史就教到这儿吧，你休息一会儿，我再来教你奥语。可惜，要是奥族的语言通晓术能传下来就好了。听说只要掌握了那种术法，就能自动学会所有语言。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苏沉回答：“跟随掌柜的学习，小子乐在其中，不觉得辛苦。”
唐真挺得老怀大悦，哈哈笑着出去了。
看到唐真出去，苏沉这才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书本。
书本上的字迹，模模糊糊，依然看不清楚，但至少已能分辨出那一个个字块了。
是的，他的眼睛又恢复了一些。
如今世界在他的眼中，已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它看起来就象是大片的色块构成的山水画，所有的存在都是被渲染过的，放大的，模糊，整个世界因此而显得粗犷，别具特色。
能够分辨出一些色彩，世界在他的眼中也重新变得斑斓丰富。
现在的他，更象是一个超重度近视患者，依然看不清，却再不是看不见了。

第十六章 阴谋（上）
“四个月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颜无双愤怒的拍着扶手问。
在她身前还跪着一名管家模样的下人，颤颤兢兢道：“苏沉自进了玉真阁后，就每日跟着唐大掌柜的学习文物古史诸族文字，无论风雨，必定准时来到，从不迟到延误，更不干涉阁中之事，一切皆交给唐掌柜，我们有力难施啊。”
“你们就没试过别的方法？”
“都试了，不过他们可能也知道苏沉入玉真阁有我们在背后使力的缘故，所以最近这几个月来，步步谨慎，在采办，库房等方面均加派人手与监督，账目也处理清晰，找不出差错，更是情愿错失机会，也不掉入我们布置的陷阱中。我派了好几帮人，甚至拿了洪文洞精心打造的假货去售卖，竟然都无法通过他们的检验。那里是千回巷，有官兵职守，我们又不能搞出大动作，结果就一直拖到现在。”
颜无双脸色阴沉：“所以我费力气把苏沉送进玉真阁，就是送他去那里读书的？”
“夫人息怒！”那下人磕头如捣蒜。
“一群不中用的东西！”颜无双已站起来骂道。
她反复走了几步，大红锦缎裙在堂间掀起一片红色波浪。
片刻后停下，颜无双用阴沉的口吻说：
“再森严的防守，那也终究是用人形成的。要想瓦解玉真阁的防备，就还是得从人下手。你们就没有试过买通其中的一些人？”
那下人回答：“试过了，不过效果不大。玉真阁里除苏沉外一共九人，其中掌柜三人，账房一人，小工二人，侍女二人，帮厨一人，各有职司。自苏沉来后，更是言明权责，不许逾越。前些日子我们买通一名小工，那小工趁大家不备，偷入库房。不料苏沉眼虽瞎耳却灵，当时便听到异动，唤人前来，抓住那小厮，不由分说就打了出去，再不录用。那小工哭喊着要告诉苏家我等收买，最终不得不又用一百两赤金买了他封口离去。”
“一百两赤金的封口费？你们好大的手笔？”颜无双气得柳眉倒竖。
这个时代金子的购买力可是相当强的，一百两赤金，足够那小工十年不愁吃喝了。
那下人哭丧着脸回答：“实在不是我们手笔大，而是那苏沉够狠啊。他抓住那小工后，就对他说，我也不要你说出背后主使之人是谁，只告诉你，你既为他们做了这事，丢了饭碗，聪明的就该找对方要补偿。我建议你要一百两赤金，相信我，为了封你的嘴，这一点钱算不得什么。当然，为了避免对方杀人灭口，最好再多留几处后手，万一死后，便消息爆发。如此，对方不敢杀你，就只能给钱了……就这么着，那小子得了主意，才找我们来讨要的。我们到是想直接灭口，可正如那苏沉所言，那小子早有准备。我们也是不能不给啊！”
颜无双气得全身打起摆子。
好你个苏沉，竟然反过来教对方敲自己竹杠。她谋夺玉真阁不成，倒被苏沉害得损失一大笔钱，心中越发愤怒，怒哼道：“有没有试过那几个掌柜！”
“唐大掌柜是唐红蕊从娘家带来的人，对唐家忠心耿耿，几无可能！二掌柜张衡是老爷当年提拔上来的，三掌柜楼易，乃是唐真亲手提拔，对玉真阁都算得上忠诚，要想收买他们亦非易事啊……”
颜无双已道：“我听说楼易有个儿子，嗜赌成性？”
那下人回答：“确是如此！不过楼易显然也知道这个缺点，这段时间一直把他儿子禁足家中，不许出门。”
“他能关百日，还能关数年不成？这几个月过去，也差不多该松懈了吧。”
“小的明白了，小的这就去办！”
“去吧，别再搞砸了。”颜无双已语气阴沉道：“无论如何，我都要让苏沉付出代价！”
如果说之前她还只是谋夺产业的想法，那么几度受挫后，倍感羞辱的颜无双从单纯的利益需求上升到仇恨地步。
哪怕只是为了报复，她都不愿再放过苏沉。
……
“哈！”
吐气开声中，石碑应声断裂。
玉真阁的后院里，苏沉收回拳头，今天的修炼就到此结束了。
跟随唐真学习并没有让他停止自己的武道修行，苏沉很清楚源气士之路才是自己的最终目标。
不久前他成功突破锻体九重，可以说是已经站在了源气士的门槛上。
“还有一年，时间足够了。”苏沉喃喃说了一句。
每年夏季，都是潜龙院招生的时刻。
潜龙院可以说是龙桑国的最高学府，龙桑每年不知多少天之骄子挤破了头皮想要进去。
明年苏沉十六岁，正到入学之年。
如果他能在这之前进入引气境，成为一名正式的源气士，对他进入潜龙院无疑大有帮助。
这些年来，苏克己不断进逼，就是因为要帮苏庆创造机会。
他也希望苏庆能在那之前进入引气境。
而苏沉一直不肯放弃，同样是因为他不可能等到自己双目恢复后再继续修炼。
那就太晚了。
机会永远只青睐于有准备的人。
本来苏沉还担心自己到底能不能恢复，现在确认视力开始恢复后，他的担心就开始由能不能变成到底何时才能彻底恢复了。
现在的恢复速度，终究还是太慢了。
苏沉可不希望到了潜龙院考核的时候，自己依然重度近视着。
“也不知还能不能象烟蛇步那次一样，一下出现重大突破。”苏沉叹息。
一想到烟蛇步，苏沉突然想到自己有好些天没见到顾轻萝了。
这些日子顾轻萝似是在忙什么事，来后山的次数少了许多，上一次见面到现在更是有一个月之久。
“也不知她在忙什么。”苏沉摇了摇头。
心中突起念头，既然顾轻萝不来看自己，那自己何不去看顾轻萝呢？
去看顾轻萝！
在这个念头萌生后，苏沉就再克制不住心中的思念，决定付诸行动。
当然他不会就这么莽撞的过去，林家和苏家从非朋友，顾轻萝和苏沉的关系也一直是秘密。
不过这难不倒苏沉。

第十七章 阴谋（下）
临北南郊。
林家大院就坐落在这里。
这是一座占地数十亩的大院，房舍数百，内中庭院深深，单园林便有十余处，处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林家先祖早年是猎户出身，后来有一次在狩猎时无意得到了一种珍稀妖兽的幼兽，从而飞黄腾达，创下了如今家业。
其实纵观其他三家，也都差不多。
苏长澈当年是个卖红枣的，因为有次给了一个快饿死的老人一些红枣吃，得了烈焰心法；何家先祖当年则是误食了一种红果，幸而不死，反而成就引气，创下家业；唯有李家先祖当兵出身，是在沙场上练就的一身本事。
不管何种际遇，它们的共同特点都是持有武力。
也许这世界有一些人也获得过别的际遇，但是没有强大的武力，也就注定了成就有限。
如今林家的掌权者叫林远山，育有三子二女。
和大多数家族一样，林家也拥有多种产业，但其最主要的产业还是兽园。林家人擅长培育各类野兽甚至凶兽，训为己用。
放眼整个人族都能做到这点的都不多。
凶兽者，顾名思义，天性凶顽，暴躁狂烈，难以驯服。但是林家人却依仗当年得到的妖兽之遗，可以驯服部分凶兽，再卖给各大贵族，从而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兽园就在林家大院的后方，也正是苏沉此刻所去之地。
他自然不是觊觎林家凶兽，而是顾轻萝就住在兽园附近的湖边小筑。
那是一片风景优美的湖泊，湖边生长着大片的白芦苇，偶尔还能看到黑天鹅嬉戏。苏沉小时贪玩曾去过那里，结果被林家的人抓到后送回苏家，等来的是父母一顿好打。那时捂着屁股上的伤痛，苏沉发誓再也不来这里，没想到今天又要再闯湖边小筑。
不过苏沉并不担心后果。
他是瞎子，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走错了路。
正是有了这点依仗，让苏沉勇往直前。
沿着清幽的树林一路穿行，苏沉很快走出林子。
眼前出现了一片模糊水面。
小湖到了。
昔日小湖美丽的景色已无法再见，苏沉沿着记忆中的路径，一步一步向着小筑方向走去。他走得很小心，到了这里，就随时可能有林家的人巡查。好在他听力出色，这里又是林间小径，视线受阻厉害，所以先后来了两拨守卫，却都被苏沉提前察觉而躲过。
眼看着快要到湖边小筑的时候，苏沉忽然听到左侧前方有脚踏落叶的声响。
声音不大，却还是被苏沉轻易捕捉，苏沉忙躲到一棵大树后。
远处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从脚步上听来却是两个人。
倒霉的是，这两人一直向着苏沉的方向走来。他们行进速度颇快，苏沉只稍犹豫了一下，就发现已错过离开机会，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只能继续躲在树后不动。
好在那两人在来到大树不远处后终于停下。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好了，这里没人，就在这里说吧。”
接着是一把生涩声音回道：“碰到些麻烦，月乌啼好像知道了点什么，正在查云溪社。”
“他查到了多少？”那沙哑声音便问。
“不清楚，只知道他查到了一个副社长，和他一起吃了顿饭。当天晚上，那个副社长就自杀了。那家伙死得太快，我们甚至来不及问话。”
“该死！”低沉声音的音浪陡然提高：“那个混蛋肯定泄露了我们部分的秘密。他知道的多吗？”
“不多，但他主持购买了紫石英和岩粉，还为我们进行过三次特殊采办。凭借这些，以月乌啼的精明很可能会查到……”
“不是可能，是一定！葬灵台还要一年时间才能开启，这时间足够月乌啼把我们的老底都翻出来。绝不能让他再查下去！”那低沉声音愤怒道。
微微停顿了一下，低沉声音又补充道：“让夜刺出手，干掉他！”
“是！”
听到这话，苏沉的心再克制不住的狂跳起来。
他到底只有十五岁，乍一听到这涉及杀人的大事，难免心慌，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脚步落在树叶上的声音虽轻，却还是发出了轻微声响。
声音不大，落在那二人耳中却如听惊雷。
“什么人？”那低沉声音已发出一声断喝。
苏沉知道不好，拔腿就跑，只是身后掌风已然袭来，正击在他身后地上，一股巨力冲击，已讲苏沉掀至飞起。
苏沉在空中打了几个滚落在地上，身前已多了两个人。
一个全身黑衣，形容苍老，另一个则是个年轻人，穿了一身青衫。
看到苏沉的脸，那青衫年轻男子便发出一生惊咦：“苏沉？怎么是你？”
“你认识他？”苍老男子问。
“回桑老，他是苏家的四少爷苏沉，一个瞎子。”回话的年轻人叫林懈，曾见过苏沉几次，所以一眼就认出了苏沉。
“瞎子？”那苍老男子看看苏沉，只见他双眼呆直无神，坐在地上拼命的向后退，完全不看路，连撞在树上都没什么感觉，只是换个方向继续退，只是象他这样，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健康人。
确实是个瞎子。
老人松了口气，道：“去杀了他。”
“是。”年轻人回答一声，已向着苏沉走去。
苏沉似是感受到了危机，这个时候竟然爆发起来，猛地跳起向后狂奔，速度竟是不慢。
好运的是，他一路狂奔的路线，竟然没有一棵树阻挡，以致于他竟然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那老人正要跟着追下，年轻人已道：“桑老，这个小子就交给我吧。前面有林家守卫，您最好还是先回避一下，免得被林家人看到麻烦。”
听到这话，桑老停下脚步道：“那么……他就交给你了。”
说着也不再管苏沉，径自离开——一个正式的源气士对付锻体期的瞎子，他实在没有任何理由不放心。
看着狂奔中的苏沉，林懈狞笑一声，已大步向苏沉追去。

第十八章 喋血一战
小林里，苏沉拼命的奔跑着。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大麻烦，自己听到了对方的秘密，对方绝不会放过自己。
林懈是林家二代子弟，虽然只是旁系，却也是入了引气境的。别说自己看不见，就算双目完好也不可能是源气士的对手。
苏沉曾见过源气士的出手，那和普通武士已经不是一个概念上的存在，是真正可以运用源能打出超越人体界限的攻击的。
一定要想办法摆脱危局！
苏沉在心里大叫，疯狂奔跑着。
只是越慌越乱，他虽然能看到树木的存在，但糟糕已极的视力却终究无法看清脚下的树藤。
一根突然出现的树藤让苏沉的身体飞起，一头栽倒在地上。
他正要爬起，一只脚却已踩在了他的背上。
林懈干涩阴冷的声音传来：“跑啊，你到是跑啊！怎么不跑了？我还想看看，你一个瞎子能跑多快呢。”
“也许你该看看我打得有多快！”苏沉咬牙低喝，一肘撞向身后。
只是他到底背部被踩，这一肘无论角度力度都注定有限，林懈随手一托，已将苏沉肘击挡住，眼中却燃烧起愤怒的光芒：“还手？你竟然还敢还手？”
一个锻体期的瞎子，竟然敢对自己还手而不是苦苦求饶！
这让林懈感到愤怒。
抓着苏沉右臂的手一用力，就听咔嚓一声，苏沉的右手已被他扭断。
“啊！”苏沉发出痛苦的叫声。
林懈顺手将苏沉提起，右手现出一团微光，然后一拳轰在苏沉腹部。
这一拳雄浑无比，苏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轰散了。
“怎么样，我的玄铁拳不错吧？这就是我的源能技，还只用了我三成的力量，真要全力一击，你这小身板撑不住啊！”林懈呵呵狞笑着。
源能技是源气士与普通武者的最大区别。
同样的拳法，在源气士使来，威力就是比武者大许多，就是因为上面附带了源能的力量。
这种借助于源能运用而生的手段就被叫做源能技或源技。
源技有很多种，千差万别无奇不有，自然也有高低层次不同，林懈的玄铁拳源能技无疑是其中最低级的，一些人甚至不承认这类源技是源技，他们认为只有超出人类本身拥有的能力，比如飞行，控制火焰，隐身等能力才叫源技。象玄铁拳这种武者都能使用，充其量是附加了些源能的手段，只能叫战技。
源技也好，战技也罢，反正用来欺负苏沉已是绰绰有余。只是三成力量的一击，就足够碾压苏沉的全力出手。
苏沉却有气无力道：“看起来不怎么样啊。”
林懈脸色一变：“好胆！那就再给你一下。”
又是一拳轰再苏沉身上，沉重的拳势让苏沉再承受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只是这鲜血吐得方向不对，竟是正好吐在林懈身上，喷了他满头满脸。
林懈彻底出离愤怒了。
“竟敢弄脏我，你找死！”对着苏沉一拳又一拳的轰出。
他这刻纯粹发泄，想要活活打死苏沉，所以干脆不用源能，只是用自身武力不断的出拳。
饶是如此，那一拳拳沉重的轰击，依然打得苏沉承受不住，头晕眼花，呕血不止。
再这样下去，自己必然会被林懈活活打死！
他此时右手被断，双目失明，又被林懈轰得重伤垂死。
但就是这种局势下，他脑海中反而一片清明。
他看着林懈，虽然看不清楚，却能清楚感受到他的愤怒，他的狂暴。
他在发泄！
同时他也失去了全部的防备意识。
在他的心目中，此时的苏沉，已经彻底没有反抗的力量，没有反抗的可能。
就算有，或许也只是脆弱无力不值一提的攻击。
但他错了！
注定错了！
苏沉死死盯着他，在那狂风暴雨的攻击中。
他放弃了运气于胸，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自己的左手，然后缓缓提起。
林懈完全没在意苏沉的动作，还沉浸在苏沉的攻击中，已经进入引气境，可以源能外放，能够感受到苏沉身体状况的他，可以相对精准的控制自己的力量，在给苏沉带来痛苦的同时而不将他打死。
“该死的混蛋，再多撑一会儿，老子还没教训够你呢！”林懈发出愤怒的咆哮：“什么苏家的天才，不过如此！还不给我跪在脚下求饶。”
“我下跪了，你就会放过我吗？”苏沉突然问。
林懈一呆，笑道：“当然不会，但我很爽！”
“真巧，我也是。”苏沉道。
他抬手。
左手二指如电，插向林懈双眼。
用尽所有力气！
“啊！我的眼睛！”小林中发出一生惊天动地的惨叫。
林懈的两个眼珠竟是被苏沉抠了出来。
抓着苏沉的手陡然松开，林懈跌跌冲冲的向后退去，捂着脸的手指尖流出大片血水。
苏沉趁势摆脱控制，就地一滚。
就听刷的一声，头顶一片凉意，一道刀光从他的头顶飞过。
林懈从背后抽出一把蝉翼刀，不断挥舞着大喊：“混蛋！混蛋！我要杀了你！”
刀气纵横，一下又一下从空中掠过。
林懈还在疯狂的挥舞着蝉翼刀，此时此刻，他再不可能留手，全部的实力发挥出来，刀气纵横，硬生生在这片林地间形成刀网，口中更是不断大喊着：“我要杀了你！”
林懈已是彻底疯了。
他瞎了！
他竟然瞎了！
被一个瞎子掏出双眼！
什么未来都没有了，所有的一切都完了。
他要报仇，要杀了苏沉。
就算看不见，我也依然是源气士，能够杀掉你！
林懈在心底大喊着，疯狂挥刀。
刀织如网，纵横来去，尽管苏沉一再闪躲，但他也视力不行，一下没躲过，一道刀气已然擦过他的身体，在他的腰间留下一个恐怖伤口。
“恩。”苏沉闷哼出声。
林懈听到声音，对着苏沉所在的方向再度挥刀。
刷刷！
苏沉的背上和左臂已又各中一刀。
苏沉倒在地上，一时再爬不起来。
不远处林懈站在那里还在狂舞战刀，身为源气士让他精力充沛，愤怒更让他不惜体力，看样子再舞上一会儿都没问题。
原来自己终究还是要死在这里吗？
即便自己把握住了那唯一的机会，却终究还是要输在境界上吗？
瞎子对瞎子，自己却终不是对方的对手。
苏沉心底苦笑。
眼前已是一片头晕眼花，那是负伤过重，流血过多的表现。
苏沉知道自己要撑不住了。
等等！
眼花？
苏沉突然一呆。
眼前的景象突然出现了些许变化。
那原本模糊朦胧的景色渐渐凝实起来，苏沉的视野再不是烟雾缭绕的一片，而是逐渐清晰。
那头顶蔚蓝的天空，漂浮的白云，身边高耸的大树，碧绿的青草，还有不远处那状若疯狂的林懈。
原来他长着一张大长脸，还真象一头驴啊。
很惊讶，苏沉脑海中竟然还冒出这么一个无聊的念头，随后才是那迟到的惊喜。
我看见了！
我能看见了！
苏沉几乎要大叫起来。
一直不肯放弃的希望，一直在苦苦等待的复原，一直期待的突破式恢复，真的在这一刻出现了！
苏沉兴奋的想哭，想笑，想仰天嚎叫。
不过眼下显然还不具备庆祝的时机。
他甚至还来不及沉浸在这兴奋中，就看到一缕刀光向自己劈来。
这次看得清楚了，就是一律刀光劈向自己。
在刀光及体之前，苏沉发动烟蛇步，身体弹飞而起，灵动如蛇。可惜纵如此，依然没能完全避过去，只是躲开了致命的咽喉处，这一记刀光砍在他胸上，冒出一飚血花。总算林懈的引气境也是初入不久，能放出刀气就已经不错了，还不至于将苏沉一刀两断。
饶是如此，苏沉也是眼前一花，不过他硬挺着没发出声音，而是，一点点的退后，脱离林懈的攻击范围。
视力的恢复，连带着让苏沉感觉自己的体力似乎都跟着恢复了。
他悄然从地上拾起一根被削断的锋利尖竹，脚踏烟蛇步，向林懈背后走去。烟蛇步的水凝脂效果在这刻发挥作用，使他即便是走在满地落叶上，依然是行进无声。
现在起，他是明眼人，而林懈是瞎子。
林懈还在疯狂的舞刀，全然不知他的敌人已到了身侧。
再见！
苏沉心说，尖竹前刺。
扑！
竹尖从一侧刺穿林懈的脖子，再从另一侧冒了出来。
林懈全身僵住。
但他还没死，身体抖了抖，突然暴喝一声，转身挥出手中的蝉翼刀。
可惜他的动作全落在苏沉眼中。
就在他挥刀的同时，苏沉已再次利用烟蛇步的轻灵躲过。蝉翼刀没能击中苏沉，反倒是迅疾的转身直接将颈部的伤口撕扯开来，林懈的颈脖立时被撕掉半边，鲜血如喷泉狂浇而出。只剩颈椎的脖子再无力支撑头部，林懈的脑袋一低，耷拉在胸前。
死去。

第十九章 藏匿
扑通。
林懈的尸体倒下。
随着尸体摔萝，有一物从他身体里滚出来，却是块令牌。
那令牌是用耀金打造而成，上面还刻着一面黑色大门。大门半开，门后是一片璀璨光辉，看不清是什么。
苏沉将这令牌揣进怀里，又摸了下林懈身体上下，只找到一些金银，却再没什么好东西。金银苏沉不稀罕，所以连蝉翼刀一起都没拿，就要离去。
刚走出没几步，却听到前方有声音传来。
知道不好，这肯定是林家的守卫听到动静过来了，毕竟先前林懈的那一声惨叫动静太大。
自己现在这样，要是被林家人抓到，那就真是水洗难清了。
前进无路，苏沉一狠心，干脆反向朝内里跑去。
他虽然伤势极重，但是视力恢复的兴奋却刺激着他，一路所过，看到周边那丰富的景色，只觉得这一花一草一木都如此的美不胜收。久违的色彩，光芒还有景物就这么回到眼中，让人激动的简直要涕泪交加。要不是后有追兵，苏沉都恨不得跪在地上痛痛快快哭一场，再眼都不眨的随便看什么看上一天。
可惜视力恢复的第一时间久是用来杀人，第二时间就是用来逃命，未免太过煞风景，毁心情。
所以苏沉也只能叹息命运无常，没准要不是今日一战，自己还没那么快恢复呢。
边想边跑，苏沉已来到小湖边。
不远处的湖畔，正坐落着一座庭院，依水而建，有一条走廊建再庭院与湖畔之间，四周种满水荷和香莲。时入四月，香莲已开，花蕊娇颤，花香溢人，正是那湖边小筑。
此时的小筑走廊上，尽头廊亭处，有一女子正坐在那里，身穿青萝裳，头戴翠玉簪，柳目杏腮，闭月羞花，这刻正用手支着下巴，看着水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沉他没见过顾轻萝的样子，并不能肯定那是顾轻萝，但看那湖边女子衣衫华贵，独坐小湖，显然不象一般下人。其实就算是顾轻萝，他也不能确定顾轻萝会如何对他，毕竟他和顾轻萝相处时间尚短，也不够了解他——现在的苏沉，已不会天真到相信只要是朋友就一定会帮自己。
但此时此刻，他没得选择。
一咬牙，苏沉向着湖边小筑冲去，更有意发出声音。
冲出小林的那一刻，那亭中女子听到声响，闻声回望，先是一呆，随即一喜，接着便是左右回望。
只是看她表情与表现，苏沉便刻确定，那就是顾轻萝。
那边顾轻萝已飞身迎上，来到苏沉身边，抓住他道：“你怎么来了？怎么还受了伤？天哪，你伤得好重。”
“有什么等会儿再说，林家的守卫在后面。”苏沉急道。
顾轻萝愕然道：“早知道你们四大家族不和，没想到竟到了这种地步。这么危险，你竟然还来看我……”
顾轻萝很明显是误会了什么，看苏沉的眼神已充满感动。
不过要说冒险来看她本也没错，哪怕没有之前的事，苏沉被林家人抓到的话，就算不被砍成现在这般模样，也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苏沉急了：“我的大小姐，你先把我藏起来再说话行不行，我快撑不住了。”
顾轻萝莞尔一笑：“放心，在我这里，他们没人敢查。”
说话间已带着苏沉回湖边小筑。
她在这里做客，林家自然不可能不安排下仆，不过顾轻萝不想林家人知道自己和苏沉的关系，所以没走正门进屋，而是直接从后院进入，直接带苏沉来到屋内。
“好了，到我这里你就安全了，你……”
顾轻萝话未说完，就见苏沉眼白一翻，已经昏了过去。
与林懈一战，本就耗尽了苏沉所有力气，又伤势严重，能够坚持到现在已是奇迹。如今到了“安全地点”，心情一松，自然是直接昏迷。
他昏得轻松，顾轻萝可就傻了：“喂，喂，你怎么昏过去了？你还没说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你这一身的伤……”
顾家大小姐出身大家，从没照顾过人，突然间一个重伤病患到手中，心中立时麻了爪，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总算她虽然没照顾过人，却总练过武，受过伤。
苏沉所受的都是外伤，因此伤势虽重，治起来到也简单。这刻在房间里反复踱了几步，渐渐冷静下来，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一咬牙，将苏沉身上的斑斑血衣撕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面对男人裸、体，自然难免脸红气短。
好在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很快让顾轻萝回过神来。
她取出家传的紫玉膏，用手指沾了，轻轻涂抹在伤口上。这紫玉膏是顾家秘药，治外伤效果极佳，药膏涂上后，伤口便止住流血，连痛苦都随之减轻了几分。
正涂药间，就听到屋外有侍女回报：“小姐，林家有两名守卫想见您。”
“他们来做什么？”顾轻萝问。
侍女回道：“听说是刚才在湖边小树林里发生了一桩命案，林家有人死在了那里。”
什么？
顾轻萝一呆：“什么人干的？”
“不清楚，不过林家守卫说尸体是热的，估计那凶手刚离开不久。有血迹从林中通往这里，他们一路追下来，到这边想问问小姐可有何发现。”
顾轻萝便回道：“告诉他们我这里没有，我在练功，不方便被人打扰，让他们去别处找吧。”
“是。”
那侍女便离开。
那边的林家守卫不知是顾忌顾轻萝身份还是就这么信了，就此离开。
顾轻萝这才得以继续为苏沉疗伤。
“来便来吧，竟然还杀了林家一人，这又何必呢。”顾轻萝一边治一边嘀咕道：“不过你双目失明，竟然还能杀人，到也稀罕了。”
自语间，苏沉身上的伤口已被她涂满药膏。
不过刀伤好治，右臂的断折却有些麻烦。
他的手臂是被林懈直接扭断的，这种骨折伤可不是涂一下药就能好的，需得先将断骨对准，再以夹板固定，将养些时日才能痊愈。好的药物只能缩短恢复所需要的时间，却不能让断裂的骨头自己对上，除非修炼到血肉筋骨可以再生的层次，直接抽掉断骨，再生新骨，反倒简单了。
顾轻萝对治疗骨折完全没经验，只能硬着头皮为苏沉接骨，期间自然免不了诸般接错，只能一次次重来。苏沉奇迹般地没被玩坏，在一番折腾后，还真让顾轻萝把手臂接上了。
看着自己的作品，顾轻萝大感满足：“这下本姑娘也是会治病救伤的人了。可惜你受的伤太少，不够本姑娘妙手回春的。”
先前还嫌苏沉伤势太重，现在治病救人的劲头上来，又觉得苏沉伤得太轻，不够她大展身手。至于那几处刀伤涂掉可以治疗十人的紫玉膏，一处断骨接了七八回这种事，她顾大小姐就自动忽略了。

第二十章 藏匿（下）
醒来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
这黑暗让苏沉吓了一跳，以为自己再度失明，如果不是看到了那透过纱窗照进来的月光。
原来是天黑了。
苏沉松了口气。
此时，他终于有机会细品复明的美妙滋味。
尽管夜色黑暗，但是昏黄月色下，依然可以隐约看到房间的陈设。
自己正躺在一张檀香木制的床上，床上挂着绣有百鸟朝凤图样的红纱帐。床头是红檀木制的梳妆台，上面摆着一些胭脂水粉。纱窗用云纸糊成，床前还挂着五彩琉璃珠勾成的帘子。
这里……应当是顾轻萝的闺房吧。
她竟然把自己移到了这里？
顾轻萝此刻不在房中，苏沉尽情的欣赏着顾轻萝房中的一切。到不是不知礼数，实在是光明失而复得，苏沉按捺不住对这缤纷世界的向往与冲动。
看着那一幕幕色彩，要不是身处的地方不对，苏沉恨不能仰天长啸一番。
三年了。
三年多的苦苦等待，在黑暗中的坚守，终于等来这一刻，又怎能让人不激动，不兴奋。
苏沉再按捺不住下床，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竟然已经好了许多，连痛楚都大幅度削弱，知道是顾轻萝上药之功。
走出房间，外面却是一间静室，顾轻萝正盘坐在室中，头顶还氤氲着丝丝白气，却是在行功。
听到声音，顾轻萝也不睁眼，只是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你醒了，稍坐片刻，我马上就好。”
苏沉恩了一声，也不打扰，自去一旁坐下，看着顾轻萝练功。
几个月前，顾轻萝还和他一样，只是锻体期，现在看她引气入体的样子，分明已经是入了引气境，成为正式的源气士了。这样一来，苏沉到是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她一直没有出现，肯定是在努力冲级境界导致无暇分身。
终究是比自己快了一步啊。
苏沉心底叹息。
不过没关系，自己如今双目恢复，曾经失去的时间，要不了多久就能补回来。一年之内，定能进入引气境。
一边想，苏沉一边观察着顾轻萝行功。
他原本只是等候无聊，随便看看。但这刻在看过几眼后，却就发现有些不对了。
顾轻萝此时正在修行，引气入体，游走全身，洗练自身。
这原本没什么，问题是现在苏沉看顾轻萝，竟似隐隐能看到她呼吸时鼻间产生的气流。
顾轻萝吸进的是白色的气流，但是呼出的气流则明显变淡。
有一些东西伴随着她的吐纳呼吸，留在了她的身体里。
那是什么？
源能？
苏沉不知道。
只是这一刻他正在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颤栗。
苏沉很清楚，源能是不可见的，一如这天地之气，虽人人皆知其存在，却注定无法捉摸。
但是现在，这些气在苏沉的眼中竟然变得可见起来。
虽有些模糊，难以分辨，却客观存在。
甚至不止于此，苏沉感到自己的目光似是能隐隐穿透皮肤，看到更多。因为他似乎看到了那气流在进入顾轻萝体内后下行的过程，只不过这过程更加模糊，更加看不真切，象错觉更多过象事实——如果不是这错觉截止到顾轻萝颈部以下就消失，苏沉甚至无法确定。
衣衫阻止了苏沉的观察。
“遇到我是你的不幸，因为我会给你带来苦难；遇到我也是你的幸运，因为我会给你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就让我给你换一双眼睛，让你可以看到更多的同时，也帮你看清这世界的真面目吧……”
就让我给你换一双眼睛，让你可以看到更多！
让你可以看到更多！
看到更多！
更多！
老乞丐的话语如震雷不断轰响在苏沉的耳边。
苏沉的眼睛泛起了亮光。
如果说，曾经对老乞丐话语的坚信是因为黑暗绝望中那仅有的一点希望的话，那么在证实前半句话不是虚假后，后半句的真实性也便在这刻随之凸显出来。
老乞丐没有撒谎。
他不是弄瞎了自己，而是给自己换了一双眼睛。
一双更加神奇的眼睛！
在经过三年的沉淀后，终于适应了苏沉的身体，开始发挥作用了。
苦已尽，甘终至！
苏沉激动的全身颤抖。
虽然还不清楚这双眼睛最终会为自己带来什么，但苏沉已可以想到，也许恢复视力并不是这双眼睛的终点。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它还能给自己带来更多惊喜。
至于现在，能够恢复视力就是最大的幸福，苏沉暂时不想更多。
此时再看顾轻萝，苏沉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顾轻萝的皮肤在他眼中会显得格外的晶莹剔透。也许这不仅是顾轻萝自己天生丽质，还有这一双眼睛的加成。
遐思间，顾轻萝已经完成了行功。
睁开眼，看到苏沉正坐在那里，嘻嘻一笑：“呦，挺生龙活虎的嘛。果然还是姑娘我本事了得，把你给救回来了。喏，这救命之恩呢你也不用提，本姑娘我行侠仗义，大慈大悲，普渡众生，你这都是小事啦。”
小手一挥，嘴里说着我不在乎的话，却是一脸的快来恭维我吧。
苏沉见了苦笑，正要说话，顾轻萝又一摆手道：“不过你到底还是有伤在身，还是不要多动的好。”
苏沉：“那林家……”
顾轻萝继续挥手：“林家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被你杀死的竟然是林懈，那可是个引气境诶，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沉回答：“我趁他不备……”
顾轻萝已又道：“弄瞎了他的眼嘛，我知道，他们跟我说了。那林懈应当是大意了，就算他是引气境，也不是金刚不坏身，更别说双眼这种柔弱处了，被你一举得手，当场就瞎了。这样一来你们两个都看不见，你是瞎了三年的老瞎子，他是新瞎子，比起来肯定不如你嘛，自然要被你杀掉。”
小姑娘刚完成治病救人，眼看自己的第一个作品生龙活虎的出现在眼前，心情正兴奋，根本没注意苏沉的情况，只是自顾自说个不停。
苏沉叹息，这话理论上倒是没错。问题是自己弄瞎他眼睛之前，已经被打成重伤，再想和他对决就没什么可能了，要不是双目复明，死的还得是自己。
还有你说老瞎子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就老了？
我已经不瞎了好吗？
他话出口：“我的眼睛……”
顾轻萝继续摆手，打断，滔滔不绝：“你的眼睛不好，暂时就待在这里。不用担心，我这里他们不敢搜的，而且他们认为你已经从湖里逃走了，正沿湖搜寻呢。回头我再想办法把你送出去。”
苏沉郁闷：“喂，你好歹让我说句话行不行？”
却见顾轻萝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扬，一件萝裳已然从身上脱下。
时值阳春，顾轻萝所着不多，这一脱去外衣，便露出里面的粉色亵衣。
苏沉登时就看的眼直了。
这一言不合就脱衣服是几个意思？
就见顾轻萝伸着懒腰道：“刚行完功，排出一身污垢，脏都脏死了，我先洗个澡。别担心，下人都被我差出去了，这里只有你和我。”
说着已向旁边走去，感情静室旁的小屋里早就烧好一大桶水在等着呢。
顾轻萝一边走一边脱去亵衣，转眼间一个光溜溜的玉人已出现在苏沉眼前。
赤足走向浴桶，顾轻萝迈步正要进入，突然想起什么，道：“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说着已沉入浴桶，闭目享受起来。
看着那在水中载沉载浮的玉体，苏沉咽了口唾沫，艰难回答：“没，没什么了……”
苏沉终究是没有说出自己复明的事。
他不敢想象让顾轻萝知道自己全身被他看遍会是什么反应，但就算是朋友，多半也不会太好。
至于说什么看过身体就必须以身相许这种故事，苏沉则连想都没想过。
这个年代，以武为尊，即便是女子，只要掌握武力，也会有相应的地位。因此绝对不存在什么看过身体就得以身相许的事，反倒是性格暴烈的比比皆是，小贼敢偷窥本姑娘洗澡？挖掉双眼让你重新变瞎子的却大把有人在。
虽然顾轻萝性情可爱当不会如此狠毒，但苏沉觉得还是不冒这个险为好。
私下里还有个念头，若是顾轻萝一直不知，那以后这种事说不定还会发生……咳咳，我苏沉一身正气，怎么可能会期待这种事。

第二十一章 煎熬
浴室静房内，顾轻萝轻抬玉手，揉搓着自己的全身，动作说不出的优雅诱人。
小姑娘年纪虽然不大，发育得到是挺好，该凸的凸，该翘的翘，身上该有的资本已都有了。
这一幕落在苏沉眼里，腿都站不直了。
虽然也知道这样偷窥别人是很不道德的事，苏沉一次次的强迫自己转头不要看，只是每一次转头，那入水玉体的曼妙身形便横陈在自己眼前，让苏沉克制不住的又把头扭回来。道德与本能展开了激烈的拼杀，一会儿是道德获得胜利，一会儿又是本能占据上风，苏沉的脑袋就在这争夺中扭过来又扭过去。
顾轻萝哪知道他这会儿天人交战得厉害，看他脑袋晃来晃去，好奇问：“你摇头做什么？”
“啊……我脖子有点酸，晃晃。”苏沉回答，干脆把脑袋象个拨浪鼓的晃起来。
于是那水中荡漾着的曼妙胴、体便一次次瞟过眼帘，在苏沉心中泛起巨大的涟漪。直到身体某个部位的强烈反应再压制不住，苏沉才缓缓坐了下去，双目依然如饥似渴的盯着顾轻萝。
如果是某个经验丰富的姑娘，或许已经看出苏沉表现有异，顾轻萝心思单纯却想不到这许多。只是问道：“对了，你到底怎么得罪那林懈了，要弄到生死相见？你们林苏两家的仇恨就这么大吗？”
顾轻萝的说话转移了苏沉的心思，让他下身压力大减。
苏沉定了定神回答：“你误会了，林苏两家虽有嫌隙，却还不到一见面就仇杀的地步。这件事其实另有原因……”
苏沉就把自己临时起意来找顾轻萝，却无意中听到的对话告诉顾轻萝。
听到苏沉说过原委，顾轻萝一下坐了起来。水汽蒸腾中，一对椒、乳颤颤悠悠，看得苏沉又是一阵“难受”，脖子再次抽筋。
顾轻萝已道：“这么说还有一个人知道是你杀了林懈了？”
“恩。”苏沉点点头：“不过我不担心这个问题。那个桑老很明显不是林家的人，不然不会这么顾忌林家的守卫。正是因为怕被守卫看到，所以才让林懈来追杀我，自己离开。”
“可他还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让林家知道是你做的。”
“他不会，别忘了我听到了他们的秘密。他们可以通风报信，我也可以宣扬他们的阴谋。不想两败俱伤的话，他不会这么做。”苏沉很淡定的回答。
听到这话，顾轻萝松了口气，坐回水中。一对美丽椒、乳也随之沉会水底，若隐若现，看得苏沉心情一松的同时，又若有所失。
顾轻萝说：“既然这样，那你要小心那老头重新回来找你，杀你灭口。”
“所以我才要把事情告诉你啊。”苏沉微笑：“现在他杀我已经灭不了口了。”
“喂！”顾轻萝瞪起好看的大眼睛：“你这是拉我下水？太不义气了吧？”
“怎么会？那老头又不知道我与你熟识。再说知道这事的不会只有你一个。”
顾轻萝一呆：“你是说……”
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多留些后手总是好的。”
当初的玉真阁小工，苏沉还知道提醒他多留后手，到了自己身上自然更不会忘了。
顾轻萝听得拍手大笑：“好好好，我便做你的后手。若你被人杀了，我便将这消息广为传播，破坏他们的计划。”
恩……你好歹也是林家的贵客，这么热心拆台真得好吗？
苏沉道：“还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把我送出去。”
“现在恐怕不行，林家正搜查得严，你昏迷的时候我这里都来了数次。我这时候带你出去，多半是瞒不过的。不过等天亮了，我自有办法带你出去。”
“我一夜不归，家中恐怕多事。”
“这个简单，我帮你送信，就说你夜宿友人家中。”
“如此就麻烦你了。”
“你我朋友，这么客气做什么。”顾轻萝故做豪情的拍拍胸脯，苏沉看着那对玉、乳在她掌心下变化形状，搓扁揉圆，状若无事，心海已再掀滔天波澜。
顾轻萝看他样子，奇怪地嘀咕了一句：“流了这么多血，竟然还有鼻血可流，难道是我先前用药过猛？”
苏沉：“……”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苏沉想起什么，问：“对了，你知道月乌啼和葬灵台吗？”
顾轻萝摇摇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查一下。如果这个月乌啼不是无名之辈的话，应当不难查。”
苏沉立刻摇头：“你最好不要去查，没人知道那个桑老在林家会不会还有其他人。如果让他们发现，一定会对你不利。你是我的后手，可不能暴露哦。”
“那就任那些人的阴谋得逞吗？”
“这个嘛……我来想想办法吧。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吗？听他们的口气，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动手。”
顾轻萝听了，小嘴一嚼：“那好吧。”
模样煞是可爱，看得苏沉心神又是一阵荡漾。
当日夜，苏沉在顾轻萝的房间里待了一夜。
这一夜，顾轻萝对苏沉的不避忌让苏沉大吃苦头。一方面是那诱人胴、体不断引诱着苏沉，这小丫头，竟然只穿亵衣就在屋里走来走去与他说话，完全不设防啊！另一方面，苏沉又得若无其事，视而不见，甚至尽量避免看到。
想看又不敢看，还得克制身体的某些不良反应，理智与本能冲突，真实与伪装对碰，的确让苏沉好一番煎熬。
好在重伤的身体不胜倦意，让苏沉最终在辗转反侧中睡去。
次日一早，顾轻萝叫醒苏沉，让苏沉跟着自己从后门出去。
跟着顾轻萝穿过林子，苏沉来到一片林地。虽然只是看起来普通的林地，但是苏沉一踏入此地，就感到脚下有极强的源力波动。
“源力阵？”苏沉一呆。
这很显然是一个以源力为能源布置的禁阵，所以才会有这么强的源力波动。
“嘘！”顾轻萝竖起手指提醒苏沉。
伴随着嘘声，是不远处的声声兽啸。
听到这啸声，苏沉陡然明白过来。
兽园！
林家兽园！
顾轻萝竟然把他带到了林家兽园来。

第二十二章 蓝夜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禁地重地，就象八角山之于苏家一样，林家兽园也是林家的禁地。
如果在这里被林家发现，那可就不是用走错路弄含糊过去的了。
“你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苏沉有些急了。
“放心吧，他们发现不了。”顾轻萝继续向前走：“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蓝夜苏醒的时候。”
顾轻萝说着回过头看了一眼苏沉，笑道：“蓝夜脾气不太好，起床气总是很大，所以这时候兽园的人大都会退得远一些，以免撞上倒霉。”
“你是说现在这里没人？”苏沉惊讶。
“没错。”顾轻萝脸上笑颜盛开，如花绽放，看得苏沉心神又是一荡。
顾轻萝已继续往前走：“兽园是林家重地，但这个时候的兽园，却是防卫力量最薄弱的。从这里过去，一路向前，有一条小路可以走出兽园。只要离了这里，你就天高任鸟飞了。简单吧？”
“我觉得还是等走出去以后再说简单。”苏沉回答：“对了，蓝夜是谁？”
“蓝夜？”顾轻萝歪歪脑袋：“想去见识一下吗？”
在这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时刻，苏沉想回答还是算了，但这刻看着顾轻萝那俏皮可人的面容，还有兴致勃勃的劲头，却终说不出来。
咽了口唾液，苏沉回答：“好啊。”
顾轻萝喜笑颜开：“跟我来。”
脚下加速，已使出烟蛇步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还不断提醒苏沉：“小心，这里有块石头，小心这边树藤较密……”
这份关心如今虽派不上什么作用，却又让苏沉感到心里甜滋滋的。
一路急行，他们很快来到一片土坡高处。
站在最高点，顾轻萝指向远处道：“注意那边，听。”
顺着顾轻萝手指方向看去，苏沉看到坡下是一片茂盛绿地，绿地上赫然还生存着一大批的兽类，正在草原上游走，时不时发出低沉的吼声。
“双头鬣，鬼贪狼，恐尾龟，千足蜈……就在离开我们百丈外的距离哦。”顾轻萝唯恐苏沉不知，特意解释给苏沉听。
苏沉已看得脸色都变了。
顾轻萝没骗他，就在百丈外的确有着数以百计的兽类，而且全是凶兽。
凶兽与野兽不同，它们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能够运用源能。
如果说野兽是锻体期的人类，那么凶兽就是兽类中的低等源气士，拥有强大而恐怖的力量。
也就是说，这里出现的凶兽，随便哪一头都能轻易灭杀了他。而现在，在不远处的那片低洼地里，象这样的凶兽已经聚集了有上百头。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兽园，苏沉都要怀疑是一次微型兽潮即将爆发。
顾轻萝竟然把他们带到这么一大群凶兽面前，这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要知道他们现在离这些凶兽实在太近了。
凶兽之中，各类嗅觉听觉灵敏的多不胜数，随便一头发现他们，恐怕都讨不了好。
顾轻萝看了看他，见他只是脸色微变，嘟囔道：“切，真没劲，只是听我说，自然就不会拿么害怕了。要是你能亲眼看到，我绝不信你能站得住。”
苏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闲着没事吓唬一个瞎子，也是够没劲的。”
顾轻萝哈哈一笑，已指着前方道：“那边有个水潭，蓝夜就在那里。”
苏沉正要说话，顾轻萝却将手指放在嘴边：“嘘，蓝夜要出来了。”
回头看去，就见那潭中的水泛起波澜。
一个漩涡在潭中出现，越卷越大，一股暴虐气息亦随之扩散开来。
周围的凶兽一起意识到什么，纷纷呼啸着四散逃离。
百兽奔腾里，一个庞然巨、物已从水潭下现身。
那赫然是一条巨大无朋的巨蛇，单是蛇头就有一幢房子那么大，两只绿油油的眼睛尤如两个硕大的灯笼，喷涂着白色寒气。
蜿蜒的蛇躯不断从水潭中升起，漫长得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当整个蛇身最终暴露在苏沉眼前时，那赫然是一条长近百丈的大蛇。
它是如此之大，以致于盘旋在那里，却象近在眼前。
“嘶！”
这巨蛇仰天吐了一下蛇信，红色的蛇信便在天空带起一片红霞。
“它就是……”苏沉怔怔地望着巨蛇，甚至忘记遮掩自己看不见的事。
好在顾轻萝也没有在意，她痴痴地看着那巨蛇，说：“它就是蓝夜。就算看不见，你也能感受到它的力量，对吗？它有整整一百零八丈长哦，而它还只是个少年。听说成年的腾蛇长达千丈……真不知巨兽，原兽又该是怎样的恢弘壮观。”
“这是妖兽？”苏沉颤声问。
妖兽！
源荒大陆的梦魇，兽族真正的统治阶层。
如果说凶兽相当于人族中的源气士，那么妖兽就相当于源气士中的高层，领袖，王者！
至于洪荒巨兽，原兽，它们早已被时光埋在尘沙里，不复存在。
现在的兽族，就是妖兽的天下。
“恩，是妖兽。”顾轻萝回答。
“你们在这里豢养妖兽？就不怕出事吗？”苏沉的语气已经开始不好听了。
妖兽啊！
哪怕是最烂的妖兽，都能一口气把整个临北城平了，何况腾蛇在妖兽中都是极强的存在。
顾轻萝微笑：“别担心，蓝夜不会这么做的。它是腾蛇，是我顾家的守护兽，有我在，它就不会闹事。”
顾轻萝说着，已经举起了手。
刚刚起床，明显心情不太好的腾蛇正到处找可以撒气的目标，看到顾轻萝后，眼神却骤然温柔下来。
它向着顾轻萝靠去。
百丈之距，它甚至不用移动，只是将身躯伸展开来，便已靠在顾轻萝身边，顺带瞟了苏沉一眼。
“他是我的朋友，你不可以欺负他哦。”顾轻萝拍拍腾蛇的脑袋说。
这条腾蛇的鼻孔里冒出不屑的寒气。
每一只妖兽都是有智慧的，它们能听懂人言，区别只在于愿不愿听。
这条腾蛇对顾轻萝显然是愿意照顾的，所以它收回脑袋，向着另一处游去。
“腾蛇？守护兽？”苏沉喃喃说道：“是因为血脉的缘故吗？”
“有一部分。”顾轻萝回答：“但更多的，是因为长久的相处与驯养。”
“驯养？”听到这个词，苏沉意识到什么：“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在林家的原因？”
“对啊。”顾轻萝点头：“腾蛇桀骜不驯，又有智力，更有兽族妖皇做远古呼唤，就算有血脉联系也不会轻易服谁。林家有一样东西，对于驯服兽类极有好处，所以我奉族中所命，与林家合作，驯化腾蛇。”

第二十三章 强敌
“看起来，你们已经成功了。”苏沉道。
那条腾蛇对顾轻萝言听计从，正说明驯化顺利。
顾轻萝却摇头道：“还差得远呢。蓝夜现在虽然听命于我，却也只限于普通命令。一旦是那些有危险的命令，它还会不会听从就得看它的心情了。何况就算我能对它如臂使指也没有用，家族需要的可不是一个人的守护兽，而是整个家族的……它需要臣服的不是我，而是整个顾家。”
说到后一段时，小姑娘的声音格外的低沉，语气沉重，偏又叙述清晰，概念明确。显然这些话不是她想到的，只是日日受到的熏陶与教育，让她以家族需求为己任。
“先祖向后人低头？那可不太容易。”苏沉不由道。
顾轻萝诧异地看了苏沉一眼。
苏沉说得没错，向顾轻萝低头易，向顾家低头不易。
这其中的原因就在于，顾家的血脉来自腾蛇。
这从某种意义上说，腾蛇就相当于是顾家先祖。而论血脉纯度，顾家更不可能比得过先祖腾蛇。
向个人低头，需要的可能只是个人感情，向家族低头，那就相当于先祖向晚辈叩首，纯血向杂血低头，这怎么可能？
幸运的是，妖兽虽有智力，却至少不象人类那样界限分明，更没有丝毫的荣誉感。不臣服的根结在于血脉的强弱，和面子没半点关系，所以降服妖兽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在人族历史上，就有过不少妖兽降服的故事，每一个都作为传说流传。
当然，能作为传说，反过来的意思就是这种事的成功几率少得可怜。
这也是顾轻萝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妖兽的寿命远远大过人类，一旦顾家能收服一条真正的腾蛇，整个顾家都会因此受益长远。
不过在听过顾轻萝所言后，苏沉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问顾轻萝：“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进展，对吗？”
“是的。”顾轻萝很肯定道：“以前的蓝夜可没有现在这么听话。虽然还达不到家族的需求，但只要一直在努力，就总有成功的那天。”
“林家帮了顾家这么大的忙，顾家总要有什么回报吗？”
听到这话，顾轻萝轻笑道：“你真正想问的是这个吧？切，苏家的人对你又不好，你这么关心他们做什么？”
苏沉淡淡回答：“听你这么说，我到是可以确定，顾家的回报，一定会对苏家很不利。”
“是对其他三家都不利。”顾轻萝回答。
停顿了一下，她才说：“顾家给了林家三个名额。”
“什么名额？”
“去顾家修炼的名额，一批辅助修炼的资源，包括三瓶腾蛇血灵药剂。”
听到腾蛇血灵药剂，苏沉的脸色变了。
腾蛇可是极强大的妖兽，三瓶妖兽药剂，意味着培养出三个拥有妖兽血脉的高手。
虽然现在的血灵药剂早没有当年的血脉提取仪那样给力，更无法传承，但是三个妖兽级的杂血脉强者，在临北城也绝对可以横行无忌了。
难怪顾轻萝说对三家都不利，未来的日子，这绝对是林家要一家独大的节奏啊。
“没听说最近林家有什么高手出现。”
顾轻萝回答：“他们都还在顾家修炼，要到明年潜龙院收弟子的时候才会回来。”
“明年？潜龙院？”苏沉的眼中放出光辉：“不是二代使用？是三代？”
“恩！”顾轻萝点头：“林家的人，眼光放得很长远。他们认为就算现在给林家的一些高手使用了血灵药剂，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平定其他三家，反倒有可能逼使三家联合起来，那样的话反而得不偿失。所以他们把希望放在了下一代身上。你也知道，潜龙院年年招生，临北城却要十年才会有一次名额。明年就是十年一度的日子，虽然一共只有四个名额，却已足够各家争抢。而林家的野心就是把这四个名额全都包了。一旦有了四个潜龙院学生，假以时日，那就是四支强大的力量。可比现在培养四个一般强手好多了。”
“他们只有三个种子，也想包揽四个名额？”
“顾家给他们的可不是只有血灵药剂，也有其他资源。堆积起来再培养一个也不是难事。就算没有那三个强，只要能压下其他三家就可以。”
“明白了。是哪四个？”
“林净轩，林业茂，林舒月，白离。”
“白离？”听到这个名字，苏沉也愣了愣。
竟然还有非本姓之人？
大家族当然不可能全是本家人主事，但选送种子选手这种事，却几乎全是只选血脉至亲。
现在冒出一个姓白的，苏沉立时觉得有几分怪异。
“那个白离……是第四人？”他问。
“不，他是第一人。”顾轻萝回答。
……
看过蓝夜后，苏沉跟着顾轻萝一路离开。
果然如顾轻萝所说，这个时间点上，没有任何林家人在兽园，毕竟谁也不想撞上一个心情不好的蓝夜——为了驯化这只妖兽，林家不仅用掉了家族传承宝物，还付出了十一条人命。
沿着秘径，苏沉终于走出兽园。
到了这里，苏沉就再不用担心林家了。就算是被林家发现，都不会有太大危险。
不过顾轻萝还是一路护送苏沉出山，直送他到一辆马车上，才安心离去。
脱离了险地，苏沉的心情却未能因此平静下来。
刚刚顾轻萝说过的话始终在他耳边回响，让他无法安宁。
潜龙院！
是啊，还有一年，潜龙院就要在临北城招生了。
整整四个名额。
自己即便眼盲了三年都不愿放弃努力，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因为不想错过这进入龙桑国最高学府的机会吗？
没想到复明的次日，就听到如此噩耗。
三个拥有腾蛇血脉的强手，还有一个没有血脉但同样是耗费大量资源培养起来的对手，仅是一个林家，就有如此威胁，那其他家族呢？又会不会有什么隐藏高手？
那么自己呢？
过去三年里，连自己应有份额都要拼命才能保住的自己，就别提什么资源了。
老实说，他能连续三次拿到家族三代子弟的头名，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强，实在是对手有够弱。
可一旦出了苏家，迎接他的将是无数强者，或许每一个都是超乎他想象的强大。
突然间，苏沉发现。
恢复了视力的自己，担子没有减轻，反而更加的任重道远了。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必须赶快提升实力。
“那么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区区几个拦路石又怎么可能挡住我？”马车中，苏沉喃喃自语。
黑暗三年，苏沉学会的最重要一件事就是不放弃希望，不放弃努力。
双目失明都挡不住他，强大的对手就更不可能拦住他了。

第二十四章 卖主求荣
离开林家后，苏沉没有去玉真阁，而是直接回了趟苏家。他伤势未愈，就连衣服都是顾轻萝给他找来的下人衣物，自然要先回家处理一下。
到了苏家，未免惊动其他人，苏沉也是从后面绕入。他熟门熟路，闭着眼都能回去（这可真不是吹的），如今复明了自然更加轻松随意。
没有惊动任何一人，苏沉回到尘罗院。
剑心没在，尘罗院中空无一人。
苏沉直接来到内屋，将染血的绷带，下人的衣服统统脱掉，检查自己的伤势。
顾家的紫玉膏果然神效，只是过了一夜，伤口就已结痂，虽然行动间牵扯伤处还会有些疼痛，却已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唯一还有些麻烦的是右臂，暂时不能受力，怕是要多歇几天才能恢复。
这个世界，因为修炼源能的缘故，人们的恢复能力大多极强，少有病灾，再辅以各类灵药，所以只要不是什么难缠致命的伤，大多都能很快恢复。
尽管如此，苏沉还是为需要多几日才能恢复感到不耐。
在得知林家四位种子的情况后，苏沉就已感到时间不多，在接下来的一年多里，他迫切需要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
正思虑间，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进来。
此时苏沉全身赤、裸，又满身伤口，实在不宜为人看到。好在屋内有面屏风，苏沉只好一把抓起旧衣物，躲到那屏风后面。
苏沉这边刚躲进去，外面已嘻嘻笑着进来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剑心，三年不见，这小子个头明显高了，穿着青衣小帽，嘴角竟然还出现了一点绒毛。
另一个却是个小姑娘，一身的丫鬟打扮，一张圆盘脸蛋，长得还算有几分颜色，苏沉却不认得是何人，估计是他失明后入府的。
两人嬉笑打闹着进了里屋，就见剑心张开双臂向那小姑娘抱去。那小姑娘娇笑着要躲却没躲过去，被剑心一把扑中，直接按倒在苏沉的雕龙纹象牙檀香木床上。
原来是一对偷情男女，苏沉心道。
大宅院里住的时间长了，虽然只有十五岁，苏沉这方面的故事听得可不少。尤其是一个瞎子，失去视力的同时，往往得到的是听力上的弥补。耳朵尖了，就总能多听到一些别人听不到的事。
象这种偷食男女的故事，在各门各户各家各院都说不上稀奇，前不久颜无双不是还处置了一对么，只是没想到剑心也有参与，竟然还跑到自己房间里瞎搞。
饶是苏沉大度，对此情形也微有些不满。
只是那一对男女恋奸情热，这刻既上了床，便不顾一切在床上胡天胡帝起来。
苏沉没想到昨天刚看过顾轻萝裸体，今天就眼福升级，直接目睹一场肉色大戏。心中燥热，却也只能硬憋着等待，暗忖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训剑心这混蛋。
总算少年人血气方刚，总无法太持久，没过多久剑心便交了枪。
那小姑娘才刚入佳境，就发现对方已完事，不免气怒，推了他一把：“你个没用的东西。”
剑心呵呵笑道：“好些日子没碰到妹妹了，一下没忍住。莫急，待过会儿哥哥我重整雄风，定能让你欲仙欲死。”
那小姑娘便捂着嘴笑：“那也要你这不听话的东西争气才行。”
剑心正想说自己肯定可以，那小姑娘低头撇了一眼，却叫了起来：“哎呀呀坏了，你这脏东西都流到四少爷床上了。”
苏沉就看到，那小姑娘双腿间流出的白、浊之物果然已到了自己的床上，心中大怒。
却听剑心无所谓道：“没事，他一个瞎子反正看不见。回头我去晒一晒，干了便可。”
苏沉一呆，他也知道自己瞎掉的这些年，剑心多有惫懒，却没想到在背后，已是如此不把自己当回事，竟直呼自己瞎子。
那小姑娘便捂嘴笑道：“有个瞎子主子，还真是好伺候呢，许多事都可以敷衍了事了吧。”
“切。”剑心却嘴一撇道：“的确是多了许多可以偷懒的方便，甚至还多了些克扣的便利，却也因此没了地位。如今的四少爷，可不是当年的四少爷了。在这苏家，你说还有几个看得他入眼的？去年强行争抢家族少年头名，痛打苏庆，更是将那二老爷一方得罪了个死。跟着这样的主子，前途无亮，我也只好混混度日喽。”
“瞧你个不争气的东西。你要一辈子混下去，那我怎么办？”那丫头打了剑心一下。
剑心忙赔笑道：“我这不随口说说嘛。你家剑心我可是胸怀大志之人，将来总有一天要龙腾九霄，飞黄腾达。”
“你就吹吧。”丫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可没有吹牛！”剑心急了，道：“实话告诉你吧，前些日子，我见过二老爷了。”
“二老爷？”
苏克己？
那丫头和苏沉同时一愣，苏沉的心更是直接沉到了底。
丫头已问：“你见二老爷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为他办点事情。”剑心嘿嘿笑道。
丫头已然明白，指指剑心：“你出卖四少爷！”
“诶，话怎么能这么说？”剑心不以为然道：“这叫良禽择木而栖。他苏沉自己找死，我难道还跟着他一起死不成？”
“找死？难道二老爷要对四少爷下毒手？”丫头有些不敢相信。
剑心却挥挥手道：“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总之呢，去年的事让二老爷彻底对四少爷失去信心，这一次，他是要动真格的了。这同时也是我剑心的机会，等事成之后，我就是怀明堂的大掌柜，到时候我向三奶奶陈情，便娶了你，让你做掌柜夫人。”
那丫头听了心花盛放，捂着嘴咯咯笑将起来。
正巧剑心这时候恢复活力，二人免不得又是一番盘肠大战。
屏风后，苏沉目光冰冷地看着这对男女，内心一片平静。
这几年，剑心对他的照顾多有懈怠，他知道；利用他目不视物，偷偷捞好处，他也知道；这些苏沉统统忍了。
但是今天，剑心的行为超出了他的底线。
这是出卖。
卖主求荣！

第二十五章 暗算
那一对男女在苏沉床上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后终于走了。
从屏风后出来，苏沉换上一身白衣，离开尘罗院。
这一次他没有走后门。
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前行，苏沉在苏府中闲庭信步。
三年不见，苏家还是那个苏家，只是物虽在，人渐非。
一路走来，苏沉见到了不少苏府下人，其中有不少事苏沉从未见过的。听说颜无双掌事后，大肆揽权，党同伐异，驱除了不少旧人，换进许多新人，美其名曰“励精图治，吐故纳新，洗前朝遗弊”，这个前朝指的是谁，自然都是心知肚明。现在看来果无虚假。
但不管是新人还是老人，在见到他后基本都是一个表现，就是无视。
直接从苏沉的身边走过，完全无视这位四少爷的存在，反正他也看不见，就算能听到感到有人走过，也不会知道是谁，又何必对他客气呢？
当然，若是有其他的主子在，面上的礼貌还是需要装一下的。可如今大部分的主子都看苏沉不顺眼，对其不逊，只怕不会获罪，反而能获得嘉奖。是以这一路走来，苏沉竟没见到一个下人对他行礼。
苏沉也不在意，只是一如往常般继续行进。
直到演武场上，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四少爷来了。”
是铭书。
这个傻小子，大概是这苏府中唯一不懂得欺上瞒下的人了。见到苏沉过来，便兴冲冲的跑过来搀扶。
“铭书，你这两天又被人打了吧？”苏沉笑问。
“啊，四少爷怎么知道的？”铭书一呆。
我怎么知道的？自然是看你脸上的青痕了。
苏沉心说，神色却不动道：“自然是猜的。阖府上下，除了我母亲和我三叔的人，大概也就是你敢对我热情了。那两拨背后都有主子照应，他们不敢乱动，你这个没后台的还敢对我好，不是找打是什么？”
铭书听了，便嘻嘻笑：“没事，也就是随便打几拳出出气，又打不坏人。”
苏沉听的心中叹息。
他以前看不见，也不知道铭书被打得有多严重，现在看铭书的样子，两只眼睛都被打得乌青发紫，又哪里只是随便打几拳？
想了想，苏沉道：“铭书，你愿不愿意服侍我？”
“服侍四少爷？”铭书呆了呆：“可是四少爷不是已经有剑心了吗？”
“剑心有剑心的安排，你有你的，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愿意，当然愿意！”铭书连连点头。
苏沉笑道：“那行，回头我去找爷爷把你要过来。下次再有人敢打你，就告诉我。”
“恩！”铭书用力点头。
苏沉这才向外走去。
“四少不练一会儿？”铭书问。
“不必了，我还有事要办，你帮我叫马车，送我去玉真阁。”
铭书颠颠的去叫车，片刻后却空着手回来。
苏沉问：“车呢？”
铭书气咻咻道：“莫大严那个混蛋，说什么今日府中出行人多，您的马车已被调用。我就不信，府里那么多的车，就没有一辆空着的，非要用您的。这分明是故意欺负四少您。”
莫大严是苏家的车把式头领，他不给车，铭书自然没办法。
“走，我们去看看。”苏沉道。
出了演武场，拐过一条长廊，就是苏家的车队所在。
此刻车行里，一堆人正坐在那里喝酒。为首一名大汉，年龄约莫四十左右，一脸的络腮胡子，满面凶相，露出半个胸膛，正举着碗狂喝不止，正是莫大严。
跟莫大严一起喝酒的车夫有见到苏沉过来的，悄悄捅了下莫大严：“老大，苏沉来了。”
莫大严眼白一翻，看到苏沉，从鼻子里哼气道：“不用理他。”
这边苏沉已经过来，道：“莫大严，我的车呢？”
莫大严酒碗一放：“原来是四少爷啊。真是不巧了，今天府上的老爷少爷太太奶奶们也不知怎么搞的，一个个都要出行，都喊着要用车。这不是，我这边车都嫌不够呢，哪有车给你啊。再说了，瞎子嘛，没事还是多在家里呆着好，整天出门叫什么事？”
铭书大怒：“莫大严，你对少爷无礼……”
苏沉已止住他，只是对莫大严道：“各家都有各家的车，谁要出行就用自己的，不够了也不可占别家的车，这是爷爷定下的规矩，你不会不知道吧？”
莫大严嘿嘿一笑，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些事难免也要通权达变一下。”
苏沉反问：“如果我不同意通权达变呢？”
莫大严打了个哈哈：“四少爷是主子，我只是个下人。四少爷要是非要用车，我莫大严也不能强占了不给。不过府上的规矩，车是定下的，人可不是。所以车可以给你，这驾车的人嘛，我可就没办法喽。”
苏沉原本是由自己的车夫的。
不过当年苏沉瞎了后，给他驾车的车夫就被废了车夫一职，改派去养马了。
本来没了车夫，苏家应该再给他派一个，但要知道大家族的车夫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担当的，一般都是有功夫在身，除了驭车外，多还担有卫护之责，本身就是半个护卫。因此车夫在府中的地位，月例也都相对较高。苏沉瞎了后，再不会轻易出门，没必要多养这样一个人，所以这事也就耽搁了下来。待到苏沉出掌玉真阁后，应该给他补配了，却又因为得罪人太多，以致于大家都选择性遗忘了这事。所以历次出行，都是莫大严调其他人来给苏沉驾车。
因此在这件事上，莫大严要难为苏沉，苏沉还真拿他没办法。
苏沉也不动怒，道：“没关系，你把车给我就行，不要车夫。”
“什么？”莫大严呆住。
苏沉已转头道：“铭书，你去把周宏找来，让他给我驾车。”
周宏就是当年苏沉被弄瞎双眼时驾车的那名车夫。
铭书也呆了：“可是四少爷，他当年保护你不力，已经被老爷给贬了啊。”
“当年之事，非他之过。再说我用什么人，我说了算。还不去把他叫来！”
铭书如梦初醒，撒丫子就跑：“我这就去叫他。”
莫大严脸色都变了：“周宏护主无能，不适再担驭手一职。四少爷启用废人，可不合规矩吧？”
“你也说了，他不是我苏家的车夫。既然这样，那就不关你事。怎么？我用什么人，你想管吗？”苏沉反问。
莫大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笑道：“四哥说得是，四哥要用什么人，你莫大严也管得着吗？”
随着这声音，从后面已经绕出一人来。
哪怕不看脸，苏沉都知道来者是谁。
苏越。
他是苏家二长老苏长青的孙子，比苏沉小一岁，在苏家三代中排行第九，所以大多叫他小九。
苏家二长老正是苏克己的鼎力支持者，因此苏越也可以说是与他最不对付的人之一。
看到苏越在这里，苏沉就知道为什么好端端的，莫大严会突然不派车给他了。
应当就是苏越搞的鬼。
这刻苏越发了话，莫大严也不再坚持，便让人将苏沉的马车牵了出来。
就在马车被牵出来的时候，苏沉看到苏越掏出几根钢针，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进马车中，然后顺手一划，已在车辕车轴等处要害划出数道隐蔽裂痕。
如果苏沉就这么坐车出门的话，那么走不了多久，车辕就会断裂，整架车就会坍塌。随着马车坍塌，苏沉必然坠落，木板碎裂，内中的钢针就会刺入苏沉身体。
不会死，但肯定也不会好过。
有够阴毒的手法。
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一切就是在苏沉眼皮子底下做出来的。
你这是欺负我眼瞎啊！

第二十六章 自作自受
看着那被做了手脚的马车，苏沉的双眼依然直勾勾的全无生气，象足了一个真正的盲人。
片刻后，铭书带着周宏过来。
在苏沉记忆中，周宏原本是个体魄强健的高大汉子，沉默寡言，却做事沉稳。但现在他看到的却是一个面黄肌瘦，满脸胡子拉碴的落魄中年人。看得出来在马棚的日子绝不好过，以致于当铭书说少爷找他重新赶车时，激动的几乎无法自已，一路奔跑着来到苏沉面前，对着苏沉就跪了下去：“周宏罪人，见过四少爷！”
苏沉淡淡道：“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了，你也已经受过责罚。现在我依然用你，你就好好为我做事吧。”
周宏大声回答：“定竭死为少爷效力！”
“那就去驾车吧。”苏沉道。
周宏便忙不迭的去驾驭马车，他虽然三年没摸缰绳，身手却依然灵活，迅速安抚好马屁，坐在驭手座上，等待苏沉上车。
苏沉向马车方向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向苏越走去，边走边道：“对了，还没谢谢小九今天为我仗义执言，我才能不受下人欺辱。”
说着来到苏越身边，对着苏越鞠了一躬。
苏越摇着扇子笑道：“谢就不必了，四哥还是请赶快上车吧，免得误了正事。”
“那怎么行。今天要是没有小九，我怕是连门都出不成，我看这样吧，不如九弟跟我一起出去，我请九弟喝一杯。”苏沉说着已一把抓住苏越手腕。
他就站在苏越面前，这一下出手又急又快，苏越压根没有防备，被他抓了个正着。
苏越面上现出一丝惊慌：“不必了，我还有事。”
说话间急向后退想甩掉苏沉。
只是论力气他可比苏沉差得远了，怎么可能甩得掉苏沉？
苏沉拉着他一动不动，面带微笑：“怎么？四哥请你，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手臂如铁桩，钳住苏越一动不动。
苏越越发惊慌，拼命拍打苏沉手臂：“放开我！”
苏沉嘿然冷笑：“看来九弟是真不想上车啊，可我却很想看看，九弟上车后的模样……周宏！”
苏沉猛然大喝起来。
正坐在马车上的周宏打了个咯噔，本能的回答：“小的在！”
苏沉也不回头看，顺着周宏的声音，抓住苏越的手向后一甩，苏越整个人已向着周宏身后的马车飞去。
就听轰然一声震响，苏越已撞入马车内，凶猛的撞击让本来就脆弱的马车轰然坍塌。这还不算，藏在车内的钢针更是被直接激发出来，全部刺进苏越体内。
“啊！”苏越发出痛苦已极的叫声。
“九少爷！”莫大严大惊失声，随机色变怒视苏沉：“苏沉你混蛋，竟敢……”
苏沉的回应是脚步一踏，在青石板地面踩出一个深深脚印，人已循声飞去，正撞在莫大严身上。雄浑的力量撞得莫大严当场吐血飞起。
其实论实力，莫大严比苏沉还强些。他也是锻体九重，却是锻体九重的巅峰，武者的极限。但莫大严没想到苏沉会猝然出手，而且一个瞎子的出手还如此凶狠，精准。
这一下猝不及防，被苏沉偷袭得手，当场就撞断一根肋骨，痛得他眼前一黑。
苏沉却得势不饶人，反手就抓住莫大严的手臂一扭，竟是直接将莫大严的右臂扭断。尽管莫大严及时反踢了一脚，可是剧痛之下全身无力，这一脚只发挥出半数力气，被苏沉硬受了，反过来又是一脚踩在莫大严的膝盖上。
咔嚓，莫大严的一条腿已被苏沉踩断。
再是一头撞再莫大严鼻梁上，将他鼻梁撞断，紧接着反手抓莫大严左臂，将他左臂也折断，最后是左腿。
电光火石之间，堂堂锻体九重的莫大严就被苏沉彻底废掉，趴在地上再爬不起来，看得那一众车夫，还有铭书，周宏等人都是目瞪口呆。
苏沉这才缓缓站起：“这就是没大没小，尊卑不分的下场。”
“苏沉，我们不是你的人，你无权这样对我们！”
令人惊讶，一众车夫中竟然还有胆大的敢对苏沉吆喝。
“你说得对，我的确没有权利处置莫大严。”苏沉笑了笑：“不过……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听到这话，一众车夫全部愣住。
苏沉已抬起脚，踩在莫大严的胸口：“我的确没有权利处置这个家伙，不过我偏偏就处置了，越权了，甚至还重伤了他。那又怎么样？我犯了错，家族自然会处罚我。不过莫大严，还有你们这帮混账东西，你们猜，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罚？”
四肢尽断，已经无力反抗的莫大严和那些车夫一起惊恐地看着苏沉，连呻吟都被吓得止住了。
“禁闭？罚月例？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没关系，我都接着。”苏沉回答：“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就是家族不管怎么惩罚我，对我造成的伤害都不会比莫大严身上受到的大。这，就是主子与下人之间的区别！”
一句话，震得所有人说不出话来。
是的，无论苏沉受到什么惩罚，都不可能比莫大严遭受的伤害更重！
因为他是主子，是少爷！
这就是特权，天经地义的特权！
苏沉已抬头，看向那些车夫。
无神的目光明明没有任何焦点，却让所有人惊惧得不敢与其对视。
苏沉悠然道：“所以，我就算继续出手，杀了你们，也不会有多大后果。但如果你们伤害了我……那你们就都得死！”
最后这句话，听得所有人心中一寒。
“所以……”苏沉已松开踩着莫大严的脚，走向苏越。
这小子被苏沉一掷，钢针入体，这刻还在地上呻吟爬不起来呢。
苏沉侧着耳朵，做出倾听状，顺着苏越的呻吟声来到苏越身边，一把将他抓起，抬手将他打昏过去，这才回头对那些车夫道：“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对我有那么一点敬畏之心。有了敬畏之心，就会懂得尊重。而懂得尊重主人，就会少犯错误，象刚才那样的事，也就不会再发生了。”
一名车夫颤颤巍巍道：“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苏沉笑了。
这才是他要听的。
“我要你们说实话。”他说：“过一会儿，家族的长辈们会来，如果有谁敢昧着良心说话，相信我……他一定会死！”
“不要答应他！”莫大严大喊。
刷！
苏沉随手一丢，一根从苏越身上拔下的钢针已射入莫大严下体。这一下对莫大严的伤害超乎一切，莫大严发出痛苦至极的叫声，再承受不住，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苏沉顺手又拔出一根针，微笑着看那些车夫。
面对这精准的“听声辨位”，所有车夫同时感到下体一寒。

第二十七章 责罚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自然不可能不惊动苏家上下。
首先赶到的就是苏家的护卫长裴纪云。他是苏长澈的外甥，沸血境源气士，在苏家二代中仅次于苏克己，苏怀右等寥寥一二人。
最难得的是，这个人处事还算公允，身为家族护卫，也不允许他有过多的政治偏向。
看到第一个来的是他，苏沉心里一轻松。
裴纪云对他虽不如苏飞虎般热情，但至少也不歧视，打压，还是个可以晓之以理的人。
这刻裴纪云来到，看到苏越与莫大严的模样，也是明显呆了呆，望向苏沉：“苏沉，你这是干什么？”
苏沉微笑回答：“我在干什么，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不如等其他的长辈们都来齐了，再一起回答，可好？”
裴纪云怔了怔，终是点头：“好，不过你得先把苏越放了。”
“那不行，没有他，我怕很多人会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苏沉说着，已把右手按在了苏越的双眼上：“相信我，一个瞎子，被逼得急了，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裴纪云倒吸一口冷气，忙道：“好，好，你不要冲动，就把他交给你还不行吗？我们就在这一起等其他家族长辈。”
“裴叔怕是悠闲不得。”苏沉指指后面那些车夫：“这些人，全是今日之事的目击者，我需要他们做证。但为了防止有人心怀不轨，窜供，还请裴叔把他们全部隔离，一个一个单独安置。”
众车夫大惊。他们中的确有些人没被苏沉的话吓倒，反而激起同仇敌忾之心，因此伪做低头。但由于有苏沉在侧，所以也没法串通，只能等机会再攀咬苏沉。
没想到苏沉却来了这么一手，感情他之前的说话都只是稳住大家，真正的手段在这儿等着呢。
裴纪云可不管他们怎么想，苏沉的话让他眼前一亮。
有足够人证就好办了，不管谁对谁错，这事成不了冤案。既然冤有头债有主，那有什么责任也扯不到他这个护卫长身上。
所以手一挥：“把他们全部拿下，分别关押，没我允许，不得任何人探望！”
早有一干家族护卫上前，押着拿些车夫下去。到要押铭书和周宏时，则被苏沉阻止，裴纪云也不在意。看得出来，人虽然是苏沉伤的，但多半事是对方搞出来的，要不然苏沉也不会如此笃定。
没过多久，苏家各房主事的就都被惊动过来。
苏成安来了，苏克己来了，苏飞虎来了，唐红蕊来了，颜无双也来了。
一大群人围着苏沉众说纷纭，不过谁也不敢欺近苏沉，因为苏沉正拿捏着苏越呢。
那两根手指就放在苏越眼皮上，谁说都没用。
苏长青赶到时，看到这一幕，气得鼻子都歪了：“苏成安，看看你儿子看的好事！还不让他把越儿放了！”
苏成安老怀羞愧：“这个逆子，早就不听我的话了。刚才我已勒令他放人，可他就是不听，反而用针在苏越脸上划了一道……”
“苏成安，你不是人！”唐红蕊尖锐的叫声响起：“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不护着沉儿，反而一口一个逆子，你到底有没有问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成安老脸一红：“他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也知道他还没说到底怎么回事，就口口声声他是逆子？让他放人？你也不看看这里多少混蛋对沉儿虎视眈眈！放了人，还有沉儿申辩的机会吗？”唐红蕊怒问。
颜无双轻咳了一声：“哎呦太太这话说得，一杆子打翻了好多人呢。大家在这里其实都是关心沉儿……”
“你闭嘴，贱人，我说得就是你。”唐红蕊指着颜无双大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娼妇在背后都干了些什么，要不是我家沉儿够谨慎，早被你害了！”
当初玉真阁伙计被收买一事，唐红蕊也是知道的，为此还指责过儿子，认为他不该就这么放人，而应该趁机大闹一场，就算动摇不了颜无双的地位，也要让她颜面扫地。但苏沉却认为这么做打的不仅是颜无双的脸，也还有苏成安的脸，终是拒绝了。
这刻颜无双被唐红蕊骂得气急，但她虽有大权，却名分上终究不如唐红蕊，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苏成安。
苏成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只能说一声：“你够了。”
唐红蕊性子泼辣，哪会在意苏成安的劝告，却是毫不客气的与苏成安大吵起来。
好在这时，一个声音终于响起：“够了！”
所有人同时一震，齐齐回头道：
“族长！”
人群散开一条通道，一位老人走来。
正是苏家家主苏长澈。
苏长澈穿着青布长褂，背着手，衣着朴素，相貌普通，看起来一如个邻家老人。
可是所有苏家人，不管是那大声喧哗的，愤怒争吵的，还是窃窃私语的，在看到这位老人后，统统闭了嘴，休了声，不敢妄发一言。
苏长澈，不仅是整个苏家的家主，族长，更是整个苏家的缔造者。
作为临北最晚崛起的一家，苏家是苏长澈凭借一己之力生生托起来的！
来到通道的尽头，看了看苏沉，苏越，还有那边躺在地上的莫大严，苏长澈轻轻叹了口气。
“大哥，苏沉他……”
旁边苏长青正要说话，却见苏长澈挥了挥手道：“够了，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是苏越坑害沉儿在先，破坏车驾，按藏金针，沉儿不过是自卫而已。至于那莫大严，以仆欺主，又明知马车有机关而不提醒，居心不良，合该受惩。”
只是聊聊数语，苏长澈便将先前发生的事尽数道出。
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苏家家主说出来的话，没有人敢不听，更没有人敢质疑。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苏沉不用再自证清白，坏事就是苏长澈用最简单的方式道完经过，显然就是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多生是非。于他而言，这是家丑。既然是家丑，自然是处理的越低调，越简单越好，以免再生波澜。
这也就意味着事情达不到苏沉最想要的效果。
在听到是苏越往马车里放钢针，试图害儿子后，唐红蕊狠狠瞪眼看苏长青，苏长青老脸通红，低头再不敢言，只是心中恨意却不因此稍减。
“兄弟相残，令人痛心啊！”道出前后因果后，苏长澈道：“苏越害苏沉在先，却自作自受，反受其害，已经遭到了惩罚。沉儿，你放了他吧，这件事就此作罢，你看可好？”
“爷爷有命，孙儿岂敢不从。”苏沉将苏越扔了回去。
“可是大哥，莫大严虽然对主不恭，苏沉却不该出手如此重。这几乎是把一个人废了啊。”苏长青不服气道：“而且莫大严没有出手害他，他苏沉有不服，也该报给上面，怎么能越权处理呢？”
“还不是怕你们互相包庇！”唐红蕊大喊。
“恩？”苏长澈看了唐红蕊一眼，唐红蕊这才不情愿的低头闭嘴。
苏长澈想了想道：“莫大严虽有错，却罪不至此。苏沉越权处置，责罚过度，理当受罚。苏沉，爷爷罚你，你可接受。”
“苏沉愿意接受。”
“那好，你重伤下仆，就罚你家法二十，矿役三月，月例半年，可有意见？”
苏沉抬头问：“可否换一种责罚？”
苏长青怒喝：“苏沉，你休想逃避矿役！”
三大责罚中，最重的还属于矿役。虽然苏家子弟不需要下洞挖矿，却也要在黑暗矿坑中呆上很长一段时间，承受阴冷湿暗的肮脏生活。
苏沉却回答：“那如果是深红惩戒呢？”
深红惩戒？
听到这个，所有人都呆了。

第二十八章 深红惩戒
临北城的北面，是一座高大连绵的山脉。
山脉的北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里栖息着大量的凶兽，南面就是人类国度。
山脉，就是兽与人的分界线。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大量的凶兽越过边界，涌向人类区域，也就是所谓的兽潮。
人们组织抵抗，千年的战斗，流出的鲜血将大山都染成了红色，故名深红山脉。
即便不是兽潮期间，深红山脉也活跃着大量的凶兽。
这里也因此成为人族与兽族之间的边境战场之一，虽然是最小的一个。
每年都会有许多武者，源气士赶往这里，狩猎凶兽，获得资源，包括最重要的血脉之力。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武者或源气士死于深红山脉。
深红惩戒，就是将家族中犯错之人丢到深红山脉去，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方许抵消罪孽。至于具体时间，则由过错本身决定，它就像是这个时代的有期徒刑，只不过时间不长，风险特大。一个不慎，有期徒刑就会转变成死刑。
苏沉主动提出深红惩戒，的确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这得多想不开才会跑那儿去啊。
尤其苏沉只是一个入九重不久的锻体武者，连源气士都还不是呢，就敢跑深红山脉去。
那里可是凶兽肆虐之地，随便出来一个都能虐杀苏沉。
而按照苏家规矩，如果有子弟主动提出深红惩戒，一般来说是不会拒绝的。
因为这是惩罚，却也是勇气的象征，更代表了人族对抗兽族的决心。
“不行！”唐红蕊已尖着嗓子叫起来。
苏长澈也皱眉道：“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苏沉回答：“我想取得云蝠血脉，只有这样，我才有希望竞争明年的潜龙院资格。”
云蝠是一种凶兽，这种凶兽天生视力极差，却能通过声波精准定位。如果能取得云蝠血脉，掌握关于定位的源能技，就算是盲人也可以战斗。
苏沉这话当然是假话，但是用来欺骗大家，却是再合适不过的理由。
他真正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要去变强！
顾轻萝透露的信息待给苏沉极大的危机感。未来的日子，可能会有超出他想象的实力的对手，而自己，却因为眼盲的缘故耽误了整整三年。三年时间，他的努力只是让自己不掉出有资格争取潜龙院名额的队伍，对手的提升，却足以让资格永远只是资格。
不想止步于“潜龙院竞争一日游”的话，苏沉就必须继续努力。
深红山脉，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里有危险，也有机遇！
去深红山脉，是他从林家离开就决定的，而苏越的事，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借口。能够得到机会去深红山脉，又能痛打对手，何乐而不为？
不过对于其他人而言，却是纷纷被苏沉的不放弃精神所震惊。
潜龙院？
一个瞎子，竟然还想竞争龙桑国内最高学府的潜龙院？
这是怎样的志气啊！
就连苏长澈都忍不住道：“潜龙院对你，就那么重要吗？”
苏沉侧过头想了想，回答：“不，其实它没有那么重要。”
“啊？”大家都傻了。
这是什么意思？
“它只是一个目标。”苏沉回答：“一个驱策我不断前进，不愿放弃的目标。就象我相信那个老乞丐的话，相信我的眼睛一定会恢复一样。人生总要有目标，有希望，才能不停奋斗。相信会复明，是我的希望，去潜龙院，就是我为了不放弃而立下的目标。”
说到这，苏沉顿了顿，然后道：“所以，我只是不想停下而已。”
云蝠一事是假话，这刻所言却是真心。
潜龙院对苏沉，并非生命中不可舍弃之重。
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个目标，苏沉才有了驱策自己不断前进的动力。
“为此不惜冒生命大险？”苏长澈又问。
苏沉回答：“我辈男儿，志在高远，岂因祸福以蔽之？”
众人闻之，同时心生震撼。
这段话也彻底打动了苏长澈，苏长澈长叹一声道：“我明白了……深红惩戒，期限百日，未到时限，不得归来。”
苏长澈一发话，事情就算彻底定下，就算唐红蕊再如何反对都没用，只能在一旁独自哭泣。
“孙儿遵命！”苏沉面不改色：“对了爷爷，我还想要周宏铭书做我的下人。”
“可以，没什么事的话，就这么定了。”苏长澈也不废话，转身离去。
见苏长澈离开，苏长青狠狠瞪了苏沉一眼，也随之离去。
继苏克己，颜无双之后，苏家算是又有一人恨透了苏沉。
不过苏沉债多不愁，也不在乎了。
环扫了一下四周，苏沉道：“来人，给我把苏越的马车牵过来。”
他自己的马车毁了，需要重新找一辆，就干脆用苏越的了。
虽然这又有些不合规矩，但附近的下人已纷纷跑去给苏沉牵马赶车。
今日一战，苏沉以雷霆之势彻底捍卫了自己的地位。
虽然还震不住那些家族长辈，但是平辈以下，却是再没人敢和他龇牙。
苏越马车被苏沉牵走事很快传到苏长青那里，苏长青额头青筋一阵暴跳，却终究只是一句：“他想要，那就给他吧。”
这是后话。
这边苏沉坐着车来到玉真阁，让周宏在外等候，自入阁内。
唐真此时就在阁中三楼，见苏沉来到，面色微沉：“你迟到了。”
苏沉虽是少爷，但唐真生性刻直，在教授苏沉时往往也不吝批评，玉真阁上下，也只有他敢指责苏沉迟到。
苏沉却不会摆少爷架子，只拱手道：“路上出了些事，车子坏了，有所耽误。”
唐真面色这才缓和下来，捋着胡须道：“这样嘛，那就算了。来，今天我要教你……”
苏沉回道：“大掌柜的，过几天我就要暂停课业了。”
“这是为什么？”唐真呆住，惊得连声音都变了。
对于苏沉这个学生，他其实是极喜欢的。
虽然苏沉看不见，但是他谦虚，好学，而且聪慧过人，许多东西讲一遍就能记住。四个月的学习，苏沉对源荒历史已有相当了解，许多东西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就算没法继承唐真的鉴宝之能，至少也继承了他的学识。从老夫子的角度考虑，学识甚至比技艺还重要，因此唐真一向将苏沉当成嫡传来看的。
现在，这个自己最中意的弟子竟然说要不学了，他怎能不惊，怎能不慌？
苏沉便将来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苏沉将苏越暴打，莫大严致残，苏沉主动提出要接受深红惩戒，更是彻底傻了。
“所以大掌柜的，我在这里也就是能再学三天。这三天里，我想好好学一下关于鉴别的知识，不仅包括文物，也包括那些草木鉴别。”
既然要去深红山脉，苏沉肯定要了解一下关于这方面的知识的。好在玉真阁也收珍稀草药，唐大掌柜的对这方面同样经验丰富。
只是唐真确提不起劲头：“你都看不见，我拿什么教你。”
苏沉笑笑，起身走向身后，从身后柜台中取出一块古玉，随口道：“这就是懈牛纹三色玉吧？大掌柜说它玉质莹润，品相通透，惜带杂絮，白壁微暇。本来一直不知道什么叫莹润，什么叫通透，又是怎样的白壁微瑕……现在终于都明白了。”
唐真立时呆住。
他怔怔地看苏沉：“你……”
苏沉回过头来，看向唐真，刚才还状若无神的眼睛，突然间恢复了灵动与生气，是那样的炯炯有神。
唐真一下子明白过来，冲过去抱住苏沉大叫道：“你的眼睛……”
“嘘！”苏沉已将手指放在嘴上：“这件事除大掌柜外，还无人知晓。”
“你不打算告诉别人？”唐真反应过来，迷惑不解：“为什么？”
苏沉微笑：“因为我发现，有时候做个瞎子，反而能看到更多。”

第二十九章 骗局
不管唐真同意或不同意，苏沉去深红山脉一事都已成定局，他也只能接受。
唐真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把自己懂得的各类知识教给苏沉。
为了防止别人知道苏沉复明，唐真更是亲自上下玉真阁，为苏沉搬来各类收来的药草，教他辨识赏析，告诉他真假之间的种种区别以及使用方法。
大掌柜毫无保留的传授着自己懂得的一切，对他来说，苏沉每多懂一点，都会多提升一点生存的可能。
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努力，时间飞快，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阁楼中的兽首八宝云纹鎏金计时钟响起咚咚的报时声，代表着一天的忙碌即将结束。
唐真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早些过来，继续学习，你留下来把我教你的东西再温习几遍，我就先回去了。”
唐真的作息习惯一向准时，而作为大掌柜的，他也的确可以比其他人回去的早些。
下了楼，交代过伙计们后，唐真便自离开。
苏沉独自在楼上，对着楼内珍藏看个不停。
这是唐真留给他的功课。
正端详间，忽听外面有伙计道：“少爷，楼下来了笔买卖，三掌柜的请您下去给拿个主意。”
“什么买卖，三掌柜的做不了主，要我来拿主意？二掌柜呢？”苏沉微感惊讶。
“是驱兽药剂。对方要价有些高，二掌柜的去进货没在，大掌柜的又刚刚离去，三掌柜不好独自做主，所以就只能来问少爷的意思了。”那伙计回答。
驱兽药剂？
苏沉一惊。
这可是好东西啊。
驱兽药剂是一种非常难得的珍贵药剂，它能够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味道。这种味道人闻起来会是淡淡香气，但凶兽闻了却只会感到奇臭无比，甚至恶心呕吐，从而避之不及。只要抹了这种药剂在身上，三天之内都不会有什么凶兽愿意理这个人。
苏沉虽然进深红山脉是为了猎杀凶兽，但终究不是为了送死，有这个东西在，在危险时刻只要抹上，那只要不是深仇大恨，就算是正在追杀他的凶兽都会放弃苏沉，堪称保命神药。
不过驱兽药剂制作极难，普通的药师是做不出来的，只有专门的源药师才能炼制。就算这样，也需要大量资源和时间，甚至还不是人人能做到，所以价格极高，就这还有价无市。
没想到今天竟有人要卖。
苏沉自然来了兴趣，道：“请他们上来。”
驱兽药剂是珍贵物品，自然不会在楼下谈，而是直入三层雅阁。
苏沉在雅阁等待，片刻后就听脚步声响起，楼易率先进入，接着是一名瘦削中年男子，目光溜滑，一进雅阁就东张西望。
苏沉心中不喜，面上不动声色，微笑道：“可是楼掌柜和客人来了，请坐。苏沉眼盲之人，不好待客，请恕失礼。香穗，上茶。”
楼易已道：“少爷不用麻烦，这里我来照应就可。”
正好那叫香穗的侍女端着茶水过来，楼易便接过，挥了挥手让侍女退出，雅阁中便只剩苏沉，楼易和那瘦削男子三人。
这边楼易与那瘦削男子坐下，那男子坐下时还好奇在苏沉眼前挥了挥手，似是在试探他到底能不能看见，却被楼易推了一把，然后狠狠瞪了他一眼，显然是在斥他对少爷无礼，那人却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嘴唇嚅动几下，没发出声音，却看得出来是在不满。
这两人之间的举动立时引起苏沉狐疑。
楼易和这人，看起来竟象是早就熟识的？
这边那男子坐下，已对苏沉道：“这位就是苏少爷吧？我叫赵四，驱兽药剂就是我卖的。我这人喜欢开门见山，八百两赤金就可以拿走，另外我这还有一张李纯元的竹林闲人图，一个光辉神朝时期的琉璃碗，一并出手。”
说着已从随身的包裹中取出一张图，一个琉璃碗来，放在桌上。
许是知道苏沉看不见，连在苏沉面前展开一下都懒得做了。
“三掌柜的，你怎么看？”苏沉看向楼易。
就见楼易回答：“小的刚才在楼下已经看过，竹林闲人图和琉璃碗都是真品，驱兽药剂尚未测试，真假未知，不过这位客人已经同意测试，所以当不会有假。就是所需金额有些高，三物加在一起，需要赤金两千两，而且不单卖。”
赵四已笑道：“要试还不简单。现在天气渐热，蚊虫已多，就让你们看看这驱兽药剂的威力。”
说着他已打开那药剂瓶，就见雅阁内原本飞舞的蚊蝇，一下子飞散开来，屋子里瞬间没了一只蚊虫的存在。
赵四洋洋得意道：“苏少爷虽然看不见，但这蚊蝇的嗡嗡声总是能听到的。苏少爷，你听现在可还有蚊蝇之声？”
“的确没了。”苏沉面带微笑回答，心却微微一沉。
他不懂古物，虽然跟唐真学了一段时间，却还达不到能辨识真假的程度。所以竹林闲人图和琉璃碗是真是假他不知道，不过楼易先前的话，却明显是在装作不认识这卖货之人。
至于那驱兽药剂，看起来是发挥了效果，但是苏沉很清楚这世上还有一种药叫驱蚊药，同样可以达到刚才的效果，价钱却便宜百倍。不过最重要的是，刚才那男子打开的药剂，其实并不是他先前拿在手上的那瓶。
也就是说，他打算卖给苏沉的，甚至连驱蚊药都不是。
一个骗局！
苏沉一下就明白过来。
老实说这个骗局并不高明，不过就是拿些假货来蒙骗店家，开宝物店的哪年不得遭遇个三五回的？但是勾结店内之人出售假货，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不过由于他们只当苏沉依然是瞎子，所以连许多面上功夫都懒得做了，以致于这个骗局甚至连一秒钟都没能骗倒苏沉，就被苏沉看破。
果然做个瞎子，反而能看到更多。
苏沉心中冷笑，口中则道：“果然是驱兽药剂，这真是太好了。至于那两件古物，有楼掌柜的在，我自然也信得过。就是这价钱方面嘛……”
苏沉故意犹豫了一下。
赵四便道：“我看四少爷也是个爽快人，若是有心想要，一千八百两赤金。”
苏沉摇摇头：“我的确很喜欢，但是玉真阁里没有这么多的余钱，我看阁下不如明天再来，我备好赤金再买。”
赵四立刻摇头：“不行，我有急事，赶着要用钱，否则也不会把这家传的宝贝拿出来卖。我等不到明天。”
果然是不愿等待的吗？对方故意选了这个时候，大掌柜已回，二掌柜不在，三掌柜独做主，再支开下人来欺骗自己。
那也就是说，这件事与其他人都无关，只有楼易参与了吗？
这就好。
苏沉心中大定，口中继续道：“可是楼里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可不可以我只买一样？”
“不行，要买就三件一起买。拿不出这么多钱的话，可以用部分资源代替，反正我要钱也是为了买些修行资源。”那中年人答道。
把一切都想好了，钱不够就用资源抵，还有驱兽药剂做饵。
要想拿到驱兽药剂，就必须买下另两件假货，从而造成更大的损失。
是了，这一定是颜无双搞的鬼。白天知道了自己要去深红山脉，晚上就拿出假驱兽药剂，想利用自己的保命心理，再加上楼掌柜的里应外合，来完成这个骗局。
老实说，这已经符合了一个成功骗局需要的两大基本特征。一，找准了用户需求。二，有内部人帮忙。
他们唯一失败的就是执行方面的重大纰漏，因为不知道苏沉双目早明，而导致骗局轻易败露。
想到这，苏沉叹了口气：“楼易，你是大掌柜亲自提拔上来的，我相信大掌柜的眼光，以你的为人不应该这种事。可你还是做了……是你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又给你惹什么麻烦了吗？”

第三十章 处置
当唐真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苏沉正在雅阁内好整以暇的喝茶，却没见到楼易和赵四。
“他们人呢？”
“都在后屋里关着呢。”苏沉为唐真倒上一杯。
区区两个凡人，自然用不着苏沉多费手脚，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唐真接过茶坐下：“可是楼易出了问题？”
苏沉让伙计给唐真递的消息并没有言明此事，只说楼掌柜带了人来做笔买卖，金额高达两千两赤金，且是急用，所以需要大掌柜回来掌眼。
可是唐真何等经验丰富，一听这消息就知道有问题，所以急急赶回，唯恐苏沉把买卖做了下来。
如今一听苏沉把人关在屋后，更是确认了心中所想，直接就问是不是楼易初问题。
苏沉点点头：“他儿子滥赌，欠了人八百两赤金的债，如今被抓住，言称三日内不交钱，就剁了他的手脚。很老套的手法，但很有用。”
“诶！楼易糊涂啊！”唐真捶胸顿足，为楼易惋惜不已。
感伤片刻，唐真问苏沉：“那个卖货的，可问出什么消息？”
苏沉摇头：“这次对方机警了，找了个谁也不认识的中间人负责联系，所以那赵四也不知道真正的托主是谁。不过没关系，反正你我知道这事是谁干的就行。”
“就算知道有什么用，没有证据就无法拿捏她了。”唐真叹息。
“上次有证据，不也最终放手了么。”苏沉却淡淡回答：“她总是父亲的女人，父亲又是个爱面子的，闹将起来，对他颜面不好看。不会因此对付那女人，反而会因此恨我……虽然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喜欢我了。”
唐真无奈地叹息一声。
“不过，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苏沉回答：“上一次放过她，是因为她只图财，还没害命。这一次她连我的命都想要，我就不能饶过她了。”
“你说什么？”唐真不解。
苏沉已举起手中的瓶子：“这瓶，就是颜无双让赵四卖给我的驱兽药剂。它当然不是真正的驱兽药剂，你猜他是什么？”
“什么？”唐真问。
“引兽药剂。”
嘶！
唐真倒吸一口冷气。
把驱兽药剂换成引兽药剂，这个女人是真想让苏沉死啊！
唐真也出离愤怒了，一巴掌拍在案上：“这贱女人，该死！”
“她会死，但现在还没到时候。”苏沉回答：“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那个中间人找出来。等我回来之后，有了证据，再一并和那个贱女人算总账。顺便也看看他的反应……”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唐真已猜到苏沉想说而没说的话。
心中叹息一声，只希望苏成安莫要再继续行差踏错。
口中则道：“我明白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咱们唐家虽然苏家那么家大业大，却也不是没人。我一定会把所有的证据都找到的。”
“恩。”对于唐真办事，苏沉还是放心的。
突然想到什么，唐真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问苏沉：“关于楼易，你打算如何处置？”
苏沉回答：“楼掌柜的虽然犯了错，但毕竟事出有因。而且是因为爱子在人手，被逼无奈。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就这么放过他？可他毕竟是出卖雇主，怎么也要受些惩罚吧？”唐真呆了。
他本来其实是想为楼易求情的，没想到苏沉比自己想的还要大度，竟然完全不计较楼易出卖一事，以致于震惊过度，原本要说的话在口中转了一圈后，整个话风都变了。
苏沉笑笑：“他自然会有责罚，却不用我们来做。”
“什么？”唐真不解。
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他那个宝贝儿子，不是欠了帐还被关着，扬言说拿不回钱来就要剁掉手脚吗？我到想看看，时限一到，会不会真剁。如果没下手，那这所有的功夫便是白费。如果下了手……你说楼易又会如何看待怂恿他儿子跳入陷阱，导致手脚全无的颜无双呢？”
嘶！
唐真再吸凉气。
他没想到苏沉心思如此细腻，才不过十五岁，就已经考虑得如此全面。
苏沉原本就是天才少年，再加上这三年的坎坷经历，饱受人间冷暖，看待事物早就超越年龄界限，无比成熟，因此早在唐真到来之前，就将一切计划好，唐真只需执行他的计划就可以了。
至于现在，苏沉要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深红惩戒上，等从深红山脉回来后，颜无双，剑心，苏克己这些人他会一个个解决掉。
把所有事情交代给唐真后，苏沉看看天色已不早，便启程回苏府。
周宏早已备好马车等待。
上了车，苏沉道：“从主街走，我想听听那里的声音。”
“是，少爷。”周宏驾着车得得的向前走去。
马车的速度不快，苏沉坐在车中，看着窗外的景色，脑海中浮现的是曾经幼时，苏成安带着自己在这里玩耍时的样子。
“爹，我想要那个糖葫芦……不，我不是自己想吃，是看那个老人太可怜了想给他吃……为什么不能给乞丐吃糖葫芦……”
“我想骑马……那好吧，爹爹给我做马……将来要骑妖兽，做守护人族的大将军……”
“放心吧父亲，孩儿一定会加劲努力，打败庆哥儿他们的，孩儿会是您一生的荣耀……父亲，如果孩儿不再是最好的，你还会爱孩儿吗……”
童年时稚嫩的话语，依稀回荡在耳边。
伴随着马车得得，带给苏沉无限的惆怅与回忆。
轻轻叹息一声，苏沉放下车帘。
他知道，那曾经失去的亲情，怕是已难再回。

第三十一章 谈判（上）
回到苏府。
苏沉径直回尘罗院，刚到门口，就看到剑心走来：“少爷你真是的，又自己一个人就出去，把我丢在这院里。那知道的说我是服侍您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这尘罗院的打扫小厮呢。”
苏沉面带笑容：“我又不是头回去玉真阁，非带你做什么。你啊，不是我的打扫小厮，是我的内务大总管才是嘛。”
剑心便嘻嘻笑道：“托少爷吉言。今儿个少爷大显神威，可算是扬名立万了，连带着我尘罗院都又抖了起来。今天静哥儿那几个见了我，可都客客气气呢。”
“怪不得你小子说话里都透着股喜气。”苏沉笑道，自往里走去。
剑心紧跟在后面：“不过说来也奇了，少爷是怎么知道苏越那小子在马车里搞鬼的呢？”
苏沉停下脚步，意味深长道：“怎么？打探起少爷的秘密来了？”
剑心摸着后脑勺讪笑道：“我这不就是好奇嘛。”
“行，就告诉你吧。苏越在马车里搞鬼，我看不见，自然是不知道的。不过我不知道，别人却看得见啊，有人偷偷提醒了我，所以我才知道的。”
“有人提醒？是铭书吗？”
苏沉回道：“铭书当时去叫周宏，苏越做手脚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怎么可能提醒我。实话告诉你吧，是苏越身边的人。”
“什么？”剑心彻底震惊了。
苏越身边的人，有人在为苏沉做事？
苏沉似是也察觉到自己失言，低声道：“这件事你知道就可以了，其他的别多问。”
“知道了少爷。”虽然心有不甘，剑心也没办法，只能道：“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此时已到门口，苏沉道：“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吧，我要独自休息一会儿。”
挥手让剑心离去，苏沉已进入里屋。
刚到门口，苏沉脚步停下。
站了一会儿，他回过头道：“剑心！”
“少爷，什么事？”剑心回望。
“去给我打些热水，对了，用放在第二格的那个面盆。”
“是。”剑心有些奇怪的看了苏沉一眼，却还是答应了。
苏沉也不进屋，就这么在屋外等着。
片刻后，剑心端着一盆水进入，盆是用古铜制的，颇有些分量，剑心端着颇为吃力。
将铜盆放在架子上，苏沉也不要他伺候，自让他去见母亲，自己这才入屋内。
先将窗子开了半扇，然后一步一步摸索着来到水盆旁，抓住铜盆，任水汽蒸腾在自己的脸上，这才漫声道：“如果你不立刻出手，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没有回应。
苏沉笑笑，他端着铜盆转过身，盆中的热水依然蒸腾着大量白气，将苏沉笼罩在一片雾气氤氲中。抓着铜盆的手就象是在抓一块盾牌，盆中的水则略略朝向前方，做随时泼出状。
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姿势，却是将防御姿态做到了极致。
苏沉这才道：“能够不动声色进入苏家，想来一定是高手。但是我都回来了，还不动手，肯定不是因为杀不了我，多半还是怕我垂死挣扎，惊动苏家吧？所以想一举中的？可惜我既然已经有了准备，又怎么可能再给你机会？别再藏了，我们谈谈吧，床边的朋友。”
最后一句话彻底摧毁了那隐藏暗处之人的心理防线。
一把沙哑声音响起：“我自认隐匿本事还算可以，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随着这声音，就见苏沉象牙床的阴影里，一个黑衣人走了出来。
感情这个人先前一直就站在屋子里，只是却没有人发现他。他仿佛天生就融于黑暗之人，与阴影融为一体，以致于仿佛隐了身一般。
但这种黑暗隐匿之能显然也不是全能的，如果事先有所准备，仔细看的话其实还是能有所察觉，如果再被人泼上一盆热水，那就更别指望能骗过谁了。
苏沉笑笑：“瞎子判断屋里有没有人，可不靠眼睛。”
没错，这个人是被苏沉听出来的。
刚一进屋，苏沉就感觉到屋里还有一个人。虽然这个人屏住了呼吸，但只要没修行到开阳境，就无法停止自己的心跳，这里的环境又相对安静，两人的距离也不远，苏沉自己一下就听出来了。
明明听到有人，却看不到一个人影，苏沉立刻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
考虑到这几天的遭遇，苏沉第一时间猜到来者何人。
他胆子也大，明知对方可能是桑老派来杀他的，却也不跑，反而装作不知做临敌准备。
这刻那黑衣杀手被他逼出来，哼了一声：“怪不得你能杀了林懈，果然有些本事。你想谈什么？”
听到这话，苏沉笑得越发开怀了。
没有猜错，对方果然是桑老的人。昨天发生的事，今天就派人来刺杀，这个桑老行事也算凌厉果断。
不过可惜，一晚的功夫，已足够苏沉做足准备。
“我想谈的东西很简单，就在我的床头上，你在那里站了好久，一直没看过枕头下面吧？”苏沉笑道。
黑衣人愣了愣，拿起枕头。
拿枕头的时候格外小心，唯恐有什么陷阱，但事实是什么机关也没有，只有一封信静静地躺在那里。
“拆开，看看。”苏沉说。
黑衣人拆信，他的脸被黑布笼罩看不清面容气色，但是苏沉相信，此时此刻，黑衣人的表情绝不会好。
因为那封信里正记载着昨天林中发生事件的前后经过。
他把所有事都记在那上面了。
“哼！”看完信，那黑衣人手一搓，那信便升腾起一片火光，瞬间燃烧成灰。
好厉害！
苏沉心中暗道，这个人绝对是源气士，而且看他出手举重若轻，说不定还是个引气以上级别的源气士。
沸血境还是开阳境？
开阳境不太可能，苏家老太爷现在也就是个开阳境，这种级别的存在应该不会不顾身份来刺杀他一个家族小少爷。
最多就是沸血境，更大的可能是引气境高段。
苏沉心里盘算着。
黑衣人不知苏沉这时候还有心思盘算他的实力，只是道：“你休想用这种手段来诈我，也许这封信就是你最后的底牌。杀了你，就万事皆休。”
苏沉同情道：“你是白痴吗？你就没想过，一个瞎子，靠什么去写信？”
黑衣人呆住。
苏沉又狠狠补了一刀：“毁灭证据倒是蛮勤快的，可惜……连追查笔迹的机会都没了。”

第三十二章 谈判（下）
“如果我死了，关于那位桑老的阴谋就会被传出去。”
苏沉开门见山道。
黑衣人哼了一声，没有什么反应。
能有什么反应？在见到那信，在听到苏沉所说之话后，其实就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了。
现在他反倒要庆幸苏沉足够谨慎，在他出手前就发现他。否则一旦被他击杀，接下来组织的整个计划只怕都要深受影响。
想到这，那黑衣人道：“你保证不把昨日之事传出去，我可以不杀你。”
苏沉面现讥诮：“果然是个笨蛋。”
“你说什么？”黑衣人大怒。
苏沉已道：“你以为我准备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你们不杀我？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应该在一开始就把消息传播出去。一旦消息散播开来，你们也就没有杀人灭口的必要了。”
黑衣人立时语塞，不过嘴还是硬的：“那你就彻底得罪死我们了。”
苏沉哂笑：“说得就象这中间有什么区别似的。”
黑衣人在此哑然。
是啊，得罪和不得罪有区别吗？
反正都是要过来杀苏沉，苏沉凭什么就不能先发制人？
这刻黑衣人言语上连连吃瘪，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普通少年，而是一个头脑清晰早有计划的聪明人，收起轻视之心，正色道：“你想要什么？”
苏沉终于把那个铜盆放下。
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我要这些。”
黑衣人扫了一眼：“魇蛇毒一瓶，铁木一株，九品源器四件，一件远程，一件近战，一件护甲，一双战靴……你这是在敲诈！”
黑衣人气得整个人都打起哆嗦。
源器是什么？
那就是能够使用源能力量的武器！
源荒大陆千万年的进化史，就是对源能的利用史。从最初的原祖原兽，到后来的奥世帝国，再到现在的诸族纷起，莫不如是。而源器正是智系生命除修行之外对源能运用的最大表现方式。
一件优秀的源器可以极大幅度的提升使用者的实力，价值自然也是珍贵无比。即便是苏家，现在也只有三件源器，两件九品，一件八品。
源器分九个品类，九品最低，一品最高，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神兵，不提也罢。
苏沉开口就要四件源器，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根本就是饕餮之相，更何况他还要了魇蛇毒，铁木等物。
魇蛇是妖兽，其毒液最是珍贵，有迷魂致幻的功效。苏沉开口就要一瓶，要知道一个标准水晶瓶的毒液，怕是能让一条魇蛇吐上半年的毒液才够装满，又或者直接找来几十条魇蛇杀了，方够存满。至于那铁木木质坚韧如铁，生长缓慢，非千年不成材，所以要想得到完整的一株，就必然是生长了上千年的存在。这种东西有多稀缺，可想而知。
这两件东西都是价值珍罕之物，某些方面甚至比源器还珍贵，至少源器还能找到，魇蛇毒和千年铁木却是太难。
也难怪那黑衣人要被气得打摆子了，他冷笑道：“好大的胃口，你就不怕撑死自己？”
“你敢给，我就敢撑。”苏沉不客气的回答：“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这就是我的条件，只要你们把东西送上，从此以后我都会忘记自己听到的事。”
黑衣人立刻摇头：“年轻人，你的胃口太大了，这个条件我不用回去禀告，桑老也不会同意的。”
苏沉故做思考，想了一会儿道：“那就减少一件源器。”
黑衣人却不耐烦道：“不是源器的事，是魇蛇毒和铁木实在难得。一整瓶蛇毒，一整株铁木，亏你想得出来，就算是首领也不会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的。”
他说者无意，苏沉却听者有心，这刻只听对方说话，立刻便知道，四件九品源器对对方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就算魇蛇毒和铁木甚至也不是拿不出，对他们来说这只是个值不值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一个组织的实力和他们的经济实力呈正比关系。
所以只是一听，苏沉就已意识到，这个组织的势力绝对小不了。
知道了对方是一个大组织，苏沉也就知道了自己该采取怎样的态度。
他随即和颜悦色道：“其实过几天我就要去趟深红山脉。”
“你说什么？”那黑衣人震惊。
苏沉已道：“我之所以索要这些东西，也是为了深红山脉之行。你也知道，如果我死了……消息就会传出去。而被我委以重任的那几位，却不会关心我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死去。我是说，如果因为我被凶兽杀死，而导致贵组织的计划走漏风声，那就未免太冤了。”
“就不能不去吗？”
“我也是没的选择啊。”苏沉两手一摊：“谁叫我犯了错误，刚刚被家族惩戒呢。”
这才将白天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当然他没说深红惩戒是自己要求的，更没说他之所以敢去深红山脉就是因为算准了要敲黑衣人他们的竹杠，只说自己是被家族压迫，被逼无奈只能前往。
听到这一连串事，那黑衣人显然也呆了，没想到苏沉在家中还有如此麻烦。
本来这不关他们什么事，可偏偏这小子一出什么事，组织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妈的，这是绑架啊！
黑衣人心里暗骂。
绑架陷害这种事一向是组织的拿手好戏，没想到这次却被个十五岁少年给胁迫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想了一会儿也只能道：“这件事我要回去禀报一下，商议过后才能决定。”
“没有问题，但最好快些。”
“明天的这个时候，我来见你。”黑衣人说着，人已再度融入黑暗，就这么消失无踪。
苏沉木木地看着空地，仿佛全无所觉一般，好一会儿，才长吁了一口气：“终于成了。”
这是他第一次，算计一个实力远强于自己敌人，若有半点行差踏错，可能就是身首两处的结局。正因此，苏沉的内心中也是一阵紧张。面对的时候不觉得，待到危机过后，反倒感到了几分腿软。
不过这畏惧之心只存在了一个瞬间就被苏沉挥去。
他的目光充满坚毅：“欲成大事者，就必冒大险。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会后悔！”
要想在深红山脉有所斩获，靠不到家族，也就只能靠这些神秘人。
黑衣人不会想到，从一开始，苏沉就在等着他们，算计着他们。
现在，就看对方回去复命后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三十三章 与虎谋皮
第二天晚上，那名黑衣人再次出现在苏沉房里。
苏沉已经在房中等候多时，见他来了，指指身前的茶盘道：“来喝一杯吧，已经为你热了好一会儿了，上好的紫云青。”
那黑衣人见了，也不客气，就这么走过去，举起杯中茶一饮而尽。
见他这样，苏沉心中安心了一半，知道事情多半有门。
果然那黑衣人喝过茶后说：“你提的那些条件太过离谱，上面不同意。不过对于你要去深红山脉的事，到是有些想法。如果你小子肯配合的话，未必不能帮你一把。”
“怎么说？”
黑衣人又倒了杯茶水喝下，这才道：“白给你源器，组织是不会同意的。不过呢，考虑到深红山脉凶险，可以暂时借给你几件用用，等回来之后归还。”
“可以。不过这样一来，你们付出也太少了点吧？”
黑衣人哼道：“小子，别太贪心。你以为借你源器就没有风险了吗？万一你死在山里，我们不还是什么都收不回来？”
“那就再大方点，多给点保命的好东西不就行了？反正贵组织家大业大，总会有些留着没用，丢了可惜的东西，把它们交给我，说不定还能物尽其用呢。”
那黑衣人滞住，半晌才道：“还真让你说中了。”
说着丢过来一个包裹。
打开来一看，里面放着一件战甲，一柄战刀，一根黑管，一双战靴，一堆药剂，几颗黑色珠子和一袋下品源石。
“瓶里装的是治疗药剂，只要不是致命伤，喝下就能恢复。不过这几瓶都是失败品，喝了后虽然也能恢复，却会对身体造成一些不良影响。至于是什么不良影响，每瓶都不一样，就不好说了。可能会拉肚子，也可能是虚弱几天，但肯定不会死……失败品也是有尊严的。”
“黑珠叫裂魂法珠，可以释放精神冲击，直接攻击对方的精神意识。不过这也是一种失败产品，虽然它的确具有攻击精神的作用，但使用者自己也会承受相当的伤害……它不分敌我。”
“紫晶战甲是用紫晶石打磨的特制战甲，激发后可以形成一个源能罩。就算源能护罩破碎，本身的坚硬材质依然可以起到保护作用。不过这件紫晶战甲是个残次品，它的身前部分出现破损，所以护罩不完整，只能保护背后，保护不了身前。”
“猎手火铳，一个幻想狂的失败作品，原本是想做出以源能为动力，可以连续发射最多八枚玄铁弹丸的特殊弩、弓，但是做出来后才发现这玩意噪音巨大，后座力惊人，最要命的是射程有限，超出十丈距离就完全没有准性可言，明明是远程武器却只能近程使用，堪称是最烂源器。”
“踏云战靴自带一种源技，发动后可提升速度，飞纵逍遥。这东西到没坏，也没破损，只是太古老，已经经不起大折腾，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完蛋。”
“战刀叫墨纹战刀，刀身刻有兽血制成的云墨刻画成的云墨纹，记录了一种强力源战技血屠，一旦发动，威力非常强大，也是唯一一件八品源器。这把刀在战斗中损坏，虽然还能使用，但是每次使用都会吸收使用者的体力，不利久战。”
“你们组织是把我这当垃圾场了吧？什么垃圾都往我这儿送？”苏沉冷笑：“送过来这么多东西，就没个真正好的？”
“有啊，源石。”黑衣人回答。
“……”
源器是需要源气士才能真正发挥其作用的，苏沉的修为不到难以使用，就只能用源石代替。
源石内蕴藏源力，可以用来操作使用各类源力器械，也可以用来恢复自身源力，但由于源石内的源力含有杂质，只能用于恢复而不能用于修炼。
源石并非天然生成，而是将自身源力灌输进入一种特殊石料中产生——它最初就是作为一种源力储备而存在的。
正因此，源石其实是每个源气士都能自行生产的。
由于一块下品源石差不多需要一个引气初级的源气士花费一整天的时间来完成，因此一个初级源气士最初的劳动价值就通过这种方式界定。再加上源石的广泛用途，到渐渐发展成为源士圈的通用货币，而下品源石就是这种货币最基础的单位。
袋子里的下品源石有一百块，如果不是太挥霍的话，也够用了，也算是这个组织给出的最有价值的部分了。
虽然都是些缺陷品，残次品，但苏沉也知足了。毕竟源器不是大白菜，要不是残次品，估计对方也不会肯借出这么多源器。
当天夜里，苏沉正在房间中为明日之行做准备的时候，突然感到手背一阵发热，一个小小的红色蛇形印记在苏沉手背亮起。
这是顾轻萝留给苏沉的烟蛇标记，作用不大，就是能在一定范围内让同样拥有标记的人察觉对方存在，是顾轻萝特别留给苏沉的。
看到标记亮起，苏沉知道是顾轻萝来了。
推开房门，苏沉自向山后走去。
一路来到那片泉水淙淙的山涧旁，就见顾轻萝正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托着下巴，不知在想什么。
看到苏沉过来，顾轻萝兴奋的跳起迎过来：“你终于来了？”
“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吗？”苏沉问。
顾轻萝一脸神秘地靠近苏沉：“我终于知道月乌啼是谁了。”
“哦？”苏沉来了兴致：“是谁？”
顾轻萝身子一转，背着手走了几步：“你问我，我就回答你啊？本姑娘我为了查这个消息，可是费了不少功夫呢，你也不说句好听的谢谢我。”
苏沉笑道：“顾大小姐神通广大，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对你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顾轻萝听得喜笑颜开，转回头对着苏沉道：“算你会说话。”
她跳过来，凑到苏沉耳边道：“我打听到，这个月乌啼啊，原来是长盘城天机卫总统领。”
长盘城天机卫总统领？
苏沉吃了一惊。
长盘城是龙桑国都，而天机卫更是龙桑国一支具有特殊力量与权力的部队，专责情报，暗杀，监督，安全等国家重任，权势极大。天机卫总统领更是地位显赫的高官重臣，权高位显，称得上是国家重臣。
没想到月乌啼的地位这么高，而这个神秘组织竟然连月乌啼都敢刺杀，不管实力还是魄力，都是远超苏沉预料的强大。
与这样的组织合作，不啻于是与虎谋皮啊！
只是现在的苏沉已经没有退路了。
或者说，从他听到那个阴谋起，他就再没有别的选择。要么被对方做掉，要么就努力自保，甚至反过来利用对手。
这边顾轻萝已道：“这帮人，竟然连天机卫的总统领都敢刺杀，胆子也是大得可以。”
“的确是够大的，不过既然敢打这主意，多半就有一些手段。轻萝，你回去后最好秘信一封，提醒一下这位月大人。”
“没那个必要，月乌啼身为天机卫总统领，每年也不知道多少人想刺杀他，要是那么容易得手，早就得手了。这封信写过去，不会让他因此加强防卫，反而会引来麻烦。”顾轻萝却摇头道：“说不定就会有大批的天机卫过来查你，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是不是和那刺杀的人有沟通？一旦闹得大了，落到那组织耳中，你就危险了。”
顾轻萝出身大家，对于上层那些人的办事习惯了解得很，知道对方绝不会因为你一封信就相信你，写信只是给自己找麻烦。
苏沉这才如梦初醒：“是我疏忽了，原来有没有我的提醒，对月乌啼并没有什么差别。”
“不过……”苏沉突然想起什么，道：“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这个组织还这么如临大敌？甚至接受了我的敲诈？”
顾轻萝是知道苏沉计划的，这刻听了也是一呆。
两人同时陷入思索中。
片刻，苏沉道：“会不会，他们真正在意的其实并不是月乌啼有没有防备？而是……”
顾轻萝的眼睛也微微亮起：“而是那个什么葬灵台？”
刺杀不是目的，葬灵台才是。
“到底，那是什么地方？”两人同时发出这一句疑问。

第三十四章 送别
深红惩戒的日子到了。
这一天，临北城城外，苏家人已聚集在一起。
他们是来送别的，同时也是来监视的。
苏沉背着一个大包裹，里面装满了来自母亲还有苏飞虎塞给他的大量食物和武器，包括一柄精钢战刀，一件蟒皮甲，一支弩。虽然不是源器，却也是颇为精良的装备了。
“爸，沉儿看不见东西，你就真忍心让他这样进深红山脉吗？这是让他去送死啊！”
唐红蕊还不死心，依然在试图劝服苏长澈。
老头悠悠叹息了一声：“不是我要让他死，而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
“可是你可以阻止他！”
苏克己也笑道：“嫂子这话就差了。我人族能在这群族环伺中立足生存，一直以来靠的就是勇武刚强这四个字，纵有千难万险也不退避。苏沉一心向武，为求武道不惜冒险，正符合了这种精神，怎么能够阻止呢？再说了，苏沉虽然眼盲，但是他出手打伤苏越，打残莫大严时表现出的手段，可不比一般人差啊。当年我儿与他擂台较技，不也是输给了他嘛。可见苏沉是个有真本事的，此去深红山脉，未必就不能活着回来呢。”
说到最后几句，也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冷笑，带着浓浓的讥诮口吻。
“苏克己！”唐红蕊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你在逼我儿子。如果不是你，我儿子也不会走上这条路，我唐红蕊跟你没完！”
说着就要扑过来，总算有其他人死死拦住。
饶是如此，苏克己还是被唐红蕊的样子吓了一跳，忙退后几步道：“这话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真是的。我这明明是好心劝她，偏偏要对我呲牙，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一脸委屈。
远远望着这一幕，苏沉抓住正为他送行的苏飞虎的手：“三叔，我这一去，别的不担心，就担心我母亲。我不在她身边，还要烦你多帮我照应了，别让她做什么傻事出来。”
“放心吧。”苏飞虎回答：“到是你，自己小心。你看不见，一路上都得靠自己摸索。不该吃的别乱吃，包袱里给你带了足够的干粮，虽然重了点，总比乱吃好。”
“没关系的。”苏沉笑道：“杀掉了凶兽，自然就有食物。”
“哎呦，我就是担心你去杀什么凶兽。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在里面活到期限出来就可以了，大不了吃点苦，总比丧命好！”
“我省得了。”苏沉答应着，已转身向山脉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快，但是步伐稳健，一步一步，最终消失在丛林之中。
看着儿子进入那片恐怖之地，从此生死难料，唐红蕊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
深红山脉绵延万里，丛林广袤无边。
从这里一路向纵深处进发，沿途是无数大大小小的山头，地形复杂，道路崎岖，山势险恶。
走了约莫一天后，苏沉来到一处山上。
站在山上，苏沉向远处眺望，到处都是茫茫绿海，除了树冠看不到任何人活着兽。
山峰不高，只有二十丈左右。东西北三面峭壁，无法攀登，只有南面一条路可以上到峰头，山下还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
“就是这儿吧，接下来的一百天，就在这里生活了。”苏沉对这里的地形颇为满意。
接下来，苏沉放下沉重的包裹，首先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网。网是搭建在悬崖下的，这样当苏沉从悬崖上跳下去时，就可以通过绳网保命。
然后苏沉从包裹中取出一个小瓶，稍稍洒了一些在地上，正是颜无双的引兽药剂。这种药剂只要控制住使用量，其实是一种很好的诱饵，其存在的意义本也就在于此。
接下来苏沉要做的，就是等待凶兽上门了。
没有选择一路深入，苏沉这次狩猎采用的是守株待兔的方法，就是坐等猎物上门。
这样做的最大好处就是安全，可以充分利用地形优势，以逸待劳。当凶兽来到时，借助高地，苏沉可以提前发现凶兽信息，判断能否战斗。如果是碰到无法力敌的对手，苏沉就会借助绳网迅速逃离。
这也是过去三天里，苏沉和唐真讨论的战术之一。
苏沉毕竟只有锻体期，而凶兽最低也相当于引气境源气士，就算有四件源器在手，苏沉也必须小心在意。万一在丛林中不小心碰到一群凶兽，那死的就只能是他了。
相比之下，守株待兔的方法虽然笨了些，却也明显安全许多。
当然，这也亏了有颜无双的引兽药剂，才能运用这种战术。颜无双没能害成苏沉，反而帮了他一个大忙。
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后，第一只兽类终于来到。
一只锯尾虎。
这是一只野兽，不是凶兽。
尽管如此，这个体型庞大足有一吨重的家伙依然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轻易抵挡的。
面对这样一个大家伙，苏沉没有使用源器，而是选择了赤手空拳和它大战一场。
已经是锻体九重的苏沉在力量上早不差于锯齿虎，苏家的焰虎拳走的更是刚猛路数，所以这一人一虎打的到是相当暴力。没有什么腾挪变化，就是你一拳我一爪的对轰，拳拳到肉，看谁先撑不住。
最终，苏沉凭借自己的强悍体魄硬生生将那只锯齿虎打死，自己身上也被虎爪挠出不少的伤痕。
苏沉却浑不在意，直接拿起钢刀将虎尸分解，然后支起架子开始烧烤。
虎肉大补，吃掉了正好恢复力气。
兽吃人，人亦吃兽，人与兽之间，其实就是一个互为资源的关系。
之所以要来深红惩戒，不仅仅在于这里有数不尽的战斗可以锻炼自己，更重要的就是有着大量的兽类资源。即便是最低级的野兽，其兽肉也有大补之功。
这天晚上，苏沉在饱餐了一顿虎肉后，就这样裹着虎皮，度过了自己在深红山脉的第一个夜晚。

第三十五章 幻影山猫
在山顶上，苏沉一直等了三天。
不过三天来的全都是野兽，没有一只凶兽。
这让苏沉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选择的地方有些偏了，还要再往里去些才好。
不过越往里风险越大，内部凶兽固然是多，风险也大，搞不好一次就吸引三五头凶兽过来，自己就小命都难保。
胜利总是青睐于有耐心的人，所以还是耐心等待吧。
这一等，就又是四天。
第七天的夜晚。
夜深人静，山风凛冽。
苏沉在山顶睡得正香甜。
一只山猫轻巧的落在山崖上。
它姿态优雅的行走在山上，就这么一步一步的靠近熟睡中的人，绿油油的双眼盯着目标，说不出的诡谲阴森。
在来到目标身后，它抬起前爪，三根锋利的爪尖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就在爪尖要刺破目标的后脑时，苏沉身后突然一道护罩升起，正挡住了这一爪，同时苏沉一个急转身，一道犀利刀芒骤然亮起。
那山猫尖叫一声跳起，身形速度陡然加快，拉出一连串的残影向后退去，刀光擦着山猫的身体掠过，带起一抹鲜艳的血花。
“呜哇！”那山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在空中翻转着落地。
胸腹间是一道不算太深的伤痕。
这一刀突袭竟只是划破了它的皮。
“幻影山猫？”看到偷袭自己的目标，苏沉心中不由一沉。
凶兽！
终于出现了。
虽然一直期待着与凶兽作战，但当凶兽真正出现时，苏沉心情还是无可避免的会紧张。
幻影山猫的正面战斗力不强，但是速度却快到恐怖，是一种非常难缠的凶兽。
这刻那山猫见偷袭无功，反而让自己受了点轻伤，显然有些怒了。
它对着苏沉龇了一下牙，猛地跃起，从空中扑向苏沉。
苏沉早料到这一手，身形一错，已闪开山猫扑击，同时右手战刀劈下。那幻影山猫当真敏捷至极，身在空中竟然还能凌空变向，就这么身体一扭已躲过苏沉这一刀，同时一爪拍在钢刀上，竟是将刀荡了开去。
凶兽与野兽最大的不同就是已经能够运用源能强化自己。
这只幻影山猫的身体强度虽然在凶兽中属于最弱的一类，却依然不可小觎，肉爪就可对抗钢刃，身形更是快得令人发指，明显拥有速度类的源技，在空中滑行时可以产生重重幻影，令人难分真假，难怪叫幻影山猫。
这刻那山猫一爪拍开钢刀，借到了力量，身形再度在空中飞窜起来，拉出道道幻影，竟让人看不清它的位置。
下一刻那幻影山猫已出现在苏沉背后，对着苏沉后背就是一击。
这一下来得又快又猛，苏沉根本不及闪避，就在猫爪击中目标的那一刻，苏沉身上光华一闪，先前那道护罩再次出现在苏沉身后。幻影山猫一爪正击中在护罩上，只带起一片迷离彩光。同时苏沉已反手再劈一刀，这一次幻影山猫有所防备，直接拉出一片幻影躲开，战刀只破碎了一片残影，却连那山猫的毛都未伤到。
不过险些受伤显然激发了凶兽的凶性，这山猫明显愤怒起来。
它大声尖叫着，刚一落地就再次跳起，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苏沉见状，忙使用烟蛇步躲避。
烟蛇步是顾家绝学，苏沉更是练习到无血巅峰地步，但是在幻影山猫的面前速度明显还是不够快，苏沉一下未能躲开，山猫一爪已拍在他左臂上，锋利的爪尖刷地在臂膀上撕出三道深深血口。在苏沉下一刀砍来之前已再度退避躲开，接着又是飞纵扑击，这一次是正面扑击，速度快得令人无法看清。
眼看又是致命一击，苏沉脚上突然泛起一道光辉。
在刹那间，苏沉速度提升，人已化作一道急光飞开，正躲过了这一爪。
苏沉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刚才他使用的正是踏云靴上的源技，再加上烟蛇步，才堪堪避过了这山猫一爪。
下一刻那山猫再度袭来，苏沉也发动烟蛇步和腾云源技与那山猫对拼起速度。
一人一猫你来我往，瞬间战斗了数十个回合，一时间竟然谁也奈何不了谁。
苏沉也算是真正了解了凶兽的强大，要不是有源器在手，以自己锻体期的实力确实没有与凶兽、交手的资格。
不过越是这样，就越要锻炼自己。
面对强敌，提升自身，不正是自己此来的目的吗？
想到这，苏沉脚步越发快捷，手中刀舞得水泼难入。
只是这幻影山猫速度实在快得惊人，在空中不断拉出幻影，令人要看清它的真身都难。
难道非要动用那把墨纹战刀或猎手火铳才能赢吗？
不行，要知道这只山猫只是一只下等凶兽，也就是林懈那个级别的存在。
对上一只下等凶兽就要底牌尽出，那后面怎么办？
再说过度依赖源器，也失去了锻炼自己的意义。
现在自己速度与山猫相若，实力与对方差不多，就是要在这种情况下战斗，才能最大程度的锻炼和提升自己！
想到这，苏沉咬着牙继续战斗，拼命捕捉那幻影山猫的踪迹。
那山猫还在不断的飞来纵去，在空中拉出一道道幻象，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到山猫的身影。
就在这时，苏沉的双眼突地焕发出一片奇异光芒。
然后苏沉就看到，时间好像在这刻变慢了一般，周围所有的景象一下子都变得慢了下来。
幻影山猫的影像再非不可捉摸，在他眼中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苏沉能够清楚的看到幻影山猫移动的轨迹，甚至能看到它在空中滑行时是通过尾巴的摆动来控制方向的，能看到它嘴角的胡须，能看到它利爪在空中划过，撕裂空气，能看到它狰狞的面容……
刷！
一道刀光闪过，正斩在幻影山猫的尾巴上。
“嘶！”幻影山猫发出了自战斗以来最为凄厉的叫声。
这一下打击可比先前重多了。
“还是慢了点。”苏沉却不甚满意。
虽然眼睛捕捉到了山猫的踪迹，自己的出手速度却没有因此变快，导致这一刀明明砍的是山猫的头，却最终落了它的尾巴上。
不过没关系，下一刀会砍准些。
苏沉又是一刀劈去。
那山猫跳起躲避，再次在空中拉出道道幻影。
只是苏沉却再一次精准地找到了它的位置，提前出刀，砍向山猫必经之路的前方。那幻影山猫速度太快，想减速都做不到，再加上尾巴受损变向不易，竟然就这么直直撞上了苏沉的刀口。
“呜哇！”幻影山猫狂嘶出声，头部已受重创。
不等它回过神来，苏沉一记雄浑有力的焰虎拳又打在山猫相对柔软的腹部，打得那山猫眼前一黑，战刀已再度劈下，一连串凶狠打击直接将那山猫打蒙。饶是这凶兽皮坚肉厚，这刻练练受创也支持不住，当即扑倒在血泊中，再爬不起来。
“你到是再跳啊？”苏沉用战刀指着山猫冷酷道。
幻影山猫最后咧了下嘴唇。
战刀劈落。

第三十六章 动态视觉
击杀幻影山猫后，苏沉便开始运转吸纳术。
拥有源能的生命死后，身体里的源能会逸散出来。
在这个时候修炼，有事半功倍之效。
不过要说提升很多则不见得，一些人甚至认为这种说法根本杜撰，正因此对着尸体修炼这种事也是各人不同，褒贬不一。
苏沉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果，稍稍运转了一下就停止了，感觉上也没什么变化。
接下来就是收割战利品。
凶兽的一身都是宝，兽皮可以出售，肉可以食用，血和骨髓可以用来炼制血脉药剂，如果有源晶更是用来修炼的好宝贝。
不过这只山猫只是下等凶兽，结出源晶的几率不到千分之一，就算炼制出来的血脉药剂也是最下等的，价值有限，由于携带不便，干脆放弃。
此外战这只山猫还用了两块源石，去掉源石价值，苏沉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小亏。
一来是因为先前和山猫缠斗用去太长时间，导致消耗增加，二来也是因为无法携带太多资源的缘故。
要是能有个空间戒指就好了。
不过对苏沉而言，亏本没关系，重要的是自己通过这场战斗获得了宝贵的经验。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抗凶兽，真正见识到了凶兽的强大，也知道了自己与凶兽的差距，树立了对抗凶兽的信心，更锻炼了自己的实战能力。
此外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双眼再一次出现了新的突破。
到目前为止，苏沉的眼睛一共出现了三次变化。
第一次变化，苏沉感受到了光的存在，世界再非绝对黑暗。
第二次变化，苏沉终于目能视物，彻底恢复了以前的视力。
两次变化，让苏沉回到了正常人的水准。
而这第三次变化，带给苏沉的却是从未有过的全新体验，是常人所不具备的。
动态视觉。
是的，苏沉发现自己的眼睛不仅能捕捉到那些高速移动的物体，让所有的物体移动在他的眼中都变慢，还能看得更清晰，更准确，就是十丈外的一只蚊子飞过去，苏沉也能看到，甚至能看清那蚊子翅膀颤动的痕迹。
这就是那个老乞丐所说的，让自己看到更多吗？
他没有说错，在历经三年的磨难后，终于苦尽甘来了！
虽然早猜到这双眼睛可能还会有新的发展，但当这一刻来临时，苏沉心中还是无法压抑着自己的激动。
这一天，他也不再吸引凶兽过来，而是就在山顶反复试验着自己的动态视觉。
经过一天的试验后，苏沉彻底搞明白动态视觉的使用方式。
动态视觉是可以开启和关闭的，每次关闭，视野中所有物体就都恢复了正常。
长期使用动态视觉，会使双眼疲累，但只要关闭，双眼疲累就会减轻并逐渐恢复。
在双眼过度劳累时关闭动态视觉，正常视野也会受到影响，会出现暂时性昏花现象。但随着恢复，这种昏花会很快消除。
反过来，如果一直不使用动态视觉，保持双眼的精力旺盛，就是日常视力也会有所提升。虽然提升幅度不大，但已经比原先苏沉的视力要强许多。
最后就是动态视觉只是动态视觉，它不影响时间，也不影响自己的行动，它只是让人能看到那些高速移动的物体，至于如何应对，还是得靠自己，一如刚才杀那山猫一样。
即便如此，也足够苏沉兴奋的了。
要知道这就相当于是一个瞳术类的源技，如今被苏沉白白获得。
虽然动态视觉不直接提升战斗力，但是其辅助作战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更何况苏沉相信，这还不是尽头，未来自己的眼睛或许还能提升。
毕竟他可没忘记，当初在顾轻萝小屋中看到的那一幕。
会不会有一天，自己的眼睛拥有透视的能力？
会不会有一天，自己的眼睛拥有更多的能力？
苏沉不知道，但他期待着。
从未有一日如今日般，让苏沉对未来充满信心！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依旧每天在山顶“钓鱼”。
第十二天，苏沉等来一只獠牙巨熊。
獠牙巨熊力量强悍，全身更是坚硬无比，力量比幻影山猫不知强大多少倍，随便一巴掌拍下去，整块的山石都为之碎裂。拥有的战技竟然是可以通过獠牙释放出类似刀气般的攻击。近战凶兽突然有了远程手段，让苏沉都猝不及防，险些中招。
战这只獠牙巨熊再次费了苏沉大半天的时间，期间先后动用了紫晶战甲，踏云战靴，最后还是动用了墨纹战刀才获得胜利。
墨纹战刀不愧是八品源器，本身就锋锐无匹，当苏沉激发源技血屠时，就见一道血色匹练冲天而起，那被苏沉斩了数十刀都没能怎样的獠牙巨熊被一刀削成两半。
不过这战刀的副作用也当真强大的可以，只是一刀就吸走了苏沉大量体力，让苏沉险些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苏沉估计自己全盛时候使用，最多也就是释放三次血屠。若是不使用血屠，到是可以挥舞上小半个时辰。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次亏本生意，虽然巨熊给出的资源比山猫要丰厚许多，但是这一仗也消耗了苏沉整整四块源石。
但这一仗同样让苏沉获益匪浅，通过与巨熊的战斗，苏沉不但有了与力量型对手争斗的经验，更在拼搏中增强了自身的力量。
尤其是其后吞食熊肉，大量的包含凶兽精华的熊肉就这么被苏沉吞下，然后通过锻炼与战斗发挥出来，不断增强着苏沉的实力。只是十多天的时间，苏沉就感到自己仿佛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的机遇，实力有了明显的增长。
来到深红山脉的第十五天，苏沉遇到了自己入深红以来的第一次麻烦——两只联袂而来的黑鳞兽。
苏沉毫不犹豫的跳下悬崖，借助绳网逃之夭夭。
两只黑鳞兽浪费了苏沉一整天的时间——为了不让两只黑鳞兽再追过来，苏沉不得不走到很远的地方再重新布置。
深红山脉第十八天，苏沉击杀烈焰豹。但是烈焰豹死前释放的烈焰球却让苏沉受了不轻的伤，也让苏沉知道了大意的下场。事后苏沉使用了一颗黑衣人的丹药，伤势才得以迅速，作为代价，他拉了一整天的肚子。
第二十一天，苏沉杀死又一只幻影山猫，这次他没有使用紫晶战甲，没再亏本。
第二十五天，苏沉遭遇云昙兽，这是一种相当强大的凶兽，拥有源技云雾化身，苏沉不敌，再度跳崖逃生。
第二十九天，苏沉再遇黑鳞兽，先以计分开，然后诱杀其中一只。不过那黑鳞兽临死反击，发动源技射出自身所有鳞片。这次苏沉学乖了，及时转身背部迎敌，开启护罩，挡下了这一击。不过接下来第二只黑鳞兽就赶过来。苏沉暂时无力再战，第三次跳崖逃生。黑鳞兽死追不放，在追杀一整天后，遭苏沉反杀。
就这样，苏沉在深红山脉战斗着。渴饮凶兽血，饥餐凶兽肉，随着一场场战斗，苏沉的战斗经验与实力也都在飞速增长。
进入深红山脉之前，他才刚进入锻体九重不久，星源测试为白星九十。但随着吞吃大量凶兽肉和不断的战斗，这些凶兽的能量转化为苏沉的力量，不断推高着他的实力。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苏沉就提升了约莫三个白星。照这样下去，不出意外的话，等到深红惩戒结束，他也达到锻体巅峰了。
不过事情显然不会一直这么一帆风顺。
很快，苏沉就有了新的麻烦。
引兽药剂不多了。

第三十七章 定神裂魂
晃了晃手里的瓶子，瓶口最终滑落几滴液体，然后便再无动静。
随手将瓶子一丢，苏沉看向四周。
远方依然是茫茫深山，满目苍翠，一眼望不到尽头，这点药剂估计也勾引不到什么凶兽了。
再无犹疑，将地上的大包裹背起，苏沉向山下走去。
苏沉决定继续向内进发。
向山内走无疑危险更大，但是没有引兽药剂，又不想把剩下的时间都浪费掉的苏沉，就必须前往凶兽更多的区域，再说他也不可能永远用最安全的方式来战斗。
过去的一个月相当于锤炼，在经历了三十多天的锻炼后，苏沉已经有了一定的山林生活经验，也有了面对更多挑战的信心。
沿着林中的道路一路前行，苏沉这一走就走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苏沉凶兽没遇到，却遭遇其他各种数不清的麻烦，有几次更是险些小命都没有。有一次是不小心破坏了一个虫巢，结果引来成群的毒虫追杀。还有一次则是一棵看似普通的植物，骤然放出猛烈的剧毒，险些将苏沉毒翻过去，总算苏沉反应足够快，及时逃离，饶是如此，那毒也让苏沉瘫痪了大半天。
更让人无语的是，就连在小溪中喝口水，都可能遭遇袭击。有一种水底游鱼个头不大，却极其凶狠，会突然从水底窜出咬住目标，不管目标是什么都要撕下一块皮肉。当这种小鱼足够多时，就算是凶兽也会被瞬间吃掉。
苏沉就看到一头铁骨山魈硬生生被成千上万的小鱼吞噬干净连个骨头渣都没剩的事。
这深红山脉中，当真可怕之物比比皆是。
尽管如此，苏沉却没有因此退缩，而是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沉先后遇到数波凶兽，总算运气还好，没碰到过于强大的，都被苏沉一一解决。
来到山脉的第五十六日，苏沉再次遇到了危机。
一只碧目怒猿挡在了他的前进道路上。
这种身高一丈左右的巨猿是下等凶兽中较为强悍的存在，力量不比獠牙巨熊少多少，速度却比巨熊更快，如果是在山顶伏击的时候，苏沉或许会选择退避。
但现在是狭路相逢。
没有退缩，没有规避，唯有狭路相逢勇者胜。
苏沉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取出弩、弓射击巨猿，射出的弩箭打在碧目怒猿身上，就象是射在钢板上一般，竟然没能穿透怒猿的皮肤，那巨猿对着苏沉发出一声大吼。
这吼声传道苏沉耳中，竟震得他眼前一晕。
源技！
被这吼叫源技所慑，苏沉站在那里不能移动。
他也不畏惧，直接将弩换成猎手火铳，对着那巨猿就是一枪。
砰！
硝烟弥漫里，那只巨猿身上绽开一团血花。
痛苦让巨猿越发愤怒了，它咆哮着向苏沉冲来，一路所至，树木纷纷倒塌。
此时苏沉恢复行动能力，他一边后退一边对着巨猿继续开枪，巨大的后座力震得他身体一颤一颤。
连续三声枪响，巨猿的身上却只出现了一朵血花。
这该死的准性。
碧目怒猿已冲抵苏沉身边，对着苏沉就是一巴掌拍去。
苏沉一个烟蛇步闪过，踏云战靴加持下，身形快入轻烟，同时挥刀对那巨猿劈去，墨纹战刀闪现出一道血色光华，砍在那巨猿的身上，八品源器自带的强大源技几乎将那巨猿整个劈开。
然而这巨猿也当真凶猛，“嗷”地大吼一声，又是一记定神源技。
苏沉身体一僵，那巨猿的巴掌已拍在苏沉身上，正按在那没有防御的胸前位置上，就算有护甲在身，苏沉还是被打得狂喷鲜血。
他急退，飞退同时再度抬起火铳，又是四枪，这次是直接瞄准伤处打的，两发命中，就见那巨猿伤口砰的炸现出两大滩血水。
巨猿痛呼不已，再次冲击，又是一掌拍出，苏沉回刀，血屠再起，将那巨猿的一支手臂都削开。
只是那巨猿生命力也当真强悍，中了两记血屠依旧不死，反倒是苏沉眼前一阵昏花，几乎要支撑不住。
偏偏这时那碧目怒猿已再次跳起，剩下的一只手臂对着苏沉的脑袋拍下。
苏沉脚踏烟蛇步正要闪避，却见那碧目怒猿再次张嘴，知道不好，它又要使用定神源技。
就在那巨猿大叫的同时，苏沉已丢出一物。
裂魂法珠。
“嗷！”惊心动魄的吼叫响起，与此同时，裂魂法珠也发出一片无形光华，袭向四方。
定神吼。
裂魂技。
两大攻击神魂的手段同时爆发，苏沉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自己的灵魂，让他感到痛不可当。
他再忍不住，抱着自己的头痛声尖呼起来。
脑袋里就象有什么东西在作乱，疯狂的撕扯着他。就在苏沉感到无法忍受的时候，双目处传来一股清凉之意。那令他几欲发狂的神魂冲击似是找到了宣泄口，全部向他的双眼处涌去。
痛苦消失。
苏沉愕然，睁眼望去，就见那只碧目怒猿还在捧头尖嚎。
它也中了裂魂法珠，正在承受裂魂之苦。
苏沉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一挥墨纹战刀，再次发动血屠。
刷！
冲天血水泛起。
那只碧目怒猿轰然倒地，苏沉的身体晃了几下，也随之摔倒，再爬不起来。
躺在林间地上，苏沉只觉得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这一战的时间不长，却异常的艰苦。
为了解决这个家伙，自己把四种源器全部用上了不说，还被逼着用出一颗裂魂法珠。
那裂神断魂的滋味，在尝过一次后，就绝对不会再想感受第二次。
果然深红山脉处处凶险啊，即便是在这边缘地区，也步步荆棘，凶险重重。
不过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实力的太弱了。
要是能早点到引气境就好了。
只有到了引气境，才能真正运用源能，掌握源技，才拥有无限可能。
在源技的面前，什么焰虎拳之流的武技都是凡技。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他能在深红惩戒结束前达到锻体巅峰就不错了，至于突破到引气境就别想了。源力的积累不够，是不可能引气入体，开辟丹海的。
正遗憾间，苏沉看到那碧目怒猿的尸体上，莫名的出现了一些小小光点。
“那是什么？”苏沉诧异。
他很努力的想要坐起，只是乏力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看着那巨猿尸体上，一个又一个的光点冒出，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就又消失于空中。
就象一滴水融于、大海。
一个光点落到了苏沉脸上，在苏沉的脸上弹了几下后，竟又就这么飘开了，消失。
“难道这就是源能？”苏沉略有所悟。
源能用肉眼无法查看，“凶兽死后会有源能逸散”这个结论只是强大的源气士通过自己对源能的感应得出的结论。
就象人们看不到空气，却知道空气存在一样。
但现在，苏沉却亲眼看到了很有可能就是源能的光点。
是与不是，试一试就知道了。
苏沉等待着。
很快，又一个光点飘飘散散的落到苏沉身上，落在手臂上。
苏沉看着那光点，开始运行起吸纳术，将目标集中于那一点。
于是光点没有再弹开。
它在苏沉的皮肤上滚动了几下，然后似是很不甘愿般的，融入了苏沉体内。

第三十八章 源能光点
看着那进入体内的光点，苏沉感受到一股细微热流进入体内。这感觉是如此微弱，以致于苏沉甚至都有些怀疑这热流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随着这热流，苏沉的手臂微微动了动。
他的手臂可以抬起来了。
苏沉的眼睛放出光芒。
难道真是源能？
可如果那是真的，自己怎么会看到源能的？
苏沉迷惑不解。
苏沉想起自己中了定神和裂魂时双眼发生的异状。
难道是中了神魂攻击后让自己的眼睛再次进化？
是因为吸收了神魂冲击的能量？还是因为受到了刺激？
苏沉不知道，也只能等以后慢慢摸索了。
这些源能很明显在空气中无法存在太长时间，从一出现开始，就不断的消散。
看到这一幕，苏沉突然恍悟，这是因为源能本身就不是以这种形式存在的。
它们是源能的使用者们在无数个日月的修炼过程中凝结而出的，那一个个光点看似简单，其实都是经历了源能使用者无数日夜的提炼而成，是真正源能的凝结体。
当使用者死后，源能失去了约束力，就会离开使用者的身躯，所有曾经被凝练的源能也会失去约束，重新发散，回到它们本应有的状态。
这些光点的消亡过程，其实就是一个能量从凝练到发散的过程。
苏沉的眼睛看不到回归本源的源能真容，但至少当它们凝结起来时，苏沉能够看到。
这是机会！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抬起手，苏沉再次点向空中的一个光点，全力催动吸纳术。
光点象一粒小小水珠，在苏沉的皮肤上滚动着，挣扎着，似是很不情愿被苏沉吸收。但随着苏沉的坚持，还有自身的不断发散，抵抗的力量越来越弱，最终融入苏沉的体内。
那微弱而又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
苏沉的力气又恢复了一些。
苏沉心中大叫，只是吸收这一个光点，可能就等于自己修炼好些天才能得到的源能。
到底抵得上多少天？
苏沉不知道，但是管他呢，最重要的是不要错过机会！
虽然之前他杀死凶兽也会运转吸纳术，但那时看不见，只是漫无目的的运行，能不能吸收到，能吸收到多少，都看运气。
现在有了针对性，效率就大幅度提升。
苏沉开始全力吸收空气中漂散的光点。
碧目怒猿的源能消失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全部散尽，苏沉最终只摄入了八点源能。
就算只是八点源能，也让苏沉感觉明显不一样了。
最明显的就是他原本脱力的身体已经有所恢复。
本来他使用过三次血屠后，不躺上半天都难起来，现在虽然还觉得疲倦，却已经可以站起来走动了。
不过源能真正的作用可不是恢复体力，而是强化和改造自身。所谓的体力恢复，其实是身体被强化后自然而然的增长。一个人的体质变强了，耐力与恢复力也随之增长，增长的部分自然就表现在体力恢复上。
也就是说，这八点源能在经过他的吸收与利用后，让苏沉的身体出现了一个较为明显的增强。
苏沉分析了一下，可能有近一个白星的力量提升。
“太棒了！”苏沉兴奋大叫起来。
只是杀死一只凶兽，就能提升一个白星的力量，这简直就是打怪得经验啊，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前所未有的兴奋充斥于苏沉心间，第一次，苏沉对未来充满信心与期待！
……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继续在深红山脉历练。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发现而得意忘形，而是依然谨慎的在丛林中游猎。苏沉很清楚，自己或许已经有了无限潜力，但潜力始终只是潜力，现在的自己依然只是一只弱鸡。
一只靠了四件源器才能在深红山脉最外围的地方混下去的弱鸡。
任何一点大意，都有可能让自己的未来彻底葬送。
所以苏沉依旧小心谨慎的行动着。
来到深红山脉的第五十九天，苏沉再次遭遇一只獠牙巨熊。
或许是因为自己实力提升了，或许是因为已经有了对阵巨熊的经验，总之，这次苏沉比上次更轻松的解决了战斗。
杀死巨熊后，苏沉果然又一次看到发散的光点。
由于这次有所准备，苏沉吸收到了十一颗光点，比上次多了三颗，其他的全部发散消失。
苏沉知道，这差不多就是自己目前吸收速度的极限了。
苏沉先前有注意过，獠牙巨熊死的时候发散出大约一千个光点。假设每十点源能等于一个白星，那么獠牙巨熊的修为就相当于一百白星，这也差不多和下等普通凶兽的实力吻合。
而自己的吸收能力，则差不多就是百分之一。
杀死一只凶兽，获得目标百分之一的修为，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可能是上天眷顾吧，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苏沉先后遇到三只实力相对较弱的凶兽，都被轻易解决。
在吸收最后几点源能时，苏沉感到自己似乎是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状态里，身体就象吃饱了一般，无论怎样吸收，都不会再有任何提升。
苏沉知道，这代表着他的锻体终于达到巅峰，已经进入了瓶颈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无论他如何努力，吸收，都不会让自己再进一步，除非他能突破瓶颈。
进入引气境！
“呼！终于到这一步了。”苏沉长吁一口气。
本来以为在这次深红惩戒结束前最多就是达到锻体巅峰，没想到源能光点的发现，却大大推快了这速度，让他提前一个月达到此步。
那么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冲击引气了。
人族发展几万年，到目前为止，对源能的运用已经有了相当成熟的经验。
冲击引气是所有门槛中最低的一个，也是唯一不需要借助血脉力量就能百分百突破的境界，单是开辟丹海的各种方法，就发明了上千种之多。
因为难度不大，所以苏沉也不打算回家族提升，决定就在这深红山脉中晋升引气。

第三十九章 成就引气
深红山脉西侧的一片山谷前，一条瀑布遥挂。
瀑布下的空地上，苏沉盘腿而坐。
在经过二十多天的准备后，苏沉在今天终于正式开始冲击引气。
冲击引气其实就是在自己的丹田位开辟出一片可以容纳源能的源海，使吸收的源能以更加凝练的方式存在于体内，以便驾驭。在此之前的锻体过程，可以说完全就是为了这一刻开辟丹海服务的。
也只有经过锻体，全身都被源能初步改造过的人类，才有资格开辟丹海，这就好像只有先夯实地基，才能建造高楼一般。
开辟丹海的方法有很多种，而且由于普遍性高，大多不是秘密，苏沉家学渊源，知道不少，在反复思量过后，苏沉决定使用九转金海法。
用这种方法成就的丹海以漩涡形式存在，每时每刻都处在转动之中。
苏沉之所以选择这种方法是因为此法成就的丹海有两大好处，一是具有较强的吸收能力。苏沉由于能够看到源能光点的存在，所以强烈需要能让自己源能吸收速度更快的法门。漩涡丹海的整体吸收能力不强，但是针对吸收能力很强，正适合苏沉。二是具有足够的容纳能力。其实这才是九转金海法的最大特点，它所开辟的丹海是容纳程度最高的，简单的说法就是法力值高。
容纳量高了，需要晋升的总量就多，修炼的速度自然也就慢了，所以这也是九转金海法的一个弱点。
但是从发现源能光点起，苏沉就知道自己未来的道路注定不再一般，又怎么可能再选择普通的道路？自然是要知难而上，选择前途最远大的那条道路。
这一刻，苏沉坐在瀑布下，听流水潺潺，运转九转金海的法门，身体里隐藏的源力开始一点点调集。本来锻体期是无法调用任何源力的，但是盈、满则溢，在达到锻体巅峰进入瓶颈后，更多的力量无处可去，宣泄出来，就成为了武者可以调用的资源。
冲击引气就是要调用这仅有的一点源力在自身丹田处打磨出丹海气境。
而九转金海法更要求这丹海气境以漩涡的形式存在，从一开始就推动源力不断旋转，旋转，在自身体内制造出一个独特的源力空间。
第一股源力已经具备，在苏沉催动下，聚集于丹田处开始转动，开始生成源力空间。
起初，还只是极细微的一小点。
就像是一根钉子扎入土中。
但随着这钉子的不断转动，丹海气境的空间也逐渐扩大，一个小小的源力漩涡开始形成。
这个时候，仅仅依靠吸收得来的源力来扩张就不够了，需要资源的帮助。
好在在这之前苏沉已经有所准备。
深红山脉除了有凶兽外还不乏各类珍稀草药，早在来之前，唐真更是给苏沉补了不少课。在深红历练的这段时间，苏沉也没少采摘药草，只是一直没有使用，本打算回去后交给唐真贩卖的，至于现在自然就是用来冲击引气了。
这刻感觉到钉子已经楔入，苏沉再不犹豫，将早就熬好的药草一饮而尽。浓浓的药力进入苏沉身体，在吸纳术作用下迅速转化成最纯粹的源力。
开辟丹海的源力陡然增强，就像是平地刮气了一股风暴，连带着苏沉也痛的闷哼一声，脸色陡然一白。
冲击引气不难，但个中的滋味却不代表好受，感受着源气漩涡在体内沸腾，苏沉引导着它一点一点在丹海中固定，旋转，扩张。
当药草中的所有源力全部消耗殆尽时，苏沉又是一碗草药喝下，继续提升。
直到三碗药草内含的所有源力全部被转化完毕，苏沉体内的源气漩涡也变得有碗口大小，再无法扩张，苏沉知道，丹海开辟已然初成，接下来就是稳固丹海，使它与自身真真正正的融为一体。
巩固丹海是一个相当耗时的过程，苏沉整整费了三天才告完成。
当天空中第四次亮起太阳的光芒时，苏沉终于睁开眼睛。
一点星芒一闪而逝。
引气境成！
“嗷！！！”
苏沉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呼啸。
自己终于成就引气了。
从现在开始，自己就是一名真正的源气士，可以运用源能，可以掌握源技，再不用象以往那样只能运用蛮力战斗了。
当然，现在的他，还没有掌握任何一种源技，可就算这样，也不是往日能比的。
首先就是他现在使用源器不再依赖源石了，源石这东西，每一块都是钱，是钱就得爱惜着用。其次是就算他没有源技，也可以将源力依附在自己身体表面，加于身体就是提升防御，加于拳头就是提升攻击，加诸于脚下就可提升速度，虽然效率比起源技差得远了，却比无法使用源力的凡人武者又强上不知多少倍。
实力的提升，让苏沉信心倍增，对于接下来的战斗也更具信心。
……
时光飞快，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深红山脉丛林里，苏沉正与一只有着彩色双尾的斑斓猛虎对峙。
这是一种性情暴烈，攻击力极强的强大凶兽，天赋源技双尾绞杀，可以在扑击落空的同时攻击目标，力量可以轻而易举的绞断一棵大树，论实力绝对不弱于碧目怒猿。
然而面对这恐怖凶兽，苏沉却只是自信的一笑。
手中墨纹战刀斜斜举起，对着那猛虎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性情暴烈的双尾斑斓虎咆哮着跃起。
墨纹战刀连闪两下光华，连续两击血屠正打在斑斓虎身上。斑斓虎怒吼着双尾出击，苏沉脚下生风般已飘飘而起，飞退的同时，左手猎手火铳连续开火。这一次他的准头比以往高得多，连续不断的弹丸打在斑斓虎伤口上，痛得那猛虎连声嘶吼。
它拼尽全力扑上，等待它的却只是一记更加凶残的血屠源技。
这一刀几乎将它整个砍成两断，尽管临死前，它的斑斓双尾还是打在了苏沉身上，但只是让苏沉使用了一下紫晶护罩，除此之外就再无作用。
一场干脆利落的战斗。
相比过去，苏沉的实力明显增长许多。
看着倒下的虎尸，苏沉嘀咕了一句：“可惜了，一身好虎皮。”
实力上去了，连带着要求也提高了。
现在苏沉杀凶兽，已经不止是要求打败对手，还要求尽可能的保留原本价值。斑斓虎的虎皮鲜艳，追捧者众，苏沉原本想给它一具全尸的。奈何老虎不配合，非要殊死相拼，辜负了苏沉好意，弄得又是一场血拼。
好在随着他实力的提升，血屠的使用次数已经从三次提升到四次，所以这三刀下去虽然让他疲惫，却不至于再象上次那样动弹不得。而随着他实力的提升，未来能使用血屠的次数还会继续增加。
这刻吸收着虎尸上逸散出来的源能光点，当所有光点消失后，苏沉一共吸收到了十三个源能点。
九转金海形成漩涡丹海的确增强了他的吸收速度。
苏沉盘算了一下，过去这一个月，他差不多已经从十黄星提升到十二黄星的地步，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引气境一重的源气士了。
一黄星相当于十白星，苏沉一个月提升二黄星的源力，相当于一个月提升二十白星的实力，速度已是颇为惊人。要知道在这之前，苏沉一个月只能提升三白星。
这自然是因为进入引气境后，苏沉实力上升，连带着深红山脉也敢于深入一些。遇见的凶兽多了，杀得多了，吸收的源能也随之增加。
可惜苏沉还想在深红山脉继续呆下去，深红惩戒的日期却是已经到了。
百日已至，他要回去复命了。

第四十章 归来（上）
玉真阁。
楼里的一名伙计百无聊赖的打着瞌睡。
适逢唐真从外面进来，看到伙计这样子，脸色立刻沉了一下，喝道：“懒懒散散，无精打采，成什么样子？不象干的话趁早滚蛋！”
说着袖子一摆，已进里进去了。
先前的伙计被骂得目瞪口呆，看看身旁的另一名伙计，道：“他怎么了？脾气这么大？”
另一名伙计瞪了他一眼道：“四少去深红山脉，到前天就是一百天了。”
“那又怎么了？”
“你笨啊。”后者给了那伙计后脑一下：“深红山脉本来就是凶险之地，逾期两天未归，生死难料啊！你说大掌柜的心情能好吗？长点颜色吧，不想倒霉的话放精神点干活。”
那伙计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收拾了惫懒性子，认真做事。
唐真的心情的确很糟。
从前天开始，唐真就一直在等苏沉的消息。
可惜苏家派在路口等待的人等了两天，也没见到苏沉的影子。
而苏沉回来的越晚，就代表着他生还的几率越低。
两天时间，已经足够让许多人心里抓狂了。
“诶，这小子，不是真的就死在那里了吧？呸呸呸，我说什么呢。这小子机灵着呢，当不会有事。”唐真安慰自己道。
“大掌柜的，来了位客人，说有批重货，想要和你雅阁独谈？”门外有伙计通报道。
重货与雅阁独谈是行话，意思就是有一批价值较高却不太见得光的货，需要单独洽谈出售，以保密身份。
唐真很想说今天没心情收货，不过终究还是压下心思，道：“请客人进来吧。”
片刻，伙计领着一人进入。
那人穿的一身糙布衣服，身上还系了张兽皮，头上戴着防雨斗笠，笠沿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背后则背了个超级大的包袱，约莫能装下两个人来。
见此情形，唐真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客人请坐吧，不知你想出售的是什么？”
那客人声音沙哑着回答：“兽皮。”
听到这声音，唐真明显呆了一下，有些疑惑的看看客人，道：“只是兽皮？”
“还有些兽骨，草药。”客人的话依然言简意赅。
唐真的眼睛却渐渐放出亮光。
他盯着客人：“哪里得的？”
“深红山脉。”
“什么时候？”
“最近百日。”
唐真一下站了起来：“欲要何价？”
“唐大掌柜的爱给多少就多少。”
最后一句话明显增多且恢复了平常语声。
唐真一下听了出来，抓住客人的斗笠往上一掀，露出苏沉那熟悉的面容。
“好你个臭小子，竟敢耍我！”唐真老怀大慰的给了苏沉一拳。
正欲大笑，却见苏沉嘘了一声，提醒他莫出太大声音。
苏沉低笑道：“我哪敢耍掌柜的你啊，实在是我也没办法。”
唐真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正如来意，有批重货，需要雅谈。”苏沉微笑。
将身后的大包裹取下，往唐真脚下一放，打开。
唐真立时呆了。
“这是幻影山猫皮，这是巨熊獠牙，这是怒猿皮，这是黑鳞皮，天哪，这是斑斓虎的皮？可惜毁坏太严重，不过做几个夹袄坎肩的没有问题……天啊，这么多兽皮，还都是凶兽，你这是打劫了哪家的行货商吗？”唐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他随即明白过来，再看苏沉，一个字一个字吐声：“这些都是你自己猎杀的？”
苏沉点头：“一共三十七头凶兽，全在这儿了。另外还有一些普通野兽的皮骨，实在拿不回来，放在了外面一个山洞里，回头你派人去取过来就行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唐真怔怔地看苏沉。
这是凶兽啊，等同于引气境源气士的存在，不是大白菜，竟然被苏沉收割了这么多回来。就算你不是瞎子也做不到的好吗？
“这正是我要保守的秘密。”苏沉微笑。
唐真一下明白了：“你不希望苏家的人知道你有这么多收获？”
“我不希望很多人知道，除了大掌柜的你。”苏沉说着摊手，一股风旋在他手心形成。
风旋不稀奇，只要能够运用源能就都能做到。
稀奇的是它背后代表的含义。
即便是不修武技的唐真也一下明白过来，惊喜道：“你成为源士了！”
苏沉点点头：“这也是个秘密。”
“小姐她……生了个好儿子啊。”老头已是悲喜交加，想了想问：“这事你真不打算告诉你母亲吗？”
苏沉摇摇头：“她身边的人太多，谁也搞不清里面有没有为苏克己或者颜无双做事的人，万一露了底，有些事就不好办了，所以还是先不要告诉她为好。”
唐真叹了口气，把手放在苏沉肩膀上：“可怜你母亲一直都挂念着你，却不知道，她的儿子已经成长起来了。”
“在我看来，这却还只是开始。”苏沉回答。
……
半个时辰后。
苏沉洗好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从先前蛮荒野人的模样变回来原本风度翩翩的佳公子。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苏沉品着唐真亲手给他泡好的茶，不得不说，丛林辛苦百日后，再回到这繁华人世，许多原本不起眼的东西也一下变得美好起来。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唐真问道。
“先把这批货处理掉，然后光明正大回苏家。”苏沉道。
“这个已经办妥了。少爷是要用赤金还是源石结算？”
赤金和下品源石的价值相差不大，只不过适用圈子不同。
“我已经是源士了，就用源石结算吧。”
“好，一共三十七块凶兽皮，大小不一，品质不同，我就全部按一张兽皮一块源石收，总计三十七块，其他的折算三块，总计四十块源石，少爷看如何？”
苏沉笑道：“那就多谢大掌柜的了。”
下等凶兽皮完整品相的一般也就一个源石一张，这还是大型凶兽的，象幻影山猫这种小型凶兽的还达不到一个源石的价格，唐真却是全部按完整品相收。所以说把货卖给自家店里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来路有唐真遮瞒不说，价钱还不会亏待，左手进右手，却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捞上一笔，不入公中，只进私库。
解决了货的事，苏沉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可有什么情况？”
唐真摇头：“一切都还好，就是你逾期未回，你娘亲都快急死了。如果可以你还是早些回府，也好让她安心。”
“我过会儿就回去。”
“对了，我们找到那个指使楼易的人了，不过还没有对他动手，也无法确定是谁指使他做的。”
“这件事交给我吧。对了，楼易的儿子怎样了？”
“没钱还账，被砍断双手，成了废人……从今以后，楼易都不用再担心他这个儿子了。”
苏沉默然。

第四十一章 归来（下）
苏府，兰芳轩。
一场宴会正在这里进行。
宴会的主人是颜无双，就见她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男孩，穿梭于人群之间，不时的向往来宾客致意。
“秦大家的大驾光临，无双倍感荣幸。”
“原来是张老爷，您也来为小儿祝寿啊！”
“王家主亲自驾临，我这可怎么受得起。”
偶尔也会露出从窑子里带出来的些许习惯叫法：
“哎呦，荣大爷您怎么来了……”
大家就自动无视了。
今天是苏成安三子苏浩周岁，苏成安特意为爱子大摆筵席，宴请宾客。凡与苏成安交好的宾客无不登门道贺。
苏府上下因此一片喜气洋洋。
当然也有不高兴的。
“苏成安！”
尖锐的喊声撕破了欢庆的氛围。
循着声音往外望，正看到唐红蕊站在水榭外。
满脸杀气腾腾。
她大步冲冲的走过来，颜无双迎上去：“姐姐怎么来了？”
“你给我滚开！”唐红蕊一把推开这女人，来到苏成安身前骂道：“儿子生死未卜，你一点不关心，却还有心思在这里歌舞升平，你还有没有良心？”
苏成安滞住，没有接嘴。
其实今天的摆筵本也不时他本意，奈何颜无双不断纠缠，还说什么“难不成他苏沉有事，全天下的人就都得哭丧个脸，不许带笑”，更言他被唐红蕊压制，连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苏成安本就对唐红蕊母子意见多多，再经这么一激，也就办了这场筵席，只是心里也知道对不住那母子，所以被骂得不敢还嘴。
这时颜无双凑上来：“姐姐这话说的，那苏沉是儿子，莫非我家浩儿就不是儿子？苏沉去了深红山脉，生死不知我们也替他担心，但总不能因此就什么都不做吧？难不成他一天不回来，我们就一天不过日子了？”
苏克己也走过来道：“颜姨娘这话说得有理。今天是浩儿生辰，又是最重要的周岁生辰，若是因为苏沉的缘故而错过，那以后想补都补不回来。相信苏沉泉下有知，也不会心安的。”
唐红蕊大怒回望：“苏克己你胡说什么？谁泉下有知？我儿子没死！”
苏克己摇头晃脑：“逾期两天未归，又是个瞎子，我看是悬喽。”
只是那脸上的表情却怎么都是充满喜色。
他和苏沉的矛盾早就是公开化的事，又不象颜无双必须依附苏成安，还要照顾一下苏成安面子，所以这刻幸灾乐祸起来，也显得分外直接，嘴角直接带出嘿嘿的冷笑，就差说死得好死得妙了。
唐红蕊气得冲过来就要抓苏克己，却被苏成安拦住，脸色铁青：“你闹够了没有？”
“成安？”唐红蕊呆呆地看丈夫：“他说我们的儿子死了。”
苏成安将唐红蕊推开：“他的命，他自己都不当回事，你又何必如此在意。”
听到这话，唐红蕊彻底悲凉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丈夫竟然说出这种话，那一刻看着苏成安，感觉自己似乎从没认识过他一般，颤颤巍巍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成安却只若未闻。
周遭时不时响起宾客的议论声，有扼腕叹息者，有冷嘲热讽者，亦有事不关己者。
“那位苏家四少爷，你说好端端的家里不呆，非要跑去深红山脉，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就是，明明是个瞎子，还敢去深红山脉。”
“还只有锻体期。”
“是啊，可惜了，好歹也是位天才。”
“曾经的天才罢了，象这样的天才，临北城哪年不得出上几十上百个。”
“就是就是。”
听着这些说话，唐红蕊对这些人彻底死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悠然响起：
“谁说我死了？”
这声音一起，众人的咽喉就象是被捏住了一般，同时失声。
苏成安，苏克己，颜无双，还有苏家上下，一众宾客，一个个艰难的转过头去，看向后方。
一名少年正站在那里，不是苏沉又是谁？
“苏沉？”苏克己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
“你竟然没死！”颜无双握拳的手指甲都要掐到肉里去了。
“沉儿！”唐红蕊发出兴奋无比的叫声，冲向自己的儿子。
唯有苏成安的心情最为复杂。
看着这个归来的儿子，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反而一股久违的压力再上心头。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皱了皱眉头。
这边唐红蕊已抱住自己儿子，摸着他的脸，唯恐是个梦一般：“沉儿，你怎么才回来？”
“山路崎岖，我又是个瞎子，方向难辨，也是费了好大劲才走出山林。”苏沉微笑道：“能迟到两天就出来，已经算好的了，没认错方向走进兽域就是大幸。”
“你也知道凶险。”唐红蕊戳着儿子额头说，眼睛里却已流出幸福的泪水。
“让母亲担心了，是孩儿的错。”苏沉恭恭敬敬回道。
“走，我们离开这里，不要再理这些人。”儿子回来，唐红蕊也没心情再在这里，拉着苏沉的手就要走。
“不急。”苏沉却道：“来的时候听到一些话，原来今天是三弟的生辰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当哥哥的，应当为浩弟道贺才是。正好我从山林归来，带回来一些特产，不是什么值钱物事，总算也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就不如给三弟做贺礼吧。”
“沉儿你……”唐红蕊呆了。
颜无双在你生死未卜时给自己儿子做寿辰，还搞得这么隆重，就差直说这是在开苏沉的死亡庆祝宴了，你现在回来了，竟然还要送礼。
“这是礼数。”苏沉微笑道，说着一边走过来一边从身上取出一颗玉珠道：“这是玉骨山魈的眉心骨，圆润光泽，滋养源气，长期佩戴可强身健体，我也是无意中得了，就拿来做浩弟的礼物吧。”
颜无双到底是阅人无数，也算见过不少世面的，这刻见苏沉如此，脸上已堆起笑容道：
“还是四少爷识大体，懂礼数。”笑盈盈接过珠子。
苏沉道：“四姨娘可否让我抱一下弟弟？”
颜无双沉吟了一下，终究还是同意了。
苏沉已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捏捏小脸蛋道：“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是个大胖小子呢，瞧他这小腿蹬的，还挺有力道。”
颜无双笑着正想接话，苏沉已堆笑继续道：
“如此健康活泼的孩子，四姨娘，你说我能不能一下弄死他呢？”

第四十二章 撕破脸
听到这话，苏成安，苏克己同时色变。
苏成安正要动作，苏沉已捏着那孩子咽喉将他举了起来：“谁敢动，我就摔死他。”
所有人同时滞住动作。
“我的孩子！”颜无双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
想要抢回来，苏沉的另一只手也已捏住了颜无双的咽喉：“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
飞起一脚，正踢在颜无双的膝盖上，颜无双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苏沉！”苏成安愤怒的大吼：“你这逆子想干什么？还不放开你弟弟和你姨娘？”
“我想干什么？”苏沉笑笑：“自然是要找这位四姨娘好好算算账了。”
苏成安已道：“在你生死未卜时办寿宴，你生气我能理解，但是……”
“和寿宴无关。”苏沉打断道。
“什么？”苏成安一呆：“那你是为什么？”
“那就得问她干过些什么了。”苏沉用下巴指指颜无双。
颜无双心一跳：“我什么都没干……”
啪！
颜无双已被苏沉狠狠掼在地上，接着苏沉的脚已踩在颜无双那张千娇百媚让无数人艳羡的脸上。
看着那张花容月貌在苏沉脚下变形，所有人一起心痛。
苏沉已道：“先后两次暗中对我下手，第二次更是派人用引兽药剂当驱兽药剂卖给我，你敢说这和你没关系？”
颜无双立时滞住。
所有人同时大哗。
谁都不是傻子。
引兽药剂当驱兽药剂卖，再配合苏沉刚从深红山脉回来，谁都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就连苏成安都睁大眼睛看颜无双：“无双，这是你做的？”
颜无双知道不好，大叫：“冤枉啊，老爷，冤枉啊，这事和我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什么引兽药剂驱兽药剂的，我一个女人家哪里懂这些？”
“还敢赖？”苏沉冷哼：“你到是学乖了，特别找了中间人来做这事，还隐藏了身份。可惜你以为我就查不到吗？那个中间人，是李老鬼吧？”
听到这话，颜无双的心理防线立时崩溃了一半。
李老鬼的确是她的手下找的，而且都是隐藏身份行的事，没想到还是被苏沉查了出来。
不过她依然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敢嘴硬？实话告诉你，李老鬼已经被我抓到，他已供认，就是你的人把东西给的他，让他来卖给玉真阁害我的。”
“是我的人也不代表就是我啊。”颜无双抓到机会叫道：“这可能是下人自己想要捞钱，怎么就能说和我有关？”
“可要是没有你指使，谁又拿的出这么珍贵的东西行骗？”
“哪里是什么珍贵东西，一共就是三件假货……”
话音突止，颜无双脸色一片苍白。
“说啊，你到时继续说下去啊，怎么不说了？”苏沉冷笑：“我也想知道，我刚才明明只说了引兽药剂当驱兽药剂卖给我，可没说过还有另外两件假货，四姨娘又是怎么知道一共是三件物品的？”
颜无双颤抖着再不说话。
所有人也彻底明白，一起唏嘘。
唐红蕊更是听得全身颤抖：“你这该死的贱人！”
就要冲过来撕烂颜无双的脸。
却被苏沉挡住了。
“沉儿？你干什么要阻我？”唐红蕊不解。
“这件事，我觉得还是交给父亲处置的比较好。”
交给苏成安，那不就等于是放过颜无双？唐红蕊想喊，却看到苏沉表情鉴定，不认反对儿子意见，终只能点头，然后恶狠狠地看向苏成安。
苏成安犹豫了一下，道：“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我只想现在要个结果。”苏沉回答。
听到儿子忤逆自己意见，苏成安内心又是一阵怒火上涌：“沉儿，今日客人众多，你还没闹够吗？”
“没办法，您总不能让我一直抓着这小子吧。”苏沉挥了挥手中婴儿，小家伙被提在空中很不舒服，终于从睡梦中醒来，哇的大哭起来。
苏成安倒吸一口冷气，思虑片刻，才道：“颜无双阴谋害人，行为卑劣，当受严惩。不过她毕竟是浩儿的母亲，孩子还小，离不开娘亲，再者你也没有事，我看，就先废了她的姨娘之位，贬为丫鬟吧。”
“苏成安！”唐红蕊彻底出离愤怒了：“这个女人是想杀你儿子啊。你一不杀她，二不赶她出府，竟然还留着她在身边，你想干什么？”
“够了！”苏成安怒道：“沉儿这不是没事吗？颜无双已受惩戒，苏沉你还不把人放了？”
看着苏成安的样子，苏沉彻底失望了。
他之所以要苏成安来处置颜无双，其实就是要给苏成安最后的机会。
他想看看，自己的父亲到底对自己还有没有一点关心？
他想知道，当他得知颜无双要害死自己的时候，他到底会做何反应。
他想过很多可能，却唯独没想到苏成安对颜无双维护的会这么彻底。
他甚至连家法都舍不得对她用一下。
贬为丫鬟……
骗傻子吗？
没了身份，只要还是喜欢着的，只要恩宠还在，颜无双就依然可以高高在上。
试图谋害自己的人，就给了这么一个惩罚？
苏沉当然可以据理力争。
但他不想争。
因为他对苏成安彻底死心了。
所以他要保留这个结局。
这样以后自己只要一看到颜无双，就会提醒自己别再对苏成安报任何幻想。
所以他没有抗辨。
他点点头道：“人，我可以放，但我有个要求。”
“说。”
“从今天起，玉真阁，鸿福楼，回阳馆还有红松林全部交给我掌管，不入苏家公账。”
苏沉说的这四处产业，正是当年她母亲出嫁时带来的。
如今苏沉要把它们全部要回去。
听到苏沉的要求，苏成安似是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想了想，又看看在场众人，终是点头道：“好！”
苏沉这才将孩子递了回去，早有丫鬟接过，匆匆跑开。
“还不松开你姨娘？”苏成安看着他脚下的颜无双，皱眉道。
“姨娘？”苏沉嘴角抿起笑意：“你好象忘了，她刚刚才被贬为丫鬟，现在我脚底下踩着的，可不是什么姨娘哦。”
苏成安滞住。
苏沉已抬脚，将颜无双重新揪了起来。
他说：“恭喜你，四丫头，你自由了。不过在放你之前，还有件小礼物要送给你。”
“什……什么……”颜无双不解。
苏沉脸上已露出邪恶的微笑。
看到这笑容，苏成安似是意识到什么，脱口叫出声来：“不要！”
苏沉已按着颜无双的脖子，对着那张紫衫木雕百兽龙纹大圆桌狠狠砸了下去。

第四十三章 夜魅
砰！
木花飞射。
在众人惊呼里，颜无双的脸与那张木桌做了一次亲密接触，坚硬的木桌被当场撞烂，其用力之大可想而知。
打赢了桌子的那张脸因此而变形，膨胀，好好一张花容月貌瞬间肿成了个猪头，惨不忍睹。
“苏沉！”苏成安看着颜无双躺在地上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又心痛，又愤怒。
苏沉收回手：“这是利息。”
转身离开。
看着苏沉的背影，苏成安怒得全身颤抖，却最终只说了一句：“逆子！”
这一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苏沉的强横，凶狠与血性，有了那么一丝对苏沉的顾忌。
但他们不知道，要不了多久，这份顾忌就会被放大，变成头痛，甚至于恐惧。
教训过颜无双后，苏沉自然是陪着母亲回去。在母亲的关爱与反复追问下，说一些自己在深红山脉的故事。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上去就是找凶兽作战，只说自己一入山脉后就遇好心人带路，找了处较为安全的山洞住下，百日之内只遇到两次普通野兽，都被他轻易解决了。饶是如此，亦听得唐红蕊心惊胆颤，仿佛自己儿子弱不禁风，一只猫都能毁了他般。
反倒是苏飞虎若有所思的看苏沉，眼神里充满狐疑。
他能猜到苏沉有秘密，但他终究猜不出是什么秘密。
一直陪着母亲说话，直到其入睡，苏沉这才独自回尘罗院。
入了屋，苏沉让剑心等人离开，这才对着屋内暗影处道：“出来吧。”
黑衣人现出身形：“这一次我已经全面压制了自己的心跳呼吸，你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语气中带着大惑不解。
苏沉暗笑，发现你还不简单？你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一眼就看到了好吗？
嘴上却道：“我的生死关系到你们的计划，再说我还借了你们四件源器。我既然回来了，你们又怎么可能不来讨债。所以我随口一喊，你就出来了。”
“原来是蒙中的。”黑衣人松了口气，却又带了些忿忿。
苏沉看被一直以来都有些呆萌的对手也逗得乐了，道：“在我这儿多久了？还没吃呢吧？我带了些吃的给你。”
随手拿过来一盒糕点，都是临走时他母亲塞给他的，苏沉不爱吃，就全给了这黑衣人。
黑衣人也没什么戒心，看来也是真饿了，还当真吃起来。将一个千层饼放在口中吃了几口，眼神放出光芒，连连点头道：“好吃！”
一口气将一盒糕饼吃了个干净。
苏沉也不着急，坐等对方吃好，这才道：“这次能从深红山脉平安归来，可以说全靠了这四件源器。既然现在回来了，也是该物归原主了。”
说着将身后的包裹取出，交给黑衣人。
黑衣人接过包裹看了看，除了源石裂魂法珠和药剂没还回来外，四件源器都好好的在呢。源石等物本来就是给苏沉用的消耗品，没打算要回来，所以点点头道：“既然一切都好，那我就告辞了。”
“等等。”苏沉说。
“干什么？”黑衣人望着他，眼神中出现了警惕。
靠，你吃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戒备呢？现在一句等等到让你紧张了。
苏沉腹诽，口中则道：“只是想问问该怎么称呼。咱们好歹也见过几次面了，我老称呼你黑衣人也不合适对不？”
“这个……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见面了吧？”黑衣人犹豫了一下道。
“那也未必，正好我这还有件事请你们帮忙。”苏沉道。
“苏沉，你不要太过分！”黑衣人立刻道。
“你先听我说完行不行？”苏沉道：“我就是想要一门中级源能吸纳术的修炼法和两种源技。这次不用你们白给，我出钱买。”
“你晋升引气了？”黑衣人一呆。
苏沉摇头：“还没有。不过这次深红之行让我受益匪浅。你也知道我本来就是锻体九重，深红山脉百日历练，我已经从九重初期进入后期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冲击引气境，也许就是这几个月的事。”
苏沉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进步，他只需要把已有的成就往后推推，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基础源能吸纳术只适合锻体期，进入引气境后就需要更高级的吸纳法门配合。
吸纳术通常分初级，中级，高级和顶级之分，但不限制修为。也就是说，引气境后随便你修什么级的吸纳术都可以，唯一限制你的就是越高级的吸纳术越难获得。
就算苏沉也不敢妄想太过高级的吸纳法，所以只要求了中级。
黑衣人果然相信：“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们苏家不是有吸纳法和源技吗？你是苏家弟子，只要级别到了，可以免费领取，根本就不要钱。”
苏沉问：“我回来时发生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黑衣人点点头：“你有个很糟糕的父亲。”
“所以第一，我不想再用苏家的任何资源。”
“原来是这样。”黑衣人开始明白苏沉的心思，他正在一步步与苏家划清界限。
其实苏沉这么做，固然有划清界限的意思，同样也有保护苏家的意思。
他毕竟是在敲诈一个大组织，没人知道这以后会发生什么。
划清界限本身就是对苏家的保护。
苏沉对苏家有怨恨不假，但有什么怨他自己会解决，犯不着借别人的手。
如果因为自己的缘故给苏家引来灭门之祸，性质就完全不同了。而且就算苏家对他再不好，也没到要灭门的地步。
“那第二呢？”黑衣人这次不笨了，有第一肯定有第二。
“我看不上苏家的心法。”苏沉直白了当的说：“苏家说白了就是个暴发户，是当年我爷爷一手发展起来的，却也因此底蕴不够，根基太浅，是四大家族中底蕴最薄的一个。说到心法，源技，其实少得可怜。贵组织能随随便便拿出四件源器，实力肯定比苏家大不知多少倍，我相信一定会有更好的心法。而修炼这种事，宁取一精，不要十烂。”
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就是苏沉要隐瞒自己进入引气境的事。苏家的心法源技要级别到了才能免费拿，他又不打算暴露实力，自然只好假手外求，不过这一点对黑衣人就不用说了。
听了苏沉的话，黑衣人到是大感满意：“那是当然，要说出色的修炼法，就算潜龙书城也未必比得上我永……”
黑衣人及时刹车，没把组织的名字说出来。
苏沉只做不知：“这么说买卖可以做了？”
“我得回去问问。”黑衣人故做姿态。不过听对方的口气，应该是没什么难度的。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你可以叫我……夜魅。”

第四十四章 购买源技
夜魅再次出现是在一天以后。
或许是来往次数多了，和苏沉也有些熟了，进来后第一句话就是：“我饿了，昨天的糕点还有吗？”
“……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
片刻，苏沉回来，看到夜魅已经坐在他床上，两腿盘着，正拿着一个石头玩个不停，那石头每翻滚一次就会发出奇怪的风鸣声。
苏沉道：“那是海音石，喜欢的话可以拿去。”
“我知道。”夜魅故做不屑的回答：“海音石只在海底三千尺以下才有，只有海族才能摘到，是用来制作留音盒的材料之一。”
“你竟然知道海族和留音盒？”苏沉故作惊讶。
夜魅一把接过糕点：“别那么看不起人好吗？六大智族谁会不知道。”
“六大？”苏沉这回是真惊奇了：“我只知道五大智族，人族，羽族，海族，灵族，暴族，还有一大是什么？”
“奥族啊！比五大加起来都强大的智族。”夜魅回答。
“可他们已经灭绝了，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苏沉回答。
“谁说的。”夜魅瞪起眼睛：“奥族从来都没有灭绝过，他们只是蛰伏了。”
“是么。”苏沉淡淡道。
似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过多了，夜魅不再谈这个话题，手一挥，床上已多出一堆珠子，每一个都放着淡淡的光，看起来就象个小小光团。
空间戒指？
苏沉的眼神亮了一下，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就是你要的了，慢慢挑吧。”
“我看不见。”
“没关系，随便拿一个，你需要的知识会自动进入你的脑海。不过上面加了源禁，现在能看到的只有简介。只有在你确定了要哪些后，解除源禁才会看到全部。”
夜魅说完开始吃点心。
苏沉拿起一颗珠子，果然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个字迹。
某种精神类幻术？
可以直接投影在人的意识中。
这是一种相当强大的手法，需要专门的源器师才能制作。
能够被这种手法留影的修炼法，同样是极出色的。
此刻苏沉看到的就是一种相当不错的中级吸纳法门，叫“阿摩罗吐息术”，通过强有力的呼吸方式来增强源能摄入，比一般的同级吸纳法还要强上不少。不过有一个缺点，就是对环境的要求过高，需要空气充沛的地方，在高地，炎热之地，还有封闭空间就会呼吸困难，实力下降，严重时甚至会产生窒息。
苏沉不可能给自己留这么大的弱点，放下光珠又另选了一颗。
这次是一门叫“雷引术”的源技，这门源技不能创造雷霆，但是可以导引雷霆，也就是说，得先有人制造出雷电，然后再通过雷引术进行引导攻击。因为是纯粹的引雷，所以导引的雷霆威力可以超越自身修为和源力界限，在雷雨天战斗肯定特别厉害，其他时候嘛就算了吧。
苏沉再换一个，却是个叫“乌云术”的源技，可以释放一大团的黑雾，让人置身黑雾不能视物，相当实用的源技。但是这门源技却提示需要黑暗类生物的血脉才能使用。
再换。
“光辉术”，在武器上附加强光，不仅能驱散黑暗，还能对阴暗污秽类的生命形成杀伤，但是自身也很容易因此成为活靶子。
“风速术”，让自己或别人的速度更快。
“火球术”，制造一个大火球攻击对手。
“影身术”，将自己的影子暂时活过来，成为自己的分身，辅助自己战斗。需要幻影类生物的血脉。
……
等等。
苏沉一个个看下去，嘴角不为人注意的现出一丝笑意。
有意思！
苏沉发现，夜魅带给自己的源技，竟然有不少都带有上古奥术的痕迹。
所谓奥术，就是奥族人开创的源技，他们称之为奥术。
上古奥术与现在的源技最大的区别就是战斗时的表现方式有很大不同。
上古奥术更注重于远程杀伤对手，奥族的源技绝大部分都是远程打击，而且缺乏成体系的源技。
简单的说法，一个奥术就是一次攻击。
比如火球术就是最典型的上古奥术，制造一个大火球，然后轰的砸过去，至于结果如何就不管了。
那么现在的源技有什么不同呢？
现在的源技更注重整体配合，远中近程的搭配，以及力量的运用方式。
比如苏飞虎修炼的日曜剑法，就是一整套完整的剑术，共有九招，因此也叫日曜九式。这也是源技，却有整整九种基本剑路和数以百计的组合运用方式。
如果单以效果而言，无论距离还是威力，一个大火球都比一记日曜剑招强，但若是将源能消耗也折算进去的话，能够连续发出九次日炎攻击和多种变化的日曜剑又绝对比火球术强得多。
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种族，形成的不同结果。
上古时期，源能相对充沛。由于奥族人强在头脑，普遍体弱，所以不追求近战，更不用吝惜源能的运用。
如今源能比以往更稀薄，修炼起来也更困难，如何最大程度发挥源技威力就成为主流。再加上人族本身体质也比奥族强，新的修炼与战斗方式也就取代了过去的奥族体系。
尽管如此，一些上古源技还是流传了下来。
不可否认，这些源技虽然有些不合时代，但在特殊情况下也有其独特作用。它们虽然被时代所淘汰，却未完全退出舞台，只是不再成为主流。
夜魅带给自己的，有四成是上古奥术，四成是现代源技，剩下两成则是两者结合后产生的全新源技，也是所有源技中最有价值的部分，称之为改良奥术。
这么多上古奥术和改良奥术，再考虑到之前夜魅说过的话，对于这个组织，苏沉心里已经有了些方向。
当然，面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挑选着自己需要的源技。
“挑好了吗？”夜魅还在和糕点战斗，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食物，口齿不清的问苏沉。
“差不多了。”苏沉选出三个光球。
夜魅看了一下，嘟囔出声：“信风流体术，精神之眼和箭蛙吸纳术……竟然是这三种。”
信风流体术是一种比较罕见的被动式源技，它没有爆发性的突破，但是掌握之后能够增强自己的力量，体力，速度与反应能力，造成额外的全方位提升，相当于一种给自己加属性的技能，也是一种改良奥术。
苏沉之所以选择它是因为墨纹战刀。
作为一件八品源器，这把刀简直太好用了。
但是它那讨厌的吸人体力的副作用让人根本没法发挥它的真正价值。晋升引气境后可以使用四次血屠的经历让苏沉意识到，提升自身身体素质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有了信风流体术，他的身体素质会得到额外提升，应该可以支持他再多用几次墨纹战刀了。当然这个理由不能跟夜魅说，在夜魅看来，苏沉已经没什么机会再用墨纹战刀了，只有苏沉知道，要不了多久，墨纹战刀还会再一次来到他手上。
至于精神之眼则是一种精神类瞳术，同样是改良奥术。使用者需要先用双眼盯住对方，然后发动一次精神冲击。苏沉学这个一是为了试验自己的眼睛对于使用这类源技有没有特殊效果，二是为了锻炼自己的精神力，这样以后使用剩下的裂魂法珠时，抵抗裂魂伤害也会增强，顺便也看看修炼精神之眼对开发自己的眼睛有没有帮助，总之一举数得。至于瞎子使用到不是问题，精神之眼本质上就是精神类源技，眼睛只是它的释放通道。因此瞎子也可以学习和使用精神之眼，当然打不打得准就是另一码事了。
苏沉给出的解释是，正因为我是瞎子，所以谁都不会想到我会拥有瞳术，更不惧与我对视，反而会给我更多的机会。而且没准精神冲击用得多了，还能刺激我双目复明呢。
逻辑上到也说得过去。
不过夜魅更愿意理解为这是苏沉贪婪——精神类源技是非常罕见难得的源技，得了后就算自己用不了，当做传承也是好的。
最后的箭蛙吸纳术则是非常独特的吸纳法。它是纯粹的上古奥术，不仅能通过呼吸摄入源能，还能利用皮肤吸收源能。不过箭蛙吸纳术却不是什么高等的吸纳法门，恰恰相反，它是低级的。虽然它能够运用皮肤呼吸，但是它的效率并不高，比起其他的吸纳术，总体效率并不占优势。吸纳术是长期修行需要的心法，总体优势才是最重要的。
苏沉选它的原因也很简单——那些源能光点，就是通过皮肤被摄入的。提升这方面的速度，也就提升了他的修炼速度。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当然，苏沉给出的理由是“没钱了，只能省着点花”。
不过这也不全是假话。两本源技，一本吸纳术，用去了苏沉一千块下品源石。这其中光精神之眼就要五百。按夜魅说法，这还是照顾苏沉了，正常情况下，一千块都未必卖给你。由此可见那些好的修炼法有多难得。
苏沉自己没这么多源石，还是从那收回的四处产业里挪用出来的。
夜魅对这种情愿买自己发挥不了太大作用的珍罕源技也不情愿买更加实用的中级吸纳术的行为表示深恶痛绝。
“你犯个大错误。”在劝说无果后，夜魅一脸同情看着他。
苏沉则回答：“留个联系方法吧。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后悔了，至少还能找你买新的。”

第四十五章 瞎子不好惹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除了要去玉真阁学习之外，又多了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每日修炼新得的吸纳术与源技。
值得注意的是，吸纳术与源技，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
吸纳术是提升修为的，通过摄入源能来强大自己，增长的是全方位的自身属性以及源能。
源技则是源能的运用方式，提升的是战斗能力。
这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共通处，也就是说，修炼源技对提升修为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同样的情况还有制造源石。
源石通过消耗源力灌注源石获得，但是消耗源力不等同于修炼，不会提升修为。同时原本在身体中的纯粹源能在进入源石后会变得不纯粹起来，所以反过来再使用就只能用来恢复已经消耗掉的源力，也不能用来提升修为上限。
所以制造源石只能获得财富，却对提升修为没有半点直接好处。
把修为看成等级，那么等级，战力和财富就是三驾并行马车，你不可能在驾驭其中一辆的同时控制另外两辆。
当然，这中间并非不可转换。
把源石换成珍稀的灵草，药剂，可以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修炼出强大的源技，杀死强大的凶兽也可以获得财富；修为的提升，可以让同样的源技威力提升，增强战力。
三者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相辅相成，如何发展，就看各人如何选择了。
喜欢做生意的，可以每天用自己的源力制造源石，作为资本；没什么野心又不想冒险的可以每天用吸纳术摄取源能，稳步前进；喜欢战斗的不妨多练源技，虽然说提升修为也能提升实力，但显然没有源技那么立竿见影，效用强大。
苏沉选的毫无疑问是第三条路。
这是一条最激进的路，最凶险的路，却也无疑是最快捷的路，前途最远大的路。
源士之路，本就是勇者之路，只有最强大最勇敢的勇士才能走得最远，按部就班的道路，固然稳妥，却也注定无法达至巅峰。
至于苏沉，他还有一个更直接的理由选择这条路——源能光点。
只有战斗才能发挥他看得见源能光点的能力。
所以大部分时间里，苏沉练习的都是信风流体术和精神之眼。
只是一个月时间，苏沉的信风流体术已经小有成果。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增强，无论力量体力都有大幅度增长。如果说他锻体九重时是十马之力，那么成就引气的苏沉，就有了二十马的力量，而在练了信风流体术后，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苏沉就再增十马之力，各方面的反应速度更是明显增长。
相比之下，精神之眼的进度就慢了许多。
一个月的修炼下来，苏沉只是堪堪完成了基础源力符印，至于源力模型还很不熟练。
源力模型是使用奥术类源技的一个特点，源士在使用奥术源技时，必须先凝结出对应的源力模型，然后才可以释放对应奥术。每一种奥术类源技都有一种对应的源力模型，甚至同一种奥术，如果是不同人运用，都可能会有模型上的细微差别。
相比之下，现在的源技就不需要什么源力模型，但是需要在自己的身体里种下源力符印。战斗时只要激发这些源力符印，就能施展出对应的源技。
相比源力模型，源力符印明显要灵活许多，但威力也相对减弱。
总而言之，上古奥术更注重远程性和爆发性，现代源技则更注重灵活性，持续性和源能费效比。
两者没有高低之分，只有适应与否的分别。现代源技更适合现在的大环境，所以上古奥术逐渐淘汰。
但是苏沉得到的改良奥术又有所不同，它吸收了上古奥术和现代源技的特点，要先制作出源力模型，再以源力符印激发，使得改良奥术的灵活性与威力均大幅度提升。但是它们的学习难度较大，不但要学习源力模型，还要学习源力符印。
信风流体术还好，被动式源技没那么复杂，所以修炼起来相对简单，精神之眼却是典型的两者结合套路。
苏沉练了一个多月，也只是刚好能放出精神之眼而已，每一次释放都需要费上半天的劲，远远达不到熟练运用的地步，至于测试自己的眼睛对精神之眼有没有加成效果就更别提了，那需要对源技本身有足够的理解和体会。
真正给苏沉带来惊喜的却是烟蛇步。
在一次练习烟蛇步时，苏沉无意中将源力融入进去，带来的却是烟蛇步伐的飞速提升。
原来烟蛇步本身就是一种源技，只有在拥有源力的时候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否则也不可能被称为顾家三绝。它的源力符印早在一开始就通过练习种入体内，却在成就源士后才渐渐唤醒。象苏家的焰虎拳就做不到这点，要想让其成为源技，还必须专门的修炼。
这也意味着苏沉一下有了三种源技，实力比以往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唯一遗憾的是他的修为等级几乎没有变化。
一个半月前，苏沉是引气一重，十二黄星，一个半月后，苏沉还是引气一重，十二黄星。
这就是集中精力于源技的结果。
不过苏沉无所谓，他早已有了计划。
今天是个好日子。
晴空万里，阳光普照。
苏沉从玉真阁回来，刚下车旁边就有小厮迎上来：“四少爷回来了。”
自从打了苏越，废了莫大严，又痛殴了颜无双后，苏沉的威名日盛，至少下人们已不敢再惹这位主儿。
哪怕对方是个“瞎子”，也不是自己能随便欺凌的。
当然，主子级的却未必要在乎。
这边苏沉应了一声正要入门，门内却迎面走出一人，正与苏沉撞了个满怀。
却是苏庆。
许是有什么事急匆匆地，苏庆低头急赶，没想到却和苏沉撞在一起。
本来这事说开了也没什么，苏庆却脸一沉道：“死瞎子就会挡路。”
虽是脱口而出，却是多年心声，所以说的时候也没动什么脑子。
其实就算动过脑子，苏庆也还是会这么说吧。
虽然苏沉打败过苏庆，但苏庆一直认为那只是苏沉好运，如果再有机会较量，他一定不会输。
正是这个念头，即便是苏沉痛殴了苏越，打废了莫大严，苏庆依然执拗的认为自己才是苏家三代中的强者。
这刻听到苏庆的说话，苏沉的眉头微微扬起：“你说什么？”
“我说死瞎子你挡我路了，怎么着，你不服啊？”苏庆重申，充满挑衅的看苏沉。
老子就骂你个死瞎子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脚下却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
苏沉恍若不见，想了想，他说：“上次去深红山脉，虽然小有收获，却一直很遗憾一件事，就是没能得到云蝠。你知道，我当初是为了那个才选择的深红惩戒。”
恩？
这个时候说这话什么意思？
苏庆不解。
苏沉已又道：“我的意思是，所以我想再去一次。”
苏庆面色陡变。
他再退。
却还是晚了。
眼前的苏沉陡然化作一道幻影，瞬间拉近与苏庆的距离，一头撞进了他的怀中。
左手对着苏庆咽喉一抓，苏沉嘿嘿笑道：“抓住你了。”
苏庆大骇，已经极为小心在意了，可怎么千躲万躲还是让他一把抓住？
下一刻，苏沉的铁拳已对准苏庆轰去。
正砸在苏庆的鼻梁上。

第四十六章 傻妞
“你说什么？你又受到深红惩戒了？”
夜魅的嗓音尖细得就像刚被门板夹过一样。
黑色蒙面巾下，带着愤怒与不解的眼神瞪着苏沉，语气干涩道：“你干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把苏庆打了一顿。”
“打得很厉害？”
苏沉歪过脑袋想了想，回答：“也不算厉害，就是鼻梁断了，牙齿掉了两颗，左耳撕裂，眼睛充血，三天内估计看不见路，再有就是右臂骨折……我出手有分寸，都是能治好的伤。”
夜魅倒吸一口冷气，她已经可以想象苏庆的样子和苏家人的愤怒。
当然，所有这些愤怒最终都被压在了苏沉那句“我选择深红惩戒”下。
那一天，每一个苏家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苏沉。
他们无法想象，他们无法理解。
“为什么要这么做？”夜魅问。
“因为我想突破，我想获得云蝠血脉，我想让自己变得更强，我想痛快淋漓的揍想揍的人。”苏沉回答。
某种意义上，他说的全是真话。
夜魅亦是无言。
半晌，艰难说了一句：“你能从深红山脉活着回来一次，不代表能活着回来第二次。知道什么人在深红山脉死得最快吗？”
“弱者？”苏沉问。
“不。”夜魅摇头：“弱者知道自己弱，所以一开始就不会强求自己。他们会小心翼翼，视生存为第一要务，轻易不去危险地方。死得最快的那类人，往往是那些已经有一定实力，对于山脉生存又有了一定经验的人。因为他们成功的从深红山脉出来过，就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那里；因为他们比以前更强了，就觉得自己可以去更危险的地方；因为他们有自信了，所以也就轻视了危险……当他们放下警惕的时候，也就是死亡来临的时候。”
苏沉凛然。
夜魅或许有秀逗的时候，但是刚才那番话，却说得非常正确。
苏沉自己就是这样，在经历了一次深红惩戒，安全归来后，本能的轻视了深红山脉的危险，甚至在心里已经下了决定，这次要往山脉深处多去一些，以期碰到更多的凶兽，节省更多的时间。
这是个非常可怕，非常致命的想法，意味着他可能会遭遇更大的危险。
也许他能逃脱一次又一次危机，但只要有一次失败……就没有以后了！
想到这，苏沉对着夜魅恭恭敬敬施了一礼：“你教训的对，是我低估了深红山脉的风险，看高了自己。”
夜魅显然没想到苏沉这么善听人言，大感得意：“你还行，至少是孺子可教。”
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苏沉暗笑。
夜魅又道：“既然这样，你就不去了吧？”
苏沉摇头：“去还是得去，人都打了，没得回头，我说的是心态上需要注意。要做更多的准备，更加小心，更加谨慎，却不是轻言放弃。本来这次我只打算借墨纹战刀和紫晶战甲，现在看来，还是依然把四件源器一起借了来比较好。对了，最好再给些裂魂法珠和药剂。”
夜魅气结：“感情我说这么多，就是让你改主意多敲诈我们一些的？”
“诶，说什么敲诈呢，这么难听。这叫互相帮助，再说我也不是有借无还，上次借用了不就还给你们了吗？”苏沉辩白道。
“消耗品你可没还。”
“得，这次源石我自己出还不行吗？裂魂法珠和药剂你算个价，当我买的总成了吧？当然了，都是劣质品，好歹给便宜些。上次从你们这里买功法，怎么也是做了你们生意，现在实在没钱了。”
“这个嘛……”夜魅摸摸下巴：“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还是得回去问问。”
第二天晚上，夜魅再次来到。
开门见山：“首领他们商量过后，同意把四件源器借给你用，另外裂魂法珠和药剂也免费给你，放心，这次都是好药，不要钱。”
“这么好？”苏沉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只要你帮我们做件事就行。”夜魅道。
“什么事？”
“苏家最近是不是有批货要从汉江过来？”
苏沉笑了：“你是说隆盛行的那批木料？是的，那是由我三叔苏飞虎负责押运的，怎么？你们想打这批木头的主意？”
“当然不是，就是希望能帮忙夹带点东西。”
“夹带吗？”苏沉有些明白了：“违禁品？”
“不，只是不想让一些对头知道。”
“如果不是和朝廷作对的话，可以考虑。但只是这点好处，可未必够。”
“你想要什么？”
“我上次买功法，是挪用了家中产业的钱，虽说不是太多，却还是让周转有些紧张。”
“给你三百源石。”
“一千。”
“喂，只是让你帮着带些货而已！”夜魅的眼睛再次瞪起来。
苏沉懒洋洋道：“想拉一个家族少爷下水，怎么着也得花些本钱吧。”
夜魅一呆，讪笑道：“让你看出来了啊。”
好好的没事让苏沉带什么货，真的是非苏家不可了吗？
苏沉可不这么认为。
为什么在经历过深红惩戒后，这个神秘组织还热心帮他，连精神之眼这种罕见的源技都愿意拿出来，更愿意低价给他？
还不是为了和他拉近关系！
想想被他杀死的林懈就知道，这个组织正在到处拉拢人。
这些人可能是修为高深的源士，可能是在高位的官员，当然也可以是世家大族的少爷。
象林懈这样的林门旁系都有被拉拢的价值，他苏沉怎么就没有？
何况一旦被拉拢了，消息走漏的风险也就更小。
既然被人知道了秘密，又不能杀死对方，那就把他变成自己人好了。
也是一种不错的思路啊。
同样的道理，苏沉也没有理由拒绝这种拉拢。
在他逐步和苏家划清界限后，作为暂时还无法靠自己走下去的少年，他也的确需要一个新的靠山，哪怕这个靠山可能在未来给他带来种种麻烦。
所以当初提议买功法，本就是给对方一个台阶，而对方显然也接受了这个讯息，送来了有价值的功法不说，还给出了优惠价格，如此才就有了合作下去的必要。
也就有了现在的进一步试探与拉拢。
诱惑嘛，总是一步步加深的。
“如果诱惑足够大的话，就算知道是饵，也是会吞的。”苏沉懒洋洋道，一副我不怕卖身，只怕卖得便宜的嘴脸。
“那好吧，就一千源石。合作愉快！”夜魅在“合作”这个词上加重口气。
“合作愉快。”苏沉回以同样的答复。
然后他说：“对了，既然都是朋友了，以后说话就不用捏着嗓子了，让我听听你本来的声音是怎样的。”
“这个……”夜魅犹豫了一下。
“不就是个女人嘛，至于瞒到现在？”
夜魅立时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我是女的？”
苏沉的回答让她愤怒：
“象你这么笨的刺客，也只有是女人才能让人容忍了。”

第四十七章 再入深红
走的这天，依然是全家相送。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苏克己不再掩饰心中的憎恨，连面上的客气都免了，看苏沉的眼神充满凶狠与怨毒。要不是有老爷子在，估计就已经冲上去好好教训苏沉了。
苏长澈看着自己的这个孙儿，表情复杂。
好一会儿才道：“我现在再问你一次，你依然确定要选择深红惩戒吗？你还有反悔的机会，若你改主意，我可以安排别的惩戒。”
苏沉摇摇头：“我现在只想去那里。”
“好吧。”老头叹口气：“既然你决定了要再入深红，那就一切按照规矩来吧，这次我不会再照顾你。深红惩戒，百日为期。另外你还要去东黎峰，把那里的山顶赤血莲采一朵回来，需是那清晨开放，瓣开六朵，有异香扑鼻的，取玉盒密封后带回；再去百岳峰，把那边的铁桦木采一株回来，不要多，只取头尾中间那一段，需得根上有节，节上生刺，树龄不超过三十年的方可。”
真正的深红惩戒，会在放逐的同时给出一些特别的安排，通过这种方式为对方划定路线，使人无法再进入丛林后找个地方龟缩了事。
上一次是考虑到苏沉眼盲，而且是苏沉是主动提出要深红惩戒，再说错误也不过是打了个欺主的下人，所以苏长澈就没提出这个要求，其实就是暗示苏沉在林中混过百日即可。
但现在苏沉痛殴苏庆，再入深红，性质就不一样了。
就算他是瞎子，苏长澈也不会为他再网开一面。
要一个瞎子去指定的地点采指定的物品，还要在凶险重重的丛林中穿行，这可绝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苏长澈就是要让苏沉知道，深红山脉不是他的后花园，由不得他想来就来，想去就去，更不是他苏沉可以肆意发威，逞凶作福的护身符。
不过很遗憾，这个护身符，苏沉要定了！
“孙儿记住了。”
苏沉镇定自若的回答，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长澈不知为何，总有一种苏家正在错过什么的感觉。
这念头挥之不去，令人心中烦躁，连心情都越发坏了几分。
……
因为多了家族指派的任务，这一次苏沉没再走上次的道路，而是入山后不久就朝着东黎峰方向走去。
东黎峰与百岳峰都是深红山脉中较为有名的山峰，不难找，就是南辕北辙，天各一方，导致去这两处地方需要在丛林中大量穿行，使得苏沉就算想不冒险都不可能，所以苏沉也干脆放开胸怀，勇往直前，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进入深红的第一日无事，因为长驱直入的缘故，第二天就遇到一只凶兽，不过却是只中品，实力相当于引气境高层，逼得苏沉转头就跑。总算那凶兽不擅速度，苏沉才得以逃出生天。
开局不利，给了苏沉迎头一闷棍，也在此验证了夜魅曾经的说话。
苏沉变得更加小心。
内心中也有些遗憾，要是自己的眼睛能开发出超视距的能力就好了，这样一来有什么凶险只要登高一望就能了然。
不过想想又觉得那岂不是让自己从此成为欺软怕硬的人了？而且以后也难碰危险，反而能有进步。
说一千道一万，终究还是提升实力是王道。
总算接下来没再碰到中品凶兽这种意外，在苏沉进入深红山脉的第四天，他遇到了此番深红之行的第一只下品凶兽，一只山甲兽。
借助四件源器，苏沉轻松杀死了这只山甲兽。
血屠将这只凶兽一刀两断，血水染红了他脚下的大地。
运转箭蛙吸纳术，苏沉开始吸收那些逸散的源能光点。
果然如苏沉预料的那样，源能光点的吸收速度明显增强。原本一千个左右的源能光点，苏沉能吸收到大约十三四个，有了箭蛙吸纳术后，却一下增加到二十个左右。这也就意味着，每杀死一只凶兽，都可以提升二白星，即0.2黄星的修为。引气境顶峰是黄星一百，理论上杀死五百只低等凶兽就能晋升了。
当然，实际运用中肯定不能这么算，力量的转化本身也有损耗，此外不同凶兽吸收的源能也不同，可就算这样，对苏沉修为提升的助推作用也还是巨大。
在证实了箭蛙吸纳术对自己的价值后，苏沉再不犹豫，继续深入深红山脉。
因为随着一路深入，苏沉遇到下等凶兽的几率明显增加。
起初还只是两三天遇一只，很快就是每天都有遭遇各类凶兽。
苏沉如今已是正式的源气士，又有四件源器在手，装备之精良，放眼深红地区都没几个能比得上的。在一对一的情况下，下等凶兽已基本没有对手，因此这些凶兽只要遇到，就基本都是送菜。
但随着遭遇凶兽几率的增加，各种意外状况也开始不断出现。
除了下等凶兽外，苏沉时不时就会遇到一些中品的凶兽，又或者多只凶兽共同行动。
每遇到一次这种情况，苏沉就不得不狼狈逃命，踏云战靴因此成为他使用次数最多的源器。
夜魅说的没错，实力提升了，心气壮大了，面对的危险也就增多了。
上一次去深红山脉，苏沉总共就逃命四次，这次进入深红，不过十余天时间，苏沉却已经落荒而逃了三次之多。
这或许就是人生的现实吧，无论你怎样提升，在你前面总有翻不过去的高山。
面对这种情况，要么停止翻越，要么永不停歇。
苏沉自然是后者。
频出的意外让苏沉更加小心，谨慎，即便是在山林之中，也不忘磨练自己的战斗技巧与源技。
或许是生死危机下的战斗的确更能激发人的潜力吧，短短半个月的山林历险就让苏沉对精神之眼的掌握有了突破性的提升，现在已经能够正常释放了。不过由于精神之眼过于复杂，每次运用都需要一段时间。
其实这也是摄魂类源技的共同特点，即便将来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也很难连续释放。
不管怎么说，精神之眼的提升让苏沉的实力再获增强，现在如果不是太强的凶兽，就算来两只苏沉也可以解决了。
实力的提升，让可以战斗的选择增加，相对应的，意外也就随之变少。
意外变少，风险降低，可利用的时间增多，反过来就会促进苏沉修为的提升，带动实力的上涨，并形成一种良性循环。
来到深红山脉的第一个月，苏沉就已完成了苏长澈交代的两个任务，顺便击杀下品凶兽二十四只，修为也从引气一重十二黄星提升到十七黄星，同时精神之眼的运用也渐渐纯熟。
与别人不同的就是，苏沉在非战斗的时间，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练习源技，这使他的战斗力提升飞快。
今天苏沉一如往常，先找了处山坡，站在高处观察四方，看哪里有凶兽可以猎杀。
正寻觅间，却看到远方有一人正飞奔而来，那人的身后，还跟着两头双尾斑斓虎。

第四十八章 张元魁
在山林中走得多了，总难免会遇到其他人。
在过去的日子里，苏沉也曾遇到过几次别人，有时也会交换一些食品，信息。
在深红丛林中行走的大部分是普通猎户，他们实力不强，却有着丰富的丛林生活经验，懂得趋利避害，在很远的地方就能察觉凶兽来到，并迅速逃离。苏沉寻觅凶兽法就是跟其中一位老猎户学的，通过嗅风辨位找到凶兽，否则光靠在丛林中漫无目的的行走，效率即低，风险也大。
还有部分就是和他一样的源士，在丛林中历险，以凶兽为目标。
眼前这个同时被两只双尾斑斓虎追杀的青年男子应当就是一个源士，普通猎户还真不够资格被凶兽追杀。
斑斓虎是好东西，它的皮毛价值颇高，苏沉自然不想放过，不过他没有直接冲上去，而是藏在那逃命者毕竟之路的一棵树上。
那青年男子一路狂逃，从树下经过也没注意到头上还有一人，就在两只斑斓虎冲过苏沉脚下的同时，苏沉已从天而降，正落在后面那只斑斓虎的虎背上。那斑斓虎咆哮一声，双铁尾已同时抽向苏沉。苏沉身上紫晶战甲光芒一闪，背部护罩发挥作用挡住这一抽，同时右手对虎头下方咽喉狠击。
这里是斑斓虎的要害所在，一击下去那斑斓虎就全身无力，苏沉已死死箍住虎头，竟是和这斑斓虎较起力来。也亏了他修的信风流体术，自身力量大涨，才能和这凶兽较力。
前方追另一人的斑斓虎听到动静，回头看到这一幕，抛下那人就掉头追来。
“拦住他！”苏沉已喊道，同时一记早就准备好的精神之眼发出去。
就见苏沉两眼中放出一道光芒，正中那斑斓猛虎，那虎便身躯一震，当场呆滞不动。
与此同时，前面逃跑的人也已反应过来，及时返回，在那斑斓虎清醒过来之前，一刀砍在那虎头上。
看得苏沉心头一痛：又可惜了一张好虎皮。
两手却越发用力，拼命的绞杀着身下猛虎。
那斑斓虎也拼了命，咆哮着跳起，一人一虎就这么在丛林中纠缠着滚出去，轰隆隆一路翻滚，转眼滚到不知哪里去了，看得那逃命的青年男子揪心不已，也不知谁胜谁负。
片刻，林中终于有了动静。
一个少年从林中走了出来，手中还拖着一条硕大的虎尸。
是那少年赢了。
青年男子心头一松。
将虎尸往树下一抛，苏沉开始分解虎尸：“怎么还没解决？要不要我出手？不过那样的话，这只凶兽就有一半是我的。”
那青年男子大声道：“不用，我能解决。”
说着一把青鳞刀已舞出大片清光，砍得那斑斓虎上片片飞血，也看得苏沉连连摇头。
中了这么多刀，这张皮算是彻底糟蹋了。
片刻，那青年男子终于斩杀斑斓虎，累得往地上一坐，擦着额头的汗道：“多谢你了。我说，你明明有刀，干什么不用？非用拳头和它打？”
他指指苏沉背后的墨纹战刀道。
“虎皮珍贵，伤了可惜。”
青年男子笑道：“用得起源器的人，还在乎这点？”
刚才苏沉与斑斓虎交手的时候他可是看到了，如果不是有源器护甲在，苏沉就算偷袭也没可能徒手杀掉那斑斓虎。更何况那把战刀和那双靴子形状古怪，多半也是源器。
至少三件源器在身，放眼整个深红山脉都是不多见的。
苏沉也笑道：“连源器都没有的人，看起来到是很不在意这蝇头小利嘛。”
那青年男子脸一红：“我不是不在乎，是没有把握能赤手空拳解决它。”
“我则和你相反，我是有把握解决。所以说，决定我们战斗方式的不是我们有多少家底，而是有多少自信，对吗？”
那青年男子呆了呆，随即大笑着站起来：“你说得对，我叫张元魁，来自岭西张家。”
“苏沉，临北苏家。”苏沉一边回答一边还在忙碌的剥虎皮。
岭西与临北相距不远，都属于深红山脉一带，不过岭西显然要比临北强大得多，岭西张家的名头，苏沉也是听说过的，是一个比苏家更强的古老家族。
“苏沉？临北苏家的那个苏沉？”张元魁显然也是惊了一下。
“听过我的名字？”苏沉也微感惊讶。自己可不是什么大人物，竟然能让对方听说。
“有朋友在临北，听说过你的事。我说，你不是瞎了吗？”
“我也没说我能看见啊。”苏沉悠悠回答：“只是有些事，看不见也能做。”
刷，随着剔骨刀划过，切断最后的筋络连接，一张华丽而完整的虎皮已被他剥下。
张元魁呆住。
苏沉已开始拆虎骨，他的手伸进虎尸内，数着关节，找到节点后开始一点一点向外抽脊椎。
虎椎是斑斓虎身上最值钱的虎骨，可以用来提炼血脉药剂，也可以用来泡酒，强身健体。斑斓虎到底是下等凶兽，做血脉药剂有点抬举它，用来泡酒却是上佳极品，价值仅次于完整的虎皮。
张元魁在苏沉面前晃了晃手，苏沉却恍若未觉，仿佛吸引他的只有那只老虎。
“真的看不见……怪不得刚才飞身肉搏呢。对瞎子来说，到的确是更适合的战斗方式。”张元魁喃喃自语。
张元魁自动为苏沉找了个新理由。
想了想，张元魁道：“相逢就是有缘。这深红山脉，处处凶险，步步危机。在这鬼地方历练，稍不留神就得完蛋。我说，有没有兴趣一起合作？这样我们再碰到成对的凶兽也不用逃避了。”
苏沉摇摇头：“我还是习惯了单人独行。”
能够看到源能光点是他最大的秘密，他可不想被人发现。
不过张元魁显然误会了，看了一眼苏沉身上的源器道：“我知道你身上有源器，战力比我高。要不这样，你六我四？”
“这不是分配的问题。”苏沉摇摇头，已将那根同样保存完整的连着尾巴的虎椎抽了出来，接下来就是摸索虎鞭，也是斑斓虎最后的值钱部分。
“你七我三，这总可以了吧？”张元魁还不放弃：“苏沉，我已经给了你最大诚意。你双眼看不见，有我给你做眼睛，绝对能让你更安全，更轻松。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报答你刚才搭救我。”
苏沉依然摇头：“我说过了，这不是分配的问题。”
刷，一记刀光闪过，虎鞭割下。
苏沉收起虎鞭道：“真想感谢的话，帮我生个火，把肉烤了吧。吃完这顿，各走各路。”

第四十九章 藏拙
串着虎肉的树枝在篝火上转动着，火焰的跳动里，时不时有油脂滴下，落在火堆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斑斓虎肉味道很香，但是肉质较硬，口感不佳，啃起来就象一块风干多年的老腊肉。好在源气士都是一群牙口好的，对他们来说，肉质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凶兽肉富含源能，食之可提升自己对源能的吸收转化与利用能力，是最佳补品。
由于加热会对凶兽肉的营养破坏，一些源士甚至会选择生吃凶兽。
苏沉和张元魁还做不到这般茹毛饮血的地步，不过也只是虎肉刚熟便开始吃起来。
源气士都是大胃王，一口气能吞吃整只的老虎，熊，豹子。这主要是因为运转吸纳术可以帮他们快速吸收所有对自己有益的养分，再讲不需要的废渣排出后就可以继续再吃。而当没有这么多食物时，也可以暂时蛰伏，只吸纳空气中的游离源能。
这使他们对资源的利用达到极致，也使得每一次成功的捕猎，都是一次丰盛的大餐。
“给！”张元魁从烤架上取下一块刚烤好的给苏沉。
“谢谢。”苏沉接过，一口咬下，满嘴流油，香气四溢。
“对了，苏家的四少爷，怎么会跑到深红山脉来的？”张元魁问。
“深红惩戒。”苏沉淡淡回答。
“深红惩戒？”张元魁呆了呆：“你做了什么，要让家族对你进行深红惩戒？”
“很多……废了一个下人，殴了一位姨娘，还让一个堂弟十天下不了床。”
张元魁唏嘘：“没想到一个瞎子，出手却这么狠。”
“正因为是瞎子，才要狠啊……抓住要害，别放松！”苏沉微笑。
张元魁呆了呆，随即大笑起来：“好，说得好，正好我这里还带了点酒，咱哥俩喝一个。”
说着已从身边包裹中取出一个酒壶，两个杯子。
给苏沉倒上一杯，再给自己倒些，张元魁道：“来，干了这一杯，敬我们的结识。在这荒野之地，相逢就是有缘！”
苏沉轻抿一口。
酒劲很烈，入喉似火。
“怎么样，够劲吧？”张元魁笑道，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再继续给自己满上。
“我还是不习惯烈酒。”摇摇头，苏沉放下酒杯：“对了，张大哥是怎么到这深红山脉来的？”
“有人在翡翠谷发现了星银石，怀疑那一带可能有星银矿脉，我来看看能不能碰到运气。”张元魁若无其事的回答。
“星银矿？”苏沉也呆了一下。
星银是一种源气士经常会用到的罕见金属，是源能的优良导体，可以用来打造源器，炼制源能物品，甚至辅助修炼。
星银一般不会单独出现，如果有发现，那多半就有矿脉存在。
按张元魁的说法，在翡翠矿发现星银石的是个普通猎户，不懂星银的珍贵，只是看着好看就带了出来，所以也没能保住秘密。消息走漏，很快就有许多人知道翡翠谷可能有星银矿脉，纷纷前往寻找发财的机会。
张元魁也是如此，在得到消息后就匆匆进入深红山脉，希望能在那里得到自己人生第一笔丰厚酬劳。
虽然说能够自行制造源石的源气士其实不缺钱，但另一方面，修行带来的庞大需要又让他们比谁都缺钱。再说制造源石又会妨碍修行，辛苦一年也不过三四百块源石，又如何够用。对财富有着无尽渴望的源士们自然会想尽办法抓住机会。
翡翠谷的星银矿脉，很显然就是一次大好良机。
“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告诉你的原因。虽然说翡翠谷无主之地，人人都能采掘，但也正因为是无主之地，没有秩序约束，纠纷必多。法律和道德约束不到的地方，就算做了恶事都未必有什么后果。心中的恶念会因此放大，弱肉强食想必也会成为那里的常态。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和你合作的原因，你我联手，应当可以在那地方占得一席之地。”张元魁还没放弃联合苏沉的目的，不失实际的劝说着。
苏沉却不在意，只是“哦”了一声，然后就继续吃肉。
“你没兴趣？”张元魁有些吃惊：“那可是星银啊，一小块星银就值几十上百块源石的星银！”
“却需要挖出来，对吗？”苏沉回答：“我更愿意待在这丛林里，和凶兽战斗，吃掉它们的血肉，收割它们的毛皮，锤炼自己的身手，增长自己的经验，而不是靠运气去挖矿。”
“那样太慢了！”张元魁叹气道：“人无横财不富啊！”
“原来这就是你的人生准则吗？”苏沉笑道：“那恕我不能苟同了。哦对了，香料罐在哪儿？帮我拿一下好吗？我这块肉想再撒点。”
张元魁回头看看，嘀咕了一句：“奇怪，刚才还在这儿的，放哪儿去了？”
张元魁四处张望，一时竟没找到。
“没找到就算了，反正我也差不多快吃饱了。”
“要走了吗？”
“恩。”
“那好，再干了这一杯，各走各路。”张元魁举起手中杯。
苏沉也没再客气，同样举起杯子和张元魁重重碰了一下，两人同时饮尽杯中酒。
喝完杯中酒，张元魁将杯子一摔道：“苏沉，你是个人物。虽身残，志却坚。目不视物，却敢独闯深红山脉，我很佩服。”
苏沉静静地听他说，并不接话。
张元魁又道：“不过可惜，你虽然有志气，有毅力，却终究是年少了些，嫩了些，处事经验也不足。”
苏沉面色平静：“张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张元魁嘿嘿一笑：“你现在试试，看看你还能不能调用源力？”
苏沉低头，盲眼看向酒杯：“你在酒里下了药？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张元魁两手一摊：“当然是为了你的源器了。那可是一大笔财富，让你一个瞎子安然行走在深红丛林中，我怎么可能不动心？”
“所以你就对我下手？对你的救命恩人？”
张元魁仰头大笑起来，顺手扬起青鳞刀：“没错，你是救了我，可那又怎么样？杀了你后，谁又知道？其实我早提醒过你，人物横财不富，无主之地，没有法律与道德的约束，人们心中的恶念会被放大。可你太嫩了，没有听出来，又怎么能怪我？”
张元魁说着，脸上已露出腾腾杀气：“瞎子带源器，尤如小儿持金，行于闹市，不懂藏拙，怎么可能不引来杀身之祸。既然你早晚都是死，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我！”
说着已对准苏沉就是当头劈下。
这一刀又狠又猛，全无留手。
可是刚踏出一步，就发现自己竟无法调用源力，全身空荡荡的泛起一阵虚弱感。
“闭源散？”张元魁吓得魂飞魄散。
本应在苏沉肚子里的闭源散，什么时候竟被自己吃了下去？
与此同时，苏沉已一拳轰出，裹着源力的强横一拳砸在张元魁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打飞出去。
“你没有中毒……你把我的酒对调了！”张元魁心胆俱害的叫起来。
苏沉一步步走过来，若走在张元魁的心间，带给他强大压力。
“就在让你找香料的时候，顺便换了一下。”苏沉回答。
“你防着我？”张元魁大吃一惊。
“确切的说，从一开始就没相信你。”苏沉淡然回答。
“为什么？我不明白。”张元魁躺在地上，看起来已经有所放弃，只是双眼还在滴溜溜转动。
苏沉恍若不觉尤自回答：“因为你不懂感恩。我杀斑斓虎回来的时候，对你说过，如果需要我帮忙，你那只虎就得分我一半。还记得你的回答是什么？”
“不需要。”张元魁呆呆道。
“是啊，不需要。”苏沉笑道：“你不觉得你很贪婪吗？毕竟我可是刚救过你的命，你竟然连分我一半斑斓虎都不愿意。如果我救的是一个有那么点良心的人，他的标准回答难道不应当是：你救了我，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这样的话吗？”
张元魁呆了呆，说不出话来。
只是左手间却已悄无声息的多出三枚紫黑色飞镖，一望可知是毒镖。
“当然我在意的不是一只老虎，而是这背后代表的东西。如此的没有感恩之心，他就是做出怎样丧心病狂的事也都不稀奇了。”
“原来是这样么。”张元魁苦笑：“我果然是个混蛋，的确没什么感恩之心，难怪会被你个瞎子看破。不过……”
张元魁拖长了语调，突然声音转狠道：“这不代表你就赢了！”
刷！
三枚毒镖已飞射苏沉，同时罩向苏沉各处。
这一下去势绝快，角度诡异，显然张元魁在这一手上是下过苦功的。
就在毒镖飞出的同时，苏沉脚下踏云战靴光芒一闪，人已如轻烟飞起，避过一枚，半空中身形一折，再躲过一枚。剩下一枚再躲不过去，苏沉突然一个急转身，背朝前方，紫晶法罩亮起，最后的毒镖正打在护罩上，砰然落地。
这一幕看得张元魁心丧欲死，这绝对不是一个瞎子能做到的。
他突然醒悟过来，惊声大叫道：“你不是瞎子！你不是瞎子！”
冷冷看着张元魁，苏沉嘴角带出轻蔑笑意：
“四年前，我遇到一位老人，他说我锋锐太盛，不知藏拙与低调的可贵，所以要给我换一双眼睛，让我在看到更多东西的同时，也看到这世界的真面目。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了什么叫藏拙，什么叫低调……一路走好！”
“不！！！”
在张元魁绝望的叫声里，战刀落下。

第五十章 李恕
张元魁死了。
倒在苏沉的战刀下。
因为中了闭源散的关系，杀他没费苏沉多大劲，就是杀人本身让苏沉感到有几分不舒服。
这不是他第一次杀人，但上次杀林懈时，所有注意力都用在逃亡上，无暇考虑自己做了什么。现在不那么匆忙了，面对一个死人，自己杀了人的意识便浮上心头。
虽然对方是个混蛋，虽然不太可能被人知晓，但苏沉心底还是感到极不舒服。
“会习惯的。”扶着树，苏沉喃喃自语。
他盯着那尸体看，不为别的，只为让自己习惯与适应这鲜血淋漓的场景。
好一会儿，那红色在苏沉眼中看起来不那么刺眼了，苏沉才走过去，将一个戒指从张元魁手上扒了下来。
拿到戒指，苏沉先是尝试着输入一丝源力，见没什么反应，仔细看了看戒指后，按了一下戒面，眼前已现出一片独立空间。
空间不大，约有三个立方，里面放着几瓶酒，一些换洗衣物，少许赤金，几个药瓶。其中一瓶苏沉见过，正是之前张元魁用来给他下毒的闭源散，最后就是一张鬼脸面具。
果然是储物戒指，不过却是个无源凡戒，苏沉叹息。
第一眼看到张元魁，发现他没带什么包袱时，苏沉就怀疑他有储物戒指。在喝酒的时候，张元魁直接从戒指中取出闭源散给他下毒，更证实了这点。
不过可惜只是个无源凡戒。
所谓无源凡戒，是指这种储物戒指是用最低级的材料制造，只能容纳普通物品，无法容纳源能。任何具有源能的物品，包括源器，源石，或其他源性材料一旦放入，都会对原本稳定的空间造成影响，直至崩溃。苏沉先前用源力试探就是一种危险的做法，所幸他输入不大，又是一触即收，到也没事。
正因此，这类储物戒指也无法承载源禁，任何人得到都能用上面的机关直接打开。
即便是这样一个空间少，限制多，没有防护能力的储物戒指，在外面的价钱也不低，以苏沉所知，不少于六百源石。
曾经苏沉也想买一个，但反复权衡后，觉得五百源石对目前的自己还比较重要，与其买一个华而不实的储物戒指，不如用来增强实力。背个大包袱虽然不太方便，总比危急时刻少一门源技要好。等什么时候钱赚得多了，再考虑买储物戒指。
结果钱还没赚多少，一枚储物戒指到自己送上门来。
苏沉拿着戒指反复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什么暗记与张元魁有关，老实说这种很容易易主的货色也的确不适合做什么印记，便不客气的收下。
正好这些天捕猎得了不少兽皮，现在统统放进去，整个人都轻松多了。
当然苏沉没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依然留了些常用物品在包裹里，只是大包裹变成了小包裹，这样一来，别人看他一望可知不太可能有什么储物戒指，也就少了几分觊觎之心。苏沉再把墨纹战刀做一下伪装，紫晶战甲外套一件衣物也就遮了过去。唯有踏云战靴有些麻烦，这双靴子上面使用的源禁不允许外面有蒙皮之类的遮掩，否则会影响运行，苏沉也只能保持原样。
做好这些，苏沉将那张鬼脸面具往脸上一戴，便往翡翠谷而去。
此去翡翠谷，人多眼杂，苏沉没把握能一直冒充瞎子。不想让人发现苏沉不是瞎子的话，最好的办法就是隐藏身份。
这张面具到是派上大用场了。
……
翡翠谷位于深红山脉东部丛林，距离深红大峡谷三日距离。
深红大峡谷是人族与兽族的分界线，大峡谷以南是人族领域，以北就是兽族领域。
一直以来，源气士们的活动都是在深红南部丛林，猎杀的也都是那些从峡谷穿过来的凶兽。
没有人敢去北面，那里才是真正的兽族天堂，人间地狱。
距离深红大峡谷三日路程意味着翡翠谷已经在深红山脉以东的中央地带。
这里的凶兽更多，级别也更高。
在走了两天后，苏沉终于来到翡翠谷。
这是一片碧绿青翠的峡谷，满山的翠柏郁郁葱葱，难怪有翡翠之名。
一条绿色蜿蜒的小河从远方的丛林中一直流下，形成一条漫长的河沟。
河沟与山谷完美的融为一体，勾勒出山水一色的美景。
不过有一种生命却破坏了这自然美景的和谐风光。
人类。
山谷中，到处是人在其中穿梭来去。放眼望去，至少有数百人在这片不大的山谷里忙碌着。
他们沿着河道摸索，有的架起沙淘，不断的从河道中勺起大片的河沙，从中翻找；有的持着矿锄，找到一块山壁就开始挖掘；还有些人则钻进一个个山洞里，寻找着可能存在的星银，为了发财，将自己弄得全身泥垢。
这些人中有源气士，有武者，有猎户，甚至还有什么都不是的普通人。
看着这一幕，苏沉也有些呆了。
“真他娘的见了鬼了，怎么消息已经风传到这种地步了吗？”距离苏沉不远处，一名大胡子武者骂骂咧咧道。
他显然也是刚赶到翡翠谷，怀揣着发财的梦想而来，见到的却是一场令人失望的淘金狂欢。
无数人在这里耕耘，懂行的，不懂行的，纷纷抱着对财富的无限渴望来到这里碰运气。有在水里淘的，有在山边挖的，有在洞里刨的，各显神通，就看谁的运气更好。偶尔会有人喊一嗓子“找到了”，于是就有一大群人蜂拥而来，难免乱象。更多的人则就算找到星银，也默不做声，只做什么都没发现。
“我说，这星银不是矿脉吗？为什么还有在水里淘的？”有人不解问。
“那是因为这不是星银富矿，而是星银贫矿。”一个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到说话的是一个长相干瘪，下颌留着几撇胡须，一双眼睛贼溜溜的中年干瘦男子。他身形不高，配上那胡子和眼神，到时颇有几分老鼠的神韵。
“富矿？贫矿？有什么区别吗？”那大胡子武者问。
那人却不理他，只是看向苏沉，笑道：“富矿出的星银石，多是大块的，聚于山脉，需要开采。贫矿星银石则相对琐碎，有的可能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这里本就是贫矿，翡翠谷在几百年前又曾受过地震冲击，山体剥裂，有大量山石碎于河中，因此山里有矿，水中也有矿。山中矿少而凝结，水中矿多而散碎，所以在哪里其实都是可以采到星银的，只看个人选择。”
“喂，你他娘的，老子问你话，你跟他说什么劲！”那大胡子武者见自己被人无视，立时怒了，伸手就要来抓那男子。
那男子却苏沉背后一躲，指着那武者道：“敢在源士大人面前动手，你也太胆大了吧？”
源士？
那大胡子一呆。
下一刻整个人已刷地飞起，一下飞出十六七丈，重重摔在地上。
附近的人只看了一眼，便纷纷低头继续自己的忙碌，不予理会。
在这片争夺财富的土地上，象刚才的事本就是每天都在上演的，并不稀奇。只要不出人命，一般没什么人愿意理会。
更何况出手的明显是个源气士。
无论在哪里，源士都是最上层的圈子。
扔掉那不开眼的武者，苏沉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是源士的？”
那男子笑道：“能够单身一人来到翡翠谷的，除了源士大人还有谁能做到？更何况还有您那双靴子。”
果然还是靴子暴露了自己嘛，苏沉却不奇怪。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注意到自己，发现靴子的特点，确认自己是源士，这个人也还是有几分眼力的。
“你是谁，想做什么？”苏沉问。
“大人也是来这里开采星银的吧？小的李恕，已经在这翡翠谷里有些日子了，对着谷里的一切都很熟悉。只要一块源石，小的就可为大人效劳五日。”

第五十一章 买卖（上）
听到李恕的话，苏沉明白了。
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
世上有靠运气吃饭的，有靠劫掠发财的，有靠苦力谋生的，自然也少不了头脑灵活，攀附高枝者。
李恕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个人不是武者，没有武力，能来到翡翠谷还是给了银子，跟着一支武者队伍混进来的。
虽然没有武力，这个人的脑子却还好使，从得了翡翠谷有星银矿的消息后，就下定决心要在这里捞一笔。不过他不打算去挖采星银，他没什么力气，挖矿挖得少，抢地方也抢不过别人，就算走运找到些碎星银，说不准也让别人抢走。
所以他选择做个帮闲，从进入谷中开始，便四处物色可为大腿的依靠。
不过他的运气显然不太好，虽然前后找过几波人，却没一个看中他的。
这主要是因为这小子的要价委实是高了些。
一块源石五天。
要知道一块源石的价值与一两赤金差不多，而一个店铺伙计干上一整月通常才有一两赤金的收入。
换句话说，这小子的要价是正常人价格的六倍，也就难怪没人肯要他了。
不过李恕却坚持着自己的要价，他相信，自己一定会碰到一个有钱却又能发现他的价值的主的。
这刻和李恕交谈过后，苏沉也笑了。
“你到是敢要价，也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
李恕忙道：“大人误会了，不是小的漫天要价，而是这里的人的价值普遍要比外面高出三倍。”
“哦？”苏沉一愣。
李恕已道：“大人你想啊，翡翠谷在深红山脉深处，一路有凶恶猛兽，路途艰辛，出入不易。能来到这里本来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样是做工，谁会跑到这里来呢？”
这到是，如果不是满怀发财的希望，谁又会冒着生命危险来到此处？
“所以小的的真实价格并没有六倍，其实只有两倍。”李恕讪笑着举起两根手指。
“好一个两倍，你还挺会算计的。”苏沉也忍不住被李恕说得失笑：“那么你又凭什么比别人多收一倍的钱呢？”
“就凭我李恕能写会算，能辨识各类矿物。”李恕傲然回答。
这是个重武轻文的时代，书籍印刷成本高昂，扩散不易，进一步导致文化传播困难，即便是中上层者，也多不识字的老粗，更别说下层民众了。
李恕识字会算，的确是一门比较罕见的技能。
苏沉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看周围，道：“不过你的这点本事，在这个地方好像派不上什么作用啊。”
李恕脸一红。
没错，他能写会算又如何？脑瓜灵活又如何？
在这里，只有力量才是唯一需要的。
没有足够的力量，就是采到星银也无法保住。
一想到这，李恕心中又是一阵叹息。
正当他以为又一次失败时，却听眼前的少年道：“不过算你的运气好，你能写会算，或许的确对我有些用处。”
什么？
李恕吃惊抬头。
却见苏沉已向前走去：“先用你一天吧，给我介绍一下翡翠谷的情况。如果你真有本事，而这里又的确如我所想的那样，我可以考虑正式用你。”
李恕大喜，忙跟上去：“承蒙大人厚爱，李恕定殚精竭虑为公子服务。对了公子，这翡翠谷要说最容易出矿的地方，还属……”
苏沉已打断他道：“我不想知道这里哪儿出矿最多，我只想知道，现在这翡翠谷一共有多少人在采矿，势力又是如何分布的，平日里是怎么吃穿用度的……”
苏沉已提出一连串的要求。
李恕听的有些晕，想不明白苏沉不关心矿，却关心人干什么。
不过这个李恕还真有几分本事，虽然苏沉的问题有些刁钻，他到还能回答出大部分：
“回大人，翡翠目前有人约在五百到六百之间。其中源士三十二人，哦，算上您是三十三个了。猎户与武者四百多人，剩下的就都是些普通人，到这里来碰碰运气的。”
“那些源士的修为怎么样？”
“具体的不太清楚，不过这里最强大的源士一共有三个，分别是死澜剑客，猩红魔针常叶和水仙周羽娘。这三人分别占据翡翠谷出产最多的三个矿点，据说都是什么沸血境的源士。死澜剑客有些孤僻，就只他一人，不爱说话。猩红魔针和水仙两位大人到是各聚拢了一些人为他们挖矿，目前就数这两帮人的势力最大，但是互相之间好像不太合得来。”
苏沉终于对李恕有些刮目相看了，能事先搜集到这许多信息，可见李恕果然是个有心人。
接下来苏沉又问了些问题，不过都是关于这翡翠谷中挖矿者情况的，对于星银矿本身却是全无兴趣。
一边听，苏沉一边还拿着纸笔在纸上记。
待到了解的差不多后，苏沉递给李恕一张纸道：“接下来我要离开几天，我要你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做好一件事。”
李恕接过一看，那上面赫然画着一张木屋，看背景赫然是在翡翠谷内。
“大人要我搭建一座房子？”李恕明白过来，脱口而出。
“对，给我按照图上要求盖起一座木屋。你有五天时间，人手你自己找，这是钱。”苏沉顺手递给李恕十两赤金。
他不担心李恕会拿了钱跑掉，没人敢赖源气士的账。
“可是大人，您到这里来，不采星银，却造木屋……这是为的什么？”李恕不解。
“我没打算去采星银。”苏沉回答：“我只是打算在这里开个酒馆和杂货铺，做点买卖。”
“做买卖？酒馆和杂货铺？”李恕傻眼。
“对。”苏沉回答：“卖酒，卖凶兽肉，卖挖矿的锄头，卖生活需要的一应器具，锅碗瓢盆……这么多人在这里找星银，总要生活的吧？一天两天可以凑合，日子长了，可就不好受了。没有人为他们提供服务，那就我来。除此之外……”
苏沉停顿了一下，道：“我们还可以回收星银。那些得了星银又怕被人知道的，不想被人抢走的话，就卖给我，换成一应生活所需，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五十二章 买卖（下）
翡翠谷出星银的消息，就象是瘟疫在深红山脉一带流传着，并因此引来了无数渴望发财的人。
对财富的渴望胜过了对死亡的畏惧，让这些人翻越过高山，涉过河水，穿过丛林，在凶兽的威胁下来到这里，渴望着一夜暴富的传奇。
然而命运却不因此垂青他们。
大多数的人，死在了这条通往财富的山路上，少数活下来的人，在来到之后试图通过辛勤努力来找到财富，这些人中又有大部分会在用尽本钱后失望而归。少数幸运儿会找到星银，但他们中又有大部分根本没机会保住自己的财富，就被各种人强取豪夺去。
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在得到星银后又安然回到家中。
真正能够在这场挖矿盛宴中获得好处的，注定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强者，比如源气士，比如源气士中的更强者。他们可以自己找星银，还可以雇人找。不但占据最好的矿点，还要从别人那里收取一定数额的好处。另一种就是有脑子的人。他们没有把运气放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而是通过自己的眼光去发现机会，创造财富。
比如李恕，比如苏沉。
这么多的人集中在山谷里，吃穿拉撒都是麻烦。如果有一个人为他们解决这些问题，相信他们会愿意为之付出高价。
李恕不是说，这里的人工要比外面高三倍吗？
的确不贵。
同样的道理，这里的货物也应当可以高出三倍甚至五倍。
那些没有钱的人或许买不起，但总有幸运儿会挖到星银，对于一夜暴富的人来说，他们肯定很愿意花钱为自己改善一下生活。尤其是今天不知明天，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人把财富抢走的情况下。此外源气士们天生不缺钱，相信花出三五倍的价钱买些自己所需，也不会有问题。
这些人就是苏沉眼中的目标客户。
四天后，苏沉再一次出现在翡翠谷。
此时他要的酒馆和杂货铺已基本搭建完成，而他本人也已从外面带回了大批货物。
这些货物主要有挖矿需要的矿锄，晶灯，用于休息的帐篷，用于日常生活的水盆水桶被褥毛巾等物，以及一些点火器具等各类生活用品，全部是翡翠谷中众人急需的物品，此外就是酒，肉和蔬菜。肉还好，附近的凶兽就能提供，酒与蔬菜可就是难得之物了。
为了装下这些东西，苏沉把张元魁的储物戒指塞了个满满当当，自己还背了一个能装下三个人的超级大包裹，当李恕看到这个超级大包时，整个人都傻掉了。
所有的货物全部按照市面的三到五倍要价，少数稀缺而又成本较低的必需品，甚至要到了十倍以上的价格。
就算这样，苏沉的货也还是在一天内就卖掉大半。
没办法，谁叫翡翠谷里只有这一家呢？
至于说强抢，别开玩笑了，没看到这里的老板是位源士吗？
在摸不清底的情况下，谁也不会轻易去得罪一位源士。那种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人不是没有，但通常都不会活太久。
翡翠谷里这样的人有没有暂时还不知道，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跳出来找苏沉的麻烦。
因为生意太好的缘故，只卖了一天，苏沉就要准备再去进货了。
好在他这次已经有所准备，剩下的货交由李恕继续卖着，他自己则继续回返进货。
第二次进货就和之前不同了，在来之前他就已经联系了几家猎户，由他们负责山外采买，然后送到七星岩。从山外到七星岩这段路，凶兽相对较少，让猎户负责运送就可以。苏沉要做的就是到七星岩来接收货物，然后告诉对方下一拨要进的货，并约定见面时间。
这样虽然会有一笔额外的支出，却也大大节省了他的时间，往返一次只需要一天即可。而在往返的路上，遇到凶兽还可以继续战斗，锻炼自己，可以说是赚钱修炼两不误。
就这样，苏沉的摘星酒馆和百货铺在翡翠谷开张了。
没有税收，没有房租，只有四个伙计，分别负责酒馆与铺子里的工作，再找一个厨子做菜，李恕作为掌柜的，负责一应买卖。
除了销售各类生活用品，提供美酒等服务外，铺子里最重要的买卖大概就是收购星银了。
在外面，一两被提纯后的星银，价值约二十块源石。
在谷里，不好意思，价格减半，爱卖不卖。
采到星银的源士，武者，在问过价钱后自然免不了要咒骂一番老板的黑心，但咒骂过后，往往还是有不少人选择了出售。出售的理由有很多，不敢保留，没钱花了，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他们就这样把自己辛苦找到的星银低价卖给苏沉，然后用换到的钱再在苏沉的酒馆里消费，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甚至花钱找女人，直到花光为止。
对了，苏沉的酒馆里也是有出卖皮肉的女人的。当然不是他找的，而是那些女人自己找上门来。苏沉没有拦阻她们，也没额外收她们的费，这些女人的存在，会额外刺激酒馆的消费，增进销量——现在专门为苏沉送货的猎户已经从四家发展到六家了，为此苏沉不得不又买了一个更大的无源凡戒用来运货。
许多人奔忙到最后，最终落了个一无所有，只是得了一时的快活，而他们辛苦赚到的星银，则就这样以特殊的方式流到苏沉手中。只有那些干脆没钱的人，才会不被苏沉从他们身上赚取财富。
许多人因此笑话，说所有人都在为鬼脸儿打工。更有好事者，说鬼脸儿才是这翡翠谷里的第一有钱人。哦对了，鬼脸儿就是苏沉，因为他整天戴着一张面具不露真容，而被人以鬼脸儿称之。
树大了，就难免招风。钱多了，就免不了有人眼红妒忌，甚至惹是生非。
就算是源士，也不可能完全避免这种麻烦。
今天苏沉刚从外面带着货回来，迎面是李恕走过来，面色凝重。
“出事了？”苏沉看出问题。
“狼刀和他的两个兄弟昨天来喝酒，没给钱。”李恕回答。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他说他以后都不会再付钱。”

第五十三章 狼刀
狼刀是源士。
引气境五重的源士，标准的引气中层。
他还有两个结义兄弟，一个叫红鹰，一个叫山魈，分别是引气三重和引气四重，论境界，都比苏沉高。
白喝了些酒，这是小事。
酒不值钱。
但是这件事背后的意味，可就大有不同了。
这是一次挑衅，同时也是一次试探。
在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固然是主流，但是不看人面见食就上的蠢货通常都是被食的。
所以在一个目标要不要吃掉前，首先得试探。
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块肉，看看到底是不是块弱肉，看看到底好不好吃，看看这块肉旁边是不是还有别的狼狗蹲着……
所以大家都在看着。
看苏沉打算如何处理狼刀喝霸王酒的事。
如果他软了，那么等待他的很快就会是更多的霸王餐。所有的源士都会敢上来参一脚，他们会先要求白吃白喝，接着会从白吃的领域扩展到白拿，把任何自己看中的货物拿走，到最后更会发展到收保护费，反过来苏沉得给他们交钱了。
当然苏沉也可以硬，那就得看他要如何解决三个源士的强逼了。
靠山？秘宝？还是别的什么？
没人知道，但要解决麻烦，就总得露些手段才行。
看到手段，大家就知道自己该如何做了。
一次小小的试探，其实就是苏沉的一次危机。
能度过，他就能安心做自己的买卖，直到下一次危机来临。
不能，那么他最好的结局就是带着现在赚到的钱立刻滚蛋。
苏沉虽然年纪不大，但他经历得却足够多。
多到让他已经足够了解人心叵测，知道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家伙的种种心思。
只是电光火石间，苏沉已经有了计较。
他点点头说：“知道了，晚上我来招待。”
“是。”李恕识相离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摘星酒馆的生意开始热闹起来。
忙碌了一天的“矿工”们纷纷来到这个翡翠谷唯一的休闲之地，掏出口袋里仅有的几枚银币，开始买醉。酒馆里坐不下，就坐在外面，苏沉在酒馆外搭了棚子，足够坐上上百人的，伙计因此又增加了。
伴随着酒气的弥漫，人们的话语也渐渐增多，到处都充满了污言秽语。偶尔有一些莺莺燕燕穿过，便总有色鬼伸出自己的咸猪手，引发阵阵惊呼和狂放大笑。
今天和往日有所不同。
在柜台后给客人斟酒的不是伙计，却是老板鬼脸儿。
戴着面具看不到面容，唯有那一张阴森森的鬼面和一双明显属于年轻人的手现于大众前。
“怎么今天当家的亲自来上酒了？”一名酒客笑呵呵道。
“左右无事，闲着也是闲着。”苏沉随口回答。
“如果当家的真那么闲，不如跟我去屋后转转，那边的野地里，风景不错哦。”一个衣着暴露，打扮的极为诱惑的女子凑过来，对着苏沉送去一个媚眼。
“哈哈哈，小芙蓉你这骚货，又来勾引鬼脸儿当家的了。”就有酒客大笑道。
那叫小芙蓉的女子是这里的风尘女之一，一直都对苏沉颇感兴趣，每次一有时机就会来挑逗苏沉，可惜苏沉从来不假以颜色。
苏沉对这类调戏勾搭向来是无动于衷，所以随便他们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擦着酒杯，尽好一个伙计应有的工作。
不过有人显然不愿意放过他。
“可惜他那玩意儿不中用，小芙蓉你再怎么勾引，他怕是也硬不起来了！”一个硬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句话就超出玩笑的范围了。
来了，所有人心里一起喊。
伴随着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进入的，是一名高大猛汉。
这人身高七尺左右，个头比苏沉高了一截，所谓堂堂七尺男儿，指的大体就是这类人了。这人身材魁梧，满脸的浓密胡须，背后还背着一把狼首大刀，狼头向内，做吞月状，是为吞月天狼刀，一把在翡翠谷也算有名的源器。
在这人左右还有两名男子，一个红发羽衣，擅长轻身飞纵，一个双臂过膝，鼻头奇大，号称臂力无双。
狼刀，红鹰，山魈。
三人进入酒馆的一刻，整个酒馆的气氛都沉寂了下来，刚刚还喧闹的酒馆一下子变得肃然无声。
狼刀左右环顾了一眼，嘿嘿笑了声，然后大步向苏沉走去。
“鬼脸儿，怎么你今天亲自来招待了？”狼刀嘿嘿笑道。
“你威势太大，把我的伙计吓着了，向我辞工不干，我只能亲自来做了。”苏沉漫不经心的回答，把酒杯放上：“三位想喝什么？”
“最好的，最贵的！”狼刀盯着苏沉回答：“但是老子不打算给钱。”
苏沉仿佛没听见，看都不看他一眼，自去取酒：“昨天才进的李庄佳酿，三十年的女儿红。你是要在这儿喝，还是找个位置坐好，我给你送过去？”
狼刀本来是想坐在柜台上喝的，苏沉的一句“给你送过去”却让他改变了主意。
他大声道：“给老子送过来！”
说着已自走到一处桌前。
酒馆里早没了空桌，但他径直走到一桌前，那桌上的几名武者立时识相让开。
狼刀嘿然坐下，回看苏沉舀酒，心想这鬼脸儿也没见如何气势吗？老子如此压他，也没反应，多半是心虚畏惧。
想到这，狼刀心中大定，已在盘算接下来该如何炮制鬼脸儿了。
这酒馆和杂货铺的生意不错，要是能接过来自然最好不好。不过翡翠谷也不是自家独大，若是强抢，这么多人看着呢，只怕容不得自己轻易得手。莫不如让他保住这店子，自己偷偷过来收些保护费就可以了。也不用多，便八二分账，老子八，他二……唔，还是九一吧，给他小子一成，他当可知足了。
狼刀心里正盘算着，这边苏沉已送酒上来。
酒馆的神秘当家亲自上酒，让狼刀的虚荣心得到巨大满足，三个人趁势狂吃海喝，苏沉也只是看着，任他们点什么，都尽量满足。
一众酒客都在看着，也等着苏沉发威，但苏沉却自始至终不说话，让众人无比失望。
有人更是窃语道：“果然也是个没胆气的，狼刀都欺负到头上了，竟然也能忍。”
“好歹人家有三个人，还有一把源器呢。”
“那小子不是也有源器吗？”
苏沉的踏云靴终归是没逃脱有心人的注意。
“却只是用来逃命的。”
私语纷纷，却影响不到苏沉，他只是默默的打着酒，擦着桌子。
人们见了，越发确定苏沉只是个没胆货色。有人不屑，更有人亦开始盘算主意，如何从这个鬼脸儿身上得到好处。
酒过三巡，狼刀酒足饭饱，站起来：
“今日吃的甚是痛快，老子先走了。”说着就要和他两名兄弟离开。
苏沉终于开腔了：“喂。你忘了付酒费。”
“嗯？”狼刀停下脚步，回头看苏沉。
所有人同时来了兴致，知道好戏就要上场，每个人都想看，鬼脸儿如何应对狼刀三人。
狼刀阴沉着脸道：“我好象来的时候就说过，我没打算付钱。”
苏沉却自顾自道：“六坛酒，三十斤凶兽肉，计七块下品源石，另外昨天你们还吃了两顿，计十五块源石，总计需要支付……一千五百零七块源石。”
“你说什么？”所有人都被这数字震惊了。
就连狼刀都被苏沉报出来的数字惊了一下，狞笑道：“你小子不识数吗？七加十五，怎么加出来的一千五百多块？”
“没有错。”苏沉却淡定回答：“一夜不付，涨价百倍。我定的规矩。”
狼刀的笑容凝固了。
他语气低沉：“你找死？”
苏沉却继续道：“付不出的话，就用刀抵押，我给你作价五百。剩下的……”
狼刀却已经不想听他说话了，抽出吞月天狼刀砍向苏沉：“你给我去死！”
然后刚冲出没几步，狼刀身子摇了摇，竟然站都站不住了。
他惊骇地看看自己，再看苏沉，眼神中充满惊恐：“你……你他娘的……给老子下毒！”

第五十四章 插手
闭源散的一个特点就是如果你不真正调用源力，你就不会发现自己已经中毒。
这种毒的特性使得许多人即便中了毒，在短时间内也无法察觉，直到出手的一刻才会意识到。
狼刀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他太低估了苏沉。
他完全没想到苏沉敢在酒里下毒，毕竟苏沉是开酒馆的。在自己的酒馆里给客人喝毒酒，你开什么玩笑？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
正是这种常态思维局限了狼刀。
但他完全没想到苏沉的酒馆和别人是不同的。
翡翠谷里只有这一家酒馆，独门生意，你就算不想在这儿喝，也得有别处去。
再者这件事是狼刀挑衅在先，苏沉属于忿而反击。虽然他反击的方式有些犯忌讳，却也不是不能理解。
此外深红惩戒一共也就是一百天，他实在没必要考虑太多以后。
最后就是，敌人都欺上门了，还有什么比生存更重要的？
这种种思维上的局限导致了狼刀对苏沉的手段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以致于当他发现自己中毒时已经太晚。
他是中毒了，他那两个兄弟自然也是一样，三个人狂吃海喝，“免费”的酒肉吃了无数，摄入的闭源散分量多到足够让他们两天两夜都无法使用源力。
没有源力，他们就是普通人，实力比一般的武者好不了多少。
苏沉已缓缓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一千五百零七块源石，请付钱。”
“我付你妈！”山魈脑子有点不灵光，依旧呼喝着扑向苏沉。
苏沉只是身影一晃，闪过这一拳，顺手抓住山魈的手臂往回一拗，就听咔嚓一声，山魈那号称无双臂力的手臂已被他折断。接着苏沉飞出一腿，踢在山魈腿上，又是咔嚓脆响，山魈的一条腿也断裂，当场跪倒。
“山魈！”狼刀悲愤交加的舞刀而上。
只是他没有源力，无论速度力量都提不上去，连吞月天狼刀都只是个摆设。
苏沉轻轻一闪就躲过狼刀攻击，顺手抓住狼刀的手腕向内一拗，将他的手腕折断，接着对准狼刀腹部一击，打得他整个人都弯曲下去。苏沉顺势一退，躲过红鹰扑击，干脆展开身法速度，瞬间拉出道道残影，在三人中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转了一圈，就听噼啪咔嚓声一阵乱响。
待到响动消失，幻影不存，苏沉重现人形，狼刀，红鹰，山魈三人一起晃了晃身体，同时倒地。
原来他们的手脚都已被苏沉打断，再也站不起来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心头都是骇然。
这个鬼脸儿，不但为人阴毒，出手也是相当凶残，显然是没打算轻饶狼刀。
“一千五百零七块源石，付不出的话，我就自己来拿了。”苏沉说着已经摸向狼刀身边的那个袋子。
这里面放着他多日得来的星银。
打开看了看，苏沉信手收起：“才那么点儿，算二百源石收你的吧。”
狼刀怒目圆睁，他那袋子里有十斤熔炼后的星银，相当于两千源石，竟然被苏沉直接折到了二百的价。不过相比价值近万源石的吞月天狼刀被作价五百，这又不算什么了。问题是他连下巴都被苏沉卸掉了，想说话都做不到，只能唔唔乱喊。
苏沉理都不理他，继续翻红鹰和山魈的袋子，又先后找到八斤和七斤星银，也都被苏沉折了十倍的价收走。
至于三个袋子里还有的一些其他东西，苏沉更是提都不提，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一般，自然也就无所谓价格了。
“再加上这把刀，一共一千源石，你们还欠我五百零七块。”把刀也一并收了，苏沉拍拍狼刀的脸道：“既然还不出来……李恕。”
“小的在。”李恕已经跑出来。
“把他们给我带下去，接下来的日子，就让他们在这里打工还债吧。”
“是。”李恕上来就要拖人。
“鬼脸儿，这样做有些过分了吧？”一个声音在这时突然冒起。
回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的座位上，坐着一对男女。
苏沉认识这对男女，是一对夫妻，男的叫白凡，都是引气境的源士。刚才说话的，就是那名女子，这刻盯着苏沉，道：“一共就吃了你一些酒肉，光是那把刀就能把你整个酒馆换十个都不止，还要掳人为奴，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哦？是吗？”苏沉看看那女子：“这么说白夫人是看不过眼了想插手？”
“只是说句公道话而已。”女子昂然回答。
苏沉笑了，只可惜鬼脸面具挡住他的脸，无人见他笑容。
苏沉已道：“我不知道白夫人这么有侠义心肠。如此侠义之人，为什么在这三人之前赖我酒肉账的时候却不出头？”
那白夫人脸顿时红了一下：“区区酒肉小事，也值得计较？”
苏沉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么按白夫人的意思，我现在应当放过他们？”
“你钱也拿了，刀也收了，放人不是理所应当吗？”白夫人反问。
苏沉不说话，心中却已泛起杀机。
谁都知道，狼刀三人之所以受制，不是因为他们技不如人，而是因为他们中了毒。
放了他们，就等于纵虎归山，要不了两天，他们就会杀回来。
任何人都不会喜欢这样的结果，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杀掉，永绝后患。
但是苏沉没有，他以欠账为名，故意留下三人为仆，其实就是保他们一条命。在自己的监管下，日日灌服闭源散，他们就不会成为麻烦，等到有一天，这里的矿采完了，生意结束了，苏沉再把店一关，飘然而去，这三个人也可以因此活命。
他们虽然会吃一些苦，受一些罪，丢一些面子，但至少不会死。
这酒馆中的酒客，不说每个人都懂这背后的意义，但只要在江湖上混过一段时间的，都应理解苏沉其实是在保他们的命。
而现在，这位白夫人要求放人，这已经不是救人的事了，而是杀人。
借刀杀人！
要么苏沉杀狼刀。
要么狼刀杀苏沉。
苏沉不知道这个白夫人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她的作为其实已经侵犯了苏沉的底线。
苏沉的目光转移到那白凡身上，看到他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他明白了。
对方就是故意的。
苏沉虽然干翻了狼刀三人，却毕竟是取巧的手段。
既然取了巧，就不能服众，也就难免会有新人跳出来。
这就是取巧与硬干的最大区别。
唯有实力，方能服众！
其他人也看出来了，所以他们等待，所以继续看戏。
不管怎样，终究是要杀上一场啊，苏沉心中叹息。
然后他说：“好，既如此，那人就给你。”
单腿一踢，狼刀的人已飞向白夫人。
“这才对嘛。”白夫人笑道，已抓向狼刀，就在她抓住狼刀的一刻，耳边突然响起夫君惊恐的叫声：“夫人小心！”
白夫人一愕。
然后她看到，一抹璀璨刀光在狼刀胸前出现，如银月之辉，映现人间。
真美！
她想。

第五十五章 斩杀
血色长刀下，一颗螓首在空中翻滚。
血屠！
苏沉的出手又狠又准，先是以狼刀本人为饵，吸引白夫人注意，遮挡白夫人视线，接着暴起突袭，骤然发难，瞬斩白夫人。
“不！”白凡发出伤心欲绝的哭喊。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妻子不过是劝人放手，就遭遇如此毒手。
这个人怎么能够，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
他还在悲痛，就见苏沉左手一拍，已按在白夫人胸口，带动那白夫人的尸身便向着白凡飞去，此时她的头颅还在空中旋转，未及落地，双眼圆睁甚至尚存一丝意识。于是她看到苏沉推着自己的无头尸体前冲，尤如举着一块盾牌。她想高呼，却无力发出声音，眼前一片黑暗，意识最终陷入虚无。
与此同时，苏沉已冲抵白凡身边。
此时白夫人头颅还在飞翔，白凡思绪尚未理清，甚至连悲痛都未来得及发酵成熟，苏沉已然杀到。
快如闪电。
危急时刻，完全是多年历练的本能，白凡急退，速度快绝，竟是个擅长身法速度的，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幻影，竟堪堪闪过这一刀。
苏沉一刀劈空却不停止，肩头一耸继续撞去，速度没有半点减退反倒更加快速，就听轰轰两声，两人已先后撞破酒馆冲了出去。
急退的同时，白凡取剑在空气中划出道道剑痕阻止苏沉的冲击，回应他的却是苏沉势大力沉的一刀。
这一刀没有使用血屠，却还是打得白凡长剑荡起，露出空门。
白凡心中大骇，生死关头，他连哀伤与愤怒都来不及了，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双腿上，速度骤增，身体里就象是打破了什么枷锁般，曾经一直没有领悟的一个小小问题竟然在这刻得以理解，连带着实力都有所突破，如风一般飘飞出去。
白凡心中大喜，这一刻的心情可以说悲喜交集，但下一刻，他的心情便再次跌入地狱。
他的加速没有甩掉苏沉，苏沉的身形竟然同步加速，如影随形，烟蛇步发动，踏云靴发动，竟然以更快的速度冲到他身边。
怎么可能？
我临阵突破，竟然还无法快过他……
“不！”白凡疯狂大叫着。
一道无形的声波已轰的席卷过来，却是一记音攻源技。
苏沉身形一闪躲过攻击，白凡借机迅速转向，但就在他折向的同时，先是脑际一昏，身形滞住，接着是连声闷响，不知何物发出的巨大响声让白凡如遭雷殛，胸前已绽放出数团血花。
速度大减。
苏沉已飞身扑上。
白凡终于知道了恐惧，更后悔自己为何要强出头，惹怒这个强人。
他大叫：“你不能杀我，我是……”
回答他的是那一道冷冽刀光。
刷！
白凡身体晃了晃，原本高速移动的身体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腹部，一道血口缓缓张口，然后是白凡的内脏肠子一一流出。
“好……厉害的……刀……”白凡勉强挤出这一句。
“尔妻既去，何苦独留。”苏沉冷酷回复。
长刀再划。
这一次，血线在白凡额头上纵向分开。
碰。
白凡尸身倒地。
此时酒馆中的客人才堪堪冲出，刚出酒馆，就看见战斗的两人已然飞离，而其中一人已经倒下。
电光火石之间，瞬分胜负，连斩两人，让一众酒客都倒吸一口气。
与之前对付狼刀等人不同，这一次，苏沉斩杀白凡夫妻，已差不多属于正面硬上了。虽然有偷袭的成分，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斩杀两位引气源士，已足可说明苏沉的实力。尤其是对白凡的追杀，无论力量，速度，还是反应都对白凡都是碾压级的。
至于最后他伤白凡的暗器是什么，大家都没看清，但不管他用的什么手段，靠的什么装备，能在瞬间连杀二人，已充分证明了他的实力，不是随便谁可以觊觎的。
如果这样的人背后还有人支撑，那就更麻烦了。
没有人想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那些曾经虎视眈眈的，贪婪的眼神，一个个收回了自己的欲望。
既然目标已经表现出自己的实力，那么一切也就该结束了。
至于狼刀，白凡……他们是谁？
无人理会，所有人自动落座，继续喝酒，就象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在摸过尸体，将能捡的都捡走后，苏沉回到酒馆。
地上还躺着红鹰与山魈二人。
身中毒药，又手脚具断的他们无力逃走，只能惊恐地看着苏沉。
苏沉看看他们，收了墨纹，却拿起那把吞月天狼刀，淡漠说道：“我不喜欢杀人，如果没有那对作死的夫妻，你们本可以不用死。但现在狼刀已经死了，留着你们看来也没什么意义了。”
二人同时色变，想要求饶，苏沉却一抬手，一股无形气流已堵住二人之口：“听说吞月天狼刀内蕴狼魂，每每战斗时就有战狼出击，勾魂夺魄。你二人是狼刀的好兄弟，那就用这把刀送二位上路吧。”
说着已发动源力，吞月天狼刀上果然现出一条巨大的狼魂影响，对着红鹰咆哮冲出，一口咬在红鹰脖子上，只一下便将红鹰的脖子咬断。
苏沉调转刀头一指山魈，于是那狼魂便转头扑向山魈，山魈恐惧大喊着，挥舞断裂的手臂想要拍打掉那狼魂，却只是徒劳的从狼魂身上穿过。
狼魂本是虚无，它能咬人完全是源能凝聚之故，其本身就是一个源技，除非修为达到更高层次又或有对应源技，否则很难抵挡。
下一刻，狼魂再次咬在山魈脖子上，将那山魈也一口咬死。
苏沉手臂没有再转动，那狼魂在空中游弋了一圈，这才悠悠回到刀中。
果然是把不错的源器。
论威力，吞月天狼显然远远比不上血屠，不过胜在可持续性攻击，只要不断向刀中输入源力，吞月天狼就能一直战斗，缺点就是源力消耗比较大。
如果没有过于消耗体力这个缺陷，墨纹战刀这个八品战刀自然比吞月天狼刀这柄九品战刀强。
现在嘛，只能说两者各有优缺，到是形成了互补。
用墨纹战刀打到没了体力，但多半还有源力，换把刀还可以继续打，续战能力直线提升。
不错，不错，苏沉心中暗动。
围观众人看得一阵眼热，不过这鬼脸儿手段狠辣，实力又强，不想为人作嫁的话，也只能就此认了。
做冲头容易死，这是刚刚才被证明的铁律。
如无意外，当无人再找苏沉的麻烦。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声音道：“好刀。鬼脸儿你已经有一把刀了，不若这把刀卖给我如何？”

第五十六章 威慑
从酒馆的破洞里走进来一个人。
一袭青衫，背着手，就这么施施然进来，看起来就象是隔壁过来串门子的，脸上还带着笑，就是双眼中却微带红色。
他的神态亲和，但是他进来的时候，整个酒馆都静了下来。
“常先生。”
“常老大。”
“常叶。”
某个没眼色的叫出名字，被身边人直接捂住嘴。
猩红魔针，常叶。
就象一个青衣秀士，常叶站在苏沉面前，笑看着他，说出刚才那句话。
看到常叶进来，苏沉的心也微微一紧。
沸血境的源士，与引气境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存在，在这翡翠谷中堪称最顶尖的势力。
连他，也看中自己的小酒馆了吗？
又或者……只是看中了刀？
又或者……只是随口一提？
苏沉不知道是哪种可能，但是看着常叶的目光却毫不动摇。
他回答：“不卖。”
酒馆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鬼脸儿竟然就这么拒了。
简单，直接的拒了，甚至不愿多做考虑。
常叶脸上也微现讶意：“你就不问问价钱？”
苏沉不动声色的取出裂魂法珠：“你的价钱，我不会满意。”
九品源器虽然难得，却绝不是什么无价之物。
如果常叶肯给出一份好价钱，用不着等苏沉，狼刀本人就肯定愿意卖。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价钱的问题。
与其与一个沸血境源士纠结价格，不如干脆利落不卖。
常叶笑了：“如果我非要买呢？”
“那就唯有一战。”苏沉冰冷回答。
所有人再次震惊了。
我操，直接向一个沸血境宣战，你丫作死吧？
常叶却没有愤怒，只是盯着苏沉手里的黑色珠子看，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从那东西上面感觉到了一丝威胁：“看来你很有把握对付我？”
苏沉摇头：“没有把握，但是我有很大的可能伤到你，有很小的可能逃走，却有百分百的决心不低头。”
裂魂法珠，精神之眼，再配合烟蛇步与踏云战靴带来的速度，苏沉的确有很大把握能攻击到对手。
如果再辅以猎手火铳，则把握更大。
但问题是他只有把握攻击到对手，却不知那一刀砍下去的结果会怎样。
最大的可能是，他攻击到了对手，对手却有紫晶护罩这样的源器或源技挡下。
较大的可能是，他攻击到了对手，对手也的确挡下了，但面对血屠的威力还是受了轻伤。
较小的可能是，他攻击到了对手，对手也的确挡下了，但在血屠下受了重伤。
几乎没可能的是，他攻击到了对手，对手直接死亡。
但只要有可能，就够了。
他相信对方不会愿意和自己硬拼。
强者也有强者的尊严。
出了手，却让自己受伤，赢之不武，反倒会让人看出底细，并生出不过如此的感觉。
强者也有强者的对手。
出了手，却让自己受伤，也就等于给了对手机会。
强者也有强者的胃口。
酒馆的利润或许不低，却还不至于让一个沸血境巴巴的撕下脸来抢小字辈的东西。
就象开阳境的强者不会来挖贫矿的星银一样。
不同的人，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想法与需求。
皇帝是不用金扁担的。
苏沉不需要让常叶畏惧自己，他只需要让对方觉得对自己出手是既捞不到多少好处又掉身价面子的事，没准还会给竞争对手以机会就够了。
果然，听到这话，常叶哈哈笑道：“果然是个有胆色的。鬼脸儿，有没有兴趣跟我办事？”
话风一转，却开始拉拢起苏沉了。
苏沉依然摇头：“我喜欢自由，谁都不想加入。”
“连条件都不问一下？”常叶问：“比如中级以上的吸纳术。”
所有人都眼热起来。
吸纳术越到高级越难得，听常叶口气，就是高级吸纳术都可能有。
苏沉却依然坚决的摇头。常叶能给他的，苏家都有，他连苏家都不稀罕了，又怎么可能再稀罕一个常叶。
常叶也不生气，点点头道：“这样啊，那也好，就记住你的话吧，鬼脸儿。”
苏沉回礼：“多谢常先生指导，鬼脸儿明白了。”
苏沉已明白了常叶的意思。
他的确不是对天狼刀感兴趣的。
他感兴趣的其实是苏沉这个人。
刚才的说话，就是在试探苏沉这个人的胆色气度如何，见苏沉果然是有些胆色的，便好言拉拢。而苏沉毫不犹豫的拒绝，也恰恰表明了他是有后台的。
这就让常叶彻底放弃了对付他的心思。
不过临走时他也给了苏沉警告，暗示苏沉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将自由贯彻到底。若是他跟了别人，那说不得他就要先下手为强了。
这里的别人，自然就是指的另两位沸血境。
眼看着常叶离去，苏沉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下来，裂魂法珠还握在手中，汗水却已沁出。
面对一个沸血境，压力实在太大了。
但不管怎样，苏沉终于还是过了这一关。
常叶离去的一刻，所有人看苏沉的眼神都出现了变化。
这可是一个敢在沸血境面前挺直脖子的牛人，一个瞬间斩杀了五个引气境，灭了翡翠谷六分之一力量的猛人，一个敢于下毒，偷袭，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的狠人。
面对这样的牛人猛人狠人，还是不要轻惹的好。
……
建立在人头上的血色威名，无疑是最容易震慑他人的。摘星酒馆一战，让所有对酒馆有觊觎之心的人熄了心思。
苏沉的生意也因此变得稳定下来，即便他不在酒馆的日子，铺子里也没什么人闹事。
这使得苏沉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外出捕猎。
一个月过去，他的源技已越发纯熟，境界则正式进入引气二重，从十七黄星提升到二十三黄星，比上个月还更快了一些。这是因为他的实力提升了，而在翡翠谷遇到凶兽的几率也增加了。
不过所有这一切加起来，都比不上苏沉财富的巨大增长。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苏沉就赚到了一万两千块源石，这还不算从狼刀五人那里收获的。
狼刀三人为苏沉贡献了二十五斤星银，四百块源石，一把九品源器，两把百炼精制刀剑，虽然不是源器，却也是普通刀剑中的极品，此外还有一株仙子草，却是一种难得的修行草药，并封在玉盒里。
白凡夫妻身价也还不错，有星银十六斤，源石八百，此外竟然还有一颗源技珠，上面记录着一种刀术源技，叫雷音刀。除了家族传承专用的源技珠，大多数源技珠都是一次性的，他们这颗也是如此。这源技珠也不知白凡夫妻从哪里弄来的，由于夫妻二人都是用剑的，所以就搁着没用，却便宜了苏沉，当时就给学了。
雷音刀的威力并不算大，运用起来后增加的杀伤力有限，但适用性很广，远程近战皆可运用，可以用在刀上，也可以用于掌刀，甚至飞刀，可以近战也可以飞射，而且对源力消耗也不大，完全可以持续运用，使每一招每一式的威力都增强，单次看用处不大，累积起来却威力可观，是典型的现代源技。
不算吞月天狼刀，这五人身上的收获加起来，差不多也赶得上苏沉辛苦一个月的收益了，还是独门垄断买卖一个月的收益，难怪人们常说杀人放火金腰带呢，不过前提是你得杀掉人而不是被杀。
然而这还不是苏沉的最终收益，绝大多数的源石都被他换成了星银，因为是半价收购，所以实际还翻了近一番，这么算起来，一个月时间，苏沉到手了总计有差不多三万源石的财富。
不考虑杀人收获，单是每个月两万源石的收获也足以让无数人心动了。
不能强抢，却不代表不可以有别的做法。

第五十七章 竞争
今天苏沉和往常一样，从外面历练回来。背上背着一头巨大的獠牙巨熊，身上散发着朦胧的杀气，手中则提着染血的吞月天狼刀——由于没有吸收体力的毛病，现在天狼刀已经替代墨纹战刀成为苏沉的日常用刀。
“东家，您回来了。”李恕热情的迎上前去。
“恩。”苏沉将巨熊丢下，掷在地上，大地都为之震动了一下。
“一切安好，除了……”李恕犹豫了一下。
“怎么？”
“有个人没付酒肉钱。”李恕回答。
苏沉的眉头挑起：“又一个狼刀？”
“不，不是。”李恕忙回答：“这个是真没钱。”
说着指指角落处。
顺着李恕手指处望去，苏沉看到一个人正坐在墙角里，抱着头，蜷缩成一团。
李恕已跑过去，对着那人的屁股踢了一脚：“还不起来！”
那人这才缓缓站起。
当他站起的一刻，苏沉彻底惊了。
这个人好大的个头。
狼刀的身形已经很高了，可是站在这壮汉前，也只能到他的肩部，至于苏沉，则干脆只到这人的胸腹之间。
他就象是一座小山，矗立在苏沉面前，将苏沉整个视野都阻挡住，带给苏沉的是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可就是这么一个庞然大物，此刻却就恭恭敬敬地站在那里，缩着脖子，他的身体就象花岗岩一样坚硬，任李恕拳头脚踢，只若挠痒，他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脸上写满了的是恐惧，悲伤与哀求。
看到那粗糙的皮肤，厚实的胸膛还有朴实的面孔，苏沉突然明白了。
“原来是个岩族。”
……
岩族。
一个类人智族。
岩族是一个非常悲剧的种族，他们从存在起就是悲哀。虽然他们有强壮的体魄，但是他们对源力的感应能力却极为的低下，很难吸收和运用源力。当然不是说他们彻底无法使用，而是他们修炼源能比谁都难，都慢。人族用五年锻体，可入引气，岩族得用十五年。人族用十年引气，可入沸血，岩族得用三十年。人族有源士七境，意味着最高修为可到第七境，但是岩族连第四境摇光境的源士都没见过，开阳境就是他们的极限。
他们的智力也不高，学不会灵巧的东西。
智力不够，源能感应不足，虽然拥有强壮的身体，却永远出不了强者，出不了守护神。
这就是岩族的悲哀。
正因此，岩族从存在之日起，就没辉煌过。
源荒五大族，人族，羽族，海族，灵族，暴族每一个都有过自己的辉煌历史，即便是现在，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领地。即便是那些没落了的种族，玄族，绿族，也有过自己的辉煌历史。
但是岩族却从来没有。
他们既没有过辉煌的历史，也没有过属于自己的土地。
他们唯一的历史就是被奴役。
被兽类奴役，被奥族奴役，被人类奴役。
是的，岩族就是人族的仆族。
他们虽然没有强大的守护者，但是天生强健的体魄却是最好的炮灰。如果不考虑强大的源士，其实仅比下层民众的话，一个岩族完全可以横扫一大批人族。
象岩族这样的弱势智族还有很多，他们大多依附于五大智族存在。但由于生存条件的艰难，大多属依附种族人口逐渐减少，已经越来越难看到。
据说现在龙桑王国已经有人在呼吁要关注和保护岩族与月族这两个人族依附种族了，军队目前的重装步兵招募越来越难，需要大量的岩族战士加入，此外死士层面也需要大量月族补充，最近几年风调雨顺，兽潮减少，大家日子好过了，敢于赴死的都少了……
苏沉没想到自己会见到一个岩族。
他看起来还真象一块坚硬的岩石，就那样出矗在那里，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苏沉。
他有些畏惧，用怯懦的声音说：“对不起……我没有钱……”
“没有钱，为什么还吃？”
他弱弱地回答：“我饿。”
苏沉打量着眼前的大个子。
他的长相和人族差不多，只是额头特别的宽广，没有眉毛与胡须，肤色则略显灰白。这是岩族的标准特征，也是他们区分人族的最大特点。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找事情做？”
岩族的脸上露出悲愤的色彩：“他们……不让我做事。”
“不让你做事？”苏沉有些惊讶。
岩族性格朴实耐劳，力气又大，其实是极好的奴仆，虽然笨了点儿，但只要有耐心，却也不是教不会，就是吃的多了点儿，却也不是什么问题。吃得再多，能和开了三通边吃边拉的源气士比吗？
正因此，岩族劳力向来还是很受欢迎的，有时候你就是想买一个都找不着。
还是旁边的李恕告诉他：“他叫钢岩，之前是黑手的奴隶。三天前他弄丢了黑手的一批货，激怒了黑手。黑手把他赶走，并放话，不许任何人用他，不许他挖矿，不许他离开这翡翠谷。”
苏沉愕然：“他就说他想把人活活饿死不就行了吗？”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丢了什么货让这家伙这么大发雷霆？”
李恕脸上现出怪异的表情：“一些粮食，蔬菜还有酒。”
“粮食，蔬菜，酒？”苏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恕点点头：“正是，应当是为开酒馆准备的。”
果然还是来了吗？
苏沉并不奇怪。
生意好了，就肯定会有人有样学样。
没道理只许你鬼脸儿在这里经营，我们就不能做的道理。
不过这么一来，接下来的买卖就注定不好做了。
即便又经过了一个月的增长，谷里到现在也不过六七百人。这其中有三分之一是没钱或舍不得消费的，有四分之一是不依赖苏沉的店铺的，只有不到一半的人会在苏沉这里花钱。就是这花钱的人里，大部分也是缩衣节食能省则省——不是每个人都会象狼刀那样胡吃海喝的。
这么少的人，本身就带不起多大的生意，撑起苏沉收益的，是垄断，是暴利。
但在经过一个月的经营后，苏沉的买卖其实已经开始萎缩，许多商品如被褥等都是一次性投资，购买之后就不会再买。缺少新的客源，生意量下降已是一种必然。现在又有了新的竞争者，垄断优势也不复存在，利润必然也会下降。
可以想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日子再不会象之前那般好了。
“东家。”李恕看苏沉的目光已充满忧虑。
其实苏沉对此到不是很在意，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追求钱财之人，之所以在这里开店铺做买卖，也是因为这是最不耽误他修炼的选择——每日的送货就是他修行的好机会。
如果赚钱的机会没了，那便没了吧。
所谓横财者，本来就不是长久之事。
但是看到李恕那期待的眼神，苏沉还是犹豫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自己在深红山脉中还要逗留一个月，就这么放弃，是不是有些太早了？苏沉想。
想了想，苏沉说：“这事得和黑手谈谈。”
生意嘛，终究还是要靠谈的，出身商业家族的苏沉，对这类事也算驾驭轻熟了。
“怎么谈？”李恕问：“黑手这个人，不好打交道，你若上门，只怕他以为是咱们求着他，必定狮子大开口。”
“那就让他来找我们。”苏沉看向还呆立在那里的钢岩：“这个岩族，不是没钱付账吗？那就留下来，做工抵账吧。”
“是。”李恕恭敬回答。

第五十八章 谈判
夜色降临时，华灯初上。
摘星酒馆门前的那一串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预示着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正在到来。
伴随着酒客的纷纷进入，摘星酒馆很快热闹起来。
和往常一样，每天的这个时候，只要不是在丛林中历练，苏沉就会自己找个安静的角落，喝着茶，默默地看着酒馆中上演的一幕幕酒色迷离的大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超脱人世，出尘凡间，冷眼观世，其实苏沉只是在不断的用精神之眼在磨练他那双眼睛。
是的，在经过三个多月的修炼后，苏沉的精神之眼渐渐掌握纯熟，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这双眼睛并不能让精神之眼的威力增强，反倒是精神之眼能够加速自己双眼的进化。
这无意中让苏沉验证了自己的一个猜想——精神方面的刺激能够让双眼进化加速。
他第一次看到光，与林懈战斗时的突然复明，和碧目怒猿时战斗后发现源能光点，几乎每一次双眼出现重大变化都伴随着精神方面的强烈刺激。
对此苏沉只能猜测，精神源自于大脑，而双眼则是大脑的窗户，正因此，两者之间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而精神方面的刺激对于苏沉的双眼也就产生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对精神之眼的运用从侧面证实了这一点，不断的使用这个精神源技，让苏沉的眼睛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加速提升。虽然还没有前几次的强刺激那样直接出现新的功能，却已经让苏沉能够更加清楚的观察到源能在人体中的运行了。
是的，就象第一次苏沉看顾轻萝那样，他能够看到一些特殊的气流在人体中窜动，而且比那时更清晰，更稳定。由于它们只出现在源气士的身上，苏沉不用思考都知道那就是源力。
只是这个功能目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苏沉还不了解，而且他的双眼无法穿透衣物，也注定看不完全。
不过苏沉不急，只要有效果，就总能开发出新的功用。
角落里的山鼠，已经被苏沉用精神之眼定了十一次，被使用了卡壳魔法的可怜小家伙，走起路来三步一定。当第十二个精神之眼落到它身上时，这只山鼠终于不堪重负的发出一声尖叫，倒地死去。
频繁的精神冲击，对它的脑部造成了强烈伤害，使一个原本非攻击性的源技也变得致命起来。
可见许多东西并非定义的那般简单，许多东西也并非那么绝对。看着山鼠的尸体，苏沉在心底默默道。
十二个精神之眼的释放，让苏沉自己也有些疲惫，他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会儿。
“鬼脸儿。”
也就是在这时，黑手那浑厚的声音在苏沉背后响起。
黑手是一个看起来又黑又瘦的干瘪家伙，他其貌不扬，却谁也不会因此小看他。
这是个凶残嗜血的家伙，单是在翡翠谷这些时间，他手里就已至少有了六条以上的人命，其中包括两名源气士。
气量狭窄，动辄杀人，是黑手最好的写照，也是他绰号的由来。
苏沉不回头，只是招招手，示意黑手可以在他旁边坐下。
黑手盯着苏沉后脑一会儿，大概是在盘算自己如果突然出手有几分把握杀了这厮，又或者杀掉之后有什么后果。
想了一会儿看样子是放弃了，坐到苏沉旁边道：“鬼脸儿你小子不仗义啊。”
“怎么说？”苏沉侧过头看他，面具下黑色双眸闪耀着冰冷的光芒。
黑手嘿然：“钢岩是我放出去的狗，本想教训几天再收回来，没成想，一个不留神，让你给牵了去，这个事，你得给我个交代吧？”
“过几天再收回来？”苏沉失笑：“收什么？一具尸体吗？”
“就算是尸体，那也是我的！”黑手咬着牙说。
苏沉微微倾斜了一下身体，凑近黑手：“想要钢岩啊？行，把他在我这里吃喝的账目付清楚，你就能带回去。”
“多少？”
“一千二百块下品源石。”
“你他娘的说什么？”黑手的声音陡然提高，注意到附近不少人循声看来，这才又重新坐稳，怒视苏沉。
“他是昨天吃的。”苏沉回答：“还记得狼刀那次吗？我说过，在我这里欠账，一夜百倍。”
黑手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吓唬我？”
苏沉摇头：“我从不吓唬任何人，只是告诉你实话。把账结了，人你立刻就可以领走，又或者让他在我这里干活，干到把债还清为止。”
“没有第三个选择？”
苏沉歪过头想了想，道：“有啊，把你正在开张的铺子关了，我就把人还给你。”
黑手一愣，随即仰天大笑起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这么不给面，把我的人给扣押了，感情你就等着说这话呢是吧？”
苏沉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道：“翡翠谷内人口不足，养一家有余，养两家嫌少，若是再起点竞争，这日子就不用过了。”
“那我管不着，反正你能开，老子也能开，你有本事阻我试试。”黑手冷笑：“别以为你杀了狼刀白凡，老子就怕你。”
苏沉叹气：“我可没指望自己能在这翡翠谷横着走，我只想好好的发财捞一笔，或者说每个进入这翡翠谷的人，都是同样的想法吧，只是有人成功，有人失败罢了。黑手你要和我抢生意，我阻你不得，我也不是狼刀，没他那么蠢。但我至少可以在你开张那天，全面降价，把所有的货都降到最底线。”
黑手的脸色变了：“你不会这么做的，这对你没好处！”
“为什么不会？”苏沉反问：“我这么跟你算笔账吧。上个月，铺子的收益差不多是一万源石，但你也知道，有许多货，人们买了就以后就不会再卖，所以接下来的生意至少要下降三成以上。也就是说，即便没有竞争，我也只能赚六到七千左右的源石。如果这时候再冒出一个竞争对手，刷，生意去掉一半，也就是三千左右了。这还是没有竞价的情况下。可这种事会不发生吗？”
黑手无言。
当然不可能不发生，实际上黑手早就盘算好，等他的铺子开张，就要用比苏沉低一成的价格来吸引客源。
但苏沉显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只是他没想到苏沉的报复会这么猛烈，他还没开张呢，苏沉就要来个直接全线底价了。
苏沉已道：“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我能赚到两千源石恐怕就很幸运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点吗？如果是你碰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黑手想了想，回答：“拼着自己不赚这点，也要给对手一些教训。”
修武之人在本质上都不是生意人。
他们都是有血性的，也都是有脾气的。
如果是大事，那或许就忍了。
小事的话，往往就会由着性子来。
有人让自己没法安心赚钱，那就干脆谁都别赚，这种事，苏沉做得出来，黑手也做得出来。
苏沉笑：“对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黑手哼了一声：“但你休想凭几句话就让我放弃。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谁都别玩。”
“也可以各退一步，大家发财。”苏沉回答：“你看这样怎么样？你的铺子暂缓一个月开张，一个月后，我的买卖直接给你，我就彻底放手。”
“不行！”黑手断然拒绝：“你也应该知道了，最近的星银越来越难采，显然存量已经不多，有人估计最多还能采五十天左右。”
“那就各二十五天。”
“那我太亏了，星银越来越少，人们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少，能买的东西就更少。而且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万一再有别人和我竞争呢？”
“唔，也是。”苏沉想了想：“那我再退一步，二十二天。”
“最多十五天，我的货已经到了，本来打算明天开张的。我最多给你十五天时间，有些东西不能久放。”
“你的货我可以吃下，二十天，这是底线，你已经比我多十天了。”
“十八天！这是我的底线。”
“那钢岩就是我的。”
“成交！”

第五十九章 挖矿
和黑手之间的谈判达成后，两人实际上就是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类似联盟的协议，也使得接下来的日子再没有什么新的麻烦。
十八天后，苏沉如约将自己的铺子转让出来，从现在起，店里的生意再与他无关。临走前，苏沉稍稍抬高了一些星银收购的价格，将手中大部分源石都换成星银，这使得黑手有些不满，毕竟这对他后面的经营会有些影响。
苏沉不为己甚，转手把张元魁的那个储物戒指给了黑手。黑手正缺一个运货用的戒指，苏沉的赠送正到好处，也就接受了。
转让这天，李恕问苏沉：“东家接下来有什么去处吗？”
苏沉回答：“我在深红山脉还要逗留十五天左右，原先定的计划已基本完成。闲着也是闲着，到不如去矿洞看看，碰碰运气。”
李恕道：“李恕想跟着东家走。”
“哦？”苏沉看看他：“你想正式跟我？”
李恕很肯定的点点头。
“那你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李恕脸上现出一丝愁苦：“小的已经没有家人了。如果有，也不会抛下一切到这翡翠谷里来冒险。”
“这样啊……”苏沉想了想。
经过近两个月的接触，苏沉也大致了解了李恕，知道这个人不仅识文断字，更难得的还是颇有眼色，脑袋瓜子好使，就是小心思有点多，未必太靠得住。但是苏沉也知道，但凡有本事的人，基本都有属于自己的心思。只要把控得好，就不会有问题。
现在苏沉真正的手下也就是铭书和周宏，不过这两个人忠心是有的，论能力嘛就一般了。
有时用人不能光看忠诚，对于有野心的人而言，能力甚至比忠诚更重要。因为有能力的主子相信，不过属下有多少心思，花招，手段，都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他们不怕手下有本事，只怕手下没本事。
苏沉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个李恕，他用的还是蛮顺手的，既然对方愿意跟自己，他也有心收下。
只是这样一来，势必就要带他入苏府，自己是苏沉，而苏沉不是瞎子的事，也就要为他知道了。
罢了，罢了，自己复明的事终究不可能一直瞒下去，不如就让这李恕成为第二个知道真相的吧。
想到这，苏沉道：“明天黑手的人会去取货，我会跟黑手打声招呼，让他的人保护你离开深红。出了深红后，你就去临北城玉真阁，找一个叫唐真的人，告诉他这边的事，他会安排你的一切。”
“小的明白了。”李恕回答。
苏沉没有说得更详细，以唐真的老道，还有李恕的精明，相信有些话不需要他再多说了。
安排好了李恕，苏沉这才带着钢岩往矿洞方向去——现在他已经是钢岩的主人了。
曾经美丽的翡翠谷，如今已是处处坑洞。
到处都是废弃的碎石，矿渣，将好好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变成一个肮脏混乱的大矿场。
在这个矿场里，好的矿点已经被谷中最强的几个源气士占据，就是中一些的也被各路武者占据，他们虽然实力不济，却组成三五联盟，结合自保，只有那些最差的矿点才会空置，由最没有力量的采矿者在其中游弋。
苏沉去的就是其中一处。
这是位于山谷南面的一处废矿洞，叫南谷十四号。南谷十四号矿洞全盛的时候，出过足有上千斤的星银石，出产鼎盛时，有至少四帮人马围着它厮杀。不过伴随着大量的开采，这里的矿脉逐渐干芜，这里也就被人放弃，成为了一座废矿洞。
如今除了少量的游荡矿工会到这里来转一圈，运气好时还能得些碎星石外，这里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
苏沉选择来这里是因为他这次真的是在碰运气。
各处的矿点都已被占据，作为一个地盘划分已经清晰的矿场，去任何一处都有挑衅的嫌疑。挑衅滋事就要有被清除的觉悟，当初狼刀之所以被杀而没引起反弹，可不仅仅是因为苏沉实力够，也是因为苏沉属于自卫反击——这个世界，拳头要讲，道理也是要讲的。
不想生事，就只能去差些的矿点，所以苏沉干脆选了这片曾经辉煌之地，看看可有什么运气。
进了矿洞，眼前是一片漆黑幽暗，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失明的日子。
作为一个瞎了三年的前盲人，苏沉对这种黑暗到没有半点不适应，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他轻松的走在黑暗矿洞里，连晶灯都不用，到让后面跟着的钢岩深一脚浅一脚，时不时摔上一个跟头。
在走了约莫两条坑道后，苏沉在一块山壁前站定，道：“就这儿吧。”
“是。”钢岩已挥舞着他那把全精钢打造的矿锄，开始刨挖。
到底是岩族，单论力气，钢岩可能还在现在的苏沉之上，每一次锄下去，都是大块的山石剥落，效率比之一般矿工不知强多少倍。
随着一块块岩石剥落，苏沉上前查看。看星银矿的方法很简单，在黑暗中能发出银白色光亮的石头就是星银矿。带出去提纯，能得到多少星银就看天意了。苏沉把石头一块块敲碎，可惜一点光亮都没有看到。
在挖了一个多时辰后，苏沉终于得到第一块星银矿。
那是拳头大小的一块矿石，看上面的银光点点，散碎不齐，显然内中的含量也不高，估计提炼不出多少星银。
“果然是个贫瘠的没法再贫瘠的矿洞。”苏沉苦笑：“这地方看来是没什么价值了，走，我们换个地方再看看。”
带着钢岩，苏沉就这么在矿洞中漫无目的的闲晃着。
一天后，苏沉将找到的所有星银矿拿出去提炼，结果竟然才提炼出一两出头的星银，就这还是钢岩这个大块头干起活来一个顶三的结果。
虽然很少，苏沉却不在意。
他到这里来，本来就是碰运气的，垃圾时间里，能有什么就是什么，不管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带着钢岩把整个矿洞都转遍，东挖挖，西挖挖，虽然没多少收获，却也难得自在。
当然，这“自在”是建立在苦力活都是钢岩干的基础上的，他苏大少爷只要看看石头，剩下的时间就是练练源技。真要让他亲自动手挖矿，那所谓的“逍遥自在”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今天苏沉依旧带着钢岩挖矿。
钢岩逮着一处山壁奋力刨着，他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以致于每次都能挖下大块的土石。
正挖着，突然听到轰的一声震响，大片烟尘漫起。
带到烟雾散去，苏沉和钢岩看到眼前霍然一片开朗，一片巨大的空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钢岩这一锄头，竟然挖出了一片别有洞天。

第六十章 甲虫
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辉，洒在前方的道路上，让眼前的景象更为清晰。
这是一片巨大的空地，极为开阔，看起来就象是个被掏空的山腹，在空地的中央还有一个大坑，里面居然还有几具骨架，却看不出是人是兽。
苏沉走进来，道：“我们这算不算发现了一处秘境？钢岩。”
“我想应该算的，主人。但是这秘境没什么价值。”钢岩憨厚的回答。
“那可未必。”苏沉看看四周，将晶灯挂在墙上，然后随便指了一处道：“在这里挖挖试试。”
钢岩抗着铁锄过去。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再次响彻坑洞上方。
没过多久，钢岩还真从矿壁上挖下一块星银石，那耀眼的银光，仅从光亮强度就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块含量较高的矿石。
钢岩精神一振，铁锄挥动的也越发有力起来。
一块又一块的星银矿就这样被钢岩从矿壁上挖下，在敲去外面的石层后，现出的是大大小小各类不一的星银矿，只是一个时辰的功夫，就比之前几天的效果还好了。
而且这里的矿石不仅多，还纯净，苏沉拿起一块看看，感觉这里面的星银至少占到三成以上。
在星银矿里，这样的纯度已经是相当高了。
不过好事似乎才刚刚开始。
啪嗒一声，又是一块拳头大小的星银矿石掉落下来。
这一块的纯度更高，从银光凝聚的程度看，差不多有百分之五十的纯度了。
一块极品矿石。
就连苏沉也心中赞叹。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感。
这震动不大，但是苏沉和钢岩同时感到了。
难道是地震来袭？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太糟了。
但下一刻苏沉已知道不是，因为那股震动骤然加强直朝着自己而来。
完全是本能，苏沉猛地跳起。
就在他跃起的同时，就见他先前立足的地面，已现出两把黑色巨镰刷地切过。苏沉动作若是慢一点，定会被两刀三断。
随着那两柄巨镰的落空，就听“嗷”的一声嘶吼，从地下升出一张恐怖大嘴。那是怎样恐怖的一张大嘴啊，口中生满利齿，不时的有粘液从这大嘴中流出，落在地上，竟让岩石都随之腐化。原来刚才那两把巨镰根本不是巨镰，而是这大嘴下方的两根颚齿，交相开合，发出难听的碰撞声。
一个庞然大物就这样从地底钻出，除了一张恐怖大嘴和锋利颚齿外，这家伙背部有一层坚硬外壳，在背部甲壳下还有一层薄薄的翼在不断扇动。
这分明就是一只甲虫！
只是在这之前，苏沉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大号的甲虫，它的一张嘴就能吞下自己，大概也就是钢岩能让它噎一下了。
“见鬼，这是什么怪物？”苏沉之前从没听说过这样的存在。
旁边的钢岩也看得张大嘴巴。
苏沉小心的抽出吞月天狼刀，对准这只大甲虫。
不过下一刻，他所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彻底无语——那只甲虫根本理都没理他，而是直接扑在那堆星银矿石上，张开大口就开始吞吃。
钢岩辛苦挖出来的星银矿，竟然就这么被这只甲虫给吃掉了。
“原来它的目的是矿石而不是我。”苏沉明白了。
星银矿虽然值钱，但肯定不如小命珍贵。看到这怪物的目的不在自己，苏沉也松了口气。在这只虫子身上他看到了浓郁的源能，其浓郁程度大概已不下于那三个沸血境，这也是他对自己双眼能力开发出的新用法，通过目标身上源能的浓度来判断对方的修为。
虽然修为不是战力，但用来作为一个评判标准也相差不大。
这只甲虫至少有沸血境级别的源能力量，苏沉是绝对不想和它死磕的。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愤怒的声音却骤然想起：“没用的蠢货，看到吃就忘了目的，永远不知道什么更加重要。你那可怜的脑子里除了金属还有别的吗？”
黑暗之中，一个人影渐渐拉长，直至出现在晶灯的光辉下。
那是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里的人，脸被阴影覆盖看不清楚，但隐约还是能看出那是一张苍老的面容。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青木杖，杖头处是一颗火红色宝石。
整个人的气息看起来阴森抑郁，就象是九幽深渊中的亡灵从地底走出，就这样出现在苏沉面前。
看到这个人的出现，苏沉的心微微一沉。
来到那甲虫的身边后，老人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苏沉，发出愤怒的哼声：“我好不容易封死了进来的路，可还是被你们这些贪婪的家伙挖过来了。财富蒙蔽了你们的双眼，让你们踏进这死亡之路。”
苏沉向后退了几步，踏云战靴悄无声息的发动，口中则道：“这位老人家，我只是不小心路过这里，既然这里是您的地盘，那我可以退出。”
“退出？”那老人发出阴冷的笑声：“离开这里然后再去告诉外面的人吗？”
“我可以……”
“不要发誓！”老人已大声叫了起来：“人类的誓言毫无意义，曾经你们打破过无数的誓言，历史证明了，你们就是一个不可被相信的种族！”
听到这话，苏沉微微有些愕然。
听这老头的口气，对方竟似乎不是人类？
这时苏沉才注意到，对方的身形明显比自己矮小。
他的身高大约只到苏沉肩部，这种身高本来也还算正常，但是配上老头刚才的说话，苏沉就知道对方恐怕不是个体的矮小，而是……种族？
什么种族如他这般高度？
苏沉一时想不起来。
在他记忆中，绝大多数的种族都比人族要高大威猛。月族修长，山族高大，岩族壮硕，暴族威猛，羽族有翼，灵族虚无，至于海族就更不用说了，源荒四十六智族里，体形象人族而又比人族矮小的屈指可数。
难道是匠族？还是……
苏沉还没理清思路，那老人已举杖高吼道：“该死的人类，承受这愤怒的火焰吧！”
随着他的说话，一颗硕大的火球已凭空生成，轰然砸向苏沉。
苏沉吓了一跳，总算他事先有所准备，烟蛇步发动，身形如风，刚飞出去，那大火球已砸在他先前站立的地面，砸得火花四溅。
那老人显然也没想到苏沉的反应速度如此快，竟然能躲开火球，不过下一刻他手中木杖一摇，杖顶处已又是一个火球生成，对着苏沉射去。
苏沉身形连闪，烟蛇步发动到极致，再次躲开那火球，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个奥族余孽！”
回应他的是一片扑面而来的火焰。

第六十一章 奥族余孽（上）
奥族，曾经源荒世界最辉煌的种族，称霸源荒三万年之久，却被一头苏醒的原兽毁灭了一切。
奥族是原兽神目苍猿血脉后代的智化种族。
他们身材矮小，头颅较大，形貌与人族相近，只是传说中，真正的奥族有四只眼睛，一双观察宏观世界，一双观察微观世界。继承了神目苍猿部分血脉的他们对事物有着清晰而明确的洞察能力，再借助自己发达的智慧，理解事物存在的真理，从而制造出种种神奇的源能器械，缔造出强大的奥世帝国。
在奥世帝国被摧毁后，剩下的奥族人并没有放弃复国的希望，他们后来建立起第二奥世帝国，就在现人族七国的后方。但是这一次，各大智族没有再给他们发展起来的机会，这个第二奥世帝国只存在了三千多年，就被海族，人族和灵族联手剿灭。
剩下的奥族遗民开始了他们漫长的蛰伏阴谋生涯。
在经历过曾经失败的教训后，现在的奥族已个个都成了阴谋家。
他们不再图谋公开对抗，而是试图通过商业，阴谋，秘密组织等手段颠覆五大族。
他们运用自己独特的奥术能力，伪装自己，混迹于各大部族中，建立一个个阴谋组织，挑起战乱，将五大种族推向前台与原系兽族对抗，自己则等待时机，妄图做幕后的黑手与大赢家，建立第三奥世帝国。
这种做法当然不会获得成功，但毫无疑问，他们给各大种族带来了许多麻烦。
这些奥族，被统称为奥族余孽。
如果苏沉没有搞错的话，那么夜魅所在的那个组织，就是其中一个奥族组织，从夜魅上次失口说出的那个“永”字来看，苏沉怀疑这个组织很可能就是新星纪一万四千年期间，由乔迪&#183;奎尔特创建的永生殿堂，一个已经存在了一万一千年的老牌黑手组织。
当然，现在这些都太遥远，不管那个组织如何，眼前的这个敌人，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奥族余孽。
而对付奥族，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冲过去，一刀砍了他的脑袋——奥族可是出了名的不擅近战。
这刻连续躲过两个大火球，苏沉已抽出吞月天狼刀，对着那奥族余孽冲去，身形快如闪电。
作为奥族余孽，那奥族使用的自然也是纯正的上古奥术，眼见苏沉冲过来，他手中法杖一摆：“接受这澎湃力量的惩罚吧！”
苏沉就看到老头手中先是现出大片白光，接着这些白光就像是被人捏了一把似的，变成一个个白色圆球。
那是……
“源能飞弹！”苏沉尖叫起来。
他在夜魅给他的源技中见过这个源技，一个相当恐怖而强大的源技，可以一次释放数十上百颗源能飞弹轰击对手。虽然个体攻击力比火球弱了一些，但架不住它数量多啊。
很显然这个奥族余孽在看到苏沉速度快绝后，知道不能让他近身，直接使用了这么一个群攻源技。
苏沉再不及欺近，吞月天狼刀疯狂舞动，格挡攻来的源能飞弹，同时身形快速闪避，也亏得他有动态视觉，能够捕捉高速移动物体的行动轨迹，并在瞬间计算出逃避的路线，疯狂扭动下，竟被他躲过了大半。饶是如此，还是有一颗飞弹砸中他胸口。
紫晶护甲胸前部位没有防护，这一下打得结结实实，就算有护甲保护还是打得苏沉一阵剧痛。
不过这一波攻势总算还是挡下来了。
那奥族老头显然也没想到苏沉竟然能躲过这一波的源能飞弹群集射，呆了一呆，苏沉已快速冲过。
他的速度绝快，烟蛇步配踏云战靴眨眼冲到老头身边，吞月天狼刀对着老头斩下，掀起一阵雷鸣之音。
雷音刀！
同时刀身上更是现出一条狼魂，对着老头咆哮冲去。
那老头猛地大叫一声，将遮头的黑布一掀，一双碧绿色眼珠看向苏沉，苏沉就觉得眼前一昏，这一刀竟滞了滞，再砍老头时，就见老头身上已现出一团光罩，抵住了这一刀，那狼魂再外游弋竟不得进，只能张开大口疯咬，只咬得老头光罩不断闪烁光辉。
右手刀不变，苏沉左手拔刀。
墨纹战刀！
战刀对着老头光罩劈下，血光一闪，那老头“啊”的大叫一声，竟是瞬间消失不见，唯有一道血泉飚射于空。
“混蛋！你竟然伤了我！”声音从苏沉的背后传过来。
苏沉急转身，就见老头的左肩处一道醒目刀伤。
这一刀血屠，破了他的守护罩，砍伤了他，却终究没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这让苏沉有些惋惜。
就在刚才，这老头已先后使用了火球术，源能飞弹，定神术，守护光罩以及移形换位类的源技，实力可是相当强大。自己能伤敌一次，是出其不意，下一次再想伤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奥族老头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他已明显出离愤怒。
“该死的混蛋，你要付出代价。你这蠢货，还不上去干掉他！”这后面一句却是明显冲着那甲虫喊的。
不好！
苏沉心中一跳。
老头虽强，苏沉自忖还有把握对付。
可这大甲虫却是真心不好打，看它那全身的甲壳就知道，这肯定是个皮糙肉厚的家伙，估摸着就站在那里不动，连挨他四五记血屠都未必有事的。如果让它和那奥族老头联手，有它做盾，奥族老头在后面尽情输出，苏沉绝对会死得很惨。
这也是奥族常用的战术，几乎每个奥族都会有自己的专用盾牌，帮自己挡在前面，而眼前这个奥族，显然就是打算把这只甲虫培养成自己的钢铁盾牌。
这刻被那奥族老头一吼，那正在饕餮大餐的甲虫终于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子，对着苏沉冲去。
这只甲虫一加入，苏沉立陷绝境。其实都不用组合，仅是甲虫自己就强横的可怕。苏沉左手刀收，右手吞月天狼刀一摆，吞月狼魂一口咬在甲虫背上，就听嘎吱嘎吱一片声响，竟然硬是没能咬动这大家伙的壳体。它那巨大的双颚一挥，巨颚如剪，到是险些将苏沉身体夹断。
苏沉急退避开，还不等他反击，一个巨大的火球已再次扑面而来，逼得苏沉不得不再次闪避。
这一奥一虫堪称绝配，有了大甲虫的支援，奥族老头便有了充分的自由发挥空间，这刻尽情的向苏沉轰出火球。总算因为大甲虫的阻挡，老头没再使用源能飞弹，饶是如此，也逼得苏沉手忙脚乱。
轰！
又是一记大火球轰砸过去，苏沉刚躲过火球，那大甲虫已一头撞了过来。苏沉全力上跳，堪堪避过那凶猛颚齿，却被甲虫的头撞了一记，撞得他冲天飞起，尽管回了一记刀劈，可落在那甲虫背上，却只现出一道淡淡白痕，自己却被撞得险些闭过气去。
那奥族老头狞笑着再要一发火球结果掉苏沉的性命，却见斜刺里骤然冲出一道身影，猛地扑向他，正是钢岩。
老头完全没想到钢岩会对自己发起袭击，被钢岩一拳打在脸上，扑的吐出几颗牙齿。
“我的牙齿！”老头痛心的看着掉落的牙。

第六十二章 奥族余孽（下）
他的年纪大了，奥族又不修体质，本来就没几颗牙。
这一拳下去，嘴里差不多就秃了。
怒视钢岩，老头全身上下散发出惊人杀气：“该死的岩族，竟然也敢伤害高贵的乌尔里克大人，你得死！”
手中的法杖对着钢岩一指，钢岩身上已缭绕出大片的火焰。
“吼！”钢岩发出痛苦的呼叫。
但是他没有退缩，而是抱着头往前冲去，一把抱住那老头，让火焰同时燃烧自己和老头。
“火焰退去！”乌尔里克大叫，不得不将施加在钢岩身上的源能火焰驱散。
钢岩还在死死抱着他不肯撒手，作为一个岩族，没有到引气境，他无法使用源能的力量，但是他还有强壮的自身，可以束缚对方，他要活活抱死这个老头。
乌尔里克眼中闪过不屑：“渺小的爬虫，你怎么可能伤害得了我？”
随着他的说话，钢岩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却见一条空气触手，正抓着他的手臂，一点一点的向外拉扯。
“不！”钢岩发出沉闷的怒吼，拼命的与那拉扯自己的力量对捍。
这是蛮力与源技的对抗，出乎意料的，钢岩竟然抵住了空气触手的拉扯。
“有两下子？”乌尔里克眼中现出惊讶的光：“但也止步于此了。”
他嘿嘿怪笑着，打了个响指。
于是一条条的空气触手接踵出现，扯住钢岩，将他拖离乌尔里克的身体，更从四面八方拉扯着他，要将他活活撕碎。
“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乌尔里克发出阴森得意的冷笑：“我要你的血，来祭奠我的宝贝，让你们成为……咦？”
乌尔里克惊咦一声。
一道寒光匹练般射至。
乌尔里克及时发动源能护罩，一枚毒镖已撞在护罩上，跌落。
回头看去，却是苏沉在和甲虫战斗的过程中，还不忘给他一镖。
看到一镖落空，苏沉心里叹息。
其实他刚才若是再晚些出手，等乌尔里克再大意一些，或许就能得手了。
可如果那样的话，钢岩也就死了。
苏沉不想那样做，至少他不想用钢岩的死来换自己战斗的胜利。
可形势却是继续的不利下去。
苏沉加钢岩远不是乌尔里克加那甲虫的对手，这只甲虫实在太强悍了，即便是一对一，苏沉拿它都没有任何办法。唯一幸运的是，甲虫的速度不快，苏沉还有躲避的机会，可是有乌尔里克在，他就早晚会死。
难道就要败在这里了吗？
远处，乌尔里克施展着空气触手，已再次将钢岩提了起来。他看起来非常享受这折磨人的一刻，并不急着立刻将人杀死。
近处，大甲虫还在摇头晃脑的对他发起冲击，逼得他全无办法。
看着这一切，苏沉心急如焚。
有什么办法？还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一切？
苏沉一边躲避，一边疯狂的思考着。
正好这时那大甲虫一头撞向苏沉，苏沉躲开，大甲虫一头撞在山壁上，竟然撞下了一块星银矿。
那星银矿落在地上，大甲虫上去就是一口，将矿石吞吃了。
这一幕看得苏沉眼中已亮。
他一下子意识到什么，猛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
一块提炼后的纯星银。
似是嗅到了那金属香气，大甲虫发出了刺耳的叫声。天知道这之前它被苏沉砍了数十刀都没发出这么激动的叫声。
“想吃吗？”苏沉大吼。
“嘶！”大甲虫半个身子都立了起来，就象是一只狗在向主人讨要食物。
苏沉将手中的星银往外一丢：“去！”
那大甲虫追着星银就跑了出去。
“不！”看到这一幕，乌尔里克发出了绝望的叫声：“这该死的混蛋，蠢货！”
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
这只食金虫他还没有完全炼成，吞食金属的本能欲望往往会盖过主人的命令。如果是一般的金属，食金虫或许还能抗拒诱惑，但是提纯过的星银，那对食金虫来说简直就是山珍海味玉液琼浆天地奇珍……这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让这个没什么脑仁的家伙把他的命令完全抛在脑后。
“该死的！”乌尔里克知道不好。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待食金虫回来。
下一刻他空气触手一收，开始收紧绞杀钢岩，同时自己不惜浪费把原来的源能光罩撤掉，再换上一个新的源能光罩。
这时苏沉已经杀至，右手刀一转，劈在空气触手上，一刀将空气触手尽数斩断，钢岩坠地昏迷。接着刀风一转，回切乌尔里克，雷音呜呜，带着一种摄人心魂的鸣音，同时左手墨纹战刀再现。
双刀同出！
顶着源能护罩，乌尔里克一咬牙，也是一大波源能飞弹轰出。
就听轰然一声震响，两人同时飞起。
乌尔里克的护罩当场破裂，身上再次现出一道血花，苏沉的紫晶护罩同样碎裂，胸前连中数颗飞弹，打得他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两根肋骨断裂，眼前一黑，险些没昏过去。
砰！
两人同时摔在地上。
这时那大甲虫已吃掉星银回来。
“杀死他！”乌尔里克尖叫。
回应乌尔里克的是苏沉手里的又有一把星银。
这次他一掏就是三块。
“哦，不！”乌尔里克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用力向外一丢，三块星银划出三道美妙的弧线，食金虫如只欢乐的哈巴狗般再度冲出去。
“又剩你和我了。”苏沉一笑。
他一咬牙站起，挥刀再度向乌尔里克冲去。
乌尔里克已无力硬拼，就在苏沉冲过来之前，法杖一顿消失，直接出现在苏沉后方。
苏沉却似早有准备，就在乌尔里克消失的同时，他弃刀。
从腰间取出猎手火铳，对着背后连开数枪。
砰砰砰砰！
伴随着一连串的枪声，乌尔里克已连中数枪，三发玄铁弹丸在他身上开出三个血口，虽然伤势不重，但乌尔里克那脆弱的身体却无法承受。
他“嗷”的尖嚎出声，转头向着食金虫方向冲去。
苏沉脚下加速，后发先至，冲到乌尔里克身旁，墨纹战刀再挥。
“去死！”
苏沉没想到这时候乌尔里克竟然会回转身，对着苏沉法杖一扬，一道火光已然炸现。
火球术！
此时苏沉紫晶护罩已消，暂时无法再用，身形已老，躲避不及，自身更受重伤，绝对抗不住这一记火球冲击。
这一下攻击，竟是正落在了乌尔里克的算计中。
就在千钧一发之刻，苏沉双目一瞪，精神之眼发动。
乌尔里克就觉得头部一痛，眼前一昏，准备好的火球术再发不出去。
下一刻，墨纹战刀已掠过他的腰间。
乌尔里克身体一颤，他低头看看自己，半个身子从腰间分开，分成两半摔倒在地。
看了看苏沉，又回头望了望那还在贪吃的食金虫，乌尔里克说了句：“可惜……要是再给我些日子……我就能把它训练好了……”
头一歪，死去。

第六十三章 收获
收回刀，苏沉无力的坐倒在地。
战斗是打赢了，苏沉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乌尔里克的尸体上散发出一个个星点，那是源能的光点。
犹豫了一下，苏沉还是举起了手指。
这一战，越发让苏沉意识到了力量的可贵。
没有足够的实力，那就随时都可能碰到风险。这让他不会再计较源能光点的出处，源能就是源能，源能本身是纯粹的，不分种族的。
这时那只食金虫也吃掉了三块星银回来了。
苏沉紧张的看着它，他不知道这只虫子在乌尔里克死亡后会不会发疯。
不过很快，他就放下心来。
这个外表狰狞凶猛的大家伙用头拱了拱乌尔里克，在确认他没有什么反应后，竟然就独自走到一旁睡觉去了，对苏沉压根就没有理会。
这让苏沉一时有些无语。
既然食金虫对自己没兴趣，苏沉也乐得好好休息一会儿。
给自己重新接骨，用过药后，苏沉就躺在地上静静的休息。
一边休息，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战斗。
这老头乌尔里克拥有六七种或者更多的源技，实力当真不可小觎。自己能杀他，一是占了装备的便宜，五件源器对实力的提升可不是说笑的。至于这老头则只有一件法杖，而且很明显是那种普通的增幅法杖，对火焰类源技有增幅作用，但他掌握的源技却不都是火焰类源技。穷，是他失败的第一个致命原因。二就是那个老问题，上古奥术不适合纠缠，不适合近战，只要一被苏沉逼近，他就难打，再加上这里空间环境有限，让他施展不开，才给了自己机会。三就是钢岩的存在和食金虫的不成熟，送葬了乌尔里克最后的机会。
但自己真正能赢的关键，还是想通了食金虫的缺陷。
其实自己一开始就应该可以注意到的，那只食金虫对金属矿物的疯狂渴求，只可惜被乌尔里克吸引了注意力，忽略了这一点，直到后来才想起来。
如果他没能想到，那么现在死的就已经是他了。
由此可见，越是战斗中，就越是要保持清醒的头脑。
正因为他保持了清醒，及时发现了食金虫的缺陷；正因为他保持了清醒，将精神之眼用在了最关键的时候，才及时阻止了乌尔里克的翻盘一击；强大的实力，还要配上清醒的头脑，才是确保胜利与生存的关键。
这是苏沉在这一战后的领悟，并在以后逐渐成为他对自己的要求，每次战斗必反复检视自己，检讨失误，改正进步。
也不知休息了多久，苏沉胸前的断骨终于没那么疼了。
他重新坐起，来到乌尔里克身边。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看清乌尔里克的样子。
这老头满脸皱纹，苍老无比，身上则干瘦的可怕，难怪没半分力量。上古奥术不修体质，只钻研源技本身的特点，在这个老头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和人族比起来，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这是辨别奥族与人族的一种主要方式，却没有看到那所谓的第二双眼睛，可能是个谣言吧。
拿走法杖，苏沉开始翻找乌尔里克。
什么也没有，没有袋子，也没有储物戒指。
这让苏沉大感失望。
但想想又不对，乌尔里克在这里驯养食金虫，没可能什么都不带。
除非……
苏沉回头望去。
乌尔里克就是从那片黑暗中走出来的。
他先过去看了眼钢岩，见他没什么大碍，只是还在昏迷中，便摘下晶灯向黑暗处走去，昏黄的光雾驱散黑暗，苏沉很快就看到，在不远处的山壁上还有一个洞。
原来这个山洞就是乌尔里克的家，他所有的家当都在这里面呢。
洞里的杂物很多。
除去那些生活所需外，最吸引苏沉眼球的就是一张大大的工作台。
台子上摆满了各类奇特的瓶瓶罐罐和一些实验笔记。
苏沉随手拿起来看了一下，上面写的是关于食金虫的驯养心得。
“原来这东西叫食金虫。”苏沉到现在才知道那怪物的名字。
反正那大虫子也不来惹自己，苏沉干脆将晶灯往山壁上一挂，开始看乌尔里克的笔记。
笔记很乱，有些记实验心得，有些则回忆过往，一开始看得苏沉云里雾里，不过随着一本本翻过来，苏沉渐渐明白。
这个乌尔里克的确是正统的奥族后裔。
不过由于奥族已经灭国，奥族本身不容于其他智族，所以虽然是奥族后裔，乌尔里克其实是没有什么传承的。最早期的时候，他只是跟着他的父母到处流浪，躲避各族的追捕。不过到底是奥族后裔，或许有自己的来源渠道，乌尔里克最终还是得到了一本记载上古奥术的册子。
不是那种传承珠，而是手札，笔记！
苏沉注意到这点。
他到处翻找，终于在一个被隐藏起来的角落里找到一个羊皮卷。羊皮卷很古老，即便做了过了防护处理，依然是那种看起来一碰就要破碎的样子。
苏沉小心的将它摊开，却看到上面用的竟然都是上古奥族文字记载的奥术，一颗心立时沉到了谷底。
他虽然跟唐真学了一段时间上古奥文，但毕竟时间短，所知有限。估计就算唐真本人在这里，都未必能准确翻译这些奥文。
修炼不比的东西，一点差异都可能造成严重后果。
没有办法，苏沉只能先将羊皮卷放到一边，继续看乌尔里克的笔记。
原来乌尔里克在得到羊皮卷后，就开始按照羊皮卷上的记载开始修炼。不过由于奥族不容于诸族的缘故，每日逃亡，流浪，乌尔里克的修炼环境相当糟糕，绝大多数的时间都用来隐藏和躲避了。这也是为什么老头这么一把年纪了，层次还这么低的原因。
既没有导师的指点，也没有相应的环境和资源，完全只靠了一本羊皮卷修到这步，能有今天的成果，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羊皮卷中除了奥术外，还记载了培养奥炼生命的方法。
所谓奥炼生命就是奥族用他们独特的上古奥术与知识去改造生命，作为自己的助手使用的一种特殊生命。这种方法从奥世帝国起就开始存在，并风靡一时，却也可以说是奥世帝国的灭国之源。
对生命肆无忌惮的改造与利用，无视各族生命的痛苦与悲伤，最终严重触怒了各大种族。在原兽给予奥世帝国沉重一击后，最终导致所有智族的联合反抗，推翻奥世帝国。
可以说在奥族造下的无数罪孽中，生命改造是排在第一位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丧尽天良的做法反过来也催生了人们对生命形态的理解，并在后来创造出更多的功法，更简单易行的修炼方式，其本身对社会的发展还是有极大价值的。
乌尔里克自然不敢再用智族进行生命改造，他也不能用兽类，兽族妖皇每天都会使用远古呼唤，唤醒天下在外兽族的本能，阻止兽族在蒙昧时期被人利用，所以他唯一能选的就是虫。
食金虫是乌尔里克在一次流亡过程中无意间遇到的。这种性喜吞噬金属的小虫子极其难得，最初只有一个指甲盖那么大。
乌尔里克几乎灭绝了他所看到的所有食金虫，通过大量的实验与培养，最终改造出现在的这只食金虫。
不过他的实验明显出现了偏差。
在乌尔里克最初的打算里，他是希望能够借助食金虫吞噬金属的特性培养出一个强大的肉盾型兵种的。他做到了这点，他培养处的超级食金虫的确强悍的可怕，而且还具有随金属吞噬不断进化与提升的潜力。但问题也随之出现，就是这只食金虫明显的不喜欢战斗。
它那慵懒的性子让它讨厌一切攻击，它那强悍有力的颚齿除了藏着金属的石头外什么都不愿剪。甚至有人打它，它也只是哼哼唧唧着退开不理会，反正它皮糙肉厚也打不疼。
乌尔里克想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好不容易才做到能让食金虫参战的程度。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苏沉出现了。
几块高纯度星银，就瓦解了食金虫的斗志。
“怪不得……”苏沉自语。
怪不得这只食金虫在主人死后也不报仇，竟然跑一边睡觉去了，感情它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战斗啊。
本来还想完全恢复后再研究怎么杀掉这虫子的，现在苏沉到熄了这心思。
苏沉很清楚，没有乌尔里克的后天培养，那么食金虫的天性很快就会再次占据上风，对人也不会再有什么危害。既然这样，自己也就没必要再想办法对付它了。
将羊皮卷收好，苏沉继续翻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收货。
不过除了一个虫袋外，就没再看到其他，老头把所有的资源都用在修炼和培养食金虫上了。虫袋是专门用来收养食金虫的，食金虫在里面会自动进入沉眠状态，只需要很少的食物就能存活，价值差不多等同于一个凡品的储物戒，苏沉也就收了起来。
想了想，苏沉又将老头的那些笔记和实验器具也纷纷收起。
这些笔记是一位老人多年研究的心得，是他一生知识的结晶。
虽然现在的时代讲究不假外物，唯修己身，对上古奥术这种歪门邪道看不上眼，但跟随过唐真学习，又见识过食金虫的威力，苏沉早不会对知识有什么偏见。
再者谁又能确定，这些知识就不能用来提升自己呢？现在推崇的血脉强化，无论血脉提取仪还是血灵药剂，都是知识的产物。

第六十四章 新发现
睁开眼，钢岩看到自己正躺在一个山洞里，不远处挂着晶灯，灯火昏黄下，苏沉向自己走来。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苏沉问。
钢岩坐起来，挠挠后脑：“床有点小。”
苏沉笑了：“你没什么大碍，就是肌肉有些撕裂。用蛮力和源技硬抗，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干得不错。”
钢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然后他一转头看到角落里趴着的东西，赫然是那只恐怖大甲虫，吓了一跳，本能地跳起来。
“别紧张，它不会伤害你。”苏沉对钢岩摆摆手。
或许是习惯了吧，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后，这只食金虫就自动回到山洞里的一角趴下，一动不动。
钢岩悻悻地坐回去。
苏沉递过来一个瓶子：“喝了它，伤势能好得快一些。不过作为代价，你可能会虚弱一天，又或腹泻什么的，但不会有大问题。”
“哦。”钢岩老实的接过，一口喝下。
看他沉默而听话的样子，苏沉突然道：“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钢岩直着嗓子回答：“你是我的主人，我当然要为你战斗。”
“可你不是我的士兵，你只是我的仆人，战斗不是你的责任。而且如果我死了，你也就自由了。”
钢岩摇摇头：“我没想过，我只是觉得我该那么做。”
“没有别的原因？比如你喜欢我这个主人，你觉得我对你比黑手对你好，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钢岩继续摇头：“我跟过四个主人，你不是对我最好的那个。我的第二个女主人才是，她很温柔，从不让我干重活，对我非常好。”
苏沉失笑：“你还真是不会拍马屁。那么你的前前女主人为什么又不要你了？”
钢岩的眼中闪过一线黯淡：“她没有不要我，她死了，在一场争斗中，被一个卑鄙的家伙从背后偷袭杀死。”
“抱歉。”苏沉说。
钢岩低着头，坐在那里不吭气。
看着他沉默的样子，苏沉心中一动。
他说：“你想成为我的士兵吗？专门为我战斗的那种。”
钢岩一呆：“我没有源能的力量。”
“我可以教你。”
钢岩摇头：“我很笨的，以前三位主人都教过我，可我就是学不会。”
“是学不好，还是学不会？”
钢岩想了想，回答：“应该是学不好。岩族对源能的感应能力很低，练起来很慢。”
“却还是能学的，对吗？只是慢而已。”
“可我不想学。”钢岩低下头：“我讨厌战斗，不喜欢杀戮。”
苏沉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杀戮的确不是好事，可只有掌握了力量，你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不被杀戮。你不想变得更强大吗？你不想为你那死去的女主人报仇吗？”
听到最后的话，钢岩眼中焕发出了神采。
但下一刻，这神采便消失。
他低下头，垂头丧气的说：“我打不过那个人的。他很强……你也打不过，我们加起来都打不过。”
“却只是现在。”苏沉按住钢岩的肩膀：“如果你相信我，也许我有办法提升你的修炼速度。”
钢岩愕然抬头，看到的是苏沉充满自信的双眼。
一股热流在心中涌起，钢岩缓缓点头：“好，我愿意成为你的士兵。你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嘛……”苏沉笑了：“很抱歉，虽然你的前女主人从不让你干重活，我却没法这么慷慨，谁让我现在手底下没什么人呢？去挖矿吧，把这片山腹中的所有星银矿都给我挖出来。什么时候挖完，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到时候我就带你修炼。”
“恩！”钢岩把他厚重的脑袋一点。
接下来的日子，钢岩就陷入了全身心挖矿的节奏。
这片山洞虽然是食金虫的食洞，但它胃口有限，一旦吃饱了，就不会再吃，所以对矿洞的消耗远比不上贪得无厌的人类——对人族矿工而言，只要还挖得动，他们就不会停止攫取。
正因此这里还存有一定量的星银矿，在钢岩的锄头下成片成片的被翻出来。
这种情况下，那只食金虫到成了个麻烦。
每到饥饿的时候，这只大甲虫就会哼唧哼唧的跑过来，在矿石里一堆乱刨，狂吃一顿后离去。
钢岩辛苦挖出来的矿石，到有不少让这家伙吃了去。于是苏沉干脆把戒指给钢岩，让他一出矿石就收进储物戒指里。
那食金虫偷不到吃的，就哼哼唧唧的围着钢岩转悠，也不攻击，到更像只哀求的哈巴狗。钢岩见它挺有意思的，有时便背着苏沉偷偷给这食金虫一些碎矿，那食金虫也不挑食，吃的开心无比，却是越发的缠着钢岩了。
苏沉对此也知道，却未在意。
他很忙。
他现在每天除了修炼源技外，还要看乌尔里克的笔记，学习上古奥文。
乌尔里克留下的知识很驳杂，缺乏体系，完全是他一个人摸索着进行的。但正因为如此，才让苏沉更好理解。因为这些笔记详细记录了一个人追求上古奥术之道，从什么都不懂到小有所成的全部过程。如果真是那些高深复杂的东西，苏沉反而未必能理解，唯这种不断探索摸索，充满个人猜测和想象的东西，让苏沉更易体会。
追看乌尔里克笔记的过程，就是苏沉摸索上古奥术的过程，他很快就沉浸其中。通过那些只言片语，苏沉对曾经的奥世帝国更是有了相对深刻的了解。那个曾经创下了三万年辉煌的神奇国度，曾经有过无数伟大发现，创造出数不清的发明。
强大的能够飞天遁地的源禁魔偶；能够从空气中提炼源力作为动力的能量装置；闻所未闻的生命改造与血脉提取之术，还有各种神奇瑰丽的上古奥术等等等等，都是在那个时代被奥族发明并流传出来的。
现在人们赖以生存的血脉制度，其源头，不过是奥世帝国当年无数研究中的一个小小分支。
一想到这，苏沉就感到无与伦比的震撼。
不过可惜，这些研究最终都随着时光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现在即便是奥族自己，想要重现昔日辉煌都做不到了。
空闲的时候，苏沉就把钢岩叫过来，教他箭蛙吸纳术。
不得不说，岩族真得很笨，他们大概脑子里也都是石块。一个简单的箭蛙吸纳术，钢岩竟然硬是用了四个晚上才勉强能够运用，想当初他可是一个晚上就能熟练运用了。
纯以领悟力而言，岩族的领悟力大概只有正常人族的一半还不到。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都是一群死脑筋，所以岩族才会这么忠诚吧。
有失有得，你永远不能指望一个人又机智灵活又对你绝对忠诚，那样的人其实是不存在的。
想通这点，苏沉也就释然了。
今天苏沉正在研究笔记中的一个实验，忽听外面响起钢岩的声音：“别过来，这个不能给你！”
苏沉闻声走出去，看到钢岩正高举着一块星银矿石不断后退，那只食金虫则追着钢岩手中的矿石跑。它到是没有恶意，但那一对巨镰般的颚齿着实可怕，把钢岩追得乱跑。
“为什么不把矿石放进戒指里？”苏沉问。
矿石进了戒指后，食金虫就闻不到味道，也就不会闹了。
“戒指满了，这块高纯度的我放不进去，它又一直追着我不放。”钢岩苦恼回答。
“那就给它吧。”
虽然有些舍不得，苏沉却也不想钢岩就这么被一直追下去。
星银矿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飞向远方，食金虫象只训练有素的猎狗，猛地冲过去咬住矿石，一口吞下。
心满意足的食金虫不再缠着钢岩，先是去角落里蹭了几下山壁，在扑扑拉出几坨后便摇头摆外的到另一边睡觉去了。
食金虫是生命，是生命自然就有生理需求，苏沉对此也不在意，反正这家伙被乌尔里克调、教过，知道自己找角落解决问题，不用苏沉他们操心。就在苏沉要回洞里时，却看到食金虫粪便处有什么亮光一闪而过。
苏沉愣了愣，还是走了过去。
食金虫由于大量吞食金属矿石的缘故，它的粪便并不臭，而且多为坚硬的碎渣，辅以少量的粘土，至少看起来不是那么恶心。
苏沉敲碎外面裹着的粘土石渣粪团，里面已露出一块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看起来象星银却又不是星银的奇特金属。
“星银精粹？”苏沉惊呼出声。
星银精粹是将大量的星银进行再次熔炼提炼出的高等金属，专门用于制作高品源器的材料，可以增加源能导性，已经不是苏沉这个级别的源气士能够接触和使用的了。
苏沉没想到食金虫的粪便中竟然会出现星银精华这种东西，那一瞬间，苏沉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常态？
想到这，苏沉猛的砸碎眼前的粪团，看看能不能找到第二块。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他一抬头，冲向那片黑暗里，这里到处都是食金虫留下的粪块。
砰砰砰砰，连续的敲击里，终于，又是一点亮光闪现。
苏沉拿起一块明显要小很多的银白色金属球，眼中露出兴奋的神采。
“主人？”钢岩疑惑的走过来：“你这是在干什么？”
他想不通为什么苏沉突然对食金虫的粪便感了兴趣。
“没什么。”苏沉强压着心中喜悦道：“就是接下来，你又有新的工作要忙了。”
“什么工作？”钢岩问。
“淘粪。”苏沉回答。

第六十五章 奴役卷轴
接下来的时间，苏沉和钢岩几乎把洞窟里翻了个遍。食金虫留下的所有粪团都被找了出来，再一一敲碎，果然每敲个几块都能有所发现。
半天后，所有的粪团几乎都被敲过，确保了可说没有一片完整的虫粪后，两人才停手。此时苏沉手里的星银精粹已从弹丸大小发展到婴儿头般大小。
婴儿头大小的星银精粹，看到这么多，苏沉也是醉了。
要知道在外面，核桃大小的一块星银精粹就能卖到五千以上的下品源石。苏沉手里的这块，搓出三四十个核桃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也就是二十万以上的价值。
“真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造钱机器。”苏沉回头看看那还在沉睡的食金虫，啧啧赞叹道。
星银精粹的提炼是一门非常复杂的工艺，消耗也大，提炼比率差不多是四十比一，因此才造成了星银精粹价值的居高不下。
苏沉不知道食金虫的消耗是多少，但他至少知道食金虫每天需要吃多少。
食金虫的胃口很大，每天能吃三十斤左右的金属矿石，这里的星银含量差不多是百分之五，也就是每天吞吃一斤半左右的星银。从乌尔里克的笔记看，他来到这里已经有二百七十天左右，也就是吞吃了约有四百斤星银。而苏沉得到的星银精粹，别看只有婴儿头大小，却有二十斤左右的重量。也就是说，差不多二十比一的转化率，这可比四十比一要高得多了。
当然这只是个约数，并不能确定。万一食金虫刚开始吃的星银矿石含量特别高呢？
苏沉这一次之所以会发现星银精粹，说白了就是因为之前他喂过这大家伙四块提纯星银，而非星银矿石，单是这四块提供的星银就比食金虫每日正常摄入的星银含量多了。导致的结果就是食金虫拉出了一块特别大的精粹，才会让苏沉发现。否则苏沉多半也和乌尔里克一样，忽略了这埋藏在粪便下的珍宝。
也就是说，如果直接喂食提纯星银，很可能会得到更多的星银精粹？并且能更加精准的算出转换比率。
苏沉想。
接下来的日子，食金虫的生活质量明显提高。
苏沉让钢岩直接喂食金虫纯星银，每次喂食前先算好重量。
大虫子待遇提升，喜得摇头摆尾，对钢岩的态度简直到了谄媚的地步。
不过一连等了三天，苏沉都没等到食金虫排泄，甚至连食欲都开始下降了。
这让苏沉有些奇怪。
第四天的时候，食金虫越发显得没精神，就连钢岩喂它吃的，它都不吃，只是闻了几下后就走开了。
苏沉开始担忧，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当天晚上，食金虫对着墙角开始发力。
它发出痛苦的呻吟，哼哼唧唧的，不断磨蹭着山壁，磨得山石碎落，却就是排泄不出来。
看到这一幕，苏沉终于明白了。
“坏了，它便秘。”
钢岩：“……”
这天晚上，食金虫整整折腾了半夜，终于拉出一个银闪闪亮晶晶的大屎团子。
拿过来称了一下，好家伙，四斤半——钢岩把苏沉一半的星银库存丢给它吃了。
难怪它要拉不出来了。
这次试验让苏沉明白了两件事。一：食金虫的实际转换比率大约在二十二比一之间，比之前判断的要低一些，但相差不大。二：凡事过犹不及。
墨纹战刀加吞月天狼刀都砍不死的食金虫，却差点被屎给活活憋死，只能说世界真奇妙了。
从这天起，苏沉为食金虫恢复了正常饮食，只少量夹杂些纯星银，饮食恢复正常，食金虫的精神也很快好转回来。
闲暇的时候，苏沉也会想。食金虫吞吃星银能拉出星银精粹，那吞吃别的金属，会不会也凝结精粹呢？
这个就只能以后找机会试验了。
现在的当午之急，是怎么把这台生财机器带走。
好在乌尔里克留下了控制食金虫的方法，一种奴役卷轴，对目标使用后可以在目标心中产生一种这就是我的主人的固定印象，并能一定程度的理解和执行指令。
奴役卷轴并不难学，苏沉很快就掌握了。
进入矿洞的第十一天，山腹里的星银矿终于全部挖完。
苏沉也已将乌尔里克的试验心得大致理解清楚，此地再无逗留的必要。
临走的时候，苏沉先取出一张空白源力卷轴，这是一种用凶兽皮制作的卷轴，在上面制作出奴役符印后就能对食金虫使用，是上古奥术专有。
至于现在的人们，通常使用更加简单方便的源力符纸。源力符纸是用可以承载源力的特殊纸张制成，好处是成本低廉，可量产，不过效果上就比卷轴差了些，储存性也不太好。
奴役卷轴刚落在食金虫身上，就砰的一下化成了灰烬。
奴役抵抗。
强大的生命对于奴役卷轴会进行抵抗，越是实力差距大，就越是难以成功。苏沉的实力比不上食金虫，所以他的奴役卷轴一下就破碎了。
苏沉还不服气，又制作了两张奴役卷轴，结果统统遭遇抵抗。
这让苏沉大感无奈。
乌尔里克留下的空白源力卷轴并不多，一共只有四张，三张失败，就剩最后一张了。
看着这最后一张奴役卷轴，苏沉一时有些犹豫。
如果这一张再失败了，自己可能就没机会收服它了。
就在那个时候，钢岩突然说：“让我来试试，好吗？主人。”
“你？”苏沉愕然。
钢岩有些紧张的哆嗦着身体：“请不要误会，我的主人，我没有想和你抢宠物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也许它会听我的。”
苏沉看看钢岩，然后一笑：“不，我不介意……也许你是对的。”
把手中的奴役卷轴给钢岩，苏沉说：“来吧。”
钢岩拿着卷轴颤悠悠的看苏沉：“你知道的，主人。如果我成功了，它就……只听我的了。”
“当然，没关系的。去吧，钢岩。”苏沉拍拍他。
钢岩长吸一口气走过去，把奴役卷轴放在食金虫的背上。
论实力，钢岩比苏沉更低得多。
可那一刻，奴役卷轴没有被烧毁。
食金虫抬起头，看看钢岩，发出一阵沉闷的叫声。
然后奴役卷轴消失在了食金虫的体内。
看着这一幕，苏沉脸上盛放出笑容：“恭喜你，钢岩，现在你比我强大了。”
钢岩对着苏沉跪下：“钢岩永远属于主人。”

第六十六章 议事
收服了食金虫，钢岩将它收进虫袋里——苏沉干脆把虫袋也送了给他。
两人收拾好东西，这才一起离开矿洞。
相比十多天前，翡翠谷的人已明显少了许多。
这里的星银矿越出越少，许多人得不到收货，只能失望而归。
黑手的铺子生意也越来越淡，最让他绝望的是又有一个新的竞争对手在他曾经打算建造的地方盖起了新的铺子。两家人因此互相看不对眼，估摸着早晚要有一战。
苏沉带着钢岩就这么默默的离开，再次踏入了熟悉的丛林，踏上了回家的路。
因为还有四天时间，所以苏沉也不急，一路上就慢悠悠的走，尽可能的主动寻找凶兽。
他以前一个人都在这里随意来去，现在多了个钢岩，又有食金虫在侧，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虽然食金虫很不靠谱就是了。
因为这里尚算深入的缘故，他们没过多久就遇到了一只下品凶兽。
两人合力，轻而易举的解决掉它。
钢岩正要上前剥兽皮，苏沉却止住他道：“照我说的做，把手指伸出来，放在这里，再往下一些，对，好，不要动，运转箭蛙吸纳术，把所有注意力集中于这一点，想象只用此处呼吸。吸……再吸……再吸！”
视野里，那一颗源能光点终于缓缓地慢慢地进入钢岩的体内。
这就是苏沉说的，帮钢岩提升修炼速度的方法。他的源能之眼可以帮自己看到源能，自然也可以帮别人。
在经过十多天的教导后，钢岩的箭蛙吸纳术已基本纯熟。不过从他刚才吸收那源能光点的速度看，却比苏沉要慢了一倍。
苏沉知道，这是因为岩族纤体体质对源能就不够敏感，运用能力差。就目前来看，这种差别和人族也是一倍左右。
领悟力只有人族的一半，源能感应和吸收又只有人族的一半，难怪岩族修炼起来这么困难了。
不过苏沉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指点钢岩修行，同时自己也不忘摄取源能。
因为分心指点钢岩的缘故，苏沉自己的效率慢了一些，大约比平常少吸收两颗，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沉每杀死一只凶兽，就会指点钢岩吸收。钢岩虽然领悟力差了些，却不是笨蛋，很快就能配合苏沉，通常苏沉只要往哪儿一指，钢岩就会将手伸过去接住，虽然看不见，却忠实的按照苏沉的指点去吸收和修炼。
好处自然也是立竿见影的，就算再迟钝，钢岩也发现了自己修为的提升——他本来是锻体七重的，现在竟然已经八重了。
这让钢岩大喜过望。
“这是个秘密，只有你我才能知道，明白吗？”苏沉告诉他。
钢岩重重点头：“就算死，钢岩都不会说出去的。”
“很好。”苏沉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胸口。
只能够到这儿。
四天后，苏沉带着钢岩终于走出深红丛林。
这一次他没有迟到。
苏家负责接应的两名下人看到苏沉和他身后的大块头走出来，一时都惊得呆了。
一个瞎了眼的少爷，两次进入深红山脉，竟然还两次都活着出来了，这让他们怎么能不震惊。
苏沉也懒得理他们，来之前已经跟钢岩说过关于他的身份和眼睛的事，所以也没什么要提醒的，自上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只是在钢岩上车的时候，那马车明显震动了一下，四匹大角马一下竟没能拉动，车夫连甩数鞭，才将马车赶起来，看得那两名下人一起咋舌，暗想这人好生魁梧，四少爷多半是靠了他才能再一次在深红山脉幸存下来。
虽然苏沉什么都没解释，但是人们总会自己去寻找那个自己愿意相信的答案。
马车先去了玉真阁，到了楼里，就看见李恕与唐真一起说着什么。见到苏沉来到，先是愣了一下，再看到钢岩，立刻意识到什么，忙上前搀扶道：“少爷小心脚下，您看着不方便，还是小的来搀着你。”
不得不承认，论机智应变，钢岩是拍马也比不上李恕。
任李恕把自己搀扶进了内堂，唐真辞退下人，三人这才落座，唯有钢岩却不坐，只是站在苏沉身后。
唐真听李恕讲起过钢岩，这刻见了也不奇怪。
四人寒暄片刻，大致讲了一下过去几天的事，互相了解了一下情况。
原来李恕在来到玉真阁后，唐真与他交谈一番，发现这个人头脑灵活，学东西也快，所以现在已开始教他一些赏鉴古物方面的知识。从李恕那里，唐真也已了解了苏沉在谷中作为，对于苏沉经商一事大为赞赏。
这边苏沉也将自己进入矿洞后的遭遇告诉二人。听到苏沉还有这么一段历险，唐真和李恕也为之震惊。
得知苏沉得到上古奥术羊皮卷后，唐真急忙索取了来看，拿到手中立时激动无比：“上古珍本啊！这是上古珍本！真没想到几万年前的东西竟然还能完整保留到现在，奥世帝国果然非同凡响。这是一件罕世古物！”
如果不是它还有实用价值，恐怕唐真就要当场收进玉真阁了。
对于翻译奥文一事，唐真则表示，修行之事，失之毫厘，谬之千里，要确保、精准无误，他也需要多查资料，反复印证。对于唐真的谨慎，苏沉自无意见：“因为某种原因，我以后可能还会得到一些上古奥术，所以闲暇时会继续跟随大掌柜的学习奥文。不过这个不忙，现在的当午之急还是这个。”
说着已拿出那星银精粹。
看到星银精粹，唐真与李恕一起激动起来。
单是星银就是极昂贵的金属，如今这星银精粹，当真可称得上是宝物了。
苏沉拿出这么大一块，若是卖掉的话，在临北城买上几条街面都是绰绰有余的了。
不过唐真知道苏沉的志向，不可能满足于区区富绅，已道：“少爷可是要将他们换成修炼资源？”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苏沉点头道：“钱，终归是要用来换成战斗力的。这些钱，一部分用来购买金属，剩下的则全部换成源石。”
“不需要买一些可以提升修为的灵草和丹药吗？”唐真惊讶。
苏沉却摇头。
有源能光点在，只要战斗就可以提升，苏沉对提升修为的灵草和丹药其实没太大需求。
源石则不同，源石除了是货币，还可以为源士提供源力恢复。而源力恰恰是修炼源技最需要的。
要想真正纯熟掌握一门源技，就要不断的释放与练习，源力恰恰就是制约练习的瓶颈。一块源石是一个引气初级源气士花一天时间才能灌注的，换句话说，差不多也就是一个引气初级源士一天的源力。
所以每用一块源石，就相当于节省一天的时间。苏沉之前的修炼就消耗过一些源石，只可惜那时钱太少，所以手笔也有限。现在他有钱了，自然要好好发挥钱的作用。
因为源能光点的关系，苏沉已是下定决心要走财富提升战力，战力提升修为的路子了。
此外他要购买源技，源器也同样需要源石，所以他只需要源石。不光星银精粹只卖钱，就连之前从狼刀那里得到的可以提升修为的仙子草他都要卖掉。
至于金属则是用来测试食金虫的，看它是不是能把所有的金属都提炼出精粹。
唐真听了，摸着胡子皱眉道：“这么多的星银精粹，又只卖源石，单凭临北城未必吃得下，就算吃下了，只怕也会在价钱上大受影响。”
货多了，价格必然会降，这也属正常。
苏沉问：“那大掌柜的意思是……”
“要想卖出好价钱，还得去飞仙府。”
临北城属三山郡，而飞仙府就是三山郡的郡府了。如果说临北城是乡村里的孩子，那么飞仙府就是城市富贵人家的公子，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完全无法相提并论的。
也只有在那里，才能将苏沉的星银精粹卖出一个好价钱。
接下来，四人在一起又商讨了一些其他事情。当然，说是商讨，主要还是苏沉和唐真拿主意。李恕作为新加入者，暂时还没什么决定权，至于钢岩就更别提了，他的使命就是听话。
“那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会亲自去飞仙府，那里的情况就由李恕你来搜集了。我刚刚回来，还得赶回去见娘，今天就先到这儿吧。”苏沉已站起来道。
唐真与李恕亲自送苏沉出门。
眼看着苏沉离去，唐真悠悠道：“少爷当真成长了。”
“是啊。”李恕也唏嘘接口：“谁会想到，翡翠谷那个心思诡谲，性情果断，手段狠辣的鬼脸儿，竟然会是苏家的瞎少爷呢，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年。”
唐真抬头望天：“过了今年，就正式满十六喽。”
“苏家的又一次年终评比也要到了吧？”李恕接口问。
两人互相看看，突然同时脸上露出笑意。
听说这次苏克己为了儿子能获胜，下了死力气培养儿子，付出不少代价。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就算赢了也已意义不大，毕竟这已是潜龙院招生前的最后一次年终评比。只是对苏克己来说，这已经不是为了青木之灵的事。
这是为了一口气。
哪怕只是为了打败苏沉，为了教训苏沉，为了报复他在苏庆身上造成的伤害，他苏克己也要赢……

第六十七章 放弃，不放弃
回到苏府，苏家上下少不了又是一番惊动。
一个瞎子，两次去了深红山脉又安全归来，想不成新闻都难。不过与之前的那两个下人一样，在看到钢岩后，很多人又自发的认为，一定是苏沉靠着钢岩的帮助，才顺利度过深红百日期限，并完成家族任务。
去看母亲的路上，苏沉正好遇到苏庆。
他看起来比之前要精神多了，整个人的气势都有所提升，看样子竟然已经到了锻体巅峰的层次，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就引气。
果然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谁也没停下来歇着啊。
“苏沉！”看着苏沉安然归来，苏庆眼中现出仇恨的怒火。
两次被苏沉痛打，这两人之间的兄弟之情早已消亡，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敌对意识。
苏沉微侧头做出听到他声音的样子，笑道：“原来是二少爷，最近可好？”
“不太好。”苏庆从牙齿缝里蹦出这几个字：“这些天，我每天都祈祷。祈祷你不要死在深红……”
“祈祷我回来后好被你好好打一顿是吧？”苏沉不耐烦的打断他：“就知道你的这点心思。怎么，实力提升了，就有底气了？可惜……”
苏沉微微一笑，这笑容带着几分诡异，又有几分熟悉。
苏庆见过这笑容。
上一次苏沉痛殴他时，就是这表情。
还有上上次擂台赛苏沉反转局势前，也是这表情！
苏庆知道不好，本能的亮出焰虎拳起手式，做好迎战准备。
出乎意料，苏沉却没有出手。
他只是懒洋洋的说了句：“钢岩，让他给我跪下！”
“是，少爷！”钢岩沉闷回答了一声，大手对着苏庆就是一按。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偷袭得逞！
苏庆心底呐喊着，双臂格架上抬，同时钢岩的大手也拍了下来。
砰！
大手拍开苏庆的手臂，按在他的肩上，一巴掌将他拍翻在地。
立扑。
论力气，成就了引气，修炼了信风流体术的苏沉都比不上钢岩，苏庆又算个屁。
钢岩却似是有些不太满意。
“少爷让你跪下，没让你趴着。”
单手一提，已将苏庆提了起来，对着他后膝一点，苏庆再站不住，跪倒在地。
“苏沉！”苏庆气得眦睚欲裂。
苏沉淡淡道：“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这次去深红……又没得到云蝠血脉。”
苏庆心一颤，连愤怒的表情都打了个哆嗦。
难道……
苏沉淡淡道：“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我还会三进深红的。”
苏庆倒吸一口冷气，连愤怒都忘了。
他当然明白苏沉这话的意思：如果老子愿意，还能再揍你一顿……下不了床的那种。
那一刻，他连羞怒都忘了，就剩害怕。
好在苏沉话风及时一转：“不过我现在有些事要办暂时还不想去，所以你运气好，让你跪一次就算完事。但你要是还不识趣……其实有些事我也不是太着急了。”
苏庆吓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见他如此，苏沉微笑：“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无事了。”
挥挥手，钢岩将苏庆放开。
他走过去，拍拍他的脸，道：“别再惹我。”
这方离去，唯留苏庆在那里发呆。
片刻，苏克己出现。
看到苏庆，急忙道：“儿子，你又和苏沉发生冲突了？说，他对你做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苏庆呆呆地看父亲，微微摇头：“没……没什么。”
“没有？”苏克己一愣，仔细看了一下儿子，到是的确没受什么伤，这才松口气：“没有就好，我们先回去，你虽然到了锻体九重，但那苏沉多半也已经是锻体巅峰。你现在和他斗，还没有太明显的优势。为父已经联系好了，过几日就为你去买那源能药剂，你吃了后定会功力大涨，到时候好好教训苏沉，一雪前耻。”
“父亲。”苏庆突然说。
“什么事？”苏克己问。
“我们不和苏沉作对了好不好？我不想再和他斗了。”苏庆轻轻说。
“什么？”苏克己愕然，再看儿子，只见他微微颤抖着，竟是一脸害怕的样子。
他微哭道：“我们斗不过他的，我不想斗了。”
一股无名之火充塞胸膛，苏克己怒得简直想杀人。
他瞪着苏庆，一字一顿道：“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
砰！
一掌打在苏庆脸上，将他整个抽飞出去。
“父亲！”苏庆大叫。
苏克己冷冷道：“苏沉一个瞎子，都知道永不言弃的道理，你一个明眼人，却这般的没志气，竟然还被人给吓破胆了，简直没用！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听到你说这丧气的话，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说着已自离开，唯留下苏庆在那里默然无言。
……
锦绣轩里，苏沉已经见到了唐红蕊。
百日不见，唐红蕊又憔悴了几分。
苏沉跪倒在地：“不肖子苏沉见过母亲，让母亲担心这么多日子，是孩子的错。”
“回来就好，还不快起来，到娘的身边来。”唐红蕊看着儿子，有气无力道。
苏沉忙走过来，任由唐红蕊的手在他脸上抚过。
眼神中充满温柔，爱护，还有欣慰。
母子俩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
大部分时候，是唐红蕊问，苏沉答，讲一些自己在深红丛林的遭遇。
他讲自己在丛林中遇到钢岩，因为无意中救了他，而获得了他的效忠，使苏沉后面的路要好走许多；他讲自己去了翡翠谷，在那里开了个铺子，赚到了一些钱。那里的人都很好，友爱，互助，看他双目不良于行，就主动帮助他；他讲自己去矿洞里探险，无意中碰到了一位老人。老人很和蔼，很亲切，懂得许多东西，所以教导了他很多知识。甚至还发明了一种药剂。那种药剂滴在他的眼睛里，他感觉自己的眼睛竟然有了好转，可以看见光了。
最后的消息尤其让唐红蕊激动，欢喜，反复追问是不是确实。
苏沉便很肯定的说，能看到一点光，老人说，恢复需要时间，所以假以时日，自己一定能恢复。
唐红蕊喜不自胜，就要去告诉苏成安。
苏沉便拉住她，让她不要去说，这件事他暂时还不想为人知道。他说，经过这些年，他已经明白，一个人隐藏在暗处，对自己还是有好处的。
唐红蕊便沉默了。
良久，她问：“你还在怨恨你父亲，对吗？”
苏沉微笑：“不，我不恨他，我只是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和他一样的选择？”唐红蕊没懂这话的意思。
“他放弃了我。”苏沉回答。

第六十八章 葬灵台的来历
夜色初上的时候，苏沉感受到烟蛇标记传来的熟悉感觉，知道是顾轻萝来找他了。
自己才刚回来，顾轻萝就知道，看来一直都有关注他动静。
离开房间，苏沉向后山走去。
穿过那片幽深小林，再度来到那熟悉的水潭边。可以看到顾轻萝正晃着一双白嫩嫩的腿坐在水潭边。
听到声响，她回头看见苏沉，脸上洋溢出开心的笑容，随后却道：“在外面野够了，你还知道回来？”
苏沉笑道：“你这话怎么听起来味道好生不对，象极了独守空巢的深闺怨妇。”
顾轻萝脸一红：“好啊，敢占我便宜。”
顺手抓起一把草叶，嗖嗖射向苏沉。
苏沉身随风动，也不去看，就这么轻轻一晃，已自闪开大部分草叶。
顾轻萝眼睛一亮：“咦？你的烟蛇步大有提升啊，怎么好像有了源的气息？”
说着又是一把草叶镖飞来。
苏沉脚下连踏，身随意动。他现在是真闭眼，当盲目时练就的听风辨位能力却未荒废，身形在刹那间提升到极致，突然一扬手，对空斩出一记手刀。虽是空劈，却引发雷音阵阵，激荡空气直向顾轻萝袭来。
顾轻萝大吃一惊，同样施烟蛇步躲过，那一记刀风擦着她身体飞过，砍在旁边树上，震得树木一阵乱晃。
“你成源士了？”顾轻萝大叫出声。
上一次回来，苏沉虽然也和顾轻萝接触过几次，却并未暴露自己成为源士的事，现在又过去三个多月，再承认自己成就源士，虽然速度还是比正常快了些，却相差不大，可以接受了。
“怪不得你的烟蛇步有明显提升，看来你也已经发现我顾家烟蛇步的非凡了吧。”顾轻萝背着手洋洋得意道。
“你顾大小姐传的烟蛇步，肯定是非凡的，就是不成为源士，我也是知道的。”苏沉笑道。
“切。”顾轻萝给了他一个好看白眼。
两人坐下来闲聊了一会儿，顾轻萝才道：“找你来，是因为我打探到了葬灵台的消息。”
“你别说，让我猜猜。首先，这个葬灵台是个地名，应该没错吧？”苏沉道。
“回答正确。”
“其次，它应该就在临北一带，对吧？”
“咦，你是怎么知道的？”顾轻萝好奇。
苏沉回答：“因为桑老找了林懈。那林懈只是个小人物，找他特别谈这个事，肯定是因为在这件事上他能发挥作用。而他的价值，说白了还是林家。林家只是地方家族，势力不出临北城，所以我猜葬灵台很有可能就在临北一带。”
“聪明。”顾轻萝拍手笑道：“你继续。”
“第三，它应该是个古老遗址。”
“这个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现在的人族七国，没有葬灵台这个地方。”
在视力恢复后，苏沉就翻阅典籍，查遍国内各处，却就没听过一个地方叫葬灵台的。而在知道这个组织可能是永生殿堂后，苏沉就意识到，这很可能是一个古老的名称，只是一直没来得及确认这个想法。
最重要的是，苏沉知道对方是奥族组织。
所有的奥族组织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梦想恢复旧日荣光，颠覆现有体系。
他们想要再现曾经奥世帝国的辉煌，但是这里的再现不是用自己的努力研究把曾经奥族的研究重现出来，而是通过种种手段去发掘，发现旧的奥族遗迹，从而获得宝藏。
简单的说，他们就是真的在“重现”——把埋藏在地底几万年的东西重现出来，并寄希望于此。
所以知道了他们是什么人，苏沉就知道了他们会怎么做，猜到其目标再正常不过。
顾轻萝不知其理，当然她就算知道了也未必能猜到，所以看苏沉的眼神就格外佩服，甚至带了丝丝倾慕，当然顾大小姐自己是不会承认的。
“你真行，这都能让你猜出来。”
“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还是说说具体吧。”苏沉回答。
“我也是从史书上找出来的，原来葬灵台是昌帝时期建的。”
新星纪一万六千七百年，光辉神朝煌帝殁，其下二十四子发生夺位之战。十二子顾宏进在大将林忠辉的支持下夺得皇位。史称昌帝。
即位后，昌帝杀尽所有兄弟，拜林忠辉为镇国大元帅。
昌帝好大喜功。
新星纪一万七千二百年，昌帝撕毁已经存在了一万年的“西山盟约”，与羽族再度开战。林忠辉血屠五十万羽族士兵。
新星纪一万八千四百年，光辉神朝进入东部海域，引发海族巨大不满。
新星纪一万九千年，光辉神朝兵发北域，攻打暴族。林忠辉挟铁血军威横扫暴族各部。大军打到喋血原时，暴族已只剩最后孤军。喋血原大战，暴族大将克里奥&#183;黑狐却在羽族帮助下，绕过万平山，从人族后方发起攻击，人族大败。林忠辉回朝后不久死去。
喋血原之败让光辉神朝国势骤减，正式进入衰弱期。原中域南域领土丢失，由四十八郡缩减至东域四十二郡。
新星纪一万九千二百年，昌帝死。子顾阳升即位，史称平帝。
平帝无能，无心国政，有十权臣当道。
时有大臣骆于成矫诏杀名将李泽，举国震惊。平帝诛十权臣。
后有巨兽来袭，光辉神朝竟无人能挡。任巨兽肆虐，失三郡之地方自去。
暴族趁势而来，人族不敌，竟割四群之地以退敌。暴族正式回归东域，再次回到哈维尔草原上。
新星纪两万一千年，承帝即位。其人爱听奉承，在位期间给自己起了无数名号。大臣陈溜马得势。
其后不久，灵族出手，抢走光翼之源。
海族收东海沿岸两郡之地，光辉神朝接连丢失国宝，国土，各地起义濒发。光辉神朝仅存三十一郡。
承帝不堪负荷，早死。
新星纪两万两千四百年，耀帝即位，为光辉神朝最后一位大帝。其人性情暴戾，残忍无比。嗜杀大臣。
新星纪两万三千年，耀帝杀程家族长，激发众怒，制造“扶銮之变”，刺耀帝，灭光辉神朝。
光辉神朝历十帝而亡，最后的四个皇帝，史称“亡国四帝昌平承耀”。
昌帝，就是亡国四帝中的第一帝。
与其他三帝不同的是，光辉神朝交给他的时候，正是盛世，可就是因为他的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导致了光辉神朝开始走下坡路。可以说，光辉神朝就是在他的手上开始败落的，也是整个神朝覆灭的第一元凶。
无数后人为此唾弃，正因此即便是七国史书上，对昌帝的记载也多批评之言，尽可能真实的还原了这位亡国第一帝的一生。
听到葬灵台是昌帝时期建造的，苏沉也微微愣了一下：“竟然不是奥族遗址？”
“咦？你怎么会认为是奥族遗址？”顾轻萝闪着一对大眼睛问。
“哦……就是觉得越古老越好嘛。”苏沉随口回道。
从顾轻萝那里，苏沉知道，原来当年昌帝时期，这一带曾经爆发过一场混乱。由于事发突然，光辉神朝死了不少人。后来是一位大将平息了混乱，为了安抚死者家属，就建了一座葬灵台，安葬英灵。
葬灵台，说白了就是一个大号墓穴。
“知道那混乱是因何而起吗？”苏沉问。
顾轻萝歪过脑袋，想了想回答：“好像是个什么黑暗组织的头目被抓，导致那帮家伙群起劫狱导致的。具体情况就不太了解了。”

第六十九章 诱饵
接下来的日子，在还给夜魅源器后，苏沉便又恢复了以往两点一线的日子。每日里白天去玉真阁，跟着唐真学习古文字，古物，晚上回到家中，便练习源技。闲暇无人时，也会让钢岩把食金虫放出来，喂他吃些其他金属。
苏沉很快就发现，食金虫嗜吃绝大部分金属，但不是每种金属都会提炼出精粹。
苏沉总计试验了十八种金属，最终却只有三种找到了精粹，提炼价值不如星银大，转化率也各不相同。
换句话说，有了这只食金虫，就相当于找到了一个长期收入。虽然食金虫食量有限，不可能转化太多，但细水长流，总好过没有。
这段时间，苏府也是罕见的平静，没有人找他的麻烦。
这一点从铭书的身上就可以看出来，自从苏沉大显威风后，就再没人敢打铭书了。苏家四少爷的那句“我没有得到云蝠血脉，所以随时可能去第三次”可是传遍了苏府。
没人想让自己成为苏沉三进深红的理由。
“偌大一个苏府，子弟上百，竟然生生让一个瞎子给震住了，真是无能啊。”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苏克己摇头叹息。
旁边的童师爷也不怕冻着，依旧摇着扇子唏嘘道：“这也难怪。苏家是族长当年一个人打下来的天下，时间到底短了些，底蕴也有所不足。”
“是啊，底蕴不足呢。”苏克己亦无奈道：“照这样下去，明年夏至的潜龙之争，后果堪忧啊。”
要说论实力，已经是开阳巅峰的苏长澈差不多是四大家族之首，论底蕴，苏家却差了苏家许多。这也使得苏家在许多方面呈现出一种暴发户的气质，而无法与其他三家相提并论。尽管苏长澈一再努力的经营家族，但有些问题终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仅是在子孙后代的培养上，苏家就明显弱了其他家族一筹。本来出了个苏沉是天才，偏偏还瞎了，还霸着第一的资源不肯撒手，偏就还没人能掀翻他，让许多人因此无奈。
童师爷已道：“林府已经和陇西顾家搭上了线，现在那个顾轻萝长住林家兽园，虽不知做什么，但这么长的时间滞留此地，可见是有了极深的合作，而林家那几名最出色的子弟，也已有差不多一年没有现身。另外，何府与李府也不可小觎，这两年异动频频。何家行踪诡秘，搞不清他们的动作，但是李家……听说李青云要回来了。”
连续的坏消息让苏克己心情剧震，做痛心疾首状：“其他三家都不甘落后，努力在明年潜龙之争中有好的表现，唯有我苏家，现在连个家中第一都争成这个样子，让一个瞎子长霸主位，这真真是……”
童师爷慢条斯理：“所以就算这一次苏庆得源能药剂，实力大增，打败了苏沉，也未必是其他三家的对手。”
苏克己的脸便沉了下来：“你是说，这趟潜龙之争，我苏家要注定无功了？”
“我的意思是，苏家若有什么手段，若这个时候还不肯拿出来，怕就真的没有争夺的必要了。”
苏克己心神一颤，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道：“难道真的要……”
童师爷静静看着苏克己并不说话。
他知道苏克己会做出自己的判断。
果然，沉思良久后，苏克己猛地站起：“你说得没错，这次潜龙之争，四大家虎视眈眈，不能再把注意力只集中在苏沉身上了。我这就去向父亲陈情，启用那个机会，无论如何……我苏家不能就这么放弃！”
……
数天后，李恕从飞仙府回来，带来了那边的消息。
李恕带去的星银精粹样品的确引起了那边一些商家的兴趣。李恕在谈了多家后，最终确定两家。
一家是千珍阁，飞仙府的老字号，货真价实，金字招牌，开的价也算可以，三十斤星银精粹，二十八万下品源石。
星银精粹的提炼成本是四十比一，也就是四十斤星银提炼一斤精粹，平均一斤精粹的提炼成本为八千下品源石，此外提炼本身也费工费时，但好在星银提炼后还能有一些副产品，两相折抵后，一般一斤星银精粹可以卖到一万左右的下品源石。
不过这是市场价，千珍阁要收，肯定是要赚些差价的。这也就是星银精粹供不应求，李恕才能谈到两万差价，换了别的东西，千珍阁历来是照市价砍一半的收。不过千珍阁又言，如果卖主愿意在千珍阁买五万以上的货物，那么三十斤精粹就按三十万收也是可以的。
不管怎么说，二十八万源石属于公道价，但却不是最高的。
最高的是一家叫金名坊的铺子开出来的，铺面不大，生意更是一般。但是开出的价钱却相当不错，整整四十万下品源石。
按他们的说法，市场价只是市场价，但许多时候星银精粹根本买不到，实际销售远高于这个价格，关键就看各人的路子了。金名坊有路子能卖出好价钱，所以敢给出四十万的高价。
听过李恕的介绍，苏沉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道：“李恕，你觉得这个金名坊靠谱吗？”
“不靠谱。”出乎意料，李恕直接回答。
“哦？说说为什么？”
“小的在飞仙府这些天，特别摸了一下金名坊的底，虽然的确是家铺子，占的地方还是豪华路段，生意却很差，看不出有什么大的来路，更没听说和飞仙府的几个大家族有什么关联，可以说是完全摸不到根脚的。这样的铺子，这样的价钱，老实说，和他们交易，风险很大。”
“可你还是把消息带过来了。”
“毕竟多十万源石呢。”李恕回答。
十万源石是什么概念？
对于普通人，那是一个亿。
对于低级源士，那就是十万块。
对于中级源士，那是一千块。
对于高级源士，那是十块。
只有对于巅峰源石而言，十万源石才是草纸，粪土。
苏沉是低级源士中的低级，李恕更连源士都不是，无论对他们谁来说，十万下品源石都不是粪土，不可能视而不见。
所以就算有怀疑，李恕还是把消息带了回来。
兹事体大，他自己不能做主。
这刻在听过李恕的报告后，苏沉也不由犯了难。
想了一会儿，才道：“我突然想起了颜无双给我设的那个局。三件假货，就想骗我玉真阁两千两赤金，如果不是我当时装瞎，没准就上了他们的当。这件事教导我一个道理，越是骗局陷阱，诱饵往往就越诱人。什么有路子能卖出更好的价钱，我看全是鬼话，目的只怕不纯。”
李恕问：“少爷英明，既然这样，我们还是不要理会这家商铺的好，就和千珍阁交易吧。老实说，千珍阁的价钱也的确还算公道了。”
苏沉却回答：“我只说这是骗局，可没说不和他们交易啊。”
“什么？”李恕一呆。
苏沉冷笑：“我在翡翠谷两个多月，经营买卖也算暴利，但是我收获最多的，却是在矿洞，杀了那个乌尔里克之后。收获第二多的，却是斩杀狼刀白凡等人，光是一把吞月天狼刀，就值得近万源石……”
这会儿你到说值近万源石了，当初你可是给狼刀作价五百的，李恕腹诽。
苏沉还在继续说：“这其间说明了什么，你明白吗？”
李恕回答：“少爷的意思是……富贵险中求？”
苏沉悠然说道：“既然有人想打我们的主意，我们也不妨反咬一口。我辈修武之人，手里要是没几条人命，不发几笔横财，也未免愧对了这多年的苦修，又怎么在这源士圈里混？”

第七十章 阴山军
既然有人想吃掉自己的三十斤星银精粹，苏沉也不介意陪对方玩玩。
第二天，苏沉与李恕去飞仙府，李恕重新找那位金名坊的掌柜谈了一下买卖，并按苏沉吩咐，特意把价钱抬到四十五万。在纠缠半天后，对方果然同意。
至此，李恕已最后确定对方根本不想付钱，也只有不想给钱的人才会什么价都答应。
当即与那掌柜的议定，半个月后于金名坊交易。
但是当天晚上，苏沉就以二十五万下品源石的价格把星银精粹卖给了千珍阁。之所以少了三万是因为苏沉还在那里办了一张贵宾卡，支付三万源石，却有五万的消费额度，这也是当初千珍阁承诺苏沉的，不过暂时苏沉只买了一件东西。
带着货和源石回到临北城，苏沉找来了夜魅。
夜魅一出现就没好声气道：“你找我又有什么事？不会是又想去深红山脉借源器了吧？”
苏沉打了个哈哈：“深红山脉，暂时我是不急着去，不过这源器嘛，到的确是又要借了。”
夜魅开始瞪眼。
苏沉一摆手道：“别急，别急。这次我出租金还不行吗？”
夜魅的脸色这才变得好看起来：“你出多少租金？”
苏沉答：“二百块下品源石一天，租三件，火铳，战刀和战甲，至于靴子就不用了。”
踏云战靴早就破旧不堪，在苏沉用过两次后，已经越来越到损坏的边缘，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底完蛋。所以苏沉干脆不借，只借那三样。至于猎手火铳虽然准确率差，但是对人作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所以苏沉还是要了。
二百块下品源石租用三件源器一天，这个价格老实说还算不错，夜魅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这样的话，可以考虑。”
苏沉又道：“但是另外我还要借人。”
“借人？”夜魅的眼睛又瞪了起来：“你要借人干什么？我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些吗？还是当我们可以任你宰割的……”
“同样出钱，八倍基准价。”苏沉回答。
夜魅立刻闭嘴。
由于源石是一种源士都能制造的产物，所以每个源士其实都是有自己的基价的。
举个简单例子，一名源力十黄星的引气一重源气士用一天十二个时辰可以灌注一块源石，那么他的基准价就是一块源石。也就是说，要想雇佣这名源士为别人做事，肯定是不能少于一块源石的基价的，否则人家自己带块空白源石在身上灌着玩就行了，又不耗力气，何必为你出力费事？
这就是基价！
基价意味着源气士之间的价码很容易算。先算对方的基价是多少，然后再考虑倍数就行了。
没有翻倍的源士肯定不受雇佣，而翻多少倍就看个人价值与谈判了。
最低两倍，上不封顶。
苏沉给出了八倍基准价，这个倍数不算高但也不算低，只能说正常。虽然永生殿堂财大气粗，未必看的上千儿八百的源石，但生意就是生意，不肯认真赚小钱的，通常也赚不到大钱。
何况他们还有意交好苏沉。
所以苏沉这话一出口，夜魅立时换了口风。
“你想要借什么人？”
“我要至少两名沸血境，三名引气境高段来帮我。”
“对手是谁？具体实力如何？”
“金名坊。具体实力不清楚。”
“那你怎么知道两名沸血境三名引气境高段就能解决问题？”
“我不知道，但我总不可能因此就去请开阳境，摇光境，甚至燃灵境吧？”
“为什么要和他们打？”
“我有批货，他们想白吃。”
“不可以不交易吗？”
“黑吃黑这么美妙的事，我可不想错过。”
夜魅倒吸一口冷气。
良久，她说：“我回去请示一下。”
苏沉做了个悉随尊便的手势。
这一次，夜魅去了三天。
三天后，她见到苏沉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家铺子是厉明堂开的。”
“厉明堂？”
“就是阴山军主。”
苏沉一下坐了起来：“原来是他！”
飞仙府外有座山，叫阴山，山势陡峭，一头连着黑松林，一头接着深红山脉。
山上有一伙盗匪，号称阴山军，约莫有三百多号人，为首的大盗头子就是所谓的阴山军主厉明堂。
当然，这个军主之号是他自封的，三百余号杂兵就敢自领一军，自称军主，说起来让人笑掉大牙。但在盗匪圈里，这种事到是屡见不鲜。不图别的，就图壮个声势，好吓唬别人。有那不知行情的，一听军主这个词，腿就先软了，这个时候要他给钱就给钱，要他出粮就出粮，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阴山军有四个当家的，大当家的是厉明堂，二当家的叫刘远，三当家的叫吕智，是阴山军智囊，四当家的叫厉明轩，是厉明堂的胞弟。其中厉明堂本人是开阳境的存在，开阳境在源士中也算得上是中级存在，再加上三个当家的两个沸血境中段一个引气高段，实力也都不弱，最重要的是，据说他们和飞仙府中的某个贵族还有勾结。
这也是阴山军能逍遥到现在的原因。
这个金名坊，就是阴山军设在飞仙府的眼线，作用就是寻找好下手的目标。这一次，却是找到了苏沉的头上。
“按照你先前的借人标准，这点人过去，只怕是要全填给厉明堂了。”夜魅一脸不屑的看苏沉。
苏沉摊手：“我怎么知道对手这么强。”
开阳境，源士七境中的第三境，已经算得上是中层源气士了。
“你少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故意说借人，其实就是想借我们的手为你打探情报吧？”夜魅哼道，这家伙玩这一手，其实就是想赖情报费。要知道为了查这个金名坊，组织可是费了不少力气。
苏沉一脸惊讶：“咦？你最近智力有提升啊。”
夜魅怒极，飞起一脚。
苏沉轻飘飘闪过：“欺负残疾人你也好意思。”
“看你这反应还真不象瞎子。”夜魅随手一抄，一道光华刺向苏沉。
苏沉闭着眼连走四步，每一脚踏出都伴随着身形的诡异扭动，再次闪过夜魅的攻击。
夜魅惊讶：“好神妙的步法，没听说苏家有这种步法啊。”
还要出手，苏沉双手突伸，左手捏焰虎拳轰击夜魅，右手雷音刀以手刀形式劈出，雷音轻震，逼得夜魅也不得不移形闪避。最难得的是这一切都是苏沉闭着眼完成的，虽然视力早已恢复，苏沉却从未放下盲眼状态下的战斗能力。
避开这一拳一刀，夜魅叫道：“原来你成引气了。”
“切，以为你早该看出来了。”苏沉笑笑。
身随意走，苏沉欺近，掌缘如刀劈出，同时抬膝，出肘，信风流体术带来的强体效果发挥到淋漓尽致，配合着听风辨位的能力，砰砰砰砰硬是与夜魅连续交手数个回合。
虽然下一刻夜魅一记源力震爆，庞大的冲击力直接将苏沉逼退，但看到苏沉只是身形一晃，竟没受到太大影响的样子，还是不免大吃一惊。
“你的信风流体术竟然已经达到小成了？”
从得到信风流体术到现在不过四个月多点，苏沉就已经做到这一步，可谓进步神速。
根结原因就在于他每日不停苦练。
“闲话少说，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目标底细，那么就按阴山军的实力，借人给我吧，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对付阴山军的实力？没准我们连开阳境都没有呢。”
“这种话就不用拿出来糊弄我了吧？随随便便丢几件压仓库的垃圾，就是四把源器，你敢跟我说你家连个开阳境都没有？想拉拢我，就拿点诚意出来，这样才有合作下去的可能。”
“合作？”夜魅看苏沉：“你想跟我们谈合作？”
“错，是你们跟我谈合作。”苏沉悠悠道：“还有谁比我更适合代替林懈的？”

第七十一章 空气触手
一天后，夜魅带来了上面的消息。
同意向苏沉借人。
一名开阳中段，三名沸血高段，三名引气高段，实力全部压阴山军一线不说，还多安排了一名沸血境两名引气境以做应变，当然，钱还是要苏沉出。一名开阳中期的源士，雇请一天就是四千下品源石，三名沸血高段一天也要近两千块，引气高段就便宜多了，三个人加起来一天的费用也就是二百，总数就是六千下品源石。
除此之外，对方还提出，一是战斗所得要归战斗方所有，二是如果从阴山军那里得到的财宝超过六千源石，则超出部分对半分。
这个要求老实说不算过分，虽然计划是苏沉定的，经营风险是他冒的，但是行动的主力却是对方，可以说没有对方自己绝对成不了事。其实这也就是苏沉，换成是别人，估计至少要拿七成分润。
谁叫你实力不够呢。
不过对方也表示，如果行动一切顺利，那么事后可以将三件源器以八千源石的价格卖给苏沉，以后也就不用苏沉借来借去的了。就是那件踏云战靴也会免费送他——左右是快不能用了，还不如送出去做个人情，至于这次的租金更是直接免除。
三件源器虽然都是残次品，但是八千源石的价格还算优惠。对苏沉来说，这是他用顺了手的，而对对方来说，既解决掉几件鸡肋，还处理好了和苏沉的关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的日子，苏沉也没闲着，每日理苦练源技。
与此同时，唐真也在不断查阅史料，反复对症，认真翻译上古奥文。
今天苏沉刚到玉真阁，迎面就是唐真走来，满脸兴奋。
“少爷！”
苏沉会意，知道多半是翻译上古奥文的事有眉目了，低声问：“译好了？”
“已经译出一篇。”唐真将一页纸偷偷塞给苏沉，同时低声道：“按少爷吩咐的，附有原文，闲时学习对照。”
苏沉捏在手里，笑道：“看来要向大掌柜的请几天假了。”
唐真模着胡子笑道：“年轻人就是这样，得了新玩具，自然是要好好玩上几天了。去吧，去吧，这里一切有老夫在，少爷尽管安心修行。”
“那就一切拜托了。”苏沉对着唐真鞠身一躬，转身出了玉真阁。
“周宏，去后山。”苏沉道，已在马车中摊开那书页开始细读。
唐真译出的上古奥术是空气触手。
这是一个相当实用的上古奥术，可以凭空制造出一条空气触手束缚对手。空气触手本身可以存在很长时间，反复运用可以制造多条触手同时攻击。弱点是可以被破坏，束缚效果相对一般，更不能阻止目标施展源技。
象钢岩，甚至硬凭着自身的力量抗住了空气触手，可见这种触手的力量层级之低。
不过好处就是它的源力模型简单，学习起来容易，施展起来快速。同样因为这个原因，它也是最容易被翻译出来的。
到了后山，苏沉让周宏警戒，自己直接开始练起这种空气触手。
与以前相比，现在苏沉学习源技可就奢侈多了。
一个又一个空气触手释放出去，直到把自身所有源力耗尽，苏沉直接提取一块源石的力量继续练习。
所有的技艺，都是通过千锤百炼成就的。
后山上，苏沉就这样一边汲取源力，一边疯狂的释放。
由于空气触手的存在时间很长，所以很快，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到处都是空气触手。这些半透明的触手在空中招展着，如一条条蛇，在苏沉的意识操纵下疯狂舞动。由于数量过于巨大的缘故，苏沉在操纵的时候只觉得手忙脚乱，经常是顾了这个就顾不得那个。
这也让苏沉意识到，空气触手的熟练，不仅仅在于释放速度上，还有对它的操控本身。掌握纯熟的源士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释放最多的空气触手，并操纵它们用各种不同的方式进行攻击。
从这方面看，空气触手对精神上面其实有一定的需求，拥有强大精神能力的人，应当可以提升对空气触手的操控能力。
一边理解与分析着这个奥术，一边不断的练习。
在这疯狂的练习中，时不时就能听到倾塌之声。那是一棵棵大树被空气触手勒断，轰然倒下。
当一天的修炼时间过去，苏沉的身边已满是倒下的树木。
这些树木上横生的枝条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就连树皮都被磨了个干净。
当周宏被苏沉叫来时，看到这一慕不免发愣，苏沉已道：“去问一下府里的木料行，就说这里有些木头，问他们收不收。”
周宏也是个有眼色的，问：“那他们要问我这是怎么来的，少爷，我怎么回答？”
苏沉道：“就说四少爷我最近穷得很，改行做伐木工了。”
“……是，少爷！”
……
经过数天的苦练后，苏沉将空气触手已基本掌握纯熟。托他的福，苏家的木料行到是生意小小火爆了一把。
交易的日子终于到了。
今天苏沉穿戴齐备，走出苏府。
跟在身后的是钢岩。
他的手中还提着一个大铁箱子，每日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是钢岩每走一步，地上都会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出了府，苏沉径直向城外走去。在来到一处偏僻地后，吹了声呼哨。
林中已现出七人。
这七人中到有六个是身披黑色斗篷，将身形笼罩在一片阴影中的，让人看不清面目。尽管如此，苏沉还是看出其中一人是夜魅。
她显然就是三名引气高段中的一员。
那唯一没有遮住自己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他身材魁梧健壮，一脸的大胡子，背后还背着一把阔刃大剑。有意思的是，他的手里也拿着一个大铁箱子，看起来到是和钢岩手中的那个差不多，只是比钢岩的那个略小一些。当两人看到对方的一刻，同时望向对方手中的箱子，然后一起露出笑容。
钢岩的笑是憨厚的，那男子的笑则显得意味深长许多。
这名中年男子已道：“你的准备比我想象得更充分，难怪你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一群本来想杀你的人最终为你服务了，苏沉少爷。我叫巴龙，是这次奉命来帮你的领队。”
他特意强调了奉命和领队两个词，显然是在暗示自己的独立性。
苏沉微笑道：“多谢巴龙大人前来相帮，只能说这是不打不相识吧。”
夜魅没有过来打招呼，他便也装着不知道。
巴龙道：“如你所言，的确如此。本来上头派我来为一个瞎子办事，我还不太乐意。现在看来，到也算是个妙人，与你合作，说不定会有许多有趣事。”
“谢大人厚爱。”

第七十二章 黑暗迷雾
从临北城到飞仙府距离不近，不过巴龙等人显然对此早有准备。
就听一声呼哨，林中已冲出一辆大车。那是一辆双层大车，高大威严，拉车的不是常见的大角马，而是一种叫井狳的披甲凶兽。这种凶兽力量极大，速度也不弱，需要费很大力气才能驯化。单是四头训练有素的井狳就价值不少源石。
这刻巴龙已道：“上车吧，本来还以为动用这车有些大材小用，没相到你竟然还有岩族侍卫，到是正合用了。”
说着已进入车内。
苏沉跟随进入，就见车内空间极大，就象一所屋子般，内中还有蒲团，锦凳，供打坐休息。
上了车，大车便一路向前驶去，车身周围时不时闪耀出源力禁制的符文，于是车身便泛起朦胧雾气，整辆大车竟然就在这雾气下隐去形迹，外人再不得见。
巴龙已笑道：“这是雾隐车，可借雾隐遁，不受地形影响。一路长驱，日落时当可赶到飞仙府。等得枯燥的话，就先打坐吧，等到了地方也好以全盛之态战斗。”
“如此就遵大人之意。”苏沉坐下。
心中却不免想到，这车能借雾隐遁，又能无视地形，可就这样赶到飞仙府还要一天时间，可见速度上并无太大优势。这也难怪，井狳负重有余，速度不足。
负重有余？
苏沉想到什么，一只手悄悄往身后车壁上摸去，凝聚源力轻推，竟不能撼动，感情这车厢通体是用精铁打造。内中若再置机关，必要时可以化作战车，既可追杀逃逸，也可困敌束缚。明白了这点，苏沉默默收回手，低下头静心打坐。
时间过得很快。
夜幕降临的时候，车子终于到了飞仙府。
车子化雾而行，竟然直接穿过了飞仙府城门，而不惊动守城兵卒。
看来这雾隐车果然是逃避追踪秘密潜入的好宝贝。作为地下组织，永生殿堂别的本事可以没有，这潜形匿迹悄然来去的本事绝对是强的。
由于已是夜晚，道路上没什么人。
车子一路到了金名坊所在的洪梧大街上，先在街上转了一圈，借雾气隐蔽穿墙过舍，如入无人之境，前方传来驾车的黑衣人的汇报：“金名坊旁边的房舍有伏兵，计十五人，其中引气境两人，余者皆为锻体武士，人人披甲带刀。另有武士二十名，分守道路两侧，负责堵住路口，有引气两人。金名坊内九人，其中两名沸血三名引气三个普通人，剩下一个生命气息强盛，不敢窥测，但应当就是厉明堂了。”
“果然有埋伏，而且阴山军的四个首领都来了，他们竟然不是打算出城劫杀，而是选择直接在金名坊就干掉你。这帮盗匪，果然是越来越嚣张了。”巴龙哼道。
苏沉则皱起眉头：“比预计的多了几个引气，另外那四五十名武士也是个麻烦。但最麻烦的还是，一旦在城里动手，很容易就会惊动官府……”
巴龙却道：“无妨，就让你看看组织的手段。小子，也好对组织多些敬意。”
他说着挥了下手，车上两名黑衣人包括夜魅已下车，借着雾气一闪而逝。片刻后回来，报道：“回巴龙大人，种子种下了。”
巴龙嗯了一声，回头对他身后的黑衣人道：“还要麻烦你了，铜鹿。”
“应该的。”一个苍老声音从黑色斗篷下传出。
一股带着奇特韵律的声音从这苍老之人的口中传出，听在苏沉耳中，带起一种奇特的感觉。
上古奥术！
这是某个极为复杂的上古奥术正在运用。
片刻，吟唱结束，铜鹿松了口气道：“成了。”
“那就走吧。”巴龙已率先下车。
苏沉下车，就见四周都是雾，伸手不见五指，心中惊讶，口中则道：“钢岩，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钢岩已道：“到处都是雾，主人，好像还有树。”
是的，有树！
苏沉也看到了，甚至看得比钢岩更清楚。
目光穿透薄霭，苏沉看到有一棵棵造型奇特的大树密布在洪梧大街各处，在雾气中摆动着自己的枝条，不时有白色雾气从枝条中散发而出。
巴龙笑道：“听说过雾隐丛林吗？那是传说中会消失的树林。其实那是因为雾隐丛林中有一种树，叫雾柏，它可以释放出一种特有的雾气。这种雾气不但可以屏蔽视野，同样也可以屏蔽声音。刚才夜魅他们就是去四周播撒了一圈雾柏的种子，现在鬼雾已成，我们就是在这里杀个天翻地覆，也没什么人知道了。”
“走吧，拔苗助长术的维持时间有限。”那施展催生秘法的老人已道。
众人已直接向金名坊而去。
夜魅靠过来，道：“你就在我后面，我会保护你。”
这难得的关心到让苏沉的心暖了暖。不过他还是摇头道：“谢谢，但不用，我有钢岩。”
“他？”夜魅发出不屑的冷哼。下面的话没说，隐藏的意思却不外是一个引气都没到的家伙，能有什么用吧。
前面巴龙等人已经到达金名坊的门口。
巴龙也不停步，直接一脚踹在大门上。
大门飞起，里面已冲出几个人：“什么人敢在金名坊撒野？”
只是因为雾气影响，声音竟不能及远，明明近在咫尺，苏沉却听得仿佛远在天涯。
巴龙长笑道：“厉明堂，还不过来受死！”
说着一拳轰出。
“巴龙！竟然是你？”门后传来愤怒的吼声，同样一技拳风轰出，竟是抵住了巴龙这一拳。只是巴龙这一拳轻描淡写，对方却显然用了全力，连声音都变得颤抖起来：“我们上当了，这是个陷阱，我拖着这家伙，其他人赶快走！”
说着从门后已冲出一个赤发大汉，两只胳膊上套了十余只铁环，对着巴龙冲去。
巴龙也同样取下背后阔刃大剑道：“拦住他们，一个都别想跑。”
一道道黑影已分别冲向那些盗匪。
这次是有备而来，所有人的级别都比对方正好高出一线，即确保了自己能赢，又不会浪费战力。唯一有所不足的大概就是数量了。但由于阴山军想暗算卖主，伏兵都藏在金名坊外，所以这刻大雾遮眼，耳不能听的情况下，其他房屋内的盗匪一时得不到消息，注定不能及时来援，这就给了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其实即便赶来了，在多一个沸血境和级别全面压制的情况下，也只是送死而已。
黑暗迷雾里，一场杀戮正式展开。

第七十三章 强拆
黑暗迷雾遮蔽了视野，却也阻断了听觉。
所有的声音在这雾气中的传送能力都大大降低，这让一向都习惯了依赖听力的苏沉感觉很不好受。
或许，这也是对方的目的吧？
让一个瞎子置身在一个连听觉都无法依赖的环境里，从而给对方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算是报复？算是警告？算是威慑？又还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苏沉不知道。
他也不在乎。
虽然视力与听觉都受到极大影响，苏沉还是能感受到发生在不远处的激烈战斗。尤其是来自巴龙与厉明堂之间的战斗，他们就象是黑暗迷雾中的两团太阳，即便是迷雾笼罩也能察觉到那雄浑的源力波动，更别说还有一股又一股的源力波浪在不断推开雾气。
来自开阳境高手的战斗果然是非同小可，两个人只是战斗余波就能让鬼雾无法存在，所到之处更是见墙破墙见屋拆屋，砖瓦楼房有若泥塑，就连门前的石狮子也被轻而易举的打成碎块，震动之大就算是鬼雾都遮蔽有限。
而从实力上看，巴龙明显占据上风。
他的战斗风格是那种大开大阖型的，战斗风格极为硬朗，阔刃大剑每一次斩击，都沉稳有力，虽然看起来不华丽，却带着致命的威胁。相比之下，厉明堂显然更加灵活一些，不时通过拉开距离飞环攻击。他的飞环应当也是某种源器，在飞出后会自动回到手臂上，形成护臂，可近战。
不过他的多变在巴龙面前显然没有任何意义，巴龙舞动大剑呼啸着砍在厉明堂的胳膊上，就见不断的有火花冒出，铿铿锵锵如打铁一般，于是厉明堂的脸上便泛起一丝丝的青气，那是震荡对他造成的冲击正在被他努力化解。
这两人之间以前就有过交手，那次交手是厉明堂大败逃走。无论是战斗风格还是修为差距，厉明堂都被巴龙牢牢压制，正因此永生殿堂才会把巴龙派过来参与这一战。
而在另一边，局势甚至比巴龙更轻松。
金名坊里一共只有两个沸血境，三名引气境，黑衣人这边却是三沸血三引气，多了一个沸血境，又在段位上比对方高，明显占尽优势。只是有一名沸血境的黑衣人不知为什么，战力明显要较其他沸血境弱一些，再这些盗匪凶悍，才能勉强抵住。即便如此，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
见到这情形，苏沉低声对钢岩道：“钢岩，击破那边的墙壁，然后立刻跑回来。”
钢岩头一低，已轰隆隆向着苏沉指的一堵墙撞去。
这是金名坊与隔壁间的一堵墙，被钢岩一下撞塌，随之出现的，却是墙后的一批盗匪。这些盗匪本来受雾气影响，还不知道这边已经发生了战斗。但这刻墙一倒，再瞎也能察觉不对了，再加上钢岩那明显的体型，一起明白过来，纷纷叫嚣着冲出。
钢岩扭头就跑，后面大批人追赶，这才发现他们的首领已陷入苦战，急忙赶来助战，更有那灵活的直接取出个笛子吹了起来。笛声尖利，竟然刺破鬼雾，让负责堵住街口的盗匪都能听到。
见这情形，夜魅大怒：“苏沉，你干什么？”
好好的逐一歼灭计划，竟是被苏沉给硬生生破坏了。
苏沉悠悠回答：“不过是多了两个引气，十几名武士，充其量就是多费些手脚的事，何必在意。再说不把他们引出来，我又怎么进去找财宝？”
说着已带钢岩向金名坊内走去。
“妈的，这诡诈小子。”见到这情形，大家一起骂。
虽然约定好了收益方式，但其实谁也不信任谁。
每个人都希望是自己先找到财富，而不是别人。
对巴龙等人来说，他们人多势众，自然占有优势。
却没想到苏沉鬼得很，直接把隐藏伏兵吸引过来，拖延他们战斗时间，自己则带着钢岩先一步进入。
所以这刻大家一起骂苏沉诡诈，却偏偏拿他没办法。尤其这帮盗匪也凶悍得紧，这刻个个拼命，急切之间反而拿不下。
这边苏沉已进了金名坊。
也不做试探，苏沉直接道：“钢岩！”
“明白！”钢岩把大铁箱子往地上一放，铁箱打开，就见里面放的赫然是一具盘坐式金属铠甲。箱子打开的一刻，那铠甲如人立起，喀嚓嚓伸展开来，往钢岩身上一扑，已将他整个包住，从头到脚不留一丝缝隙，就连双眼处都有特制水晶保护。
“喝！”向前踏出一步，巨大的力量震荡下，地面已裂出道道裂纹。
同时钢岩把头一低，对着前方墙壁轰隆隆撞去，一路狂奔，开始了拆房大计。
是的。
强拆！
这就是苏沉的寻宝手段，简单，暴力，却富有实效。
他对店铺理那些明面上的蝇头小利全无兴趣，关心的只是那隐藏着的秘室，暗箱或别的什么。
一定要在战斗结束前找到宝藏！
碰！
撞开一间。
没有。
再撞开一间，依然没有。
钢岩一路撞过去，脚踏大地，头撞屋梁，用最野蛮最简单的方式横扫一切，感受任何可能隐藏的存在。
突然，一声震响传来。
钢岩停下脚步，他身前的一张床已经被他撞碎，脚下却踢到什么东西，阻碍了他的步法。
钢岩把手往下一伸，已从床下拉出一个大铁箱子。
“这个，主人！”钢岩瓮声瓮气道。
“打开他。”
钢岩把锁头一扭，将箱子打开。
轰！
一股风暴已从箱内炸开，数以千百计的钢针打在钢岩身上的钢甲上，激荡出一片暴雨轰鸣般的声响。
钢岩却只晃了晃身体，就若无其事的继续开箱。
箱子里的机关只能使用一次，这刻打开后再无动静。
苏沉向内看去，只见里面只是放了一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物件。一些卷册，几个小瓶，还有一块玉玦，却连块源石都没有。
可是看到这些东西，苏沉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跟在唐真身边这么久，苏沉可也学到不少东西，知道这里面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每一件都能换至少数百上千的源石。
顺手将箱子的东西收起，苏沉道：“回了三分之一本钱。”
“才三分之一？”钢岩很失望。
苏沉回答：“不算少了，毕竟这不是阴山军的财富，而只是金名坊的私库。”
“你怎么知道的，主人？”钢岩不解。
苏沉回答：“因为强盗是不会把古物作为私藏的，他们更信任金银珠宝。”
他看看四周：“狡兔三窟，只要厉明堂还有些脑子，就绝不会把所有的财富都集中在一起，这里应该有他的藏宝。会在哪儿呢？”
苏沉陷入了沉思。
突然苏沉头一回，看向另一面。
一幢房屋正矗立在倒塌墙壁的后面，那是先前苏沉放出伏兵的地方。
看着那房子，苏沉的眼睛亮了：“钢岩，把那间房也给我拆了。”
……
“啊！”凄厉叫声里，厉明堂砰地飞出，整个人的胸口都塌了下来，口中喷出大量的鲜血。
“说，阴山军藏宝在哪里？”巴龙大踏步走过来喝问道。此时的他，身上赫然穿着一身看起来与钢岩一般无二的铠甲，如一个金属巨人，威风凛凛，只是走起来路却没有钢岩那么大声势。这不是因为他力气没钢岩大，而是他对这铠甲的驾驭远远强过钢岩。
厉明堂看了巴龙一眼，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头一歪死去。
“妈的！”巴龙恼怒地丢下厉明堂，为了快速解决对手，他出手有些过重了。
那边夜魅等人也已将一干盗匪杀得干干净净。
双方互看一眼，同时向金名坊内冲去，刚走出没几步，却见雾气中已走出一人。
正是苏沉，在他身后还跟这一身金钢铠甲提着大箱子的钢岩。
“不用找了。”他说：“这里我都已经找过了，很显然，他们的财富没藏在这儿。”
一名黑衣人哼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外面怎么知道不是你得了财宝后匿藏了呢？”
苏沉头一歪：“那你说要怎么做？”
“把你的戒指拿出来，让我们瞧瞧。”
苏沉想了想，回答：“我可以同意，不过我要提醒你们，这是对信任的破坏。今天你们可以怀疑我，明天我也可以不信任你们。”
说着苏沉将戒指一摘丢给巴龙，让巴龙连考虑的机会都没有。
戒指在手，要是不看反而显得自己虚，巴龙也只能打开看看。
他当然没看到什么财宝。
苏沉笑道：“要不要再搜个身什么的？”
巴龙沉声道：“不必了。阿伦，向苏公子道歉。”
那名叫阿伦的黑衣人只能不情愿道：“对不起，苏公子。”
“没关系。”苏沉回答：“不过既然这里没什么发现，那就只能去阴山了。当然，如果有谁还不死心的话，也可以再进去找一下。不过你们最好快点。赶路需时，万一拖到明天的话……我还得多付一天工钱。”

第七十四章 灭寨（上）
巴龙到底还是带着他的人去金名坊转了一圈。
回到车上的时候，苏沉和钢岩已经在里面坐了半天，苏沉甚至还在行气运功，到是会抓紧时间修炼。
听到巴龙回来，苏沉依然闭目静坐道：“没有收获？”
“没有。不过说起来也是，你这个出钱的都不急，我们又有什么好急的。”巴龙笑着上车。
车子向着阴山方向而去。
到这时终于可以放松了，钢岩才将身上的铠甲脱掉，放回箱中。
巴龙见了笑道：“价值七千五百源石的溶金战甲，就被用来给下人穿，而且只是用来拆房子，你也是够奢侈的。”
“巴龙大人好眼光。”苏沉笑道：“我也只是用来防止意外而已，毕竟战事一起，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至于拆房不过顺带，到让巴龙大人见笑了。”
巴龙嗯了一声：“不过九品的溶金战甲配岩族仆役，到也说得过去了。”
溶金战甲防御力强大，差不多可以与一般的八品战甲相媲美，不足处就是太过沉重，一般的源气士还真未必用得了。岩族天生体魄强悍，这战甲算是最适合钢岩的选择。刚才钢岩只是穿着它拆房，还没启动防御，就能挡住了钢针飞射，要是以源石启动，形成的防御更加强大，就算是血屠都未必能一下斩开。
当然，在巴龙眼中，这种防御也就是一剑的事。至于他自己的那件溶金战甲，却是件六品战甲，重量比钢岩的轻，防御力却高出不知多少倍。
苏沉正想说话，巴龙却突然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
远外传来鼎沸人声，那是大批的士兵在知道这边动静后蜂拥赶来。
雾隐车如空气一般穿过，士兵们一无所觉地向前冲着，车内的所有人都保持着缄默状态。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雾隐车上空突然传来叮的一声奇特鸣响，就象是有人在耳边敲响了一口钟般。
所有人心头同时一震，就连雾隐车都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这巨响惊动了士兵，城中的士兵纷纷驻足四处张望：“什么声音？”
众人大惊，第二声钟鸣已再次响起。
拉车的井狳同时停步，似是要发出叫喊，战车上的源禁一起放出惊人的闪光，竟似要从雾隐状态中脱出。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突然解开头罩，正是苏沉先前见过的那名战力最弱的黑衣人。
苍白面孔下，一对蓝色眼眸散发出诡异光芒。
他双手合十，发出低声的诵念。
苏沉听不清那是什么，井狳却已发出不可抑制的叫声，就连雾隐车都在钟声中时隐时现，出现在士兵们面前。
然而这个时候，那些士兵却恍若不见一般，竟然自顾自就去了。
于是雾隐车继续前行，在那一声又一声的钟鸣之中，忽隐忽现着，沿途所有人却一概看不见般，依旧漫无目的的寻找着。
直到出城。
钟声消止，雾隐车恢复稳定，那蓝眼黑衣人才松开手，身体晃了晃，竟似脱力一般。
还是巴龙一把扶住他道：“干得好，黎。”
“干得漂亮。”所有人一起向这个叫黎的人发出祝贺。
一名黑衣人更是大声笑道：“多亏了黎，稽查司的那帮家伙这次又只能跟在后面吃屁了，哈哈。”
似是知道苏沉的不解，夜魅说：“黎是源幻师，最擅长制造幻觉。刚才的钟声是稽查司的人在用醒神钟震荡源力，专破各类隐匿秘术。如果没有黎的精神幻术，我们就被发现了。”
幻术是精神异术，通过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层面产生幻觉而形成，因此只有先天精神能力强大的人才适合学习和适用精神幻术。黎就是这样一名先天精神能力强大的源幻师，也是组织特别培养的，其主要作用就是掩护大家，隐匿行踪。
知道了这点，苏沉也就能理解先前黎的表现了，原来他一直保留实力，就是等这刻呢。
果然天下没有什么手段是无敌的。
雾隐车虽好，却不是无法可破。而黎的精神幻术，也让苏沉叹服。
这一场无声的对决，让苏沉大开眼界，真正提升了他对源士的理解。
出了城，一路向东，就是阴山。
阴山军的老巢就藏在山中，这些盗匪鬼得很，从不去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偶尔有剿匪军来了，也不作战，直接弃巢而走，躲入茫茫大川，等军队退了再回来继续逍遥。
如此反复几次，就连飞仙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但是这次，阴山军算是彻底栽了。
四个首领全部被杀，阴山大寨到现在甚至连消息都没收到。
当雾隐车来到阴山寨时，值守的贼兵还在打着瞌睡。
“一群乌合之众。”巴龙冷哼道。
充分展现出精英级恐怖分子对以打家劫舍为生的低端黑帮势力的不屑一顾。
“大人，怎么行动？”有人问巴龙。
“对付这种垃圾，不需要什么行动计划了。咱们直接给他来个包圆就行。铜鹿，你守住大门，不许一个人离开这里。夜魅，你潜行突进，寻找可能存在的秘密通道和密室。其他人跟着我，正面冲杀。”
“是！”所有人一起大喝。
随着巴龙的命令，夜魅率先消失在黑夜中，接着那叫铜鹿的黑衣人随手撒出一批种子，在他的拔苗助长术下，阴山大寨前迅速生出一片小树林。
与此同时，剩下的黑衣人大步向山寨走去，没有一丝隐藏的愿望。
偷懒的贼兵终于被拔地而起的大树带来的动静所惊醒，看着门前那招展的纸条，那名贼兵发出惊恐的尖叫：“天啊！”
总算他还没忘记自己的职责，旁到一旁的大钟拼命摇晃起来：“起来，有敌人！有敌来袭！”
巨大的钟声开始在山顶回荡，惊醒一群飞鸟，伴随着的是无数贼兵骂骂咧咧的喊声。
没有阻止对方做这一切，巴龙等人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等待着。
当贼兵们终于聚集起来时，看着那乌压压的一大片人，巴龙突然笑了。
眼中现出嗜血的狂热。
他说：“杀戮的时刻，到了！”
刀光激扬绽放。

第七十五章 灭寨（下）
一场完全没有悬念的战斗。
虽然多达三百余人，但是面对一干源气士，盗匪们却只有被屠杀的命运。
黑衣人就象是夜色下的杀神，他们在黑夜中奔忽来去，施展出各种神奇怪异的源技，尽情的猎杀着那些盗匪。
巴龙就象是一个金甲天神，威风凛凛的走在最前方。完全不理会任何攻击，连溶金战甲都不穿，任由盗匪们的箭矢，刀，枪，落在身上，甚至连护罩都不必升起，只凭肉身就轻松抵住。手中的阔刃大剑随意挥动着，带起剑光，所过处都是一刀两段。
黎的境况就与巴龙完全相反。他在人群中漫步，那些盗匪仿佛看不到他般，没有一次攻击落向黎。而黎总是在信步游走中将手中的黑色蛇杖刺入对方心脏。那是一把只有一尺长的手杖，通体用黑木打造，杖首处雕了一条黑蛇，杖尾处却是把尖刃。对方直到倒下，甚至都不明白攻击从何而来。偶尔面对的目标多了，他的身上就会冒出一股股黑色雾气。在那雾气侵蚀下，一个个盗匪便全身溃烂着死去。他们死得很慢，却死得很痛苦。
阿伦的出手比黎要干脆得多。这是一个豹子般的年轻人，双眼尤其的明亮，手中薄刃如纸，每次出手都是找准人的弱处，如咽喉，心脏，气海，出手极快，经常是刀光一闪，对手就已中招。当阿伦离开时，对手才发现自己已经死了。他只是个引气高段的源士，但是出手之凶狠，杀人之快捷，甚至还在巴龙之上。
但他不是杀人最多的。
杀人最多的是烟火。
烟火是七人组的三个沸血境之一，人如其名，他喜欢放火。
他是黑夜中最光明的存在，当他站在那里时，一片澎湃的火焰就以他为中心向四面散开。火焰似是生着眼睛一般，绕开所有的自己人，灵动如蛇，缠向那些盗匪。于是黑暗夜空里，如蛇狂舞的火焰成为这山上最明亮的存在，烟火也成为所有人中最明亮的火炬。爆裂的火焰尽情肆虐，至少三分之一的盗匪死在他一个人手上的。
余者胆寒，他们疯狂的想要逃避，但是铜鹿种下的树林却成为他们最后的梦魇。
这是一种长着鬼脸的巨木，它们初始不动，但每当有盗匪逃到它们树枝可及的范围时，大量的树枝就会如绳索般荡下，卷住对方，然后那长鬼脸大口就会张开。树枝会用很慢的速度把目标送进鬼脸木的口中。在此期间，目标会不断挣扎，他们的恐惧就是鬼脸木最好的调味品。最后，鬼脸木会将目标一口吞下，慢慢咀嚼的过程中，隐隐还夹杂着被咀嚼者那撕心裂肺的呐喊。
食人鬼林彻底摧毁了盗匪们的心理防线，让他们无路可逃，让他们无心再战。
苏沉是唯一没有出手的。
每当有盗匪对他出手的时候，穿着溶金战甲的钢岩就会为他挡住一切攻击，尽一个忠诚士兵的应尽责任，尽心保护主人。
偶尔有钢岩没挡住的攻击也没关系，因为苏沉的身边还有青白。
青白是一个面相有些稚嫩的年轻人，七人组的三个引气境之一。
没有阿伦那般激进飞扬的性格，青白看起来更象个邻家大哥哥，说话时甚至会脸红，会有几分青涩。
但他的出手，一点都不青涩。
青白不用武器，他的手就是他的武器。
那是一双白皙的手，却有着玉石般的坚韧。
没当有飞蝗流箭射来的时候，青白的手就会抓住它们，就象是抓住一只飞行的虫子，然后松开，任它们跌落。
一只箭突兀飞来，青白一把抓住。可能是出手松了些，箭尖从他指缝间冒出，正压在苏沉的眼皮上。
苏沉眼睛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不知道般。
“抱歉，差点让你受伤。”青白不好意思的抱歉。
“没有关系，差点……就是没发生，对吗？”苏沉微笑，全然不知他刚才多危险的姿态。
“你不介意就好。”青白依旧一脸羞涩。
于是苏沉继续向前，青白紧跟在后。
尽管在金名坊没有找到苏沉有什么私藏，但是这一次，巴龙还是不想再给苏沉单独寻宝的机会。
战斗进行得很快，盗匪的数量迅速减少着。
当苏沉来到山寨大厅时，外面已听不到多少喊声，唯有熊熊火光照亮天际。
“有什么收获吗？青白。”巴龙大踏步走进来。
“什么都没有，大人，你们杀得太快了。”青白细声细气的回来。
“一群弱渣，杀得一点意思都没有。”巴龙回答，然后回身喊道：“别全杀光了，留些活口！”
砰砰砰，一堆活人被打昏了直接丢到一边。
随便抓了十余个活口，然后是继续杀。
一蓬黑烟漫然生起，夜魅的身影飘然出现，手里还抓了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山后有条通道，有十四名盗匪想从那里逃走，已被清除。这个是厉明堂的夫人，她应该知道哪里有藏宝。”
听到抓了厉明堂的女人，大家都来了精神。
“黎，别杀了，你跟夜魅去审问这个女人！”巴龙道。
“是。”黎发出鬼魅般的笑声，飘然而至。
源幻师是最好的审问好手，没有人能在他们面前撒谎，精神幻术可以轻易的看破谎言。
不过那女人明显没有什么死撑的想法，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黎只问了一句，就把所有的一切都招待出来。
将宝藏地点说出来后，那厉夫人依然不断的磕头，咚咚咚咚磕得地板直响，口中则不断大喊：“大人饶命啊，我已经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聒噪！”黎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顺手一掌按在那女人头顶，竟是一击将那女人的脑袋都轰碎。或许是用力过猛，黎自己的面色也是微微一白，脚步竟虚浮了一下。
铜鹿笑道：“悠着点儿，黎，别在女人身边浪费太多力气。”
这话一语双关，引得大家哄笑，唯有夜魅发出不满的冷哼。
“好了，既然已经知道藏宝点在那儿，那就去吧。”巴龙起身道。
根据厉夫人的指点，众人果然在后山处的一座假山旁找到一条秘道。
秘道的尽头就是一间密室，打开密室，里面放满了金银珠宝。
虽然都是些俗世财物，却也可以用来换到不少源石。
阿伦和钢岩负责清点，很快得出结果。
总计两万两赤金的财富。
不算太少，但也绝称不上多——毕竟是一个开阳境留下的家当。
“切，好歹也是阴山军，才这么点钱。”铜鹿不满道。
“盗匪就是盗匪，要是赚的钱多了，早就不干了。”夜魅到不觉得奇怪。
“再审一下其他人，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藏宝地。”巴龙道。很显然，他对这份收获也不太满意。
只是结果依然让人失望，这显然就是阴山军的全部藏宝地了。
巴龙叹息道：“苏沉小兄弟，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按照咱们定下的规矩，这批货作价两万源石，扣除六千，剩下一万四千，你可得七千。再扣掉卖给你的源器钱，你要再给我们一千源石。”
苏沉笑道：“一千块源石等回到临北城后我会支付。至于这趟，能赚到这些，苏沉其实已经很知足了。”
“算你识趣。”旁边阿伦哼了一声。
“嗯？”巴龙瞪了阿伦一眼，阿伦这才不敢再说什么。
虽然寻宝的时候勾心斗角，但是总体而言，巴龙还是不希望和苏沉闹僵。
毕竟钱的事小，组织策划的行动事大。
如果因为一点小钱而导致行动失败，问题就严重了。
所以他想了想说：“虽然小兄弟不介意，我心里却还是过意不去的。正好我杀掉厉明堂，得了他的飞月轮，收获已经足够大，所以我看这次我的那四千源石就不要了，算是我私人给苏公子……”
苏沉忙道：“巴龙大人不用这样，分配方式是一开始说好的，规矩就是规矩，不能随意打破。不管苏沉收获多少，相信都不会影响我们这次建立起来的交情。”
却是一口拒了。
听到这话，巴龙也松口气，笑道：“有苏公子这话，我就放心了。”
他还想再客气几句，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苏少爷……苏少爷救救我……”

第七十六章 辜负
循声回望，却见外面一名盗匪正歇斯底里的对着自己呐喊，他身边是一群倒在血泊中的死人。
这个家伙还没死，但很快他就要步其他人的后尘——巴龙他们可没打算放过谁。
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认识苏沉。
夜色下，苏沉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也不能看清楚。
他歪着头，眉头轻皱，作倾听状：“你是谁？你认识我？”
那盗匪几乎是一路爬着进入大堂，抱着苏沉的大腿哭喊：“苏少爷，苏公子，是我啊，我是清河啊！”
“清河？”这个名字让苏沉微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想起来：“清河？你是何思年身边的那个下人清河？”
那盗匪喜极而泣：“对，对，就是我，苏少爷你还记得我！”
何思年就是那个当年和苏沉一起同学堂的何家少爷。
苏沉失明后就没再上过初学，与何思年也断了来往，反正他们本来也不是朋友。
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碰到了何思年的仆人。
苏沉与清河没什么来往，就算有也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交流。
清河也知道这点，但在这危急时刻，除了苏沉，他已再没有任何熟悉的人，哪怕这个人不是自己少爷的朋友，他也要抓住那一线的希望。
所以他抱着苏沉的大腿哭喊道：“苏少爷，救救我啊。看在何少爷的份上，求你让他们放了我……”
“何思年？”苏沉笑了：“四大家族关系不睦，他也从来不是我的朋友。自我眼瞎以来，更与他未有过交集。看在他的面上？你在说笑吗？”
清河也急了，他大声叫喊：“苏少爷，你不能这样啊，你和何少爷好歹也是同学啊。”
只是看苏沉不理不睬的样子，显然是没打算帮他说话。
那边的几个凶神恶煞已看向他。
清河知道自己命在旦夕，他大叫：“我可以为你做事，我可以告诉你何家的计划，告诉你他们的潜龙争夺计划！”
苏沉摇头：“我没兴趣。”
阿伦提着刀向他走来。
“不，不！”清河吓得大叫，眼看着阿伦的刀已举起，对着他一刀劈下，那一刻他突然福至心明，大叫道：“你二叔，我知道你二叔的计划！”
“嗯？”苏沉抓着清河的头发往回一拉，刀光斩在空地上。
“你再说一遍！”苏沉语气低沉道。
清河大叫：“我知道你二叔的计划，我知道他要怎么对付你。”
捏住清河咽喉，苏沉道：“什么计划？说出来，对我有价值的话，我可以考虑保你不死。”
清河叫道：“源能药剂和黑麻药剂，他前些日子买了这两样东西。”
“源能药剂？黑麻药剂？”苏沉的脸立刻沉了下去。
源能药剂，顾名思义，就是蕴含了大量源能的药剂，使用后可以直接吸收并提升自己的修为。不过价钱也很贵，一瓶普通的源能药剂就要五千源石，提升的幅度则根据目标修为不同而不同，修为越高则提升幅度越低。五千源石让一个刚晋升的引气源士去赚，以十倍基价算也要五百天，而源能药剂能节省的修炼时间连四分之一都达不到，从投资回报上考虑是绝对不合算的。所以除非真正有钱没处花的豪门大族，否则绝不会舍得使用这种药剂。苏克己给儿子买这个，也是豁出去了。
至于黑麻药剂则是一种神经麻痹毒药，服用后力量不会减弱，就是神经反应速度大大降低，看起来就象个反应迟钝的人。这种药的最大好处就是，它只是削弱神经反应速度，从外表看完全看不出中毒的迹象。而且只要不动手，就不会发作，就连中毒者自己都不会知道自己中毒，隐秘性非常强。但由于它本质上还是一种毒药，所以就算药效过后，依然会有一些残留影响，使中者的整体机能下降。
如果清河没有撒谎，那这黑麻药剂是为谁买的，就可想而知了。
苏沉的手没有松，只是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清河忙道：“他派了人来风堂来买药，但他不知道，风堂背后的刘家早就和何家结成了亲家。”
“刘家？”苏沉也诧然。
刘家是飞仙府大家，比起陇西顾家或许差了些，却也是世家贵族，没想到何家竟然和他们走到了一起。
这就是何家人的底牌吗？或许是林家的动静让其他各家也都有了警觉，所以也纷纷有了自己的行动。
苏克己买药，却好死不死的找到了刘家，清河得到消息到也不奇怪了。
“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苏沉问。
清河回答：“阴山军本来就是刘家养的一条狗，要不然就凭这点实力，怎么可能在飞仙府附近逍遥到现在。厉明堂为刘家做事，刘家就在暗地里庇护他。我是何家派来，负责与刘家联系的，为了掩人耳目，每次出入都由阴山军护送。前些日子苏家老二派人来买源能药剂和黑麻药剂，何家希望刘家能在源能药剂里做手脚，坑害苏庆。但是刘家认为这件事弄不好会坏了名声，所以拒绝了。我就是回去送拒绝信的，因为天黑就在这里过一夜，打算明天上路。不信你看，信还在我怀里兜着呢！”
苏沉点点头，钢岩已从清河怀中摸出一封信来。
钢岩不识字，苏沉道：“烦请巴龙大人帮我看一下。”
巴龙接过信看了看，点头道：“他没有撒谎，这的确是刘家的拒绝信。”
“呼！”苏沉长吁了一口气。
苏克己果然开始行动了。
这一次，不但要提升儿子的实力，还要用毒药对付自己。
他还真够狠的。
也是，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计划失败后，他已经识趣了耐心吧？
更大的可能是潜龙院之前的最后一次争夺，其实已经失去了意义，代之而起的唯有报复！
这不是在争夺，只是在报复！
苏沉能理解这种心态。
“苏少爷，我已经说出了我知道的所有事，现在你可以放过我了吧？”清河痛哭。
“最后一个问题，苏家买药的人是谁，什么时候走？”
“买药的是苏庆的跟班长松，明天早上，刘家就会把药做好，交给他带走。”清河回答。
苏沉点点头：“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从这里下山后，往南走，远离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从此以后都不要再提今天发生的事。但如果你做不到，那你就死。”
清河磕头如捣蒜：“我这就走，我再也不回来，谁也不说！谁也不说！！”
苏沉挥了挥手：“去吧。”
清河爬起来就跑，其他人只是看看他，一起发出冷笑。
眼看着清河跑出寨子，跑出山门，阿伦突然说：“我说您不会真打算放了这小子吧？巴龙大人。”
巴龙看向苏沉：“我相信苏家四少爷知道他在做什么。”
苏沉缓缓道：“夜魅，还要麻烦你跑一趟了。”
“要我去杀了他吗？”
“不。只是想请你看看，他下了山后，往哪个方向去。如果他往南走了，那就放过他。但如果他去了飞仙府或临北城……就杀了他吧。”
阿伦冷笑：“多此一举。”
苏沉淡淡回答：“我有我的底线。”
夜魅看看巴龙。
巴龙点点头，微笑道：“有底线，总比没底线好。”
夜魅会意，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夜魅回来了。
带着清河的人头。
“他辜负了你的信任。”夜魅说。
苏沉回答：“他没有辜负我，他只是辜负了他自己。”

第七十七章 折返
说话的时候，天已渐亮。
经历了一个晚上两场厮杀，这个漫长的夜终于过去。
看看已泛白的天空，巴龙道：
“好了，事情既已结束，也该回去了。”
巴龙等人并非临北人，他们本来就是临时借调。现在任务完成，就要各回各处，自向苏沉道别。
眼看大家要走，苏沉思索片刻，突然说：“恐怕还要劳烦夜魅帮我做一件事？”
“你还有什么事？”夜魅问。
“今天上午，我二叔派去买药的人就会回来。我想你帮我……”
夜魅听得大笑：“你想要源能药剂？何必这么麻烦，我帮你抢过来就是了。”
“不，我只想你帮我调换一下两种药剂。”
夜魅的眼睛亮起：“你小子，有些意思啊。这样一来，那黑麻药剂不就等于给他自己喝了？”
“对。不过最好再留书信一封，就说是新型药剂，需要时日才会见效，这样就更好了。”苏沉笑道。
众人明其意，一起奸笑起来。
夜魅也道：“你果然够坏的，没有问题，这事我包了。”
“另外你再帮我拖延一下那个人的行程，最好让他到明天中午再回到临北……”苏沉不厌其烦的交代了一堆细节。
“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有点麻烦。喂，今天可是第二天了。”
“我会另付费用，二十倍计酬。”
夜魅笑得两只眼睛眯起来：“这还差不多。”
那边巴龙也点头道：“看来苏家要上演一出好戏了。”
苏沉回答：“家族内斗，让巴龙大人见笑了。”
巴龙却颇不在意的回答：“内争无所不在，本就平常之事，何来见笑。苏沉，我看好你，你眼虽瞎，心却亮，许多人未必就比得上你，我等着你与你那二叔的争斗结果，相信这会是一出好戏。”
“那就多谢巴龙大人了。”转头对夜魅道：“那我们就一起同行吧，路上我向你描述长松的相貌。”
“你不回临北？”夜魅问。
“还是先跟你去一趟飞仙府吧。这件事不搞定，总是有些不安。”
夜魅白了他一眼，似是恼他不相信自己，却还是同意了。
当下众人便各自分道扬镳，唯有夜魅和苏沉钢岩一起向飞仙府而去。
路上苏沉问夜魅：“对了，我看你们这次行动，其他人都是用的代号，不用真名，但是巴龙大人却好像是用的本名。这是为什么？难道他就不怕泄露身份吗？”
夜魅便道：“那是因为严格的说，巴龙大人其实并不算组织的人。他和组织其实就是一种雇佣与合作的关系，巴龙对组织了解有限，但这不妨碍他为组织做事。”
“原来是这样。那么其他人也都是这样么？”
“怎么？想打探组织的机密啊？”夜魅斜着眼看他。
经过了这么多次的接触，再加上今天晚上的合作，夜魅和苏沉之间的关系也逐渐熟络起来，说起话来也变得随意许多。
苏沉答道：“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我也只是好奇而已。而且我对了解组织机密没什么兴趣，只是想了解一下人，比如那个阿伦，老是跟我作对，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哦对了，黎的精神幻术看起来很厉害，不知道还能做到什么。我刚入引气，正是对未来道路做出选择的时候，不知能不能象他一样，做个幻术师……”
苏沉脸上露出向往之色。
“这样啊。”夜魅歪了下头，想了想回答：“如果只是想知道这些的话，到也没什么不能说的。阿伦修炼的是否极刀，这是一种极为难炼的刀法，却也威力极强。不过他以前练功时出过岔子，心经受损，肝火旺盛，所以形成易怒冲动的性格，却不是有意针对你。铜鹿擅长操纵植物……”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
走了一路，聊了一路，眼看着进了城，苏沉道：“长松的事就交给你了，反正我目盲看不见，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先走一步了。”
“啊？你不是要看我把事做完再走的吗？”夜魅惊奇。
却见苏沉已带着钢岩离去。
夜魅纳闷不已：“真是奇了怪了。就为了不放心，从阴山一路跟到这儿，眼看着都要开始干活了，他到说自己帮不上忙先走一步，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有着如此麻烦，你直接回临北不就行了？”
嘟囔了几句，看苏沉已消失在人群中。
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该不会是这小子心系本姑娘，故意找借口与我一路同行吧？
难道才认识这许多时日，他就已经被我的美貌与才智所吸引了？
不过想想他一个瞎子看不见自己，这被美貌吸引一说是在没什么说服力。至于才智……嗯，好像前段时间说自己苯的就是他。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非要与自己同行？
想来想去找不到答案，便道：“切，谁管你这么多。你爱走不走，本姑奶奶还不伺候呢。”
自去执行任务了。
这边离了夜魅，苏沉自往千珍阁而去。
苏沉在千珍阁有五万下品源石的消费额度，上次只买了一件溶金战甲，还有四万出头的消费额度。
不过这一次，他要花的钱可就不少了。
半个时辰后，苏沉从千珍阁出来，四万两千五百的额度已经被他花的只剩一万五千了。
带着钢岩，苏沉再次往阴山而去。
此时的阴山寨刚经历杀戮，无人发现，一切皆如昨夜。
山寨中到处都是尸体，鲜血流满一地，盗匪们一个个睁大着眼睛，脸上写满惊恐。
苏沉视若无睹，再次来到那后山密室，围着密室一通乱转，时不时还敲击一下墙壁，听听有什么动静。钢岩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不过他这人有个好处，就是看不懂的从不乱发话，只是默默的执行。
片刻后，苏沉失望的摇了摇头，从身上取出一个银色圆盘。那圆盘上密布源禁符纹，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正是苏沉从千珍阁买到的一件珍贵事物。
将这圆盘放入地下，盖上泥土，一股无形波纹便散布在这空间中。
苏沉这才带着钢岩退出密室，找了一处阴暗角落蛰伏起来。
时间就这样在等待中渐渐流失。
从白天到黑夜。
一整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苏沉却如一块顽石，没有现出丝毫的不耐烦。
曾经失明的日子，他这样枯坐过无数时光。
那段时间，他除了枯坐，什么也不能干，直到他重新振奋精神。
经历过漫长痛苦岁月的苏沉，早已有了他这个年级的年轻人所不具备的耐心。
夜色渐深。
月凉如水。
转眼已到半夜。
阴山寨依然死气沉沉，除了遍地的尸体，再无任何存在。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轻响。
那是树枝被踏断的声音。
正在酣睡的钢岩猛地睁开眼，却被一只手捂住嘴。
他看到苏沉将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钢岩会意。
远方，脚步声渐渐清晰。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黑色身影现在二人身前。
那人直接来到假山前，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进入密室。
入了密室后，径直来到东南一角，然后在墙上开始拍打。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片刻后就听轰的一声，那密室的一面墙竟是自动打开，露出黑洞洞又一间密室。
果然如此！
在这密室的后面，竟然还有一间密室。
尽管早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密门打开的一刻，钢岩还是按捺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第七十八章 识破
惊呼声不大，可是落在黑衣人的耳中却不啻雷鸣。
他全身一颤，猛然转身，喝道：“什么人，出来！”
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惶恐。
苏沉见状，干脆也不再匿藏，径直从黑暗处走出。
那人见到是他，明显震惊了：“是你？”
“见到我很意外吗？”苏沉回道，口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黎大人。”
眼前的黑衣人，赫然正是黑衣七人组中的那位幻术师黎。
黎此刻的脸色已是无比难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是有些意外。小子，你不回临北城，到这里来干什么？”
“自然是等你啊。等你回来，打开真正的密室。”苏沉笑道。
黎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苏沉回答：“从一开始找到这里起，我就知道这肯定不是厉明堂的全部家底。开阳境啊！每天光是自己充充源石，都能充个几百块下品源石出来，他厉明堂拼着落草为寇，才攒下两万块的家底，你敢相信？”
“可当时不是已经找过寨子里所有地方，也审问了所有人，的确没找到吗？”
“是你审问的！”苏沉回答。他一字一顿道：“其实厉明堂的妻子，早就说出了真正的藏宝点，是你故意匿藏了下来，然后杀人灭口。”
黎冷哼：“你也看到了，当时我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审问的，我怎么匿藏？”
“没错，前提那曾真实存在。”苏沉回答。
黎的面色彻底变了。
苏沉叹息：“不得不承认，你很胆大，同样不得不承认，幻术师果然非比寻常，能让我们在不动声色间中招而不自知……什么厉夫人哭喊不知，那根本就是你用幻术制造出来的幻象吧？把我们所有人都拉入你的幻术中，制造出的假象。真实的情况，却是你早就从厉夫人那里知道了真实藏宝点所在和开启方法。你的胆子还真够大的，竟然连巴龙大人都敢骗，偏偏还骗成功了。”
原来昨天黎审问厉夫人的那一慕，根本就是黎制造出来的幻象，这个家伙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出藏宝点，却又不让其他任何人知道。
果然胆大包天！
这刻黎冷笑道：“幻术的终极意义，就是制造欺骗。它就象是为所有人编织一个梦境，只要你不去惊醒梦中的人，只要梦境不破，那就算是境界比你高的源士，也是可以中招的。只是我没想到，我骗过了巴龙，却没能骗过你。”
“不，你骗过了我。”苏沉回答：“你的幻术无懈可击，我当时并没有看破。”
“那你后来又是怎么发现的？”
“是清河带给我的提醒。”苏沉回答。
“清河？”黎愣住了。
他想不明白这和清河有什么关系。
苏沉回答：“清河是何家的一个下仆，何家和苏家从来都不睦，我和清河自然也不是朋友。可是清河看到我的一刻，还是扑了过来，想要我救他。为了让我救他，不用我问他，他自己就说出他知道的一切东西。他是那么的想要活下去，就象一个溺水的人，不管漂浮在河面上的是什么东西，他都想抓住，只为了那一线生机。这才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正常表现。反过来再看那位厉夫人呢？除了磕头，求饶，再没有别的动作……”
说到这，苏沉笑了：“你不觉得那个厉夫人和清河比起来，表现得就太过机械和呆板了吗？她是厉明堂的女人，怎么也该知道一些关于厉明堂的秘密吧？比如阴山军与刘家的关系，比如其他一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可她什么都没说，什么尝试也没有，她就是这么反复的磕头，求饶，甚至连磕头的频率都是咚咚咚咚……有节奏的。”
黎呆住了。
苏沉微笑：“是的，你的幻术很真实，声色光影具佳，骗过了所有人，可惜你不擅长讲故事。空有好看真实的画面，内容却空洞无物。这就是你失败的地方。一场优秀的骗局，不仅需要好的表演，也需要出色的内容。”
黎长出一口气：“原来是这样，你说得有道理。没想到，那么多明眼人没看出来的破绽，却让你一个瞎子看出来了。不过你就凭这个就怀疑我，还是有些牵强了吧？”
“那再加上这个呢？”苏沉顺手从戒指中取出一个箱子。
箱子从秘道阶梯上滚下，自动打开，从里面流出一大堆的金银珠宝。
“这是……”黎先是呆了呆，随即醒悟：“这是你在金名坊找到的？”
“从旁边的房子里。”苏沉回答：“这个箱子里有价值三万源石的宝物。如果一个人在自己的分支藏宝点里都能放价值三万源石的财宝，那么他的大本营里又怎么可能只有两万的财富？再加上你审个女人都能把自己累到差点虚脱……考虑到这点，我就确信是你在搞鬼。”
“原来是这样。”黎恍然大悟：“不过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把它带出来的？巴龙查过了你的戒指。”
“它当时没在戒指里。”苏沉回答。
黎先是愣了愣，再看了眼他身后的钢岩，回想起昨夜两人从废墟中出来的画面，钢岩一身的甲胄。
他终于醒悟过来：“你把财宝放在了溶金战甲的箱子里。出于惯性思维，我们只注意了你的戒指，却没想到当钢岩穿上溶金战甲的时候，那个大箱子就一下空出来了。然后你故意让我们再进废墟找一次，趁这个机会你就把箱子里的珠宝全部转移到了戒指理。因为检查过一次你的戒指，我们自然不可能再检查一次。等我们回来之后，你再让钢岩当着我们的面把溶金战甲脱下来，放进箱子里。于是，连箱子的嫌疑都被你不动声色的洗刷了。”
苏沉耸耸肩：“这是我的幻术，和你相反，它没有绚烂的技巧，只有还算说得过去的内容，希望你喜欢。”
黎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既然你把金名坊的事都主动交代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为了独吞财宝，你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你自己，就妄想从我手上夺取财宝？”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就松口气了？”苏沉笑道：“那我回答你，正是！”
黎长吁一口气：“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看着苏沉，他说：
“那么现在，事情简单了，只要干掉对手，就什么问题都没了？”
“的确如此。”苏沉彬彬有礼的回答。

第七十九章 战沸血（1）
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
苏沉与黎谁也没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对方，眼中升起的是熊熊战意。
半晌，黎干着嗓子笑道：“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了。虽说杀了你可能会导致组织的计划失败，但我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好在再等半年葬灵台就能开启，只要掩盖好你的死讯，制造你再次进入深红的消息，也许能拖过这段时间。”
苏沉微笑回答：“也可能根本不需要拖延……你死了，就什么麻烦都不会有。”
黎呆了呆，道：“我很惊讶你的自信，一个刚刚晋升引气的小子，到底凭什么敢对抗一个沸血境高段，我们中间的差距，不是区区一个岩族仆役就能弥补的。但不管你有什么底气，我都会用事实让你知道，你做出的是多么愚蠢的选择。”
说着黎取出他的黑蛇杖，黑蛇头对着苏沉一指，狞笑道：“为你的无知与鲁莽付出代价吧。”
随着他的说话，那黑色蛇雕口中已喷出一片黑黄色气雾。
这气雾不是真实存在，而是利用源能变化生成，是典型的源技，叫黑黄瘟。它有两种效果，一种是黑瘟。黑瘟与真正的瘟疫差不多，它使人内脏大量出血，在不停的咳血中消耗生机，渐渐死去。一种是黄瘟，黄瘟削弱人体，对精神类攻击和一些特殊攻击的抵抗能力也会随之下降。
对于黎来说，黑黄瘟这个源技不仅是一个持续性杀伤技能，更重要的还是他所有源技发威的基础，所以每次出手，都惯以这个源技开场。
昏黄气雾开始弥漫密室，黎的笑声就象魔鬼般在空中回荡。
苏沉却只是微微一笑：“黑黄瘟吗？我知道这个，不过对我没用。”
随着他的说话，就见密室中一股清流骤然泛起。青色的光雾在空气中流动，与黎的黑黄气雾碰在一起，那黑黄雾气竟如冰雪般消融了。
黎心中一惊：“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黎。我既然要和你动手，又怎么可能不事先了解过你的底细。”苏沉回答。在和夜魅一起下山的路上，苏沉早就借机调查过黎的一切：“既然你出手了，那么接下来也该我了。”
说着他手一抬，无数空气触手已蜂拥着向黎缠去。
他和黎说话也不是在白费时间，早在说话的同时就已偷偷的制造了大量空气触手，这刻同时发动，就象千百条手臂般呼啸着卷向黎。
黎也不由吃了一惊，没想到苏沉还有这手段，低啸一声，手中黑蛇杖晃动，一片白色光墙已挡在身前，阻住了空气触手。
与此同时，钢岩呼啸一声冲了过来，他穿着溶金战甲，就象是一头人形凶兽冲过来，一头撞在那白色光墙上，竟撞得的光墙摇晃，却没能将光墙撞开。
黎冷笑一声，正要说什么，突然面色一变，身体在刹那间化成一蓬黄沙冲天而起。
黄沙弥漫里，一对巨镰已从地底窜出，刷的掠过，却只带起漫天沙尘。
正是食金虫。
这一下暴起突袭可谓来得突然，是苏沉早就交代准备好的一手伏兵。只可惜还是功亏一篑，竟然让黎提前有所觉察，化作沙尘躲了过去。
黄沙弥漫，在空中重新凝结出黎的身影。
这一下攻击来得实在是过于突然，虽然没对他造成伤害，却把他吓了个不轻。
“原来还豢有异虫，狡猾的小子！”黎的脸上青气一闪而过：“不过就凭这点本事，可还不够！给我定！”
他说着对食金虫一指，那在钢岩指挥下正要冲过来的食金虫竟然就立于原地不动，任钢岩如何催促都不没用。
苏沉知道，这肯定又是黎的幻术。
他的幻术最擅长布局欺骗，迷惑定神，用来对付食金虫这种智力有限的生命，简直就是天克。所以只是一招下去，食金虫这个强大战力就算被废止了。
果然天下没什么手段是无敌的，强悍如食金虫这样的生命，在黎的手下甚至过不了一招。
总算他的幻术还没到颠倒乾坤迷乱心智的地步，否则说不定还会让食金虫反过来帮他战斗。
下一刻，黎已狞笑道：“你以为就你有宠物吗？黑蛇杖，去给我咬死他！”
将手中的黑蛇杖一抛，那手杖竟变成了一条黑色小蛇，穿过光墙，对着苏沉咬去。
苏沉手中吞月天狼刀一摆，狼魂出现，迎着黑蛇咬去。
这个时候，就看出两把源器的差别来了，苏沉的吞月天狼刀虽然不错，却明显不如黎的八品源器黑蛇杖。那黑蛇只是刷的一卷，就将狼魂整个卷住，不断收紧，那狼魂承受不住，只是片刻间就砰的一下破碎。
总算狼魂不是实体，破碎后还能重聚，但是重聚后的狼魂元气大伤，比先前还不如，在黑蛇杖的紧逼下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破碎命运。
若是破碎得次数多了，狼魂就会最终消亡，再也无法恢复。
苏沉知道形势不妙，左手一扬，却是一张源力符纸在手。
那源力符被一下引燃，轰的化作一蓬火焰打向黑蛇，威力到是不弱，竟将黑蛇一气炸飞。
同时钢岩手中也现出一把刀。
墨纹战刀！
苏沉却是把这把吸收体力的战刀给了钢岩使用，也只有这个力大无比的家伙，才能真正发挥墨纹战刀的作用。
“嘿！”吐气开声下，墨纹战刀重重砍在光墙上，那光墙终于被破开。
千百触手同时涌出，血色刀光对着黎劈下。
这一下黎再躲不开，眼看触手纷至，刀光劈来，黎的身上再泛光芒，却是一道源能护罩阻住了触手与刀光。
大凡源气士，一般都会学习一两个护罩类的源技，这也是保护自己的必要手段。
黎的这个源能护罩显然不弱，直接将触手与墨纹战刀一起弹开。
同时黎对着钢岩和苏沉先后瞪去，下一刻钢岩就象看见什么恐惧物事一般，大叫着向后跌去。
此人的精神幻术的确强大，每一次出手都必定让一个目标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不过他的幻术显然对苏沉没什么用，当黎的幻术作用在苏沉身上时，苏沉颈间一颗珠子突然亮起，竟然将这一记精神幻术给挡住了。
“清明珠！”黎咬牙道。
清明珠可以抵挡精神幻术，不过价钱昂贵，而且还有使用次数限制。这个家伙也是有钱，肯花钱，竟然舍得买清明珠来对付自己。
挡下了幻术，苏沉已挥刀向黎砍去。
“凭这点准备就想杀我？痴人做梦！”
随着黎的吼叫，他身上的护罩骤然炸裂，竟轰出大片源力浪潮，将所有的空气触手尽皆炸成碎粉。
黎已大踏步走过来：“必须承认，你果然有两下子，但是你的手段也就到此为止了。承受永恒黑暗的痛苦吧！”
一片黑暗在密室之中蔓延开来，让人再无法视物。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呼啸声在密室中响起，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喧嚣的杂音。杂音弥漫中，就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吭哧吭哧的咬动一般，发出难听的啃噬声。
扑！
有东西咬到了苏沉的腿上。
令人讶异的是，苏沉竟没感到半分痛苦。

第八十章 战沸血（2）
作为一个幻术师，黎的战斗风格从不是暴烈型的。
过度激烈的进攻手段会让对手从幻梦中惊醒。
因此黎的攻击源技非常注重隐蔽性，要求即便攻击到对手，也能让对方无法察觉，难以从幻梦中醒过来。
但只要是伤害对手的手段，就几乎不可能不给对方带来痛苦。
所以黎选择了一个最重要的源技——痛苦削弱。
这是一个可以对自己使用也可以对敌人使用的源技，中者会在短时间大幅度增加对痛苦的抵抗能力，一般的轻伤基本不会有太大感觉。
有了痛苦削弱后，黎的一些手段就可以得以使用，比如幽灵鼠噬。
幽灵鼠噬是一种带有猛烈毒性的源技，可以在瞬间制造出上百只幽灵鼠啃咬对手，将源能毒素注入对方体内，造成持续性的杀伤。
这个源技真正强大的地方不是鼠噬，而是毒侵，因此鼠噬本身威力极弱，带来的痛苦也小，很容易被痛苦削弱忽略掉。
所以黎向来是把痛苦削弱和幽灵鼠噬结合使用。不仅如此，他还要加上一个黑暗迷雾。
幽灵鼠噬是一个需要持续控制的源技，如果对方拼死反击，可能会对自己造成伤害。黑暗迷雾可以让自己隐藏在黑暗中，使对手难以寻觅自己。
这正是黎的黑暗三连招，如果再配上有加成和同样毒素侵蚀的黑黄瘟，还有黑蛇杖的纠缠，那就是黑暗五连，堪称进可功退可守的一套战术，也是黎的拿手好戏。
他的这套战术运用已经为他取走了很多强手的性命，其中不乏一些修为还在他之上的存在。
至于现在，用来对付一个修为远低于他的苏沉，黎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本来还想纳你入组织，偏偏你自寻死路。只可惜了葬灵台的事，说不得，也只好提前动手了。”黎的声音在黑暗之中飘忽不定。
“哦？你们到底想在葬灵台找什么？”苏沉问。
他的身上陡然冒出一片光华。
紫晶护罩。
骤起的护罩一下将幽灵鼠弹了出去。
没有持续的毒素注入，那一点源能毒素只造成有限的一点伤害就被自动中和掉。
黎却不回答，只是笑道：“果然是有准备的吗？”
他并不奇怪。
苏沉既然暗布了手段破解黑黄瘟，那肯定是事先调查过自己，所以不会因为感觉不到痛苦就任幽灵鼠攻击。
不过紫晶护罩嘛……
黎嘿嘿一笑：“我可是知道这件护甲的弱点的。”
随着他的说话，那无数隐匿于黑暗中的幽灵鼠已同时向着苏沉胸前涌去。
紫晶护甲的防御罩，因为有破损缘故，无法保护胸前。
既然对方知道幽灵鼠噬的特点，暗攻无用，那就强冲吧！
大量的幽灵鼠蜂拥而来，张开大口要在苏沉身上咬下一大块血肉。
苏沉的嘴角却抿起一丝微笑：“问题是……我知道你知道这护甲的弱点。”
一句有些绕口的话，如果愿意，可以反复饶上无数次。
但在实际行动中，却只是一刹那的光华。
一道强光骤然在苏沉胸口炸现。
强光冲破黑暗，震荡源能，刷地照在那些幽灵鼠上。
所有幽灵鼠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就象冰雪遭遇了烈日一般，瞬间消融无踪。
数以百计的幽灵鼠一下子就被灭光，作为一个持续性技能，这个源技的被破给黎也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啊！”源技反噬的痛苦让黎连连跌退，抱着头嚎叫：“是烈阳符，是烈阳符！你这混蛋，你早有准备，竟然买了烈阳符对付我！”
“有准备的不止是这个！”苏沉扬刀。
吞月天狼刀不顾黑蛇纠缠，对着黑暗处劈出一记刀光。
“啊！”
又是一声惨叫。
黑暗中，刀光下，一抹血色亮起。
黎捂着胸口跌退。
受伤了！
自己竟然受伤了！
自己堂堂沸血境高段对付一个引气新人，竟然他娘的受伤了！
如果不是吞月天狼刀的狼魂被缠住，而对手显然也缺乏强力的攻击性刀技，这一刀都有可能将他半条胳膊卸下来。
饶是如此，巨大的痛苦依然让黎呲牙咧嘴。
对着自己一指点下，痛苦削弱发动，黎这才感到痛楚没那么强烈了。
再迅速给自己服下一瓶治疗药剂，黎尖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
“笑话，对一个瞎子使用黑暗迷雾，你是真没脑子啊。”苏沉不屑道。
他当了三年多的瞎子，别的不敢说，这听力可是早就异于常人。听风辨位不说炉火纯青，辩你那么大一个人的位置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黎竟然以为有了黑暗迷雾就能隐藏自己，不是作死是什么？
听到这回答，黎也呆了呆。
还想说什么，旁边钢岩和食金虫却已冲了过来，却是他刚才因受伤导致精神无法击中，幻术失效，一人一虫皆已醒来。
“给我滚开！”黎顺手一挥，又是两道幻术发出，再次定住钢岩和食金虫。
不过他的幻术显然也不是无限使用的。昨天晚上他连续两次高强度运用幻术，已经消耗了许多精神力，虽然经过一天的休息恢复了许多，却还是没能恢复到顶峰。现在连番运用后，再次感到有些疲倦晕眩。
“必须速战速决！”黎立刻意识到。
幻术师从来不是追求速战速决的职业，他们的战斗特点注定了他们的战斗力缺乏爆发性，而胜于持久。
但现在，不擅长爆发的职业却要玩强攻了，只能说，他也是被苏沉逼的。
这刻黎手一摆，苏沉就觉得眼前一花，黑雾消失，只是黎却由一个变成了四个。
四个黎同时行动，声势凛冽，却让苏沉再无法分清谁是谁。
这正是黎的幻术分身，可以用幻术制造出三个幻象来。
老实说这个源技很一般，因为幻术就是幻术，不具备攻击力，用来战斗很容易就会被对手察觉。
但苏沉既然是瞎子，依靠听力来判断，那么幻象就有了它存在的积极意义。
这刻一真身三幻象同时行动，一起呐喊道：“给我死来！”
对着苏沉发出自己最强的攻击源技，狼毒爪！
这是一个需要近身施展的强大源技，不仅有毒性，本身也具有极强的攻击。
与此同时，苏沉也快速从怀中取出一物。
一个记载着强大源技的一次性卷轴。
黎心中一惊，他知道这种卷轴威力强大，绝对不好对付，但那一刻，他还是相信，苏沉绝对找不到真身的自己。
就在他冲近苏沉的那一刻，卷轴撕开。
光芒乍现，数以百计的源能飞弹轰的一下席卷而来，狠狠砸向黎。

第八十一章 战沸血（3）
当苏沉把卷轴指向黎的时候，黎就知道大事不妙。
那一刻，他其实还是有闪避的机会的。
但是苏沉看着他，两眼微生光华，黎的精神便微微一滞。
他是幻术师，本身就擅长精神攻击，对精神攻击的抵抗力也相对较强，所以精神之眼只能影响他极短暂的时间。
但就是这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轰！
卷轴撕开，光弹飞起。
黎就象一个被轰碎了的沙包般飞了出去。
光弹穿过他的身体，打出条条血泉，凄厉尖叫里，黎的身体再度化沙。
血水掺杂着沙尘在空中飘荡，沙粒在空中疯狂的组合，重凝黎的身躯。
“想重聚？有那么简单？”苏沉手一扬，这次却是一张源力符大风吹甩了过来。
源力符的威力没有源能卷轴大，但是源技大风吹形成的冲击波只是用来对付沙尘的话却绰绰有余了。
受那大风吹这一冲，空中沙尘刚凝聚就被吹散。
正要再次凝聚，苏沉又是一张大风吹源力符丢来。
顺手又抓起一把火球符砸去，这次却是对付黑蛇了。原来他要牵制住黎的重凝，先把这可恶的黑蛇解决了——他的狼魂已经被黑蛇杀死四次，支撑不了多久了。
于是黎的身躯在空中不断散开又不断凝聚，疯狂凝散中，黎大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找到我的真身！”
“切，找到有什么稀奇的。”苏沉回答：“真身鬼鬼祟祟，和幻象动作根本就不是一个路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黎的幻象虽然真实，足以以假乱真，问题是黎自己的表现却很有问题，他那痛苦的表情，憎恨的眼神还有出手的狠辣处处都彰显出真身与幻象的不同，苏沉当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听到这个回答，黎的沙化身躯明显滞了一下，沙化面容现出不可思议的震惊：“你……你不是看不见吗？”
黎当然可以表演的更真实，真身配合幻象行动，本就是施展这个源技必须掌握的技巧。
但你他娘的不是瞎子吗？
所以我才省了这一步的啊！
突然间明白了什么，黎终于醒悟，他大叫起来：“原来你不是瞎子，你看得见！看得见！”
“回答正确！”苏沉微笑。
作为奖励，苏沉又是狠狠一把火球符砸在黑蛇杖上。
作为八品源器，黑蛇杖不可谓不强力，但是它孤身一个对付吞月天狼刀和不惜工本用钱砸人的苏沉，就彻底无力了。
黑色蛇躯疯狂扭动，却终抵不过苏沉一把又一把的火球符轰砸，终于在那一大堆火球下，黑蛇发出一声哀鸣，砰的一下变成黑蛇杖本体，却是直接碎裂成七八截落于地面。
一根八品源器，就此报废。
“不！”黎发出痛苦的叫声。
“别急，下一个就轮到你！”苏沉的大风吹源力符准备的不多，这刻正好用完。
顺手拿出一块源石，先将里面的源力都吸收了，恢复消耗的大量源力，接着苏沉已又撕开一张源力卷轴。
这此却是张火球术卷轴。
同样是火球，威力却比符纸的火球大得多，轰的一下砸过去，轰在漫天黄沙上，炸得黎哀号飞起。
漫天黄沙狂卷，突然在瞬间聚拢，无视了拿源能余波的影响，硬生生拼回黎的身体，落回地面。
只是黎的黑色罩袍下，那件黄色衣服骤然沙化，化作一蓬黄沙落于地面。
“哎呦呦，这下子你的红尘沙衣也没了。”苏沉一脸可惜的摇头道。
黎的沙化身躯不是他的源技，而是他的七品源器红尘沙衣的自带源技，每当遇到危险时就会沙化他的身躯，躲避攻击，在重凝的时候还能一定程度的恢复伤势。这件红尘沙衣的效果非常强大，可以应对绝大部分攻击，唯一的弱点就是在沙化过程中如果继续遭遇强力冲击会暂时无法重聚。
如果不是从夜魅那里打探到了这件红尘沙衣的弱点，苏沉也不会这么提前做准备。
黎第一次沙化的时候由于没受伤，所以重凝快速，苏沉没把握到机会。第二次却是在源能飞弹下受了重伤再沙化，重凝费时，让苏沉逮到机会，直接风筝到源能耗尽，再一个大火球彻底终结。
好好一件七品源器，就这么被苏沉毁了。
虽然心里可惜，苏沉也没得选择。
对手是沸血境，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境界还多的存在。
要不是他预做绸缪步步为营事事针对，幻术师本身又不是擅战类型的，理论上苏沉根本没有赢的可能。所以他完全无法留手，杀死黎留下源器这种事，根本就想都别想。
这刻黎虽然身体重凝，伤势小有恢复，但先前的伤是在太重，以至于现在身上的破洞还在，汩汩的流着鲜血。
黎已是彻底疯了，一边再次给自己加持痛苦削弱一边喊：“混蛋，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这边食金虫和钢岩却已三度醒来，对着黎冲去。
“给我滚开！”黎再度施展精神幻术。
但就在他施术的同时，苏沉也抛出一物。
裂魂法珠。
强大的精神冲击让黎也脑际为之一痛，反倒是食金虫和钢岩受到冲击后，直接醒了过来，至于苏沉，有清明珠保护，他根本没事，只是又耗费了清明珠的一次使用机会。
眼看二人一虫再冲，黎一咬牙，又是两记定神术。
此时他连番施术，精神力消耗过度，自身也是头痛欲裂。但是生死关头，他哪还顾得这许多。
然而令他震惊的一幕再次出现了。
就在他精神幻术发出的同时，密室内突然传来嗡的一声响，无数清流再现。
正是这清流，消除了他的黑黄瘟，现在同时出现后，竟钻入食金虫和钢岩的身体里。原本应该被定住的一人一虫这刻竟不再受影响，速度不减的扑来。
“清明光，是源禁阵！”黎骇然大叫起来。
能够破黑黄瘟的青光很多，但是还能破精神幻术的青光就不多了。
他终于知道了这是什么，原来这他娘的是一个可以破解幻术的源禁阵。
也就是说，这密室中肯定有个源禁盘在主持阵法！
该死的苏沉，他早就算好了一切。
如果苏沉在一开始就暴露源禁阵的存在，他肯定会先想办法找到源禁盘破坏它。那个时候他正在全盛时期，苏沉又没有太多布置时间，肯定难以阻止他。
但现在他久战成疲，刚才的幻术已是他最后的两个了。
苏沉在这个时候发动，黎就是想破坏源禁阵都无力做到了。
源禁阵在这刻全面启动，二人一虫再不受他幻术的影响，全力杀到，此时此刻，苏沉终于拿出他所有的实力。
“杀！”钢岩已虎吼着斩落战刀。
黎知道不好，全速闪避。
只是就在他退避的同时，钢岩脚上光华一闪，速度骤增。
踏云战靴！
这个混蛋竟然也有踏云战靴。
可这靴子不是还穿在苏沉的脚上吗？
突然间黎明白了，苏沉又买了一双踏云战靴，却是给了钢岩。当黎以为他速度不够时，回应他的是突如其来的暴起突袭。
刷！
又是一刀血屠劈下。
眼看黎就要身首两处，黎突然张口吐出一个珠子。
那珠子托起一片光雾，竟挡住了钢岩志在必得的一刀，只是珠子自身也随之破碎。
黎已趁机飞退，脸色却是一片惨淡。
“混蛋”黎愤怒大骂：“竟然把我逼迫到这种程度。但是……我怎么可能被一个引气境和一个连源士都不是的卑微岩族杀死？魅猴血脉，给我开！”
一片血色光芒挥洒而出。

第八十二章 战沸血（4）
西地有猴，名魅，通幻术，爱嬉戏。每以幻术戏弄于人，使人陷幻境之中而不可自拔。
这是对魅猴的描述。
魅猴是一种非常擅长运用幻术的妖兽，能够制造大规模幻境，并在幻境中将对手折磨至死。不过这不意味着它们的自身实力就不强悍。魅猴别看名字妖娆，其实却是一种肉身相当强悍的生物。它们力量庞大，肉身强横，拥有强大的近战源技，既擅长精神幻术又擅长硬战，可以说是最让人头疼的妖兽之一。
正因此，魅猴血脉在人类中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让许多源士疯狂追求。
当年永生殿堂就是用一瓶魅猴血脉换来的黎的效忠。
虽然只是杂血脉，黎的实力却还是因此突飞猛进。他的幻术还有晋升沸血境，可以说都和自己的魅猴血脉有着直接关联。
曾经黎以为，除非是遇到那些血统贵族，否则一般的强手已经每几个有资格让自己动用血脉力量。
没想到今天，对付一个小辈，竟然逼得他连血脉之力都用出来了。
“你们，统统得死！”黎阴狠说道。
随着他的说话，黎原本瘦弱干枯的身体竟在顷刻间开始鼓胀起来。大块的肌肉贲起，汹涌出澎湃力量，黎的整个身躯都如充了气般膨胀起来。
在他手中，一条源力凝结成的棍子逐渐成形。
看到这一幕，苏沉的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
沸血境之所以是沸血境，绝不仅仅是源力比引气境强一些，身体素质更强一些，而在于这个阶段，已经可以真正激发出血脉力量。
沸血者，血脉沸腾也！
血脉沸腾到底会激发出什么样的力量？因人而异，因血脉而异，但不管哪种，肯定都不是好对付的。
至于黎，这个明显法师路线的家伙在激发血脉后，表现出的气势竟然是近战强攻的路子，到是让苏沉颇感诧异。
魅猴虽然近战不弱，但到底还是幻术根本，只能说杂血脉的黎，并没能真正发挥出魅猴的强势处。可就算这样，其带来的强势依然让苏沉感到了压力。
这刻源力棍一摆，黎哼道：“臭小子，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说着源力棍对着苏沉当头砸下，瞬间舞出一片棍影。
钢岩大吼着冲过来，黎也不躲，直接升起护罩硬抗这一刀，血屠之下，护罩瓦解，刀势不减继续劈在黎身上，却如砍岩石，入肉竟是不深。虽然有护罩抵消大部分威能的原因，但这一身强悍肌肉的防御力也依然惊人。
黎同时已回棍抽去，一连十三棍，棍棍打在溶金战甲上，在一连串轰鸣中，钢岩被硬生生轰至飞起。接着黎急退，躲过苏沉攻击的同时，回棍再挑，竟然从食金虫两个镰刀般的锯齿中穿过，打在它下颚上，将它也一击挑飞。一连串的动作，迅速敏捷，刚猛有力，到是真正彰显出一个沸血高手应有的威严。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下一刻黎顺手一挥，先是大量幽灵鼠出现扑咬苏沉，接着一个精神幻术落向食金虫，到底是魅猴血脉，激发之后，就连枯竭的精神力也有所恢复，使得黎可以再次施展幻术。然后再一记狼毒爪拍向钢岩，再次将其击飞，手中的源力棍却在此时对着地底捣去。
“给我出来！”
暴吼声中，烟尘漫起，一道银色圆盘飞出。
原来黎的真正目标还是这个源禁盘。
就在源力棍要打中那银盘的时刻，银盘突然放出一片光华，在这光华里，黎的身形陡然一滞，竟然慢了几分，连带着力量也随之缩减。
抓住时机，苏沉左手已现猎手火铳，对着黎轰轰射去。
刚刚还坚实耐操的皮肤，这次却是被玄铁弹丸一下击透，本来就已经被打成筛子的身体，一下又多了好几个破洞，饶是加持了痛苦削弱的黎也按捺不住的吼叫起来：“血脉压制？”
“废话！”苏沉冷笑。
既然清明珠就能对抗幻术，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再布置源禁阵？
自然是因为源禁阵除了能对抗幻术外，还有其他方面的作用。比如对抗黑黄瘟这类诅咒式的攻击也有效果，比如可以压制幻术血脉！
是的，既然这么多准备都做了，苏沉不可能不针对魅猴血脉做准备。
源禁盘就是针对魅猴血脉进行压制的。
只可惜源禁盘的主要压制方向还是幻术方面，偏偏黎接受的魅猴血脉却是力量部分，导致不能发挥全部作用。尽管如此，部分压制还是做得到的。
这刻黎虽受伤，凶性却是不减，虎吼一声：“开！”
幻象分身发动，一下四个黎同时出现，四根源力棍分别打向食金虫，钢岩，苏沉和源力盘，让苏沉再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这一次，他戏做足了全套，四个黎的动作完全一样。
但是苏沉不需要分辨。
踏云战靴发动，烟蛇步运用到极致，他在瞬间躲过了攻击自己的黎，吞月天狼刀急斩那攻击源禁盘的黎。他不需要在意其他，只要保护好源禁盘就行。
砰！
幻影飘散。
是假的。
苏沉微愕，这是他第一次失算，黎的真身攻击的竟不是源盘。
斜刺里，那攻击食金虫骤然转向，源力棍轰然飞出，正轰向苏沉胸口：“这才是真身！”
黎哈哈大笑。
这一棍直指要害，就算开启紫晶护罩也无法阻挡。
就听砰的一声震响，苏沉已被棍首狠狠击中，整个人都被打飞出去。
然而那铿锵的金属交鸣声却给黎不详的感觉——怎么听都不象击中要害的样子。
苏沉在空中翻滚着落地，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然而，也仅此而已了。
“你没事？”黎愕然。
苏沉歪了歪头：“我都说了，我知道你知道紫晶护罩的缺陷。”
他站起身，被源力棍击中的胸口，衣衫破碎，露出里面一面小小铜镜。
护心镜！
黎愤怒的几乎要骂起来了。
这个王八蛋准备的真充足啊。
他竟然还有护心镜！！！
黎几乎要抓狂了。
然而这依然不是苏沉准备工作的全部。
手腕一翻，苏沉手上赫然多出一把飞刀，那飞刀上赫然还闪烁着源力的光芒。
源力飞刀！
这是一种一次性的源器，威力极大，就是价格昂贵，一把就要五百源石。
苏沉手腕一抖，先是一张空凝符，让空气凝结，所有身在其中的人抖会反应迟缓，接着抖手扔出飞刀。
这个时候黎血脉被压制，防御减弱，沙衣被毁，护罩用过，速度受限，面对源力飞刀已可以说没有任何无法。
就在这时，黎双目突然流出血水：“给我挡！”
就见斜刺里冲出一道身影，正挡住源力飞刀，赫然是食金虫。
他竟然强行控制了食金虫的行动。
带着澎湃源力的一击炸开，炸得皮糙肉厚的食金虫也发出几声哀鸣，连连退后，竟然疯狂扭起头来。
“糟了，它开始不受控制了。”钢岩叫道。
食金虫原本就不喜欢战斗，在钢岩的指挥下勉强战斗，已经是很不情愿，再被黎刚才强行摄心夺魄，白白挨了一刀重的，终于开始罢工不干了。
没有了食金虫的牵制，黎立时腾出手来，先是一个精神幻术定住钢岩，接着不顾消耗再施幻象分身，同时冲向苏沉：“给我死！”
四个幻象一起砸向苏沉。
此时紫晶护罩已去，幻象分身下，苏沉也不知道该躲哪个，只能施展烟蛇步急速后退，同时从戒指中取出一堆源力符掷向黎。
黎疯狂舞动源力棍，战力在瞬间提升到极致，竟将大部分的攻击尽数倒下。
砰！
源力棍打在一物上，发出铿锵脆响。
还以为是什么暗器，仔细看，竟然是块矿石掉落脚下。
黎松了口气，狞笑道：“终于没有手段了吗？竟然连星银都拿出来当暗器了，给我死……”
源力棍凶猛舞动，一棍棍砸在吞月天狼刀上，砸得苏沉几乎站不起来。
苏沉却还在笑：“该死的是你。”
黎愕了愕，一种莫名的威胁油上心头。
然而他甚至还没来的及发现危险来自哪里，就觉得后背一痛。
扑！
两根锯齿獠牙已穿透他的身体，将他半个身子都撕开。食金虫就象是一只猛犸巨象，用锋利大牙一下挑飞黎，然后轰隆隆扑向它心爱的石头。
同时苏沉扑上，吞月天狼刀从前方刺入他身体，刀锋穿过他身体，将黎直接钉在岩石上。
“嗷！”黎发出绝望的吼叫，源力棍反击苏沉腹部，打得苏沉内脏受损，哇的吐出大片鲜血。
另一侧钢岩冲来，墨纹战刀刺入他颈间，同时左手插进黎胸膛。
黎吐血同时，反手一记狼毒爪从溶金战甲的裂缝中刺入，插进钢岩臂膀。
苏沉左手再掏出一把源力飞刀，贯注源力直接从黎的太阳穴插、入。
这家伙竟仍然不死，右手弃棍，依旧狼毒爪，打在苏沉腹部，将半只手都插进苏沉肚子里。
三个人，六只手，同时塞进对方的身体里，就这么僵持着，一动不动。
片刻，黎的头一歪。
死去。

第八十三章 财宝
黎死了。
在经过一场艰苦的鏖战之后。
当黎倒下的时候，苏沉和钢岩也几乎是同步坐倒。
苏沉固然是受伤不轻，钢岩也好不了多少。他其实没受什么伤，但是他穿着一身超重战甲，使用的还是吸收体力的墨纹战刀，打到后来差点没把自己活活累死。
当苏沉捧着腹部止血的时候，钢岩已经瘫软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不得不说，黎的强大令人震惊，也让苏沉真正见识到了相差一个境界带来的实力差距。
要不是他准备充分，不惜重金买下清明珠，源禁盘，源力飞刀，护心镜，踏云战靴，还有大量的源力符，源力卷轴以及恢复药剂，根本没任何可能赢黎。
可以说这次的战斗，黎不是死在苏沉的实力上，而是死在苏沉的算计与金钱上。
一方是料敌入神，对症下药，知根知底，用钱砸人。一方是连续作出错误判断，连苏沉不是瞎子都不知道，被人以弱胜强也就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从这件事上，苏沉得到一个深刻教训，那就是：一定一定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手段。你的实力暴露的越多，被针对的可能就越大。
不过这都是后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吸收源能。
人死后，也是有源能可以吸收的。
以前有别人在，苏沉不能吸收，现在只有他和钢岩，自然不用客气。
往溶金战甲上一按，溶金战甲脱落。苏沉将钢岩拖出来，开始指引他吸收源能光点。
随着一个个源能光点的吸收，苏沉与钢岩终于恢复了少许精力。
钢岩似乎还没从刚才的战斗中回过味来，一边吸收源能一边说：“我们杀死了一个沸血境，主人。我们竟然杀死了一个沸血境高段！”
“是啊，但不值得夸耀。”苏沉全身贯注于吸收能量上，直到最后一个源能光点消散风中。
以多打少，有备而战，花了数万源石的准备工作，又是打个不擅正面战斗还事先消耗过不少力量的幻术师，在苏沉看来着实没什么可夸耀的。
“那是因为主人的路才刚刚开始。总有一天，主人凭自己的真正实力也能打败高自己一阶的对手。”钢岩开始脱靴子。
这双踏云战靴在经过刚才一战后终于彻底毁坏。
“哦？对我这么有信心？”苏沉笑了。
钢岩用力点头，显示出他说这话绝对不是为了拍马屁。
“好，我接受你的说法，争取有一天，真的如你所言。”苏沉扶着肚子站起来。在使用过恢复药剂后，他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就是狼毒爪的毒有些麻烦，需要些时间才能完全祛除，不过影响已经不大。
“至于现在嘛，也该看看我们为之打生打死的财富到底有多少了。厉明堂要是留下的太少，那可就太不值得了。”苏沉道。
为了这一战，他花了近三万源石，虽然还留下不少能用的，却总归是付出了。要是连成本都收不回来，就太可笑了。
从黎身上没有得到什么收获，这个家伙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打碎了，能用的早用掉，身上就只有一个凡戒，一些赤金几瓶药剂以及一些不值钱的零碎，全部加起来大概也就是几百块源石的样子。
好在重头本来也不在他身上。
进入第二个密室，苏沉看到一个大铁箱子。
依然让钢岩穿着溶金战甲打开，这次箱子里却没什么机关，只有大量的金银珠宝。
珠宝的数量不多，却更加的珍稀，罕见，也更具价值。苏沉算了算，单是这一箱珠宝也值五万赤金了。如果再加上外面的两万，金名坊那边的三万，正好十万。
但是整个阴山军，堂堂开阳境，留下的就只有这些？
苏沉依然有些不相信。
这依然不是厉明堂应该有的身家。
苏沉向其他地方看去，找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的一片泥土下发现了一个戒指。
戒指黑黢黢的并不起眼，但只是看到它的一刻，苏沉的心就动了。
源戒！
这是一件源戒！
顾名思义，这才是真正的纳物戒，可以容纳源器源石的储物戒指。
有了它，苏沉就可以把自己的源器源石都收藏在戒指里而不用随身带了。最重要的是，它的空间也远比凡戒大得多，足够苏沉装下许多东西。
而在这枚源戒里，赫然还放着大量的源石。
全部都是中品的源石。
一块中品源石相当于百块下品。这里有差不多一千块中品源石，就是十万源石。
除此之外，里面竟然还有几株罕见药草，十余块源晶和一块妖兽异骨。妖兽异骨是妖兽身上的变异骨骼，具有不可思议的特殊力量，也可以用来制作血脉药剂。这块异骨通体晶莹，带有丝丝威压，可见生前必然是一只强大妖兽。单是这一块异骨就值得十万源石，至于纳些源晶和药草加起来约莫也值十万左右。
也就是说，这个戒指里藏有价值三十万左右的资产，源戒本身至少值两万，再加外面得到的那些金银珠宝，差不多就是四十万下品源石的财富。
这才是厉明堂真正的家底！
这一刻，就连苏沉都不由笑了起来。
他已经有了二十五万的底子，现在又捞了这一大笔，可以说直接从赤贫跑步进入小康生活。
有了这笔钱，苏沉修炼起来都方便多了。
既得了宝藏，苏沉也不再久留，与钢岩一起离开这里。临走时不忘将密室还原，再将黎的尸体也一并毁去。毁尸灭迹，不使人知道和他有关。
下了山，也不停留，直接连夜赶往临北城。
到了临北城，天色已渐亮。
苏沉先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叫来周宏，道：“你现在立刻去西城门，在那里给我等一个人。”
“谁？”
“长松。”
听到这个名字，周宏呆了呆。
苏沉已继续道：“看到他回来，别让他注意你，立刻快马回府，我会让铭书在门口接应你。把消息带给铭书后，你就可以去休息了。记住，除铭书外，此事不要告诉任何。”
周宏领命离去。
苏沉又把铭书叫来，吩咐了一番后这才松口气。
连续两天的奔波与杀戮，即便源气士能够吸收源能调养自身，苏沉也已疲惫不堪。这刻吩咐过后，精神放松，巨大的疲倦如海潮般席卷而来，苏沉昏昏睡去。

第八十四章 算计
或许是太疲惫的缘故，这一觉睡得很香。苏沉做了个梦，梦里自己成功通过了潜龙院考核，成为龙桑国的天之骄子之一。依仗着那双神奇的眼睛，他进步神速，后来又得到了上古原兽的血脉，突破瓶颈，成为最强者，迎娶了顾轻萝。就在他人生最得意的时候，兽潮却来了。苏沉英勇奋战，打败了妖皇，但是很快，他看到更加庞大和恐怖的巨兽。
那只巨兽如小山一般庞大，每一步踏出，都是天摇地动。它向着人类的军队冲来，只是一口气，就把人族军队吹得灰飞烟灭。苏沉努力的与它战斗着，却只看到两根仿佛从天际荡下来的触手伸过来，箍住他，任苏沉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他感到窒息，拼命的晃动着……
“少爷，少爷！”铭书推着苏沉。
“啊！”苏沉一下坐起，顺手一抓，捏住铭书的咽喉。
“少爷……放手……”铭书翻着白眼艰难吐声。
“铭书？”苏沉连忙松手。
铭书捂着喉咙退开：“少爷，你让我来叫你，就是想亲手掐死我啊？”
“呃。”苏沉这才清醒过来：“抱歉，做了个噩梦。”
然后他想起什么，问铭书：“他来了？”
铭书点点头：“周宏在城门看见他了，没骑马，步行回来的。样子惨得很，脸上全是青肿，看样子好像是昨天晚上摔到哪边的沟里去了，衣服破破烂烂的。这会儿还在一步一瘸的往府里来呢，估计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到。”
“那就行。现在什么时候？”
“午后，刚过饭时，您要不要先吃点？”
“不用。”苏沉暗赞夜魅，没想到这苯丫头做起事来还是靠谱的，说让他午后到就午后到。
苏沉直接起床，稍稍梳洗了一下道：“你去把剑心叫过来，然后就去府门口等着。看到长松，就按我昨天交代你的去做。”
“诶。”铭书跑离。
片刻后，剑心过来：“少爷有什么吩咐？”
“我要去礼贤居，你跟我一起走一趟吧。”
“啊？”剑心立时呆了。
礼贤居是苏克己的住所，好端端的苏沉跑那里去做什么？
“我找二叔有些话要说。”苏沉道。
你们叔侄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剑心腹诽，不过口中还是答应了一声。
礼贤居。
苏克己一如往常捧着自己心爱的红砂制报春扁石壶，来到后院里，往那张大摇椅上一躺，悠悠闲闲地开始了午后小憩，口中还不忘哼哼两句黄辞严的桂派老腔《珍宝亭》。
一名小厮从外面匆匆进来：“老爷，四少爷求见。”
“唔，有什么事……你说什么？四少爷？”苏克己一下坐了起来，吃惊的看着下人。
“是，苏沉四少爷求见！”小厮重复了一遍。
苏沉？他来找我干什么？
苏克己半天没想明白苏沉搞什么鬼。
呆了一会儿，这才挥手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苏沉带着剑心出现在苏克己的院子里。
对着苏克己一拱手，苏沉道：“侄儿苏沉，见过二叔。”
苏克己冷眼看着苏沉：“说吧，你来做甚？”
苏沉笑道：“二叔怎么这样说话的，侄儿特意过来看看二叔，还需要有什么特别目的吗？”
过来看看我？
苏克己打了个激灵，忍不住抬头看看天空，确认太阳没打另一头出来，再看苏沉，最后落在剑心身上。
剑心两手一摊，那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疯。
苏克己冷哼道：“看我？是来看我死了没有吗？”
苏沉依然笑道：“二叔何苦如此说，不管怎样，我和二叔也都是苏家人。一府之人，当相互体谅，怎么一见面就成了仇敌呢？”
苏克己大笑：“相互体谅？你痛殴庆儿的时候，可没想过他是自家人吧？”
苏沉叹息：“二叔费尽心思改制的时候，也没把我当自家人不是？”
“混账！”苏克己一下站了起来：“苏沉，你过来就是来挑衅我的吗？”
“只是想看看能否化干戈为玉帛。”
“你就是这么来求饶的？”
“二叔搞错了，我是求和，不是求饶。”
“和？你我之间早无和平可言！”
“也许吧，我也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苏克己眼睛眯起：“我明白了。你小子今天过来，就是在故意让别人以为你在主动求和，是我不愿意，从而给人我欺压你，制造内部争斗的印象吧？”
苏沉淡淡道：“二叔想怎么理解是二叔的事，若二叔不喜，大可将我从这里打出去。”
“我才不上你的当呢。”苏克己哼道：“我会让庆儿在擂台之上，好好打折你的腿，到那时谁都没话说！”
这叔侄二人，终于撕下最后一点温情的面纱，只剩下痛恨与诅咒。
苏沉也不气恼，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与苏克己打着嘴仗，看样子也是要好好发泄一下过去这些日子来的积怨。
相互间正唇枪舌剑的时候，忽听外面一阵喧哗声响起。
苏克己不满道：“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有小厮过来报：“回老爷，是铭书和长远为了一点小事打起来了。”
“哼，真是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这个铭书也不是个省事的。”苏克己怒道。
“谁对谁错，还说不好呢。二叔可要与我一起评判下？”
“好啊！”苏克己已大步出去。
外面，铭书和叫长远的下人正扭打成一团。
苏克己出来，怒声质问怎么回事，两人这才分开。那长远委屈的站起，说刚才不知怎的，铭书走路时撞了他一下，他还未发火，铭书到把他大骂一顿，他气不过才与其争斗云云。
他们在说话，争辩，苏沉的目光却早已越过这里，看向众人之后。
一个人正从府外进入。
长松！
他终于回来了，在苏沉安排好这一切后。
看到长松回来，苏沉突然道：“剑心。”
“少爷？”
“我好像把我的扇子落在二老爷的院子里了，你进去给我找一下。”
“是，少爷。”剑心转身入院。
“要好好找，找仔细些。”苏沉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边，长松已与苏克己接上头。
面对带回自己一直在期待的药剂的长松，苏克己显然也没了兴致理会那些小事，将长松拉到一旁窃窃私语了几句后，从长松那里接过一个盒子，打开看了看，确认无事后长出口气，却是直接拿着盒子回院了。
见到此景，苏沉的嘴角微微抿出一丝笑意，道：“铭书，我们走。”
铭书忙跟过来。
拿叫长远的小仆没什么眼色，眼见欺负了自己的人要走，扑过来道：“四少爷，这事还没完呢。”
苏沉顺手一巴掌将他扇飞出去：“现在完了。”

第八十五章 梅格的守护
每到年底，就到了各家各户最繁忙的日子。
辞旧岁，迎新春。商家要进行年关结账，该打赏的打赏，该分红的分红；官衙里要做人事调整，该升迁的升迁，该贬斥的贬斥；各大家族要来年终大比，筛选子弟，评定优劣，该夸的夸，该骂的骂。
早在苏沉从深红山脉回来之前，苏家就已经开始忙碌年终大比的事了。
这是三代子弟的盛会，也是年轻人较武评技，崭露峥嵘之地。
不是只有冠军才吸引人，实力强的子弟固然在争夺冠军，后来者们也同样角逐着属于自己的位置。年关将至之际，每个人都在埋头苦练，为即将到来的大比做最后的拼搏。
苏同，这位苏家大长老的爱孙，上一次大比的第三名，或许是受了苏沉的刺激，前不久亲自去了一趟深红山脉。当然他不是领罪去的，身边还带了一些扈从，安全性大增。虽然因此历练的程度或许不够，但当他从深红山脉出来的日子，整个人的气质还是明显变强许多。
苏灵儿，苏家四长老苏繁西的孙女，今年十四岁，于一年前去了母家，前不久刚刚回来，实力已到了锻体七重接近八重。她的目标不是今年的冠军之选，而是明年。到那时苏沉苏庆等人因为年过十六，将无法参加大比，那时的苏家三代就是苏灵儿的天下了。
此外还有苏越苏幸等一批苏家子弟，每一个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奋斗着。
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还是苏沉与苏庆。
苏沉自不待言，第二次深红归来后，他在苏家三代的地位已是如日中天，再没人敢因为他是个“瞎子”就欺辱他。
至于苏庆，他失踪了。
没有人知道苏庆去了哪里，只是从苏克己的表现中看出，他对这一次的年终大比，信心满满。
阴山归来的第十二天，距离年终大比还有三天。
今天苏沉一如往常般在后山修炼。
与别人不同，苏沉的修炼是只练源技。
唐真已经又破译了两篇上古奥文，分别是大火球和梅格的守护。
上古时期，由于奥族对源能的研究与运用的历史才刚刚起步，因此有用自己的名字命名源技的习惯。比如同类型的防御罩，仅仅只是源能模型上的细微差别，就可以冠以不同的名字，形成不同类型的法罩。
这一点与现在完全不同，现代的防御罩在经过几万年的洗练，去芜存菁后，留下的大多是费效比最高的源技。这种做法虽然让现代源技的实用性增强，却也变相减少了源技品种，同质性增加，而个人特色减少，简单的说法就是套路化了。相比之下，上古奥术的防御法罩或许有种种缺陷，不足，却也因此有着自己独有的特点。
比如现代源技的习惯追求用最少的源力，最快的速度施展源技，为了确保源能利用效率最大化，在法罩破碎时往往还会形成强大冲击力，如黎的法罩就是如此。但是梅格的守护却完全不遵循这个思路，这个法罩的发明者从来就没考虑过什么源能利用价值最大化这种事。在他眼里，防御法罩存在的意义就是守护！
那么要如何才能把守护做到极致呢？
法罩发明者用了一个独特的思路解决问题——无限叠加。
是的，梅格的法罩防御效果其实很一般，但这个法罩却有个非常特别的特点就是可以无限叠加。也就是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在对自己用过一个防御法罩后再继续往上叠加。
不过每叠加一次法罩，消耗的源能就会增加一倍。假如说释放一个梅格守护需要消耗二白星的源力，那么第二个梅格守护就要消耗四白星，第三个就要消耗六白星，依次类推。
这也是为什么乌尔里克当初没那么做的原因，消耗实在太大了。
虽然有些鸡肋，但不可否认在某些特殊情况下，这个源技说不定能发挥出超过自身等阶的作用。
苏沉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防御源技，所以也不会太挑食，学了这个源技，他的生存能力也大大提升。
大火球是典型的传统攻击源技，属于套路中的套路，从上古奥术到现代源技，难得的一脉相承的东西，没什么可多说的。苏沉其实更想要源能飞弹，这个可群可单的强力源技，不过它的模型实在太复杂了，唐真到现在也没能完全破译。破译修炼文字是需要非常谨慎的事，毕竟一个弄不好，万一搞错了，是可能修炼出人命的。
其实苏沉最想要的还是移形换影，这才是最好的生存源技，躲避逃跑通用性强，修到开阳境都有实用意义。可惜这个源技比源能飞弹更复杂，短时间内是别指望了。
十多天的修炼，不惜源石的疯狂运用，让苏沉对两个源技的掌握进步迅速。
由于苏沉先前已经掌握了五种源技，再加上这两个，就是七种，对于一个引气初段的源气士而言，这其实已经是颇多了。
绝大多数源气士其实不会学这么多源技，大部分人甚至学一两个就够了。毕竟这些都是低级源技，将来都是要淘汰的，现在学得再多，将来也没多大用处。再加上练习源技对修为提升没什么好处，所以很少有人愿意浪费时间在这方面。
但是对于能够看到源能光点的苏沉而言，提升战力就是提升修炼速度，所以别人的那些担忧在他这里是完全不存在的，再加上最近又连发两笔横财，源石没地方用，他现在是只嫌源技少，不怕源技多的。
十二天的修炼，让苏沉的实力比之前又明显增进了一大步。
这刻还在修炼，铭书突然跑过来：“少爷，少爷！”
“什么事？”苏沉随手给自己加了第三个梅格守护。在缺乏攻击的情况下，等法罩自动消失需要一段时间，所以苏沉干脆不等，直接利用梅格守护无限叠加的特性给自己反复加持，虽然这么做会导致源力浪费，但咱这不是有源石吗？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苏庆回来了。”铭书回答。

第八十六章 药
“父亲！”站在苏克己身前，苏庆兴奋道：“孩儿回来了。”
“好，好，好！”围着儿子转了三圈，苏克己连说了三声好，显见心中兴奋。
捶了下儿子的胸口，苏克己道：“丹海华光，煞气初凝，看来你非但已入引气，还凝聚出一些煞气来了。”
苏庆兴奋回答：“父亲，孩儿在宝光寺斩杀幻魔初影三百八十个，死亡二十六次，经历过连场血战，再不是原来的那个苏庆了。”
苏克己点点头：“很好。当年你爷爷因机缘巧合帮过宝光上人一次，得了他一个承诺，方能请动他为我们开启这宝光幻境。为此，我把我在苏家所有的股份都压上了。”
苏克己抓住苏庆的手，语重心长道。
苏庆心中激动：“父亲为了我，付出太多。”
“只要你能成材，就什么都是值得的。”苏克己微笑。
他或许不是个好人，但的的确确是个好父亲。
当然，押上这一切，可不仅仅是为了在年终大比中赢下苏沉，更重要的是潜龙之争。
老头子早就说了，只要苏庆能进潜龙院，那么这次的宝光幻境的成本就由他来出。可如果他没能进入，白白浪费了苏家一个重要的资源，苏克己就必须把他现在苏家的所有股份全部让出，自己承担。
某种程度上，苏长澈和苏成安都是一类人。他们爱自己的子女吗？爱。
可他们更爱有出息的子女，有投资价值的子女。
这其实是一种无可避免的情绪，只要一个人对自己的子女还存在期待就必然有，唯一的问题是……有多少？
许多事，都只是一个度的把握罢了。
在苏家第一代和第二代的心目中，这份期待值明显是过高的。正因此，才会有苏沉的被打压，才会有苏克己的全部压上。
宝光上人是个很强大的源禁师，而且擅长幻术。不过他的幻术和黎不同，不以欺骗为主，而是制作幻境，传承与磨练后人。苏庆以精神进入宝光幻境，与幻魔作战，不但可以提升战斗经验，亲身感受死亡，还可以在战斗中凝炼煞气，获得煞气护体的源技传承，同时还能磨练自身精神，可以说是一处宝地。不过因此进入的代价也很大，要不是当年苏长澈帮过宝光上人一次，也不会得到这个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给了苏庆。
经过宝光幻境十日历练的苏庆，整个人的气质都明显不同，给人一种真正成长的感觉。
这刻苏庆激动道：“父亲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让苏沉好看的。”
苏克己呵呵笑道：“我费了这么多心思，可不只是为了你让你教训苏沉。一个苏沉，在我的安排下已经没什么威胁了。你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提升自己上。”
苏克己说着已取出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瓶药剂：“这瓶源能药剂，是我特意买来为你准备的。有了这个，你的修为能再提升一步，源能增长，修炼源技也会更加方便。剩下的半年时间，就好好打磨自己吧。不过这是新型药剂，喝下后需要些时日才能见效，估计年终大比是派不上什么作用了。但也没关系，我还有这个……”
顺着苏克己所指，苏庆看到旁边的瓶子。上面贴着的黑麻药剂四个字让他心中一跳：“这是……”
“自然是我为苏沉准备的。”苏克己冷哼。
苏庆忙道：“可是父亲，我现在已经不怕他了，有必要这么做吗？”
“闭嘴！你知道什么？”苏克己怒道：“苏沉两次去深红山脉安然归来，你真的相信那是运气吗？”
苏庆呆了呆，苏克己已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他早就已经是源士了？”
“这怎么可能？”苏庆大惊。
“有什么不可能的。别忘了当初因为颜无双那个蠢女人的事，导致了苏沉收回他母家的四处产业。这四处产业在他手里，早就不象以前，所得尽归公中了。不入公库，自然是去了私库，那可是四家赚钱的铺子啊，他苏沉又没有别的花销。偏偏前段时间还传出四家铺子同时银两短缺，资金吃紧的事，你说，这钱能去哪儿？”
苏庆愕然：“难道他也去买了源能药剂？”
“确切的说，是他先买了，然后我才想到，这才跟随。”苏克己拍着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儿啊，对手狡诈，不可小觎啊！现在苏沉多半已是引气，只是隐忍不发，目的自然是为了年终大比一鸣惊人，好压下你。但我既然知道他的底细，又怎么可能给他机会？现在你也是引气了，但他比你早几个月进入，无论源技修为应当都比你高些，你就算喝了这源能药剂，二人对比依然是五五之数，没有十足把握啊。”
苏庆听得无言。
原来父亲为自己做了这么多，却依然只是拉平了二人之间的差距吗？
苏庆低头道：“是孩儿无能。”
苏克己摇头道：“这不是你的错，是这些年我们都小看他了，才给了他发展的机会。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小看他。这瓶黑麻药剂是我特意为他准备的，有了这个，从此以后他都不会再是麻烦了。”
苏庆犹豫了一下，看看药剂，呢喃道：“父亲，这样做，真的好吗？”
苏克己面无表情：“欲成大事，就不能妇人之仁。喝吧。”
苏庆长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
一仰头，将那瓶源能药剂喝下。
……
夜幕降临的时候，苏沉还坐在院里。
手中抓着一把豆子，似是在思索什么。
突然空中响起一阵扑腾声。
苏沉也不回头，只一甩手，一颗黑豆飞出，就见空中一只鸟儿已落了下来。
“少爷神技。”正好这时候剑心入院，见到这一幕兴冲冲跑过来，拾起鸟儿说：“翅膀断了。”
“关在笼子里，待它伤好了再放掉吧。”
“怕是不行呢，已经摔死了，还是炖了烧汤吧。”剑心笑嘻嘻道，顺手把那鸟儿的脖子拧断。
“是么，那真可惜了。剑心，去给我倒杯茶。”
“诶。”剑心答应着走向石桌。
院里的石桌上正摆着一壶茶。
剑心先看看左右无人，这才掏出一个药瓶来，将里面的药剂倒入壶中，这才倒了一杯出来，递给苏沉：“少爷请用茶。”
“嗯。”苏沉答应接过茶，轻抿一口。
一股浓郁的源能气息已进入他体内。
“好茶！”苏沉微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剑心目光冰冷地看着，嘴角微起笑意。
放下茶杯，苏沉道：“对了，我听说苏庆回来了？”
“是，二少爷上午刚回来。”剑心答道。
苏沉点点头：“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二哥。你去我房里挑个礼物送过去，算我的一点心意。”
剑心冷笑：“四少爷打二少爷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的。”
苏沉皱眉：“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话。嫌我打不得你吗？”
剑心缩了下脖子，这才不情不愿的去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苏沉突然道：“钢岩。”
一个硕大的身影已从不远处的小林中走出。
“这个家伙，该死！”钢岩愤怒道，他的眼中喷出熊熊怒火，恨不能将其焚化成灰。
“别急，要有耐心。”苏沉悠悠道：“还没到时候。”
他说着举起桌上的茶壶：“喝掉。”
“给我？”钢岩吓了一跳。
他可是最清楚剑心往里倒的是什么东西的。
那可是源能药剂啊！
苏沉回答：“我用不着这东西。你现在锻体八重，喝了它，应该能直上九重巅峰，再努努力的话，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成就引气。”
“主人！”钢岩激动出声。
苏沉用冷漠表达关心：“你不用那么感动，我也只是希望能有个好用的手下而已。”

第八十七章 对赌
大比的日子终于到了。
与往常一样，人们在欢声笑语中开始了一年一度的修为测试。看看谁家的子孙在过去一年中进步最大，努力最多。
今年的制度比往常又有不同。
修为测试只决定前三，最后的名次需要通过对战来判定。
人们总说，制度不是儿戏。
但事实是，当制度不利于掌权者时，它就可以是儿戏。
年终大比，一年一变。
苏沉也算见识到了。
如果说曾经他还对体制，对家族，对亲人抱有什么期望的话，那么现在的他，早已彻底死心。
老乞丐说得没错。
他给苏沉的这双眼睛，不仅让他看到了更多，也让他看清了世界的真面目。
其实就象苏克己已经不在乎这最后一次的青木之灵一样，现在的苏沉，也已经不在乎这一点青木之灵了。
但不在乎不代表放弃。
无论是苏沉还是苏克己，如今的他们，其实都是在争一口气。
星源石上，第一个苏家子弟已经开始测试。
那一个个星星点点，代表着人们过去一年的努力，也牵动了许多关怀者的心。
按照惯例，表现最好的最后出场，作为上一届的冠军，苏沉悠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听长老的报数。
时不时，就会有欢呼声在人群中响起，那是对某位表现超出预料的少爷的最好的褒奖。
“今年的竞争似是格外激烈一些呢。”一个声音在苏沉后方响起。
不用回头，苏沉也知道是谁。
他的脸上露出微笑：“那是自然，连我们的十二小姐都修到了锻体七重，其他人又怎么敢懈怠呢。”
苏沉身边已出现一名少女：“四哥你这是看不起我么？修到七重很了不起？比起你和二哥他们可差得远了。”
少女生得千娇百媚，穿着一身大红绣牡丹俏花衣，脚下着的是粉底镶金线的绣鞋，头上熟着单凤髻，插了支玉步摇，走起路却不见丝毫晃动。
她叫苏灵儿，如果说苏沉是苏家三代的魁首，那么苏灵儿就是苏家三代女孩子中的第一。
虽然生了一张萌系的脸孔，苏灵儿的性情却是罕见的早慧。
这刻苏沉道：“你毕竟只有十四岁。我十四岁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苏灵儿便道：“四哥你就别逛我了，那还不是因为你没有得到家族的支持……从你失明开始，除了这每年一次的大比，你还获得过什么资源？”
苏沉笑：“有些事，别那么较真。”
“你到是看得开。”
“不管怎样，现在的家族三代第一……还是我。”
苏灵儿沉默了一下，耸耸肩：“也是，你还没到需要我安慰和为你打抱不平的地步。这或许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和你一起的原因。和你在一起，压力太大。你看幸哥儿多好，年纪比我大，修为却没我高，我说揍他就揍他。现在让他往东他不敢向西。到你这可好，说起来是个瞎子，我们都该照应你，可实际上呢？实力比我们都强，根本就属于你闭着眼睛我们也打不过的那种嘛。这种感觉真是讨厌死了。”
苏灵儿的话，说中了大部分人的心声。
这就是苏家许多人不喜欢他的原因，他的存在，只彰显了别人的无能。
苏灵儿是个好姑娘，但是这不代表她就得同情，喜欢和帮助苏沉……苏沉没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所以她也只能远离，最多就是象现在这样，偶尔过来打个招呼，说几句话便离去。
不是敌人，但也不是朋友。
他们之间，注定了是两条路的人，注定了不会有太多交集。
这刻说过话后，苏灵儿扭头走开——招呼已经打完，她要去做自己的事，走自己的路了。
星源石前，一个个苏家子弟展现过修为后离去。
人越来越少，留下的却越来越强。
苏同是倒数第三个上台的。
他是上届的第三，当他把手放在星源石上，白色的星光亮花人眼。
“呼！”人群发出一片呼声。
锻体巅峰。
以苏同的进度而言，这的确是个惊人的进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努力，最后的时刻，人人皆在冲刺。
苏同兴奋的挥舞着拳头下台，他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不过当苏庆上台时，那一片黄光让所有人都哑然无声。
“老二，生了个好孩子啊。”一旁的二长老苏长青恭喜道。
苏克己呵呵回答：“残酷，惭愧，大器完成啊。要是能早些起来，也不用白白错过那许多……资源了。”
话里有话。
苏成安脸色铁青，旁边的苏飞虎却忍不住道：“狗屁的大器晚成，宝光幻境的资源不是资源？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为了苏庆都干了些什么。这些年这些孩子哪一个得到的资源比苏沉少了？天天就算计人家那点青木之灵，要不要脸啊！”
苏克己脸色一沉：“老三，怎么说话的？”
苏飞虎正要回击，苏长澈面色一正：“够了。”
所有人同时哑然。
苏长澈已道：“苏沉是个好孩子，只不过他再优秀，终究是瞎了，不适合培养，这一点我也认可。但飞虎说得也没错，自己没本事赢，就别老惦记着那点东西。几瓶青木之灵而已，值得吗？”
说到最后，声音已是不怒自威。
其他人均汗颜不敢再争。
就在这时，前方又是一阵黄光泛起。
又是一片喧哗声大起，无数人倒吸凉气。
却是苏沉的手，放在了星源石上。
“果然，他也已经成就源士了么？”苏长澈却是不带半点惊讶。
不仅是他，就连苏长胜，苏长青，苏茂东，苏繁西，苏家四大长老也均神情淡然。很显然，猜到苏沉可能晋升的并不只是苏克己。反倒是苏成安见到这一幕，当场怔住。
他显然怎么都没想到，儿子竟然已经是正式的源气士了。
除了年终大比，早没了任何资源相助的情况下，他竟依然走到了这一步！
“却终究还是要实战决胜的。”对苏沉恨意犹深的苏长青冷道。
“实战也未必就输啊。”苏飞虎在一旁冷言冷语，这话太拉仇恨，一群人瞪他。
苏长青咬牙道：“苏沉此次必败！”
“哦？”苏飞虎笑道：“二哥既然这么有信心，那我们来对赌一场如何？”
“怎么个赌法？”苏克己问。
苏飞虎笑道：“二哥的股，都已经押在父亲那儿了，要说赌本怕是没多少的。我看就这样吧，如果苏沉输了，我赔你五千源石。如果苏沉赢了，我也不用你赔钱，只要你在这场上爬一圈，可好？”
苏克己面色阴沉：“你到是对他很有信心。”
“我只是对苏庆更没信心罢了。”苏飞虎撇撇嘴：“废物就是废物，怎么可能胜得了蛟龙。”

第八十八章 信
当苏沉测试结束时，人群已是一片唏嘘。
二十三黄星的测试数据，足以亮瞎一批人的眼睛。
这都引气二重了！
两个引气源士，无疑让这次的年终大比更加的富有可看性，同时也让悬念仅存于苏沉与苏庆之间。
至于苏同，他干脆绝望的放弃了比赛——这使苏家的改制尤如闹剧，兜兜转转，却终是回到原来的节奏。
站在擂台上，苏庆看着苏沉，语气阴沉道：“父亲说得没错，你果然早就成为源士了。这才是你敢进入深红山脉的底气吧？”
“你想这么理解，也可以啊。”苏沉淡然回道。
“不过就算你引气二重又如何？为了隐瞒这个事实，你竟然这些日子一直只提升修为而不练源技，这简直是舍本逐末的行为。没有源技，空有源士修为又有屁用！”苏庆骂道。
不怪他这么认为，苏沉要学源技，肯定得从苏家获得。但截至今日，苏家一直就没有过苏沉求取源技的记录。
换句话说，就是他现在应当还没有掌握任何源技。
为了隐藏实力而不学习任何源技，这的确是有些傻逼了，所以苏庆才会这么说他。
与苏沉不同，他在宝光幻境作战的时候，本身就是在学习一种源技。
正因此，苏克己才会这么自信的和苏飞虎对赌。
同样的原因，站在苏沉的面前，苏庆说不出的自信。
这刻全身一震，他身上已散发出一股磅礴气势。
这气势若有实质，播散开来，竟让附近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凶煞狠厉之气。
苏庆已笑道：“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幻魔煞气，是我杀尽宝光幻境第一层三百八十魔凝聚而成，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份大礼！”
说着已挥臂而上。
幻魔煞气是一门相当出色的源技，纯以品质论，它甚至高于苏沉现在学过的任何一种。
这种煞气一旦运转起来，守可贴身当法罩用，有着削弱攻击的作用，攻可附加于武器拳脚使威力大增。若是习到高深处，抬手就是一片罡风云煞，若风卷残云横扫六合，威力比火球术之流不知强上多少倍。
现在的苏庆当然做不到这种程度，但这不妨碍他对自己的幻魔煞气充满信心。
这刻手臂处萦绕着丝丝罡煞，就象是一跳缠绕了无数黑色细蛇的手臂，对着苏沉拍来。
看着他攻来，苏沉叹息道：“你或许一直在等这一天，我却从未将你当成对手过。”
他闭眼，负手，轻轻向后踏出一步。步履飘渺间，已闪过苏庆的这一拳。
苏庆一击无功，再度出拳，苏沉也不反击，只是不断的左闪右避，偶尔躲不过了就出手招架一下，只防守不反击，更过分的是自始至终都没有睁开眼睛。
换成是别人，只怕早认为这是苏沉对自己的侮辱，但苏庆不知道苏沉复明，到不会有这想法，只是全力猛攻。
于是就见擂台上，两人腾挪跳动，倏忽来去，快捷如风。
苏庆攻势如虎，却偏偏打不到苏沉一下，空有强横武力，竟拿他没办法。
下方人群一个个看得紧张无比，偶尔苏庆的拳头与苏沉擦肩而过，便引起一片惊呼。
有惋惜不中者，亦有唏嘘庆幸者，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胡乱叫好者，心思各个不同。
只是每个人的心中都同时生起一个疑问，就是苏庆的速度，似乎慢了许多。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苏庆的每一次出拳，间隔似是都有些长。说得好听些是稳打稳扎，说得不好听就是，这货出手空有力量没有速度，难怪苏沉一个瞎子都能通过听风辨位躲他。
剑心看得一脸迷茫，照理说苏沉喝了黑麻药剂，应该是他的速度反应慢下来啊，怎么看现在的情况，苏沉不象喝过黑麻药剂的，苏庆到象是被灌了药般迟钝。
正疑惑间，后边有人拍拍他肩膀。
回头看去，却是钢岩。
他拿过一张纸给剑心：“你的少爷给你的信。”
“少爷？四少爷？”剑心愣住。
钢岩嘿嘿一笑：“是，你看过就明白了。”
剑心疑惑着向那信看去。
“剑心，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当正在台上与苏庆对战。而对战的结果将会出乎你的预料，因为苏庆会输。抬头仔细看看苏庆，是不是觉得他的出手速度很慢？慢到我只靠听风辨位都来得及反应躲避。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因为那瓶本该进我肚子的黑麻药剂进了苏庆的肚子。”
“很震惊，对吗？开始颤抖了吗？那你可得挺住，千万别腿软，更别倒下去，不然其他人会注意到你。相信我，这对你没好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药剂是我换的，早在长松把药送来之前就换过了。不过这不是最精彩的部分。我二叔很快就会发现，本该我服下去的黑麻药剂，竟然让他儿子给喝掉了。他肯定会想这是怎么回事？他会猜到底是谁做的这一切。”
“知道谁是最可疑的吗？是你！”
“还记得我带你去二叔那里，让你找扇子吗？那正是长松把药送来的时候。也就是说，我二叔接药的时候，你就在他那儿。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很有可能偷看到了我二叔把药藏在哪里，从而调换药剂。而在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我又让你去了一趟二叔那里。这一次去，则可能就是你实施偷天换日计划的机会！”
“当然了，你和我都知道你没有那么做。你不可能瞒过我二叔偷看他藏药剂。你也不可能瞒过那么多家丁偷换药剂。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二叔只要知道你是最有可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够了。他会认为你是假装投靠他，却在他要用到你的时候，暗算了他。没有把药剂给我用，反而偷偷调换了药剂，害了他的儿子。至于事情是不是这样，有没有什么疑问，他都不会在意了。我了解他，象他这样的人，付出这么多，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是一定会找替罪羊的。”
“很遗憾，你就是那个替罪羊。他会坚信是你干的这一切！是你害了他！”
“所以，给你最后的忠告。赶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别让我二叔抓住。相信我，他不会听你的解释的。如果他抓到你，他会亲手扒了你的皮，然后放到架子上慢慢烤。看在主仆一场的份上，这是我给你的最后忠告。”
“再见，你的四少爷，苏沉。”
“四……四少爷……”剑心拿信的手疯狂颤抖着。
“看完了？”钢岩嘿嘿一笑。
剑心绝望地看着钢岩。
钢岩了解了这眼神，顺手把信夺了回来，撕碎，塞到嘴里吃掉。
他吃的是信，表情狰狞的却如吃人，一边吃一边还发出奇怪的低吼声。
听到笑声，苏沉朝着钢岩这边望去，看到这一幕后微微一笑，随后闭眼游走。
钢岩收笑。
他凑近剑心的耳边，轻声道：“主人说了，我发出讯号的三十息后，他会干翻苏庆。你可以选择留在这里看苏庆的下场，也可以立刻跑……还有二十五息。”
剑心“啊”的大叫一声，扭头就跑。
没有人在意他，每个人都为场上的争斗关注着，就连苏克己也死死盯着擂台。
只是看着苏沉那游刃有余的样子，一股越来越强的不祥感油上心头。
终于。
苏沉睁开眼。
他看向苏庆，低声道：“你打够了吗？”
“什么？”苏庆一愣。
“打够了，就接我一掌。”苏沉漫声说道。
一掌劈出。

第八十九章 形势
抨掌如刀，带着呜呜雷音直斩苏庆颈间。
苏庆明明看得到这一掌，却偏偏就是反应不过来，闪不过去。
砰！
掌缘切中苏庆脖子。
众人就看到苏沉只出了一次手，苏庆就中招。他不敢置信看着苏沉，似是还在惊讶自己怎么会被打中的，然后眼白一翻就倒下了。
倒的干脆利落。
这一次，苏沉没再把他狂揍一顿。
“不！”苏克己按捺不住的站起来大喊：“庆儿，站起来！”
他不能接受苏庆失败，更不能接受苏庆失败的这么简单。
他看起来就象是个被大人戏耍的孩子，在尽情的调戏一番后终于不耐烦玩闹而一巴掌放翻。
是的，他没有痛殴苏庆，却在精神上狠狠践踏了他，用近乎儿戏般的出手无情的打击了他的自信！
苏克己绝不能接受这点，他发疯般的大喊：“庆儿，起来，和他打！”
苏庆似是听到了，他努力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苏沉叹口气，抓住苏庆把他扶正，低声说了句：“这是你自找的。”
轰！
又是一拳，打在苏庆的脸上。
苏庆应声飞出，直落台下。
这一次，苏克己怎么喊他也不会爬起来了。
完了。
苏克己心头一凉，瘫坐在地上。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一起黯然无言。
苏庆这一输，可以说把苏克己的全部身家也都输掉了。
苏家老二这一脉，相当于彻底放弃了自己在苏家的继承权，失去了一切未来。
胜者为王败者寇，那一刻就连苏长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道：“飞虎，你二哥现在这样很不好受，我看……”
苏飞虎回答：“孩儿明白，先前的赌约，还是算了吧。”
“不，我爬！”那个时候，苏克己突然道。
所有人都是一呆。
苏克己已一步一步走下台。
他来到场边，跪下，然后以手支地，开始爬行。
所有人都看得呆了，就连苏沉也微微一愕。
苏克己已大声道：“我苏克己愿赌服输！从今日起，放弃所有在苏家的继承权，并绕场爬行一周，苏家上下可为见证！”
他大喊着，开始爬，且一边喊，一边爬。
所有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他爬，一言不发。
如果说之前苏克己的嚣张还让一些人反感的话，那么此刻他的行为反而引起了一些人的敬意与同情。
那一刻，就连苏飞虎心里也不是味起来。
唯有苏沉若有所思，暗道，作为失败的一方，干脆以一种大无畏的精神，慷慨赴死般的表现来撕开伤疤，展现英勇，博得同情，从而在逆境中求得一线机会，也是一种方法吗？
自己的这位好二叔，还真是有些手段呢。
不过，自己可不会任由他这么表演下去的。
他突然开口：“剑心，扶我下来。”
声音不大，却颇具穿透力。
苏克己身体一滞。
剑心？！
苏沉继续喊：“剑心！剑心？你去哪儿了？”
一声声，一下下，如针般刺入苏克己心中。
有人回答：“刚才好像看见他往外跑了。”
“不！”苏克己突然高喊一声。
他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向外冲去。
看着他消逝的背影，苏沉微笑。
他对苏长澈道：“家主，还有半圈，我看就算了吧。”
苏长澈：“……”
……
苏克己是在三天后回来的。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满是鲜血。
没有人问他这血从哪来，只有钢岩一直很好奇剑心的遭遇是什么。但可惜，这个答案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苏克己回来的当天晚上，一具尸体从礼贤居送了出来。
是童师爷。
从那天起，苏克己在苏家就深居简出再不出门。
他放下了在苏家的所有买卖，也放下了一切争权夺势之心。
至于苏沉，大比获胜的当天，他把苏长澈给自己的青木之灵以及其他一应资源全部给了钢岩。
当着所有人的面。
这份让苏家两代人内争的修炼资源，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苏沉送了出去，就象是微不足道的打赏，看得众人皆默然无语。
有人觉得苏沉是故意如此，好落别人颜面，背后还是要把资源收回来的。
但是很快，人们就发现这些资源的确是给钢岩用了——就在大比的当天晚上，钢岩冲击阴气了。
那些资源，正是给钢岩冲击引气而用的。
但有一点其实他们没有猜错，就是苏沉的确是在故意落苏家颜面。
他本可以让这一切进行的更低调，却偏偏在大庭广众下将自己所得全部送给下人。
据说老爷子为此有些不开心，连说了三遍“少年气盛”。
另一件可以证明苏沉是在故意落苏家颜面的事就是，直到现在，苏沉也没有去苏家的传承堂求取源技。
掌管传承堂的正是二长老苏长青，他早就憋着一肚子的主意要在源技传承上难为苏沉。
但苏沉偏偏就是没来！
成为了源士，却不来学习源技，这是什么意思？
许多人不明白，于是纷纷猜测这是苏长青在使坏，故意不让苏沉获得。
消息传到苏长青耳中，气得苏长青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的确是打算使坏来着，问题是他根本没机会啊！
是苏沉自己不来接受源技，关他什么事？
虽然抱着一颗使坏的心，却因为没有机会用上，苏长青就觉得自己是委屈的，冤枉的，含冤待雪的。
总算也不是所有人都冤枉他。
至少苏长澈就知道，这不是苏长青的问题，而是苏沉自己的选择。
那一天，苏长澈长吁短叹了很久，然后把苏成安叫去，狠骂了儿子一顿。
据说还剥夺了苏成安几处产业的管理之权，交给了老三苏飞虎。
身为苏家长子，苏成安管理的本是最多的产业，但是从这一刻起，苏飞虎管理的产业超过了苏成安。
这无疑是个风向标，意味着苏长澈对老大的器重正逐渐转向老三。
这很容易被理解为苏家形势变化的一个重要讯号，有人更因此认为，未来执掌苏家的可能不会是苏成安，而是苏飞虎。
于是继苏克己之后，苏成安成了下一个失意者。
儿子获得了年终大比的头名，没有为自己带来荣誉，反而让他变的落魄，人们看自己的眼神也出现了变化，充斥的是不屑，讽刺与讥笑。
这对苏成安来说，同样是一种难言的折磨。
有些人会因此后悔，有些人则会加倍疏远。
很遗憾，苏成安是后者。

第九十章 血脉觉醒
今天苏沉正在后山练习，精神之眼，空气触手，梅格守护，一个一个的运用。在经过一段时间不惜本钱的苦练后，苏沉的源技运用进步飞快，就连精神之眼都达到小成地步。
这刻正苦练中，突然一道光影急射苏沉脑后。
苏沉也不回头，刷的身上现出一个光圈，正是梅格守护，挡住那偷袭之物的同时，手往后一甩，一道空气触手已然飞出。接着急转身，双手贲张，一个大火球已在胸前生成，对着前方一推，轰然砸去。
“哎呀！”林中响起一声惊叫，就件一道人影窜飞而起，在空中连续闪动数下，躲过这一火球。就听轰的一声，那火球已落在树上，将整棵树砸倒。
顾轻萝飘飘落地，道不尽的风姿绰约。只可惜小姑娘自己不知道自己魅力，只是看着身后火球一脸吃惊的样子，半捂小嘴道：“这是什么招数？”
“火球术。”苏沉收手回道。
“威力不弱嘛。”顾轻萝来了兴致。
“上古奥术，一次只能一发，需要提前塑造源能模型。有兴趣吗？我可以教你。”
“切，有我顾家飞花手厉害吗？”顾轻萝顺手折下一把树叶，对着苏沉射来。
单独的一记柳叶镖自然没有火球术那么强，但是抓上一把叶子撒过来，威力就当得上源能飞弹了。
苏沉被顾轻萝这一手吓了一跳，仓促间只闪过小半，总算他梅格守护还在，就见砰砰砰砰一阵乱响，梅格守护竟是被直接打爆。
也亏了顾轻萝留手，否则苏沉怎么也得受些轻伤。
“厉害！”苏沉赞叹道：“可惜我没有飞花手。”
“但至少你还有烟蛇步。”顾轻萝便笑道，抬起一脚飞踢苏沉。
苏沉侧步闪避，就见顾轻萝竟然在空中连踏数步追来。
“咦？你的烟蛇步已经能临渡飞空了？”苏沉吃惊，这姑娘的进步也太神速了吧。飞花手打出源能飞弹的效果也就算了，连烟蛇步都这么厉害了？
“这都能听出来？我服你了。不过只是临空踏几步而已，距离真正的临渡飞空境界还差得远呢。”顾轻萝回答，嘴里在谦虚，表情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却又因为说话导致气息不稳，再无法在空中立足，落回地面。
“这也已经很不容易了。”苏沉由衷道。
哪怕只是踏空数步，也是从地面到天空质的变化。
源气士要想飞天，除非修到摇光境，否则必须要有专门的飞行源技。
烟蛇步虽然只是步法，却兼具了速度，灵巧和飞空多种效果，可以从低阶源士一直用到高阶源士。现在顾轻萝就可以踏空数步，也就意味着将来她有可能在沸血境甚至引气高段的时候就能短暂飞行，如此神技，难怪被列为顾家三绝。
顾轻萝笑嘻嘻回答：“哪里哪里，我也是运气啦。前不久刚刚血脉觉醒了一次，所以才能这样。”
顾家是血脉贵族，血脉源头来自血脉提取仪的创造，因此是可以传承的。正因此他们和一般的杂血脉不同，不需要使用血灵药剂，只需要等待血脉觉醒就自然拥有血脉之力。
血脉觉醒的方式各不相同，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觉醒，有些人可能需要辛苦锻炼才能刺激觉醒，也有些人可能睡一觉，醒来后就觉醒了。
血脉觉醒的过程也不一样，有些人觉醒时如受刀剐，痛苦无比，也有些人却什么事都没有。
血脉觉醒的程度也不同，通常血脉觉醒一次，为百分之五左右。血脉觉醒的程度越高，则实力越强。但不会有百分百的觉醒，通常情况下血脉觉醒不超过百分之三十，极限不超过百分之五十。因为超过这个数字，人类往往就不是人类，而是会不可逆转的滑向兽类。
顾轻萝毫无疑问是幸运的。
她在不久前的一个夜晚自动觉醒，无病无灾，没任何痛苦。
这是她的第一次觉醒，就让她的实力突飞猛进，虽然苏沉现在也是实力大涨，但是对上顾轻萝，他还真没多少胜利的把握。
只能说，血脉贵族就是血脉贵族，其强大绝非无由。
苏沉正想说什么，却看到顾轻萝皮肤上有气流一闪而过。
这气流苏沉见过，是在苏沉复明的那天，在顾轻萝的房间里，看顾轻萝修炼时见到的。
只是那之后不久，他就很少再见到这种情况。
那时，他对自己的眼睛还不太了解，但是现在他已渐渐明白。
自己的双眼似乎是拥有了某种洞察入微的能力，可以观察到极细微的存在。所谓的动态视觉不过是这种功能的拓展而已，它真正的作用，就是观察到源能这类极细小肉眼看不见的存在。
当苏沉把源力集中于双眼时，还可以进一步提升观察的效果，不过因此也会给目力带来负担，不能长时间运用。
不过人体内的源能由于有皮肤遮挡，一般是很难发现的。
象刚才这样的情况……
苏沉意识到什么，他问：“你刚才运用飞花手和烟蛇步，是不是已经激发了血脉之力？”
“有啊！”顾轻萝认真点头：“我现在对这两种源技的掌握还不够，还需要较大程度的激发血脉力量才能做到。不过以后练到高深了，这种威力层次就不需要激发太多血脉力量了。但不管练到什么程度，血脉之力都是必须借用的，否则威力和你使用也相差不大。”
血脉之力不是只有沸血境才能激发，引气境也可以，不过只有沸血境才能真正发挥出血脉威能。顾轻萝未到沸血境，无法全面发挥血脉威力。正因此，她对血脉的激发强度反而更高。
“那你顾家的吸纳法，是不是也和你们的血脉有极大关联？”
“那是自然。我顾家的吸纳术，除了吸收源能提升体质外，最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激发血脉。要不然全靠传承，早就三代而亡啦。”顾轻萝大概是受多了这方面的教育，所以开口就道出核心。
果然是这样。
苏沉一下明白了。
是血脉！
是血脉力量在顾轻萝身上涌动后的表现。
顾轻萝因为激发血脉的缘故，血液中源能增强，所以才会被他发现。而自己上一次看她修炼时，她的血脉其实就已经初步觉醒了，所以才会看到那一道道气流。
此刻随着两人停手，顾轻萝血脉渐渐恢复平静，那一道道气流再次在视野中再次变弱。苏沉不得不运足目力才能继续观察到。
那个时候，苏沉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想看看这血脉到底是如何在顾轻萝身上发挥作用，让她拥有那不可思议的伟力的。
于是他说：“正好我最近也学了些新招数，不如我们好好较量一番？”
“好啊！”顾轻萝的眼睛亮了。
没有废话，二人说打就打，这一次苏沉没再藏拙，直接精神之眼，空气触手，梅格守护一股脑儿的用出，顾轻萝也同样回以顾家绝学，一时间竟是打得不可开交。
顾轻萝血脉觉醒后实力大增，正是跃跃欲试的时候，偏偏在这临北城又找不到几个像样的对手，碰上苏沉这个已经掌握了六七门源技的，两人立时斗了个棋逢对手，让顾轻萝兴致大起。原本只是一时的玩闹，渐渐竟越打越认真。
而苏沉也在观察着顾轻萝身上的血脉变化，他能看到，有一股股热流不断的在顾轻萝体内涌动，她体内的源能因此而出现变化，形成独特的效果，支撑着顾轻萝施展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能力。
不是源力模型，也不是源力符印，到底是什么？
苏沉不知道，但在不断的观察中，苏沉却隐隐有了些感觉。
这感觉出现在他自己的身上，连带着他的脚步也随之变快，步伐轻盈，越发的迅捷而诡异起来。
突然间苏沉临空踏出一步，不及落地，就这么虚空一点做了个空中急转，躲过顾轻萝一击。
虽然下一刻他就落回地面，顾轻萝还是呆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沉默然。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再试试！”顾轻萝催促道。
临空踏步是血脉烟蛇步和非血脉烟蛇步的界限。
不拥有血脉者，无论修炼到什么程度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苏沉照做，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却都做不到了。
“可能是一时巧合吧。”顾轻萝耸肩。
血脉也好，非血脉也罢，本质上都是对源力的运用方式，那么在源力运用上出现某种程度的巧合也属正常。
只是苏沉还有些不甘心。
他看着顾轻萝。
在一番战斗后，顾轻萝显然也累了，面上红潮滚滚，皮肤下的气流也因为血脉激发的缘故而显得异常清晰。
只可惜，衣衫阻挡了身下部分，让他无法看清更多。
如果没有那些衣物，如果能看得更清，该多好？
他犹豫着，煎熬着。
他最终没能按捺住心中强烈的渴望。
下定决心。
他说：“累了吧？出了许多汗，不如去洗洗。”

第九十一章 觅灵
山崖下的水潭边，水波泛起一片涟漪。
顾轻萝如出水芙蓉般从水底升起，升离水面的那刻，长发甩动，于是漫天的水珠溅起，在太阳照射下闪烁出灿灿光辉。
虽时值隆冬，源气士特有的体质却让她完全不畏这点寒意。她在水中轻快的游动着，嬉戏着，感受着这天地自然间的和谐与美好。
苏沉倚在不远的大树上，看着顾轻萝水中沐浴。
监守自盗做到他这种地步，也算是一种境界。
不过此时的苏沉，却完全没有半点色迷心窍。他盯着顾轻萝，眼中有的只是剔透皮肤下汩汩的源流。
不能不盯着。
刚刚激发过血脉力量的顾轻萝，体内还残留着血脉涌动的痕迹，源流的行迹明显。但随着时间过去，每时每刻，这些印记都在变淡。
所以苏沉必须抓紧时间。
双眼紧盯着顾轻萝体内源流的脉动，苏沉仿佛看到了某种玄之又玄的源能运行法则。他说不出那是什么，但是在观察的那一刻，内心深处悠然升起一种感觉。就象是有什么天地哲理呈现在苏沉眼前，说不清道不明，无法用言语去描述，唯有用身体去体会。
是的，用身体去体会！
如果这时候有人有一双苏沉一样的眼睛，就会发现苏沉此刻体内，源流涌动的迹象，竟与顾轻萝有几分相似。那脉动的轨迹，那跳跃的频率，那潮流的强弱，那沿途的变化，与顾轻萝都颇为相似。
但只是相似！
“扑！”苏沉突然觉得体内一阵气血翻涌，胸口一甜，就好像被什么人重重打了一拳，竟吐出口血来。
该死！
苏沉心知不好。
擅自操纵体内源能，模拟腾蛇血脉，这种做法简直就是作死。
吐口血已经是轻的了，严重者中火入魔甚至身死都有可能。
然而苏沉的情况也未必就有多好，出了吐血外，苏沉发现自己的腿骤然重了起来。
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
如果说烟蛇步带给人的是轻松，飘逸，就象把人的身体一下减轻一半，那么此刻的感受就是完全相反。
苏沉的腿如灌了铅般的沉重，感觉每抬一步都吃力无比。
苏沉一时再站不住，靠着树无力坐下。
这就是乱来的下场吗？
苏沉苦笑。
这次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稍稍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腿，努力平复体内的源能，苏沉终于感到少许好转。
这让他松了口气——这意味这只是暂时性的。
不过苏沉也知道，这是因为他修为还低，源能力量还弱，又是同样练过烟蛇步的，才会如此。换一种情况，他这双腿从此废掉都有可能。
模拟源能运行居然如此凶险，让苏沉心中警醒，再不敢轻易尝试。只是先前无意中踏出的那一步凌空虚踏又让他心痒难熬，又让他总有一种感觉，就是哪怕没有腾蛇血脉，自己也可以做到象顾轻萝那样。
心情因此而矛盾不已，就象是站在十字路口的少年，望着通往迷雾深处的道路，不知该如何选择。
顾轻萝却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
看到苏沉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问道：“喂，你怎么了？”
苏沉不想她知道自己受伤，忙道：“没什么，只是想起件事。你上次查葬灵台，可查出什么结果了？”
一听到这个问题，顾轻萝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开，顺手撩起一把水浇在身上，叹气道：“没有结果。这么多年沧海桑田，早不知道当年的葬灵台现在什么地方了，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在这一带附近，大概是在……”
“深红山脉。”苏沉突然道：“葬灵台在深红山脉。”
“你怎么知道？”顾轻萝惊奇。
苏沉回答：“前不久，这个组织托我帮他们带过一些货。其中有些药草，包括蓝心草，猩血花。”
顾轻萝的眼睛亮了：“蓝心草是制作解毒药剂用的，猩血花是制作驱兽药剂的主材。”
苏沉笑道：“原来你也知道啊。”
“切，本姑娘家学渊源。”顾轻萝不客气回答：“那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我第一次接触他们，偷听到的谈话中，提起过紫血英与岩粉这两样东西。”
顾轻萝皱起眉头：“紫血英用途广泛，有凝神，静心，辟邪等诸多功效，不好判断。至于岩粉嘛……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顾轻萝不知。
苏沉回答：“一种用源力激发可以发生巨大爆炸的特制粉末。”
“可以用于爆炸？威力多大？”顾轻萝一惊。
“开山碎石不是问题。”
顾轻萝沉默了。
好久，她才说：“蓝心草虽然是用来制作解毒药剂的，但是解毒药剂有很多种。蓝心草制作的解毒药剂其实不适用于兽毒，而是瘴毒。”
“瘴毒？”苏沉呆了呆，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深红山脉有什么地方有瘴气吗？”
“有，桃花峰，百鸟峰，西止，飞林，赤霞好几处地方都有。”
苏沉立刻道：“如果需要岩粉来开山碎石的话，那肯定是有大片岩石的地区。”
顾轻萝也接口：“紫血英有凝神静气的功效，附近可能有幻境或者拥有精神攻击能力的凶兽。”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到是很快梳理出一些脉络来。
“赤霞山区，应该就是在这一带了。”顾轻萝很肯定的说。
“可惜这个赤霞山区的范围也还是太广啊。”苏沉叹气。
赤霞山区位于深红山脉西部，附近有四座山峰，两片谷地。苏沉他们只是将目标锁定在了赤霞山区一带，具体在哪里就谁也说不到。象这么大一片区域，别说放一个葬灵台，就是放一百个也是绰绰有余的。
“怎么？你很想去那里？”顾轻萝问苏沉。
苏沉回答：“这个组织费了这么大的劲想要发掘出葬灵台，里面肯定有什么好东西，我又怎么能不想见识一下呢？”
顾轻萝挪逾道：“就怕不止是想见识一下，而是顺手牵羊吧？”
苏沉正色回答：“我苏沉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话风一转，苏沉补充到：“不过你知道，瞎子看东西，是靠用手摸的……反复的摸。”
“……”
顾轻萝也被苏沉弄得无语了。
想了一会儿，她说：“那个葬灵台，他们还没有开启，对吗？”
“他们中有人透漏过口风，说葬灵台还要半年才能开启。”
“半年嘛……”顾轻萝沉吟了一下：“你和那个组织的关系怎么样？”
“还算不错。你知道我两次去深红都是找他们借的源器，前不久还和他们有过一次尚算成功的合作。”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到是有个办法，也许能帮你进入葬灵台。”

第九十二章 配方
早上醒来的时候，苏沉只觉得胸口依然有些发闷，双腿沉重，源能运转也有些不良，知道这是昨天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看这个样子，要想完全恢复还得有段时间。
苏沉可不想等这么久，正好他知道有一种药剂可以解除这种轻度的源能反噬，心想不如干脆自己调副药剂喝了，也顺便练习一下乌尔里克的药剂制作。
想到就做，当下便叫铭书让他去通知周宏备车。
剑心去后，苏沉的贴身小厮就正式换成了铭书。这小子虽然有点死脑筋，但天生正义感，对苏沉又忠心耿耿，也颇得苏沉喜爱。
这边铭书正伺候着苏沉洗漱，苏沉看着他认真做事的样子，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说：“铭书，你想不想学武？”
“当然想了。可是没人教有什么用。”铭书垂头丧气的回答。
“我可以教你啊。”苏沉说。
“真的？”铭书的眼睛立刻亮了。
不过随即小脸儿又垮了下来：“少爷你就别拿我开涮了，谁都知道苏家的功法不许外传。”
苏沉笑道：“我又没说要传你苏家的功法。再说了，苏家的功法，又有什么好稀罕的？我有更好的给你。”
铭书呆呆地看苏沉：“少爷你是说真的？”
苏沉很认真的点头。
铭书大喜：“太棒了！”
他真的跳了起来，然后又一下跪倒下去：“铭书多谢少爷传功！”
“好了，矫情的话就不用多说了，起来做事吧。”说话间苏沉已经梳洗得差不多了。
“我这就去叫周宏！”铭书大声喊着爬起来。
跑到门口突又止住，回头看苏沉：“我可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周宏？”
苏沉笑了：“当然可以。你告诉他，如果他愿意，他也可以学。”
“是，少爷！”铭书兴奋的跑出去。
出府的时候，周宏驾着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从他脸上激动的表情可以看出，铭书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不过经历过起落，年纪又比铭书大许多的周宏明显性子要沉稳得多，并没有因此忘形，只是默默的做好自己应尽的责任。
“去溯风堂。”上了车，苏沉道。
马车一路得得的向着溯风堂方向行去。
溯风堂位于临北城的东面的春风街，是临北城最有名的医所。这个时代医药不分家，因此也是临北最大的药堂。
当年苏沉失明时，苏家就曾请过这里的多位名医为他看过眼睛，因此这里的上上下下，对苏沉到是都熟悉得。
到了溯风堂，立刻便有伙计迎上来：“原来是四少爷，您怎么来了？”
“按这个配方，给我把需要的药物配齐。”苏沉说着递过一张配方。
配方是他口述，铭书抄写的。
乌尔里克能够改造食金虫，其生命学科的实力自然是相当不错的，对医药方面更有些独到之处。苏沉生性好学，就按照乌尔里克的研究弄了这个配方。
那伙计拿着配方看了看，一脸古怪的递给掌柜的。掌柜的一看，眉头也随之皱起：“这个配方，到是有些怪啊。”
苏沉暗笑。
上古奥术的药剂学与现代药剂学有着明显差异，无论思路，取材还是手法都有巨大不同，对方看不懂这个配方也不奇怪。
那掌柜忍不住问：“不知四少爷这个配方出自何处？有什么作用？”
“这和你们有关吗？”苏沉反问。
那掌柜的忙道：“哦，没什么关系，只是一时好奇。”
考虑到只有配方没有调配手法，对方照样不能配置出药剂，苏沉也不瞒他们，回答：“那是用来调理因源能失控反噬导致的气血郁结的。”
“治疗源能反噬的药剂？”掌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源能反噬其实是源气士的一种常见现象，无论修炼还是战斗都会有类似遭遇，但是能够治疗源能反噬的药物却不多，大多只是缓解，最终还是凭借源气士们自己的修为逐步调养解决。问题是的轻度的反噬可以调养，重度的那就未必调得过来了。
对许多源气士而言，严重的源能反噬就象是不治之症，让他们畏惧，然而真正能解决这些问题的药物和方案却都少之又少。
正因此，掌柜的听到这药能解决源能反噬，本能的就眼亮了。
苏沉摇摇头：“只是轻度。”
“就算是轻度也没有关系。”掌柜的兴奋道：“苏少爷可否将这个配方卖给我们？”
只要是能治疗源能反噬的药物，就有价值！
这类药剂的销量其实不大，但利润极高，毕竟会有源能反噬的都是源士。
源士不缺钱。
只要能让他们的问题得到解决，多少钱都肯花。
所以解决源能反噬药剂从来不怕品种多，有些人用了一两种效果不好，甚至会挨个买一遍回去。谁也不知哪种就让自己的问题解决。
毕竟源能反噬的情况也多种多样，没人知道哪一种更加对症。
这张配方和他们现在用的常见的治疗源能反噬药剂的配方有明显不同，这意味着单是参考价值都很高，更别说自身的销售价值了。
掌柜的并不担心苏沉设局骗他们，苏家四少爷当还不至于如此没品。再说骗了溯风堂，以后苏家也别想再找他们看病了。
不过掌柜的想买，苏沉却不想卖，只是摇头道：“这个配方不卖，抓药吧。”
那掌柜的大感惋惜。
有心想再劝几句，却听一个声音道：“什么配方这么宝贵？让我看看。”
一只手突兀的伸过来，已将掌柜的手中配方取走。

第九十三章 流言
那是一名身形修长的男子，穿着一袭月白色长袍，颈间还围了条雪貂裘的领子，腰间一把雪色长剑，看起来到颇有风流侠少的气质。在他身边还有两人，其中一人也是锦衣华服，貂裘大氅的英俊年轻人，另一人是名女子，却是顾轻萝。
顾轻萝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让苏沉微感惊讶，不过他还是很好的掩饰住了心中讶意。
到是铭书，看到那那男子取过配方，不满道：“喂，你是什么人？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
“嗯？”貂裘男子看了铭书一眼，再看看苏沉，突然笑道：“这不是苏家的那个瞎子少爷吗？怎么瞎少爷竟然能开药方了？”
旁边的华服少年便笑道：“或许是久病成医吧。”
貂裘男子便一脸惊讶道：“那样的话，也该开治疗眼疾的药才对啊。”
华服少年便接口：“没准，人家也经常遭遇源能反噬呢。”
两人互相看看，一起笑了起来，带着肆无忌惮的嘲讽之意。
顾轻萝眉头微微皱起。
她来临北的时间长了，也知道四大家族虽然不和，却也不至于一见面就起争端。这刻这两人的表现，多半还是故意在她面前表现自己。
少年心性，总觉得踩了别人就能凸显自己的厉害，引红颜知己倾慕。
却不知女子多不喜争端，别说顾轻萝与苏沉有私交，就算不是朋友，看到他们这样也不会喜欢。
奈何这两人不知，还在为自己的行为而自我欣赏，洋洋得意，仿佛非如此不足以显示自己的英明与高大。
那边铭书已气得脸色涨红，破口大骂：“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对我家少爷乱吠。”
貂裘男子面色一变：“找死！”
手一扬，一缕指风已打向铭书。
就在铭书要中招之际，苏沉抓住铭书往后一拉，正躲过那指风，那指风打在旁边的柱子上，戳出个空洞。
苏沉漫声道：“林家这是要对苏家开战吗？”
两人同时一呆。
华服男子道：“你知道我们是林家人？”
苏沉一笑道：“林家人身上的那股子臭气，我就是想不闻出来都难啊。”
林家因为长期豢兽的缘故，身上难免会沾染到一些狐狼臭气。不过这种臭味多是下人们才有的，象眼前这两个明显是林家少爷的自不可能有。苏沉也是故意这么说的，就象对方讥笑他瞎子一样，互相伤害嘛，谁怕谁啊。
貂裘男子面色再变：“死瞎子，别以为你在苏家那一群垃圾中拿了个头名就有多了不起！”
他右手一张，又是一股风旋在手中形成。只是这一次却直接形成了一支箭的形状。
貂裘男抓住风箭对着苏沉一丢，那箭发出呜呜的声响射向苏沉手臂。显然是只打算伤人没打算杀人。
不过就算是伤人苏沉也不能让他如意，竖起手掌做掌刀状，手起刀落砍在那风箭上，那风箭被一击劈散。令人惊讶的是并不因此消失，反而化成数十支更加细小的风箭射向苏沉。
貂裘男子已大笑道：“大风无形，岂是你可轻易抵挡！”
苏沉一掌按在空处。
下一刻，每个人都好像听到雷鸣之音，如暮鼓晨钟般从心底泛起。偏偏又不是实际存在，那周围的伙计，掌柜，竟无一人察觉。
只是伴随这无声之雷，所有的风箭却已尽皆被震散。
苏沉收手，微笑道：“大音希声，又岂是尔可轻易听闻。”
以雷音刀对风影箭，二人竟是斗了个棋逢对手。
貂裘男也微感愕然，显然没想到苏沉的反应如此敏捷，实力更超出他预料。
面色阴狠道：“有两下子，不过还不够。再试试这个！”
他正要再出手，顾轻萝突然插嘴道：“林业茂，林净轩，你们闹够了吗？我到这里来是给蓝夜配药的，不是看你们闹事的。”
“轻萝。”貂裘男子立时变了脸色，满面堆笑望向顾轻萝。
顾轻萝已转身走开：“你们林苏两家的恩怨与我无关，快点把药拿了走吧，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好！”貂裘男子连忙答应。
狠狠瞪了苏沉一眼，貂裘男子道：“死瞎子，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林业茂。潜龙大比之日，我会让你好看的。”
华服男子也走上前来，笑道：“我叫林净轩，我期待和你交手。”
说着也自离开，却是和貂裘男陪着顾轻萝一起抓药去了。
“林业茂，林净轩……”苏沉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初顾轻萝跟自己说过的四个名字中，有两个就是这个。
这么说，当初派去顾家的四名种子已经回来了？
看来随着潜龙之争的临近，林家已不再把他们藏着掖着。
只不知他们在顾家，实力有了怎样的长进，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没有更多理会对方，苏沉从溯风堂抓了药直接回苏府。
刚到苏府，就见迎面一个丫头急冲冲过来：“四少爷，你可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这么匆匆忙忙。”苏沉问。
“是太太……太太她……”那丫鬟一时说不下去。
苏沉的脸却微微变色了：“母亲她怎么了？”
“太太她吐血昏迷了。”丫鬟终于答道。
……
锦绣轩。
唐红蕊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仍自昏迷不醒。
一位年纪花甲的老人看过后，道：“这是急火攻心导致的，病人需要安心静养。我回头给太太开几贴方子，照方吃药，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但是切记，切莫再让病人情绪激动了。”
“多谢孙医师。”苏沉恭施一礼道。
孙医师是溯风堂最好的大夫，有他这话，苏沉才放下了大半的心。
送医师出了苏府大门，苏沉回锦绣轩。
坐在母亲常坐的那张椅子上，他语气低沉道：“香秀，说说吧，好端端的，我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急火攻心了？”
“这个……”香秀犹豫了一下。
“说！”苏沉的语气已明显严厉起来。
香秀吓了一跳，忙道：“夫人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她听到了流言。”
“什么流言？”
香秀颤颤巍巍回答：“上次年终大比，人人都说二少爷肯定能赢，就连大老爷都不站在少爷这边。偏偏……偏偏三老爷却一直支持四少爷，甚至愿意拿出五千两赤金和二老爷打赌。言，若是四少爷输了，就输掉这五千赤金给二老爷。若是四少爷赢了，就让二老爷围场爬一圈。”
“我知道这事，这和流言有什么关系？”
“三老爷一向对四少爷喜爱有加，于是就有谣言说……说……”香秀看了苏沉一眼，终于大着胆子道：“说四少爷其实不是大老爷的种，而是三老爷和夫人私通生下来的。”
啪！
苏沉一巴掌拍在身旁香案上，将那梨花木香案拍了个粉碎。
饶是他性情隐忍坚毅，却还是被这流言深深激怒了。
那一刻，他紧握双拳，大口呼吸着，良久，方才让心情稍稍平复。
又过了好一会儿，苏沉道：“这个流言在苏府传了多久？”
香秀把头都贴在地上了，颤声回答：“约莫有七八天了。”
“七八天了……那就是下人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苏沉问。
“……是！”
“是你告诉我母亲的？”
“不，不是！”香秀吓得大叫：“小的哪有那胆子，在太太面前嚼这个舌头根子。”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是兰芷！”香秀回答：“是兰芷在和下人们说话时，谈及此事，正好被太太听到。”
“把兰芷叫来。”
片刻后，兰芷出现在堂前。
大堂里除了苏沉一个人也没有。
就见苏沉坐在那理，手捧一杯香茗，也不喝，只是发着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兰芷跪在下面，却不见苏沉问话，一时间只觉得好不自在。
好一会儿，苏沉才道：“是谁让你把流言传到我母亲那里去的？”
兰芷大惊：“少爷这话何意？小婢也只是一时失言……”
苏沉慢条斯理道：“你来之前我已经问过，你是在清凉亭摘花的时候说起这事的。那里地处宽阔，视野良好，如果有人来，很容易就能看到。而且我母亲每日午时要去祖堂上香，都会从那里经过，你跟了她这么多年，也不可能不知道。我还问过当时在那里的翠心，玉云，秋棠她们几个，纷纷言明，当时虽有闲聊，却无一人谈到与流言有关的话题。是你……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在那个地点，说出了最不该说的话。你现在还想说，你是无辜的吗？”
兰芷大叫起来：“少爷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兰芷的确说了不该说的话，可绝对说不上是有意的啊。流言在府里早就传开，太太也早晚会知道，怎么偏偏就认定我是故意要说给太太听的？”
“你怎么知道太太就一定会知道？”苏沉喝了口茶：“流言传了七八天了，可有什么时候传到太太那里去？这府里上下的人，都不是傻子。那不该听的不会去听，不该传的也不会去传。有些事情，如果主子不喜欢，那只要仆人们不苯，就永远也不会传到主子那里去。不过很显然，这不符合流言制造者的目的……对方要的，不就是我母亲听到吗？毕竟无法进入对方耳中的流言，没有任何杀伤力可言。”
兰芷颤抖着身体：“那少爷也不能就这么说是我有意为之啊。兰芷知道自己做错了，可这事真真不是什么阴谋啊！”
苏沉微笑：“还想狡赖。”
尽管兰芷一直否认，但她还是犯了一个和之前所有人一样的错误，就是把苏沉当成了一个瞎子。
就象那曾经玉珍阁的骗局一样，她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她以为自己是在一个瞎子面前表演，于是许多东西便开始敷衍其事。一个不屑的眼神，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甚至于是有恃无恐的抱屈，其实统统都在暴露她，偏偏她自己还不知道。
这正是为什么苏沉要与她单独相对的原因。
只有这样，才能“看”到最真实的对方！
此时的兰芷，还在狡赖，声声喊冤。
苏沉却已没有心情陪她玩下去了。
他直接道：“指使你的人，是颜无双吧？”
兰芷色变，脸上露出不可掩饰的惊慌，不过口中还是声声喊冤。
苏沉哼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证据，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了？”
兰芷满面悲愤的叫屈：“少爷就算再怎么说，兰芷也是不会认这个罪名的。我就不信，这临北的天，还没个讲理的地方了，能让你一手遮了天去！”
苏沉淡漠道：“一手遮天，我是做不到了，证据嘛，我也确实没有。不过我又什么时候说过我需要证据了？我当初废莫大严的时候，又可曾找过什么证据？不外乎又是一次深红之旅罢了。”
听到莫大严和深红之旅这两个名词，兰芷的脸色终于变了。
苏沉已道：“钢岩！”
“恭候您的吩咐，主人！”钢岩大步从外面走入，跪倒在苏沉面前。
“把这个女人拖下去……乱棍打死。”苏沉淡淡下令。

第九十四章 决裂（上）
兰芷最终还是招了，在那一阵乱棍中。
但是棍棒却没有因此停下，而是继续有力的落在对方身上。
苏沉不需要兰芷的供词。
他只需要一场鲜血淋漓的复仇。
棍棒敲打在兰芷的身上，每一棒都带出血花片片，带出血肉飞扬，带出哀号声声。
这还是钢岩有意识的控制了自己的力气。
主人说的是乱棍打死，那就绝对不能一棍打死！
钢岩认真的执行着苏沉的命令。
哀号声还在传来，苏沉却已没有了听下去的兴致。
他站起来，走出锦绣轩，沿着回廊一路漫行。负着手，低着头，就象在思考着什么，就这么一路走来。
一直来到兰芳轩的门口，苏沉停也不停一步跨入。
一名丫鬟看到苏沉进入，吓得脸色大变，向后退了几步，突然地转头飞奔。
苏沉没有拦她。
他只是一步步走着，走过回廊，穿过天井，进入大院，来到那片红墙白瓦之下的小屋中。
颜无双正坐在房间里。
她披着一件蓝色水貂皮的大衣，头上插着苏成安送她的玉凤簪，正对着镜子往额头上点朱砂。
在她的脚边，跪着的是刚刚跑走的那个丫鬟。
从镜子里看到苏沉走来，颜无双的脸色微僵了僵。
然后她就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一般，继续将那一点朱砂落下。
放下朱砂笔，她才悠悠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无双姑娘这是知道我要来，在等我吗？”苏沉微笑。
他没有叫四姨娘，因为明面上，颜无双已经不是什么四姨太，她只是一个丫鬟。当然，实际上，在这兰芳轩里，依旧是她最大。顶着丫鬟的名义，过着主子的生活。
只看这锦衣玉食的模样，就知道苏成安对她是真真不错的。
然而这一句无双姑娘，还是让颜无双的手狠狠攒了一下。
她玉面紧绷：“我在等的，是老爷。”
“老爷？”苏沉呆了呆，沉思了一下：“父亲这个时候通常还在处理铺子里的事，怎么会回来？是了，是有人通知他的。从我回来，接到消息，去看母亲，再到这里……”
他看向颜无双：“你果然有所准备，不过显然，动作还是慢了些。”
颜无双粉面苍白。
是的，她的确嘀咕了苏沉，没想到苏沉的动作这么快。苏成安还没回来，苏沉就已经来了。
他连仔细审兰芷的功夫都不用，三言两语就解决了问题，直奔此地！
他不需要证据！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苏沉的果断果决还是打了颜无双一个措手不及。
她此刻所有的镇定，从容，皆是伪装。
从镜子里看苏沉，那一刻她的脸上终于不可掩饰的现出惶恐。
苏沉眉头微皱：“我本来以为你是没有想到那后果，所以才这么做的。但现在看来我猜错了，你对此已经有所预料。是啊，在经历过那么多事后，你怎么还会小看我呢？你应该已经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可既然这样，为什么你还敢挑衅我？还敢害我母亲？”
“为什么？”颜无双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苏沉：“当然是因为我恨你啊！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会从姨太太变成丫鬟？如果不是你，老爷又怎么会连续颜面折损，连继承权都因此受到威胁？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已成为苏家的大主母，掌管这苏家的一切。可现在，却只能在老爷的一点庇护下，在这里苟延残喘！”
“你所指的苟延残喘，却不知是多少人羡慕的生活。在你这理，却原来如同地狱吗？”
“你懂什么？”颜无双叫了起来：“你觉得我现在的生活还算好？虽然不是姨太太，却依旧过着姨太太的生活？可是这样的日子我能过多久？老爷现在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现在还有点姿色，可总有一天，我也会年老色衰！到那时，没了名分，我是什么？”
苏沉明白了。
名分，是一个女人未来最大的保证。
即便没有了丈夫的爱宠，也依旧有着属于自己的位置，权力。
比如唐红蕊就是如此。
这也是为什么颜无双如此努力的想要替代唐红蕊的原因。
所以在别人看来，一个四姨太名位的缺失不算什么，但是在颜无双眼里，却是天大的事，关系到她以后的生活。
本来以为只要自己还受苏成安的爱宠，过个几年，自然还有机会回到位置上。
偏偏事情的发展却出乎预料。
年终大比，苏沉再度显威，苏成安却因此受责，连自身掌管的资产都开始缩水，连带着苏成安对颜无双也开始有了几分怨气，来她这里的次数明显减少。
颜无双终于慌了。
她开始意识到，事情未必如自己设想的那般顺利，糟糕的命运是有可能一路滑坡，越来越糟糕的。
她开始惶恐，开始害怕。
尤其是在不久前她听到一个传言后——有人说，苏成安又看中了一个新的女子，也许要不了多久，苏府就会多个五姨太了。
颜无双彻底绝望了。
她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她已意识到自己的好日子或许不多了。
人在绝境时，要么迸发力量，突破自我，力争上进，要么就是破罐子破摔。
颜无双不是苏沉，所以当她意识到自己前景不妙时，她做了一个愚蠢的选择。
她把所有的恨都加诸在苏沉身上，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带来的。
她要报复！
是的，她知道那可能会带来什么后果。苏沉不会坐视，兰芷未必能守口如瓶，她有很大可能说出自己，可她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做了。
不为别的，只为报复，铤而走险！
这就是女人。
说白了，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
或许有几分小聪明，却缺乏大智慧，更不懂隐忍，抱着浓浓的侥幸心理。
唯有在看到苏沉出现的那一刻，内心中的侥幸被打破，颜无双终于开始后悔，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怎样愚蠢的事。
然而，一切都已太晚。
冷眼看着她，苏沉叹气：“颜无双，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这么做吗？”
颜无双身体僵硬着，面色僵硬着。
突然间，她大喊起来：“对，我还是会这么做？我为什么不这么做？是你们！是你们母子把我害成这样，让我失去一切。我为什么不报复？你亲生的爹不要你，你的三叔到对你那么好。这算哪门子道理？我看分明就是叔嫂私通！这不是谣言，是事实！”
啪！
苏沉一巴掌扇在颜无双脸上，打得她横飞出去。
走过去，捏住她的喉咙，苏沉语气低沉：“小人物的疯狂，今儿个我算是见识到了。果然就算是一条野狗，疯起来也能咬人啊！不过我不会杀你，既然你那么害怕失去我父亲的爱宠，那我就干脆帮你一把好了。”
他的手放在颜无双的脸上，指甲戳破她的皮肤，划了下去。
“不！”颜无双发出惊恐的尖叫。
苏沉的五根手指已在颜无双脸上留下五道恐怖伤痕，将她整张脸的皮肉都翻滚开来。
然后苏沉从身上取出一瓶药剂。
那是一瓶劣质的恢复药剂，使用后可以迅速复原伤口，不过有个小小的副作用，就是疤痕不易消失。
将药剂对准颜无双的脸。
“不，不！”颜无双惊恐大叫，只是在苏沉的有力掌握下，她哪里挣脱得出。
“住手！”一声大喊于此时传来。
抬头看去，一个人大踏步进入，正是苏成安。
“把人放下！”苏成安大叫。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吗？”苏沉侧头反问。
苏成安道：“事情经过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处理。”
“哦？那父亲打算怎么处理？”
苏成安看看颜无双，颜无双凄声喊了一句“老爷”。
没有别的呼唤，只有这一声老爷，却无疑戳中了苏成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颜无双佷了解苏成安，她知道要怎么才能打动苏成安这样的人。
为什么苏成安不喜欢苏沉？不仅仅是因为他瞎了，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了别的儿子，更因为苏沉不听话！
他的不听话，他的强硬，和他的眼瞎一样，都是让苏成安所不喜的，也是他放弃苏沉的重要原因。
当然，他不会认为苏沉的强硬是一种无奈，更不会认为是自己逼得苏沉不听话的。
他只会觉得苏沉挑衅了自己的威严，所以他恼怒苏沉。
一个没有前途的瞎儿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自己的脸，他怎么可能接受？
颜无双了解这点，所以她不辩解，不申诉，只是深情款款，凄苦的看着苏成安。
那一刻苏成安看着颜无双，心中泛起的是颜无双曾经的温柔。
她俏丽的姿容，她尽心的侍奉，还有那善解人意的说话与行事……
尽管也恼恨颜无双的任性，闯出这样的祸事，但这一刻看着颜无双，他还是心软了。
他不能任由苏沉就这样毁掉颜无双。
清了清嗓子，他终是道：“这件事我自会重重罚她，你就不用管了。”
“罚？就是说不杀不逐？只是一个罚字了事？”苏沉死死盯着苏成安，甚至连瞎子都不装了，眼神中喷出熊熊怒火。
苏成安被他的眼神盯的不安，怒道：“我做事，还需要向你交代吗？立刻把药放下！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苏成安滞了滞，终是道：“否则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苏沉不说话了。
他看着苏成安。
良久。
他说：“好的，伯父。”
药剂泼下。

第九十五章 决裂（中）
碧绿的药水倒在颜无双的脸上，带着勃勃生机，滋养伤处，却如毒药般带给颜无双巨大的惊恐。
她疯狂的叫起来：“不，不！”
只是任她如何扭动，也挣不脱苏沉的手。
完全没想到苏沉竟敢如此做，苏成安也变了脸色。
他怎么敢？怎么能这么做？
他是自己的儿子，却在现在公然反对自己！
伯父！
他竟然喊自己伯父！
这个逆子！！！
苏成安几乎要疯掉了。
苏沉却已扔掉药瓶，就这么站起来，向外走去。
再不理会苏成安。
眼看着苏沉就这么走开，心头一股恶气升起。
“逆子！”苏成安陡然大喊一声，一掌击在苏沉背上。
他是沸血境的强人，这一掌打在苏沉背上，苏沉哇的吐血飞起，整个人轰然飞出，正撞在兰芳轩的墙壁上，整栋墙壁都因此倒塌。
“不孝之子，违逆父令，要你何用！”苏成安断喝道。
抬手又是一拳对着苏沉拍去。
他是真起了杀意，出手毫不手软，一只烈虎虚影已然现行，对着苏沉咆哮而去。
苏沉也不还手，就这么任那烈虎一爪拍在胸口，被砸得倒飞而起，轰隆隆连续撞塌三堵墙壁方才停下。
低头看去，之间胸前衣衫已然尽碎，就连胸口的护心镜都现出一个巨大的拳印。
如果没有护心镜，刚才这一拳，恐怕已经要了苏沉的命。
尽管如此，苏沉却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冷眼看着父亲，目光冰冷。
这一拳一掌，彻底摧毁了两人之间那最后的父子之情。
苏成安一击没能打死苏沉，也微微愣了下，杀意稍减。但是苏沉那冰冷目光却再次引发他的愤怒。
“还敢瞪我？你一个瞎子，竟然还敢瞪我？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又是一拳轰出，炽焰虎虚影咆哮天际，带起一片烈焰狂潮。
竟是不留后路，痛下死手。
不过这一次，苏沉没再坐以待毙。他出手，发动梅格守护，一连三个梅格守护加诸身上。
轰！
苏成安的拳落下，一拳将三个防护罩全部轰散，却没能伤到苏沉一丝一毫。
苏沉对他父亲的实力太了解了。
“竟然还敢挡！”苏成安彻底出离愤怒了：“逆子，今日我非宰了你不可！”
炽焰虎影再上，已弥漫了大半个兰芳轩的上空，真正彰显出一个沸血境强者的威力。
但就在那虎影要落下时，一个声音却在这时传来：“够了！”
苏成安拳势一滞，这一拳再打不出去。
就见不远处，是苏长澈背着手，一步一步走来。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大堆的苏家耆老。
这么大的动静，要说不把大家都引过来自是不可能。
这刻一个个看着苏沉和苏成安，纷纷议论着。
“父亲？”苏成安呆了呆。
苏长澈面色凝重：“怎么？我不来的话，你还真想把你儿子活活打死吗？”
“父亲！”苏成安急道：“这小畜生忤逆不肖，乖戾嚣狂，不遵长意，目中无人。”
苏沉淡淡道：“我一个瞎子，眼睛里自然是没有人的。”
“你听听，他还敢顶嘴。”苏成安气得发抖。
“闭嘴！”苏长澈突然喝道：“你闹完了没有？”
“我？”苏成安一呆。
他没想到苏长澈会突然对自己发怒，愣了下，才说：“父亲，不是我在闹。是这小畜生在闹啊。他无权执行家法，却棒杀兰芝，现在更毁了无双的脸……”
“两个下人，也值得你如此大动肝火？”苏长澈悠悠问。
两个下人？
苏成安呆了呆，这才想起，颜无双……原来也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她早就不是四姨娘了！
苏长澈已缓缓道：“苏沉无权动用家法，打死下仆，难道你就有权随意处死苏沉吗？”
“我……”苏成安哑然。
苏长澈已又道：“就算你不认他这个儿子，我还没说不认这个孙子呢。”
苏成安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苏长澈。
这是苏长澈说的话？
要知道放弃苏沉，其实不仅仅是苏成安的意思，同样也是苏长澈的意思啊！
没有人会在一个瞎子身上寄托未来。
如果没有苏长澈的点头，许可，甚至于是暗中的推波助澜，他又怎么可能对苏沉不闻不问？
当然，放弃是放弃，陷害是另一码事。
无论苏长澈还是苏成安，都只是放弃苏沉，却还没至于想害他，是苏庆自己没本事，抢不到头名，才引来苏克己的出手，是颜无双自己太贪心，又受不得激，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苏沉。
这些不是苏长澈和苏成安的意思，但反过来，正因为他们的放弃，却给了其他人对付苏沉的底气。
从这方面将，他们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一个放纵的罪名是逃不脱的。
而现在，苏长澈竟然说你不认这个儿子，我还要这个孙子这样的话，态度转变之大，实在是太出乎苏成安预料了。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苏长澈却不再理他，转过头看苏沉：“看来你是又打算去一趟深红山脉了？”
这话一出，群起色变。
苏长青已道：“不能再让他去深红！”
“就是，越权行事，棒杀他人。就算是下人也做得过了。不能这么便宜了他。”
一堆人纷纷叫嚣。
苏沉也不在意，只是微笑到：“苏家体制，只要自愿前往深红者，可替代其他刑责。当然，如果改制的话，也是没问题的。我也想看看，苏家到底想为我改几次制度。”
偌大个苏家，为了他一个人，已经改了两次制度。
要说把深红惩戒的制度都改掉，就真成笑话了。
不管别人怎么想，苏长澈显然没这个意思。
他说：“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你想去多久？”
苏沉想了想，答：“一百五十天，怎样？”
“好！那就一百五十天。”苏长澈一口答应。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皆是无语。
说是深红惩戒，可是看这一老一少的态度，却怎么看怎么象深红假期。
苏成安痛心疾首：“父亲，他毁了无双的脸！那是浩儿的母亲啊，你让她以后怎么见自己的儿子？”
苏长澈冷冷道：“一个春月楼的婊子，毁便毁了，有什么可惜的？”
一句话出，苏成安颜无双同时色变。
苏长澈已悠悠道：“一个废妾，竟然也敢散播流言，中伤家族，简直是不知死活。这些年你耽迷女色，做了不少糊涂事，我看有许多就是这女人挑唆的。沉儿毁她，毁得对极，他不出手，我也要出手解决这个女人！”
颜无双听得彻底绝望，一屁股坐倒在地。
苏长澈的话，相当于彻底决定了她今后在苏家的命运。
说完这话，苏长澈已不去看苏成安，转头对苏沉道：“你跟我来。”
说着向另一处走去，苏沉跟随。
留下一众人等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最终只能各自散去。
“老爷！”颜无双充满凄凉的喊了一声。
苏成安看看颜无双，看着她满脸的疤痕，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大袖一挥，将颜无双拂倒在地，便自离去。

第九十六章 决裂（下）
穿过苏家大院中的九曲回廊，一路直行，来到一处湖心小亭中，苏长澈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了。
苏沉来到苏长澈的身边站定，低头道：“族长。”
“怎么？连声爷爷都不愿叫了吗？”苏长澈头也不回道。
苏沉不说话。
苏长澈回头看看苏沉，突然叹了口气道：“我终究是小看了你，苏家小看了你……真没想到，你的眼睛竟然会恢复。”
苏沉没有说话。
从苏长澈转变态度起，他就知道苏长澈肯定是看出来了。
其实无论他怎么装，明眼人与瞎子终归是有差别的，尤其是眼神方面，见物与不可见物之间的细微差别必然存在。
短时间内或许不易觉察，但是随着时间推延，有心人总会发现其中的一些不对之处。
苏长澈是老江湖。
一手打下偌大个苏家的老人，无论眼力，经验还是其他什么，都远比其他人更强。
他第一个看出来，半点都不奇怪。
事实上早在这之前，他就已经对苏沉起疑。
只是这种事毕竟太超出常理，所以苏长澈也只是起疑，无法断定。
直到今天！
他对苏成安的那一瞪，还有他精准的挡下苏成安的一击，还成别人或许还认为那只是巧合，但是苏长澈知道不是！
苏沉的眼睛恢复了。
“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的事吗？”苏长澈柔声问。
“不算太久。”苏沉淡淡道。
“为什么不愿说出来？”
苏沉想了想，回答：“我第一次能看到东西的那天，就连续遭遇了几件事。有个兄弟往我的马车里放钢针，有一对骗子合着伙的想从我管理的玉珍阁里搂钱，有个仆人，通过出卖主人的方式来获得好处……那个老乞丐说得没错，当我再次看到这世界时，我看到了许多那些明眼人看不到的事。他们以为我是瞎子，所以肆无忌惮的在我面前表露他们的丑恶。虽然这很让人恶心，却让我发现了一个看透人心的简单方法。”
苏长澈点点头：“所以你不愿再说出来。你发现这样对你更有好处？但你有没有想过，就因为你不说，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一切？”
“你是说我在苏家的遭遇？”苏沉冷笑：“那同样是我所期待的。”
“你说什么？”苏长澈愕然。
苏沉缓缓抬起手。
一条空气触手在他手中扭曲着生成。
然后他手法变幻，梅格的守护罩出现在他身上。
接着再信手空劈，雷音阵阵。
“源技……”苏长澈的眼神收缩。
他不明白苏沉为什么突然在他面前展露源技。
苏沉已道：“很多人都奇怪为什么我不在苏家要源技，这就是答案……我有源技，我不需要苏家。”
不需要苏家！
苏长澈明白了。
“你不说出来，是因为你对苏家已经没有了需求？”
苏沉微笑：“很多人都觉得，生在世家大族是非常好的事，因为从小就能获得优渥的回报。但有些事显然不是这样。你获得了，同样也就要付出！为什么苏成安会放弃我？因为我瞎了，我不能再给苏家带来什么光明的未来。所以他养育儿子不是因为他爱儿子，而只是为了获得回报。其实你也是，不是吗？”
苏长澈呆了呆，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沉说得没错，苏成安固然是把养儿子当成了投资，他又何尝不是？
苏沉继续道：“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个不值得再付出的瞎子。既然你们把亲情用利益的方式来衡量，那我也只能用同样的方式来回报。和你们不同的是，你们看轻我的未来，我却从不看低自己。尤其是当我眼睛再次亮起的时候……既然瞎了眼的我都可以不依赖你们而活下去，那复原了的我又有什么要依赖你们的理由？就为了重新获得你们的重视与爱护？不，那样的重视与爱护，不要也罢。”
一句话如惊雷般落在苏长澈头上，震得他目瞪口呆。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苏沉不愿意说出真相的原因。
他早已不再稀罕这伪善的关爱。
非要苏沉显示出自己不是瞎子才能给予的爱护有什么意义？
那不是爱！
那只是一场交易！
所以既然是交易，为什么不干脆算得更清楚一些？
既然苏家把养育子女当成投资，那么苏沉就用投资的眼光来看待问题。
然后他发现，他将来不打算给苏家什么丰厚回报，现在也不依赖苏家给自己什么支持。
那他干嘛还要接受苏家的“投资”？
所以从他眼睛恢复开始，从苏家一步步让他失望开始，他就开始逐步放弃对苏家的需求。
他索回母亲的产业，他努力自己赚钱，不要苏家的源技，甚至连年终大比的奖励都给了钢岩——要不是不想彻底撕破脸皮弄得太难看，他其实是想把那些东西全扔掉的。
他早就不当自己是苏家人了。
“原来是这样……”苏长澈苦笑起来：“我终是小看了你。不过你没有想过，即使你不再接受苏家的馈赠，可过去这么多年，你还是在苏家的荫庇下长大的。”
“五千七百六十块下品源石。”苏沉突然道。
“什么？”苏长澈一下没明白。
苏沉回答：“十六年在苏家的吃喝成长，包括衣食，月例，往多里算，顶了天每月十两赤金，十六年为一千九百二十两。也就是说，我花费的苏家金钱，在过去十六年里，绝对不会超过这个数字。当然，生意嘛，总得算利息，我按三倍算，也就是五千七百六十块下品源石。另外还有修炼用的资源。这些年我一共用了五瓶青木之灵。青木之灵每瓶的出售价格为一千二百源石，我按两千作价，就是一万。其他的资源也算一万好了。全部加起来，就是两万五千七百六十块下品源石，基本可以把苏家过去十六年对我付出的抹平了。”
苏沉说着，从戒指里取出三百块中品源石放在亭中石桌上。
他说：“多的不用找了。”

第九十七章 三入深红
看着桌上的源石，苏长澈一时无言。
良久，他才道：“看来，你想做这件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三万块源石，说拿就拿出来，你最近还真是赚了不少啊。”
三万源石啊！
就算苏成安，苏克己，苏飞虎三个人加起来怕也要干上几年才能赚到，这个小子竟然轻轻巧巧就拿出来了？
表面镇定，苏长澈的内心却是无比震撼的。
苏沉回答：“深红险恶之地，有风险，也有机遇。”
苏长澈点点头：“不过是两次深红之行，就能赚到三万源石，获得数门源技；没有家族的资助，却能屹立在三代之巅；所有人都看错了你，看错了你啊！”
苏沉眼中露出讽刺：“族长是在为自己没押对注而后悔吗？”
苏长澈也不生气，笑道：“是，我为自己错失你而感到后悔。苏沉，你说得没错，在我的眼里，所有的苏家子弟，都是有价值高低的。你可以怪我冷血，可以恨我无情，可这就是掌管一个大家族必须要有的觉悟。这么大的家族，这么多的人，由不得我来感情用事。如果我只凭自己喜好做事，把资源投在错误的人身上，那么苏家必不长远。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我能。如果只是单纯的不给我额外的资源，我不会失望，不会愤怒，更不会痛恨。但是苏家对我做的，只是不再给我资源吗？是把本应我得的也抢走！”苏沉怒道。
是的，如果只是不给资源，苏沉也就算了。
问题是年终大比的奖励不是靠谁的施舍和赠予得来的，而是苏沉用自己的努力赢来的！
可就连这点东西，苏克己也要算计，也要盘剥，也要窃取！
苏长澈不是不知道这个，但他默认了。
就因为他也觉得给苏沉青木之灵太过浪费，所以他默认了下面人的小动作。
在这个过程里，他只考虑了资源价值的最大化，却忽略了公平，公正，忽略了苏沉的感受。
说白了，还是利益思维在作祟。
更别说其后颜无双苏克己的种种作为了。
苏长澈叹气：“你说得没错，这件事，是苏家对不住你。如果我向你说对不起，你能不能接受？”
苏沉没说话，不过看他的样子，显然是不打算接受的了。
苏长澈皱眉：“苏沉，亲人之间难道不应该是互相谅解的吗？亲人贵和不贵分啊！长辈们做错了事，道个歉也就过去了，你又何必如此坚持？就不能原谅一下？”
苏沉回答：“如果这话是在今天之前，是在你发现我眼睛恢复之前说的，我会很激动。所有的怨气我都可以消除，不会计较。但是现在……”
苏沉笑了。
他摇头：“你所需要的亲人，是那个已经复明了的苏沉，而我只是瞎子苏沉。”
他说着转身离去。
……
苏沉棒杀兰芷一事的结果很快出来，结局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苏沉棒杀兰芷，毁容颜无双，行为越权，自愿领深红惩戒，期限一百五十日。颜无双散布流言，中伤大妇，按律当死。念在颜无双有一子的份上，留其一命，打三十棍，罚做劳妇。
苏成安耽迷女色，治家不严，处事不公，再剥产业，其下三十二处铺面收其九，只留三处外地产业由其管理，投闲置散，外派流放，责罚之重，超乎想象。
不仅是苏成安，就连苏长青，苏克己等一批人都受到了苏长澈的斥责，惩戒，苏越本人因一点小事被罚六十棍，直接贬到矿洞里一年不许出来。
苏飞虎则成为这起风波唯一的受益者——苏成安被剥的产业大部分交由苏飞虎管理，并公开宣称苏飞虎从今日起成为苏家第一继承人。
更重金请人为唐红蕊看病。
苏沉知道，这些是苏长澈给他的交代。
苏家不是对不起你吗？
没关系，总有对你好的吧？
我把对你不好的扫到角落里去，把家交给对你好的，你没话说了吧？
老爷子到底是老爷子，眼光是毒辣的，手段也是狠的，行事更是魄力十足。
然而这也让苏沉看得更清楚了。
原来，在大家族里，亲情真的是最不重要的。
一切都只取决于价值。
苏沉说得没错，苏长澈看中的只是那个复明了的苏沉。正因此，他现实，他功利。
如果苏沉没有复明，苏长澈不会维护苏沉；如果苏沉没有一下子拿出三万源石，表现出自己的超凡，苏长澈不会痛下狠手，革苏成安，抬苏飞虎。
他就象他所标榜的那样，象一台严密的机器，一切只以利益为先。当苏沉没有价值时，就算是本该苏沉得的，也会被剥夺。而当苏沉表现出超凡潜力后，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亲弟弟也可以作为棋子，说甩就甩到一边的。
尽管看透了这个老人，苏长澈的作为还是起到了作用。
母亲还在这里，苏飞虎还在这里，对他好的人都在，他的确不能就这么脱离家族。
一天后，苏长澈派人送回那三万源石。
但是苏沉又让人把源石送了过去，只留下了两块。
于是苏长澈明白了苏沉的意思。
别指望苏沉因为苏长澈的一系列做法就对苏家恢复旧情。
已经破灭的亲情，续是续不上了。
但只要苏家还有那两个人在，那苏沉和苏家就还有那么一丝联系，苏沉也就不会离开。
当然，只是不会离开而已。
他对苏家没了感情，以后如何相处，终究是要看以后的发展了。
虽然不是自己最期待的结果，但有了这个答复，苏长澈也可以安心许多。
只要人还在，感情总能慢慢挽回。
于是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两天后，苏沉再次踏入了深红山脉。
带着钢岩，以瞎子的身份。
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复明——老爷子现在拍他马屁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去戳穿他。
可就算这样，也没什么人会担心苏沉。
当初不是源士，一个人还二进二出深红山脉呢。现在成了源士，又多了个钢岩，出入深红还不是更加自由。
凶险的深红山脉，成了苏沉逃避责罚锤炼自身的护身符，这就是强者的底气。
进入前，苏沉找夜魅买了一门吸纳术，传授给铭书和周宏，让他们自行修炼。

第九十八章 快速提升
第三次进入深红山脉，心境又是有所不同的。
如果说第一次进入还抱着一种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的决绝，第二次进入是深思熟虑下的谨慎行动，那么第三次进入，苏沉已经真正拥有了睥睨山林的霸气。
是的，拥有了七种源技，多件源器，大量的资源和丰富准备工作的苏沉，底气比以往更足，想要的自然也更多。
这一次，他是以收割者的心态进入的。
朝着深红山脉内部一路直入，没有迂回，没有曲折，没有退缩与暂时的避让，唯有一往直前的进击，一路见兽灭兽，见妖除妖，就是苏沉与钢岩现在的作风。
一直向内走了三天，来到万啸峰。
万啸峰位于深红以南，距离深红大峡谷两日路程。也就是说，这个位置已经比当初的翡翠谷还要凶险。
在这里，苏沉遇到的已经不是落单的凶兽，而是动辄三五只联合在一起的凶手，时不时还有中品凶兽的出现。
中品凶兽相当于引气高段。
有所不同的是，源气士的高低段其实并不能严格衡量实力，但是凶兽的品阶却有着明确的实力划分——高段源气士可能会有水货，高品阶的凶兽却是绝对不存在水货的。
所以一只中品凶兽的实力绝对是数倍于下品凶兽，不可小觎。
正因此，人们通常以凶兽的实力作为标准衡量战力。
在来到万啸峰的当天晚上，苏沉与钢岩就遭遇到了一只中品凶兽。
一场大战后，苏沉成功斩杀目标。
这是苏沉在没有钢岩帮助下做到的，也确认了苏沉在战力上已经达到了一般高段引气的标准。
当天晚上，在和钢岩一起吸收了这只凶兽的源能光点后，苏沉说：“就在这里吧。”
钢岩点点头，取出一个小药瓶往地上浇去。
引兽药剂。
与上次使用不同，这一次的引兽药剂用起来明显要大胆得多，几乎一次就用掉了三分之一瓶。
三分之一引兽药剂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只是过了小半个时辰，就听到隐隐的咆哮声传来。
“来了。一共六只，两只中品，四只下品。”站在高处，苏沉一边望着远方一边笑道。
“有点多。”钢岩瓮声瓮气道。
“没关系，开启幻境吧。”苏沉笑道。
钢岩已取出一块源禁盘往地下埋去。
这块源禁盘可以制造一个低级幻境，将进入者困在其中，从而给苏沉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不过价格昂贵，而且只有三次使用机会。
就象做生意一样，资本雄厚了，也就敢于投资，从而追求更大的利润。如今苏沉的退路，再也不是在悬崖下结张网跳下去了。
更多的投入，更高级的退路，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承担能力。
凶兽群很快到了，赫然是一队月夜苍狼，为首的苍狼首领正是那唯一的中品凶兽。
月夜苍狼是一种夜间实力大于白天的凶兽，它们非常擅于夜间行动，速度如风，能够释放青狼气刃，更擅长联合扑击，进退如一，悍不畏死。六只月夜苍狼，甚至比两三只中品凶兽联合起来还要麻烦。
然而今天，它们的联手之威注定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迷茫幻境让狼群分散，它们在迷雾中嘶号，彼此呼应，却找不到同伴。
苏沉与钢岩就象迷雾中行走的杀手，肆意在迷雾中行进，锁定一只只凶兽猎杀。
没有公平决斗，也不需要与强敌对战时的磨炼，唯有无情的杀戮，以二打一的肆意蹂躏，以及杀死对手后对源能贪婪的攫取。
刷！
刀光闪过。
一只月夜苍狼悲号着倒下。
苏沉虚点空处，钢岩抬手相接，已与苏沉一起开始吸收空气中那游离的珍贵源能。
待源能光点散尽，便走向下一只，重复上面的行为。
战斗，击杀，吸收。然后再战斗，击杀，吸收。
修炼在这里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只要击杀拥有源能的生命就行。甚至于连战斗都变得简单，一瓶引兽药剂，一个源禁盘，轻而易举的就灭了一队苍狼。
待到苍狼灭尽时，没过多久便又是两只凶兽自投罗网。
如此往复，直到引兽药剂挥发完毕，幻境消失，二人已击杀十一只凶兽，效率之高，数量之多，让钢岩都彻底惊了。
这可是凶兽啊！
不是大白菜。
却让他们就这样斩瓜切菜般的解决掉十多只，吸收它们的源能，剥掉它们的，吞吃它们的血肉。
以致于有那么一瞬间，钢岩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然而身体增长的修为却告诉他，这不是梦，是真实。
十一只凶兽的源能光点，整整提升了钢岩约莫半个黄星的实力。而对岩族来说，正常情况下这要他们苦练两个月才能做到。
至于苏沉，人族吸收能力比岩族强，所以直接提升了一黄星的修为。
如此快捷的提升背后，则是巨大的金钱付出。
引兽药剂的价格比驱兽药剂便宜，却也要二百源石一瓶，幻境源禁盘还要贵些，五百源石一块，只能用三次，相当于每启动一次就要一百六十七块源石的消耗。
象刚才那样的晋升，一次的成本是二百三十多块下品源石，而十只下品凶兽加一只中品凶兽，价值却不超过十五块源石。
也就是说这样一趟修炼下来，亏损二百多块下品源石。
所以没点资本还真没法这么练，更别说其他人还看不见源能光点了，也就是苏沉财大气粗才能这么玩玩。
一连十数天，苏沉和钢岩都是用这种方式修炼，修为的提升速度如磕了药般的突飞猛进。
由于清理速度过快，通常一个地区待不了多久就得换地方。
今天和往常一样，在一波引兽药剂有效时间内清理掉七只凶兽后，苏沉道：“这地方看来已经没什么货色了，准备换地方吧。”
“要再往里走吗？主人。”钢岩问。
苏沉想了想摇头：“算了，还是安全第一吧。”
没打算再冒险，苏沉决定折道西行。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怨毒与愤怒的声音突然响起：“苏沉，终于找到了你了！”
闻声回首，苏沉微感愕然：“是你？”

第九十九章 攻心
站在一棵大树上，林业茂居高临下看着苏沉，心情激动。
妈的，终于追上这个混蛋了。
这些天为了追上苏沉，他可没少费力气。
寻源镜虽然能追源探踪，但每次发动都需要时间，而且有使用次数限制。为了追上苏沉，这十几天功夫竟然先后使用了三次寻源镜，简直就是亏大了。
天知道这个苏沉怎么这么能跑，一会儿在这儿，一会儿在那儿，竟然连个固定地点都没有。要知道深红山脉凶险，可不是低级源士能随便闯的。象这样冒失，简直就是找死的代名词。
偏偏自己跟着这家伙东奔西跑，一路竟没见多少凶兽，只能说这人当真好命。待会儿抓起来，定要将他好生折磨一番方能解气！
林业茂杀气腾腾的想。
这边苏沉也在惊奇的看林业茂，想不通这个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而且看他的样子，竟是冲自己来的。难道就因为自己在溯风堂与他有过几句口角，就千里迢迢追杀自己？
不至于吧？
林业茂已道：“苏沉，到了这里，可就没什么人保你了，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呃……好像嚣张的是你吧？”苏沉疑惑问：“请问林业茂林大公子，我怎么得罪你了吗？”
林业茂大笑：“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我只是在讲道理，不是在害怕好吗？
苏沉无语。
不过从某些方面讲，讲理的确很容易被看成是示弱，畏惧。
越是弱者，越爱说理。
所以苏沉干脆也不多话了，直接道：“你就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业茂哼道：“苏沉，我也不与你废话。你一个瞎子，能够在没什么资源的情况下进入引气，连续多年是苏家年终大比的第一名，更两次进入深红山脉而活着回来，这一连串事绝对不是巧合。你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我敢说，在你身上绝对有着不同寻常的秘密！”
“啊？”苏沉愕然。
原来林业茂一路追来，就是因为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重大机密？
林业茂已道：“识相的，把秘密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苏沉气结：“所以你追了我这么多天，连身上的貂皮都划烂了，就是为了知道我的秘密？”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能够让一个瞎子称霸苏家的秘密，若是我得了……”林业茂嘿嘿笑了起来：“定然能更上层楼，再不是林家排名第三的种子。”
苏沉眼中闪过同情：“我怕这还真有些难度。我的秘密对我有用，不代表就对你有用。”
林业茂不耐烦道：“你不拿出来，又怎么知道对我没用？”
苏沉叹口气：“问题是我都拿出来了，你自己眼瞎看不出来，我也没办法啊！”
林业茂大怒：“你敢骂我？”
苏沉摇头：“我真没骂你，我只是在提醒你。可能是你站得太高了，脑袋供能不足。要不你下来，让你那落到脚底板的智商好歹能够上你的身高，也好恢复一些智力？”
林业茂听得眼前一晕，呆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沉是在骂自己，正要发怒，突然意识到什么，指着苏沉，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你能看见我？”
他低头，看自己。
貂皮大衣上，被树枝划破的破洞清晰可见，那是他在过去十多天追索中不小心被划烂的。
还有自己站在高出……这绝对不是用耳朵听能听出来的！
苏沉再次叹息：“我都说了，秘密早拿出来了，偏偏你就是眼瞎看不见。”
从苏沉第一句“是你”开始，他就没隐瞒过自己不是瞎子。毕竟从苏长澈发现他秘密起，苏沉复明的事将会越来越容易传播开来。
没想到直到现在，林业茂才反应过来。
林业茂如遭雷殛。
苏沉不是瞎子！
他竟然不是瞎子！
他怎么能不是瞎子！
这个混蛋，他欺骗了所有人。
难怪他说他的秘密别人用不上。
的确用不上啊！！！
林业茂几乎要仰天咆哮起来。
自己追了这么多天，追索着苏沉强大的秘密，现在终于知道，却发现对自己全无意义。
全无意义！
林业茂简直要疯了。
苏沉却一脸同情的看着他：“我就纳闷了，以你这样的智商，怎么还能想到我有秘密的？有关我身上有秘密这个事，不是你自己想到的吧？”
看到林业茂表情一滞，吃惊地看自己，苏沉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那个林净轩？”苏沉又问。
林业茂看苏沉的眼珠子简直要跳出眼窝了。
“看来我又猜对了。”苏沉点点头：“怪不得你会突然跑过来找我的麻烦，原来是被人利用了。”
“你说什么？”林业茂震惊。
苏沉不屑地看他：“我说你被人利用了，蠢货。本来，你要是自己过来，你就算杀了我，也没什么人知道，也不用担心什么后果，有什么好处也都是你得。但偏偏你这趟来，还有个林净轩知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要是死了，你就有把柄落入了他的手里……你不会真的以为，林家或苏家能坐视我们杀死彼此吧？”
林业茂心中大惊。
是啊，在深红行走，被凶兽杀死是一码事，被人杀死就是另一码事了。
如果林业茂只是自己杀过来，一切都好办。
偏偏他是听了林净轩的挑唆来了，这意味着林净轩知道他的秘密。如果他真从苏沉这里得到什么好处，林净轩也有权得到一份。
反之……
“反之，若你死了，同样对他有好处。他的地位应当在你之下吧？如果你死了，他应该就能再上一层。”苏沉继续道。
林业茂听得连连发抖。
他完全没想到林净轩还有这种心思，不敢相信，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你胡说！他是我兄弟！”
苏沉摇头：“相信我，我知道什么叫兄弟。这些年和我作对的都是兄弟。苏家不干净，林家也好不到哪儿去。全天下的乌鸦，都是一样黑的。”
林业茂已听得手脚冰凉。
他杀气腾腾的来找苏沉，却被苏沉几句话就打击得斗志全无。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苏沉吸引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钢岩的小动作。
见他这样，苏沉一阵意兴阑珊：“本来以为来了个好对手，没想到却是个大头蒜。就这也能被换入顾家当种子，是靠拼爹进去的吧？你父亲是林兴荣还是林兴耀？”
林兴荣林兴耀都是林远山的儿子，地位就象苏成安苏克己在苏家。
他这话一出，林业茂脸上立时现出一片羞怒之色，却不回话否认。
见他这样，苏沉就知道自己再一次猜对。
摇头叹息道：“果然是这样，怪不得脑子没有，还气焰嚣张，原来只是个二世祖。”
林业茂愤怒大吼：“苏沉，你敢看不起我？”
苏沉摇摇头：“本来没有看不起你，所以我还特地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准备了好几招后手，做好了苦战准备。不过现在看来，这些准备是白费了……你的的确确就是个废物，对付你一招就够。”
“你说什么？”林业茂怒火中烧：“我宰了你！”
说着已取出长剑，凌空飞下，同时长剑上泛起一道血色光环，对着苏沉斩去。
这一刻，他把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苏沉身上。
但就在他飞下的同时，地底骤然沙土飞扬。
一只巨大的铁甲虫从下而上，狠狠撞向林业茂。
这一下变起肘腋，林业茂完全没有防备，只能勉力回剑格挡，同时运转烟蛇步法闪避。却见苏沉眼中光华流转，林业茂脑际一痛，眼前已是一阵晕眩。
下一刻，食金虫，穿着溶金战甲的钢岩，还有苏沉同时扑至，从三个方位狠狠撞在他身上。
林业茂就象个夹心饼般，被二人一虫这么一撞，眼白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落地。
苏沉负手道：“战斗前不观察对手动向，出手时不为自己加持防护，进攻时不留余力做应变准备。跟你说了为你准备了大礼，还不观察四周提防有诈……就你这样的，实力再强也只是个废物。”

第一百章 审问
醒来的时候，林业茂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山洞里。
苏沉就坐在自己对面，正满面挪逾地看着自己。
“苏沉，你敢使诈！”林业茂一下坐了起来，向苏沉抓去。
钢岩庞大的身躯出现，顺手一推，将他推了回去。
这一推的力量不大，林业茂却无法抵抗。他这才发现，自己竟无法调用源力。
“怎么回事？我怎么无法使用源能？”林业茂吃惊大叫。
苏沉叹气：“拜托你下次出手前先看看形势好不好？你不觉得这种情况下你不能使用源能才叫正常，能使用才叫不正常吗？”
林业茂呆了呆，张着嘴巴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怒道：“苏沉，是个男人就和我公平战一场，埋伏偷袭算什么好汉？”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林业茂脸上，直接抽得林业茂原地转了一圈。
收回手，苏沉淡淡道：“我想这一巴掌应该有助于你了解自己现在的状况了。”
这一巴掌彻底把林业茂打蒙了。
他出身大族，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别说打骂，就连喝斥都难得遇到一次，也因此养成了飞扬跋扈自以为是的性子。
前往顾家之后，他获得腾蛇血脉，实力陡增，心气更高，可以说天下之大，能让他放在眼里的只怕都没几个了。
没想到这一趟出来找苏沉的麻烦，先是一场唇枪舌战惨败，接着就被苏沉生擒，现在更是挨了苏沉的巴掌。
他怎么能？怎么敢这么做？
偏偏苏沉就这么看着他，大有你敢不老实我还揍你的态势。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望着。
林业茂或许还在煎熬，挣扎，内心或许还在争斗，矛盾，思虑。
苏沉却没打算给他这么多心里斗争的时间。
看他不点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苏沉看向钢岩：“他还有些摸不清状况，让他明白明白。”
“好的主人。”钢岩一把抓住林业茂，向着地面掼去。
“啊！”惨嚎声响彻山洞。
片刻后，钢岩停手。
苏沉用脚踢了踢林业茂的脸：“现在明白了？”
“明……明白了。”林业茂哭号着回答。
“那好，我问，你答。”苏沉干净利落道：“你会几门源技？”
“啊？”林业茂没想到苏沉会问他这个。
“回答错误。”苏沉对钢岩做了个手势。
砰！
钢岩有力的重拳已击在林业茂腹部。
“我……没说不回答啊。”林业茂疼得满头汗水。
“那就少说废话。”
“我说，我说，我学了两门源技。腾云剑和玄冰罩。”
“撒谎。”
钢岩上前又是一拳。
林业茂痛苦哀号：“我没有撒谎！”
“那烟蛇步呢？你敢说你不会？”
林业茂颤抖了一下，道：“那是血脉源技，我以为你问的是普通源技。”
“血脉源技掌握了几个？”
“两个，烟蛇步和飞花手。”
“顾家三绝学了两绝，也算不错了。”
苏沉对此到一点都不奇怪。
按正常发展，要想从引气境修炼到沸血境，需要十年时间。
而潜龙院招生却在半年后就会开始。
林家人只要不是傻子，就肯定会让林家四种子全力修行源技，提升战力。
将纸和笔往林业茂面前一丢，苏沉说：“把所有源技写出来。”
“什么？”林业茂大惊：“你休想骗我法门。”
“回答错误！”
砰！
又是一记重拳头打在林业茂腹部。
苏沉语气冰冷：“还有，这不是骗，是抢！”
林业茂呆呆地看着苏沉。
在这一连串的折磨与打击后，他那狂妄的头脑终于开始认清现实，明白自己的处境了。
没有再反抗，林业茂拿起笔开始写下他修炼过的源技。
到四门源技全部写好后，苏沉扫了一眼，又拿过几张纸道：“再写一遍。有一处不一样，就剁一根手指。”
林业茂吓坏了，大叫：“不，不，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全部写出来！”
刚才的源技，林业茂的确做了不少假，却没想到苏沉一个重写就把他打回原形。
第二次重写，林业茂又认真了许多。
写完后苏沉也不看，只是对林业茂道：“最后问你一次，有没有要修改的。如果有，现在改还来得及。你知道这种东西如果有问题，我早晚会发现……到时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林业茂打了个激灵，拿回纸又改了几处，老老实实递回给苏沉：“这次真的没有了。”
苏沉接过来，开始看关于烟蛇步的部分。
苏沉也会烟蛇步，只要拿自己会的和林业茂写的一对就可知真假。
检查过一遍后，发现没错，苏沉这才满意将所有源技收起。
他之所以要让林业茂写源技，绝不单纯是觊觎源技，更多还是为顾轻萝着想。顾轻萝传他烟蛇步毕竟是犯忌讳的，一旦传出去对她多有不利。而现在有了林业茂，以后苏沉的烟蛇步就可以推说是从林业茂这里敲诈来的了。
最妙的是，就连林业茂本人都会认为是他泄露的烟蛇步，而想不到早在这之前苏沉就已掌握。
“把林家和顾家的关系说一下，为什么顾轻萝会来临北，为什么你们和顾家的关系这么好？能让他们给你们血脉药剂，传你们功法。”
如法炮制，苏沉继续套问那些他早已知道答案的事。一来可以掩护顾轻萝，二来也继续给林业茂施压。一旦林业茂敢撒谎，苏沉就会立刻知道，给予重惩。
这样几次下来，林业茂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也就不敢再欺骗苏沉了。
随着林业茂的描述，苏沉对林家的近况也渐渐了解。
一如所料，林业茂只是个靠爹上去的废柴，但是其他三个人却都不是弱者——事实上林业茂的实力也不弱，他只是被他那简单的大脑拖累。如果两人生死对决，苏沉或许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冷静的头脑杀死对手，但纯以实力而言，只有四门源技的林业茂却并不在掌握了七门源技的苏沉之下。
至于林舒月，白离就更是如此了，他们都是使用过顾家腾蛇血脉药剂的人，拥有腾蛇血脉，实力却更强。
不过根据林业茂的说法，即便是相同的血脉，激发的效果也各不相同。
象林业茂，他的腾蛇血脉激发后，能够提升原有的血脉源技威力。
这也是最普遍的一种状况，包括顾轻萝也是如此。不过她是传承血脉，会随着血脉一步步觉醒不断提升，杂血脉却是没这优势，血脉能力一旦出现就定了型。
至于林舒月和白离则又有不同。林业茂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情况，但听说这两人都从血脉激发中获得了其他源技。弄得顾家的人都连连夸赞，说林家出了两个天才人物，并将顾家第三绝水星寒传给了他们。
也就是说，这两人至少拥有六种源技，且四种是血脉技？
了解过这个状况，苏沉也是心中一惊。
单是一个林业茂，他就没有必胜的把握，何况还有两个更强的。
不过对手越强，苏沉也越是有斗志。
自己第一次去深红山脉前，还只是个锻体期，现在不也成了掌握七门源技，手握数十万源石资产的人？
距离潜龙之争还有半年，谁说自己就不能进一步提升？
对手越强，打起来才越有味道。
象苏庆林业茂这样的对手，苏沉战起来已经觉得没意思。真正让他难忘的，恰恰就是辛苦打败乌尔里克，打败黎这类强敌时的感受。
这刻问过林业茂所有的事后，苏沉陷入了沉思中。
他似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眉头紧缩，犹豫不决。
林业茂以为他要杀自己，吓得瑟瑟发抖：“不要杀我，我已经把所有我知道的都说了。”
苏沉看了他一眼，见他如此胆小，越发鄙夷起来。
他刚才正在思考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本来还有些举棋不定，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这么冒险。
但在这刻看到林业茂这个样子后，心生厌恶。
终于对自己道：大丈夫生于世，就当勇往直前无所畏惧，象这个懦夫这般畏首畏尾还有什么出息可言？
想到这，豪情顿起，终于下定决心。
一拍大腿，苏沉站起道：“刚岩！”
指指林业茂，苏沉说：“把他的衣服裤子都给我扒了。”

第一百零一章 不负此生
山洞里的长石条上，林业茂赤、裸裸的躺着，手脚被药水泡过的兽筋捆住。
他一脸惊恐的望着苏沉，脑海中掠过的是“兔子”“相公”“菊花不保”这类的字眼。
不过他显然想多了。
苏沉对他的屁股没半点兴趣。
山洞的另一头，一张工作台已经搭建起来。
那是来自乌尔里克的工作台，在被苏沉带走后，搬到了这里。上面摆满了乌尔里克用过的瓶瓶罐罐。
苏沉此刻就在这张工作台前忙碌着。
他在尝试用乌尔里克的方法调试一种药剂。
将烧杯中的蓝色药剂缓缓倒入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瓶中，就见一片蒸腾气雾生起，蓝色的药剂变成了绿色，并冒出汩汩的气泡，就象是煮沸的毒液。
“想不到蓝伏草配三花液真能产生这样奇妙的反应，这真有意思。”苏沉呢喃了一句。
说话间已将手中的液体拿到林业茂身边，抓着他的嘴灌下。
他要毒死我！
林业茂惊恐的想。
可惜任他如何反抗也无用，那液体进入林业茂体内，林业茂立时感觉身体内部一阵火热，象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烧起来。
“不！”他大叫。
“别担心，这不是毒药。”苏沉道：“这只是一种血脉激发药剂。”
血脉激发药剂？
这什么意思？林业茂不解。
“一种失败的血脉激发药剂。”苏沉说：“发明他的人有一种奇特的妄想。他认为现在的许多兽族是上古时期那些强大原兽的后代，只是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导致了兽族越来越弱，但是它们的血脉深处，依然拥有强大的因子。所以他希望能发明一种药剂来激活这些因子……”
“那有什么用？”林业茂吃惊地问。体内的热度还在继续，不过林业茂已经不那么害怕了。
苏沉回答：“很简单啊，那样他就可以获得强大的血脉……发明这个药剂的人，自身实力很弱，大概和你我差不多。”
血脉传承其实是一件很矛盾的事。
一方面，由于血脉只有一次获得机会，自然是血脉越强大越好。但是另一方面，越是强大的血脉也就越难得，如果只靠自己，许多人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获得强大的血脉。
这种情况下，为了获得优秀的血灵药剂，人们就会想尽办法。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积攒财富，购买血灵药剂是最好的选择，象林业茂这样依托家族获得优质血脉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总有一些人，天生就没这样的忌讳。
比如乌尔里克。
身为奥族，他天生就是见不得光的。没有交易的渠道，无法购买，只能靠自己去获得血脉。
偏偏乌尔里克并不想要那些低级的血脉。
于是不甘平凡的他，想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一条属于奥族特色的道路。
既然我没有实力抓捕强大的妖兽提取血脉，那我就干脆激发弱小凶兽的先祖血脉引为己用。
在这种情况下，他发明了返祖药剂。
“不过可惜啊，他最终还是失败了。”苏沉叹息道：“虽然他设想得很好，但这个计划太过庞大，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实现。”
林业茂听得心惊肉跳：“你是说这药是……”
“失败的返祖药剂。”苏沉回答：“它无法唤醒沉睡的血脉，只能让已经拥有的血脉力量沸腾，尽情的爆发。”
“不！”林业茂吓得大叫起来。
引气境对血脉力量的发挥是有限的，过度沸腾血脉的结果就是无论血脉还是身体本身都会不堪负荷，造成严重受损，严重者甚至会因此死亡。
“别担心，不会让你死的，我只是想看看，这腾蛇血脉到底是怎么运行的。”苏沉悠然说出自己的目的。
是的，他的目的就是要观察，研究腾蛇血脉。
那一次与顾轻萝的交手，那一瞬间无意中的虚空踏足，带给苏沉一种无可抑止的妄想——人类到底能不能在没有血脉支持的情况下，达到血脉源技的效果？
他不知道，但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却在他心底种下，生根，发芽。
现在的苏沉还不知道这个念头对未来的他会有多大影响，现在他只想一窥腾蛇血脉的奥秘，提升自己的烟蛇步。
林业茂体内的血脉已经开始沸腾起来，曾经在顾轻萝身上看到的景象，在林业茂身上再度重现。
只是这一次，苏沉看得更清楚，更具体，甚至更细节。
由于血脉爆发的缘故，林业茂体内被封闭的源力甚至也开始出现了一丝突破。
不过这本来就是苏沉所期待的，为此他还特意减少了闭源散的份量。
源能的力量开始在林业茂身上展现，却少得可怜。
苏沉已道：“照我说的做，现在运转源能，走阳桥，奇经，下通络……”
林业茂大惊，他竟是让自己在血脉沸腾的情况下运转烟蛇步法。
“不！”
砰！
“回答错误！”在那一记有力的铁拳后，是那熟悉的恐怖语气。
林业茂打了个冷颤，那曾经被支配的恐惧再度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低头了。
依照苏沉吩咐，林业茂开始运转烟蛇步心法，在血脉激发的状态下。
苏沉目光如炬，透过皮肤全神观察着林业茂的源能运转情况。他看到，在血脉力量的影响下，那些源能呈现出一种与以往完全不同的状态。它们更加浑厚，气息更加强大，也更有力量。
腾蛇的血脉正在影响源能，让它们出现质的提升，同时也有了新的运行方式！
这是苏沉得到的第一个答案。
怎么影响的？怎么做到的？新的运行方式与旧的有什么区别？
苏沉发现越是看到的多，心中的疑惑就越多。
从一个问题扩展到多个问题，而随着继续破解，可能还会有更多问题。
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答案，就算找到了又是否能利用，解决？
或许这只是一个无底洞，要不为什么千万年来都无人解决？
千万年来无人解决的问题，自己凭什么就解决？
但是反过来，以前没人做到，自己就不能做到了嘛？
如果是这样，那人族还会有什么进步？又哪会有那许多更多更适合现在的修炼法门？
苏沉心中再次矛盾起来。
不过只是一瞬间，苏沉就平复了心情。
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不要犹豫的走下取。
就象当年自己失明却依旧没有放弃努力一样，原因仅仅在于老乞丐给自己的一句话。
有一线希望，就值得自己取奋斗，努力。
那一脚凌空，同样是他的一线希望。
这希望不大，却如黑夜中的曙光指引着他，给予他信心。
让他相信，看似漫长可能毫无希望的研究，只要坚持着走下去，就总有成功的可能。
就算不成功……
那也不负此生！
苏沉坚决的想到。

第一百零二章 实验（上）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正式开始了对林业茂血脉的研究，林业茂也随之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生活中。
每天苏沉都会给他灌两瓶失败的返祖药剂，激发他的血脉，同时逼迫他运转烟蛇步法，再观察他的血脉和源能变化，并一一做下记录。
苏沉的生命学知识都是来自乌尔里克。
乌尔里克虽然实力不高，只是个引气境高段，但是他的生命学造诣到是相当不俗——这也是奥族的普遍习惯。他们对源能的掌握，本来就来自于对知识的追求。
小半年的学习，苏沉的生命学如今也已有了一定水准。
当然，只是学习还远远不够，掌握知识最好的办法就是实践。
所以除了研究外，苏沉每天还和钢岩一起猎杀凶兽。一方面吸收源能增长实力，另一方面则通过对凶兽的活体解剖进一步提升自己的生命学知识。
于是林业茂就看到每天苏沉和钢岩都回带回一些活的凶兽，在杀死后先是做着一些奇怪的动作发呆，就象是在做某种邪祭，然后就会开始对凶兽进行解剖。一边解剖一边还进行各种记录。偶尔苏沉也会对活着的凶兽进行解剖。
场面因此而变得更加血腥。
凶兽们总是不愿配合，在解剖过程中各种疯狂的嚎叫。于是就看到鲜血飞洒，血肉横飞，惨嘶连连，暴吼声声。
这恐怖的场面看的林业茂胆战心惊。偶尔苏沉也会安慰他“别担心，我不会解剖你”，但他说话的口气怎么看怎么象“我就这么一个玩具，一定会珍惜着玩”的意思，只让林业茂更加的惊惧。
解剖，试验，研究，闲暇时打打小怪兽，这就是苏沉每天的生活。
苏沉的第三次深红之行，因此而变得波澜不惊。
一次次的解剖与研究里，苏沉的生命学水准渐渐提升，对乌尔里克笔记的理解也逐渐透彻，再看林业茂时，感觉就又有不同。那一股股流动的源能，那不断沸腾变化的血脉，在苏沉眼中就象是写满了修炼方法的秘籍，等着苏沉去研究，去了解，去开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沉渐渐开始了解血脉的特点。
原来腾蛇血脉中含有一种奇特的源质，可以对源能施加影响。正是这种影响使得源能产生了奇异的变化，催生了源技的威力。另一方面，源能的运行方式也因此出现变化，源技原有的源力符印竟然会因此扩张。
以烟蛇步为例，烟蛇步的源力符印原本有十二个，分别位于身体的十二个位置，一旦运用烟蛇步，主要起作用的就是这十二个点。
而当源能方式发生变化时，原本的源力符印竟然一下子扩充到了二十四个，使得烟蛇步的威能因此激增。而且这很有可能不是尽头，如果杂血脉就能激发出一倍效果，那么高觉醒度的传承血脉绝对会生成更多的源力符印。
源能本质变化与运行方式变化是相辅相成的，两者有着非常密切的关联。
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只有拥有腾蛇血脉才能提升烟蛇步的原因。
但是苏沉知道，这并不是唯一的方法。
曾经那无意踏出的一步告诉苏沉，即便没有对应的血脉，也是有可能施展出更强的烟蛇步的。
而苏沉要做的就是找出方法。
他要把偶然变成必然！
“通过血脉激发来扩增源力符印的方法并非不可替代，只要找到运行规律，就可以通过主动掌控源能来做到。唔，源力模型应当是个不错的方法。”苏沉喃喃自语。他想到了奥族对上古奥术的改良方法，就是通过源力模型与源力符印的结合来做到的。
那为什么自己不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补充烟蛇步的不足呢？
不过只是增加源力符印还不够。
二十四个源力符印的位置，在苏沉的“透视眼”下全部洞察清楚，但是血脉源技的强大不仅仅在于源力符印的提升，还有源能本质的变化。
要解决这个问题就不太容易了。
“或许还是要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改良吸纳术，让吸纳术在吸收运用源能的同时就对其进行改造。一是通过外力……腾蛇血脉中的那种源质应当不是唯一的。如果能从别处找到，或许可以起到替代效果。”
想到这，苏沉已明白了自己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一为烟蛇步建立一个新的源力模型，用于增加源力符印。二改良吸纳术，提升源能品质。三，寻找具有腾蛇源质的草药，进行提炼与加工。
老实说这三件事哪一件都不容易做到。
苏沉本以为自己最先完成的会是改良吸纳术。因为这是苏沉基础最好的部分，而且在他的双眼辅助下，可以更加精准的分析效果。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他首先完成的竟是第三件事——找到替代品。
进入深红山脉的第三十六天，苏沉正在研究，钢岩大踏步进来道：“主人，戒指满了。”
长时间的狩猎让苏沉获得大量的兽皮，兽骨等材料，这其中大部分是要拿出去出售的，因此都放在了戒指里。只是虽然有两个储物戒指，东西却还是放满了。
“把戒指给我，我看看有什么可以清理的，明天你出一次山，卖掉些货物，再买些材料过来。”苏沉说着接过戒指开始翻找。
将一些不是太值钱的清理出来后直接扔到一边，正清理着，忽然看见角落里还有一把草药。
那是寒水仙，一种寒性草药。是苏沉抓到林业茂后搜出来，这个家伙虽然傲气凛人，但除了一把剑一块寻源镜几十块源石外却委实没什么好东西，连寻源镜都是只剩下三次使用机会的，穷的让苏沉都替他伤心。寒水仙就是从林业茂身上搜出来的，是林业茂追击苏沉的路上见到所采摘。
因为腾蛇喜欢吃这个，所以林业茂就顺手搜集了。
腾蛇喜欢吃这个？
苏沉脑海中突然冒过这个念头。
顺手将那一把寒水仙取出，挑出一根丢进烧杯中，然后滴上几滴溶液，开始看它的变化。
随着溶液的滴入，寒水仙开始出现微观层面的变化。
这些变化肉眼不可见，但是在苏沉的眼中，却纤毫毕现。
原本只是一次随手测试，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在寒水仙中，竟然就拥有这种自己在寻找的独特源质。

第一百零三章 试验（下）
山洞中，苏沉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正在进行试验。
他手里拿着一个烧杯，杯子里是猩红色的血液。
抓起一把淡蓝色的粉末放进杯中，烧杯中的血液开始渐渐凝结。
“第一次实验，寒水仙寒性过重，导致血液凝结。解决方法，降低寒水仙比例。”
“第二次实验，寒水仙比例依然过重，进一步降低。”
“第四次实验，血液不再凝结，低温状态下可见源质明显减少……该死，这点源质根本不够。解决办法，分离寒性物质与源质。”
“第十二次实验，源质分离失败。”
“第三十二次实验，源质分离失败。”
“第四十六次实验，源质分离初步成功。但分离后的源质效果大减，需查明原因。”
“第一百二十六次实验，已确认，野蛮分离法会大幅度损伤源质，原有分离方法不可用，必须放弃。回到第一步，重新进行分离实验……”
每天，苏沉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进行着实验。
钢岩去了一趟山外，卖掉了大量的兽皮，得来的钱全部换成了寒水仙。
进入深红山脉的第六十四天，苏沉第一次成功从寒水仙中分离出那种特性源质。
但苏沉依然面临着源质不易保存，对源能的效果缺乏长期性，难以掌控等一系列麻烦。可以说要想让这种源质真正发挥作用，苏沉的道路依旧任重而道远。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苏沉不得不一再寻找新的办法，不断的进行试验。
在此期间，面对不计其数的实验，苏沉自己其实也是头大如斗。
有段时间他一度怀疑，自己这样做到底有没有意义？不就是一个烟蛇步吗？需要这么费劲的研究，破解，寻找替代之道吗？
就算研究出来了又怎么样？
不过是一种步法的初步提升，却要耗费这许多心力，值得吗？
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做错了选择？
苏沉不止一次的问自己。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放弃。
不是因为他确认自己的道路是对的，仅仅是因为他不想就这么放弃。
未来永远是一片迷雾，没有人知道走过去会是什么。
苏沉看不到未来，他只能看到过去。
他的过去告诉他，不要轻言放弃。
那个时候，他对自己说：不管是对是错，总要做下去。至少在这次深红之行结束前，他不能轻言放弃。
只有到很多年以后，苏沉才会意识到，他当时的这个决定有多重要，而那时的他又是多么幸运。
是的，幸运！
来到深红山脉的第一百二十六天，苏沉终于解决了大部分难题，制作出了第一瓶腾蛇源质药剂。
在使用过药剂后，苏沉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烟蛇步水平提升。
虽然提升效果有限，却还是让苏沉意识到了自己前进方向的正确。
血脉，不是不可代替的！
而能够只用一百多天就完成这件事，努力固然是一部分原因，幸运才是主因——无意中发现了寒水仙拥有自己需要的源质，寒水仙相对低廉的成本和自己雄厚的财力让他可以不计成本的实验，精通烟蛇步和洞察入微的眼睛让他更容易观察和理解血脉，乌尔里克的实验方法与思维模式无意中契合了源质药剂实验的需要，最后就是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没有遭遇什么讨厌的意外与挫折，成功的实现了苏沉的计划，才最终成就了这个实验。
而在以后，他要想再现同类成果，需要付出的可能是数十上百倍的努力。
如果苏沉一开始碰到的是这种情况，也许，他也会放弃吧。
当然，现在的苏沉还没有意识到这点，他只是单纯的为自己的研究成功而兴奋着，开心着，更坚定了他的信心。
同时苏沉发现，腾蛇源质对其他源技基本没什么效果，虽然它能改变源能，但这种改变只适合血脉源技，但对其他血脉源技效果是一样的。也就是说，苏沉现在学习腾蛇血脉的任何源技，理论上都可以突破血脉限制了。
不过突破的效果暂时还不强。
一来是因为苏沉的源质药剂还只是初成，有很大的提升空间。二来他只解决了源质问题，至于源能运行问题和吸纳术改良问题都还没有解决，所以现在的突破只是小幅度突破。
但前者是本质，后者是方法。当本质的问题解决时，方法的问题反而只是问题不大了。
对苏沉而言，那只是一个时间问题，而不再是前面有没有路的问题。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苏沉将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提升源质药剂和建立源力模型上。
这一切研究依然少不了林业茂的配合。
于是林业茂的苦头就吃得更多了。
抽血，分析血液中的变化，判断源能在其中发生的作用，这属于最常规的。
除此之外，苏沉经常会在林业茂运转心法，血脉沸腾的时候，突然给他一刀，只为观察源能与血脉的应激反应。
也有时不用刀子，直接就是拳头上，通过大量的殴打制造瘀血，观察清淤效果，以及血脉沸腾时的对应表现。
有时苏沉会把他泡在冷水里，做急冻实验，也有时则相反，会测试林业茂对高温的抵抗能力。
此外还有精神冲击，喂食毒药等等实验，观察林业茂的源能反应，并做出分析。
其实也不是每种实验都必须，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难得有这么好一个练手对象，又轻易玩不死，苏沉自然要多用用。
而自始至终，苏沉都恪守了他的承诺——不解剖。
有洞察之眼在，他不需要解剖也能看到。
并随着时间推移，越看越清楚。
林业茂因此而受尽折磨。
现在在他眼里，苏沉已经彻底成了一个恶魔。
一个以虐人为乐的疯子！
一个丧心病狂没有人性的杀手！
苏沉不知道他的心思，就算知道也不在乎——时间不多了，必须抓紧还在山林中的每一点时间。
实验因此进行的越发密集，钢岩又去了山外两次，都是卖兽皮，买寒水仙以及其他辅助材料。有时卖兽皮的钱不够用，就还得再贴些。
换句话说，这一趟深红之行，苏沉半点没赚着不说，反而贴进去不少源石，就连计划的修为提升都因此大受影响，一百多天下来，只是从引气二重提升到五重而已——好吧，这个“只是”用得有点欠扁，对别人来说，这已经是难以想象的神速了。
但这一切，苏沉都不在乎。
进入深红山脉的第一百五十一天，苏沉终于完成了源质药剂的改良。
此时他已经超时一天，也该出山了。
对于林业茂而言，这无疑是兴奋的一天，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受折磨了。
不过苏沉却没有因此放他。
他带着林业茂，一路向山外走去。
两天后，苏沉终于来到临北城外。
看着谷口的人，苏沉笑了。
这一次，等在谷口的不仅有苏家的人，还有林家。
不仅有下人，更有老爷。
苏长澈，苏成安，苏飞虎……全都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选择
苏沉的身影出现在山谷隘口的那一刻，人群中掀起了轻微的骚动。
在等了三天后，苏沉终于出现了。
他果然没有死。
三进三出深红山脉，这里已彻底成了他的后花园，再没有人能够用深红山脉威胁到他。
如果换做是往常，或许会有不少人因此畏惧，再不敢惹苏沉。
但是今天的情况明显有些例外，大多数人看苏沉的目光非但无惧，反而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老人。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却精神抖擞的老人，看起来就象一只白毛狮子。
看到苏沉出来，这老人已发出雷霆般的吼声：“苏沉！林业茂在哪儿？”
苏沉只若不见，做侧耳倾听状：“谁在说话？”
看到苏沉这样，苏长澈也不由叹息。以前不知道的时候到没觉得，现在知道苏沉不是瞎子了，才发现装瞎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需知明眼人和瞎子最大的区别就是明眼人两眼有神，目光会随着视物而移动。苏沉愣是能让自己的眼神始终保持直勾勾的样子，绝对也是下了苦功的。
这个孩子，一直都在努力。而整个苏家，却都在打压他！
这个认识让苏长澈很不是滋味。
那边的白发老头已回复苏沉：“老夫林远桥！”
苏沉笑道：“原来是林霹雳到了。”
林远桥是林家家主林远山的弟弟，因为脾气火暴性烈如火而被叫做林霹雳。
不过这个外号可不是小辈有资格喊的。
林远桥大眼一瞪：“无礼！”
说着一掌已拍向苏沉。
苏家一堆人在这里，他却因为苏沉一句“林霹雳”而说出手就出手，火爆性子可见一斑。
这一下骤然出手，就连苏家众人都反应不及，苏沉却脚步一踏，连续踩出数步，身形诡异灵动，轻松闪过这一掌。
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大喊“住手”。
林远桥却已是停了手，惊讶的睁大眼睛：“烟蛇步？”
苏沉使出的，赫然正是烟蛇步。
他不敢置信的看苏沉：“你从哪儿学来的烟蛇步？”
“还用问吗？”苏沉微笑。
林远桥脱口道：“林业茂？”
苏沉要的就是他这思维，笑道：“你不是问我林业茂在哪儿吗？我给你两个答案。一，我与林业茂在深红山脉无意中遇见，相交莫逆，结为好友，探讨所需，互通有无。二，林业茂心怀不轨，谋财害命，千里追杀，却失手被擒……”
“你胡说！”林远桥大喊起来。
他是来找林业茂的没错，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承认林业茂追杀苏沉的罪名。
这个世界还是有秩序的。
只要有秩序，就有基本的道德是非观。
林业茂要是自己去追杀苏沉被擒，那就什么下场都是活该。别说林家压不住苏家，就算能压住，这种事传出去对林家也是个打击。
因此林远桥绝不可能承认这罪名。
他来也只是以“林业茂入山修炼久未归来，听闻有人见到过林业茂与苏沉一起，特来询问”这样的说法，而绝对不是“我家林业茂去追杀你家苏沉了，他要没事还好，有事我和你拼命”这样的理由。
听到林远桥否认，苏沉笑道：“所以我说有两个答案嘛，具体是哪个，应该由林霹雳自己选择。”
听到这话，林远桥到也冷静了下来：“如果我选择第一个答案呢？”
“那自然是皆大欢喜。我与林兄是好朋友，自然不可能相互戕害，至于这烟蛇步也是正当来路。不过好朋友嘛，不会互相管束，所以业茂兄到底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林远桥听出苏沉的意思，这意味着林业茂还活着，只不过要他交人是不可能了。
“那如果是第二种答案呢？”
“那就不好说喽。”苏沉摸摸后脑勺：“林家的人千里迢迢跑来找我的麻烦，这事怎么也得给个交代。”
“什么交代？”
苏沉冷冷道：“自然是杀人偿命！”
林远桥怒哼一声：“我到觉得还有第三种答案。”
“林霹雳请说。”
“那就是你与业茂丛林偶遇，你觊觎他财富，妄图掠夺他，所以谋财害命。”
苏沉笑：“就凭那个穷鬼，一把破剑，一面烂镜子，几块源石，全身的家当加起来都抵不过我脚下一双靴子，也值得我谋财害命？”
“这么说你是承认你见过他了？”
“我也没说没见过啊，我甚至还知道他在哪儿，我向你保证，他活得很健康。问题是……”苏沉两手一摊：“到底谁谋谁的财！林二当家的，这件事不说个清楚，我恐怕不能把人给你哦。”
一直没说话的苏长澈终于说话了：“沉儿此言有理。既然他已经承认知道令孙下落，且安全无虑，那么接下来，咱们还是得说道说道他们是怎么碰面的吧？”
本来苏长澈一直都在担心苏沉把林业茂杀了，那样的话，苏家绝对会很被动。就算苏沉再怎么证明是对方来杀自己都没用，毕竟死无对证。
但一听苏沉说林业茂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健康，立刻底气大增，要反过来找林家说道了。你孙子莫名其妙跑去杀我孙子算怎么个意思？
说白了他还是那套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习性，一听林业茂没事就跳出来，之前却连个屁都不放。
这叫本性。
象他这样性格的人，永远只做锦上添花的事，不做雪中送炭的事，连自家孙子都不例外。
但不可否认，哪怕是锦上添花，也是很有意义的。
这刻听了苏长澈的话，林远桥一滞：“有什么好说道的，把人交出来，只要人没事，我这就带人走。”
苏长澈冷笑：“你想得美，当我苏家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既然想害我孙子，就怎么也得给我苏家一个交代。”
林远桥急了：“他说是业茂害他就是了吗？全是他一家之言。”
苏沉已悠悠道：“我们都知道，世上有源技是可以侦测谎言的。虽然会的人不多，但我就知道那么几个。只要给我几天时间，我就能把这个人带来。到时候谁真谁假，一问可知。”
侦测谎言是上古奥术，苏沉在当初夜魅给他的源技中就见到过。
所以他知道，永生殿堂一定有这样的人才。
林远桥显然也知道的确有这类源技，立时慌了。
脸色大变下，突然满面堆笑道：“几位这又何必呢。我相信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有些事说开了不就好了嘛。”
堂堂霹雳火一下子低声下气起来，到也罕见。
苏长澈正要说话，苏沉已道：“所以我说，贵方到底选择哪一种答案嘛。路，都是自己选的。”
林远桥眼睛一亮：“自然是第一种！”
他终于明白了苏沉的意思。
原来阶梯早给他搭好，却非要图穷匕现后才知道下来。
苏沉笑道：“这么说，林二当家的是认为，我与业茂兄是朋友了？”
“那是自然！”林远桥笃定道：“朋友之间，怎么会相互加害呢，只会相互帮助！”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沉点头：“日前我与业茂兄相遇，言谈甚欢，一见如故。所以我已邀请了他去我苏府做客三日，三日之后，他就会回归林家。”
“三日吗？没有问题！”林远桥自然不可能硬逼他现在交人，只要三天后能完整回来就好。
想想不放心，又补了一句：“我相信，业茂一定会平安无事。”
“那是自然。正所谓有来有往，我请业茂到我苏府一聚，他可也请了我去林府兽园闲逛呢。”
“你说什么？”林远桥圆睁大眼。
他终于明白苏沉什么意思了。
放林业茂的代价，是让他去林府兽园！

第一百零五章 求助
回到苏府，苏沉先去看了一趟唐红蕊，问了下最近的情况，确认自己不在的日子里没再出什么问题，这才放下心。
苏飞虎当家后，苏府风气大改，如今苏府的人已不再象原来那样针对苏沉了。
其实就没有苏飞虎撑着也不敢。
那可是棒杀下人，毁容姨娘，敢和自己父亲对着干，三进三出深红山脉的主儿。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不开眼的，那随着这些年这些事下来，早没人敢和苏沉较劲了。
看望过母亲后，苏沉径自回尘罗院。
铭书和周宏见苏沉回来自是极开心，苏沉考校了一下两人修行。
铭书刚开始修行，现在只是锻体一重，进展不大。到是周宏，他本就是有练过的，只是一直缺乏好的修行法门，在加上前些年遭贬受苦，跟不上什么营养，所以一直困在锻体八重。在苏沉给了他修炼法和一笔钱后，周宏实力进步迅速，竟是在前不久突破到九重了。
苏沉大感满意，鼓励了他几句，表示等周宏成就引气后，会传他几门源技，弄得周宏激动不已。
交代过后让两下人下去，苏沉回到自己房间，这才道：“好了，人都退了，你可以出来了。”
夜魅的身影悄然出现。
她一脸震惊的看苏沉：“我的敛息术已经大成，隐匿黑暗中时绝对不会有一点心跳声，连体温呼吸都被隔绝，明眼人都无法察觉，你是怎么发现的？”
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哦，每次我回来，你差不多都会在我房间里等我，所以刚才我就随口叫了一声，也就是随便试试，没想到你还真在。”
“你……”夜魅险些没一口老血喷出。
狠狠瞪了他一眼，夜魅这才道：“你身上源的气息又浓郁了一些，看来实力提升不少。”
“要是实力不提升，那去深红山脉还有什么意义？”
“切。”夜魅不客气的在苏沉的雕九兽红酸枝大躺椅上坐下：“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不奇怪啊。反正我们之间，不是你帮我，就是我帮你。不过一切都得按规矩来，要我帮忙，就得付价码。”
“你想要什么？”
“先看你们要我做什么。”
夜魅想了想，才道：“我听说，你要参加潜龙院的招生大比？”
听到潜龙院这个词，苏沉意味深长的笑了。
潜龙院是龙桑国长盘城第一源士学院，从那里出来的人，可以说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前途不可限量。
潜龙院每年招生的数量不多，偌大一个国家，每年招募的学生不过千人左右，可以说个个都是优中选优。以临北城在龙桑的地位，要整整十年才能获得一次招生机会，所招也不过寥寥四人而已。
无论苏沉，林业茂还是其他人，他们的目标都在于此。
不过对苏沉而言，此刻听到夜魅的问题，还有着另一重更深的含义……
这刻苏沉点头道：“是。怎么？”
“你还记得，当初你是怎么认识我们的吗？”夜魅问。
“当然，怎么可能忘记。我无意中听到了那位桑老与林懈的对话。”苏沉回答。
“没错，那你应该听到葬灵台这个词了吧？”
苏沉点点头。
夜魅继续道：“葬灵台是组织一直在努力寻找和开发的一处秘地。当初正是因为不想暴露这件事，我才被派来杀你。总算你聪明，预先留了后手，结果没能杀掉你，反而成了朋友，有了合作关系。”
“是啊，也算是造化弄人吧，谁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苏沉也装模作样的唏嘘了一声，明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什么，他还是道：“那然后呢？”
“本来，组织的意思是等到葬灵台开启后，我们得到了里面的东西，这里的事情就可以了结了。没想到却出了个意外。”
“意外？”苏沉一脸惊讶：“什么意外？和我有关吗？”
“和你没关。”夜魅摇头，愤愤道：“是潜龙院……也不知哪个混蛋，竟然提议把这次临北城的潜龙之比放在赤霞山区进行。”
苏沉听得心中暗笑。
把潜龙之争放在赤霞山区进行，正是顾轻萝的手笔。
顾轻萝的大哥顾微尘，乃是龙桑国骠骑将军，玉山营的营主，也是从潜龙院出来的天才之一，是潜龙院何玉书的亲传徒弟。玉山营中的那个玉字，就代表着何玉书。
有这重关系在，只要顾微尘给潜龙院的人打个招呼，要决定临北城的潜龙之争的比试地点，实在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但是对永生殿堂而言，这事可给他们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随着潜龙之争定位在赤霞山区后，临北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封锁赤霞一带，轻易再不让人进出，一方面清理妖兽，以免比试出现意外，另一方面也监督其他人，不许别人先入山中预做布置。
偏偏葬灵台就在赤霞山区，临北城这么一搞，永生殿堂开发葬灵台的计划立成泡影。
听夜魅讲过事情经过后，苏沉作出恍悟状：“原来是这样。这事到也是巧了……对了，那你们就不能等潜龙之争过后再开发吗？”
“不行。”夜魅摇头：“葬灵台机关重重，只有在指定的日期才能破解源阵，进入葬灵台内部。否则葬灵台内藏着的秘密是不会真正出现的。而这个时间点，就在潜龙之争期间，错过这次机会，又得等上一千年。”
果然，苏沉心道。
早在引导潜龙之争的时候，苏沉和顾轻萝就猜到葬灵台的开启可能还有时间限制，否则不可能这件事拖上一年多，任着苏沉敲他们的竹杠。
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适合开启却是个问题。为此苏沉顾轻萝查阅大量典籍，最终确定葬灵台是在七月二十二日这天修建完成的，今年的七月二十二日，正好是葬灵台存在七千年整。考虑到永生殿堂对时间的把握，数次交流无意中得到的信息，再汇总其他线索，二人最终确认，葬灵台的开启日期有很大可能就在这天。
如此一来，永生殿堂就彻底落入了苏沉他们的算计中了。
这刻苏沉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想要我帮什么忙？潜龙之争可不是一般的比试，想要我带你们进去，我是没那个本事的。”
“不用你带我们进去，我们只想你替我们进入。”
“替你们进去？”
“对，替我们进去。只要你在潜龙之争期间，顺便进一下葬灵台，帮我们取出放在里面的几样东西。”
“这个嘛……”苏沉一脸犹豫：“潜龙之争关系到我未来的前途命运，这种情况下分心他顾，万一导致我竞争失利……不行，我不能答应。”
夜魅听得气结。
那可是葬灵台啊，里面有大机遇的地方。
永生殿堂费了这么多心思才找到它的位置，并找出破解办法，现在请你去，结果你竟然还不愿意？
虽然他的不愿也从侧面证明了他的确和这次的事无关，但是得到这个回复的夜魅还是免不了翻起白眼：“那里面的东西，比潜龙院的机遇不知好多少倍。”
“切，一些埋在土里的东西，能有什么好？我寻求的是龙虎精进之道，对俗世繁华金银玉帛没有兴趣。”
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夜魅都要叫了。
是谁不顾生死威胁找我们敲诈源器？
是谁招兵买马黑吃黑杀上阴山军寨？
现在你到红口白牙说一心龙虎之道，无意人间繁华了？
恨归恨，夜魅终究还只能咬着牙循循善诱：“相信我，那里面绝对有好东西。如果你肯帮忙，我可以做主，除了我们要的那几件东西，其他的都可以给你。”
你能做个屁的主！
苏沉腹诽。
所谓的“除了我们要的那几件东西，其他的都可以给你”多半是你家老大给你定的底线吧？
你到好，张口就把底线给抛出来了。
就你这谈判能力能让你做主才怪。
苏沉不动声色：“我怎么知道里面有什么？也许除了你们要的其他什么都没有呢？到时我就是帮你们白做工。”
“不会的……”夜魅急切道。
但苏沉已打断她道：“潜龙之争对我来说是无比重要的大事，我不会因为一份虚无缥缈的收获就分散精力去做别的事。你回去吧，跟他们说这个忙我帮不了。”
“好吧。”大概夜魅也知道自己无法说服苏沉，只能道：“我会回去禀告的，不过我们不会轻易放弃。”
“我不管你们放不放弃，反正我的态度已经表明。另外……回去告诉你的头儿，除了你，我不会见其他任何人。”
“这么给面子？”听到这话，夜魅一下子开心起来。
“那当然。”苏沉笑嘻嘻回答。
开玩笑，把你这个苯的换掉，万一下趟来个厉害的怎么办？
……
送走了夜魅，苏沉还没来得及坐下来休息，钢岩就来了。
他开口第一句就是：
“林业茂出事了。”
“什么事？”苏沉一怔。
“你最好亲自看一下。”

第一百零六章 新的麻烦
尘罗院旁边有个石头屋，是苏沉以前练吸纳术的静室，后来成了责罚犯错下仆的地方。
林业茂就被安排在这里。
进入石屋，苏沉看到林业茂躺在床上，正发出大声痛苦的呻吟。
他的身上赫然长满了黑毛，双眼凸出就象鱼眼一般，手脚更是呈现出奇异的扭曲，就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苏沉愕然。
钢岩摇头：“我也不清楚，我把他带回来后就这样了。”
“途中有遇到过别人吗？”
“没有，我把他装在袋子里，就这么抗回来的，路上没有停下来。”
“救……赫赫……救我……赫赫……”林业茂努力的发着声，想说话却又说不清楚。尽管如此，苏沉还是能听出救我这两个字。
他看着苏沉，眼中现出巨大的惊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钢岩看着林业茂的样子，也有些莫名惊慌起来。
“得检查过才能清楚了。钢岩，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苏沉说着已从戒指中取出工作台，烧杯等一应试验用具。
取出一个针筒，苏沉直接从林业茂体内抽取一管血液出来。
运足源力于双眼，苏沉看到，林业茂的血液内部竟然出现了与以往不同的变化。
一种新的源质正在林业茂的血液内部生成。
这种源质，苏沉敢发誓以前从未出现在林业茂的血脉中。
那它是怎么出现的？
苏沉不解。
他继续观察，发现这些源质竟然是林业茂的血液中自己生成的。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林业茂的血液深处，在苏沉双眼无法触及的血脉更深处……
它们就象幽灵，从“深海”中冒出，侵占和改变着林业茂的血脉，给林业茂带来改变的同时，也带给他巨大的痛苦。
怎么会这样？
苏沉心中震撼。
这些幽灵源质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在现在出现？
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
苏沉不知道，但他知道这肯定不是毒。
在深红山脉试验的日子理，苏沉就观察过三十多种毒素，观察它们到底是怎样对人体产生危害的。
可以说，如果微观世界也有层级，那么毒的层级绝对是最表层的，是可以被他的眼睛所看到的。
幽灵源质绝对不是毒素，那是什么？
苏沉飞快回想着。
回来的这段时间，林业茂肯定没接触过其他人。
那他的变化就一定和过去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有关。
可过去的一百多天，自己对他做的事太多了，会是哪件呢？
也许不是某个单独时间。
既然隔了这么长时间，一直到现在才莫名出现，那就意味着可能不是一下子的事，而可能是某种长期行为……
长期行为？
苏沉内心突然一惊。
他想到了什么，迅速调配出一瓶返祖药剂。
小心的将药剂倒进血液中，再用源力促使其融合。
于是苏沉看到，幽灵般的源质出现速度陡然加快。
“是返祖药剂！”苏沉彻底呆了。
“什么？”钢岩没明白。
苏沉呆呆地看向林业茂：“他血脉返祖了。”
……
“主人的意思，是这种药剂成功让他血脉返祖了？它并不是一种失败的药剂？”
石屋里，钢岩问苏沉。
“是的，他的血脉的确出现了返祖现象，不过这不代表这种药剂就成功了。”苏沉一边观察着林业茂的状况一边回答：“乌尔里克期待的血脉返祖，是对血脉中极致力量的追求，是有选择性的。但是现在的返祖却是一种对身心层面的改变，是一种失败的返祖。当然，不管怎么说，他的确出现返祖了是没错，这也是通往成功的第一步，假如在这个基础上继续研究，或许真有可能研究出他需要的那种药剂。”
乌尔里克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药剂没有完全失败，竟然真的有一丝返祖之能，只不过需要连续喝上三百瓶左右才会发挥作用。
如果不是苏沉用这药剂来帮自己做血脉研究，也未必会发现。
许多伟大的发现与发明，往往就是建立在不经意之间。
或者是一次妙手偶得，或者是某个试验结果的副产品……
苏沉是运气的。
妙手偶得的方式得到了腾蛇血脉源质，又因这次试验而证实了返祖药剂的功效。
不过这些运气却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证明它们的价值。
至于现在，这份运气反而是个麻烦。
“那现在这个家伙怎么办？”钢岩问。
看看还在呻吟的林业茂，苏沉想了想道：“先给他放血，把所有的药剂药草都拿出来，我看看哪种能抑制这种返祖源质。”
苏沉开始手忙脚乱的做试验，不断的试验哪种药剂能对这种返祖源质起到抑制效果。
床上林业茂还在痛苦的呻吟，放血让他的身体改造减轻了许多，却依然不可逆转的朝着远古血脉退话而去，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死掉。
“他快不行了。”钢岩捧着大盆的鲜血说：“他开始吐血了……我还要给他放血吗？”
“忍忍，再忍忍！”苏沉还在快速的分离血脉，测试各种药物。
幸运的是他这次带回来足够多的药草，那都是之前试验用到的，才让现在有足够的材料不断做试验。
不断运足目力的结果让他的眼睛又酸又痛，苏沉却不能停歇。
不能让林业茂死，至少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苏沉飞快的试验着。
终于，也不知是第几处试验，苏沉终于看到那种幽灵源质象是遇到天敌一般，开始迅速消减，消失。
“找到了！”苏沉大喜：“是蓝石草！喂他吃蓝石草！”
已经顾不得再试验这种草药会不会有什么不良后果了，钢岩抓起一把草药就往林业茂嘴里塞：“吃掉它，不想死就吃掉它。”
林业茂张着嘴发出“赫赫”的声音，可就是咽不下去。
“这样不行！”苏沉冲过来，抓起蓝石草用力捏：“要揉碎它，把汁液滴给他。”
一滴滴蓝色的汁液滴进林业茂口中，林业茂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随着蓝石草在他体内发挥作用，他的身体不再颤抖，连呼吸也开始通畅许多。
黑毛退去，眼窝平复，就连扭曲的肢体也开始恢复正常。
“成功了？”钢岩兴奋道。
“嗯。”苏沉却只是冰冷回了一声，面无喜色。
钢岩看出苏沉心情不好，想了想，问：“这药……有什么副作用吗？”
跟苏沉的时间长了，钢岩也懂了副作用这个词。
苏沉回答：“蓝石草是用来做寒血散的。”
“寒血散是什么？”钢岩不解。
“一种血脉毒药，用过这种药的人，会造成血脉退化。杂血脉的会血脉消失，传承血脉的……会重新蛰伏。”
“怪不得会对他有效……等等，主人你不会是说……他的腾蛇血脉……”钢岩睁大眼睛。
“消失了。”苏沉回答：“我们给他吃了太多的蓝石草。他现在不但腾蛇血脉消亡，而且从今以后，他都不可能再获得任何血脉了。”
即便憨厚如钢岩，也明白这背后的意义。
他脸色大变：“这下麻烦了。”

第一百零七章 作客（上）
石屋里，苏沉和钢岩托着下巴看躺在床上还昏迷着的林业茂。
情势发展成这个局面，对苏沉来说无疑也是一件极麻烦的事。
林家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事的，他们要的不仅是一个林业茂，同样还是一个有着腾蛇血脉，能够在将来为林家带来竞争力的林业茂。
没有了腾蛇血脉，林业茂存在的意义就消失了大半。
某种程度上，他等于死了。
就象苏沉在苏成安眼中的地位一样。
如果可以，苏成安绝不会放过弄瞎苏沉的老乞丐。
相信林兴荣也是一样。
苏沉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林业茂，一动不动。
看他面色凝重的样子，钢岩也不敢说话。
气氛因此而沉默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沉终于站起来。
他走过去摸了摸林业茂的脉搏，确认他没其他大碍后，道：“钢岩，让铭书去溯风堂买些七日醉回来。”
“那东西能救他？”钢岩有些奇怪。
“不能，但能让他睡个好觉，在七天内都醒不过来。只要他不苏醒，林家就暂时不会发现他血脉消失的事。”
“可是七天后，他最终还是会被发现。”
“所以得在那之前解决问题。”
“怎么解决？”
苏沉没有回答，只是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
三天后。
林远桥看着呼呼大睡的林业茂，微微有些发滞。
他抬起头看苏沉：“你说他到你苏府作客，就是这么做的？”
“我与林兄一见如故，回来之后痛饮一番，惜林兄不胜酒力，醉倒至今。招待不周，尚请海涵。”
苏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听得林远桥也是醉了。
他当然不会随苏沉糊弄，总算身边还带了精通岐黄的源士。
挥挥手，那源士上去检查林业茂，片刻后回报：“中了七日醉，睡上七日就会醒来。没有发现中毒，多半是不想让他知道苏家的秘密，故意如此吧。”
确认林业茂没什么事，林远桥道：“看来我也要给苏小兄弟设个宴席，不醉不归了。”
苏沉笑答：“灌醉林兄，我深感抱歉，所以已经决定，此后都不饮酒了。相信林府大人大量，也不会与我计较……林前辈不是真的非要把我灌倒才算解恨吧？”
“如果我真把你灌倒了，是不是以后就会有传言，说我林家人气量狭窄，连这种事都要报复？”林远桥反问。
苏沉笑而不答，不过看他那样子，到还真有这可能。
林远桥哼了一声：“罢了，我林家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既然你想去兽园，能得到什么，都是你的福分。不过我也话说在前头，林府只邀请了你，除你之外，其他人不在欢迎之例。”
虽然不情愿，林家终究是同意了。
林家之所以会答应苏沉，一来是因为他们的传家宝已经全部用在蓝夜身上，兽园价值锐减，不怕苏沉偷走什么。二来也是因为苏沉是个瞎子，就算真有什么，他也未必能看出来。
所以除苏沉外，他们不会让任何人进入。
当然他们不会想到，苏沉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没在这上面。
望着林远桥，苏沉微笑道：“那是自然。”
……
这一天，苏沉终于进入了苏家兽园。
不再象上次那样偷偷摸摸，而是光明正大的进入。
就象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般，苏沉负着手一路悠闲的走来。
耳边听到的是凶兽嘶鸣的啼声，嗅到的则是凶兽特有的腥风。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都是林家三代弟子。一个叫林岳寒，一个叫林守业。
对于两名三代弟子而言，陪一个瞎子逛兽园，显然是极无聊的事。不过这是家族的交代，由不得他们不做。
一路走来，到也没见苏沉做什么，就这么围着兽园绕了一圈后，竟然渐渐出了兽园。
林守业道：“那边就不是兽园了。”
“是禁区吗？”苏沉反问。
林守业抓抓头皮：“那倒不是。”
“那就行了。”苏沉笑着已继续前行。
行进的方向，赫然是小湖边，顾轻萝所在之地。
顾轻萝此时就坐在湖边小亭中，看着苏沉的身影，她的眼睛泛起了一丝亮光。
这个家伙，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是的，苏沉入兽园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见顾轻萝。
一直以来，苏沉与顾轻萝都是秘密的好友，无人知道。
但就象所有的有情人一样，其实苏沉与顾轻萝都渐渐不满足于这种相识。
他们希望能有一个机会，让二人真正“认识”，而不用再象溯风堂那样，明明相见，却过作不识。
这种情况下，苏沉也一直在寻找机会。
林业茂，显然就是他与顾轻萝相识的引子。
当顾轻萝看到苏沉的那刻，秀目泛起了兴奋的神采。
她走出小亭，迎上前去。
林岳寒与林守业已先一步来到，齐齐向顾轻萝施礼。
林岳寒道：“打扰顾二小姐了。”
“请问这位是……”顾轻萝明知故问。
林岳寒便将苏沉介绍一番，又将前事略略叙述了一遍，道：“大爷和二爷已经答应了苏四少可以在林府随意走动，没想到他兽园不转，却跑到了这里，打扰了二小姐。”
“原来是这样。”顾轻萝故作惊奇道：“没关系，我也久仰苏家四少爷的大名，没想到今天有缘一见。相逢就是有缘，既然来了不如就进来做做吧，香玉，备茶！”
林岳寒与林守业同时一呆。
顾轻萝到林家也有两年时间了，却从未听说她对谁稍加辞色过。
没想到今天竟这么给苏沉面子。
见鬼，难道我林家这许多大好男儿，就一个都比不得他苏沉吗？
两人心中同生不忿。
不忿归不忿，难得有机会与顾轻萝同桌共饮，那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事，两人已是走了过来。
顾轻萝头一回，看向他们：“我没说邀请你们啊。”

第一百零八章 作客（中）
临湖小筑，倚水偎栏，碧波荡漾，清风徐徐。
苏沉坐在湖畔亭中，看顾轻萝纤手拎玉壶，盈盈倒茶，别有一番滋味。
以前他和顾轻萝见面，都是在后山小林中，一见面不是过招就是洗澡，又或者是密谈关于葬灵台的事，直到今天才终于有机会到见识到顾轻萝的另一面。
到底是大家出来的贵小姐，人前行事，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贵气。
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再想想顾轻萝在自己面前时无拘无束的呆萌样，苏沉只觉得果然每个天仙下凡的女子，都有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啊。
自己是幸运的，因为是个瞎子，所以顾轻萝对他没有防范，毫无保留的展示了自己，也因此才成了她的好朋友。
换一个人，要想做到这点，怕是不易。
“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是怎么抓到林业茂的呢？”一边斟茶，顾轻萝一边道：“林业茂用了我顾家的血灵药剂，实力大进，要拿下他不容易吧？”
“他实力有多强，我不清楚，但是拿下他到没费什么力气。”苏沉便将当初对决林业茂的经过一一讲给顾轻萝听。
听到苏沉只用一只食金虫和钢岩就成功偷袭了林业茂，顾轻萝再忍不住大笑起来。
顾家大小姐温柔甜美，秀丽可人，笑不露齿，清纯恬静在林家那是出了名的，等闲人物轻易别想得她一个好脸色，就算是林家的天之骄子在她面前也是小心说话。
今天这样的笑，还是头回。
远处的林岳寒和林守业一时看得都傻了。
苏沉不知这笑容的可贵，只是与顾轻萝继续着自己的聊天。
这边顾轻萝道：“你就这么关了他这许多天？也不觉得无聊。”
苏沉便道：“怎么会无聊，抓了他，对我还是有些作用的。”
“什么作用。”
“研究腾蛇血脉。”
“研究腾蛇血脉？”顾轻萝惊奇的睁大眼睛。
“对！”苏沉很肯定的点头。
他并没有打算在这件事上隐瞒顾轻萝，也没有必要。
人族对血脉的研究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这不是一个故步自封的世界，而是有着自己的发展进程，只不过其科学的发展目的在于作用自身，为的是让自己变得更强。
早在奥世帝国灭亡之后，人族就接棒了对血脉的研究。
他们想做到奥族没做到的事，结果却连奥族做到过的事都无法重现——他们没能获得更强的源能力量，甚至连重新造一台血脉提取仪都做不到。
尽管如此，人族依然在努力着，从未放弃过对血脉与源能力量的追求。
所以苏沉没有必要否认这个。
“你想做什么？”顾轻萝问。
“只是想看看没有腾蛇血脉，能不能做到和你一样。”
“那你做到了吗？”顾轻萝带着挪逾的口气笑问。
苏沉摇摇头。
动机不必隐瞒，结果却必须隐藏。
如果让顾家知道苏沉真的发明了一种源质药剂可以提升无血脉者的烟蛇步效果，一定会引发动荡。
哪怕只是少量提升。
顾轻萝捂嘴笑：“现在知道自己有多异想天开了吧？血脉之力是我人族老祖宗开创出的运用源能的最强方式，岂是你轻易可超越的。”
远处林岳寒和林守业看得越发呆了。
这短短时间，就笑了两次了。
这苏沉有什么秘术，能哄得顾二小姐如此？
苏沉回答：“我也是姑且一试，不管成功失败，总有许多心得，许多经验，许多成长。”
“再过些日子，就是潜龙之争，你却还在这里许多经验，许多成长？就只怕别人不给你这个机会哦。”顾轻萝凑过来，悄声道：“李家的李青云已经回来了，这可是个硬茬子。”
“林业茂已经不是威胁。”苏沉慢条斯理道。
“那也还是四个强敌，你还要分心葬灵台那边，稍有不慎……”顾轻萝有些替他担心。
苏沉回答：“那就再废一个不就行了。”
“谁？”
苏沉便把头靠近顾轻萝，轻轻在她耳边说出一个名字。
这个动作相当暧昧，偏偏顾轻萝却并不闪避，看得林岳寒林守业已彻底无言。
随着苏沉说出那个名字，就见顾轻萝瞳孔放大，轻捂红唇：“怎么会是他？”
“想看我怎么废了他吗？”
“想啊想啊！”顾轻萝很逗逼地连连点头，清纯模样荡然无存。
看热闹的不怕事大，顾轻萝没把林家人当自己人，反正只是一笔交易而已，他们随便谁废了自己都不心疼。
“那就把他叫过来，我废给你看！”
顾轻萝当场答应，对着林岳寒林守业道：“喂，你们两个，去把白离，林舒月和林净轩叫来一起喝茶，让我看看苏林两大家族，哪一家的子弟更出色一些。”
林岳寒林守业听得面面相觑，但是顾轻萝的话又不敢不从，只得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就见一群年轻人从远处而来。
只是数量却远不止三个，竟是一大群，放眼望去约莫有二三十个，全部是林家的年轻人。
为首的一男一女，其中一人是林净轩，另一名女子长相还不错，就是神情格外高傲，怀里还抱了只猫儿，应当便是林舒月了。她怀里的那只猫也不是普通猫，而是一只异种妖猫，现在还只是幼年期，但随着逐渐成长，实力会越来越强。
这群人到了后，其中一人拱手对顾轻萝道：“听说苏家四少爷在二小姐这里做客，谈笑甚欢，我等特意过来拜访，还望二小姐不要怪罪。”
说着已看向苏沉，眼神中尽是浓浓挑衅之意。
原来林岳寒林守业去喊林净轩等人，没想到当时林净轩正和其他林家子弟在一起。一听说苏沉正在接受顾轻萝的招待，全都急了。
顾轻萝在林家堪称是女神级别的存在。
自己长得美不说，关键还出身大家。
传承贵族啊！
谁要是能娶了顾轻萝，那就是一步登天了。
只可惜过去这两年来，大家用尽手段，也见她和谁真的好过。
本来大家谁都没机会也就算了，至少都能相互安慰一下。
没想到今天冒出一个苏沉四少爷，听说竟然和顾轻萝“言谈甚欢”，这个真真是不能忍的。
林家三代早已经把顾轻萝看成自家地里的白菜。
自家的白菜，就算是被猪拱了，也不能让外人给拔了去。
所以顾轻萝虽然只喊了三人，结果却呼啦啦来了一堆，反倒是那作为被邀请正主之一的白离回了句没兴趣，竟然没来。
放眼林家，能够无视顾轻萝的大概也就是他了。
顾轻萝到也不介意，只是嘟囔了一句：“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到来了一堆。”
小丫头不会说话，开口就得罪一大群人。
奈何女神是有特权的，受了侮辱的林家子弟不敢恨顾轻萝，只能一起恨恨的瞪苏沉。
一名林家子弟已走出人群道：“早就听说苏家四少爷人中龙凤，眼瞎心明，放眼苏家三代竟无人能及。林少风特来领教苏家四少的风采。”
少年血性，开口便战！

第一百零九章 作客（下）
苏沉侧首。
顾轻萝为他介绍：“他是林先均之子，在林家三代中实力还算不错……”
她话未说完，苏沉已随手抓起一个杯子丢了出去。那杯子在空中滴溜溜转着，发出呜呜怪声。
林少风抬手就劈，就见那杯子转向，这一下竟没能劈中。那杯子绕过林少风，砰的打在他胸口，一击将他砸飞出去。
这一下出手干净利落，看得众人均是一呆。
最重要的是，这手法大家都极熟悉。
就连顾轻萝都叫了起来：“飞花手？”
苏沉所用，赫然是顾家飞花手，却又被他揉入了雷音刀的特点，威力大增，导致只是一击就让那林少风倒地，一时竟无力再起。
苏沉大言不惭，微笑答：“我与业茂份属好友。”
顾轻萝无语，却也明白了苏沉的意思。
他就是要借这个机会，把顾家绝学外传的罪名安在林业茂头上。
顾家的绝学，主要靠血脉传承，所以苏沉就算学了，没有血脉后果也不是多严重。
但不严重是一码事，让对头学了是又一码事。
这刻眼看苏沉使出飞花手，立时群情激奋。
又有一人道：“苏沉，我与你一战！”
已然冲来。
苏沉转身相应，耳边响起顾轻萝的说话：“他叫林余，林风笑之子，精擅伏虎拳，寒光剑。”
顾轻萝话刚介绍完，就听砰的一声。
苏沉的手掌已按在那林余的胸口，一掌将他击飞出去。
这一下脚踏连环，进退从容，用的赫然是烟蛇步，轻松避过林余的攻击，顺手一掌将他打飞。
林家众人看得一时都呆楞。
顾轻萝已拍手笑道：“好好好，这一下烟蛇步用得漂亮。苏四少果然天纵奇才，难怪林业茂与你交浅言深，要将这烟蛇步与飞花手传给你了。”
“混蛋！此乃顾家不传之秘，岂容你来偷学！”又一名林家子弟冲出，对着苏沉杀去。
苏沉连退，闭目倾听。
顾轻萝道：“他是林少安，林少风的哥哥，实力可比弟弟强一截哦。”
正好林少安这时冲到苏沉身边。
苏沉随手一甩，一堆空气触手已密密麻麻伸出，正捆住林少安。
林少安那见过这阵仗，大吃一惊，想要挣扎却挣脱不开。
苏沉已如风飘至，对着林少安胸膛一按，一扭，再一抛。
林少安已再度飞起，却是直接被扔给了后面的林家子弟们。
一群人同时上去接，就听轰的一声，竟被撞倒了五六个。
顾轻萝眼神一亮，拍手道：“好手法，竟然将我顾家飞花手用到人的身上，把人当成暗器打出，打得好，打得妙！”
却是没口子的赞起苏沉来。
举手投足间，连败三人，弄得林家众弟子也下不来台。
哪个时候林岳寒心中突然冒起个念头，不会苏沉在苏家碾压的没意思了，跑到林家来开辟新的战场，再把所有人碾压一遍吧？
当然这想法终是只在心里打转，没敢说出来。
有人终于按捺不住叫道：“顾二小姐，苏沉用的是顾家的飞花手和烟蛇步，我们也是在为你鸣不平而与他斗，怎么你还帮他说话？”
顾轻萝眼白一翻：“顾家三绝虽是秘技，却秘在血统，不在功法，要不然也不会传给林家。再者说，是你们林家的人把我顾家秘技传给外人，要算账，我也该找你林家算账才对。你们和苏沉的恩怨我不管，我这边，到是的确要找你们给个交代。”
得，你不说还好，这一说，顾轻萝干脆找他们要交代了。
一群林家子弟互相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不知该说什么。
还是苏沉笑道：“这顾家三绝，不管你们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我都已经学了其中两种。有谁不服气的话，大可以来找我麻烦，我都接着就是。”
众人听得愤慨。
这么一搞，就等于说顾轻萝只会找林家麻烦，不会找苏沉的麻烦了。
要解决苏沉，还得自己来。
不过这苏沉的实力的确强，他是源士，不是源士肯定不用和他打，而十六岁以下到级别的现在却只有林舒月林净轩白离三个。
白离没来，所以就只有林舒月与林净轩了。
众人一起看向他二人。
顾轻萝笑道：“净轩兄，不如你和苏公子打一场？如果你能赢，这私授顾家绝学的事，我就不和林家计较了。但如果输了嘛……”
她想了想，道：“我要你林家的拜月蟾蜍。”
林净轩面色为难。
苏沉淡淡道：“若是林兄没把握，就赌十招亦可。若是十招过后，我还不能击倒林兄，就算我输吧。”
什么？
十招败林净轩？
你以为他是前面那几个废物嘛？
所有人同时怒火中烧。
尽管如此，林净轩却依然摇头，他说：“不是我不敢，实在是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和他打。”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名青袍中年男子站在远处。
“大伯父！”
一群人纷纷伯父姑父的叫了起来。
来者正是苏家现在的当家人，林兴荣。
望着苏沉，林兴荣道：“我也想看看，一个瞎子，到底凭什么这么大口气，又如此气焰嚣张。一只拜月蟾蜍而已，我林家还输得起。”
“是！”得了林兴荣的命令，林净轩胆气大壮，看着苏沉眼中杀意一闪。
十招败我？以为我是林业茂那个白痴吗？
如此狂妄，定要叫你好看。
林净轩心中想着，脚下已踏动烟蛇步，步履如风，飘忽如烟，不求有功，先求无过，却是一副稳扎稳打的做派，看得林兴荣也暗自点头赞叹。
没有血脉，林净轩论爆发力或许比林业茂差些，但因其为人沉稳，行事有度，战斗时却不易出错。
只要不出错，苏沉一个瞎子要想速胜他几乎不可能。
这边苏沉做侧耳倾听状，听风声起，笑道：“那就开始了。”
说着右掌并刀，呈手刀状，对着林净轩斩去，发出绝大雷鸣轰声。
这一招林净轩见过，心中有备，回手格挡，同时脚步连晃，不与苏沉做任何硬碰硬的接触，欺的就是他眼瞎。
然而就在他格挡的同时，苏沉却将一句话送入他耳中：“林业茂已经回家了，你就不担心害怕吗？”
什么？
林净轩心中震惊，这一下出手立受影响。
苏沉掌刀已砍在林净轩手腕上，压得林净轩双臂往回一震，直砸在他自己的胸口上。
苏沉得势不饶人，继续前欺，话语凝聚成一条线，如针刺般扎进林净轩心中：“你怂恿林业茂来杀我，好从中渔利的事，你以为能瞒得过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净轩回答，雷音轰鸣掩盖了他的说话，苏沉却听得清楚。或者说他不用听都知道林净轩在说什么。
雷音刀继续劈出，连斩十八刀，同时道：“你可以对我否认，但那有用吗？你是怎么跟林远桥林兴荣交代他来追杀我的？是说他自己决定的吧？那时的你，一定以为他已经死了，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就可以。但你没想到他没有死……也就是说，只要他醒过来，就能揭穿你的谎言。”
林净轩备他一句话说中心坎，心中大骇，出手慢了一线，苏沉已欺近林净轩体内，一记凶狠无比的膝撞顶在林净轩小腹部，痛得他吐血飞起。
“别让他靠近你！”林家众弟子纷纷大叫。
只是此事的林净轩，心神大乱，面对苏沉的狂野攻击根本无力抵抗。
轰！
苏沉的雷音刀再度斩在林净轩肩膀上，抓着他猛向外冲去，直入林中，一路也不知撞断多少树木，更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裂缝。
一边撞，苏沉一边道：“林业茂被我灌了七日醉，还有四天就会醒来。等他醒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你自己知道。不想死的话，就自救吧。”
“你想我去杀了林业茂？”林净轩终于明白了苏沉的心思：“然后你就可以借机要挟我？”
苏沉嘿嘿笑：“这不正是你当初的思路吗？”
回身一击，砸在林净轩小腹上，狂暴的力量打得林净轩全身急颤。
他还在坚持：“你休想！”
苏沉哈哈笑：“你会答应的。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来找我，没有我帮忙，你杀不了他。记住，你只有四天时间。”
又是一拳砸在林净轩脸上。
他说：“至于现在，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得输。”
抓住林净轩的脖子，把他往地下狠狠按去。

第一百一十章 白塔折跃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看得林家所有人都无言。
林兴荣整张脸都僵住，林家众子弟更是一个个气愤填膺，全都想不通怎会如此，唯有顾轻萝喜笑颜开。
平白赚了一只拜月蟾蜍，心情怎么都没法差了。
林家人还想再战，顾轻萝却已出言阻止，理由更是名正言顺。
人家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林家邀请来的客人，切磋几下可以，车轮战就免了吧。
众人无言以对，一起看林兴荣。林兴荣老脸一沉，袖子一甩，却是就这么走了。
走了！
当家的甩了锅，下面的人也只能认。只是一想到以后说起来，苏沉到林家做客，顺便碾压了一批林家子弟，一个个便牙酸怕是免不了的。
事情就这么结束，在与顾轻萝一起喝过茶，感觉自己仇恨已经拉得足足的苏沉，终于识相的回苏府。
出了林府，苏沉先去了趟玉真阁，这是早上唐真让人送的话叫他过来，但他忙于林家暂时无暇。
到了玉真阁后，一问唐真，果然不出所料，在过去的一百多天理，唐真已经将剩下的奥文全部译出。
分别是定神术，源能飞弹和苏沉最想要的移形换影。
不过在乌尔里克这里，它不叫移形换影，叫白塔折跃。
白塔是奥世帝国时期存在的一个大型奥族组织，专门研究源能的开发及利用方式。这个组织的源气士喜欢以白塔作为他们发明的源技的前缀，因此有整整一个白塔系列的奥术。
白塔折跃就是其中之一。
与苏沉预想的不同，他原本以为这个移形换影类的源技是一个类空间实幻术的源技，没想到白塔折跃却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空间类奥术。
空间类源技向来是源能运用史上最为高端的部分，它永远都处在源技的最上层序列，只有实力最强的源气士才有资格触摸它。
但人们不知道的是，早在奥世帝国时期，奥族就已经有人尝试把空间源技拉下神坛，让更低层次的源士也能运用了。
白塔折跃就是在这个前提下被创造出来的。
正因此，白塔折跃的最大特点就是使用门槛低，低级源士都能使用，源力消耗也不是很大。
而作为代价，就是它能异常复杂的源力模型和超短跳跃距离。
白塔折跃的跳跃距离与自身体重有一定关联，基本就是体重越轻，能跳的距离就越远。但再远也不过六七米，再往远处基本做不到。也就是说，无法用来逃命，只能在战场上使用。此外就是不能跳跃到有阻碍的地方，也就是不能穿墙。
至于白塔折跃的源力模型是迄今为止苏沉见过的最复杂的一个，解构下来足有上千个源力模块组成。苏沉现在掌握的源力模块其实连一百个都不到，也就是说，他要么选择死记硬背强吃这个源技，要么就是等到进入潜龙院，学过源力模型课程后再尝试学习。
苏沉之前学的精神之眼，梅格守护，火球术都是靠死记硬背强吃的，但也正因此，这对他的基础没有太大帮助，学会一个并不能帮他领悟另一个。其实精神之眼也很复杂，也属于降格源技。但它是改良奥术，是由源力模型和源力符印联合构成，模型部分相对简单。白塔折跃却是纯粹的上古奥术，没有源力符印，全部是通过源力模型施展，所以复杂程度数倍于精神之眼。
看到这么复杂的源技，苏沉也彻底死了心。
这要靠硬吃的话，没一两年时间估计都不够。
源能飞弹和定神术也好不到哪儿去，全都是复杂的上古奥术，在潜龙之争前，是不用指望能靠硬吃拿下了。
明明有源技，却不能学，让苏沉心中愤慨，对潜龙院也越发向往。
也只有那种顶级学院，才能让他学到完整的上古奥术知识了。
等等！
真的是这样吗？
苏沉突然想到什么，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
回到尘罗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洗了把脸后，苏沉让铭书退下，道：“出来吧。”
夜魅的身形从黑暗中现出。
这个女人的潜踪匿迹之术也当真了得，出入苏家这么多回，竟然一次都没让苏家的人察觉。苏沉装了这长时间的瞎子，却也只是发现她藏在屋里，却从没见过她怎么进来的，只能说这女人天生就适合干这个。
夜魅道：“苏沉，你到底想要什么才肯出手帮我们？”
“咦？”苏沉故作惊讶：“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事我帮不了你。”
夜魅不屑道：“得了吧苏沉，如果你真不打算出手帮忙，你就不会要求只让我和你谈。你早就做好了再谈的准备。”
“咦？竟然能从别人的说话里分析出对方的想法？”苏沉一脸惊奇，下一刻话风一转道：“这么厉害，一定不是你想到的。”
夜魅就象当胸被打了一闷棍，憋了半天，才道：“苏沉，组织向你保证，里面的财富绝对不少于一百万下品源石。只要你肯出手，这些钱都是你的。如果没有这么多，组织愿意补偿给你。”
苏沉却摇头：“得了吧，女人，别当我是傻子。”
他举起三根手指：“第一，就算葬灵台里有这么多财宝，在经历过几千年的岁月后，也早就腐烂不堪无法使用了。第二，假设里面有源能禁阵，保护了大部分的宝物不损，但是能够让你们以百万源石交换的，肯定是更值钱的东西。有这样的东西在，不可能没风险。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说以前我还能相信你们，因为那时我要是死了，你们的秘密就会泄露。可现在葬灵台开启在即，秘密泄不泄露其实已经不重要。试想我帮你们把里面的宝贝都拿出来后，你猜，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杀人灭口一了百了还是傻傻的付我百万源石？”
夜魅听得目瞪口呆。
因为苏沉说的话，其实已经把组织考虑过的几件事全部囊括进去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苏沉的心思这么细密，早把一切都算进去。
好半天，夜魅才反应过来，道：“那你说怎么办？”
听到这话，苏沉笑了。
“那你说怎么办”可以说是只有谈判菜鸟才会使用的词，因为那意味着主导权的交接。
永生殿堂给不出好的计划，或者说他们有也不愿意给。
就象阴山军一样，他们只是不停的加大诱惑的砝码。
什么百万源石，全部是狗屁。
到不了手的承诺统统是欺诈！
苏沉虽然年轻，但盲眼的这些年，他却见多了欺诈与欺辱。
看不见的日子里，他学会了用脑与谋算。
这刻面对夜魅的问话，苏沉回答：“要想合作，首先就得有诚意。以前我和你们组织的合作是一种要挟情况下的无奈。但是随着葬灵台的开启，要挟的前提即将消失。要想合作，就需要新的基础。”
“只有建立在能够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的合作，才是有意义的合作！”
“所以，展示诚意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诚意（上）
“你等一下，我要问问上面的意见。”夜魅说。
这一次她没有再象以往那样，等第二天再给答复，而是直接取出一个银色圆环。
圆环上有几个按钮，打开其中一个，夜魅对着圆环将苏沉的话转述了一遍，片刻后圆环发出微微红光。
夜魅将圆环放在耳边倾听，片刻后，对苏沉道：“你想要诚意？那就跟我来吧。”
说着向外走去。
出了苏府后院，已有一辆马车在等候，赶车的全身罩在黑袍中，看不到脸。只是当苏沉过来时，那赶车人回头看了苏沉一眼，苏沉这才发现，原来那黑袍下竟然空无一物。
心中寒意大冒，夜魅已道：“不怕死的话，就上来吧。”
说着跳上马车。
苏沉笑道：“从和你们打交道的那天开始，我就已经没资格去怕死了。”
他跳上马车，马车缓缓动了起来。沿着汉水大街一路前行，出了城继续行进，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后在一户农庄前停下。
庄子里有数十处房屋，夜魅带着苏沉直接进入里进最为古老破旧的一间房里。来到一个破旧储物间后打开，摸了下里面的机关，只见一堵墙壁自动打开，现出一个黑黢黢的地道。
带着苏沉进入地道，又走过一段漫长的距离后，眼前这才一片豁然开朗。
原来这是一片庞大的地下空间。空间被分隔成一层层，如房间一般。
苏沉进入的地方正是大厅处，此刻厅中正站着几个人，赫然都是苏沉见过的。
铜鹿，青白，烟火，阿伦四人。
至于巴龙则不在，苏沉记得夜魅说过，巴龙和这个组织只是合作关系，并不真正隶属于他们，所以这种地方见不到他也不奇怪。
除了这四人外，还有一位老人，虽然苏沉没见过他的样子，但下意识里，苏沉却觉得自己可能不是第一次接触对方。
果然，下一刻那位老人已笑道：“苏公子，终于又见面了。”
听到这声音，苏沉也笑了：“桑老。”
眼前的这个老人，赫然正是当初被他无意中偷听到谈话的那位桑老。
看来，他就是这里的主事人，但肯定不是这个组织的最高主事方。
桑老已道：“一次无意中的机密泄露，本以为是个天大的麻烦，没想到却最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深度合作，果然命运总是充满离奇的。”
苏沉淡淡道：“我到更愿意理解为世事无常，祸福相倚。”
桑老听得呆了呆，随即大笑起来：“哈哈，说得好。命运终归是自己把握的，能有这样的发展，与其说是命运，到不如说是苏公子自己的努力所致。来，苏公子请坐。”
大厅有备好的接待客人的位置。
苏沉上前落座，顺便和青白铜鹿他们说几句，相识一场，客气几句总是要的。
桑老亲自为苏沉斟茶，道：“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桑臻，现在是永生殿堂在三山郡北部的负责人，这次的葬灵台事务，也是由我负责的。”
“永生殿堂？”苏沉一脸的无知状。
桑臻笑道：“苏公子就不要装不知道了。就象你说的，信任才是合作的基础。你要是再对我说，你没猜出我们是什么人，那这诚意二字也就不用提了。”
苏沉想了想，道：“这么说来，那一次卖我源技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有意向我透漏身份了？”
桑臻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一个组织要想发展，就不可能真正让自己深埋地下。扩张是必然的基础，而试探则是扩张的前奏。苏公子的表现让我们欣慰，也让我们欣赏，所以组织早就把苏公子列入未来的重要成员。至于现在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既然你想要信任，我们就给你信任。瞧，这处基地是永生殿堂在临北城的秘密据点。怎么样？这份诚意够不够了？”
苏沉摇头：“我并不打算成为贵组织的正式成员。如果可以，我更愿意象巴龙大人那样，以合作的身份出现。另外相比百万源石，放弃一个秘密据点也不算什么。”
“你也配！”阿伦震怒道。
所谓合作，那就是并驾齐驱，有资格并列的人才有资格谈合作。象巴龙这种级别，严格来说都算不上合作，而只能是雇佣。
苏沉竟然张口就是合作关系，这口气的确有些大了，也难怪阿伦愤怒。
桑臻却止住他，笑道：“永生殿堂不会随便和谁合作，想要建立这种关系需要先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个可以先不急。至于百万源石当然只是说说，别说葬灵台里没有这么多财富，就算有，也不可能给你。”
“里面有什么？”
“苏公子听说过萨克能核吗？”
“萨克能核？”苏沉很是回忆了一下，陡然想起什么，失声叫道：“能量之源？”
“对！能量之源。”桑臻脸上现出满意的神色：“苏公子果然是家学渊源，连能量之源都知道。”
能不知道吗？
那可是和血脉提取仪齐名的存在，羽族的镇国之宝。
当年奥世帝国灭亡，五大族瓜分奥世帝国，得秘宝无数，其中人族得到的最有价值的宝物是血脉提取仪，羽族得到的就是能量之源，并以此为核心建立了天空城，成立云霄国度。
确切的说，能量之源其实是个统称，有许多带有能量特性的物品都可以叫能量之源，某种程度上源石都可以算做能量之源。
而羽族的那个，则是最强的能量之源。
它所能提供的能量足以支撑一个大型城市在天空中飞行，其能量之强可想而知。
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是一个超级庞大的能量；装置，能够自动从空中吸收源力并转化成最纯粹的能量共给。
这种能量装置是由当时的奥族大师伊沙多&#183;萨克领导发明的，因此有个专属于它的名字，叫萨克能核。
桑臻现在说出萨克能核这个名字，的确吓了苏沉一跳。
如果葬灵台里有萨克能核，那绝对是用整个三山郡都换不来的财富。
五大族可以连眉头都不用皱，立刻为它发起一场战争。
总算桑臻又补了一句道：“这当然不是天空城级别的萨克能核。确切的说，萨克能核其实一共分三个级别，一种就是可以维持一个城市运转的城级萨克能核。那样的东西，奥族只发明了一个，就装在天空城上。还有就是浮空舰上使用的舰级萨克能核。这样的能核到是有一些分散各地，却也不多见了。最后就是专门给源禁魔偶使用的器级萨克能核。”
“那么放在葬灵台的是……”
“器级，不过一共有四个，可以支持四台大型源禁魔偶的使用。”桑臻回答。
“是只能大型源禁魔偶使用，还是包括大型魔偶也可以使用？”苏沉问。
只能和包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桑臻笑道：“即便是器级萨克能核，也有一件溶金战甲那么大，自然是只能供应大型源禁魔偶使用了。”
“那对我没用。”苏沉回答。
大型源禁魔偶的操作非常复杂，携带隐藏都极不方便，实力是很强，但目标也足够明显。
苏沉追求个人力量的强大，所以对此没兴趣。
“除此之外，就是三颗装着虚空之髓水晶，这东西的价值，不用我说，苏公子也应该知道。”
虚空之髓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物质，可以赋予物体空间特性，比如空间戒指就可以用这个制作，不过太浪费，一般没人会这么干，它真正的作用还是赋予源器强大的空间特性。一件源器有了它，绝对威力大涨。
三颗虚空之髓水晶的价值也是极高的。
“除此之外呢？”苏沉却继续问。
“其他的东西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们也是从史料上查到的线索，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未必会有记录。”桑臻随口道。
“这样啊……”苏沉拖长了语调道。他想了想，突然诡异一笑道：“既然这样，我们做个商定如何？反正这两样东西对我都没什么太大作用，我看不如这样吧。我替你们下葬灵台，得到的萨克能核和虚空之髓水晶都给你们。如果还有什么其他的发现，就都归我，怎么样？”
“那怎么行？”阿伦一下跳了起来。
桑臻却悠悠叹了口气：“还是瞒不过苏公子阿。”
苏沉微笑道：“那么现在，贵方可以把诚意再表现得足一些了么？”
桑臻悠然道：“当然可以。不过苏公子，你不觉得一直都是我们表现诚意，有些不太公平吗？难道你就不要表现一下你的诚意吗？”
“我？我有什么诚意可以表现的？”苏沉道：“我又没什么秘密不可对人言。”
“那可未必哦。”桑臻意味悠长的说：“苏公子的秘密，我看还是会有许多人感兴趣的。比如……苏公子的眼睛。又比如……黎的下落？不知我说的对不对呢？鬼脸儿掌柜。”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诚意（中）
端茶的手滞在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苏沉突然笑了。
将手中茶送到嘴边，一饮而尽，苏沉抬起头，看向桑臻：
“我就说嘛，这么大的组织，怎么可能任我瞒过去那么久。”
他说着双眼看向桑臻，看向夜魅，看向青白，看向铜鹿，看向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那一刻，他的眼睛明亮，灵动，充满生机。
夜魅再按捺不住的叫了起来：“你……你……你不是瞎子？”
她到是真不知道苏沉不瞎。
青白等人则面带笑容，显然在这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你什么时候好的？”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下一刻，桑臻与苏沉同时说话。
两人互相看看，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苏沉道：“就在我杀林懈的那天，我的眼睛复原了。”
“竟然这么早？”桑臻吃惊。
不过这到也解释了，他为何能杀掉林懈了。
“那你们呢？你们知道我是鬼脸儿我不奇怪，但是怎么知道黎的死和我有关的？”苏沉问。
有钢岩李恕在，知道他是鬼脸儿，苏沉并不奇怪。而知道他是鬼脸儿，自然就会知道他眼睛复明。关键他们竟然连黎的事都知道了，这到是稀罕。
桑臻回答：“毁尸灭迹的事做得很漂亮。但是下次记住，要毁就要毁得彻底一些。破裂的源器碎片，战斗的痕迹，倒塌的密室，都足以证明那里有人回来过，而且有秘密不想被人发现。耐心去找的话，总能有稍许线索。”
“但只是稍许线索对嘛？也不能证明就是我干的。”
“你刚才和大家打招呼的时候，好像一直没有问过他的下落吧？”桑臻反问。
“呃……”苏沉哑然。
没想到在这上面露了马脚。
这个桑臻，果然也不简单啊。
挠挠后脑勺，苏沉道：“希望你们不会介意这个。”
铜鹿已嘿声道：“黎那个混蛋，发现了好处却想独吞，死了也活该。不过苏公子，既然阴山军的宝藏不止那么点儿，你是不是也该履行协议？”
苏沉眼眉都不眨一下的说：“不好意思，从本质上说，那其实已经是另一笔买卖了。杀一个沸血境，可是很辛苦的。”
“……”众人都被他弄得无语。
明明是你杀了我们的人，怎么现在却还理直气壮起来了。
不过铜鹿的话本来也就是说说，一来现在的头等大事是葬灵台，二来阴山郡的藏宝到底有多少，现在只有苏沉知道。你就算逼着他交出来，他说只有三五万，你也拿他没办法。
已经失去的，就不要再想着挽回了，还是想想怎么利用这事在现在的局面上为自己捞回好处更实际些。
桑臻已道：“阴山军的宝藏可以归你，但是葬灵台……”
“先说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我还是那句话，不在你们记载里的东西，都归我。当然你们也可以说不，或者继续骗人，但别忘记，最终下葬灵台的是我，要把东西从里面带出来的也是我！你既然知道我不是瞎子，就应该知道，没有什么能瞒过我的眼睛，也就没必要再耍把戏了。”
苏沉打断他，盯着他道。
不用装瞎子真舒服。
意识到不可能就这么糊弄过去，桑臻也最终放弃了。
他叹气道：“是尸灵花。”
“你说什么？”苏沉一下跳了起来。
……
尸灵花是一种生于极阴之地，集天地秽气于一体的剧毒植物。它的生长条件非常苛刻，需要在极恶秽地才会出现。
正所谓物极必反，这种在极恶秽地才能生长出来的植物却有着许多奇异的特性，是一种功用繁多价值极大的罕见药草。
一说到葬灵台有尸灵花，苏沉一下就明白葬灵台存在的意义了。
这个葬灵台恐怕一开始就是为了培养尸灵花而存在的。
尸灵花需要极恶秽地才能生长，但这种地方在人类社会中是很难找到的，除非去那兽族统治的蛮荒之地。不过那种地方的凶险也是可想而知的。
既然没有极恶秽地，那就干脆自己造。
就象乌尔里克找不到高级血脉就干脆自己发掘一样，其思路都是一致的。
不过区别就是后者失败了，而前者成功了。
当年光辉神朝发生的那一场混乱与厮杀，其实就是为了制造极恶秽地，而后来的葬灵台之举，不过是这一行为的后续。在那安葬英灵的暗地里，隐藏着的却是为了一己私利而展开的巨大阴谋。
至于萨克能核还有虚空之髓水晶，其实统统只是为了这一计划服务而已——葬灵台里有四台使用的了萨克能核的源禁魔偶，目的是守护。虚空之髓水晶则是制造隔绝空间，确保尸灵花安然生长。
不过这一行为最终也没能完全成功。
当时开展这一计划的奥族组织没过多久就遭遇到了毁灭性打击，大部分人员死亡，只有少数人逃出生天。
所以葬灵台的秘密就一直保存到现在。
直到今天。
“原来是这样。”苏沉长出了口气：“那……把尸灵花取出来后，你们打算用它做什么？”
“自然是用来做药了？”桑臻奇怪的回答。
“关键是做什么药剂。”苏沉道：“我们都知道，尸灵花的用途非常广泛，它既可以用来制作治病救人的良药，也可以用来制作杀人害命的毒药。据我所知，有一种瘟疫药剂，就是以尸灵花为材料制作的。那样的药剂，只要一瓶，就能灭杀大半个三山郡吧？”
桑臻明白了苏沉的意思：“你担心我们用来制作害人的毒药？”
苏沉回答：“我做事有我做事的原则，总有一些底线是我不想去触碰的。”
“这你可以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这么做。事实上按组织的计划，我们是打算用它来制作醒神药剂的。”桑臻回答。
醒神药剂是一种可以开发精神力的药剂，也是相当高端的药剂，而尸灵花的确是制作这种药剂的重要主材。
但苏沉却不会因此相信。
他摇头，说：“就这么空口白话，我可不敢信。”
阿伦大怒：“你小子这话什么意思？”
苏沉毫不畏惧的反瞪阿伦：“我说我知道永生殿堂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第一百一十三章 诚意（下）
永生殿堂可不是什么普通的黑社会性质的组织。
他们是有自己的信仰和政治追求的。
通常一个地下组织带了这两样东西，用另一个词来形容会更准确——恐怖组织！
永生殿堂就是这样一个组织。
别人说制作瘟疫药剂对自己没好处，还是做醒神药剂发财来得好，苏沉或许会信。
永生殿堂说这个，可真心没什么信服力。
所以阿伦再怒，苏沉也还是坚持不退。
桑臻忙打圆场：“苏公子误会了。其实现在的永生殿堂，已经不是以前的永生殿堂了。上万年的变迁，大家早就对奥族的那个飘渺梦想不感兴趣了。当然我这么说你可以不信，但是你看看，现在站在你面前的，可有一个是奥族？”
这话到是说到了点子上。
眼前站在这里的，都是纯正的人族，没有一个奥族存在。
历史的变迁，社会的发展，早让曾经的恐怖组织渐渐改变想法，改变本质。
身为人族，为了奥族的复国梦而奋斗，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现在的他们，大概也只是为了资源，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努力吧。
可就算这样，苏沉依然摇头：“也许你是对的。但是你能保证永生殿堂里的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吗？”
“这个……”桑臻很想说都是，但这么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事，苏沉做得来，他却做不来。
是的，总还是有些人依旧不肯死心的。
而且这些人有不少还身在高位。
“所以尸灵花只要给你们，就必然会出大事。”苏沉道：“我到是有个想法，也许能解决这个问题，甚至还能解决相互信任的问题。”
“什么想法？”桑臻问。
苏沉回答：“找到尸灵花后，就放在我这里。将来要醒神药剂，由我来给你们做。这样一来，既避免了危险物品落入你们手中，同时由于我手中握有尸灵花，也就不用担心你们杀人灭口，也就建立了新的信任……这总比一个所谓的秘密据点更靠谱，对吗？”
“你？”阿伦大笑：“就凭你也想制作醒神药剂？那可是高级药剂，你会做吗？”
“不会做可以学嘛。”
“那费的时间就长了。”
“我会努力学习，相信要不了太久。”
桑臻听到这个计划，也摇头叹息：“苏公子，你还是太小看制作药剂了。无论瘟疫药剂，还是醒神药剂，都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掌握的。你要是不相信……唉，你跟我来，我带你看看你就知道了。”
说着桑臻已带着苏沉往里进的一个房间走去。
房间里，一个老头正在忙碌的调配药剂。无论是那老头的工作台，还是工作台上的工具，都比乌尔里克的要看起来先进得多。
不过最出色的还是老头的制药手法。
他的手灵活得就象每根手指都有自己独立的思维，在空中弹跳舞动，如奏出一篇华丽乐章。而随着他手指舞动的，是一份份药粉，药液，药丸在不断投入，溶解，加热，反应。最终又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相互生成……
可就算这样，到最后的结果依然未必理想。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老头手中的药剂炸裂开来。
“该死！我又失败了！我竟然又失败了！”老头愤怒的吼叫。
他转回头看苏沉和桑臻：“都是你们！都是你们的进来让我分心。我早说过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我。”
桑臻先对苏沉道：“这是封大师，我们请来的供奉，也是特意为了葬灵台的事而请来的。封大师身价极高，轻易请不动，要不是听说这里有尸灵花也不会接受我们的邀请。”
然后转头对老头道：“抱歉，封大师，我只是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有屁快放！”
桑臻指指苏沉道：“我身边的这个年轻人，想学习制作药剂，我想您让他知道，如果一个年轻人从零开始学习制作药剂，需要多久才能到可以制作醒神药剂的地步？”
“达到制作醒神药剂的地步？那需要对药剂学有足够的深入了解。至于多少时间嘛……”封大师看看苏沉：“那就要看他的天赋与努力了。天才可能两三年就能做到，而蠢货的话，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至于这个年轻人，我看他象个大言不惭的蠢货更多一些。”
封大师的表情充满不屑。
苏沉走过去，拿起一包药粉往瓶子里倒。
封大师大怒：“别碰我的东西！”
苏沉不理他，只是道：“有一件事我要纠正桑臻大人，那就是我并不是从零开始。对于制作药剂，我有经验。”
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调和杯中粉末，然后不停的往里加东西。
虽然做不到象封大师那样把配药化成艺术的地步，却也中规中矩，不出差错。
片刻后，一瓶最普通的微伤治疗药剂已经摆放在封大师的面前。
“这是我用了一百五十天左右的时间掌握的，您看如何？”
封大师摸摸下巴：“有点儿天赋。每天练习两个时辰的话，七八年时间大概可以达到制作醒神药剂的地步。”
“我可以每天练习三个时辰，而且刚才不是我的全部实力。”
“那就三到五年。”封大师不耐烦道：“我说你们问这个干什么？”
桑臻回答：“这个年轻人希望有一天他的药剂学成长到可以制作醒神药剂的地步，然后他会亲自用尸灵花为我们制作。”
“什么？这怎么可以！”封大师愤怒大叫起来：“葬灵台里的尸灵花不会只有一朵，要醒神药剂的话用一朵就够了，还有许多更高级的药剂也需要尸灵花呢！”
“也包括毒药对吗？我不想它被用来害人。”苏沉一边说一边看封大师的工作台。
这里有不少东西他都没见过。
一个被泡在药剂里的凶兽心脏，仍在扑扑跳动。
一棵种在花盆里的草，竟然长着美女的容颜。
一颗刻着奇特纹路的中空兽牙，边缘已被打磨得锋利如刀。
这里的一切都让苏沉感到新奇。
封大师还在疯狂咆哮着：“幼稚！你懂什么？武器是不会害人的，害人的只是手执武器的人。我们只是做出武器，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去用它呢？你自己不死不就好了？年轻人，你并不能拯救这个世界，放下你那不切实际的心思吧，追求世界的终极秘密才是唯一有意义的！尸灵花是难得的珍稀材料，它不应该只被限于一种用途。还有更多更高级的药剂需要它！”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更坚持必须把尸灵花留在我身边了。而且它的作用也只能是制作醒神药剂。”苏沉回答着，顺手拿起那颗兽牙，仔细观察，锋利的牙端在苏沉手上擦过，留下了一条细细的血丝。
“混蛋！”封大师彻底出离愤怒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我可不是为了做几瓶醒神药剂来的！”
“有一句话你说对了。”苏沉突然说。
“什么？”封大师没明白。
“那就是你留在这里的确已没有任何意义。”
苏沉手一扬，兽牙射入封大师咽喉。

第一百一十四章 掌控
即便捂住咽喉，也堵不住那汩汩冒出的血水。
封大师瞪大眼睛看着苏沉，似是在惊讶，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无力的倒在地上，死去。
“你在干什么？”桑臻震惊吼出声来。
随着他的叫声，是其他人纷纷冲过来，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封大师，一时全呆了。
“看来你们需要一个新的药剂师了。”苏沉回答：“就由我来做，怎么样？”
“你知道培养一个药剂师需要多少本钱和精力吗？”阿伦怒道：“没有几十上百万的源石砸下去，根本成不了一个优秀的药剂师！”
“谢谢你的提醒。”苏沉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我突然想起我们好象一直没有谈过关于我的报酬问题。不如就用这个来做报酬怎么样？”
他看着桑臻，一字一句的说：
“就用培养我做药剂师，作为我帮你们出手的酬劳。至于葬灵台里的东西，还是老样子。你们说出来的这部分属于你们，没说的其他发现就算是我的额外收获。”
桑臻震惊地看着苏沉。
他是真没想到，苏沉竟然敢这么做，又这么敢要价。
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要价的确要到了永生殿堂的底线上，而且要出了品位。
把尸灵花留在身边，既确保了自己的安全，又不怕它被用来害人。而永生殿堂要想快些得到药剂，还只能大力培养苏沉，想赖账都做不到。最后桑臻也说过，只有有实力才能有资格与永生殿堂做盟友。
苏沉的实力当然是不够的，但是一个能够做出醒神药剂的药剂师却显然是够的。
最有趣的是，这个药剂师还是自己必须要培养出来的，想不承认都不行。
至于其他发现属于苏沉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就象巴龙他们一样，当初也是保底加分成的方式出手的，何况这样做还能确保永生殿堂不会欺瞒。
就这么一环套一环，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如果这是苏沉早就计划好的，那也就罢了，关键这一切都是在正在交涉的过程中发生的，在这之前苏沉不可能会知道要见封大师，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定主意，并果断痛下杀手。
如此的应变与果断，也让桑臻佩服不已。
他点点头：“你的实力虽然还不强，但你的头脑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有资格成为永生殿堂的合作伙伴……呵呵呵呵，永生殿堂已经好久没有引气境的合作伙伴了。”
苏沉也笑了。
大方向定下后，需要解决的就只是些细节问题了，比如具体要怎么进入葬灵台，又如何把东西带出来等等，涉及到具体执行问题，不会再有什么大的争执，只是需要时间探讨。
所以接下来苏沉与桑臻便一起离开房间，研究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房间里唯留那位封大师，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直到有下仆过来，清理过地上的血迹后，拖着这位大师的尸体，如拖只死狗般拖出去……
一切归于平淡。
……
和桑臻谈了好久，在将所有的行动都计划妥当后，苏沉回去。
回去的时候，还带着一本源力模块教程以及那位封大师的工作台，所有的制作工具与试验笔记。
源力模块教程算是奉送的，至于封大师的工作台与试验笔记则是协议的一部分——对苏沉的药剂师培养，或者说是报酬支付，从这儿就开始了。
除此之外，就是一个小小的额外请求了——对付林家。
不过苏沉只要求永生殿堂虚张声势，吸引林家高手即可，真正的刺杀计划另有别人完成。具体是谁，永生殿堂就不必知道了。
当桑臻听到这个请求时，整个人都呆愣了半晌。
当初永生殿堂为了确保在临北的行动顺利，就是选的林家进行拉拢。
怎想到形势变化如此之快，转眼之间，永生殿堂竟要反过来对付林家了。
好在林家本来也只是被利用的货，价值还没封大师高，抛弃了也没什么可惜。
他到是想免费帮忙，不过苏沉还是按惯例给了费用。
不过既然只是虚张声势，所付的钱到也不用很多。虽然桑臻很想顺带着帮苏沉把林业茂也解决了，但苏沉还是拒绝了。
在他想来，最好的出手人还是林净轩。
林净轩果然没让他失望。
第二天晚上，林净轩来了。
怀着惶恐与不安，带着恭顺与谦卑。
在思考了一整天后，林净轩终于做出了决定。
虽然他也知道这么做，从此以后就要受苏沉挟持，但是林净轩没得选择。他不是林业茂，没有一个可以为他撑起一片天空的爹。他只是林家的旁系，他能有今天完全是靠他自己的拼命与努力。不想失去这一切的话，他就只能向苏沉低头。
林净轩的投靠让苏沉的计划补全了最后一块板。
林业茂回林府的第三个晚上。
这一天，风高月黑，正是个杀人放火的好天气。
苏沉站在临北南郊的一座小山上，由高望下眺望，正看到灯火通明的林家大院。
在那看不见的黑暗处，一伙黑衣人正在悄然摸进，一名居心叵测的本家弟子则严守以待。
“知道吗？就在刚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看着下方，吹着山风，苏沉突然说。
钢岩没有回答。
他知道苏沉自己会说下去。
果然，苏沉说：“一样是让永生殿堂的人出手，我为什么不干脆一些，让他们顺带着把白离，林舒月一起做掉？甚至延伸一下，干脆把那个李青云也灭掉，岂不是更加简单省事？”
这个问题有些复杂。
钢岩想了一会儿，最终回答：“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杀人其实挺无聊的。如果可以，能少杀还是少杀得好。”
这个回答让苏沉笑了。
“那如果有人要杀你怎么办？”苏沉问。
钢岩挠挠头，又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主人教了我信风流体术，铁山盾，我还有溶金战甲，没那么容易死的。”
果然是钢岩特色的回答，苏沉再度失笑。
下方的林家大院已经开始起火，人们在奔走呼号，一场密谋好的刺杀活动趁势展开。
苏沉看着那混乱的场景，目光一眨不眨，双眼如夜色下的星辰闪亮。
他说：
“其实有件事你说的没错，就是杀人真的是件很无聊的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爆裂药剂
临北城的这个夜晚，烧掉了苏沉最后的麻烦。
林业茂死了。
死于黑帮之手。
据说是因为林业茂和某个黑帮有勾结，拿了他们的好处却不想付出，结果遭到报复。
事情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林家倾尽人力，却找不到当初进袭的黑衣人。
这件事最终成为一桩无头悬案，只在初起时造成些许热闹，渐渐便无人问津，最后只成为人们街头巷尾的一点谈资。
时已进盛夏，万众期待的潜龙之争也即将到来。
来自长盘城的院使已经进入临北，随之而来的是对赤霞山区的封锁大阵全面启动，外人彻底不得进出。就连被封锁的山区内部也有大人物运用精神力扫描一番，以防有超出规格的存在妨碍潜龙之争。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当然不是只为了一个临北城四个名额的选拔。
这里是整个三山郡潜龙学生的选拔点。
潜龙之争因此而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先同城竞争，胜出者获得进入潜龙院的名额。二是由胜利者再进行一次角逐，确定院内排名。
正因此赤霞山区内也分多个分区，而葬灵台的所在位置却不在临北分区内，而是在流云城分区内。
这意味着苏沉要想进入葬灵台，就得跨区域，这对他争夺本区名额是极为不利的。
而根据永生殿堂与苏沉的协议，苏沉必须先进入葬灵台，拿到里面的东西后才能折返回本区参与竞争，以确保他会对此事全力以赴。
实际上在有了这么个前提条件后，苏沉获得名额的难度已是大大增加，永生殿堂已经准备好苏沉潜龙之争失败后的说辞与安慰，唯有苏沉自己还不愿放弃。
所以潜龙之争来临前的这些天，苏沉也在做着最后的冲刺。
不过与别人拼命苦练源技不同，苏沉的苦修却是在试验台前。
杀掉封大师后，苏沉得了他的工作台和实验笔记，仔细读过后大受启发，竟然解开了以前实验时的许多思路。
于是苏沉干脆继续起自己的研究来，只不过这一次，他研究的不再是腾蛇血脉，而是另一种东西。
尘罗院，小石屋内。
苏沉小心的托举着一个杯子。
杯子被用隔片分成了两个部分，分别装着红色与蓝色两种液体。
苏沉小心的将隔片抽开，封住杯口，于是两种液体开始融合，并冒出一个个气泡。
杯子开始抖动，随着气泡增多，越晃越厉害，最终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炸裂的碎片乱飞，打在苏沉身上，但苏沉早有准备，一个梅格守护轻易挡下了这些碎片。
“终于成功了！”看着一地碎片，苏沉却满意的笑起来。
“成功什么了？”钢岩不解。
“爆裂药剂，你没看到吗？刚才的爆炸！我完成了爆裂药剂！”苏沉回答。
“看起来威力不怎么样。”钢岩回答。
刚才的爆炸声光烟雾效果都不错，但实际威力却小得可怜。钢岩甚至用自己的皮肤就能硬抗下。
“那是因为我稀释了它！”苏沉回道：“真正的爆裂药剂威力会随着里面药液比例的提升而增加，威力大概比血屠稍微差些。”
“那就不弱了。”钢岩有些明白了苏沉的心思：“你打算把它用在潜龙之争上？”
潜龙之争规定不能使用源器，源力符以及源力卷轴等源力装备，但可以携带普通武器装备和其他对战斗没有直接作用的东西。
这是因为潜龙之争拼的是个人实力与天赋，而不是背后的财力。
虽然苏沉敢说自己身上的每件源器都是自己赚到的，但显然他没法跟潜龙院解释，没法跟其他学生解释。
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把脑筋动到了爆裂药剂上。
“没错。”苏沉回答：“发明它的人是那个封大师，我只是对它进行了一些改良，让它更适用于我当前的需要。”
如果那位封大师还活着并听到这话，一定会大吃一惊说苏沉是这方面的天才。
要知道改良药剂本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推陈出新本就是建立在对旧事物足够掌握的基础上的。
苏沉之所以能改良药剂，一来是因为他本来就有了一定基础，二来是他的眼睛的确给他带来了许多便利，三就是他的确在这方面颇有天赋。最后就是一点小小的运气。
乌尔里克和封大师的研究有些共通之处，这使得苏沉在理解封大师笔记方面多了许多便利。
苏沉对爆裂药剂的改良，主要集中在稳定性上。
原来的爆裂药剂太不稳定，很容易爆炸，难以保存。
苏沉的做法则是将爆裂药剂分离成两种不同的液体。在它们遭遇之前，各自都是安全的，不会爆炸的，但是结合在一起后，很快就会产生反应，释放出巨大能量，最终制造出强烈爆炸。
最重要的是，这其中大部分的材料在赤霞山区就能找到。
哪怕药剂用完，苏沉都能找到替代品。
完成了爆裂药剂后，苏沉开始为这种爆炸物寻找合适的载体。就这么装在瓶子里丢出去时肯定不行的，他需要一个可以同时盛放两种液体，却又不会相互融合，直到自己需要时再融合的载体。
为此他之前已经让铭书和周宏出去找了很久。
最终还是周宏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那是一种特制的酒壶，壶里有垫片，可以同时装两种酒，喝的时候只要转动壶柄，就能调换酒液。是以前开黑店的路匪们用来下药坑害过路旅人，走货行商的常用工具，只要稍加改装，就能变成苏沉需要的东西。
于是苏沉下令，大量搜集这类酒壶进行改造——主要把那个出酒的壶口堵住，再固定住壶盖。
时间过得很快。
终于，潜龙之争的日子到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进入考场
赤霞山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琉璃碗。
笼罩这片巨大山地的是一片由三千四百二十个棱点构成的遮天光幕，就象一个巨大的透明罩子，将赤霞山区扣在罩内。
罩外东部，一座巨大的高台已经建好。
它看起来就象是一座高高的金字塔，塔前还有一个巨大的广场。
高台的台阶上站着两排金衣金甲的士兵，威风凛凛，仔细看，赫然每一个都是入了境的源士。
在高台的最上方，是一座搭建好的大厅，内中坐着的是来自三山郡各地的大人物。
这其中固然有飞仙城主龙自清，临北城主岳为雄，流云城主南奇威等一批达官要人，也少不了如渭河余家，林北刘家，三枪钱家等一批贵族显要，当然也少不了象苏家林家这样的当地豪门。
达官也好，贵族也罢，在这刻都是围着一个人转。
这是一个留着三缕黑髯的中年男子，面相方正，棱角分明，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刚正不阿。
他叫赵裕，潜龙院院使，也是这次潜龙招生的三山郡主考官，更是潜龙院十八金梁之一。
金梁者，砥柱也。
既是潜龙院的中流砥柱，也是龙桑国的中流砥柱，虽然没有官身，却地位尊贵，备受尊敬。更何况自身实力强悍，能够成为潜龙金梁的，至少也得是第四境摇光境的修为。
事实上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镇得住场子。
每年的潜龙招生，是各地豪门贵族鱼跃龙门的希望，为了获得这个机会，自然要想尽办法上下打点。
若是派了一般的人来，只怕还镇不住这样的场子，架不住这样的热情。
也只有摇光级别的人物，才会让那些贵人们算计一番，要打点这样的人物，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自己能否付出，又是否值得？
坐在高台之上，赵裕面容整肃的看着远方——他是天生的大黑脸，所以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是严肃的。
高台下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考生。
临北城的考生还好些，坐拥地利之便，只需当日早起即可。那些其他城市的考生却是提前数日就到了考场，有些是住在城中的旅店，有些家贫的则干脆打着地铺就在这广场上过夜。
总算正值盛夏，大家又都是练过的，到也不惧这点苦头。
高台上的计时云盘还在滴答计时。
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广场上的考生也越聚越多，很快就突破万人规模。自有接待人员引导他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准备。
三山郡一共有十五座城市，各取多少不等，总计取生一百，但是现在来的人数却超过了一万多人，是真正的百里挑一。
虽然象苏沉林净轩这类人被称为种子，但是参加考核的却从来不是只有他们这些人。
有大量的其他考生同样参与进来，怀揣着属于自己的梦想，义无反顾的投入到这场争夺未来的大潮中。
仅是一个苏家，就有苏沉，苏庆，苏同等四名儿郎参与。
是的，苏庆也来了。
尽管输给了苏沉，却不代表他失去竞逐潜龙院的资格。只不过他们也知道，连一个家族头名都拿不到的人，就算来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可是反过来说，就算是走个过场，人们也不愿放弃，也依然要来！
随着时间推移，人渐渐来齐。
一名穿着白袍的年轻考官凑过来对赵裕道：“上师，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
赵裕又看了眼云盘，然后道：“再宽限些时间吧，可能还有晚到的。”
那考官是了解赵裕性情的，知道赵裕只是看起来不好说话，但其实心却是软的。果然这刻又发善心，把开始的时间往后推了推。
虽然潜龙招生是无比大事，人人重视，但有趣的是，就是这么重要的场合，依然总免不了有迟到的人。
赵裕的好心无疑给了一些人机会。
也许他们最终也免不了失败淘汰的命运，却至少不会再有遗憾。
广场上陆陆续续又来了些人。
“等等我！”一个胖子从远方大呼小叫的跑过来。
引得众人侧目。
那胖子跑得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终于赶到广场上，擦着汗道：“还没开始吧？”
一名考生看看他道：“时间已经到了，不过算你运气好，主考大人好像把时间推迟了。”
“太好了！”胖子松口气。
“先别急着说好，看见那边的台子了吗？赶快国去，报上自己的名字，来历，让他们搜身，把所有不允许带的东西斗留下，然后领一个玉牌回来，不然进不去考场的。记住，领过玉牌后就不许再离开广场，不得和任何考生以外的人接触，否则视为作弊！”
胖子如梦初醒，连忙跑了过去，片刻后回来，手里已多了块玉牌。
他回到那考生身边，道：“拿到了，多谢你刚才提醒啊。哦对了，我叫王斗山，来自流云城。”
“王斗山？有趣的名字。”考生笑了笑，回答：“我叫苏沉，临北人。”
“有趣吗？我还有个妹妹，叫王斗画。”王斗山呵呵笑。
这个话接的着实没水平，苏沉也只能笑笑。
说话间，上面终于说话了。
一名白衣考官站出来说话，也不见他用什么传声道具，声音已自然传到众人耳中。
“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规矩了吧？玉牌就是你们进出考场的钥匙和记分册。获得分数的方法很简单，击杀下品凶兽得一分，中品凶兽得三分。打败其他考生，可以从对方玉牌上掠夺分数。掠夺分数为目标拥有分数的三分之一。目标分数不够三分，则至少掠夺一分。对同一考生最多只可掠夺三次，每天一次。考试时间三天。”
“每个地区按自己拥有的份额，分数最高的几位胜出，参加下一轮的选拔。”
“考生玉牌分数归零或者主动捏碎玉牌，都会被送出考场，同时也注定无缘潜龙学院。”
“最后，虽然学院采取了种种方法保护你们，但是危险依然存在。每年这样的考试，也必然会出现一些死伤。这是无可避免的事。人族需要勇士，没有勇气的人注定没有资格成为强大的源士。所以，你们都做好了准备了吗？”
下方一片缄默。
“很好，那现在就出发吧！”白衣考官挥了挥手。
随着那考官的动作，下方广场开始绽放光明，一道又一道的线路从地板缝隙间冒起，勾勒成复杂的图案，最终组成异常庞大的源禁阵法。
原来这整个广场，就是一个巨大的源禁阵，与赤霞山区考场相通。
这刻随着阵法启动，众考生们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一起消失于广场上。
代之而起的，两张巨大光幕垂下。
一张映现出赤霞山区的地形地貌，以及内中考生的情况，乃是实景光幕。
另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是三的数字，代表着基础分三分，这是排名光幕。
刷！
一个名字后面的数字骤然变化成二，一跃成为排名光幕上的头名。
刚刚进入不久，就已经有人得分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跨区（1）
眼前只是微微一花，再看到时，自己已站在一片空旷草地上。
心中泛起的是一种难言的恶心与呕吐感。
这是第一次体悟空间跳跃时的必然感受，白塔折跃上就有说过。都是空间跳跃，肯定有相似之处，只是源阵传送的范围效果明显都比白塔折跃强多了。
还未从眩晕中完全解脱出来，苏沉就听到背后风起。
有人！
已经来不及使用源技，完全是本能反应，苏沉把头一低向前扑去。
砰！
掌击打在苏沉的背后，却因为苏沉的反应快速和自身的虚弱无力而没能发挥出真正威力。
苏沉借力向前飞纵了一段，落地时就地一滚，翻滚躲避可能存在的下一击，同时已从地上抓起一颗石子，不及起身就往背后掷去，动作连贯，充分显示了苏沉丰富的战斗经验。
贯注了飞花手力量的石块带着强劲的力量呼啸而出，碰的一声打在偷袭者的胸口。
“唔！”偷袭者发出痛苦的闷哼。
苏沉这时候才来得及转身看对方。
那是一名稚嫩的少年面孔，看着苏沉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容。
明明他是出手偷袭者，结果受伤的却是他？
而错失了这次机会后，下一刻倒霉的就是他了。
苏沉已随手抓起一根树枝向那少年掷去。
飞花手，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没有成为源士的顾轻萝就可以用飞花手把树叶当暗器，何况现在已经是源士的苏沉。
贯注了源力的树枝比刚才仓促而发的石块更具杀伤力，呼啸飞来。
少年惊惧的抬手相隔。
可惜他虽有向上的心，却没有争荣的力量，只是区区锻体期，在这个考场上，注定是为人奠基送分的。
扑！
树枝打在他身上，将他砸飞出去，只一击就让少年失去动弹的力量。
苏沉这才慢悠悠走过去，顺手拿起他的玉牌，按之前教导的方法掠夺走上面的一分，这才转身离去。
只是刚走没几步，背后风声再起。
这一次苏沉来得及应变，轻侧身闪过。
还是刚才的少年，手中却已多了把刀，从苏沉身边斜斜看过。
“你怎么还来？”苏沉皱眉。
“把我的分数还给我！”少年疯狂大喊，不依不饶的一刀又一刀的劈来。
苏沉背着手，脚踏烟蛇步，轻松躲避：“你不是我对手，就不要浪费我时间了。”
“还给我，不然我就一直缠着你！”少年大喊：“反正你已经掠夺过一次了，按照规矩，你不能掠夺第二次。”
“愚蠢！”苏沉脸上现出怒容。
没想到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就是这样的蠢蛋。
那少年又是一刀劈来。
苏沉也干脆不与他废话，运劲于手，一记掌刀反挥出去。
肉掌与钢刀碰撞，那钢刀竟没能砍动苏沉肉掌。
雷音刀配合信风流体术，现在的苏沉又岂是普通钢刀能轻易伤害的。
反手一抓，苏沉已一把将那少年揪过来，然后闪电出手，一把捏住对方玉牌。
啪的一声，玉牌粉碎。
那少年身形瞬时模糊，最终刷的一下消失不见。
苏沉估计他就算不是第一个离开考场的考生，也能排进前三了。
但他更清楚，这考生碰到自己已经是运气好的了。
考官早就说得很清楚，潜龙之争，可是会有死伤的！
苏沉不喜欢杀人，但总有一些人喜欢。
不再考虑这些，苏沉从源戒里取出一张地图。
地图是潜龙院发给他们的特制地图，与这里的源阵相关联，直接显示出自己在赤霞山区的位置。
因为三山郡有十五座城市的缘故，赤霞山区因此被分为十五个区域。
区域按实力排名，临北城是第十三区，在三山十五城中排名倒数第三。
流云城排名第六，整体实力明显比临北高出一截，就连拥有的名额都比临北多三个。
所有的考生最初进入的都是自己所在的区域，也就是说，苏沉要想去流云城所在的第六区，必须一路穿过好几个考区才能抵达。
真是个任重而道远的任务。
不过一个好消息是，考官并没有说只能从本区域的考生身上获得积分。
也就是说，去了其他区也可以获得分数，这到省了苏沉不少时间。
其实潜龙院之所以按分区收生，主要还是为了保护实力较弱的城市，给他们一些机会。若是不设名额，直接选取最高分的话，那么象临北城这种地方的考生可能连一个进入前百的都没有。
政治需要平衡，正因此才有了这样的规定。
但是区域的划分并不影响其他人在别的区域获取分数，因此苏沉在其他区也可以获得积分，只不过竞争的压力会大许多。所以正常情况下，低区是不会进高区狩猎的，反倒是高区的人跑低区去刷分，屡见不鲜。
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顺手给自己戴上面具，苏沉向第六区的方向进发。
按原来的计划，在解决葬灵台一事之前苏沉暂时是不打算战斗的。
但事实却出乎苏沉的预料，走了还没多远，就从旁边的草丛里跳出一个大块头，手里拿着把阔刃大剑对着苏沉就砍去，嘴里还呜啦啦的喊着什么。
苏沉刚用烟蛇步闪过，就见那大个子挥舞着大剑轰的轮圆了转过来，一阵汹涌剑风横扫而至，威力却是不弱，显然是一门群战类的战技。
只可惜他速度慢了点，一轮转过来也没能碰到苏沉半点汗毛。
待到他剑势稍止，苏沉已准备好了七八根空气触手，一股脑儿的缠过来，将这大个子绑了个结实，取了他的积分后顺手一挥，将这大个子又丢回草丛，旋自离去。
等那大个子摆脱触手从草丛里站起来，早已没了苏沉的踪迹。
一时愕然，怎么战斗还没开始呢，就结束了？
只觉得一切如在梦里般，感觉好不真实。

第一百一十八章 跨区（2）
砰！
在打倒一名考生，收走了他的积分后，贝福林直接将对手的玉牌捏碎，彻底葬送了那名考生最后的机会，这才回到了隐藏的大树后。
不是他狠心，实在是他寻找的这个地段实在太好了。
这是一段羊肠道，道路的两边都是长满尖刺的紫荆棘，使得行路者只能从这条路上过。而贝福林所在的那棵大树，依在一边的山壁上，树冠茂盛，山壁间还有个缝隙，正好可以藏人，极具隐蔽性。
借助这里的隐蔽性，贝福林已经先后袭击了三个人。每次袭击过后，他都会捏碎对方玉牌，然后继续蹲守。
这也让贝福林暗感得意。
战斗是要讲智慧的，如何有效地利用地形正是战斗智慧的一种表现。
即便实力不济，贝福林相信自己在这考场上也能打出一片自己的天空，如果运气够好的话，也许能进入前百也说不定。
正想着，远处已经又走过来一个人。
贝福林小心的藏在树后石缝间，等待时机。只要对方再走几步，就进入他的最佳攻击点，这时候暴起发难，对手多半会惊慌失措。他们会本能的后退，但是贝福林已经准备好了后招，他的真正杀手将在那时截断对方退路并给予对手致命一击……
只要再走三步就到最佳攻击点了，就在这时，对手却停下了脚步。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竟然在那低头思索起来。
妈的，你到是快走啊。
贝福林心中郁闷，却只能等着。这里距离稍嫌远了些，强出手的话他没有十足把握。
正焦灼间，却见那人忽然抬起头向他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眼神中竟露出一丝诡异笑意。
然后他手一扬，一个大火球已然出现。
看到那火球，贝福林只觉得背脊一凉，立知不好。
想要跳起逃避，却发现自己竟然无处可逃——这个伏击他人的好所在，竟然还隐藏了一个大问题，就是没有退路。
那名考生手上的火球已轰然对着树后砸去。
轰！
巨大的爆裂声里，贝福林被砸至飞起，哇呀呀大叫着飞入空中，落下时正跌入紫荆棘中。
尖锐的棘刺扎入身体，贝福林身上瞬间多了近百个小洞。
苏沉施施然走过来，取过玉牌，掠夺了一下。
竟然得了两分。
苏沉也微微一愣，笑道：“干得不错嘛，这么短的时间就获得了三分。不过下次记住，不要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
“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贝福林艰难吐声。
“周围有被推倒的紫荆，地上有用力踩踏后的脚印，都说明这里发生过战斗。而那棵树是唯一适合藏人的地方……我不需要知道你在那里，我只需要砸上一颗火球试试。不过最重要的是……象这样的袭击我已经碰到很多次。”苏沉随口道。
贝福林听得目瞪口呆。
苏沉手一甩，已将贝福林甩了出去，然后便继续前行。
他的心情很不好，因为这一路他的确已经碰到太多次象刚才这样的情况。
苏沉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对于许多考生而言，即便这次的考试无法让他们获得宝贵的潜龙名额，如果能获得好的名次，也可以让他们在进入其他学院时有更好的资本——一大批学院在等着抢被潜龙院淘汰下来的优秀人才呢。
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考生都行为谨慎。他们在进入考场后并没有随意的胡乱走动，而是纷纷借助学过的知识隐蔽自己，寻找机会。
他们很清楚一件事，在实力不够的情况下，过度狂放的行为只会让自己早早出局。
而苏沉的行为，恰恰就属于是狂放类型的——大模大样的走在道路上，不袭击你袭击谁？
问题我他娘的真的不是想打啊，我只是想早些赶到葬灵台，取走里面的东西。
只可惜这话没法对别人说，说了也没有用。
所以一路走来，苏沉遇到的袭击不断。
放眼望去，茫茫山野，一万多个考生撒进去如撒了把沙子进去般，连个水花都冒不起，什么都不会看见。但只要你走在山间的路上，就会从山野边，草丛里，山石后，大树上，甚至溪水中冒出各色各样的人来袭击。
为了获得优异的成绩，考生们个个化身杀手，玩起了偷袭掩杀等种种手段，仿佛都是刺客家族出身，有那手段高明的，当然也有不高明的，更少不了各类天马行空，极度考验想象力的。
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做。
有相当一部分考生坚持着自己的风格，勇敢的走在大道上，勇于面对一切挑战。
这类人通常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早早被淘汰出局，要么就是实力高强获得大量积分。
不过由于考核不许使用源石，所以就算实力强悍的考生，如果敢一直这么嚣张下去，最终也会因为力竭战败。
可惜的是别人可以休息，苏沉却没得选择。
明天就是葬灵台开启的时间，如果不能在那个时间点赶到，那就彻底没了意义。
所以他只能一路嚣张下去。
另外一个值得注意的事就是他的玉牌。
随着获得积分的增加，苏沉的玉牌开始渐渐发亮，一股无形的脉动正在生成，使任何靠近的一方斗能有所察觉。
苏沉意识到，这是玉牌的特效，它在通过这种方式提醒其他人，这是一个拥有很多积分的目标。
一个目标拥有的积分多了，通常只意味一件事：这是个强手。
这可以吓退一批人，却也会引来一些实力强悍的对手的觊觎：只要打败他一个，就能获得一堆积分。
可以肯定的是，任何一个进入榜单前百的人，都绝不是靠吃软柿子上来的。
只有打败过真正的强者，才有资格屹立在巅峰之林。
当然，玉牌的效果也可以遮盖，但是遮盖本身需要消耗源力。这就需要考生自己视情况而决定什么时候该遮，什么时候不该遮了。
进入考场的当天上午，苏沉走出十三区，来到十二区。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进入十二区后不久，一名背负长剑的年青男子也来到了十三区边缘处。
看了看边境线，那背剑男子冷哼一声：“以前从来都是高级区的考生到我低级区来狩猎分数，这一次，我李青云倒要反其道而行，去猎一下那些大城市的考生。”
说着已自踏入十二区。
在他之后不久，又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也走了过来。
这少年其貌不扬，有着一双似乎永远也睡不醒的眼睛。
相比苏沉的行色匆匆，李青云的意气风发，这名少年明显要悠闲从容许多。
在来到边界处后，少年抬头看了看天空，发了一会儿呆，自语了一句：“那就这么定了吧。”
随手一指点在旁边的大石上，以指代笔，已在上面写下一排字：
“我去别的区玩了。白离。”

第一百一十九章 跨区（3）
金字塔高台上，一众大人物们正通过那张实景光幕看着场内考试。
实景光幕只有一面，考生却有万人，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大多数时候，水幕只是不断的寻找着精彩的战局供那些大人物们观看。
伴随着那些精彩战斗的，是旁边的排行光幕。
光幕上数值不断变化着，跳动着，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进行一次名次重排，也使得考生们的名字总是不断的上上下下。
但不管名次怎么变化，有一些人的名字永远不变。
高高在上！
积分榜上排名最高的名字叫姬寒燕，在这个名字的旁边还有个括号，括号里写着霜鸟两个字，最后就是一个显眼的数值：75。
括号里的代表血脉，只有传承血脉才有资格加上这类标记，后面的数字代表积分。
只是半天的时间，这个姬寒燕的人就已经获得了七十多个积分，速度之快简直恐怖。要知道在刚开始的情况下，一个对手通常只能提供一个积分。七十多个积分，也就是说这个姬寒燕只用半天功夫就解决了不少于五十名的对手。
就算是一人一个火球，许多人估计都没那么多源力来做到。
在姬寒燕之下，是一大批名字在轮番争夺排位。但可以确认的是，排在最上面的，几乎都是带血脉标记的，有些血脉标记甚至出现多个名字。
偶尔也有一些不带血脉标记的出现，但是很快就又会重新跌落。
无论苏沉，李青云，白离还是其他的家族子弟，他们的名字都没有在前百名单出现过。
“看来今年的形势又是如此了，各大贵族子弟依然是潜龙争夺战最优秀的种子，好生无趣。”一名坐在高台上的贵族笑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血脉贵族若不能强过那些无血凡人，又叫什么血脉贵族呢？”旁边一人毫不意外的接口。
“老祁的意思是，总是如此未免没什么新鲜感。要是什么时候能再来一次黑日之变就有趣了。”又有人接道。
一听到黑日之变，立时一群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有人不满道：“龙破军那种人，一个都嫌多了，竟然还想要再来一次，这种丢自己颜面的事，又何来有趣可言了？”
“哎呀老梁，你也知道老祁是说笑，何必这么认真呢。龙破军那种人，一千年都出不了一个，什么时候轮到再来一回了。”有人安慰道。
“就是就是，还是聊些别的吧。今年的十绝，水鸟姬寒燕，血妖钟鼎，迷蝶金灵儿，树弓张圣安他们四个可以说已无悬念，到是另外六个位置，到底谁能争得，还悬念重重。”
“魅猴温如水，出身幻术世家，当可占得一席。”
“我不看好，幻术血脉虽然强悍，但一不利于正面战斗，二全赖精神力施展。精神力恢复远比源力慢，后劲不足，温如水现在强势，但随着时间推移，必然会渐渐落下。我更看好关山鹰。”
“关山鹰还是算了吧，人如其名，就是仗着鹰翔翼捞好处，实际战力远远不行。靠偷鸡摸狗或许能得到些好处，却绝不可能屹立强者之林。我看好剑犀郑狂，一手霸王枪绝对了得。”
“武力是够了，却没什么脑子，不如金蝉洪五更靠谱。”
“毒蜈孔砷，无孔不入。”
“雷灵白欧……”
“旱龙江扬……”
“肥鹤……”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从一众贵族口中脱颖而出，也代表着他们对本次潜龙之争的看法。
……
“呼！”苏沉长出了一口气。
眼前的对手有些麻烦，颇费了苏沉一番手脚才拿下。
不过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
问题的关键是，随着一路战斗，他的源力消耗大增。这才穿过两个区，就已经让苏沉感到了些许疲惫，而接下来他还要再穿过五个区！
一想到这，苏沉也感到一阵头大。
事情比预想的麻烦啊。
趁着对手还在昏迷中，取走积分，顺手又将对方藏在一处草丛里，也免得被一些路过的人捡了便宜。
做好这件事，苏沉转身就要离去。
刚走没几步，突然感觉有异。
苏沉急速转身，手中同时已多了把钢刀。
就见不远处站了一名青衣少年，身背长剑，虽然只是一把普通长剑，但是剑的造型却有奇特，剑身看起来远比一般的剑要细长得多，同时还带了一丝弧度。这样的剑不利于对拼，也就是说，对方的剑路应当是走轻灵路线的。
这刻那少年双手抱臂，高傲道：“别担心，我没那么低级，不会偷袭你。另外，看在你心肠还不错的份上，过一会儿打败你，我不会捏碎你的玉牌。”
没想到苏沉见了对方，却突然说道：“李青云？”
青衣少年明显愕了愕：“你认识我？”
苏沉很认真的点头。
他当然认识李青云。
李青云当年是和苏沉齐名的天才，只是两人的命运却截然相反。
苏沉是路遇老乞丐，惨遭劫难。李青云却是在同年走了大运，被问柳剑何长生看中收为门下，传授随风舞柳剑和一字秘剑斩。随风舞柳剑轻盈飘忽莫测诡异，一字秘剑斩霸气纵横一击必杀，都是赫赫有名的绝技。李青云只要能有何长生两成实力，苏沉就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青云终于意识到什么：“你也是临北的？”
苏沉点点头。
“真没想到，竟然还有别的临北考生跑到十二区来。”李青云竟然笑了。
“恐怕敢来的不止你和我。”苏沉却摇头道。
李青云愣了愣，突然意识到什么，转身回头道：“什么人，出来？”
“李大哥，你的反应可比那个鬼脸儿慢了一点哦。”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却是从远方一棵树上。
一名年轻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树上，正是那其貌不扬的粗布少年白离。
“原来是你。”看到是白离，李青云哼了一声：“我就该猜到是你。放眼十三区，敢往强区去的大概也就那么寥寥几个了。林舒月和林净轩呢？”
“舒月还在十三区，至于林净轩，他好像跑十五区去了。”白离回答。
李青云哼了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如果说低区往高区走是勇气，那么高区往低区行就是纯粹是以大欺小了，真正有实力的人是不屑于如此的。
不过这件事却是冤枉了林净轩。
因为去十五区刷分是苏沉的意思，其目的是保住林净轩，作为他的退路。万一因为葬灵台的事让他积分不足，他还需要林净轩为他提供呢。
这刻骂过林净轩，李青云道：“没想到我们三个十三区的，竟然在这十二区里聚首了，到也有意思。”
“也算不上巧合吧。”白离抓着头皮嘻嘻笑道：“从十三区通往十二区，这是最近的路，一路走来总能遇到的。”
李青云哼了一声：“我用不着你分析的那么透彻。反正既然碰到了，那就打吧。”
说着已开始取背后的长剑。
白离依然是一脸笑嘻嘻，只是笑容里却已透出谨慎与沉重。
“为什么不换种方式？”苏沉突然道。
两人一起看向他。
苏沉道：“命运安排了我们在这里相见，也许从一开始就有着特别的意义。你们看，我们都选择了不在本区战斗，而是向着更高级的区域进发。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不甘心落后，对吗？我们都想证明自己，但不是在那狭隘的临北小城，而是在更广阔的天地里。”
这句话同时说动了两人的内心。
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苏沉继续道：“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我们还要自相争斗呢？命运安排我们在这里相见，也许就是想让我们知道，我们没必要自相残杀。没错，我们要竞争通往潜龙院的名额，但名额不是必须通过打败对手来获得。我们是在整个三山郡的大比上，我们面对的是无数对手。我们完全可以比赛一些别的东西。”
李青云哼了一声：“你是说比谁获得的积分更多？没什么新意。”
“不，我是说比谁深入的区域更深，更远。”苏沉脸上露出神秘笑意，他一指前方道路，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是男人就打通整个赛场！”

第一百二十章 跨区（4）
是男人就打通整个赛场！
这句话彻底震住了李青云和白离。
两个人一起看苏沉，就象是在看怪物一般。
要什么样的人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要怎样的豪气干云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这相当于从十三区一直杀到第一区啊！
谁都知道第一区里存在的都是些什么人，那可是整个三山郡最强的一批种子了。在那里，家族天才算个屁，血脉贵族都大把有人存在，随便出来一个都是传承血脉的高手，杂血脉的都得靠边站。
象李青云，白离所谓的为低级区扬眉吐气一番，也不过是跑到十二区战斗一下，给点胆子就是到十一区，反正区位近，实力相差也不大。
打通整个赛场，压根就没想过。
看到他们这样，苏沉冷笑：“怎么？不敢了？”
“不是不敢，而是根本做不到。”李青云哼道。他虽然素来自负，在这种事上却也不愿夸口。
“不试试怎么知道做不到？”苏沉反问：“再说了，人只要努力了，就算失败也心中无憾。所以不管你们去不去，我反正已经决定了，要这么一路打下去。要么倒在前进的路上，要么就一路走到底。所以，对不起，我不想和你们打。”
说着扭头离去。
说了半天，最后一句话才是心声。
开什么玩笑，一路打过来已经很累了，还要和你们两个战？
面对两个硬手，就算打赢了肯定也付出惨重，没准底牌都要用得七七八八。
苏沉才不愿意把宝贵的底牌这么早用掉呢，所以能用嘴解决的就不用手。
如果是对上陌生的对手，苏沉不认识对方，就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但既然这两个人也跑到十二区来了，那苏沉刚才的话就无疑有一定的意义。
只要能挑起二人的同仇敌忾之心，未始不能成功。
运气好的话，不但不用打这一仗，还能多两个帮手帮他分担压力。
果然这刻两人互相看看，还是李青云嘿声道：“有意思，这个鬼脸儿到是个有魄力的。怎么样，白离？有没有兴趣？”
白离看了看苏沉，突然喊道：“喂，如果我参加的话，能不能拿下面具让我看看你是谁？”
苏沉回头，看看白离，又看看李青云。
李青云的脸上同样充满期待之色。
想了想，他点点头道：“只要你们能跟上我的脚步，下一次再见的时候，我会揭下我的面具。”
说着转身离去。
“只要能跟上我的脚步……好大的口气。”看着苏沉离开的背影，李青云哼了一声。
但是不可否认，这个家伙至少在豪情壮志上，已经北自己高了一截。
既然如此，心高气傲的李青云也不愿低头，看了眼白离道：“那就走吧，看看谁走得更远。”
白离嘻嘻一笑：“我走这边，咱们回头见。”
一个跟头已在草丛中消失不见。
……
避免了与李青云白离的战斗，让苏沉免去了一场可能的恶战，省掉了他不少力气。
不过更重要的是，有了他们两个分担压力，前进的路一下子变得轻松许多。
很快苏沉就走出十二区，进入十一区。
十区以下，因为都属于低级区，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异，因此在十一区苏沉也没碰到什么象样的对手，偶有战斗也都是直接以火球术结合空气触手快速凌厉的解决对手。
他现在掌握七种源技，单论数量在引气级别的源士里已经不算少了，只是在质量上还有欠缺，缺乏一击定乾坤的强力杀招。
但是来参加考核的考生大部分都还是锻体期，哪怕最出色的考生在本质上也是个引气新人，因此普遍实力不高。一个考生能拥有两三种源技就不错了。
此外苏沉还有一个最强大的地方，就是他的修为层次却已经达到了引气五重。
虽然修为层次不代表战斗力，但是层次提升带来的全方位提升依然是存在的，别的不说，单是源力就比一般人强许多。
引气一重十黄星，引气五重就是五十黄星。
也就是说，苏沉的源力是一重考生的五倍，放眼整个考区，应该没有谁能在这方面比他强了。
依仗着这点，苏沉在低级区只要不碰到各区的那几个种子选手，基本就是一路横扫。
他的运气也的确不错，十一区十二区的种子选手都没碰到，本区的两名种子又被一通忽悠后和他一起往高区进发，所以轻轻松松就走过了十一区。
但是在来到第十区后，苏沉终于遇到了麻烦。
那是一个皮肤黢黑的少年。
他打起来就象只凶猛的鬣狗，拳打脚踢甚至牙咬全都用上，打法象极了十足的无赖。
偏偏这街头打架的招数竟是相当有用，每一招都极为阴损，偏又极有失效。就连用的暗器都他娘的是石灰包——该死的潜龙院，竟然允许这种东西带进来。
苏沉一度被弄得灰头土脸，不过最后那少年还是在他的精神之眼结合空气触手强行禁锢，然后一记大火球放翻在地。
那少年被他打倒在地时，还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大声喊：“你一定不是十区的。”
“哦？你这么确定？”苏沉问。
“那当然！十区的人我全都打过了，能赢我的不超过一掌之数，我全认识！”
苏沉笑了：“感情还是个种子，难怪打起来这么费力。我说，你经常打架？这石灰包用得够损啊，竟然还猴子偷桃，这种招数你都用？”
那少年回答：“你要是小时候天天和人打，不打就会饿肚子，你也会这些。”
“是么？”苏沉微微沉默了一下。
虽然已经猜到对方是市井出身，不过这刻听到这话，苏沉还是叹息了一声。
难怪对方实战经验丰富，却缺乏真正的强力手段。
象他这样的人，能成为源士都是个奇迹吧。
“喂，快说啊，你是哪个区的？”少年还在喊。
“问这个干什么？还想打回来？”
“当然！”少年大喊：“凡是赢过我的，我都不会放过他，一定要再打赢回来。告诉我你的名字，早晚有一天，我会重新向你挑战。不过要是我赢了，你就必须输我一门源技！”
苏沉愕然：“你的源技，不会就是这么来的吧？”
“不然还能怎么来？”
苏沉呆滞片刻，终于点头：“好，我叫苏沉，来自十三区。”
“我叫云豹！”
“云豹？是姓云还是……”
少年摇头：“孤儿不需要姓，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这样啊。”苏沉明白了。
毫无疑问，云豹就是一个从市井街头一路打上来的小子。没受过什么教育，却硬是凭着一股狠劲走到了现在。
想来，也很不容易吧。
那个时候，苏沉突然想到了自己。
过去的那些年，那曾经的经历，和眼前的少年竟是如此相像。
想到这，他突然从戒指里取出一样东西，丢给云豹：“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云豹接过来，看了看，然后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源技？”
正是苏沉当年得自白凡的那本雷音刀。
云豹捧着雷音刀激动的看苏沉：“为什么给我？”
苏沉耸耸肩道：“只是想给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上面的源技我已经学会了，你喜欢的话，就归你了。”
对他来说，这根本就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想到了就做了，根本没有什么需要犹豫的。
云豹却激动的看着他。
他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象是怕他反悔一般猛地跑开，竟是眨眼跑了个没影。
苏沉一时没弄明白他为什么这个反应，你好歹也说个谢谢吧？
不过他赠人礼物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目的，所以就算没有收到感谢也不在意，只是摇头笑了几声，转头离去。
走了没多远，就听后面有异动。
回头看去，却是云豹站在远方。
他对着他大喊：“我记住你了。”
“……这就是你的答谢方式吗？”苏沉也无语了。
云豹再次掉头跑走。
这一次，他没再出现。

第一百二十一章 跨区（5）
离开云豹后，苏沉没再遇到什么像样的对手，反倒一只半途出现的凶兽让苏沉折腾了一番手脚。
考场里也是有凶兽的，它们是额外的积分，同时也是考官特意安排在考场中的意外因素，不受言语，利诱的蛊惑，不分阵营，不辨局势，有时候可能两个人打着打着，就会有一头凶兽跳出来，对准某个人咬上一口，导致原本大好的局势直接转变。
甚至于因此而存在死亡风险。
有人觉得不公平？
是的，的确不公平！
可这就是社会，这就是现实！
总有许多不公平，许多意外存在。
如果你无法克服它，那就只能被它打败。
这或许就是潜龙院想要告诉大家的。
不过这一次，苏沉没这么倒霉，还算比较顺畅的解决了战斗。
只是看着那冒出的源能光点，苏沉却不敢吸收。他知道考试是有实景光幕存在的，虽然光幕只有一面，考生却有万人，未必会照在自己身上，但依然存在着一定的风险。
所以苏沉也只能借着无意碰触的机会吸收几点，却不敢有太明显的动作。
源能光点散去后，苏沉继续前行。
随着一路前行，他遇到的阻击到是越来越少了。
这是因为他身上玉牌的波动正随着他积分的增加变得越来越强烈。
这使得那些实力较低的考生不敢上来，却也极易引来实力强悍的考生。
“终于有个象样的对手了吗？”阴森的话语从前方传来。
那是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黑袍里的人，黑布遮蔽了他的身形，让人看不清他的脸面，只是声音却带着极致的阴寒与冰冷。
听他说话，就象是六月飞霜，总能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苏沉也同样感受到了对方玉牌上的强烈波动，他皱了下眉头：“看来你很兴奋？”
“那是当然，那些个菜鸟太没用了，打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黑袍人大笑：“所以我一直在期待，能有个象样的对手。你看起来不错，应该值得我多费些手脚了。”
苏沉无语：“我觉得你大可不必一副高手寂寞的样子。你要真觉得自己找不到对手很无聊，大可以去找沸血境的对手。如果还不行就找开阳境。世界很大，高手多得是。相信我，随便哪一个出来都能教你什么叫做人。”
黑袍人就象被人捏住了咽喉一样，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那所谓的高手风范，无敌寂寞的表态被苏沉一番话说得就便如坐井观天的青蛙。
是的，不过就是一个引气境的小菜鸟而已，哪怕横扫整个引起境，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也依然是只弱鸡。
有什么好装的？
不过对于黑袍人而言，苏沉的说话无疑是个巨大的侮辱。
黑袍下哪张看不见的脸已经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
黑袍人愤怒道：“混蛋，竟敢对我出言不逊，我要宰了你！”
他说着对空一抓，一柄雪色长枪已经他手心中凭空生成，黑袍人尖声道：“感受我冰霜死寂之枪的恐怖吧！”
他枪未丢出，苏沉已猛地跳起，一道雪亮光芒从他背后掠过，刺破残影，插入地面，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冰雪光焰。
苏沉在空中翻滚着落地，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像。
黑袍人大惊：“你，你怎么可能躲得过我的冰霜死寂之枪？”
原来这把在苏沉背后生成暴起突袭的枪才是真正的冰霜死寂之枪。
这正是那黑袍人惯用的手段，借助正面说话吸引目标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却来自后方。
然而这志在必中的一枪却落空了，给黑袍人心里也带来巨大的震撼。
苏沉哼了一声：“战斗方式果然和你的为人一样，自大而又猥琐。”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苏沉却已了解了对方性情，也不再和他废话，抬手一个大火球汹涌而出。
大火球看起来普通，却绝对是低级源士中最实用，费效比最高的手段，更是难得的传承了几万年都没有消失的上古奥术，是最为人们熟悉的手段。
这刻这硕大火球一出，黑袍人也尖声怪叫起来。黑袍中涌出一股寒流，那火球在飞向黑袍人的过程中，受到这寒流冲击竟然火焰不断萎缩，越变越小，最终竟砰的一下消于无形。
苏沉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抵御方式，他的火球术竟然在对方的寒流侵袭中泯灭了？
这还不算，那寒流继续向着苏沉冲至：“尝尝我的极阴寒煞吧！”
寒气裹卷，所过之处，尽化冰霜。
冰霜之力呼啸而来，这一刻就连苏沉心头都感到莫名的沉重。只能连踏烟蛇步，同时给自己连续加了三个梅格守护。
在没有源石支撑的基础上这么做，无疑是极度奢侈的行为。
但他的判断却无疑是准确的，虽然烟蛇步让他避过了寒潮的正面冲击，但只是寒潮的辐射冲击，就让他身上的守护罩暴闪光辉，一层守护罩被当场冻裂，带着些许穿透属性的极阴寒煞竟然让苏沉打了个寒颤，全身泛起一丝冷意。
再退！
身形在瞬间拉出一串残影，将速度的优势发挥到极致，直到完全退出极阴寒煞的威力范围。
就见身前地面，已是一片霜雪之地。
好强大的源技！
苏沉也是心中暗惊。
这是苏沉第一次遇到这么强的源技，在引气境这个级别里，应该也算是极强的手段了。
是血脉源技吧？
苏沉心想。
只不知是杂血脉还是传承血脉。
苏沉震撼的同时，却不知对方也在震惊。
落空了？
自己的这一记极阴寒煞竟然落空了？
竟然连对方的皮毛都没伤到。
好快的速度，好诡异的护罩！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心中突然同时泛起深深的顾忌。
“还要打吗？”
苏沉突然说。
“嗯？”黑袍人一愣，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苏沉道：“我承认你的极阴寒煞很厉害。但是和你不一样，我对挑战高手没什么兴趣……至少现在没兴趣。如果可以，我会选择尽量避免和高手交战。那么，就此别过，大家各自去找软柿子捏怎么样？反正都是为了积分，何必你我苦苦交缠，让别人占便宜呢？”
苏沉觉得他的话还是很有道理，也很符合逻辑与实际利益需要的。
如果对面脑子正常的话，应该会接受他的提议。
不过他还是猜错了。
在听到苏沉的话后，黑袍人竟然嘿嘿笑了起来。
他说：
“你这么说，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害怕了？”
我勒个大草！
一听这话，苏沉就知道坏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跨区（6）
果然，下一刻那黑袍人已呼地又涌出一股强劲寒流。
依然是极阴寒煞，对着苏沉肆无忌惮的席卷而来。
这个时候，苏沉缺乏强力攻击手段的弊病彻底显露出来。
火球术，飞花手都不是强爆发的攻击，雷音刀和空气触手就更别提了，连爆发攻击都算不上。苏沉的所有手段，几乎都是常规战法。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长期在深红山脉生存，以狩猎凶兽为目的，战斗胜负不争一时一地，而讲究长期有效，因此追求的是续战能力，此外墨纹战刀的自带源技血屠弥补了他爆发手段不足的缺憾。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象这类源技本就是珍稀之物，苏沉就算想要也没那么容易得到。
但是与人争斗，情势万变，有时就考虑不了太长远了。
先前对付的都是比较弱的，还显现不出苏沉战斗风格的弱势，现在碰上这么一个强力对手，直接显露出他杀伤力不足的缺陷来，只能被对手强压着打。
烟蛇步连用，梅格守护一个接一个的挂上。
那黑袍人也不用别的手段，极阴寒煞一招鲜吃遍天，恐怖的冰封之力一波接一波的涌来，所到之处，为大树挂上银装亮彩，棵棵皆是雾凇。
大量的寒气渗入苏沉体内，苏沉只觉得身体一阵麻木，速度也随之慢了下来。降低的速度无疑在躲避上更加困难，于是更多的寒气侵入苏沉体内，形成恶性循环，逼得不苏沉一再叠用梅格守护，却依然感到难以坚持。
黑袍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放声狞笑：“你果然不行了，给我死！”
疯狂叫着，催动体内寒流。
其实心里却在叫苦，怎么这家伙这么能撑？
这一仗打下来，他就算能赢，他积蓄的极阴寒煞估计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对后面的战斗绝对是大大不利的。
早知道这家伙如此坚韧，自己又要付出这许多代价，一开始就答应他不打了。
心中后悔，出手却是越发凶狠凌厉，务求将苏沉一击放倒，才好最大程度节省力量，收获积分。
苏沉见了，心底怒意大起：“这是你自找的。”
没错，苏沉的确没有强爆发源技，但这可不代表他就没有别的办法，事实上他在参加此次比赛之前做的准备为的就是弥补这个缺陷。
这刻他手一翻，已从源戒中取出一物。
一个酒壶。
看到苏沉取出个酒壶，黑袍人先是呆了呆，然后哈哈大笑道：“带个酒壶？你想干什么？莫不是想打一套醉拳？”
这个世界也是有醉拳的，只不过地位却不那么过，只被人看做乡下把式，只属于锻体期的武士使用。
“不，是送给你。”苏沉轻轻转动壶柄，将那酒壶丢向黑袍人。
“滚开！”黑袍人扬手一劈，一道劲风砸在酒壶上。
但就在劈中的同时，只见酒壶轰的一下爆开。
凶猛的火焰化作一股强烈的冲击波蔓延开来，席卷全场，与黑袍人的极阴寒煞撞在一起，交织成最璀璨的烟花。
这一次，极阴寒煞没能再突破火焰潮，两股雄浑的力量同时爆开，威力波及之处，瞬化焦土冻地，看起来斑驳陆离，异彩纷呈。
“嗷！”黑袍人发出尖锐的叫声。
他的速度可没有苏沉那么快，被余波冲击一下打倒，整个人倒飞起来。
苏沉趁他病要他命，一个大火球砸在他身上，将他又推送出一大段距离，狠狠撞在一棵树上，这才摔落下来。
遮面的黑袍落下，却是一个脸上生满红斑的丑陋少年，怪不得要以黑袍遮住自己的脸了。
“不！”黑袍少年疯狂大叫，拼命的用布遮挡自己的脸，连连后退。
这个时候的自大，完全消失了吗？
苏沉已开始理解这个少年。
因为丑陋而产生的自卑，内心极不自信，却又不甘平庸，拼命修炼，在一段时间的成功后，养成了武力上的自大心理。这种外部自尊自大，内心自卑的人，其实从来都不少。
看到他这样，苏沉也没了教训他的心思。
只是叹口气，收了他的积分。不管怎么说，仗都打了，该回收的成本还得回收。
不收不知道，一收还真是下了一跳。
苏沉竟然一下收到十三个积分。
也就是说，这个黑袍人在遇到自己之前，已经获得了四十分左右，这可真是不少的收获。要知道他一路过来，到现在也不过得了二十三分而已。当然这和他不主动求战，能避则避有很大关系。
得了黑袍人的积分，苏沉的积分暴涨一截，一下达到了三十六分，连玉牌脉动都随之上升了一截。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收走黑袍人积分的同时，排行光幕上数字变换。
苏沉的名次骤然提升，一下进入前百排行榜内，位列第九十八名，同时也是第一个名字后面没有血脉后缀的名字。
不过这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榜单排名随时变换，偶尔出现一两个意外不足为奇。苏沉不是第一个登上前百榜单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重要的是他能在上面呆多长时间。
不过对于苏家来说，哪怕只是一瞬间的辉煌，也足够让人震撼了。
苏成安，苏克己，苏长青等一大批人看到了苏沉的名字。
他们看不到苏沉的战斗，只看到了苏沉的排名，那一刻，全都呆若木鸡。
怎么会这样？
苏沉竟然上了前百榜单，积分高达三十六？
这太不可思议了。
那一刻，所有苏家的人都看傻了眼，就连苏长澈都为之无言。
考场之内，苏沉并不知道这个小情况。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入前百，在得了积分后就自离开。
看到苏沉要走，没有要驱逐自己离场的意思，那黑袍人愣了愣，叫道：“那是什么？”
苏沉停步：“你是问那个酒壶？我的一点小发明而已。”
没有再多废话，就此离去。
看着苏沉的背影，黑袍少年低声喃喃：“不……我不相信。我甘尔勒怎么会输？一定是那个鬼脸儿作弊了！对，一定是他作弊了！那不是他的发明，那是他从外面买来的东西，他违规！”
他放声大喊起来：“我要投诉！”
这喊声传遍山林，自然也传到了苏沉的耳朵里。
苏沉听了摇头一笑。
潜龙之争的确不允许外购这类爆裂道具，但是对于自己制造的则不限在内。苏沉当初可是直接拿着酒壶去过审的，当着他们的面制作了一瓶爆裂药剂出来，要不然也不可能让他带进来。
反倒是甘尔勒的呼喊无形中帮了他一个大忙。
这一声喊实在太大了，大到附近很多人都听到了这话。
什么？
寒怅甘尔勒败了？
这个拥有可怕的极阴寒煞的家伙怎么会被人打败？
是谁干的？
鬼脸儿？鬼脸是谁？
听到甘尔勒呼喊的人全部纷纷猜测。
至于甘尔勒所说的作弊，投诉之类的话，则没人放在心上。
每个进入考场的考生都经过重重检查，想要作弊实在太难。再说力量就是力量，哪怕是作弊来的力量，也代表着比自己强，惩罚是考官的事，战斗却是自己的，没人想取挑战比甘尔勒更强大的对手。
所以在看到戴着鬼面具走过的苏沉后，众人纷纷意识到那可能就是打败甘尔勒的鬼脸，再没人敢上去找他的麻烦。
有那嘴快的，更是将消息四处传播，一时之间，鬼脸儿到成了这一带的名人。
享受身为名人的好处，苏沉一路快速通过，未战一场，轻松走出第九区，进入第八区。
不过也有一个坏处，就是苏沉的积分停止不前。
很快，他的名次就被后来者超过，落到百名开外。
对这种情况，苏家的人非但没有失落，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
如果苏沉真的长留前百，就真的太打脸了。
那意味着过去苏家这么多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一个莫大的笑话。
尤其是苏成安，在看到苏沉名次掉下去的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
这或许是最令人讽刺的事。
再没有谁比他，更不希望苏沉出好成绩了。
幸运的是，苏沉的名次的确没再上去。他的积分一直保留不变，直至日落。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夜袭
夜幕降临后，黑夜将大地染成一片墨色。
今晚的夜色格外深重，天空没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唯有无尽的黑象一个怪兽吞噬着所有的光线。
尽管目不能视物，却对苏沉没有任何影响。
不依赖双眼，只是凭着风吹在林间传来的响动一路行进，苏沉依旧熟练的走在山间路上，就象回到了曾经失明的日子。
这混沌般的黑没有带给他任何阻挠，反而成了苏沉最好的帮手，掩盖了他的身形，隐藏了他的行迹，让他得以顺利的通过大片危机四伏的地区。
不过黑夜同样让他失去了判断力，无法准确知道自己的位置，苏沉不得不一再取出地图查看，以确认没有走错路。
在走过一段漫长的距离后，苏沉在一处小山坡上停住。
取出地图，苏沉打算再一次确认自己的位置。
就在晶灯亮起的刹那，苏沉心中突然泛起警兆。
完全是本能，苏沉将身体往旁边一躲。
刷！
来自黑暗中的那一道寒光擦着苏沉的脸飞过。已经来不及看是什么人偷袭，苏沉头都不回，左手一记雷音刀劈出，正挡住接踵而来的一刀，接着右手晶灯掷出，接着这一掷之机冲出，转身。
晶灯碎裂，最后的光华映照下，可以看到那是一个全身裹着黑布的刺客，连手中的刀都被涂成漆黑，不反射任何光彩，对着急退中的苏沉腹部刺出又一记致命之刀。
苏沉退步同时反手下劈，砍向那刺客手腕，那刺客急收手，左手已射出一缕寒芒。苏沉头一歪躲过，同时飞腿踢目标，对手却逆转刀刃下刺，逼的苏沉收腿，一击无功，对手趁势再欺前，又刺一刀，刀刀不离要害，苏沉来不及躲避，情急之下，右手雷音刀反斩对手咽喉。
以伤换伤！
黑衣人后仰躲避，右手刀回斩苏沉手腕，苏沉收手后撤，两人一沾即退，谁也不能占到谁的便宜，眼中同时露出震惊颜色。
那是对对手应变与反应的震撼。
只是电光火石间，双方你来我往已交手数个回合，却谁都没能占到便宜。
啪！
光芒消失。
晶灯炸裂的光线在放尽最后一消散无踪，一切重归于黑暗。
但是黑夜中的搏杀却没有丝毫停止。
那刺客已又是一刀刺来，丝毫不受伤势影响，苏沉看不到刀势来路，却全不在意，只是偏转了一下肩头，刀锋已从他肩膀旁划过，同时反手擒拿抓对手面门，抬腿踢对手膝盖。那刺客同样看不到攻势，却也是侧头，斜身，以精准的让人不敢置信的小角度躲过这一拳一脚，反手又是一刀……
这两人在黑暗中交手，你来我往，速度快绝，看似连源技都没有使用，却比以往的任何战斗都要凶险得多。只要谁的反应稍慢一些，就是立刻重伤的格局。
最令人惊讶的是两人都擅夜战，在这漆黑夜里你来我往瞬间交手数十个回合，直到砰的一声震响，却是苏沉的雷音刀劈中黑衣人手臂，黑衣人的黑色短刃划过苏沉的胸口，两人同时受伤，同时分开。
急促的战斗终于在这刻得以暂停，但危机却没有过去。
两个人同时沉默于黑暗中，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在这寂静夜里，谁说话谁就是在暴露自己。
苏沉小心的迈动着步子，倾听风送来的声音，同时将戒指中的钢刀取出——他终于有时间取兵器了。阴影中的刺客同样小心行走着，用属于他的方法判断着苏沉的位置。
他们在黑夜中漫步，看似胡乱的行走，却带着惊人的巧合，在不知不觉中靠近对方，突然间两个人同时跳起，一道雪亮一道墨黑的两记刀光一起劈向对手，然后精准的撞击在一起，撞出灿烂的火花。
却原来两人早就同时发现对方。
那黑衣人发出凄厉的尖啸，刀势斜斩，劈出一股阴森黑暗的邪异黑潮。
他终于用出了自己的源技。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啊！”冲击波里，黑衣刺客尖叫着飞出。
接着是一个硕大的火球轰然砸去。
快速凌厉的短兵交接过后，终于到了各显神通的时刻。
那黑衣人的反应也当真快，身在半空竟然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身体如蛇般扭动了一下，竟然硬生生躲过了这一下火球轰炸。
下一刻数十条触手缠向黑衣人，黑衣人手中黑刀连斩，黑色锋潮下，空气触手被轻易斩断。但下一刻他突然觉得脑际一痛，立知不好，身体僵直着从空中落下，正是中了精神之眼。
苏沉已踏着烟蛇步冲上，战刀挥纵出一股狂暴气流，迸发出轰隆隆的雷鸣之声斩向对手。
虽然只是普通一击，但这一刀凝聚了信风流体术的力量，雷音刀的加持之力，威力依然不可小觎，一旦切中，足够将那黑衣人一刀两断。
危急时刻，那黑衣人突然尖叫一声，身形在瞬间变淡，竟如融入这无尽黑暗中一般。
苏沉战刀掠过，竟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切到，就这么从对方的身体穿了过去。
那黑衣人已刷的彻底消失，隐匿于黑暗中。
“想跑？”苏沉侧耳倾听了一下，突然手一甩，又一个酒壶飞出，落向黑暗中空无之处。
猛烈爆炸再度爆发，狂飙的火焰冲天而起，伴随着的是一个黑色身影。
“嗷！”自战斗以来黑色身影首次发出痛苦叫声，不及落地就向外飞去。
苏沉以一个大火球砸去：“留下积分再走！”
那黑色身影在空中连闪连躲，显然根本不想给对手机会。
但是等待他的却是四处乱舞的空气触手。
待到他斩断空气触手，却是飞花手下的一大把树叶，威势同样不小，接着苏沉精神之眼已差不多又能运用。
论到夜战与贴身肉搏，那黑衣人绝不在苏沉之下，但是一旦拉开了距离比拼源技，黑衣人就明显差了苏沉一截，被苏沉的狂轰滥炸打得焦头烂额，终于叫道：“给你！”
举起手中玉牌。
苏沉运起掠夺之法捺向玉牌，就在点中玉牌的瞬间，黑衣人手中刀突然刀芒暴涨，直刺苏沉腹部。
这一下变化突然，黑衣人得意无比：“给我死！”
却听砰砰砰一阵乱响，黑刀之下，尽是护罩破裂之声，却不止一声。一个个护罩层层叠叠出现在对手身上，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然无法奏效。
“怎么会这样？”黑衣人震惊。
回应他的是迎面的一记大火球。
“啊！我记住你了！”黑衣人惨叫着飞起，身影在空中连续闪烁数下，再度消失，唯留最后的狠话在空气中回荡。

第一百二十四章 震惊
黑衣人终究是跑了，只留给苏沉高达十六点的积分。
不过对苏沉来说，真正让他难忘的还是这场凶险的战斗。这是他自进入考场以来经历的最凶险的一次战斗，对手招招直逼要害，完全没有任何留手，也就是说，如果他反应慢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苏沉不知道这个黑衣人是不是每次出手都是如此，但他知道考场里是允许死人的。
修炼的道路从来不是一帆风顺，有艰难，有困苦，更有无穷的风险。既然是战斗，就免不了会有伤亡，要是连这都不允许，也就不用打了。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理念，即便是在招生这样的场合，潜龙院也允许可以有一定的死亡名额。
而他刚才，差点就成为名额之一。
果然高级区里藏龙卧虎啊，随便出来一个家伙都这么危险，苏沉也是冒了一头冷汗。
不过他不知道自己对付的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人。
金字塔高台上，这时已是一片喧哗，光幕锁定的，赫然是苏沉的影像。
苏沉不知道的是，刚才这一场战斗已经被高台上的那些大贵族们看到了。当然，一开始大家关注的不是他，而是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叫鬼刃，是本次考核的大热人物，擅长伏击，夜袭，本身拥有幽影犬血脉，可以黑暗遁形，来无影去无踪。白天不是他的强势时间，所以只获得了二十多分，但是一到夜晚，就成了他的表演时刻。只是小半夜功夫，就收割到相当于白天一天的分数。大家本以为可以看到他游走于黑暗之中，狩猎一个又一个目标的精彩场景，没想到鬼刃的风光才刚刚开始，就被人终结了。
看他那样子，受伤不轻，今天晚上是别指望再有好的表现了。
“鬼刃竟然输了，而且还是在他最拿手的夜战下。”
“那个戴面具的是谁？他怎么接下鬼刃的必杀一击的？他又是怎么找到鬼刃的位置。”
“是啊，还有为什么他也能在黑暗中自如行动？”
“看积分，有个没有血脉的上了前百，应该就是刚才那小子。”
“叫苏沉？苏沉是谁？”
人们开始纷纷议论。
这一次上榜，苏沉以五十二分的分数位列第七十四位。
这使他在榜单上逗留的时间会相对延长很多，也就是说他想不引人注意都难了。
苏家再一次慌了。
不仅仅是因为苏沉再次上榜，更因为鬼刃的缘故，他们看到了光幕上的苏沉。
他们看到了苏沉提着晶灯，去看地图。
他竟然在看地图！
在看地图！
看，地，图！
他不是瞎子！
苏家的所有人都要喊了起来。
“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苏克己面色惨白的说：“那个鬼脸儿一定不是苏沉，这只是个巧合。鬼脸儿击败了鬼刃，与此同时苏沉也击败了另一个人，所以苏沉才上了榜！他不是苏沉，他不该是苏沉！”
“可是这段时间没有另一个人获得大量积分。”苏飞虎悠悠道。
鬼刃有四十八个积分，任何人得了三分之一，都必然会名次上升一大截。十六点积分，在下层区足够提升数百位的排名。
但现在却看不到任何一个这样的存在。
鬼脸儿，只能是苏沉！
除了苏长澈，苏飞虎，其他的苏家人面对这一事实简直要绝望了。
他怎么会不是瞎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苏长青不解：“他不是看不见吗？为什么现在又看得见了？”
“当然是因为又好了呗。”苏飞虎哼道：“苏沉早就说过，当年那个弄瞎他的老乞丐，说要给他换一双眼睛。他从没说过要让苏沉陷入永久的黑暗。苏沉正是因为相信这一点，所以才从来不肯放弃。”
“那他好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有人愤怒道。
“为什么要说？”苏飞虎悠悠道：“跟你们说了，你们就会上赶着过来拍他的马屁，对他好？这样的好，以苏沉的性子，只怕未必肯接受吧？”
众人愕然。
是啊，人都是有脾气的。
苏沉对苏家，怕是早就失望透顶了吧？
既然已经失望了，又何必再努力挽回？反过来，继续装个瞎子，看一大群人在他面前展露自己，尽情显示自己的肮脏一面，岂不有趣？
那一刻无数人想到了。
想到自己曾经在苏沉面前做出的种种丑态，种种因为他眼瞎而不加掩饰的肮脏行为，种种想欺负瞎子却反被人洞烛其奸的事……
我的天啊，这个家伙得发现我们多少秘密？
他的眼睛什么时候好的？
上次我当他的面拿走那个琉璃碗的时候他眼睛好没好？
那次苏沉来我院里，我到底有没有把那本亏空的账本收起来？
我和莲姑的事是不是被那个小子发现了？
突然之间，面对眼睛复明的苏沉，每个人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心虚与恐慌。
就连苏成安都呆呆地看着儿子。
他的眼睛好了？！
他的眼睛竟然真的好了？
怎么会这样？
他竟然从来都没有说过！
就象是一个闷雷炸响在苏成安的耳际，让他的眼前一阵晕眩。
同样为苏沉的复明震惊的还有一个人。
顾轻萝。
与其他人不同的时，她更加确认鬼脸儿就是苏沉。
所以在看到苏沉用晶灯照着看地图的那一幕，她整个人都呆滞了。
他的眼睛好了？
什么时候好的？
好了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两个月？
又或者更长时间？
顾轻萝的心开始狂抖。
依稀记得最后一次后山洗澡，是在半年前，苏沉刚刚结束年终大比后。
半年了。
苏沉的眼睛，应该没有好那么长时间吧？
顾轻萝想。
嗯，一定是才好的。
必须是才好的！
如果不是……
顾轻萝的心先是颤了颤，然后开始变得充满杀气。
唯一能看到苏沉复明而不震惊的大概就是永生殿堂的人了。
是的，他们也在。
当然不是在高台上。
金字塔高台是世家大族的居所，但是除此之外，下方的山坡上，草地上，树林里，多的是没有资格进入考场，却关心着考生命运的人们。
桑臻和夜魅等人，也在其中一处山坡，仰望天空光幕。
当苏沉打败对手，屏幕锁定苏沉的那刻，桑臻叹了口气：“他们注意到苏沉了，这下麻烦来了。”
对永生殿堂而言，最不希望发生的大概就是现在的这种情况了。
一旦考场注意到苏沉的表现，就会多给他“镜头”，这无疑是极危险的。
一旦苏沉在开启葬灵台时也被锁定，那么一切就会暴露。
“这不是苏沉的错。”夜魅为苏沉辩解。
“我知道。”桑臻回答：“让其他人准备第二计划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袭击（上）
苏沉并不知道这一次他击败鬼刃和看个地图会在外面带来这么大影响。
当然知道了也无所谓。
现在的他早就不再是以前的他了，复明一事没打算一直瞒下去，只不过也没打算特别通知谁，就让一切顺其自然。
对于喜欢他的人而言，这无疑会是一个惊喜。
对于不喜欢他的人而言，这无疑会是一个打击。
而无论哪种，都是苏沉想要的。
至于现在，他还是把所有精力放在赶路上。
经历过与鬼刃的一战后，苏沉反而想开了。夜晚是鬼刃的天下，但同样也是他这个“前瞎子”的天下。
曾经失明三年多的他，绝对不怵与任何人的夜战。如果有人想在这个领域里挑战他，那么欢迎！
他苏沉会好好给对方上一堂夜战课的。
心态上的改变，带来的是行动上的巨大变化。
苏沉干脆不再遮掩玉牌波动，一路大摇大摆的前行。
这种做法果然引来不少考生。
刷！
一杆用树木制成的投矛从林中飞出，飞掷苏沉。
可惜投矛人尚未出手的时候，苏沉就听到了他的呼吸，自然不可能让这一矛击中。
轻松躲过这一矛，顺手抓住矛身反掷回去，林中已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
不得不承认，飞花手果然很强，它最出色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通用性，任何东西到了它手里丢出去，都会杀伤力大增。虽然不是什么一击定乾坤的手段，却有着强大的适应能力。
投矛人在惨呼声中撤退，苏沉笑道：“不把积分留下怎么能走。”
烟蛇步发动，轻轻松松追上对方，已将那考生的积分夺了。
可惜只有一分，当苏沉拿了这分后，那考生竟是当场消失。
“原来只剩这一分了？”苏沉摇摇头叹息。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又有寒光闪现。
两名考生分一左一右向苏沉杀来，来得突然，快速，凶狠，出人意表。
感情先前的只是诱饵。
然而这依然瞒不过苏沉的耳朵，就在两人杀出的同时，苏沉嘿嘿一笑，手中已突兀多出一个大火球，轰然砸向其中一人。至于另一人理都不理，剑光刺在他身上，却遭遇一阵白光阻碍，不得寸进。
炽焰光华轰飞一人后，苏沉才回转身看看对方，笑道：“你刺够了吗？”
那考生连刺几下不得进入，终于慌了，想要再退，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动弹。不知什么东西缠了过来，有若触手一般，将他绑了个结结实实，然后迎面是那鬼脸儿的一掌劈来……
解决了对手后，看看躺在地上的两人，苏沉低语一声：“终于开始有联合的了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考生或许是意识到了单打独斗很难在这高手辈出的地方厮混下去，为了获得更好的成绩，毅然走上了联合的道路。
不过对于强者来说，他们既不屑于联合，也不怕联合。
只要不是鬼刃，寒怅，云豹这种级别的对手，三两个考生的组合对苏沉而言真没什么用，纯属是给他加积分的。
而经过这一轮狂冲后，苏沉一下就又得了十五分，分数冲到了六十七分。
之所以得分这么快，除了刚才苏沉勇猛精进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经过白天一天的战斗后，有不少考生退离考场，分数开始出现集中趋势。
现在排名最前的霜鸟姬寒燕得分已经超过三百，许多考生手里的分数都已经突破六点，也就是说现在随便找个人打败，都可能得到两点积分。象刚才那个诱饵那样只给一个积分的反而不多了。
而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严重。会有越来越多的考生退离考场，而留下的考生，每一个手里都会有大量积分。考生经历的战斗会因此减少，分数的提升幅度却会加快。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苏沉的排名竟然又往前升了！
在打败鬼刃后，大家都在等着苏沉的排名往下掉，没想到这家伙吃了药一般，非但没有象上次那样缓慢滑落，反而开始不断战斗，大幅度提升起来。
这才多长时间，竟然又增加了十五分，名次已经从七十四位提升到了七十二位。
虽然提升的幅度不大，但是身为无血脉者不退反进本身就一个异数，是一件吸引眼球的事。
终于开始有更多的人关注苏沉，“镜头”也开始越来越多的给到苏沉。
苏沉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所以不受影响的一路狂飚突进。在他想来夜间是他的主场，要是能在这个时候赶到葬灵台，也就省了白天的麻烦。却不知自己正在逐渐成为焦点人物。
轰！
又是一名考生被轰飞。
明亮的火球照耀夜空，给出最绚烂的镜头。苏沉的身形一闪而逝，很快又再度消失于茫茫夜色里。
“好小子，看来现在才是他真正发威的时候。”有人笑道。
“应该是个和鬼刃一样，擅长夜战的。”有人意识到这点。
鬼刃是踢到了铁板啊。
“即便如此，也很了不得了。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此子拥有的源技数量不少，竟然有七个之多。”
“嗯，没有什么强大源技，就是依仗数量来弥补不足。”也有人指出苏沉的真正弱点。
“唔，若是这样的话，前进之路终究有限，或许能小放异彩，获得一个前百名额，却终究不会是龙破军那等人物。前五十就是他的极限。”有人总结道。
这一群观战的大人物们，个个都眼力惊人，经验丰富，一眼看出苏沉的实力以及他可能取得的最好成绩。
然而总有一些事，是经验与眼光也代替不了的。
就在大人物们议论纷纷的时候，苏沉终于完成了他横跨六区的大业，来到了葬灵台的所在地。
那是一片乱石岗，到处都是破碎的石块和倒塌的大树。
碎石与树都是永生殿堂所为，他们在赤霞山区披荆斩棘，开山碎石，打通通道，最终找到葬灵台所在地，眼看着只要等到时间就能进入了，却因为潜龙之争而被迫换人。这简直就是对一个美女伺候了无数年，好不容易哄到脱衣服上床，老二已到门口，就差最后一捅的时候，却被告知：不好意思，临场换人了。
其内心之憋闷可想而知。
就这还不够，在被换下来之后，还不能就这么离开……他们还得帮新上场的那位打掩护。
无怨无悔。
金字塔高台上，一大群人仍在关注着考场动态。
赵裕神情端正的看着光幕，一张脸永远是黑黑的，充满严肃，表情就象是被泥雕固定住了的一般，永久不变。
可就在那时，这亘古不化如冰川的黑脸突然出现了变化，罕见的有了表情。
赵裕的眉头跳动，双目陡然间放出惊人的神采，仿佛一下子从泥塑木雕变化成金刚怒目的护法天王。
下一刻，就听呼啸声起。
数以百计的火流星同时出现，飞向高台。

第一百二十六章 袭击（下）
火流星是一种极强烈的爆炸物，威力足可开山碎石，即便身有护罩加身，若是被连续多个火流星炸中，也会粉身碎骨。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火流星之后，是无数密密麻麻的钢针如暴雨般射至。
血猬针！
云山有兽，名蓝血猬，天生剧毒针刺，一旦遭遇危险，必扩张全身，暴射针雨，中者九死一生。
这便是血猬针。
一大波的血猬针密密麻麻攒射而至，如无尽箭雨，刺针大潮，汹涌而至，绝天绝地绝情绝命。
然而这依然不是最恐怖。
在血猬针后，是四个暴起的身影，同时从四个方向升起，齐齐对着高台出手，分别打出一道剑光如银河倒挂，一道枪影如龙飞九天，一记巨斧可开天辟地，以及一记掌风如烈焰燎原。
开阳境！
整整四个开阳境在这刻同时出手，将塔顶高台笼罩在四个开阳境的全力一击下。
火流星，血猬针，四大开阳齐出手，为塔顶高台无数贵族布置了一个绝杀大局。
杀！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赵裕却微微抬了下手。
一只玉色晶莹的手。
对着空中就那么一按。
时间在这刻便仿佛静止住，所有的火流星自动凝滞于空中。
玉色手掌轻挥，那数以百计的火流星竟然倒卷而回，轰隆隆炸向来处，掀起惊世烟云。烟云波荡里，气波劲吹，掀飞无数血猬毒针，将熊熊针潮瞬间卷了个七零八落。
值此时，天空中那四位开阳高手的袭击也已来到，剑，枪，斧，掌同落，威力磅礴，杀意滔天。
赵裕终于动了。
身形闪动，竟在刹那间化做一缕青光，玉色手掌连挥四次。
于是剑光破，枪影寒，巨斧破碎，火掌无光。
四名开阳高手同时泣血倒飞，从空中向下方直落。
三大杀手在赵裕手下如摧枯拉朽般被轻易破碎。
“哪里走！”赵裕身形如电，青光直追而上。
摇光之境，其速如光，无需源技，亦可飞天遁地。
可就在他飞离高台的同时，天空中云团变化，竟化作一个红云巨人对着高台下方冲去。那下方还有无数贵族，虽然也不是弱者，但赵裕知道却绝不可能是那红云巨人的对手。因为赵裕很清楚红云巨人的来历。
这刻见状，赵裕从牙齿缝里冒出一个名字：“隆巴顿，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
说话同时，已转身对着那红云巨人拍去。
玉色手掌拍在红云巨人身上，竟在刹那间斑驳出一片灿烂光景。
顷刻间，那恐怖巨人已在赵裕一掌拍击下被那恐怖震动彻底破碎，重化云雾不复存在。
只是这一下击破巨人的同时，那四名开阳境也趁机逃走。
“呵呵呵呵。不愧是潜龙院的十八金梁。这一次本想好好杀几个大人物，不过可惜有你护着，是做不到了。不过就算这样，能给你添些堵，老子也乐意。”这声音在山谷四处回荡，渐渐散去。
直到这时，众人才回过味来。
感情就是这么一刹那间，他们已经从死亡边上走了个来回。
赵裕用火流星破血猬针破的并不干净，还是有一些人中了血猬针。赵裕见状，也不愿擅离，取出颗丹药道：“用水化了给伤者吞服，毒性自解。”
自有潜龙院下属之人奉命行事。
一干贵族心有戚戚，有人壮着胆子问：“敢问上师，刚才出手的是何人？”
“永生殿堂的奥族余孽罢了，不值一提。”赵裕回答。
永生殿堂在人族七国也算大名鼎鼎，一听到这名字，大家这才恍然。到也没人奇怪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对于恐怖组织而言，他们做什么其实都不需要太多理由的。
反倒是赵裕心底有些奇怪。
永生殿堂虽然是一万多年的老牌奥族组织了，但实际上随着一代代的流传，其宗旨早就有所变化。除了少数几个奥族老顽固外，大多数的奥族其实是把恐怖袭击当成一门生意在做。
简单的说，就是早就变成了利益驱动而不是理想驱动的组织了。
可是袭击潜龙考场对他们能有什么好处？
赵裕想不通。
而且这次的袭击也不象永生殿堂一贯的风格。那三波袭击看似凌厉，但在明知道他在的情况下还使用这种手段，其实是很看不起人的表现。
四大开阳高手更是一败即逃，就连隆巴顿也只是出了一次手就立刻缩了，就这一次明是进攻，其实质目的还是为了保护手下，逼他回援。也就是说，整个行动的重心不是放在如何有效的进攻上，而是放在如何有效的逃离上……
莫名其妙跑出来闹上一场，就是为了更好的逃跑？
赵裕有些无语了。
想想有些不放心，道：“加大方位，侦测四周，看看还有什么动静。另外，清点一下损失，看看可死了什么重要人物。”
“回上师，人手已经拍下，上师座下六英已全部出动。伤亡尚在清点中，不过大多都是受伤，基本无人死亡，只有一名小厮因中毒针较多，未来得及救援而死。血脉贵族们皆有秘法抗毒，喝下药水后已无大恙。另外就是一些源阵因此受到了些影响。”
“什么影响？”
“有几个源点受到破坏，暂时无法传输影像。不过问题不大，当可以很快修好，不会影响考试进程。只是短时间内看不到考生动向了。”
“嗯？那几个源点是怎么破坏的？”
“好象是几个火流星飞到了那边炸的，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可能。”
“派人快些修好。”
“是！”
赵裕这才重新恢复到以往的沉静中，内心则升起巨大的疑团。
是巧合？还是别有目的？
又或者是永生殿堂的手伸到了考生之中，试图为某个考生作弊提供便利？
潜龙院的学生，出来后都是一定级别的大人物。如果说永生殿堂想借机安插几个属于他们的人，到也说得过去。
虽然说这么大的阵仗只为保一个考生过关，有些兴师动众，但还是留意些的好。
留意的方法很简单，在此期间，分数狂涨者，就是怀疑对象。
影像光幕虽然暂时不能用了，积分光幕到是依然不受影响。因为先前图像的关系，赵裕首先看的，就是那个以无血脉之身进入前百名单的苏沉。
不过从袭击发生开始，苏沉的分数就再没涨过。
事实上这一夜，他的积分都没再出现过变化。

第一百二十七章 葬灵台（1）
来到那片乱石堆前站定，苏沉默默的算着时间。
再过一会儿，就过子时了。
过了子时，时间进入第二天，也就正式到了七月二十二日，到了葬灵台开启的时间。
天空中终于开始出现星光了。
那是轩角星。
一颗只在七月二十二日这天出现的星辰，因此这一天也叫轩角日。
轩角日的出现永远都是那么精准。
确切的说，计时云盘可以出错，轩角星不会。
所以如果按云盘时间，现在应该还没到轩角日，但是天空轩角星的出现，却意味着这一天已经来到——各地的司时官可以好好调整一下他们的钟了。
看到轩角星光出现，苏沉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又等了一会儿。
随着时间推移，轩角星光越发明亮起来。
苏沉的眼前，奇特的一幕随之出现。
一绿星光从天而降，正落在苏沉前方不远处，形成了一个朦胧的圆，隐隐约约将小半个谷地都罩了进去，圆中甚至还有丝缕交错，勾勒出无比复杂的图案。
见此情形，苏沉暗道桑臻说得没错，这里果然有机巧，地下布有大阵，竟然可以引动星辰之力。这刻星光照耀之处，就是源阵所在的点，通过星光，这座源阵现行于世间。
这正是当日做此布置之人的匠心独运之处。每千年一次，引动轩角星光，这时只要有一个精通阵法的人按阵法规律行事，轻易就能打开此阵，使墓穴重见天日。
苏沉当然不懂阵法，但是所有开启的关键，桑臻却都已跟他讲过。
这刻见到阵图出现，苏沉便走到阵中，来到一处有着玄奥三角花纹处，从源戒中取出一物，却是根中空铁棍，对着三角交叉区插进去，直没至顶。接着再来到另处花纹处，这次却是取了个小铁片埋于土中。接着再来到一处，撒了些特制血液在上面……
如此反复，整整找了三十六处符纹，做了三十六种布置，这才最后取出一个源禁盘，将其放入中央地下三尺处。
启动！
就见一片玄异光芒从地下闪耀而出，接着是那星光照耀下映射出的源阵符纹，每一处纹路都如充了能般放出强烈的光彩。
光彩越来越大，看得苏沉一阵心惊：这么大的动静不会把别人吸引过来吧？
总算这时候强光终于消失。
但是大地却开始抖动起来。
剧烈的震动让苏沉都要意味是地震了，要不是看到四面群山无事，震动的只是自己脚下的这块。
接着苏沉看到，源阵中央，自己放源禁盘的那块地方，竟在这时莫名的出现了大片凹陷，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已悄然形成。
看到洞口出现，苏沉没有立时进入，而是先取出一瓶药剂喝下，然后取出特制衣物将自己从头到脚都裹了个严实，就连眼睛部位都用水晶片严密遮住，这才开始进入。
葬灵台内种有尸灵花，那可是剧毒之物。
虽然永生殿堂给了他解药，苏沉却不会把所有希望放在对方身上。
双重保险下，苏沉这才提着晶灯踏入地洞。他的晶灯已碎，这盏还是抢的别的考生的。
地洞很深，一步步走下去一直下至极深处，才到地底，却看到眼前还有一条黢黑幽长的地道。
沿着地道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出来，苏沉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一处宽广大厅中。
苏沉没有立刻进入大厅，而是先取出一块源禁盘丢进去。
那源盘入了大厅，闪现出一片耀眼的红光。
这意味着大厅内的源能充足，而且级别达到了红星级。
这代表两件事。一：葬灵台内源能运转良好，绝大部分的机关还能使用，没有因时间关系老化，腐朽，破烂。当然，这点从先前源阵开启也可以看出。如果已经腐朽不堪，那么源阵应当早就失效才对。可见这里必有妥善安排，使葬灵台即便经历万年亦不朽。二就是这里的愿能等级为红星级。
源士星位紫黑褐红蓝青黄，红星级就是摇光境。
也就是说，这里机关的最高灭杀级别是摇光境。
这是一个监测盘，在看过之后就自动销毁。
得知了这两个消息，苏沉也越发谨慎起来。
大厅里立着两排石雕，全部都是身穿红色甲胄的武士，腰间还挎着一把血色长剑。苏沉曾听说，光辉神朝时期有一种武士叫溶血剑士，是用一种特殊的血脉秘术制成的死士，同时也是研究血脉提取仪失败后的又一种副产品。
眼前的这十二尊石雕就是溶血剑士，看是石雕，其实全部都是真正的溶血剑士被以特殊的封印之法封进了石雕中，如果有外来者闯入，这十二个溶血剑士就会破开封印自动苏醒，并对闯入者发起攻击。
不过现在苏沉不用担心这个。他取出一块黑色令牌，把牌子放在身上，就这么一步步走过去，那些溶血剑士果然不见任何动作。
这是永生殿堂仿照当年葬灵台创造者制出的徽令，那些溶血剑士受命徽令，不会攻击。可惜不懂使用之法，无法操控。话说回来，这种东西也还是要不要操控的好，很容易给自己引来麻烦，即便是永生殿堂也没打算要它们。
过了大厅是一扇石门。
苏沉并没有开启石门，而是来到石门一尺处蹲下，在地上找了找，终于摸到一块活动的石板。将石板一提，现出个拉环来。抓住那拉环往上一提后，石门缓缓打开。在石门打开的同时，可以听到阵阵机关转动之声。
苏沉知道，那是门里的机关关闭的声音。
如果不知道这内中布置，就这么上去推门，多半就会死得很惨。
石门之后是一间大殿，比之先前的石厅却是恢宏气派许多。大殿顶上镶嵌着大亮的夜明珠，将大堂照亮如白昼。这些珠子看起来完全不受七千年时光侵蚀，依旧完好，就连大堂中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墙壁上则雕满了神秘的花纹，这些花纹看似装饰，其实是整个地下源阵的组成部分，正是它们隔绝了空间，断绝了时间，才能使这里的一切不受七千年岁月流逝的影响。不过随着苏沉打开墓穴，源阵的封印功能自动消失，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空间隔绝了。
大堂的两端矗立着四座大型雕塑，每一个都高约三丈，全身披挂着黑色铠甲，威风凛凛，霸气威严。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源禁魔偶。
摆放在大殿中的这四台魔偶是营级魔偶。
七国时代的军制分队，火，卫，曲，营，镇，军，十人一队，三十一火，百人一卫，三百一曲，千人一营，三千一镇，万人为军。
营级魔偶，就意味着这种魔偶一个就可对抗一个普通营的兵力。按光辉神朝的兵力配置标准，一个普通营计有开阳境一人，沸血境十五人，引气三百，武士七百。
要能对抗这样的一个营，至少也得是摇光高段的强人。
也就是说，一个营级魔偶就有摇光高段的实力。
这里摆放着整整四台营级魔偶，难怪源禁盘会放出这么耀眼的红光了。
不过可惜，这些魔偶虽然威力强大，无法装入源戒。因为它们的源能强度实在太高了，一般的源戒根本承受不起。再加上吨位奇重，走起路来惊天动地，也不适合带出去。所以永生殿堂没有打它们的主意，而是把主意放在了这四台魔偶的驱动上。
器级萨克能核。
由于萨克能核的稀少，一个器级的萨克能核现在比源禁魔偶要珍贵得多。
戴着徽令的苏沉同样不会受到魔偶的攻击，苏沉径直来到四台魔偶的后面，按照桑臻所教的方法打开魔偶底部机关，一个硕大如磨盘的装置便露了出来。
这就是萨克能核，一种强大的能量装置。
即使是这四个萨克能核，都不是苏沉的源戒能收的，不过苏沉不急。他的目光已投到大堂最上方。
那里矗立着一个黑金石基座，云玉雕成的莲花台。台上是三颗六棱晶体浮于空中，缓缓转动着，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晶体中还有某种物质，晶莹剔透，若隐若现，那就是虚空之髓了。
虚空之髓是一种空间奇物，带有强大空间能量，可以隔绝空间，形成一片独立区域。葬灵台之所以能不受时间侵蚀，就是因为虚空之髓将这里隔绝成世外之地，直到现在，苏沉破解源阵后，一切解除。
来到虚空之髓前，苏沉从源戒中取出一块源禁盘，轻轻往黑金石基座上放去。
虚空之髓空前奇物，自带空间特性，无法用手去抓，也不能放进源戒里，只能象现在这样，通过源阵慢慢引导。
随着那源禁盘放出的光芒，三颗虚空之髓水晶开始缓缓向源禁盘靠近。明明只是一个巴掌的距离，却飞行出仿佛千万里之遥的感觉，直到最后，才扑的一下落在源盘上，于是那源盘便多出三颗明珠般的事物。知道的知道那是虚空之髓水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夜明珠。
有了这三颗虚空之髓水晶，再配合早就制好的源阵，这块源禁盘已经成了一件可以纳须弥入芥子的空间盘，内中空间和强度足以支撑四个萨克能核装置。
将四个萨克能核装进源禁盘后，苏沉松了口气。
至于那黑金石基座和云玉莲花台，则被苏沉直接收入源戒中——按协议，不在永生殿堂指定范围内的东西，就归苏沉自己所有。
这两样东西虽然没什么特殊价值，但自身材料相对珍贵，还是古物，带有清楚的光辉神朝时期风格，卖掉也能值不少钱。
做好这件事后，苏沉长出口气。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象桑臻所说的那样，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就看最后一步了。
苏沉看向大殿后的那面墙。
现在在这里的一切，萨克能核也好，虚空之髓也罢，其实都不是葬灵台真正的财富，它们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保护这片土地。
在那堵墙的后面，埋藏着的才是葬灵台的真正财富——尸灵花。
同时也是最有可能发生意外的地方。
因为要想让尸灵花生长，就不可能让尸灵花隔绝于世。所以守护葬灵台的虽然是一片隔绝空间，但是所守护的尸灵花产地，却是真真正正经过七千年的光阴。
没有人知道，过了七千年后，这里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这一点，就连桑臻他们都无法预做准备。
一旦打开这面墙，一切的风险就需要苏沉自己去承受！
长吸一口气，苏沉先给自己加上十余层梅格守护，这才按下开墙机关。
喀啦啦的响声中，后墙打开。
一股黑潮骤然涌入，对着苏沉席卷而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葬灵台（2）
黑潮汹涌，扑卷而来，苏沉早有准备，烟蛇步发动，身影如烟似幻退向后方，同时身上已又叠加出一片守护罩。
黑烟如煞，撞在苏沉身上，激起千般声浪。
就见那防护罩啪啪啪啪，如被血猬针潮打中一般，掀起一片密集脆响。
在这脆响鸣动里，守护法罩如蛋壳般一层层破碎，开裂。
苏沉退得越发快，不断叠加法罩，急速变向。
黑烟如龙，紧追不放，在大殿中形成一股涛卷龙烟，仔细看，才发现原来黑烟中聚拢着的竟是一个个不知名的黑色虫子。那落在苏沉防护罩上的斑驳之声，密雨撞击，竟全部是这些虫子造成的。
它们有长而尖利的口器，坚硬的甲壳，这刻呼啸盘卷着涌来，一起发出凄厉刺耳的尖鸣声。
苏沉的防御罩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眼看着苏沉的最后几层护罩也要被撞碎，更多的虫子却还在冲上，苏沉突然手一翻，一个火球已出现在手中。
轰！
火球被掷进虫群，强烈的火焰瞬间弥漫开来，将大片的毒虫焚化成灰。
苏沉一看有效，连续又是数个火球砸来。
这些毒虫身体坚硬，却经不起火烧，在苏沉连续不断的火球轰击下，终于大片的死去。少数一些突破火焰来到苏沉身边，最终却也只是撞在法罩上，与法罩共同破碎。
直到最后一只虫子消亡，苏沉这才终于送了口气。
刚才的一刹那交手，虽然短暂，却着实是凶险无比。如果不是他头脑冷静，尝试着以攻代守，用火球对付虫群的话，只靠防守，这会只怕早被吸成人干了。
这些虫子不是葬灵台的部署机关，而是长期生活在尸灵环境下进化出来的变异毒虫。因为是在小环境内的自然变异，没有外部复杂的环境逼迫，所以这些虫子注定不可能进化出全面的防御体系，也就必然有一些明显弱点。葬灵台内没有火，所以对火焰的抵抗力几乎为零。
这一切都是苏沉在刚才被追逐的过程中想到的，可以能在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才是苏沉最强大的武器。
这刻跃过虫尸，苏沉来到墙后，即便是隔着重重纱布，依然能隐约闻到剧烈的腥臭气息。
没有独立空间的隔绝，这片土地才真正显出七千年古墓的阴森与险恶。
是的，这就是一座巨大的古墓。
此刻呈现在苏沉面前的，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尸坑。
这是一个直径三十丈，深达五丈左右的超级大坑，有六个突出的棱角，伴随着大量复杂的源禁图纹，形成极为独特的形状，预示着这里同样埋藏着某个源能大阵。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阵已经失效。但是它的作用却已经在这坑洞里完全展现出来——坑洞里是大片的黑色污泥，污泥中到处可见累累白骨。放眼望去，它们就象是黑色荒野上的白骨庄稼，种满了整个尸坑。
然而这不是最可怕的。
或者说最可怕的不是骨头，而是泥！
黑色的泥！
苏沉知道，那其实不是泥，而是血肉。
血肉化成的泥。
确切的说，这里所做的一切，为的就是这些血肉污泥。
在黑色污泥里，除了那些坚强不屈的白骨外，还生长一些看似不起眼的黑色小花。这些花看似不起眼，有的长在污泥里，有的绕在白骨上，有的攀在洞壁口，就象是一朵朵野花在恶劣的环境中挣扎求存。
但是苏沉知道，恰恰就是这些花，造成了那无数人的死亡，造成了眼前这一切的存在。
尸灵花。
生长在化泥腐尸中的奇特植物。
为了得到它们，有人不惜制造一场大屠杀，并以埋葬英灵之名，制造出这个庞大的地下洞穴。
这一切的一切，就是为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花儿。
有那么一刻，苏沉心中涌起愤怒，甚至想立刻毁掉这些该死的毒花。
总算理智克服了冲动，他知道，奇花无罪，有罪的终究只是人们内心中的贪婪。
镇定了一下心神，苏沉检视四周，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向前行去。
就在他要尝试摘下第一朵尸灵花时，突然心中警兆泛起。
苏沉急缩手，就见黑泥中刷的冲出一道黑影直射苏沉。
总算苏沉梅格守护未消，那黑影正撞在法罩上，立时迸发出一片比先前更强烈的震动。
苏沉这才看到，那暴起突袭的，赫然是一条长不过尺余的黑色小蛇，一击无功后，竟然还对着苏沉发出凄厉的嘶嘶声。
但是看到这蛇的一刻，苏沉却脸色大变。
阴蛇！
这是一种同样喜阴死之气的凶物，常与尸灵花这类奇物伴生。永生殿堂曾经也猜测过尸灵花生长之地会不会有阴蛇之类的喜腐凶兽存在，最终结论是可能不大，因为这里是人为种植之地，种植者没有理由给自己找麻烦。
但这一次，他们猜错了。
或者是当初布局之人带进来的，也可能是阴蛇在其他地方感受到这里强大的腐气自己找过来的，总之，这里有阴蛇！
阴蛇不是什么太过强大的凶兽，但它们是群居生命！
这刻随着第一条阴蛇的出现，就见黑泥中刷刷刷冒出数以百计的阴蛇，看得苏沉亡魂大冒。
阴蛇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凶兽，但是数以百计的低级凶兽却是足以淹没他了。
苏沉再不犹豫，拔腿就跑。
“嘶！”一片尖嘶声中，上百阴蛇已一起呼啸追来。
这些家伙体形不大，力量一般，但是身蕴剧毒，速度飞快，一个个如电飞至，竟是迅速拉近着与苏沉的距离。
苏沉终于不用再隐藏他烟蛇步的速度，运转之下，身形如一缕轻烟纵出，虚空连踏，有若凌空飞扬，说不出的飘逸潇洒。若是顾轻萝看到，定会惊讶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这一刻苏沉使出的烟蛇步，已经完全超出了无血限制，达到踏波而行，临空借力的地步。
只可惜纵然如此，也只能维持均势，却无法摆脱这些阴蛇。更要命的是，一些落在后面的阴蛇在这时候突然蜷曲起身体，缩成球形，然后猛地撞向前方阴蛇，前方阴蛇骤得借力，速度陡增一截，迅速拉近与苏沉的距离。
它们竟然还有这一招。
苏沉忙从源戒中取出一个酒壶往后砸去。
轰！
巨大的爆炸声里，数十条阴蛇被一下炸飞，一个个鳞甲飞扬，同时发出痛苦的尖嘶。
但它们却没有死！
阴蛇是凶兽，它们不象自然变异的毒虫那样有明显的弱点。爆裂药剂可以伤到它们，却不可能将它们一击杀死。偏偏它们又是群居，这刻受伤的阴蛇暂缓了冲击，其他的阴蛇却越发疯狂的扑至。
也就是说，这一下爆裂药剂几乎没起到作用，只是稍稍迟滞了一下对方。
“妈的！”一向冷静的苏沉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真是要么没意外，一有就是致命级的麻烦。
跑不过阴蛇，又杀不死它们，这下怎么办？
苏沉的脑子飞快转动着。
突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回头又是连续两个酒壶掷出，迟滞阴蛇的同时，快速向外冲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葬灵台（3）
轰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让追击的阴蛇不断发出痛苦的嘶鸣。然而天生的凶性却让它们不愿放过目标，继续疯狂的追击。
苏沉一路狂奔，冲过大殿，回到先前的石厅中。
十二尊雕像依旧屹立。
取下身上佩戴着的徽令往前一掷，苏沉全速前冲，放声大喊：“醒来！”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震颤随之响起。
十二尊雕像同时发出强烈的颤抖，大片大片的碎块从雕像上剥落，迸发出阵阵灰雾。
“快点快点！”若是换成是别人恐怕会为这一幕惊到，苏沉却唯恐溶血剑士醒来的不够快，连续又扔出三个酒壶，发射五个大火球，只恨自己不能拖得时间再长些。
终于，第一台雕塑完全破碎。伴随着那雕塑的，是一道血亮剑光划破苍穹对着苏沉斩去，一路涤荡，直斩而下。
“我……干！”苏沉骂了一句。
虽然已经有了被攻击的心理准备，但是那一刻，苏沉还是忍不住骂出声来。
身随意动，烟蛇步运行到极致，速度再次突破极限，连续三步点在空处，苏沉身形急转，躲过这一剑。
此时气势已竭，无法再维持空中身形，直落地面。刚落地就是一个急滚。
一道犀利剑芒已擦着他头顶飞过，却是又一名溶血剑士走出。
苏沉脚步不停地扑向前方。
先前为了唤醒溶血剑士，唯恐徽令丢得不够远，无法唤醒，现在却只嫌丢得太远，咫尺之距却仿佛天涯之遥。
刚踏出一步，呼的又是两道剑风斩至。
第三第四个剑士已相继走出，苏沉一拍地面，凌空飞起，堪堪躲过一剑，另一剑实在避不过，只能借着梅格守护硬埃。
就听啪的一阵爆响，两层梅格守护被一剑破去。
苏沉借力再飞，空中可见先前醒来的溶血剑士已陷入与阴蛇的苦战中。
谢天谢地，阴蛇也好，溶血剑士也罢，果然都是无差别攻击的。
心思尚未转完，就听啪啪啪啪连续四声爆响，同时四个溶血剑士从雕塑中走出。
因为苏沉走在最前方的缘故，所以每一个醒来的溶血剑士首先攻击的就是他。苏沉知道不好，急运烟蛇步的同时，躲过一名剑士攻击的同时，挥刀反切，正架住另一名剑士，刀断。第三名剑士正要发起攻击，一根空气触手倏然出现，扯出那剑士双腿，拉得一个趔趄，苏沉已趁势躲过。
但是第四名剑士的剑再度袭来，又一次砍中护罩。
这一剑比先前的攻击更加猛烈，就见砰的一阵乱响，苏沉身上的所有法罩尽皆破碎。大剑余势不减，继续斩在苏沉身上，苏沉骤遭重击，一道血线飚扬而出。
他在空中翻滚跌落。
这一剑，让他受创不轻，一时竟无法动弹。
最后的四具雕塑却在这时走出，同时对着苏沉走去。
苏沉只能不断的挪移着步子靠近徽令。
只是他再快也不可能比溶血剑士快。
四名溶血剑士已冲动他身便，对着苏沉举起大剑。
大剑斩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苏沉突然手一抬，空气触手出现，正裹卷住前方的徽令往回一拉。
徽令飞射而回，落入苏沉手中。
刷！
苏沉举着徽令。
四柄血色大剑同时止于苏沉头顶。
收剑！
四名溶血剑士转身向阴蛇杀去。
“呼！”
苏沉长出口一口气。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痛苦让他呲牙咧嘴，再看自己身上，只见一到深深的血痕从胸口直切到腹部，伤口较深，只差一点就把他开膛剖腹了。
亏了他还练有信风流体术，身体强度也远比一般源士强横，否则还真顶不住。
饶是如此，这一刻的苏沉也是一阵晕眩，忙取出一瓶治疗药剂喝下。
总算药剂是允许带进来的。
不远处，十二溶血剑士已和阴蛇杀成一团。
溶血剑士实力强悍，阴蛇却胜在数量众多，两方绞杀在一起，只见地上很快就堆集起大量的蛇尸。随着大量阴蛇的死亡，溶血剑士也在一个个倒下。
苏沉小心的提着酒壶，随时准备战斗。
不过这一次，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他——战斗的最后胜利者是溶血剑士。
能够被葬灵台的布置者留在这里的溶血剑士果然实力强悍，约莫三百多条阴蛇，全部被他们杀死。不过它们自己也付出了六人死亡的代价，而在杀死所有阴蛇后，剩下的溶血剑士就回到自己位置上，任苏沉如何呼唤都不理会了。
苏沉叹了口气，知道这徽令只能让溶血剑士不攻击自己，想要指挥他们是不可能的。这样也好，这些溶血剑士早就不是人类，虽然还是血肉之躯，却已经没有了人的灵魂，只是一具具行尸走肉。真要把他们带出去，只会给苏沉带来无尽的麻烦。
使用了药剂后，苏沉感觉已经好多了。
他重新站起来，向那些蛇尸走去。
和尸灵花一样，阴蛇也是难得药材。
药材一般分普通，难得，珍稀，传奇，神药五种级别，每个级别亦有上下之分。尸灵花属于传奇级下品，阴蛇没有尸灵花那么珍贵，却也是难得级的上品。
这么多蛇尸，到也是一笔相当丰厚的收获了。
意外的风险，就代表着意外的收获，至少相比黑金石基座和云玉莲台，这些阴蛇要更值钱得多。
将这些蛇尸不客气的收起，苏沉正要回到尸坑，突然发现情况似是有所不对。
他低头。
脚下，是大量的血水在汇聚，流淌，有若水银一般，密布了整个石厅，隐然勾勒出一个源阵图案。
怎么还有源阵？
苏沉震惊？
这里的一切机关不是都已经破解了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苏沉不明白。
鲜血是死去的六个溶血剑士的，他们的血水流淌，引发了刚才的情况，不过看起来鲜血的数量还不太够，所以源阵虽然被点亮，却没有真正启动。
意识到什么，苏沉看向剩下的那六个溶血剑士。
脑海中突然泛起一个疑惑。
既然正殿之中，已经有了四尊实力更强的魔偶，为什么还要在正殿之外开辟一个石厅，放上十二个溶血剑士做守护呢？这十二个溶血剑士的实力加起来都比不过营级魔偶的一根手指。
看着这地上的鲜血，苏沉脑海里冒起一个念头。
难道他们真正的作用不是守护？
想到这，苏沉心中已有了猜测。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去了一趟尸坑，把尸灵花采集起来。
这一次苏沉没有再遇到任何麻烦，轻松将所有尸灵花采下，然后把它们放在早就准备好的玉盒中——这种花必须放在专门的玉盒里才不会枯萎，单是玉盒本身就价值非凡。
这才回到石厅中。
和之前一样，先是给自己加了一堆的护罩，苏沉举起断刀。
刷刷刷！
六道光影，剩下的六个溶血剑士全部被他砍掉脑袋，仆倒在地。
鲜血汩汩从胸腔流出，渗入地面后，却在某种玄异布置下自动分散。于是血色源纹的图案更加明显了，整间石室都开始发出轻微的震动。
苏沉开始后撤，一直退到通道口。
没有凶险的机关。
片刻后，震动停止。
石厅中的一面墙壁上，一扇小门无声无息的开启。

第一百三十章 葬灵台（4）
门后是一间密室。
没有机关，只有放眼望去满眼的瓶瓶罐罐和大堆大堆的书本，看起来就象是一个杂乱的储物间。
在密室的中央，是一张大台子。
这台子苏沉很熟悉——他已经收集了两张，分别属于乌尔里克和封大师的。
试验台。
试验台前是一张巨大的靠背椅，靠背椅上还有个人坐着。
苏沉的心一沉。
他谨慎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人。
只是那人一动不动，似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密室被人打开了一般。
苏沉小心的走过去，绕到前面，这才看到原来椅子上的是一具干尸。
那是一个脑袋奇大，四肢短小的人，看起来就象个大头娃娃。
干尸当然不是大头娃娃。
他是奥族。
奥族本来就矮小，在成为干尸后，就越发缩得不成样。
这个奥族应该已经死去很长时间，因为身处隔绝空间，所以不被腐蚀，而最终变成干尸。
没有再理那干尸，苏沉转向找这个奥族的笔记本。
每个精擅研究的学者都有记笔记的习惯，奥族就更是如此。
研究台上的笔记本一堆，不过苏沉暂时对研究没兴趣，而是寻找记录事件的日记。
日记不难找，就在试验台中央。
不出预料，眼前的这具奥族干尸，就是葬灵台的真正缔造者。
他叫梅因布鲁克，一位奥族大学者，对源禁阵，源能模型构造以及源能机械有着深刻的理解，此外对生命学也有一定的研究。这座葬灵台就是他一手布置的，机关套机关，源阵藏源阵，历经万载而不损，手段之高即便现在的源阵大师也没几个比得上的。
不过梅因布鲁克的真正志向却不在此。
这个家伙有一个疯狂至极的想法——他认为存在某种方法可以超越血统的高级源能运用方式。
要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就得把它拆开来看。
世上有不借助血统进行的源能运用方式吗？
有！
人族冲击引气就不需要任何血脉帮助。
但是很遗憾。
这是低级源能运用方式。
没有血脉的前提下，人族自我修炼的最高成就是沸血境。
再想往上，就必须有血脉支持。
因此不借助血脉而运用源能的方式存在，但仅限于低级运用。
那么世上有不借助血统进行的高级源能运用方式吗。
也有！
暴族的源能圣殿，灵族的灵体转化，都是不借助血统就可以掌握更高层次源能的力量。
但是这两种方式都有自己的重大缺陷，源能圣殿会让使用者间歇性狂躁失去理智，灵体转化更是连生命本质都出现了变化，还算不算生命都是个疑问。
所以它们是不借助血统进行的高级源能运用方式，但它们不是超越血统的高级运用方式。
而梅因布鲁克想要的，是超越血统力量的高级源能运用方式。
确切的说，这其实不是他的梦想，而是源荒大陆千万年来每一个智族生命都存在的梦想。
但除了原兽，没有谁能做到这点！
它们才是这天地的宠儿，也只有这天地的力量才能让它们蛰伏，沉睡。
梅因布鲁克所追求的，就是这样一个虚无缥缈的终极之梦。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智族大能为了实现这个梦而前仆后继，赴汤蹈火。
但从来没有人做到过。
事实上，血脉提取仪，源能圣殿，灵体转化，本就是在对源能运用的过程中的智慧体现。
因此与其说梅因布鲁克追求“超越血统的高级源能运用方式”，到不如说，他追寻着所有生命的终极梦想，沿着那曾经的道路继续前进。至于血脉，圣殿，灵体，都不过是这条终极之路上的小小驿站。
大部分人，永久停在了驿站中，就此知足。
还有一些人，则永不知足，继续前行。
从这方面说，梅因布鲁克的思想是很伟大的，堪称是先驱者。
不过他追逐梦想所用的手段就不值得恭维了。
为了获得更多的材料，他不惜大肆杀戮，人工培育尸灵花。
为了让自己的生命能够坚持到那个时候，他更把自己封印在这个隔绝空间里，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逃过时光的抹杀，然后再开启此处，获得材料。
不过他显然还是算错了一些事情。
梅因布鲁克本身是一个奥族组织的首脑人物，他做这一切消耗的资源大多来自组织，但是他行动的受益人却不是组织而只是他自己。
对他来说，把自己放在隔绝空间后，时间会因此停滞，不管多少年，对他都只是一瞬间的事，进去再出来，沧海已桑田，而他所将收获的将是满坑满谷的尸灵花。
至于因此过去了多少时光，对组织产生怎样不利的影响——切，谁在乎这个？在生命的终极梦想面前，一切都无足轻重，都是可以牺牲的。
他把一切都算计得很好，可正因为他算计得太好了，完全无视了组织的利益，所以在一些人得知情况后，大为愤怒。叛乱由此产生。
梅因布鲁克和他的手下展开了一场大战。
战斗的结果就是尸坑中有相当部分“材料”来源于这个奥族组织。
尽管获得了胜利，梅因布鲁克自己也身受重伤。
最要命的是，源阵因此受到破坏，他再不可能一瞬间沧海桑田了。
梅因布鲁克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在进入了这个自己打造好的密室后，他选择了在这里静静的死去。
笔记上没有说为什么密室会以这种方式隐藏。
看起来他既不希望别人发现——他没有留下开启密室的线索和方法，又希望别人发现——但是开启的方式本身却不困难。
更大的可能是梅因布鲁克自己也在矛盾着，不知道该不该将他罪恶的一生呈现在后人眼前。这种没有意义的遮掩本身就是他矛盾心理的最佳写照。
没有答案。
这个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苏沉现在成了梅因布鲁克最后的继承人。
没有什么财富，梅因布鲁克一生追求学识，连像样的源器都没有一把。
但是他留下了大量的知识！
那无数的笔记，就是梅因布鲁克最大的财富，远超一切的财富。
老实说光是这些笔记本，就堪比一个高级学院的图书馆，苏沉要是能把这些笔记全啃下，就算不进潜龙院都没什么关系了。
当然，潜龙院除了知识，还有资源，关系，机会，名师指点等等，这些就不是笔记能给的了。
按照约定，这些东西全都是苏沉的。
所以他不客气的将试验台，各种试验器皿，大量的笔记统统收起。
真是有意外，就有惊喜，要不是有毒虫，阴蛇，自己还真不知道有这地方。
不过最大的惊喜还是戴在梅因布鲁克手指上的那枚源戒和里面的源石。
源戒空间比苏沉的那枚大了好几倍，到底是大学者的戒指，用的东西自然不同。不过里面没什么东西，这个源戒的最后一次使用就是搬运密室中的这一切。
可惜这个密室刚刚布置好，还未开工，连材料都没搬进来，使命就告终结。
源戒里唯一存在的只有一块上品源石，这是那场大战后，梅因布鲁克剩下的最后一点资产，而且是被吸收利用过的，里面的源力早就所剩无几。
尽管如此苏沉却是大喜过望。
太及时了！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在潜龙考核中，所有考生都没有源石恢复的。
而有了这块上品源石，他就可以恢复源力。他先前两次战斗，早就把自己源力耗空，这刻连忙吸收内中源力。
一块上品源石，就算剩余不多，也足够苏沉恢复数次之用，苏沉的源力很快恢复全盛。
将这块源石珍而重之地收起，苏沉看了眼梅因布鲁克，正要离去，目光突然落在他那破烂衣服的口袋里。
在那里，还放着一本薄薄的笔记。
竟然还了一本。
苏沉取过，随手翻看了一下，便再放不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布鲁克公式
这是一本关于源能模型的书。
与那些笔记不同，它不是随手记录的东西，而是一本已经完成研究，并被系统整理过的书册。
简单的说，就是它已成形，有了实际的理论与运用方法。
但这上面记录的并不是源技，而是梅因布鲁克通过对大量源能模块的分析，发明的一种算法，叫布鲁克公式。
通过布鲁克公式，梅因布鲁克可以对源技进行解构，分析，甚至于重组，优化，从而形成全新的源技。
竟然还能这样？
苏沉心中震撼。
梅因布鲁克果然不愧是最擅长源能运用的学者，竟然连这种算法都能发明出来。就算梅因布鲁克本人都认为，梅因算法是他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言辞之中充满自信与骄傲。
布鲁克公式异常复杂，苏沉想在短时间内学会根本不可能。但另一个让他激动的事就是，梅因布鲁克用来作为公式范例的竟然是火球术。
火球术是上古奥术时期实用性最高，流传最广的奥术，因此许多学者都喜欢用这个奥术做范例，更加具有通用性。
书上详细记录了火球术的构成模型，并通过布鲁克公式进行解构，分析，经过精密运算后提出多种改进法。
其中一种改进就是将火球术与一种叫火焰源能塑形的奥术结合起来，从而产生的全新奥术火鸟。
这是书中最为详细全面的一个记录，梅因布鲁克首先将火球术与火焰源能塑形术的模型都呈列出来，然后通过布鲁克公式进行解构，推算，重组，最终优化成这个全新奥术。
虽然在这个过程里，梅因布鲁克着重讲述的是他的布鲁克公式，但火鸟的奥术模型也因此完全呈现。
对苏沉来说，布鲁克公式太过复杂，要真正理解它还需要很长时间，但是火鸟的奥术模型却是现成的，有火球术的底子在，他很快就能学会。
当下苏沉便按照火鸟的模型运转能量，很快，一只小小火鸟在他的手心生成，个头不大，却凝聚着惊人的能量。
苏沉手一松，那火鸟已自动飞出，随着苏沉心念，在空中自动飞了一个弧线，然后砰地撞在远方一处石壁上，炸出大片碎石，迸出大片火星后消失。
苏沉大喜，火鸟的威力明显比火球大了一截，最难得的还是竟然有自动变向能力，可以在空中绕飞一圈后再对目标发起攻击，甚至可以飞到目标背后再攻击，端的是灵动无比。
“不过可惜，依然缺乏一击定乾坤的威力。”苏沉心中遗憾。
他一直想要的，是象血脉源技那样，强大到可以一击定乾坤的力量。
然而事实证明，在没有相应血脉的情况下，想要拥有这样的力量实在太难了。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苏沉想。
也许可以尝试用飞花手配合火鸟？飞花手可以增强一切被投掷物品的威力，即便小小一片树叶在飞花手中都会变得如钢镖般恐怖，那如果是火鸟呢？
苏沉想着，已再次制造出一只火鸟。
火鸟不比火球，制造出来就必须丢出去。由于源能塑形的缘故，即便制造出来后依然能单独存在，所以才能在空中绕飞，弧线攻击，也因此给了苏沉使用飞花手的可能。
但当飞花手的能量运用于火鸟时，那只火鸟还是当场爆裂了，巨大的冲击力在石室中形成一股火焰涡流。幸亏苏沉已经将这里的一切收起，否则半间石室都要被这一击毁掉。
果然还是不行吗？
苏沉摇头叹息，随后苦笑道：“我终究是做不到啊。算了，有火鸟也该知足了。”
可就在他要就此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般，自语道：“火鸟之所以爆炸是因为无法承受飞花手的能量，但如果火焰源能塑形强度提升呢？布鲁克公式不是有指出过哪些模块是负责加固的吗？我如果能在这方面进一步进行稳固，也许可以做到让它承受更高的能量呢？”
想到这，苏沉再按捺不助的取出布鲁克公式书，对着上面记录的源能模型开始计算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布鲁克公式帮自己运算，庆幸的是他不需要进行复杂的两个源技的组合，而只需要考虑如何进一步加固火鸟，提高它的能量承受上限。
如果是上古奥术，提升上限肯定就意味着提升能量输出，否则提升承受上限没有意义，这就意味着其他方面的改变，工作也会因此复杂。
但飞花手不是上古奥术，它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代源技，通过源力符印施展，因此不会影响原来的源力模型，这两者的结合，使苏沉的工作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
饶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苏沉依然计算了好几个时辰。
终于，在布鲁克算法下，一个新的源力模型出现了。
依然是火鸟，只是其中的部分源力模块出现了改变，源能的塑形强度得到加强，这种做法使得火鸟变得更加牢固，却因此失之于呆板，没有原来的轻盈，灵动。
梅因布鲁克的火鸟是经过无数次计算后得出的最佳结果，如果没有飞花手的支持，那么这样的改动绝对是失败的。
但是下一刻，当飞花手作用在火鸟上时，一切变得再不一样。
这只鸟儿以比先前更加灵动的姿态飞起，以更快的速度在空中飞出一道火线后，凶狠撞在对面山壁上。
轰！
巨大的爆炸声中，石制山壁竟然被炸出一个大洞，崖顶发出剧烈的颤动，扑簌簌掉下无数沙土。
“成功了！”苏沉兴奋的大喊着。
这一击的威力绝大，甚至比血屠都强！
自己竟然真的创造出威力堪比血脉力量的源技，那一刻苏沉激动得想哭。
这是全新的火鸟源技，也是改良奥术，也许自己该给它取个新的名字？
就叫爆裂火鸟怎么样？苏沉正想着，却听头顶的震动越发大了起来。
该死，这墓要塌了。
苏沉再不犹豫，转头向墓外跑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肥鹤（上）
一路狂奔，烟蛇步运用到极限，身后是大片大片的通道在垮塌。
终于，在墓穴彻底坍塌之前，苏沉冲出地底。
眼前一片光明。
原来已经天亮了啊。
苏沉眯起眼睛。
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回头望去，被掏空的地面象是失去了支柱一般，陡然向着下方沉降一截，在地表形成一个凹坑后再无动静。
葬灵台的一切就这样被彻底埋葬。
就这么结束了。
苏沉望着这座旧日墓穴，亦是唏嘘不已。
虽然只是一夜经历，却让苏沉受益良多。虽然没获得多少财富，却获得了海量的知识。某些方面，后者比前者更加难得。
没有过多停留，苏沉转身离去。
在来到一处山谷地后，苏沉来到一个一片水塘附近。水塘边有一棵大榕树，树龄至少千年，根深叶茂，盘根错节，给予人一棵树就是一片丛林的感觉。
苏沉一边左右看看，一边开始解裤子，给人一种自己要出恭的错觉。
如果这个时候外面有光幕在看着他，那么看他这样，必然会把“镜头”转向别人。
然后苏沉进入榕树林，拨开草丛，来到一个树洞前。
将从葬灵台得到的那个源戒取出，先放在一个盒子里，然后放入树洞，再堆上几块石头做标记，最后盖上一堆树叶杂草。
做好这一切，苏沉倏然走出。
照理这时候，他完成了葬灵台任务后就该一路返回十三区捞分数，争夺前四名额。
不过他先前和李青云白离有过约定，要一路打通整个赛场，现在中途折返，未免有些数不过去。
另一方面，他新得了爆裂火鸟这个强力源技，也有心和高级区域中的考生比一比，看看自己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因此没有选择返回十三区，而是继续向高区进发。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没了葬灵台压力，对战斗再不是能避就避了，只要有敢于跳出来的，统统干净利落的解决。
这一次，他没戴面具。
一路行进，忽见远处有几个人跑过来。
为首一人正是苏沉见过的那个迟到胖子王斗山，在他身后还跟着四名考生，竟是联合起来追杀他。
王斗山一边跑一边大呼小叫，看到苏沉时眼前一亮，大喊：“帮帮我！”
却没有朝苏沉跑，而是朝着苏沉旁边些的位置跑来，很显然是做好了苏沉拒绝出手的准备。
虽然他向苏沉求助，却没有强行把苏沉拉下水的意思，这一举动带给苏沉极大好感。
不过好感归好感，却是没半点要出手的意思，只是负手而立。
王斗山见了，叹口气继续向前跑。
那四名考生见了，猜想苏沉是怕了，也没理他，而是继续追着王斗山不放，就这么一路追了下去。
就在最后一人跑过苏沉时，苏沉突然手一扬，一只爆裂火鸟已然飞出，直袭最后一名考生的后背。
那考生的警惕性却很高，就在苏沉火鸟出手的刹那就有所感应，第一时间给自己加上法罩，同时身形横移，无论应变，反应能力都不弱，显然是个强手。那爆裂火鸟却在急飞中急速变向，依旧高速撞向那考生，正撞在那考生法罩上，就听轰然巨响，那考生护罩破裂，整个人已被打得飞了出去，当场昏迷。
另外三人同时有所反应，一起转身，见此情况色变，其中一人道：“你去解决那家伙，我们拖住死胖子。”
一名考生已向苏沉扑来。
苏沉新掌握爆裂火鸟，运用远说不上纯熟，所以这刻没再使用爆裂火鸟，而是直接一个空气触手束缚对手，同时手起刀落，半截断刀劈斩出一道刚劲刀风，呜呜直袭对手。
那考生身上光华一闪，空气触手立时寸断。此时刀风已至，那考生眼看躲不过，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刀风擦着鼻尖飞过，显示出同样不俗的应变力与实力，起身的同时弹指一挥，一道黑光已呜呜射向苏沉，同时喝道：“小子，立刻退走，先前的事可以不和你计较！”
苏沉烟蛇步连踏躲避，喊道：“王兄，就剩两个了，你还不出手解决他们？”
口气竟是笃定胖子一个人就能对付那两人。
王斗山闻言一愣，回头看了下，这才发现追他的四个人竟然只剩两个了，立时眉开眼笑：“多谢啦，兄弟。”
说着双臂一展，背后竟现出一只巨大的白鹤虚影。
王斗山双臂上下摆动，已高声道：“追得爷爷我那么辛苦，也吃爷爷一记。碎云裂空！”
白鹤虚影做出对空长鸣之姿，羽翅挥动，就见一道雪亮光华已从王斗山双臂挥动间激发，如长虹贯日劲射一人。
那考生大骇，忙擎起护罩抵挡。
这人实力不弱，法罩强度也不低，奈何那碎云裂空威力非凡，法罩还是当场破碎，那考生被当场打飞，两名考生瞬间只剩一人。
不过王斗山在使出这一招后也气势委顿下来，显然这一击对他消耗不轻。好在对手只有一人，他用不着再使那种手段，当即大笑一声，就这么赤手空拳的杀了过来。竟然和那考生斗了个半斤八两。
一边打一边还问：“喂，你怎么知道我就能同时对付两个的？”
苏沉脚踏连环，进退如烟，一边与那考生缠战，一边回答：“能让四个人联手追你，你手里的积分估计不会低。另外他们有四个人，看到我却不分兵应对，而是继续全力追你，也从侧面证实了对你的重视。最后就是我打伤他们一个人，他们竟然还以劝退为主，言辞间对你也是用拖住还不是其他说法……嘿嘿，可见在他们心中，两个人对付你一个，并不是什么有把握的事。”
王斗山听得哈哈大笑：“兄弟果然要得！就这帮废柴，别说两个了，正常情况下就是四个一起上，我也轻松解决。”
“正常情况？也就是说你现在属于不正常情况了？”苏沉问。
这两人一边战斗一边说话，全没把对手放在心上，却让那两名考生心中越发惊骇起来。出手越来越急，确是越来越没章法，渐渐就自己乱了起来。
王斗山信手挥拳，虽是空手，却实力端的强横，一拳接一拳砸得对手疲于应对，口中则道：“那当然，老子要不是运气不好，先碰到姬寒燕那臭女人，打了我一记霜雪寒冰掌，血脉冻结，难以调用，再碰到张圣安那狗日，中了他的穿杨箭，木毒缠身，源力衰弱，又遇到剑犀郑狂，被他的霸王枪给捅了一下，伤势严重，体力不支，就凭这几个废柴也配追杀我？我一个追杀他们四个还差不多。”
苏沉没听过这些人的名字，但只听他受的伤，就能感觉到不简单。偏偏这小子竟然还活蹦乱跳，甚至还放倒一人，缠斗一人，对他的感官立刻改变，脱口道：“原来你不是个没用的胖子？”
王斗山大怒：“靠，谁说胖子就得一无是处？”

第一百三十三章 肥鹤（下）
砰砰！
随着两声震响，两名考生同时被打飞。苏沉已趁势制住对手，同时收走玉牌分数。
就在收先前昏迷考生的分数时，就听王斗山喊道：“喂，我这里还有两个。”
苏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王斗山正一手提一个对自己说话。
苏沉笑笑，摇头道：“不用客气，你解决的你收了吧。”
“那怎么行，是你帮了我。”王斗山已将两人丢给苏沉。
苏沉见状，干脆也不跟他客气，将分数都收了。
本想接下来就放过他们，没想到王斗山上前就捏碎其中两人的玉牌，让他们回归，这才说：“这是防他们醒过来后再联手报复。虽然不怕，总是麻烦。只捏两个，剩下的就没威胁了，也就可以放他们一马。”
听到王斗山的解释，苏沉笑：“心思还挺细啊。”
王斗山眯起眼睛：“为什么我听着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呢？你好像很小看我的样子？这是歧视胖子吗？”
“别误会，可能是因为你的迟到给我留下的印象比较深刻吧。”苏沉笑答：“你知道第一印象总是让人很难忘怀。”
“……”一听到这话，王斗山立刻哑然。
是啊，连潜龙考核这么大的事都能迟到，的确很难让人对他有信心。
这么说来，还是自己的错了？
两人互相看看，同声笑了起来。
王斗山大步走过来，拍着胸口道：“重新介绍一下，本人王斗山，流云城雪鹤王家，因为胖的缘故，大家都叫我肥鹤。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没什么时间观念，属于那种没发生前天塌不惊，发生之后急成狗的那类。”
“苏沉，临北苏家，没有血脉。”
听到苏沉来自临北，王斗山大感惊讶：“十三区的怎么来第六区了？这不是找死吗？这里的考生可比你们那里强多了。”
“你这是在歧视弱势地区吗？”苏沉反问。
王斗山立时呆住。
刚才还说苏沉歧视胖人，没想到转眼苏沉就回了他一句，在此失语，苦笑道：“好吧，是我的不是。”
话刚说完，突然胸口一痛，竟低头吐出口血来。
那血赫然还是结了冰的，寒气逼人。
苏沉看得一呆，再看王斗山，只见他脸色一寒，低沉道：“霜鸟家族的霜雪寒冰掌，妈的，真猛啊。”
“那个叫姬寒燕的女人打的？”苏沉走上前，用手指捻起王斗山吐出的血，先是嗅了一下，然后运足目力看去，只见那血液中，有无数肉眼难以看见的源质在活动。那是一种神秘的源质，苏沉从未见过，但正是这种源质，在王斗山的体内不断制造冰寒力量，让他伤势无法愈合。不过王斗山的血脉中同样也有一种源质在抵抗着霜寒源质，应当就是雪鹤家族的那种血脉源质了。从源质比拼上看，雪鹤源质明显比霜鸟源质弱，只是因为在王斗山体内，雪鹤源质源源不绝，霜鸟源质孤立无援，所以才能逐渐胜利，并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化解。
至于这吐出来的血水，没有了王斗山雪鹤源质的支援后，反而是霜鸟源质占了上风，所以初时还是血，在吐出片刻后，就干脆结成一个冰坨子了。
霜鸟威力，果然不凡！
除此之外，这血液中还有一种存在，也在侵蚀着王斗山的身体，应当就是王斗山所说的木毒。不过木毒层次明显比源质弱，存在已然不多，已经在王斗山的血脉力量下逐渐消除了。
“恩。其实霜鸟血统比我雪鹤血统高贵有限，只不过那个姬寒燕，不光血统强大，还他妈觉醒了两重，层级上也比老子高，那就是在没辙了。”许是怕苏沉误会，王斗山解释道。
“觉醒了两重血脉？”苏沉也不由吃惊。
十六岁之前能觉醒血脉的就算天才，只是这种天才数量还比较广泛，一个城里总能找出几个来。
可要在十六岁前觉醒两重血脉就不简单了，这个姬寒燕绝对是非常了不得的人物，放眼整片考区，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人。
“恩。”王斗山沉重的点头：“老子也是倒霉，遇到了这女人。这女人脾气坏得很，向来是见人就打，跟她说不上两句话就是干。老子的雪鹤虚影被她的霜鸟白冰拳硬生生打散，明明都已经赢了，还要给老子再来一记霜雪寒冰掌，要不是我跑得快，命都可能没有。也就因为这样，老子后来再碰上张圣安和郑狂也都打不过了。”
想想又补了一句：“好吧，就算没有那一掌，也未必能赢张圣安，但肯定也不会输那么惨，我操那死女人。”
说道后面已经是破口大骂了。
苏沉突然道：“也许我能帮你破解这寒冰之气。”
“你说什么？”王斗山愣住，看向苏沉。
“如你所说，我想我能帮你解除寒冰之气，包括这木毒应当也可以一并除掉。”
“怎么除？你有解药？”王斗山兴奋问。
苏沉摇头：“我没有，不过我有我的办法。就是需要你对我有足够的信任。”
“信任？”王斗山狐疑地看看苏沉：“要我怎么做？”
“我需要检查你的身体，然后才能出手解决。”
要让苏沉检查身体，就相当于对他不设防。如果苏沉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王斗山可以说毫无希望，只能任他宰割。
难怪苏沉说需要信任了。
听到苏沉的提议，王斗山咧嘴一笑：“原来是这样，那行，你检查吧。”
苏沉手指一点，已落在王斗山眉心，王斗山果然没有防备，任苏沉施为，到是够信任他的。
一道源流注入王斗山体内，表面上是在用源能感应，实际则暗运目力，将他体内源能的运行看得清清楚楚。
霜雪寒冰掌能够在王斗山体内肆虐，绝不仅仅是霜雪源质的缘故，还有那独特的源能运用法门。短时间内苏沉找不到针对源质的材料，却可以利用自己的眼睛，看破霜雪寒冰掌在王斗山体内的运行轨迹，从而针对出手。
只是瞬间，他已找到霜雪寒冰掌的一个运行节点。
一指点下，苏沉道：“运足血脉力量在这里，全力驱散！”
轰！
一股强烈的血脉之力冲击而出，集中力量之下，立时将那里盘踞的霜鸟源质尽皆驱散，消除。
王斗山只觉得心口一甜，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可随着这血液的吐出，他只觉得身体无比舒服，原本冰寒的身体，也一下子有了些许暖意。
“成功了！”王斗山大喜。
“这只是开始。”苏沉回答，却不动手。
“那就继续啊！”王斗山道。
“需要你的配合。”
“你说，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王斗山连忙道。有了刚才这一下，王斗山对苏沉已经充满信心。
苏沉想了想，回答：“既然这样……那就脱衣服吧……全脱光。”
“啊？”王斗山彻底傻了眼。

第一百三十四章 爆裂火鸟
犹豫半天，王斗山最终同意了苏沉的要求，或者说大部分——他保留了裤衩。
到不是不愿在苏沉面前裸、体，实在是有光幕呢。
王斗山可不想自己全、裸出镜，虽然理论上这种可能不大，但谁知道那帮贵族会不会抽疯，突然就想看裸男了呢？
这个决定的最终结果是苏沉没能帮他粉碎所有的霜雪节点，但是十二个霜雪节点粉碎了十一个，依然让王斗山的身体得到了极大恢复。而且有苏沉指点，接下来王斗山会把源能主要集中在下体部分，同样可以加快驱散速度。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他的老二因此高举，象支了个帐篷一般。
充能勃、起。
王斗山就象个充满自豪的男子汉在旁边晃着他的大老二走路，一边走一边还说：“你确定你要横穿整个考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想见识一下高级区的考生实力如何。”苏沉笑答。
其实在第六区，苏沉就已经感受到考生实力的普遍强大了。
刚才追逐王斗山的四个人，随便哪一个放在临北城都算不俗，但是在流云城，却只能算中流，因为在他们之上还有强大的血脉贵族。
可即便这样，苏沉也没打算放弃自己的计划。
那不仅仅是与李青云白离的赌约，更因为苏沉想要见识到这个世界同级别中的最强力量，想要知道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别。
“你的实力不弱，但是相信我，还远未到能够横行的地步。你看我，就是去那边转了一下，然后被杀得屁滚尿流的回来。”王斗山没看到苏沉一记爆裂火鸟打晕对手的场面，对苏沉的实力判断还停留在他与第二名考生缠战的层面上，所以好心劝他。
只是苏沉却坚持己见。
王斗山见劝不动他，一狠心道：“罢了罢了，你帮过我，大不了我陪你走这一趟。”
苏沉微感愕然：“我帮你只是举手之劳，没想过要你回报什么。”
“但是胖爷我却不能看着你被姬寒燕那臭女人一个巴掌拍飞出去，从此丧失资格，进不了潜龙院。你既然帮了我，我就怎么着也得把你保送入院才是。”王斗山拍着胸脯道。
保送入院……这口气还真是不小啊。
不过在见识了王斗山那记碎云裂空后，苏沉也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资格说这话。
碎云裂空的威力和爆裂火鸟差不多，但身为雪鹤血脉的传承者，他却未必只有这一招血脉源技。
这就是血脉贵族的底气！
自从光辉神朝灭亡，七国崛起后，血脉贵族制度正式成立，人族从那时起就有了高低之分。而衡量这一切的，就是那血脉之中蕴含着的巨大力量。
以前的黎，林业茂都不过杂血脉，远远体现不出血脉贵族的真正实力。直到王斗山的出现，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血脉贵族。
而象他这样的血脉贵族，还有很多很多。他们遍布人族各地，成为支撑人族的中流砥柱，同时也成为压在所有无血脉者身上的一座大山。
一个无血脉者，要想战胜血脉贵族，实在太难了。
尽管如此，苏沉心底却没有任何畏惧，反而更添斗志豪情。
这刻听到王斗山这么说，苏沉便道：“好啊，咱们一起闯下去，要是见了姬寒燕那女人，一个打不过就两个一起上，灭了她为你出气。”
王斗山哈哈一笑：“好啊好啊！定要好好教训那臭女人一顿。”
不过想想又觉得两个人也多半还是打不赢那女人，随又心虚道：“当然能不见还是不见的好。”
“你怕了她？”
“切，我会怕她？我是不想和她计较！”
“我看你就是怕她了。”
“哎呀，你敢看不起胖爷我，快给我道歉。”
“好好好，我道歉，肥鹤胖爷你英明神武，盖世无双……”
“我怎么听你说话这么不实诚呢。”
“你看你这人，真心难伺候。”
两人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相互斗嘴，渐渐熟络起来。
这刻一路行进，迎面又碰到四名考生。
那四人不认识两人，眼见己方人多直接杀上来。能够留到第二天的都是有些实力的，这四人全部都是源士，实力也自不弱。
王斗山抢先出手接下三人，嘴里喊道：“这三个我收拾，你拖住那个。等我解决了他们后再来……”
他话没说完，就见听一声震响，一片火光席卷而来。
愕然回首，就见自己漏给苏沉的那名考生已是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后重重摔落。
王斗山吃惊地看苏沉，苏沉已开始准备下一个爆裂火鸟，嘴里还道：“帮我拖住他们。”
“哦。”王斗山如梦初醒。
那三人到想出手打断苏沉，却甩不掉胖子的阻挠，就见胖子双手摆动，一片白鹤虚影舞动出漫天风华。这一次的虚影比先前更凝实许多，带着雪鹤特有的优雅高贵，正是雪鹤源技千羽手，舞动出万千掌风将三人牢牢困住。
“是肥鹤王斗山！”那三名考生终于意识到自己遇上的是什么人。
想要逃跑，却还是晚了。
又一只火鸟倏然飞出，撞向一名考生。那考生反应也快，急速躲避，堪堪躲过，没想到爆裂火鸟半空一个回旋绕飞过来，竟是从背后攻击到他，强烈的爆炸当场将那考生震晕。
另两名考生撒腿就跑。
王斗山大笑道：“还想跑？却都给老子留下来！”
双臂舒卷，雪鹤光华盛放，一片雪色光潮席卷二人，将两人当场吞没。
待到光潮消失，那两名考生已是人事不省。
“不错啊。这是什么招数？”苏沉走过来问，顺便取那些考生的分数。正好四人，一人两个。
“血脉源技，雪震爆，怎么样，厉害吧？”王斗山得意洋洋回答。
这一记雪震爆，威力绝大，丝毫不比碎云裂空差，却是群体攻击，因此又在碎云裂空之上。
“不过这样的攻击，使用起来消耗应该也不少吧？”看看王斗山微微发白的脸色，苏沉问。
胖子的得意立时消除，有些尴尬地笑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这一手很费力的，一般情况下我也不愿轻用。”
死胖子有心显摆，上来就是杀手绝招，奈何被人看破根脚，就牛气不起来了。
想了想，话风一转，道：“你刚才那是什么招数？怎么威力这么大，是血脉源技吗？”
“不是，是我自己研究改良的一种技法。”
“不是血脉源技还能有如此威力？”胖子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我的乖乖，这可了不得啊。”
苏沉摇头：“我也是才研究出来，还很不熟练，每次凝聚都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王斗山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先前要我帮你拖着。对了，象这样的攻击，你最多能用几次？”
苏沉也不瞒他，回答道：“如果是全盛时期，差不多能用一百次。”
听到这个数字，王斗山吓了一跳：“这么多？”
他的血脉虽然强大，却无法连续运用。以他目前的实力，碎云裂空最多连用二十五次，至于雪震爆，连用五次就是极限，没想到苏沉的爆裂火鸟竟然能用这么多次。
其实这个他到是误会苏沉了。
苏沉的爆裂火鸟的确消耗不大，但也没到差距七八倍的地步。
关键苏沉同时还是引气五重的修为，爆裂火鸟使用一次，源力消耗约为半黄星，以五重修为施展，自然能用上百次之多。
不过就算不是五重修为，二重修为也能施展四十次，数字依旧可观，从这方面比起来，爆裂火鸟却是比王斗山的血脉源技还胜出一筹。
王斗山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一个怪胎，惊讶地看看苏沉，突然想到什么，笑道：“我有主意了。你不是说这个源技你还不熟练吗？我看不如就这样，我帮你在前面拖着，你就在后面用爆裂火鸟。你这火鸟威力大，还能追击目标，最适合速战速决，保管叫那些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苏沉的眼睛也微微一亮：“正好可以熟练一番。”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组合
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里，两道人影翻飞而出。
“接着，你一个，我一个。”伴随着考生哀号的，是王斗山兴奋的分赃声。
两个人同时冲过来，一人一个抓住目标，掠走分数后旋即离开，速度快得不给人反应时间，待到那被“打劫”的目标醒悟过来，两人早已飘然远去。
“我四分，你呢？”王斗山问。
“比你多点，五分。”苏沉回答。
“切，真少。”王斗山撇嘴。
经历了一天的战斗后，不少考生被淘汰出局，剩下的考生应当分数不少。他们却只得到这么点，只能说运气真得不好。
既然分数不足，那就只能人数来补。
王斗山苏沉本来就属于考生中的高手级别，现在联合起来，就更没什么人能对付他们了，在第六区堪称是一路横行。
由于没有了葬灵台的压力，苏沉也不急着去别的区，所以乐得先跟王斗山六区扫荡，顺便熟练爆裂火鸟的运用。
王斗山负责缠住对手，他的千羽手本就擅长困阻，全力施展开来时，当真是连只蚊子不经允许都休想飞过。
苏沉则就站在后面安心的搓他的火鸟。
爆裂火鸟威力强悍，还能自动追击对手，别人又没见过这种招数，所以可说是一打一个准，基本上只要碰到对手，上去那么三两下就能搞定。
如果碰到一个爆裂火鸟没能搞定的对手，那就再补一个。
战斗因此变得轻松简单，两人联手，一路碾压所向披靡。
爆裂火鸟本来就是火球术演化而来，掌握起来也容易许多。经历了上百次的运用后，苏沉对爆裂火鸟的运用也渐渐熟悉。
与此同时，第六区也终于知道了有这么两个煞星联起手来找他们的麻烦了，一时间人人自危。最后也不知是谁，竟然牵头组织起一个多达三十余人的考生联合组织，围剿二人。
王斗山和苏沉不知道，一头撞进陷阱中，就在准备对那几个诱饵动手时，却看见周围一下涌出数十名考生扑过来，吓了一跳，撒腿就跑。
强者的实力在这时候真正展现出来，三十多名考生联合，虽然逼得两人狼狈逃窜，却竟然没能留下他们。
苏沉最简单，他把烟蛇步运用到极限，速度骤然提升，竟然在考生合围之前就冲了出来。
王斗山也不慢，背后雪鹤虚影再现，整个人骤然向高空升去，竟然在空中滑翔了一圈，俯冲而出。虽然被几名考生的源技砸了几下，弄出些伤来，却还是成功逃离包围。
两人一起狂奔，后面是无数考生追赶，却发现实力比不上对方，就连速度也比不上，渐渐就被二人甩掉。
只有一名考生速度飞快，也不见他有什么源技，就这么迈开一对大长腿狂奔，竟是始终紧咬着两人。
待跑出一段距离后，王斗山苏沉同时停步，那长腿考生得意大笑：“哈哈，这下跑不过了吧。想跟我比速度……”
他还在絮叨，却看见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一脸阴笑的走向自己。
突然感觉不对，回头一看，哪里还有自己人，分明就剩自己一个了。
面色一变，脱口道：“坏了。”
撒腿就跑。
一只火鸟扑腾着翅膀飞来。
一击放翻。
看着那倒地的考生，王斗山狂笑：“这小子够可以的啊，竟然能一路死咬不放。我还以为他多有本事呢，感情不是有本事，是他妈没脑子。”
说着上前把积分收割走，按约定，正轮到他了。
收走积分，王斗山道：“我说，你的速度不错啊。刚才那是什么身法？竟然比我的雪鹤步还快。你别跟我说这也不是血脉源技。”
苏沉苦笑：“都跟你说了我出身无血家族，哪来的血脉。”
王斗山惊奇的看苏沉。
一个爆裂火鸟威力堪比血脉源技已经很让他惊讶了，现在竟然还有可以比拟血脉源技的速度类源技，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非血脉源技强过同级血脉源技的并不是没有，但多为罕见秘技，极难得见。
以此为标准，苏沉使用的爆裂火鸟和烟蛇步都已属于秘技层次。
可是临北小城，什么时候能出秘技了？
那可是连自己都不掌握的珍贵法门！
王斗山彻底看不懂苏沉了。
不过苏沉不说，他也不好强求什么，只能道：“接下来怎么办？”
苏沉看看四周：“第六区剩下的人不是被我们清扫，就是联合自保，我看我们在这里是不太好待了。”
“那你的意思是……”
“也是时候去五区了。”苏沉回答。
“好，就去五区。”王斗山兴奋支持。
计议已下，两人便向五区赶去。
于是继六区之后，五区的考生也开始遭殃了。
其实第五区的考生，普遍实力都已经比十三区高出一截。以苏沉目前的实力，在五区称强问题或许还不大，但要碾压横扫却是不行的。可是有了王斗山后，两人联起手来，竟然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一个血脉强大，爆发力惊人，另一个修为五重，还带了块上品源石，续战能力强，两相配合，互补不足。更关键的是，这两货都是为求胜利不择手段的家伙。
王斗山表面看起来憨厚笨实，实则头脑精明，身手灵活，苏沉的爆裂火鸟更是从未有人见过，总会大大低估其威力，导致的结果就是，大多数考生看到这两人总会把他们当肥羊冲上，结果却自己成了肥羊。
两人的分数因此而蹭蹭直上，光幕排行榜单上，本来因为下葬灵台一度落到百名之外的苏沉，再次回到了榜单上。
三度回归，名次却比以往更靠前，以一百一十二分的成绩，位列五十六。至于王斗山的排名比苏沉还高些，一百三十六分，位列五十四名。
这个分数看得一众看客们也默然无语。
光幕已经修复，而在看过两人的战斗后，就连那群血脉贵族也不能说苏沉是占了王斗山的便宜。
实在是他的爆裂火鸟威力太过惊人，远超想象。
“如果不出意料，这个小子应当可以进入前百了。”一名贵族道。
“也算是个出色后辈。”
“看来又一个龙破军要出现了。”
“当年的龙破军，可是入了十绝的。要成为下一个龙破军，光靠捏软柿子可不够，得打硬仗！”
“确实如此。”
“硬仗总会来的。”亦有人悠悠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考生被淘汰出局，剩下的就都是硬骨头。
但不管苏沉走到哪一步，他现在的成就都已足够骄人。
不少人知道他来自临北苏家，便纷纷寻找苏家的人向他们道贺。
只是他们越是恭喜，苏家的人就脸色越是难看。
尤其是苏成安。
在知道苏成安是苏沉的父亲后，已经有十余波周边家族的人来恭喜道贺了。
每一次的恭喜与道贺，就象是在苏成安心口插了一刀。
苏沉的名次一路提升，周边的道贺接踵而来，眨眼之间，苏成安就被捅了十七八刀，心中那个难受呦。
光幕不可能一直锁定苏沉，早已转换他人。
没人知道苏沉王斗山这个时候正在看一个人。
一个死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国之大事
那是一个皮肤很白的少年，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到死都睁着眼，充满震惊的看着天空，带着不敢置信的色彩。
似是在说，怎么会这样？
他的胸口有一个大洞，血水从洞里流出，浸满全身。
不过致命伤不在这里，而在咽喉。
那里同样有一个洞，不大，却将他的喉管整个击碎。
“剑伤，他是被人杀死的。”检验了一下伤口，苏沉说。
潜龙之争允许死亡，毕竟多达上万人规模的争斗，又有凶兽介入其中，不可能保证安全。
但允许归允许，看到有人死在面前的那一刻，两人的心里还是感到一阵不舒服。
只是一场争夺名额的考核赛，不是生死试炼，更不是杀戮战场。如果是死在凶兽口中，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可死在同为人类的手里，算得什么？
“战斗的痕迹从那里一直延续过来，那个家伙一直在追杀他。”王斗山先看了一下远方，再看向死者腰间。那里本应挂着玉牌，可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截被割断的绳子。
“绳子被割断了，他没法捏碎玉牌逃生。那个凶手故意断人后路！”苏沉接口。
“一击爆喉，这不是普通招数，是源技，可以在刺入体内后爆发，形成恐怖伤害。一种杀伤力很强的源技。”王斗山指指咽喉伤处道。
苏沉接口：“可他身上却有多达十二道伤处。明明可以一剑杀人，却偏偏要玩弄对手……”
他没有说下去，那一刻两人对望一眼，同声道：“他在享受杀人过程！”
心中同时泛起一阵寒意。
“你说，会不会是凶手与死者之间有仇怨，所以才导致这样做？”王斗山问。
“有这个可能。”苏沉捻起死者的鲜血，运转目力开始观察，同时道：“也希望是这样。”
“是啊，希望是这样。”王斗山也接口叹息。
如果是私人仇怨，那么杀掉这名考生后，一切就该结束。
可如果不是，那事情就麻烦了。
王斗山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苏沉还在盯着那血液看个不停，有些奇怪，问：“你在看什么？”
“凶手使用的源能，带有火焰能量，具有爆裂性质，威力不大，但持续性极强。”苏沉道：“所以他的战斗风格应当是那种看起来威力不大，可一旦受伤，就会伤势严重，甚至可能瘫痪对手的攻击。所以他的攻击路数应当不是追求大开大阖的打法，恰恰相反，应当是那种剑走轻灵的攻击，速度以快与准为主要风格。而只要被他伤到，伤处就会失去战斗力。这个死者受了十二处伤，不仅仅是因为凶手在玩弄他，也因为在这十二处伤的背后，是死者彻底无力再战。”
“这你都能看出来？”王斗山惊讶。
苏沉继续道：“这种内部爆裂式的攻击，应当是某种血脉源技。你知道五区有哪家的血脉源技是这样的吗？”
王斗山摇头道：“血脉提取仪存在了两万多年，以每年十份血统计算，制造出的血脉贵族多达二十万家，虽然实际上不可能用这么多，经历岁月变迁又消失了不少，但是人族十万家血脉贵族还是有的。光是一个龙桑国就有一万多血脉贵族，龙桑二十一郡，仅三山郡就有差不多五百家血脉贵族，我上哪儿知道这么多去。”
听到王斗山说的数字，苏沉也呆了呆：“竟然有这么多血脉贵族。我临北一个也无，我还以为血脉贵族所剩不多了呢。”
王斗山笑：“什么临北城，说白了就是个乡下地方。最关键还是邻近深红峡谷，兽族先驱之地。搞不准什么时候来一波兽潮，所有基业尽付流水。所以血脉贵族都不愿去那儿，才给了无血家族崛起之机。”
“可是身为血脉贵族，难道不应该镇守边疆，护佑人族吗？”苏沉不满道。
王斗山笑了：“话是这么说，可却不代表人人愿意，更不意味着要做炮灰啊。”
“炮灰？”苏沉的眼睛眯了起来：“在贵族的眼里，住在兽族边境的那些人，都是炮灰吗？”
王斗山拍拍苏沉的肩头：“我知道这话你不爱听，可事实就是，边境之地，需要炮灰。血脉贵族会作战，但肯定不会首当其冲在第一线，而是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在关键的场合。只有尽可能保住贵族源士的命，才是保全人族的力量。”
苏沉冷哼：“这所谓的关键时候，只怕也是贵族们自己定的吧？”
王斗山笑了：“我知道你不爽，奈何大势就是如此。你现在接触的血脉贵族还少，等以后去了潜龙院，见到的血脉贵族多了，你还会看到更多不公呢，所以适应着点儿吧。说起来，临北还算幸运的。深红大峡谷虽然是人、兽两族边境，但兽族在这一带却从不是主力，因此也少有兽潮，就算有也规模不大。对于龙桑而言，真正的敌人永远都是暴族而非兽族。真正力抗兽族的，是云起和大风两国。有机会你到那边去看看，嚯，那兽潮来得才叫勤快呢。三年一小潮，十年一大潮。两国边境千里之内无人烟。可是没有炮灰示警，分散兽族又不行啊，所以动不动就搞流放之刑，一有犯人就往那儿送。犯人不够用，还得驱赶平民去填充荒地。我去看过一次，那叫一个惨呐……绝对叫你三天都吃不下饭。午夜梦回，都是凄风惨雨啊！”
苏沉听得倒吸冷气。
他在临北这些年，虽然也面对争斗，但多是家族内部，利益争端，象王斗山所说的这些残酷现实，却是从未见过。虽然偶有听闻，也多以为是谣言。直到这刻王斗山说出来，才知道自己见识终究浅了。
原来，人族还有许多地方，残忍冷酷到如此地步吗？
相比之下，他先前所经历的那些战斗，真心是小孩子家的游戏了。
“可就算这样，也只有两国在对抗兽族？”苏沉问。
“恩。现在不比以前了。”王斗山点头道：“以前是原族独霸，智族衰弱。可我源荒世界自进入新星纪后，源能衰减，原兽蛰伏，荒兽沉睡，独留妖皇治理领地。原族无力再独霸天下，智族崛起，诸族分立，于是曾经的联合也不复存在……其实本来也没怎么联合过。暴族最早时就是兽族的狗腿子，牧羊人，所以直到现在好多智族还不认为暴族是智族，而把他们划归原族；羽族鸟人，蝇食露洗，甘为兽宠，为虎作伥，狐假虎威；灵族孤僻，无祖无宗，阴冷险恶，若孤魂野鬼，从来和谁都不对付；剩下一个海族本来是唯一可以做朋友的，却因为昌帝那个白痴，最终也弄成了敌人。”
王斗山这话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说的，而是早就受过这样的教育，所以说起来滔滔不绝。
“所以最终还是走向对立？”苏沉问：“我龙桑主对暴族，那么其他呢？”
“廖业主羽族，夜枭主灵族，水泽主海族，各据一方，各守一地。”王斗山回答。
“还剩一个空山？”苏沉问。
“空山国啊？”王斗山仰天打了个哈哈：“他们既不主对兽族，也不主对其他四族。”
“那他们主对付谁？”
王斗山却不说话了。
他看着头顶天空，好一会儿，才道：
“国之大事，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议论的，少说为妙。有那功夫讨论这些，不如看看关于那个凶手还有什么别的线索。”

第一百三十七章 凶手
沿着战斗的痕迹一直向前走，没走多久，又看到一具尸体。
一样的剑伤，一样的内部爆裂，一样的死状凄惨，一样的玉牌割断。
“看来不是仇杀。”苏沉喃喃道。
“也许他有两个仇人。”王斗山咽了下口水说。
“那他的运气可不错，隔着这么近都能连续碰到。”苏沉继续前行。
很快，他们又遇到一具尸体。
依然是同样的伤势。
王斗山再按捺不住了：“妈的，这家伙是个疯子，见人就杀！”
苏沉也脸色难看：“发生这样的事，潜龙院不管的吗？”
“呃，这个嘛就不好说了。你也知道，相互争斗总有意外……”
“可这不是意外！”
“问题是谁来判断？也许有些人的源技天生就控制不住，一出手就必死人呢？”王斗山笑嘻嘻地回答。
看着胖子脸上的笑容，苏沉心中一动：“你好像并不奇怪。”
王斗山嘿然一笑：“只是见得多了。”
“见得多了？”苏沉目光收缩。
“唔，老话说得好，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一个人有了决定别人生死的力量，就总有那么一些人，忍不住会想展示，会想使用，会想尝试着去杀死别人。更有一些人会因此喜欢上杀戮，喜欢上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
“我知道，我是说，为什么潜龙院不管？”
“因为不好管！”王斗山回答：“你也看出来了，这种内部爆破的力量是什么。”
“血脉源技。”
王斗山点头：“而且不是一般的源技，不是那种杂血脉能轻易做到的，这就意味着这个家伙肯定是个血脉贵族。”
“所以就可以意外之名放纵行事，事后不会有任何责罚？”苏沉怒了。
“当然不可能完全没事，也会有处罚，但不会死是肯定的。”
“就是一点小处罚？”苏沉简直不敢相信。
王斗山哈哈大笑：“要不然你以为什么叫贵族？只是名字不同吗？”
苏沉一滞。
是啊，要不怎么叫贵族？
这个社会本就是有阶级的。
贵族，家族，平民！
兰芷犯了错，苏沉可以让钢岩把她活活打死一样。她的死真的是因为她做错了吗？
不，不是！
本质上，是因为苏沉是权势阶层，所以才可以处罚她，事后受些惩处即可。
对与错在这里反而不那么重要，它只是人们执行这一切的接口，是动机，却不是可以这么做的依仗。
阶级地位才是！
当然，苏沉可以认为自己每次杀人要么是因为对方有取死之道，要么就是出于自保需要。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用道德约束自己。
总有一些人会放下一切心理包袱，道德约束，肆意行为。
眼前的景况，无疑就是如此。
有人在借着比赛猎杀他人！
而从王斗山所言，象这样的事，其实不少。
怪不得赵裕说考核有风险，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想到了吧。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人杀的不是贵族，那他就不会有事？”苏沉问。
“没错。”王斗山回答：“所以你只要跟在我身边，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向你下手。”
“和你在一起，他就不会来杀我？”苏沉沉吟了一声：“这样么？那看来我们要分开一下了。”
“啊？”王斗山一呆。
他看着苏沉：“你想杀了那个人？”
苏沉反问：“如果那个人想杀我，被我杀掉，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王斗山想了想，回答：“理论上没什么问题。在潜龙之争中连续杀人，虽然潜龙院不能把他怎么样，但肯定也不会喜欢他。你要杀了他，阻止了他的行为，潜龙院非但不会处罚你，反而有奖励。这本也是潜龙院对付捣蛋份子的一种安排。不过，杀了血脉贵族的人……可是得小心贵族的报复的呦。苏沉，你想清楚你真要这么做吗？”
苏沉面无表情：“我没打算做任何事，只是暂时……想一个人走走。”
王斗山看着他坚毅的神情，突然明白了。
如果换成是别人，或许会苦苦相劝，毕竟能得到一个优秀的组合不容易，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但王斗山却洒脱点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暂时分别。喂，小子，别死了。”
苏沉重重点头。
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虽然什么都没说，却又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别了王斗山，苏沉一个人继续行进。
他走在山间的小路上，一路踽踽独行，看起来不象个与人争锋的考生，到更象个孤独的旅人，只是不小心走错了路，来到了不属于他的争斗世界。
一路前行，偶尔还会遇到死去的考生。
苏沉很想将他们埋了，但考虑到家人收敛的需要，终只能放弃。
不过从尸体死亡的时间看，苏沉知道自己距离凶手已经越来越近了。
夜幕将至的时候，苏沉来到一处乱石堆。
用石块架起一处炉灶，苏沉从源戒中取出个大锅，倒上水，开始烧水做饭。
火光在夜色下是如此的耀眼，袅袅炊烟蜿蜒入空。
苏沉将一只刚猎杀的凶兽切开，丢入水中。于是很快，阵阵的香气也渐飘渐远。
在这人人争先斗胜的环境，人们吃的大多是随身带着的干粮，就算是条件优渥的考生，也少有埋灶做饭的，毕竟太过引人注目了。
没过多久，就有两名考生循迹而来。
他们到是想打倒苏沉，抢积分，枪食物。
可惜被苏沉两个爆裂火鸟直接放翻，反抢了积分去。
捏碎他们的玉牌，把两人送走，这时候肉已煮熟，苏沉不客气的开始吃了起来。
正吃着，突然听到远处有低沉的声音传来：“救命……”
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考生正从远处的小林中冲出来，全身浴血，看样子到是受了不轻的伤，大腿上是一个明显的剑洞。
他一路向着苏沉跑来，一边跑一边叫：“救命，有人要杀我！”
苏沉站了起来，迎向对方：“什么人要杀你？在哪儿？”
“就在那后面，那边林子里。”那考生指着林子狂叫：“他想杀了我，他想杀了我！”
声音中充满惶恐与不安。
说着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苏沉已来到那考生身边，弯身去扶那考生：“别担心，现在你不会有事了。”
那考生头一抬，露出狰狞笑容：“我当然不会有事，会有事的是你！”
剑光一闪，刺向苏沉。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杀机
刷！
剑尖刺入对方的身体里，目标的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似是在说，怎么会这样。
“蠢货！”潘越发出呵呵得意的狂笑，持剑的手用力，贯穿那考生的身体，将对方整个钉在树上，在他试图捏碎玉牌之前，已抢先一步将玉牌取了下来。
失去玉牌，那考生无法回归，只能绝望的倒下。
鲜血流了一地。
潘越大笑着离去。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看对方绝望的眼神，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内心中的高傲与空虚。
什么狗屁潜龙之争，潘越根本不在乎。以他的家世，要入潜龙、根本不需要考核。
他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获得什么狗屁名额，而只是为了更好的战斗。
打败对手，杀死对手，让他们在绝望中呻吟，在痛苦中挣扎，这才是潘越的追求，潘越的喜好。
这是自己杀死的第几个目标了？
潘越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一些没有血脉的下等人罢了，不就是用来给自己取乐的吗？
能够死在自己的黯灭剑下，本就是他们的运气。
当然潘越会很小心的寻找目标。
那有同样拥有血脉的贵族他不杀，那些实力强大的考生，他也不会招惹。
他要对付的，是那些落单的，又没有血脉的普通考生。
这些人完全没有自知之明，妄想进入龙桑最高学府，甚至还要搞什么公平竞争，真正是无耻之极。
就凭他们也配和血脉贵族公平竞争？
如果有真正的公平，那从一开始就不该有什么地区名额的区别！
官府还是太过手软了。
治世之道，当用重典，一味求全，平衡，只会给那些下等人漫天要价的机会。
所以，这些人还是早死早好。用他们的鲜血擦亮自己的宝剑，既磨练了自己，又为这世上少几个蛀虫，岂不是最好？
潘越觉得自己简直是再英明不过了。
不过随着他一路杀戮，或许其他人也有所察觉。现在大部分考生都是结伴行动，很难再找到落单的考生。
他到不是怕对方人多，下等人，来上三五个也不可能是自己对手。
关键人多了，往往就能腾出手来逃跑。不能杀死对方，自己战斗的意义就不大了。
这让潘越感觉很不爽，只能一边诅咒着那些该死的考生，一边寻找目标。
远处升起的炊烟吸引了潘越的注意。
竟然还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生火做饭？
是自信还是傻大胆？
潘越有些好奇。
他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一路小心接近，就象是唯恐惊扰了兔子的饿狼一般。
当乱石堆中那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潘越眼中时，潘越笑了。
一个没有血脉的下等人！
太棒了，这简直是天赐的目标。
不过这个家伙找的位置不错，他在旷野上的石堆生火，四面空旷，任何人一旦过来，都能看到，不用担心被突袭，一旦遇到不可力敌的对手，可以立刻捏碎玉牌逃跑。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敢这么大胆子生火吧。
但只是凭借这点，就会安全了吗？
潘越冷笑。
顺手拔剑，潘越先是对准自己胸口。
不过想了想，还是把剑对准了大腿，然后闭上眼自言自语道：“欲成大事，就得够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也要狠！小子，你的运气不错，我将用一场完美的演出带给你死亡！”
想到这，潘越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
那是激动，兴奋与即将到来的杀戮带给他的强烈刺激。
扑！
剑尖刺下。
黯灭剑下，源能爆裂，将他的右腿炸出一个大大血洞。
痛苦让潘越的脸扭曲，却让他的心情越发兴奋。
他倒吸着冷气，发出桀桀的怪笑：“吼！我的小羔羊，我来了！”
下一刻，他尖叫着“救命”跑出丛林。
他一瘸一拐的跑向那“菜鸟”考生。
口中不断呼喊，脸上做出惊恐的表情，他的伤是真实的，痛苦也是真实的，唯有他的心在发笑，在狂笑！
因为那只菜鸟果然来了。
他强忍着心中笑意，在对方来之前躺倒在地，同时掏出那把早就准备好的匕首。
菜鸟果然来扶他了。
他说：
“别担心，现在你不会有事了。”
潘越兴奋的回答：“我当然不会有事，会有事的是你！”
说话的同时，他捅出匕首。
那一刻，潘越仿佛已感受到利刃入肉时的轻微阻碍，还有因此而来的无上快感。
然而这快感尚未来到，就象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般，竟然再无法宣泄，喷薄……
潘越愕然发现，自己这一匕，竟然刺空了。
空了！
潘越愕然瞪眼。
他看到，一只手赫然正按在他的手腕上，将他的手腕往旁边推了推。
就是这么轻轻一推，让他这一刺失去了方向，竟然从对方的侧面滑了过去。
怎么会？
潘越惊骇！
然后是一个声音响起：“果然是你！”
什么？
潘越知道不好，他想要退。
可这时他倒在地上，右手前刺，身体前倾，整个人就象一张大弓，正是最不利发力的姿势，还没来得及应变，对方已一记重拳砸了过来，正砸在他脸上。
“不！”潘越怪叫一声，左手拍地跃起，整个人如一条灵活游鱼跳起。
他是灵活型的源士，不擅长贴身硬战，所以急欲摆脱对方。
只可惜对方早有准备，他刚升到半空，一记重拳已很狠打在他腹部，直接将他砸回地面。
接着对方的手已抓住潘越的脑袋，狠狠向地上惯去，硬生生在地面砸出一个凹坑来。
“混蛋！”潘越忍着痛苦，双脚回旋绞向苏沉脖子。
只是他右腿被自己刺伤，行动不便，这一下绞杀速度慢了一线。
苏沉好整以暇。
他抽刀。
断刀。
顺势扎入他的另一条腿。
“嗷！”潘越发出凄惨至极的叫声。
这一刀可比他先前自己扎自己那刀更狠，钝刀切割力不足，可一旦破体，带来的伤害就更大。
他想要释放护罩，可是对方一拳拳砸下来，每一拳都正好砸在他的行气节点上，源能护罩甚至来不及形成，就被他生生打死。
“不，放过我！”潘越终于恐惧了。
他终于害怕了，拼命的嚎叫。
苏沉冷酷道：“那些被你杀死的考生，也这么说过吧？可你放过了谁？”
“我……我知道错了，放过我，放过我……”潘越凄声大叫。
苏沉却根本不理，只是一拳一拳的打下去。
潘越想要捏碎玉牌逃逸，但苏沉只一把就将玉牌夺走。
就象他曾经对别的考生做过的那样。
潘越终于恐慌了：“我是黯兽潘家的少爷，你杀了我，我潘家绝不会放过你！”
苏沉依旧不理，继续一拳接一拳的砸下。
他要活活打死这个人渣。
“救我！”潘越拼命大喊。
原本只是出于本能的呼喊，却在这时意外的得到了回应。
“黯兽潘家？记住，救你者毒蜈孔砷。”
一股暗黑风潮已向着苏沉涌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毒蜈
话音响起的同时，苏沉便向前冲去，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限，这时才回转身来，身形不改方向继续飞退，同时已向着身前连拍出十八掌。
掌风惊雷，拍在空处，炸出一片雷鸣之声。
那一片黑潮在苏沉掌风下纷纷震起，竟无法靠近苏沉分毫。
这就是现代源技的好处了，雷音刀虽然不够强力，但攻守相宜，掌风激荡处，掀起雷音阵阵，竟将整片黑潮都挡在外面。
借此机会苏沉第一时间给自己上了法罩，这才看向偷袭者。
那是一个全身惨绿的少年，脸上氤氲着朦朦黑气，看苏沉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惊讶：“竟然能躲过我的五毒煞，有两下子。”
潘越已趁势翻身而起，刚才还苦苦求饶，这刻却已杀气满面：“竟敢这样对我，简直不可饶恕，给我死！”
手中剑已刺向苏沉。
那惨绿少年见此情形撇了下嘴：“蠢货。”
潘越这一剑虽然凶猛，但他双腿受伤，行动不便，空有狠意杀意，却无技巧威力。苏沉只轻轻一侧，便闪过这一剑，顺势抬膝，一膝撞在潘越腹部，连手都不出，便将他撞翻在地，本人更是看都不看潘越一眼，只是盯着那惨绿少年。
“混蛋！”潘越咬着牙想要起来，迎面是苏沉的又一记飞腿，这次却是直击朝着他的脑袋砸下。
这一下若踢实，潘越不死也重伤。
就在这时，那惨绿少年突然抖手打出一道黑光：“我没许你杀他，你也杀得了？”
苏沉头一甩躲过，那惨绿少年已飞身上前，一脚将潘越踢飞：“还不快离开这儿？在这里碍手碍脚做什么？”
说着两手一摆，幻化出千道掌风，拍向苏沉，每一道掌风都带着腥臭之气，却是蕴有剧毒。
他叫毒蜈孔砷，不是说他的血统是毒蜈，而是他除了擅长用毒之外，还精通一种掌法和一种身法，施展出来如千手千脚，再配上那剧毒之掌，是以有毒蜈之名。
苏沉面对这漫天毒掌，也不得不退避。
那边潘越被一脚踢出战团，怨毒的眼神看了一眼苏沉，再扫了一眼孔砷，知道自己插不进这战斗，只能哼一声扭头就跑。
见他跑走，苏沉也不气，反倒笑道：“你震的相信他会记住你的救命恩情？你刚才踢了他一脚，看他看你那眼神，只怕连你都嫉恨上了。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是不懂感恩的。”
孔砷桀桀怪笑：“你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货色吗？不过我不需要他感恩，只需要他乖乖听命就好。”
“你确信他会听？”
“你以为我那一脚是白踢的？他早就中了我的毒啦！”孔砷得意道：“反倒是你，被我破坏了杀他的计划，难道你就不恨？”
苏沉慢条斯理回答：“你自己都说帮我下了毒了，我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却不是什么致命之毒，只是会让他源力闭塞，另外再留下一种特异的气味，方便我追踪。怎么样？失望了吧？”孔砷笑道。
“怪不得我闻到一丝特异香气呢。”苏沉恍然大悟：“既然这样，那就是说只要打败你，再顺着这气味找他就可以了，对吧？哈哈，那我更就不用介意了。”
这两人拳来脚往，嘴里还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斗嘴，实则攻心。
苏沉以潘越忘恩负义相攻，孔砷就以潘越逃跑刺激苏沉，两人都在调拨对手的怒火，以乱其方寸，又都没成功，无论实力心智均属上上之选。
这刻孔砷连续击出十余掌，哈哈狂笑道：“你以为本公子跟你说这么多，是在废话吗？跟我毒蜈交手，竟然还敢张嘴说话，简直就是找死，给我倒！”
说着全力催动掌势，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果然苏沉身体连晃几下，脸上已现出一片黑气。
“你……”苏沉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手脚越发虚浮，连退几步，已是摇摇欲坠。
孔砷得意大笑：“都说了让你倒，你还不听！”
一只手掌已按向苏沉胸口。
就在按下的同时，心中突然泛其一丝疑惑。
自己的五毒煞虽然强猛，但源士到底不是比凡人，体内自有化毒之功，所以需要时间才能让其倒下。怎么眼前这人这么快就黑气上脸了？
不对！
他心中警兆泛起，急收手，与此同时，苏沉一扬头，对着他一笑，一只火鸟已从他手中飞掷而出。
虽然只是一只看似不起眼的小小火鸟，孔砷却从中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他怪叫着飞起，速度在刹那间提升到极致。他号称毒蜈，千手千脚，攻击快速，速度也是不慢，急速变向下，那火鸟嗖的一下从他肩头飞过。孔砷吓了一跳，这才松口气，却看到苏沉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立知不好。他也是应变快的，在刹那间再度做出正确反应，一个法罩这时正好凝聚完成，罩在身上。
就听轰的一声，飞鸟绕飞而至，从后面撞上孔砷，护罩破裂，孔砷吐血飞起。
这家伙到也是个耐打的，虽受伤却未昏迷，身在空中，竟然还抖手打出一群毒蜂，直扑苏沉。
这时候苏沉爆裂火鸟刚用过，眼看这一群毒蜂飞来，苏沉已取出一物。
酒壶。
扬手向着毒蜂掷去。
爆裂酒壶的威力没有爆裂火鸟大，但是波及面更广。如果说爆裂火鸟是单体攻击，那么爆裂酒壶就是真正的群体伤害，这一下炸裂，只一下便将无数毒蜂消灭。
孔砷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就看到空中火云四起，大片毒蜂跌落，心疼大呼：“我的宝贝！”
他怒视苏沉：“你该死！”
苏沉哼了一声：“说这话前先看看自己的情况。”
正要出手，突然身子晃了一下，脚步一软，这次却不是伪装。
孔砷大喜：“你果然还是中毒了！”
是的，苏沉的确中毒了。
和毒蜈孔砷这种人交手，想不中毒都不太可能。
不过源士不比凡人，自体有化毒之能，只要不是那种蚀骨化血的催心猛毒，一般的轻度中毒靠自己就能解决。
毒蜈孔砷自身实力有限，太猛的毒他也用不了。只是常年玩毒，抵抗力自然比一般人要高许多，但也因此付出体质下降的代价。为此孔砷特别修炼有强身健体的功法，也才能抵抗火鸟一击而不昏迷。
这刻两人一个中毒，一个受伤，景况都不太妙，但彼此对望的眼神里，却充满了凶狠与绝不妥协。
下一刻，两人一起发声喊，同时再度出手。

第一百四十章 破解
乱石堆中，苏沉与孔砷战成一团。
爆裂火鸟与五毒煞对轰，烟蛇步对千影脚，雷音刀对雀翎刃，精神之眼对无华之击，信风流体术对孔门锻体法。
两个人你来我往，斗了个难解难分，就见平地上时不时爆起一阵的黑雾，红火，激荡出阵阵硝烟。
孔砷越战越惊，看苏沉的眼神充满惊骇，尖着嗓子叫：“你不是血脉贵族，怎么会有如此战力？”
苏沉哼了一声，却不说话。
孔砷见他这样，心中有数，叫道：“你中了我的毒，不觅地祛毒还敢死战，等毒气攻心就晚了。到时候就不是我杀你，而是你自己寻死了。”
苏沉终于开腔：“这不是潜龙之争中必然会出现的意外吗？你刚才救走的那个人，更是已经制造了十多起这样的意外。在你手里，想必也有不少这样的意外了吧？怎么？可能到对手难对付，就好心提醒了？还是你受的伤要先我一步支撑不住？”
“妈的，你找死！”孔砷大怒。
连续挥出数道毒煞，将一身毒功催到极致。
苏沉的脸色越发青黑起来，气息也渐渐衰弱。
孔砷大喜，他这时候伤势也是不轻，苏沉的爆裂火鸟威力惊人，更兼能自动寻找目标，每一次出手都需要他全力应对，哪怕只是余波都让孔砷负伤不轻。但看苏沉的样子，孔砷知道苏沉体内的毒已越积越重，就快承受不住了。
这场战斗，胜利终归是属于我的！
孔砷心想。
但就在那时，苏沉扬手逼退孔砷后，突然抬头看了看孔砷，脸上露出莫名笑意：“你真以为这毒对我有效吗？”
孔砷一呆。
就见苏沉突然一指对着自己胸口戳下。
这一指戳下，黑血飚扬，泼洒出一片黑色魇潮，更带出扑鼻腥味。
孔砷被苏沉的做法彻底震住了，目瞪口呆道：“你把我的毒逼出来了？”
苏沉微笑：“不是很难。”
的确不是很难。
早在毒入体内的时候，苏沉就开始观察，他能看寒水仙，看寒血散，自然也能看这毒。
孔砷用的毒，其实是由两部分组成的，一部分是毒素，一部分是源质。
一种非常特别的源质，能够帮他驾驭这些毒素对人体发起攻击。
由于在战斗中，苏沉不可能现场试验什么草药可解毒，但既然有源质的成分在，就有源能运用的机理，就有办法可以破除。
苏沉很快发现，这种源质并不强，却如有智慧一般非常狡猾，在运行过程中竟然会自动规避对手的源力，以免被驱除的命运。
这也是为什么这种毒驱除困难的原因。
不过苏沉发现这点后，干脆反其道行之，不再强行驱毒，而是运行源力，游走八脉，独留一支不去理会。
如此反复数次，大量的驭毒源质与毒素便凝聚一处。当然，看似简单，内中又有多处细节需要留意，错非苏沉双目微视之能，也不可能轻易做到。
当大部分毒素聚集起来的时候，他一指戳下，直接将聚集的大量毒素放出。
虽没可能将所有毒素排除，但去掉大半后，剩下的再不足为虑。
孔砷没想到苏沉还有这一手，一时也惊得呆了。
没有侵蚀自己的毒，苏沉气势陡涨：“这次你还有什么手段？”
对着孔砷打出的毒煞冲了进去。
孔砷吓得亡魂大冒：“停手，这一仗算你赢了！”
回应他的是苏沉凶猛绝伦的一掌，带着雷音轰鸣，有若天雷降世，轰然打在他身上，直接震飞出去。
孔砷大口吐血，一时竟爬不起来。眼看苏沉一步步走来，他慌得不断向后挪动屁股，喊道：“别杀我！我不是那个家伙，我没有杀人为乐的习惯。”
“你也知道他杀人为乐，却还要救他？”苏沉继续一步步走来。
“只是想多个帮手而已！”孔砷狂叫：“他杀人是他的罪，关我什么事，我顾好我自己的利益就行了啊！”
是这样么？
这就是对方的想法？
苏沉突然停止了脚步。
他看着孔砷，也不说话。
孔砷不知他要干什么，只是惊惧的看他。
良久。
苏沉道：“原来这就是血脉贵族？守护我人类疆域，不受兽族侵袭的血脉贵族？领教了，见识了，明白了！”
语声不大，却字字有力，听得孔砷心中发颤。
苏沉已来到他身前，踩着他的胸口道：“象你这样的贵族，存在世间都是一种恶心。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因为还有比你更恶的人需要处理。但是作为强出头干涉我的代价，我也会给你一个教训。”
孔砷以为他要对你做什么，吓得魂飞魄散，却见苏沉说过这话后，却是取出纸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往他身上一贴，然后从他的玉牌上夺走分数，顺手碎了他的牌，让他回归。
一眨眼，孔砷已脱离考场，回到高台广场上。
这里还聚集着大批被逐出考场的考生。
孔砷又惊又怒，这个混蛋，他竟然把自己的玉牌粉碎，让自己彻底无缘潜龙。
这就是他说的教训吗？
混蛋，你也太小看我了，以为这样我就没有办法进入学院了吗？哼，敢惹我孔家，我会给你好看的！
孔砷正想着，却发现周围的人对自己议论纷纷，正在说着什么。
呆了呆，低头看去，正发现贴在身上的纸条。
这是……
孔砷心中陡然冒起不好的感觉。
他取下纸条，只是看了一眼，就险些昏过去。
纸上写的赫然是苏沉破解他五毒煞的方法，详详细细，清清楚楚，包括他五毒煞的特点，特性，使用时需要注意那些都写得一清二楚。
毒蜈之所以是毒蜈，首先就是他的毒厉害。
如今五毒煞被人破解，简直等于功力费掉一般，还叫屁个毒蜈。
孔砷几乎要哭了，这一手太凶残了。这以后他还怎么混啊？
不，是整个孔家怎么办？
一想到这，孔砷彻底怕了，他疯狂大叫：“不许看，不许看，全部忘记！”
只是那些看过破解之法的人，又怎么可能忘记，一个个哈哈一笑，默记于心。
从此以后，孔门之毒，再难祸害众人。
与此同时，苏沉望向潘越逃逸的方向，再一次戴上了面具。
鬼气森森的面具，正映照了他现在的心情。
潘越必须死！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夜追凶
潘越疯狂的跑着，曾经的嚣张不再，内心已充满惊恐。
因为他闻到了自己身上发出的那种特殊香味，即便他跳下水去洗也洗不掉。
他的玉牌被苏沉抢走，导致无法回归，而他的身上却多了这种味道，意味着无论是苏沉还是孔砷赢了，另一个都会追上来找他的麻烦。
这两个该死的混蛋！
潘越几乎要疯掉了。
他在心中疯狂的大喊，亡命的奔跑，可是两条受伤的腿却成了他的拖累，让他快不起来。
一瘸一拐的奔跑在荒莽大地上，潘越只盼两个人战斗的时间能再长些，好给他更多的逃命机会。
只是跑着跑着，潘越却感到身后有异。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远方。
苏沉！
尽管对方戴着面具，潘越还是认出来了。
他吓得肝胆欲裂，疯狂往前跑。
苏沉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追着。
他现在余毒未消，暂时速度还上不去，但只要这么一路追着，就总能追上潘越。
今夜的月色很好，好到他可以清楚的看到潘越，看到他狼狈逃窜的背影。
他大步追上。
孔砷他可以放过，但是潘越不行。
他必须死！
即便再怎么努力跑，潘越和苏沉的距离还是不断拉近。
潘越心中骇然，终于再一次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有人杀人啦！”
三道黑影从林中窜出。
潘越大叫：“我是松林城潘家子弟，有人在后面追杀我，我的玉牌被后面的人抢走了，没有分数可以给你们。帮帮我，日后定有厚报！”
那三个人看了潘越一眼，确认他身上没有玉牌脉动，越过他直向苏沉奔去。
苏沉扬声道：“这个人已经杀了十多名考生。”
“不是，是他，是他杀人！”潘越疯狂叫喊。
三人互相看看，一起向苏沉扑去，看来是选择了相信潘越。
也可能只是关注积分吧。
该死！
苏沉加速冲去，三人已迎上。
“滚开！”苏沉抬手一只火鸟飞去，正打在一名考生的护罩上，将他当场击飞出去。另两人分左右袭来，苏沉断刀连斩，一道道青色刀芒带着无匹凌厉之势袭向对手。
那两名考生亦非易与，出手还击。苏沉无心恋战，连续两个酒壶丢出去，直接将二人炸飞。
收了积分，继续追下。
潘越已冲入林中，仍在大喊：“有人杀过来了，杀过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呼喊，很快又有两名考生被他声音吸引，扑向苏沉。
苏沉也彻底怒了，喝道：“滚开！”
手一抬，两只火鸟已对着两人打去，那两名考生当场昏倒。
苏沉收积分再追。
人在生死关头总能激发出惊人的力量。
潘越就是如此。
明明两条腿都受了伤，但这一刻却跑得飞快。而且他似找到了方法一般，专门朝有人的地方跑，一边跑还一边喊，我没有积分，积分都在后面的人手里，或者来了个杀人疯子等等，总之为了活命，他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谎都敢扯。
一个又一个考生就这么被潘越引来，又被忽悠着去找苏沉的麻烦。
苏沉已渐渐无力解释，心一横，干脆就这么杀过去。
只要遇到考生也不废话，上去就是一个爆裂火鸟，打昏，收分。
如果遇到实力强的，就直接一个爆裂火鸟加两个爆裂酒壶，一口气三连爆，管你什么高手强手也被放翻。
苏沉就象一头横冲直撞的猛犸巨象，一路追着潘越碾压过去。
大量的战斗让苏沉的源力消耗急剧提升。
但是那块上品源石却让苏沉可以弥补消耗的源力。
再又一次放翻两名不开眼的考生后，苏沉悄然取出那块上品源石，吸取着内中源力。很快消耗的源力就恢复全满，收回源石，又开始继续不知疲倦追杀着潘越。
两人就这么一追一逃，竟然一追就是一夜。
这一夜，潘越带着苏沉一直跑，也不知欺骗了多少考生为他挡灾，一个又一个考生就这么倒在潘越逃亡的路上，倒在苏沉的手里。
苏沉的分数更是暴涨如潮。
无论苏沉还是潘越，此时此刻，他们的行为已经把高台上的一群看客看得目瞪口呆。
原本排名五十六的苏沉，在与王斗山拆伙后，名次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开始狂涨起来。
不仅如此，更是追着一个血脉贵族杀，一路更是势如破竹，见人打人，见兽灭兽，竟无一人能阻他一分半毫。
这到不是说苏沉实力已经横行无敌了，除了暴烈火球加暴烈酒壶的组合实在强大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经历白天的苦战后，许多强大的考生也消耗众多，除非是擅长夜战的，否则夜晚就是休息时间，趁机恢复体力源力。
苏沉却因为有源石之故，完全不需要休息恢复，又擅长夜间战斗，结果就是一路行来，竟无人是他一合之敌，直接一路碾压过去。
只是一夜功夫，就有近百名考生被他放倒，一时间人人惊骇，不知道从哪冒出这么一个高手。
大量的积分带来的玉牌脉动惊人庞大，让许多考生只是靠近都感到胆寒。
这个时候已经很少有人愿意招惹苏沉了。
偏偏苏沉却打出了脾气，干脆不管对手，见人就是一个爆裂火鸟砸过去。
就这么一路追杀，不知不觉间，天已大亮，而苏沉的积分也从一百一十二分，五十六名，直线提升到三百四十五分，第十二名。
考场的规矩，在考核结束前，是不会让考生们知道自己的名次的，但只看这分数，苏沉也知道自己的名次肯定低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进入大家的视野，但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咻！咻！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穿过旷野，穿过丛林，穿过小溪，穿过山岭，就这么在你追我赶着，就这么你逃我杀着。
从黑夜追到白天。
当天空亮起第一抹曙光时，苏沉这才发现原来已经一夜过去了。
天已大亮，潘越却还象一只顽强的兔子，依旧奔跑。
“别再追了！”潘越疯狂大喊：“你他妈有完没完啊！”
他都要哭了。
从哪里冒出来这个疯子，竟是死活不愿放过自己，追杀了自己一夜。关键那么多考生，竟然没一个能打败他的。
潘越彻底绝望了。
一定要找高手，一定要找高手才能救自己。
正好这时迎面两个考生走来。
潘越大吼：“告诉我，你们这里最强的是谁？”
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两人一愣，本能回道：“水鸟姬寒燕吧，她算最强，还有就是血妖钟鼎，迷蝶金灵儿，树弓张圣安也不弱。”
下一刻，潘越已仰头呼喊起来：“水鸟姬寒燕，血妖钟鼎，迷蝶金灵儿，树弓张圣安，你们在哪儿？有人要挑战你们！”
声浪滚滚，传遍八方。
那两名考生原本想收割对手，被他这么一喊，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再不敢与他动手，扭头就要跑。
开什么玩笑，敢挑战第一区四大强者，这是何等存在，自己是万万惹不起的。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悠悠飘来：
“呦，这是什么人这么牛气，一口气挑战四个啊？先让本姑娘会会。”
香风飘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迷蝶（上）
出现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彩衣姑娘，银盘般的小圆脸，个子不高，却有一对极其水灵的大眼睛，手里还拿着一条奇特的小马鞭。
在她身旁还跟了一人，出乎意料，竟然穿了一身亮银甲，手提镔铁枪，看起来就象个沙场武将，关键是考官还让他带进来了。只是表情却有些呆呆木木的，仿如痴傻一般。
走慢了几步，那圆脸姑娘竟然回身就是一辫抽打在银甲少年身上：“还不快走，磨磨蹭蹭的废物东西。”
那银甲少年便快走几步，也不辩解。
那两名走开的考生见到这圆脸少女，一起吓得脸色大变，如见了鬼般。
“是迷蝶金灵儿，快走！”
两人撒腿要跑。
金灵儿一回头看向那两人：“我让你们走了吗？”
那两人闻声竟同时止步。
“回来！”金灵儿已道。
两人竟乖乖转头回来，看金灵儿的表情瑟瑟发抖，竟如遇到什么恶魔一般。
潘越见了，蹑手蹑脚的想从另一边离开。
金灵儿也不回头，只哼了一声，那银甲少年已飞身而出，一枪刺向潘越。
潘越大骇，忙回跑向金灵儿，口中大喊：“松林潘家，潘越见过迷蝶仙子！”
“你就是那个要挑战我第一区四大高手的人？”金灵儿好奇的看潘越。
“不，不是我，是他！”潘越一指身后，一个人影已然出现，正是苏沉。
“他？”金灵儿看向苏沉，大眼睛忽闪忽闪着不知在想什么。
苏沉也看到了金灵儿，更看到了匍匐在她脚下的潘越，当然更猜得到他会说什么。
但他没有做过多辩解，因为他知道，就算辩也没用，这些人，一个个都觉得能吃定自己。你辩了，他便认为你怕了，反而更加来劲。
所以他只是走过来，在金灵儿不远处站定，然后指指潘越道：“这个人，是我的。”
“我听说，你打算一个人挑战姬寒燕，我，钟鼎还有张圣安？”少女抱起手臂。
“对你来说，真与假有意义吗？”苏沉问。
这个回答让少女眉头一挑：“我就知道这个家伙在撒谎，没有人这么傻，会去挑衅姬寒燕那个疯女人，不过也的确没意义。你既然敢面对我，那肯定也是有几分底气的，那就总得较量一下。”
她说着，回头看向那两名考生：“你们两个还不快去给我教训他！”
竟然是驱策他人为她作战。
偏偏那两名考生还真听了，一起呼喊着冲上来。
早在说话前就已经做好战斗准备，苏沉手一扬，两只爆裂火鸟已同时飞出，撞向两人。他对爆裂火鸟越来越熟稔，只要有时间，已经可以同时凝聚两只了。
那两名考生也不是弱者，但在遭遇爆裂火鸟的一刻，还是被当场炸到飞起。
这一幕落在金灵儿眼中，俏脸儿也是微微一沉：“果然是个狠角色。”
竟是向后退了几步，同时那银甲少年，已挡在她身前，手中镔铁枪一摆，指向苏沉。
苏沉看看那少年，再看看金灵儿：“你就是指着别人给你作战的吗？”
没想到金灵儿一笑，回道：“说对了！”
一掌拍在潘越的脑袋上，潘越全身一颤，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两只眼珠不断的眨动，就象是被雷电劈到了一般。
片刻，金灵儿收手，潘越已站了起来，只是目光已变得呆滞，整个人看起来痴痴傻傻，与那银甲少年没什么区别。
金灵儿一指苏沉：“给我上！”
潘越回头看向苏沉，嘴一呲，发出野兽般的吼叫，竟然直朝着苏沉冲了过去。
“迷蝶金灵儿……”苏沉轻吐出声。
他终于明白这个名字背后的意义了。
原来对方竟然拥有能够控制他人的能力。
是幻术？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控制他人的方法或许有狠多，但是金灵儿所用的却必是幻术。
只是作为血脉贵族，她的幻术可比黎要高明多了，竟然能够直接驾驭他人为己使用。
如果黎有这手，自己当初早死了。
这刻潘越狂吼着冲过来。
看到他疯狂的样子，苏沉叹了口气。
潘越一路逃亡，不断为他招敌，却最终也给自己找来了麻烦。他或许永远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反身相扑的一刻。
信手空劈，雷鸣劲发，在空中爆出一股强烈涡动卷向潘越。
就在他出手的同时，那银甲少年也发力前冲，镔铁枪枪身一摆，大枪如龙飞至，整个空气都被这一枪搅动风云，形成巨大的风漩压下，赫然也是一记强力源技。只看威力，多半也是血脉源技。
苏沉急退，烟蛇步起，同时不断斩出雷鸣刀劲，刀枪对撞中，迸发出交鸣脆响。借着后退之势连连卸力，饶是如此，也是连退数十丈才真正完全卸除这一枪之力。
同时潘越也挥剑而上，他本就是血脉贵族，实力不弱，只是先前被杀寒了胆，没了气势。现在被金灵儿控制后，胆怯尽去，反而能够真正发挥出自己实力，雀翎刃不断刺击，在空气中发出斑驳爆响，看似轻灵的剑法却暗藏凶狠杀机，一旦中剑，就会立刻瘫痪战力。
两人这一联手进击，逼得苏沉也认真起来。
身形如烟飘动的同时，不断挥斩出凶狠刀劲，就听一道道炸雷般的声响暴起，刚猛的气流在空中搅动风云，不断炸裂。
苏沉的雷音刀，终于达到了小成地步，每一次出手，都有雷鸣暴劲触发，就象是空中埋雷一般，虽然威力还不是狠强，却胜在快捷，只是刹那间便有数十个音雷埋于其中。潘越与银甲少年一路冲来，激发音雷无数，就听轰隆隆的连续炸响，那银甲少年还好，潘越却是被炸得遍体鳞伤。
金灵儿看得目中异彩连闪：“奇怪，怎么他用的步法象是腾蛇顾家的烟蛇步，这音雷手法却象是雷灵白家的绝技，这个小子是谁？竟然掌握两个家族的绝学？”
这少女竟是见识颇为广博，连顾家的烟蛇步都认了出来。
这刻苏沉以一对二，却全然不惧，他看起来是在被两人压着打，但是章法丝毫不乱，在不断后退的过程中不断制造出音雷伏击，再时不时夹以爆裂火鸟给予反击。反观那银甲少年虽然实力强悍，却神智被人控制，导致战法呆板，应变不足。潘越更是两腿有伤，虽然恢复了战斗的勇气，却失去了战斗的智慧，战力只比普通考生强上少许。
导致的结果就是两人联手，虽然场面占据优势，实则一直在吃亏，估计再打下去，就会被苏沉生生磨灭。
金灵儿看得两眼生光：“果然有两下子，同时面对两个血脉贵族，竟然还能打得有声有色，步步为营，不光有强大的源技，还有出色的战斗智慧。不过可惜……”
她吃吃笑了起来：“可惜你面对的不是两个血脉贵族，而是三个呦！”
说着她看向苏沉，眼中闪现出神异的色彩。

第一百四十三章 迷蝶（中）
不断运转步法，看似惊险，实则一切尽在掌握。
苏沉正与两人缠斗，突然就觉得眼前一黑，竟莫名晕眩了一下。
此时他刚挡下银甲少年的镔铁枪，正要闪躲黯灭剑，这一晕导致他速度一慢，黯灭剑已然刺来。情急之下，苏沉硬生生抵着那晕眩感将身体一扭，剑锋从他腰间擦过，带出一抹血花。
虽然只是轻伤，却见那伤口骤然炸裂，形成一个狰狞伤口，原本微不足道的划伤，被黯灭剑一击，立时变成轻伤。
苏沉再退，看向金灵儿，就见她正对着自己娇笑不已，双目中隐含异彩，苏沉只是与她对视一眼，就感觉晕眩感越发强烈。
心知不好，连忙低头不看她，饶是如此，那摄人心魂的笑容依然在他心底不断浮现，更有隐隐约约的笑声不断在耳边徘徊，影响他的心情与判断。
幻术！
与黎不同，金灵儿的幻术更入人心，专对神智下手。
这刻见苏沉受伤，金灵儿笑道：“竟然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真是可惜……那就再试试这个吧。”
她说着身形一转，人已翩翩升空，彩衣在阳光下转动，折射出迷离彩光，乍一看还真象只彩蝶。
接着金灵儿手一挥，一股带着异香的风潮乍现，卷向苏沉。
如果是熟悉她的人在这里，一定会惊呼出声，金灵儿竟然将自己的玉露香都用出来了。
迷蝶二字，就象毒蜈一样，其实也代表着两种含义。前者迷，代表幻术威能，控人神智。后者蝶字，则代表着玉露香。
金灵儿看似随意，其实已经将自己的压箱底牌都拿出来了。
玉露香吹拂，直取苏沉。
苏沉不知道这香有什么用，但不用想都知道不好对付。
双手连拍，雷音震爆，将香风尽数震荡在外。
没想到这香风却不是针对他的，白骗了他一轮出手，却见银甲少年和潘越同时吸了一口，整个人立时精神焕发。
那银甲少年一枪向苏沉刺去，枪去如龙摆尾，带起惊人声势。
苏沉横刀相隔，只觉得这一枪力大无匹，自己竟不能抗，荡开刀锋，一枪戳在苏沉身上，只一击就将苏沉的护罩破碎。同时潘越黯灭剑再至，速度竟比之前快了一倍，苏沉再闪不过，只能将早就凝聚好的精神之眼放出。
那本是他准备涌来偷袭金灵儿，刚才他看似专心缠斗，其实一直都在找机会对付金灵儿，却在这刻被潘越一剑逼得提前用出。
潘越一滞，苏沉身如轻烟飘飘飞出，这才堪堪躲过两人强攻，内心也震惊不已。
原来这香风不是毒气，而是可以提升人的战力的。
早知道这样自己就不拒绝，而是狠吸一口了。
不，不对，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玉露香岂不是只能对付那些没准备的，有准备的人完全可以抢吸。
所以……
苏沉看潘越和银甲少年，只见两人越发狂热。
心中一动，已然有数。
只怕这玉露香本身也有影响神智的效果，谁要是以为是好东西跟着抢，就反着了对方的道儿。
再看金灵儿，从空中飘飘落下。
苏沉没有摄入玉露香，她也不失望，只是娇笑着吹出一口气。
于是香风席卷，苏沉眼前已是幻象丛生，竟看到有无数个潘越和银甲少年向自己杀来，一时之间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玉露香不是毒，也不是药，而是一种血脉源质，可以在外放后继续接受血脉拥有者的操控，不但能摄人心魂，激发战力，还能寄托幻念，丛生万象，端的是妙用无双。金灵儿年纪还小，还不能真正发挥它的作用，否则整片战场都在她的幻术影响下，虚实难辨，真假莫分，威力才是真正强悍。
即便是现在这样，苏沉也感到难以敌对。
他看向金灵儿。
突然开口：“我见过毒蜈孔砷，他的毒很厉害。”
金灵儿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个。
苏沉继续道：“可他败了；我见过一个非常擅长夜战的家伙，在黑夜中战斗完全不受影响，可他也败了；我还见过一个精擅寒流攻击的考生，他的源技甚至可以直接破除对手源技，他也败了。他们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他们的源技虽然强，却从来不是无敌的，他们有着自己的局限。”
金灵儿的面色微微凝重，她看着苏沉，苏沉继续道：“你的幻术很厉害，能够控制别人为你使用，理论上只要控制一个强者，你就无敌了。可你没有，你刚才提到姬寒燕时，说‘没有人会傻到挑衅那个疯女人’，这意味着什么？你控制不了她，对吗？你非但控制不了她，你也控制不了象张圣安，钟鼎这样的存在。这就是你源技的局限？你控制不了实力比自己强的人。”
金灵儿脸上闪过不屑：“这就是你打到现在的发现吗？是又如何，能对付你就够了。”
“不！不是这样！”看到金灵儿承认，苏沉却突然摇头：“幻术的控制不是以实力为标准，而应当是意志！”
金灵儿脸上终于现出一丝惊讶。
苏沉微笑：“看来这次我说对了。”
“那又如何？知道了这个对你有什么帮助吗？”金灵儿拂动香风，幻象再凝，掩护着潘越银甲少年冲杀而至。
苏沉全力抵御，嘴上却依旧道：“我还没说完。你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人，现在却同时控制两个人向我出手。如果你的源技这么强大，为什么你早不控制多一些？我是说，已经两天了，如果你愿意，你完全可以多控制几个人为你卖命的。可你没有，你只带了一个人，这是为什么？还有刚才的交手，你先控制了两人出手称量我，然后再控制潘越。如果你不是那么笨的话，为什么不同时控制四个人一起向我出手？甚至现在那两个人也还躺在地上。只要唤醒他们，一起对我出手，以五对一，我必败无疑，为什么你不这么做？”
金灵儿的脸色终于变了。
苏沉笑道：“因为也有消耗，对吗？你可以控制多个目标，但每控制多一人，对你的负担都会加重。所以你长期保留控制一人为你卖命，只在战时才临时增加一两个。所以，我其实没必要和你拼命的。只要坚持信念，你就控制不了我。而我只要咬牙打下去，就算赢不了，拖也能把你拖垮，我说得没错吧？”
“该死！”金灵儿终于慌了。
苏沉说得没错，这正是金灵儿最大的弱点。她虽然有强大的控制源技，驱使他人为自己卖命，但一不能控制意志强大之人，二不能控制过多目标。控制他人神智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她的源力，而且会随着人数和反抗意志的提升而倍增。若非如此，只凭这一手她早就无敌了——只要把姬寒燕，钟鼎，张圣安控制住，谁能战她？
偏偏苏沉却一眼看出她源技的破绽。
消耗，坚持，只要撑下去，就能赢。
不仅如此，苏沉甚至还用言语挑拨。
他低喝道：“潘越，还不醒来，难道真想被别人控制一辈子吗？”
潘越眼神一片迷离，脑海中的反抗意识开始加强。
“糟糕。”金灵儿大吃一惊，忙加强对潘越的控制，只是如此一来，消耗越发增大。
两个没用的混蛋，怎么还不快点解决对手。
金灵儿气得大骂。
偏偏这时候苏沉把所有力气都用在逃跑上了，烟蛇步运用到极致，连还手都不还了，打定了主意就是一个拖。
金灵儿脸色越发难看：“混蛋，以为光凭这一手就能对付我吗？即便不用幻术，迷蝶金家也不是好惹的。”
她手中多了一把长剑，翩然飞向苏沉，一剑刺出万千光华，真是身似飞烟剑如雪，直耀广寒刺蟾宫。
三大血脉高手同时发威，枪风剑影交织出最惊人的澜流。
面对这恐怖枪剑大潮，苏沉唯有退。
一边退，还一边从戒指中取出东西不断砸向对手。这些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有吃饭用的锅碗瓢盆，也有杀掉凶兽后得到的兽皮兽骨，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瓶瓶罐罐和酒壶。
看到这种情况，金灵儿娇笑：“果然已经没什么手段了吗？连这种垃圾都拿出来。”
笑声中，全力抢攻。
就见她蝶翼翻飞，五华绽放，盛放出迷离光彩。不得不承认，即便没有血脉幻术，这金灵儿的战力也是一把好手。再加上左右二人支持，数大血脉源技一起爆发，任苏沉如何也挡不住。
然而就在那时，金灵儿却看到苏沉脸上露出诡异笑容。
那笑容落在金灵儿眼中，心底本能的升起一丝不妙。
她察觉到了危险，却不知危险来自何方，心知不好，本能的向后退了几步。
却见苏沉收手，做了一个莲花盛开的手势。
那是……爆炸？
金灵儿的眼中升出浓浓悸意。
那一刻，她唯一能做的是全速给自己套上法罩。
轰！
巨大的爆炸已从她脚下盛放，有如红莲盛开，将金灵儿抛入空中。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迷蝶（下）
这一下爆炸无比狂暴，且范围广袤，一下将数十丈方圆之地全部囊括进去，同时也将三人全部卷入。
金灵儿更是就处在爆炸的核心范围内，狂野的冲击波一下将迷蝶掀飞至空中，破碎法罩，余波冲击，让金灵儿当场吐了一大口血。
她还想坚持，手中剑舞动光华，可是下一刻，苏沉的一眼看来，让金灵儿识海一震，这才意识到对手竟然也有精神控制的秘技。
可惜领悟到这点已经晚了，一只爆裂火鸟接踵而来。
金灵儿已经来不及抵御，突然较咤一声，就见潘越已飞身而上，竟是用他的身体替金灵儿挡住火鸟。
只是他先前受创已然不轻，这一下硬抗，直接在胸前炸开一个大洞，在空中洒着血雨落下。
下一刻又是一物飞来。
那是一个酒壶，看起来不大，但金灵儿本能的知道，绝不能让它靠近。
关键时刻，她尖啸一声，吐气开声，一道银光从她空中飞出，打在那酒壶上。
砰，酒壶爆裂，强大的冲击波将她再次推飞数丈。
这一下，她终于真正明白刚才发生的爆炸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已经晚了。
迎接她的是苏沉凶狠狂暴的一拳。
砰！
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苏沉一拳砸在她脸上，将她放倒。
做好这件事，苏沉长嘘出一口气，脚下一阵虚浮，却是险些摔倒。
刚才这一战，他看似轻松获胜，却赢得颇为艰险。
一人独斗两大血脉贵族，他打得看似潇洒，其实却相当艰难。
战斗中的数学是很奇怪的。
当实力相近时，一加一大于二。
当实力相远时，一加一小于二。
象潘越银甲少年这类人，其实力与苏沉相差不大，所以两人联手，对苏沉造成的压力是相当大的，何况还有金灵儿本身也不弱于一般好手。
正常情况下，他根本没可能赢。
即便是有爆裂酒壶也没用。
苏沉很清楚，象金灵儿这样的人肯定擅长保护自己。自己只要把酒壶扔过去，就算她没见过，也肯定会躲避。而刚才她凌空释放玉露香的做法更证实了她的速度同样不慢。
所以苏沉没有立刻使用，而是换了一种做法。
他先故意放话，指出金灵儿源技的缺点，指名只要拖下去，就能耗死金灵儿。金灵儿到底经验尚浅，果然上当。
其实以当时的情况，苏沉未必能拖过金灵儿，可能没耗掉她，自己就先被击败。
但是被苏沉用话一诈，金灵儿乱了方寸，主动追击，就给了苏沉机会。
苏沉的酒壶是通过两种液体混合产生爆炸的，爆炸的时机取决于液体融入的速度。
以前苏沉使用酒壶总是把壶柄扭到最大，让两种液体在第一时间融为一体，从而瞬间爆炸。
但在刚才的战斗里，苏沉却故意把酒壶的壶柄扭到相对较小的位置，使液体融合速度变慢，推迟爆炸时间。这种做法早在当初实验的时候苏沉就彻底掌握，可以精确计算到秒。
将酒壶设置好爆炸时间后，苏沉就把它们掺杂到其他物品里当废物一起丢出去。
这些东西飞出后当然对三人没什么威胁，也不会立刻爆炸，所以金灵儿也就失去了戒心。
但她没有想到，丢出去的东西竟然还会延时爆炸。
苏沉一直在数时间，并在爆炸发生前，将三人引入毂中。
可以说一切都是精心的计算，只要其中一个环节出错，这场战斗败的就是他。
饶是如此，因为一点小小的计算失误，苏沉自己也受到了波及，受到些余震。总算他实现套好多层法罩，才没让自己受伤过多。
但一场大战下来，也让苏沉一阵心力焦疲。
这刻放倒金灵儿后，再看潘越，这才发现他刚才受了那一记火鸟轰击，竟是已经死了。
看到这情形，苏沉也是微微呆愣了片刻。
他自语：“这才叫意外。”
铿！
有声响在背后响起。
苏沉急速转身，却看到那银甲少年正自站起。
刚才的一连串酒壶爆，其实受到冲击最多的就是这少年，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还能站起。
这些血脉贵族，果然没一个好对付的。
苏沉正待要战，却看到那少年呆呆地看着金灵儿，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大叫一声转头就跑。
他竟然跑了？
“……”苏沉无语。
看来这少年已恢复神智，只是这心智嘛却是不敢恭维。
这么胆小，难怪会被人控制了。
“好吧，现在就剩下你和我了。”苏沉回头再看金灵儿。
……
苏沉不知道的是，当他放倒金灵儿时，高台上已是喧哗成一片了。
考核进入到第三天，留下的考生已越来越少，精英考生则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光幕上。
苏沉的出现频率也明显增加，刚才那一战更是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苏沉竟然打败了迷蝶金灵儿？
昨夜一夜追凶，已经让他的表现惊艳到大家。但是再如何惊艳，也不会有现在这一刻吃惊。
虽然这小姑娘自身的武力相对一般，但是能够控制他人为己用，使她在战斗时总是能够以多凌寡，再加上自身也有不错的战力，使她在这次考核中明显处于巅峰位置，仅次于姬寒燕钟鼎等少数几人。
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个种子选手，竟然被一个没有血脉的考生给打败了，众人皆是震惊不已。
有人已道：“看来，新的龙破军真的要出现了，取了金灵儿的分数，前十名额注定有他一份。”
“什么龙破军，也就是取巧罢了。这个人的真实实力非常一般，正面作战，绝对不可能是任何一个前十考生的对手，只是生性狡诈，喜弄伏兵。”
“就是就是，他那个酒壶阵摆得不错，却终究不是自身实力，哪怕再来一次，金灵儿都不会上当。”
“金灵儿也是过于大意了，才给了他翻盘的机会。”
“话虽如此，能在那种情况下算计到这一切，也是不俗了。”
“却终当不得大用。机谋诡诈之道，终是小道。兽群面前，什么样的攻心之策都是没有意义的，唯有真刀真、枪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正是如此，他虽然能入前十，却终究不是龙破军，没有他那份实力胸怀。”
“我到觉得，实力总能提升，心智无法修炼。如果是我，我更愿意看好这个小子。”
“……这话听着到也有些道理。”
“不过就算这样，这个小子也不会有什么未来了。竟然敢追杀潘家的人，嘿嘿。潘祥绝不会放过他的。”
一众贵族议论纷纷，惊叹惊艳者有之，恶意贬低者有之，憎恨愤怒者亦有之。
人群之中，几双眼睛死死盯着苏沉，仿佛要记住他一般。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敢杀我儿，这个苏沉必须死！”
另一边里，苏长澈也在面临同样的烦恼。
一方面，是苏沉成功进入前十，不少人正过来道贺。但另一方面，苏沉杀了潘越，注定得罪了一大血脉贵族。
这个时候，苏家该何去何从？
苏长澈一时茫然了。
相比之下，苏成安要坦然多了。
在看到苏沉杀潘越后，矛盾的心情骤然放下。
彼时正有人向苏成安道贺，苏成安沉声道：“不必道贺，那个逆子，早不是我的儿子了。他有多大的成就，与我无关，闯怎样的祸患，也与我无关。”
这最后一句，到是彻底道尽心声。

第一百四十五章 新的合作（上）
艰难的坐起，金灵儿只觉得鼻子又酸又痛，用手抹了一把，赫然都是鲜血。
混蛋！
这个家伙，他打了自己的鼻子！
他怎么能对一个妙龄少女做出这样的事！
心中充满愤怒，然而一抬头，看到苏沉向着她一步步走来，气魄十足，终于意识到不妙，她捂住玉牌叫道：“分数可以给你，但别打碎我的玉牌！”
苏沉停步，长刀一指金灵儿：“现在知道要谈了？早干什么了？”
金灵儿眼中愤怒之色一闪而过：“要不是你用卑鄙手段，你以为我会怕你？”
苏沉摇头：“果然是大家贵族的小姐，连求饶都不会。”
顺手一记刀背抽在金灵儿背上，将她一击砸趴下。
“你！”金灵儿大怒。
从小到大，没人敢这么对她。
苏沉已掐住她的咽喉，指指不远处潘越的尸体说：“你最好看清楚那边的情况，然后你才会明白，玉牌破碎其实不是最糟糕的结局，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事。”
看到潘越的尸体，金灵儿心中一颤：“你杀了他？”
“是你和我。”苏沉纠正：“那一记爆裂火鸟本来是打向你的。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现在肯定已经得罪了一个血脉贵族。所以我也没理由害怕再得罪一个，对吗？”
金灵儿呆呆地看着他，阴冷鬼面下，无情的双眼，让金灵儿心神一颤，所有的愤怒与不屈在刹那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唯有恐惧。
那一刻，她鼻子一酸，竟是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看到金灵儿放声痛哭，苏沉也一下傻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被列为最强大的几名种子考生之一的迷蝶金灵儿，竟然还有如此软弱的一面。
这一刻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哪里还有先前的强势。
即便苏沉也有几分不适应，原本钢铁般坚硬的心肠都为之柔软了几分。
轻咳一声，他说：“好了，别哭了，我没说要杀你。”
金灵儿哭声尤然不止，又抽泣了好一会儿才止住道：“那你也不会打碎我的玉牌让我出局对吗？”
“如果你保证不再找我的麻烦的话。”苏沉回答。
“我现在还拿什么找你的麻烦。”金灵儿嘟囔：“好不容易控制住一个血脉贵族，还因为你丢掉了。现在那家伙肯定一见我就跑，再想找一个实力强又这么好控制的就不容易了。”
“但总会再找到的，对吗？”苏沉笑道：“如果不是太挑食的话。”
金灵儿白了他一眼：“好吧，我用我金家血脉起誓，只要你不打碎我的玉牌，这次考试我都不再找你的麻烦……以后都不找。”
“瞧，这不是挺好。”苏沉收刀，顺带着将金灵儿玉牌上的分数夺走。
这金灵儿的分数当真不少，苏沉一下就得了一百六十二分，看得苏沉也当场愣住了：“这么多？”
金灵儿小脸一抽，委屈到无以复加：“再多不还是被你抢走了。现在完了，一下子丢这么多分，前十肯定没有啦。”
竟是又要哭的样子。
苏沉忙安慰：“喂，喂，你别哭啊。不就是个前十吗？有什么好稀罕的。不要在意这些虚名。”
“你懂什么！”金灵儿叫道：“能够进入郡考前十的考生，会被列为潜力种子，在潜龙院会有许多额外的好处。”
“额外的好处？”苏沉一愣：“有什么？”
“那可多啦。比如最好的修炼地，比如大图书馆的借阅权限，还能指定自己的导师，总之，许多特权只有潜力种子才能获得。要不然你以为本姑娘干什么这么拼命捞分？要是只为进入潜龙名额的话，本姑娘现在停手都没什么影响。没想到这么倒霉遇到了你，明明实力比不上人家，却偏偏还是输给你了。”金灵儿越说越委屈。
她要是输给实力比自己强的也就认了，偏偏遇到苏沉这么个另类，明明实力不如她，却用诡诈赢了她，心中自然诸多不服。
“原来是这样啊。”苏沉摸了摸下巴。
对于修炼地什么的，苏沉到不在意，他有源能之眼在，对修炼资源的需求极少，但是大图书馆的阅览权限到是很重要。
在这个世界，知识是有价的，从来都不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轻易得到。
潜龙院的大图书馆据说拥有龙桑国内数量最丰富的藏书，不仅有各类丰富的源技，吸纳术，同样也有各类珍贵的知识。
但是要阅读这些都需要图书馆权限，没有权限是不可能借阅到任何一本书的。
苏沉不知道前十种子可以获得几级权限，但如果这是一个获得权限的捷径，的确应当争取。
尤其是……他好像已经不需要争取了。
在获得了金灵儿，潘越等人身上的积分后，苏沉的积分已经达到了587分。
苏沉不知道这个分数是多少，但可以肯定，如此高的分数，多半已经位列前十了。
这一点只要算算就能知道。
本次考生总计一万多人，平均每人三分，就是总分数三万多分，再加上投入的凶兽等，估计总分数不会超过五万分。
以苏沉587分为例，象这样的人只要有十个，就得占掉十分之一的分数。
所以苏沉的名次注定不可能太低，他要是第五十名，那岂不是前一百名平均分五百，一百个人就瓜分掉五万分了。
如果考场上只剩下一百人到有这个可能，但一路行来，苏沉敢肯定考场上至少还有数百到一千人。
如此众多的人数基础，注定了排在前位的考生分数不可能太离谱，所以金灵儿所说的已入前十当无太大问题，就算没进去，估计也快了。
当然，由于潜龙考核只告诉考生分数，不告诉大家名次，因此谁也不能确定这一点，也因此谁也不敢懈怠。
这本也是潜龙院的目的，就是逼得大家不敢知足，不敢懈怠。
苏沉本来他只想获得临北四个名额就知足了，如果不是一路追杀潘越，根本不可能得到这许多分数。但现在既然到了这一步，又知道了入总榜前十的好处，自然不想再放弃。
这刻沉思片刻后，道：“你想要进入前十？”
金灵儿泪眼婆娑的看他：“这不是废话吗？”
“我可以帮你。”苏沉道。
“帮我？”金灵儿愕然：“怎么帮？”
“我们合作。”苏沉道：“你不是需要一个控制对象吗？我来做你的控制对象，如何？”
“啊？”金灵儿彻底傻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新的合作（下）
金灵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台上的看客们却已率先明白了苏沉的目的。
又是一阵喧嚣声起。
这一次，却是在纷纷议论苏沉的诡诈。
“我算是彻底服了这个小鬼了，这样的主意都能让他想出来。”有人已赞叹道。
“是啊，故意伪装是金灵儿的守侍，实则有自己的神智，假装呆板，暗藏机变。一旦战斗起来，有不知者必吃大亏。”
“这还不算，关键的关键还是金灵儿可以另外再找个人控制，隐藏实力，待机而动。”
“明明是两各人的力量，却被当成是一个人的实力，不管是谁，都注定会吃个大亏，这个当上得可不会轻啊。”
一众人等纷纷议论，对苏沉赞不绝口。
当然也有人冷言冷语，说苏沉得罪了潘家注定不会有好结果，却被人不屑道，潘家不过混血贵族，若苏沉愿意投入他家，可保苏沉无忧。
贵族之中亦有高低，纯血混血便是最常见的分法。
那说话的是纯血贵族吕家的大人物，在三山郡也算首屈一指的人物，这次能发言力挺，立时得到一批人的阿谀。
连带着刚才还在担心苏沉的苏家人，一个个心情又放松了许多。
若能得吕家庇佑，区区潘家又算得了什么。
苏成安刚刚放松的心，随之又变得不是滋味起来，不知道要不要找机会再认回这个儿子。
只是一想到自己这个做老子的竟然要向儿子低头，随又有几分不情愿起来，只觉得这等失面子的事实在不愿去做。但若不做，如此优秀的儿子可就真要离自己而去了。
心中矛盾与胶着，一时复杂难以言喻。
那边金灵儿脑筋转了几圈，也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大喜道：“好主意啊！咱们给他来个扮猪吃虎，有你帮忙，再碰上张圣安钟鼎他们我都不怕啦。不过……”
她的声音低落下来：“要装成神智被控制，可不太容易，你会吗？”
“你说象这样吗？”苏沉说着，眼神陡然一变，原本灵活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呆滞刻板起来，看起来还真象神智受到控制的样子。
“咦？你还真行啊，装的这么像？”金灵儿大感惊奇。
唯有苏家的一群人看了心里痛骂。
靠，这不就是苏沉装瞎子时的样子吗？
某些方面，瞎子与失神者的确是有几分相近，两者都是眼神无光，呆滞麻木。
苏沉装得这么象，可见这装瞎子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轻萝看着苏沉那熟悉的模样，小脸儿越发阴沉起来，心里不住的嘀咕：“如果……那么……你就死定了！”
想到后来，一股煞气已在身边凝聚，到是吓得周边人纷纷后退，想不通这小姑奶奶发什么威。
那边金灵儿和苏沉到是商议已定，当下就这么做了。
接下来的时间，这两人形成搭档，在第一区四处捕猎。
本来金灵儿虽强，却不代表可以横行无忌。毕竟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留下的考生大多实力较为强悍，其中不乏血脉贵族。二来就是考生也各自联合，三五成对。所以一直以来金灵儿也是寻找合适的目标才会发起袭击。
事实上，谁也不可能见人就打，懂得选择对手本就是每个考生必须掌握的经验。放眼整个考区，大概也就是水鸟姬寒燕那个疯女人才不需要考虑对手，从来都是见人就战，一路碾压吧。
但是与苏沉合作之后，金灵儿的可选攻击目标一下就大了许多。
金灵儿本就是考生中数一数二的强者，苏沉的实力也不弱，两人联手，再玩了那么一手扮猪吃老虎的把戏，当真什么人遇到都要吃个大亏。
当天下午，二人就遇到了一个颇有实力的五人小组。或许是看到金灵儿只有“一个人”，觉得自己以五打一有希望，于是便一拥而上。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金灵儿肯定不会硬挑五名对手，毕竟她就算控制两人，也是以三对三，只要对方能撑下去，输的就是她。
但现在情况不同，金灵儿从一开始就没控制苏沉，所以拥有最大程度的控制名额。
她上来就选中了两个意志最低的强行控制，局面瞬间转变，由二对五转成四打三，苏沉再暴起发难，上来两个爆裂火鸟加一个酒壶先驱一个出局，剩下两人再无法支撑，当场被打了个落花流水，气得一起破口大骂金灵儿和苏沉狡诈无耻。
成功的合作让金灵儿喜笑颜开，如此一来，金灵儿的积分终于又有所回升。
战斗结束后，金灵儿保留了一个实力还算不错的考生长期控制，却不让他出面，只潜藏在暗处。
一切正如那些贵族们所预料的那样，这两人的搭档成了第一区最大的欺诈犯，谁也没想到一向独来独往的几大高手之一的金灵儿竟然与人有了合作，而且合作得如此隐秘，几乎每个遭遇者都吃了大亏，事后纷纷痛骂不已。
但痛骂归痛骂，苏沉与金灵儿的分数在快乐的上涨却是个不争的事实。
当时间进入到第三天下午时，苏沉与金灵儿正在继续装神弄鬼的走着，突然一个声音暴喝出声：“那丫头，快把我兄弟放了！”
一记凶狠拳风已打向金灵儿。
金灵儿没想到有此一劫，险些中招，还好苏沉及时飞起，挡下这一拳，口中已喊道：“王斗山？”
那偷袭者赫然正是王斗山。
他果然也到第一区来了。
没想到刚一出现，就为了苏沉向金灵儿出手。
这刻听到苏沉喊他，立时愣住：“苏沉？你他娘不是被这小妞控制住了吗？我操这是怎么没事？”
苏沉看看王斗山，眼神中闪过感动：“你知道我被他控制了，还敢出手？”
光是一个苏沉，就不弱于王斗山，何况还要加个金灵儿。
这种情况下，王斗山竟然还敢出手，由不得苏沉不感动。
王斗山呵呵一笑：“不管怎么说，你也是救过我一次的人，我不能看着你落在这小娘皮手里无动于衷吧。不过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和金灵儿这小娘皮搞一块儿去了？”
金灵儿脸一红：“死胖子说话注意点，什么小娘皮，什么搞一块儿。”
苏沉这才将先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听到苏沉说他假装被金灵儿控制，诱骗对手，王斗山哈哈大笑：“干他娘的，这种事你小子都想得出来，可以啊。这个把戏不错，好玩，带我一个！”
“好啊！”金灵儿大喜：“有你在，我们三人联手，应当可以横趟整片考场了，就是见到姬寒燕都不用怕了。”
“正是正是。”王斗山连连点头，想了想又摇头：“碾压考场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姬寒燕嘛，还是算了吧。”
即便集合三人之力，他竟仍是没有半点自信。

第一百四十七章 寒霜（上）
队伍的扩大，让苏沉三人的组合威力再增。诚如所言，这样的组合已经可以碾压考场了。毕竟一般情况下，考生联合人数也不会太多，毕竟分数才是根本，人数多了，分数就少了，不会有什么意义。
于是接下来，三人不管见到什么人都是直接冲上去。
遇到实力不够的，自然是强势碾压。若是遇到实力强些的组合，三人也会骤然变身。苏沉王斗山固然是实力暴涨，金灵儿也如玩出凭空召唤的把戏，再“变”出新的帮手，无论人数实力都骤起变化，打得对手措手不及，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三个人就这么快活的欺诈与收割着分数，一路横行，所到之处可谓望风披靡。
这段时间也因此成为苏沉他们最舒心轻松的时间，交情也渐渐好转。
本来金灵儿对苏沉还满肚子意见，但是一路合作下来，只觉得这个人还不错。也算是又些风度的。虽然大家约定了轮流取分数，但每次掠夺分数时，苏沉都会把实力较强的那个让给自己。大家都知道，一般情况下，实力强的那个，分数总会相对多些。
此外若是有多出的对手，苏沉也会尽量让给金灵儿，让金灵儿对苏沉好感大增。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时就是那么奇怪，明明是苏沉抢了金灵儿一大票积分，把她从前十名中拉了下来，现在不过是回馈她部分，就让金灵儿忘记旧怨，两人更因此成了朋友。
半天过后，金灵儿失去的分数终于又赚了回来，这也是她赚积分最快的一段时间——扮猪吃老虎的最大好处就是更容易获得狩猎的目标。
当然，免不了也有硬仗。
下午时，三人组合终于遇到了一个有分量的对手。
血妖钟鼎。
血妖钟鼎出身于血河兽家族。
血河兽是上古妖兽，威能恐怖，实力无匹。光辉神朝时期，有血河妖兽肆虐人族领地，造成千里赤地，数万人死去。最终光辉神朝出动四位摇光境强者，与血河妖兽大战三日，方得以击杀。
得血河兽血脉。
其后不久，赐于当时有大功的三个家族，钟家就是其中之一。
血妖钟鼎是钟家这一代的出色子孙之一，血河兽血脉觉醒后，获得嗜血天赋，可在战斗中吸收对手血液而恢复体力源力，更有魔血分身之能，可以消耗鲜血制造血分身，每一个分身都有强大的战斗能力，本体更可在血分身中自动来去。
不过和金灵儿的控制一样，钟鼎的血分身也不能制造过多，那会对他自身造成较大伤害，算是他的局限之处吧。
这一战，金灵儿控制一名考生，再联合苏沉王斗山二人，以四对一，血妖钟鼎则制造出三具血分身，飘忽来去，堪称是最难捉摸的对手。再加上他的血妖刺，黑煞魔手也都是一等一厉害的源技，竟逼得三人也是一阵手忙脚乱。
不过苏沉看破他虚实后，果断采用游斗之策，不再与他硬碰，更不给他吸血恢复的机会，钟鼎立刻落入下风。他的三大血分身虽强，却消耗也重，一旦无法以战养战，立刻成为钟鼎最大的拖累。
最终钟鼎不得不弃战离去，此时实力也当真强悍，虽然赢不了三人组合，三人却也留不下他，最终白打一场，什么好处也没捞到。
眼看着血妖赤影一路远去，三人也没了追击的心思，一起坐地喘息。
王斗山摇头道：“妈的，四打一都没能解决这小子，果然领主级血脉就是强悍。”
“领主级？”苏沉问了一声：“这是什么级数？”
“你不知道？”金灵儿接口：“哦，对了，你们是无血家族，一般能得到普通妖兽的血脉就不错了，很少知道上面的境界。那你知道凶兽的境界吗？”
苏沉点点头：“凶兽分上中下品和巅峰凶兽，四个级别分别对应引气境和沸血境高低段。”
“没错，妖兽则只分上中下品，上品之上，就是领主妖兽。”王斗山道：“血妖钟鼎血脉来自血河兽，血河兽就是领主级的妖兽。”
“原来是这样，那领主之上想必就是妖王与妖皇了吧？”苏沉问。
“正是！”两人一起回答。
血妖钟鼎的血河兽血脉乃是领主级的妖兽，而王斗山和金灵儿都只是上品妖兽，比起血河兽又差了些，也就难怪不如钟鼎了。
苏沉记得王斗山说过，姬寒燕和王斗山的血脉品级差不多，于是道：“那你觉得血妖钟鼎和姬寒燕哪个更强？”
“姬寒燕也是领主级妖兽血脉，但是钟鼎和她完全没法比。”王斗山立刻摇头：“钟鼎虽然是领主血脉的高手，姬寒燕却是号称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别说她觉醒了两重血脉，就算只觉醒一重，钟鼎也不是她的对手。”
苏沉听得哑然。
当初王斗山号称，姬寒燕之所比自己强是因为她觉醒两重血脉，现在看来，还真是给自己强撑面子了。
就在那时，金灵儿突然道：“想知道姬寒燕的实力？这还不简单，亲自称量一下不就行了。”
苏沉听得一怔，正想说什么，却注意到金灵儿正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身后。
心中一惊，霍然回首，就见远处一个人影正高速冲来。
那是一个身穿水蓝色衣服的女人，艳若桃李，却冷若冰霜。
她就这么朝着三人直冲而来，御风而行，高速行进里带起一股剧烈漩流直冲天空，于是随着她的移动，就有一团冰蓝风潮呼啸卷动，若龙卷风般汹涌而来。
“是姬寒燕！”王斗山大叫出声。
远方的女子已扬手，对着这边遥遥轰出一拳。
于是就听轰然爆响，三人立足处已炸起一片寒冰风暴。
如汪洋大潮，呼啸盘卷，将三人淹没其中。
水鸟风格从来都是霸道绝伦，不说废话，上来便战。
霜鸟白冰拳！

第一百四十八章 寒霜（中）
一拳出，平地起寒潮。
虽然达不到大能那般冰天霜地日月无光的层次，却气势嚣狂，桀骜肆意，方圆十丈内，尽为白霜，拳风凛冽，更见霜意彻骨。
苏沉，王斗山，金灵儿三人同时飞退。
却只觉寒意侵袭，全身麻痹，行动同时一缓，接着是无匹拳劲汹涌而至，强压三人。
三人同时出手抵御，砰砰砰连续三声爆响，爆发出三团气浪后退，这才落回地面。
虽然谁也没受伤，却在这刻同时色变。
在这么远的距离，打出的一拳，不仅具有冰封之力，更有这恐怖的不属于女人应有的超强拳力。
这正是冰雪霜华欺身近，凛冽拳芒炸锋寒！
只是一拳，就看出这女人的恐怖实力。
怪不得能肆意横行，让人谈之色变。
那边姬寒燕轰出这一拳后，速度丝毫不减，继续高速冲至。
化拳为掌，对着前方遥遥一拍。
霜雪寒冰掌。
与霜鸟白冰拳不同，霜雪寒冰掌没有那恐怖拳力，但是冰封之力更大，辐射范围更广。
一掌拍出，三人只觉得置身之地尽成冰天雪地，寒意彻骨侵袭，简直连灵魂都要冻结一般，冻得三人瑟瑟颤抖，出手都为之无力。
虽然三人第一时间擎护罩，行源力，运功施法，急速后撤，再度撤离这片危险区域。
但姬寒燕又是一指点出。
玄阴裂魂指。
这一指，点向的是金灵儿。
于是金灵儿脸上骤现大片白霜，整个人竟瞬间僵住。
总算就在指风遥指的同时，王斗山苏沉没抛弃她，同时出拳出掌相迎。
苏沉的爆裂火鸟，王斗山的碎云裂空，一起反冲，与指风对激，在半空中爆发出惊人气浪，金灵儿也得以摆脱玄阴裂魂指的威力。
三人借力再退。
姬寒燕已再度欺近。
她出第一拳时距离三人三十丈之遥，到第二掌拍出时，就距离拉近到二十丈，到玄阴裂魂指出时，距离就只剩十丈，速度也是快得惊人。
眼看拉近到十丈距离，姬寒燕突然向着空中一跳，身凌高处，对空虚击，又是一记霜鸟白冰拳。
她所掌握的血脉源技不多，一共就只有这三种，但就是这三种，却已足够她碾压其他一切。
无他，威力强盛！
一拳轰出，势若重锤，白霜天下。
三人同呼，一起出手抵挡。
此时此刻，面对强势如姬寒燕这等女人，所有战术，组合，欺骗，都变得没有意义，没有作用。
一切隐藏都只会让他们自己倒霉，面对姬寒燕的恐怖攻击，任何隐藏实力的行为都是找死行为。
三人六拳同时击出，与霜鸟白冰拳对撞，惊爆出声浪震震。
“姬寒燕，我们没必要……”金灵儿叫喊，想看看能不能劝姬寒燕停手。
但姬寒燕理都不理，迎面又是一掌。
霜雪寒冰掌大范围的冰冻，只让人难以忍受，逼得金灵儿连口都张不开，不得不再次后撤。
以三打一，竟然被一个人逼得连连后退，金灵儿只觉得羞愤无比。
苏沉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王斗山说姬寒燕是个疯女人了。
果然是个根本不打算讲什么道理的女人，甚至连听一下别人说话的兴趣都没有，唯一的兴致就是战战战！
这样的女人，任何语言都无法说通，唯有打上一场，打出自己的尊严，才有沟通的可能。
在那之前，她不会听任何人的话。
所以苏沉也放弃了幻想，叫道：“事已至此，唯有一战！”
“好！”
王斗山和金灵儿同时喊了一嗓子。
碎云裂空，爆裂火鸟再出。
同时金灵儿娇叱一声，被她控制的那名考生从隐藏点冲出，从姬寒燕后方杀出。
她本人更是玉露香风挥洒，摄魂秘术运用。
只可惜此女意志坚定，摄魂术与苏沉的精神之眼不同，本质属于幻术，成功与否取决于目标意志。若目标意志薄弱，则可以控制对手，意志较强，亦能影响身心，但若意志坚定强大，则完全无效。
摄魂术对苏沉都能产生一定效果，对姬寒燕却是完全无用。
她理都不理金灵儿的摄魂秘术，连拍三掌，就见气浪滔卷，直接将金灵儿的玉露香尽数卷回，然后再出一拳，与苏王二人的碎云裂空爆裂火鸟撞在一起，接着返身一掌，却是将那被控制的考生打飞。动作如行云流水，连贯无比。
那考生身在空中，身上已是结成片片白霜，待落到地上时竟是啪的一下摔成数块。
一击毙命！
看得三人心中同时一寒。
这个女人或许不是潘越那样的杀人狂魔，却也出手极重，显然绝没有什么留手的想法。
姬寒燕已再度出手，一拳一指一掌，冰霜之力横扫而来，席卷天地。
苏沉也算看出来了，这女人除了三大冰魄系血脉源技外，至少还练有两种以上的锻体源技，所以才能有如此强势的力量；至少一种速度类的源技，所以才有如此速度；至少一种驭空法门，让她可以凌空飞行；至少一种专精类的战斗法门，所以才能如此快速而精准的发起连续攻击；至少是高级以上的吸纳术，所以才能支持她如此大手笔的挥霍源力。
是的，她的源力绝对消耗的非常快，但也恢复得很快，她的修为等级同样很高，估摸和苏沉差不多，可能还要高出一重。
简直是……妖孽！
难怪她不需要和任何人交谈，上来就打。
对她而言，这里的所有人都太弱了，完全没有对话的资格。
不过，你同样也不是无敌的！
那一刻，苏沉看着姬寒燕，心中亦是战意满满。
此时姬寒燕又是一记霜雪寒冰掌压下。
她身在空中，居高临下，一只雪色手掌却变得无边庞大，就这么当空压下，带起冰封之力。
苏沉看着这雪色玉掌，苏沉突然双手一翻，一只爆裂火鸟已然现行。
这只爆裂火鸟格外的大，同时苏沉手上血光一现，那火鸟已冲天飞起，正面撞向姬寒燕的霜雪寒冰掌。
砰！
冰与火的浪潮在这刻迸发出最激烈最惊人的澜流，带着冲天的火光与雨雪纷飞于人前。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寒霜（下）
当考场上一场壮观的冰火交流激荡开来时，看台之上，无数看客一起发出惊叹的呼叫。
那是对两名考生的表现最大的赞誉，是对他们实力的认可。
“真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还隐藏了实力，他的爆裂火鸟竟然可以再度增强。”不少人唏嘘赞叹道。
但是在有些人的眼中，事情则变得有些不一样。
顾轻萝惊疑不定地看着苏沉。
刚才发生的一幕，别人不清楚，她却看得最清楚不过。
没错，爆裂火鸟的确是增强了，但是增强的却不仅仅是爆裂火鸟。或者说，爆裂火鸟的威力本来就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火鸟本身，一部分是让它飞出去的那只手。
飞花手！
如果说顾轻萝之前看苏沉时就感觉苏沉的爆裂火鸟似乎有飞花手的影子，那么现在就可以完全确认了。
爆裂火鸟是由飞花手加上其他源技组合而成的。
不过更重要的是，苏沉的飞花手在刚才表现出的力量明显已经超出了无血脉者的应有界限！
这，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很简单，苏沉的飞花手的确提升了。
在使用过源质药剂后，苏沉对顾家的源技掌握就获得了极大提升。只不过这种提升其实是潜力层面的，也就是说，以前苏沉没用过源质药剂，最多只能修炼到无血脉者的极限，但在用过源质药剂后，就可以提升到杂血脉极限了。但只是可以提升到这步，真正要达到这步，还需要自己的刻苦修炼。
过去那段时间，苏沉一直在苦练飞花手，本来就距离无血脉极限不远。进入考场后，连番苦战，又获得了布鲁克公式和爆裂火鸟。战场本就是最易突破的地方，飞花手终于正式突破无血边界，达到杂血层次。
飞花手层次提升了，爆裂火鸟的层次自然也需要相应提升，所以苏沉也一直在酝酿威力更强大的爆裂火鸟。
只不过作为他的压箱底手段，他一直没有将这一手段使出来。
他本以为作为自己的底牌，可能在本次考试结束前都不用拿出，却没想到遇到了姬寒燕，直接将他的强化爆裂火鸟逼出。
冰与火的对撞在这刻激荡出最绚丽的画面，也形成最恐怖的杀机。
强化爆裂火鸟抵消了霜雪寒冰掌的威能，王斗山的碎云裂空趁势而入，那一道天外白光直冲云霄，直指姬寒燕。
姬寒燕也没想到这次对拼竟然会是自己落了下风，玉容微愕，第一次出现了人性化的表情。
同时身上寒光一闪，一层冰晶护罩已挡在身前，正挡住王斗山的这一击。
该死，她竟然还有护体源技。
三人一起大骂。
既然已经露了底，苏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强化爆裂火鸟继续飞出，同时喝道：“我负责防守，王斗山，你反攻，金灵儿，你牵制。”
“明白！”两人一起叫了声。
王斗山喊得兴奋，唯有金灵儿这一声多少有些委屈。
她的实力其实是相当强的，奈何幻术师作战着实相当的看人品。如果有一个意志低而实力强的对手让她控制，她完全可以横扫全场。可如果没有，又碰上姬寒燕这样意志超级坚定的主儿，那就彻底抓了瞎。
可以说金灵儿就是被姬寒燕天刻的，最引以为傲的摄魂术与玉露香对姬寒燕完全无用，金灵儿就只能使用普通源技。虽然她幻术以外的实力也不弱，但是比起苏王二人则明显不如，以至于明明是三人中最强的一个，现在反而成了最弱的一个。
至于苏沉的表现则再度震惊大家。
既然已经拿出了强化版的爆裂火鸟，苏沉也不再藏着掖着，把强化版的烟蛇步也用了出来。
速度在瞬间提升了近一倍，直入空中，连踏数步，竟跃到比姬寒燕更高的空中，一记强化爆裂火鸟打出的同时，从上而下打向姬寒燕。
没有谁是无敌的，每个人有自己的局限性。
在与姬寒燕的交战过程中，苏沉已经发现了姬寒燕的弱点。
那就是她擅长由上至下的攻击，却不擅长由下至上。
无论霜雪寒冰掌，还是霜鸟白冰拳，又或玄阴裂魂指，都是由上至下打出时，才能发挥最大威力。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姬寒燕才特意学习驭空法门。
否则她吃了撑的浪费源力凌空出手，就为了威风吗？
苏沉这一下跃到比姬寒燕更高，把姬寒燕也惊得不轻。
抬手霜雪寒冰掌再出，依然是那片冰雪霜华袭至，冰寒之力彻骨，看似依旧威力强绝，苏沉却还是察觉到，这威能比先前至少要下降了一成半。
果然没错！
轰！
强化爆裂火鸟与霜雪寒冰掌撞在一起，这一次，冰与火不再是势均力敌，火势明显压过冰雪，袭向姬寒燕。
与此同时，王斗山的碎云裂空和金灵儿的蝶翼剑也一起刺向姬寒燕。
姬寒燕目光中霜雪光华一闪而过。
她轻叱一声。
这是她自交手以来第一次发出叫声。
冰晶护罩再现。
同时姬寒燕连拍数掌。
不再是霜雪寒冰掌，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掌法，幻起漫天掌影，织出掌风震震，却是纯正的守势。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响震起。
掌风溃散，护罩破碎，姬寒燕的防守显然没有她的进攻那么强力，在三人的联手进击下尽数瓦解。
但她本人却还是趁此机会飘退。
这是她自战斗以来第一次后退。
这一场战斗，姬寒燕已经做了好几件她之前从未做过的事。
第一次防守，第一次后退，却还有更多。
比如第一次负伤。
砰！
巨大的爆炸声连番响起。
姬寒燕头一扬，吐出一口鲜艳的血花。
受伤了，自己竟然受伤了？
她吃惊地看向空中的苏沉。
他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不是已经挡下了他的进攻吗？
唯有看台上的人看得清楚，就在苏沉打出那一记强化爆裂火鸟的同时，他其实还偷偷扔出了三个酒壶。
只不过这三个酒壶他是朝着空中扔出的。
和对付金灵儿时一样，酒壶不是打开到最大地步，而是留了一线，这使酒壶的爆炸也会晚一些。
当姬寒燕全力应对三人攻击，并后退时，她没有注意到三个从天而降的酒壶正落下她的后方。
如果她不退，其实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她这一退，却是把自己送入了酒壶的爆炸圈中。
当然，苏沉还无法精准到让姬寒燕正好进入三个酒壶的圈子里，三个酒壶实际只炸到了一个。
但就是一个，也够姬寒燕喝一壶的了。
她受伤了！
她竟然受伤了！
自进入考场以来，水鸟姬寒燕横扫考场，所想披靡，还从没人让她受伤过。
今天，她却第一次感受到了痛的滋味。
呼！
又是三个酒壶呈品字形飞来，中间夹杂着胖胖的强化火鸟，烟蛇步发挥到极致，在速度，空间与火力上全方位压制住姬寒燕，下方则是王斗山金灵儿拼尽全力的攻击。
趁你病，要你命！
三人出手又凶又狠，姬寒燕竟是瞬间入绝境。
就在那一刻，姬寒燕骤然张嘴。
“嘶！”她发出尖利的嘶声。
带着无尽寒意的嘶啸如雪地寒冰沁人心脾，让所有人心神都是一震，与此同时，姬寒燕身上已爆起一股巨大寒潮，轰地席卷向三人。
这寒潮的威力是如此之大，让苏沉的强化爆裂火鸟，酒壶爆裂，王斗山的碎云裂空，金灵儿的蝶翼剑尽如儿戏，在寒风涤荡瑟瑟发抖，在狂风席卷中如叶飘动。
三人同时吐了口血，摔落于地。
眼中一起露出骇然之色。
这个女人，怎么竟然还有如此惊人恐怖的招数。
果然集合三人之力，依旧不是她的对手吗？
王斗山金灵儿等人心中一起泛起苦涩。
却听长啸声起，姬寒燕不进反退，竟然向着远处飘去。
一片冰冷之声悠悠飘来：“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恩？
这什么意思？
王斗山金灵儿面面相觑。
苏沉回答：“我们赢了。”
什么？
我们赢了？
两人终于醒悟，原来刚才那一招，已是姬寒燕的强弩之末，在发出那一招后，她无力再战，只能退去。
“吼，我们赢了！”王斗山与金灵儿一起兴奋呼喊。
能够战胜姬寒燕，对他们来说，这是莫大的荣光。
唯有苏沉望着远方，看着姬寒燕消失的背影，眼神闪烁。
今日一战，终究是集合了三人之力才勉强胜利。
下一次，我要凭借自己的力量，真正败你！

第一百五十章 名次
击退了姬寒燕后，一切似乎都变得顺利起来。
三人组合在考场中自由的游荡，行走于各区，清扫着每一个见到的考生。
一路碾压。
偶尔也会有一些强大对手出现，但是连姬寒燕都打败了的三人，信心空前强大，最终将对手一一打败。
这一天，三人收获了进入考场以来最多的分数。
在此期间，苏沉有心寻找李青云白离二人，只可惜一直没见到，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到达一区。
就这么一直到次日天明，伴随着那一声呼哨响起，为时三天的潜龙之争终于结束。
所有考生同时化作光影离开考场，再出现已在高台广场上。
抬头望去，巨大的光幕上是一排排考生获得的分数及相应名次。
战斗了三天，所有的努力终于在这刻揭晓，那些坚持到最后的考生纷纷翘首以盼，寻找着自己的名次。
于是时不时就可以听到：
“我进入前六了，我拿到名额了！”
“该死，就差三分，就差三分我就能胜过那个家伙！”
类似这般或庆幸或懊恼或兴奋或愤怒的声音。
当然，由于潜龙之争那百里挑一的残酷淘汰率，绝大多数人的声音是悲观的，失望的，只有少部分人的欢喜声，在这人群大潮里，显得是那样的不起眼，不和谐。
大部分人的眼中只有名额，少部分人的目光则落在更高处。
金灵儿紧张的寻找着自己的位置。
从上往下看。
当看到第十名时，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金灵儿，七百二十二分。
“呼！终于进去了。”金灵儿松了口气。
因为被苏沉掠夺了一把的缘故，金灵儿分数大降。虽然在后面奋起直追，却也只是堪堪追回到第十名。
尽管如此，金灵儿也心满意足了。
其实前三名和前十名还是又一定差别的，不过相差不大，对金灵儿来说，只要能进入前十，其他的损失都是可以承受的。
抬头再看，在那上方不远处，第五名的位置上，赫然是苏沉的名字。
苏沉，八百十四分。
“喂，恭喜啊。”金灵儿对苏沉道：“进了前五。”
“和第十也没什么差别。”苏沉回答。
这到是，第五和第十其实没什么差别。
“唉，你们好歹还是进了前十的，哪象我，只落个第十六名，惨呢。”王胖子唉声叹气道。他主要是一开始落后太多，弄到后面想追上都难。
“不错了，应该也能得个潜力种子，只是级别低些。”金灵儿安慰他。
三人一起看向榜首，位于最高处的依然是姬寒燕，与三人一战的落败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依然一路狂卷分数。
分数高达恐怖的一千三百四十五分，整整高出苏沉五百多分，比第二名血妖钟鼎也高出四百余分。
实际上整个积分榜单，姬寒燕几乎就是一枝独秀，以让人绝望的积分高居榜首，剩下的九名相差都不是很大。
不过在这一众人终，苏沉的名字显得格外的显眼。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姓名后没有血脉后缀的。
这使得他虽然排名只在第五，吸引的关注却丝毫不在姬寒燕之下。
“苏沉，这个人是谁？怎么无血脉竟然可以进入前五？”
“我知道这个人，也不知用的什么手段，竟然与金灵儿合作，占了金灵儿的便宜，才得了那许多分数的。”
“那是他打败了金灵儿与其合作。”有提前出来的考生见过真相。
“胡说，金灵儿怎么可能被他打败。我看许是脸蛋儿长得俊，让金灵儿自愿倒贴吧。”
一时间议论纷纷，说什么话的都有。有那被苏沉“惊艳”到的，也又那心怀妒忌恶意中伤的，更少不了知道一点事情经过，自以为掌握了真相的，说出来后免不了再经过一些添油加醋。
总之，关于苏沉什么样的说法都有，不一而足。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苏沉这个名字，是一下子传开了。
许多人都知道，这次的郡考上，又出现一个天才绝羡的人物，以无血之身，称雄郡考。
苏沉对此到未在意，只是在榜单上专注的寻找李青云和白离的名字。
很快找到。
李青云以二百三十六分位居第八十八位，白离以二百三十四分次之，两人之间竟是只差两分，只差一名，咬得到也是够紧。他们同时也是临北考生中的第二第三名，并难得的都进入了前百名，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
苏沉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两人都打到了第五区。
不过这也是他们的极限，到了那里后不久，就因为遇到了强手而被迫撤退，又从第五区折返回来。
那个时候苏沉还在葬灵台没出来呢，所以一直没见到他们。
而这两人也知道了苏沉就是那个鬼脸儿，一时皆是无言，在知道苏沉连姬寒燕都打跑之后，就更是哑然了。他们不知道苏沉借他们之力以闯关的目的，反倒庆幸当初没打起来，否则落败的多半是自己，万一被驱逐出考场，可就彻底完了。
所以对苏沉反倒有几分感激。
至于第四名是林净轩，以一百十五分位列一百七十八名，林舒月以三分之差落于林净轩之后，无缘潜龙。
这不奇怪，要知道林净轩身上可也带了一堆爆裂药剂呢——好不容易收服的人，自然要带入潜龙院中继续发挥作用才是。
对于临北而言，这份成绩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尤其是苏沉的前十名，为临北城争了极大的面子，更为临北城带来极大的好处。
托苏沉的福，下一次潜龙之争至少能提前五年，名额能提升到五或者六个。
正因此临北城主岳为雄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不停的接受着各方的祝贺。
对他来说，这可就是在任上的政绩了，虽然实际上他什么也没做。
然而官场就是如此，你的治下出了成绩，那就是你的功，你的治下出了问题，那就是你的过。
如此大功绩，足以记入官册，作为将来官员评比的本钱，岳为雄凭白得了一大功，连带着怎么看苏沉怎么喜欢。
当下便要亲去苏家道喜。
还是旁边的主簿是个省事的，偷偷对岳为雄道：“那苏沉与苏家之间的感情极差，半年前更是亲手毁了苏成安四姨太颜无双的容貌，惹得苏成安痛下杀手，父子可说早已反目。据说，苏沉甚至都不称苏成安为父亲了。”
“竟还有这等事？”岳为雄一惊，低头思索道：“若是如此的话，到没必要与苏家太过亲近了。那苏沉既以种子身份入潜龙院，将来还是有极大希望的。既然他与苏家不睦，你不妨试试可能拉拢。对了，要不要我帮他对付苏家？”
那主簿便道：“那苏沉小的了解过一些，到也是个恩怨分明的。从他之前的行为看，虽与苏家决裂，却也没有要对付苏家的心思，看那样子，到象是要以后各走各路，所以老爷大可不必对付苏家，否则……你也知道，亲情嘛，总有反复。过于干涉，反为不美。”
“唔，这到也是。”岳为雄练练点头。
那主簿又道：“再者苏沉得罪了潘家是事实，虽说有大家族看中他，但依我看此人的性子未必肯屈居人下，事情到底会是什么结果还得两说。老爷何不静观以待。”
岳为雄摸着胡子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苏沉得了前十，扬我临北声威，我身为城主，若无表示，总说不过去。依你看，该怎么做？”
“赐予财物，保持距离。”
岳为雄思索一番，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认栽
尽管不舍，尽管不愿，该结束的最终还是结束。
考生们望着光幕上的名次，悲伤的悲伤，欢喜的欢喜，遗憾的遗憾，绝望的绝望，然后在这诸般复杂情绪中无奈的离去。
在约定了潜龙院相见后，苏沉也与王斗山金灵儿分别。
和别人不同，完成考试的他，没有前往苏家，而是径直离开这片看台。
对他来说，现在的苏家已经是可有可无的存在，他愿意以苏家子弟的名分参加这场考试，已经是给苏家最大的面子，至于和苏家人站在一起接受来自其他家族的道贺……还是算了吧。
当然，他这么做自然也落在了苏长澈等人的眼中。
“哼，这个无情无义的混蛋。”苏长青怒喝道。
仿佛他曾经对苏沉多么有情有义似的。
苏长澈语气低沉道：“他终究还是不愿意回到家族中来啊……飞虎，要不你去叫他过来？你说话，他应该还是会听的。”
苏飞虎却笑道：“或许吧，苏沉应当会给我这个面子。可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众人皆是一怔。
苏长澈道：“总是一家人，能和又何必散？”
苏飞虎悠然道：“为什么这话父亲不在大考之前说？有那么多次，苏沉都需要你的支持，可你却总不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帮他。”
“我……”苏长澈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苏飞虎已道：“这世上有两种人让人讨厌。一种是需要你的时候，你走开了。一种是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走来了。父亲，苏家已经做了第一种人，聪明些的话，就不要再做第二种了。”
这话让其他人勃然大怒。
苏长澈却心中微动：“飞虎，你的意思是说，若我们现在去讨好他，反而更让他厌恶？”
苏飞虎回答：“没错。”
“难道就这样任他离去，反而能拉回他？”有人不服。
“至少还能获得尊敬。”苏飞虎悠悠回答。
离了高台，苏沉一路悠悠下山。
没走多远，已有两人贴近过来。
一左一右，夹住苏沉。
其中一人已从后方制住苏沉，一出手就让苏沉无法动弹。
浑厚的源力证实至少也是沸血境的高人。
不远处更有数人围拢过来，隐隐将苏沉裹在中间，不使他有逃逸的机会。
这时其中一人才道：“别叫，跟我们走！”
苏沉微笑：“放心，我不会叫的。”
他出奇的冷静，让身后制住苏沉的人也是一愣，不由道：“苏公子知道我们要来？”
苏沉叹了口气，继续向前走：“不跟你们走上这一趟，你们总是不会死心的，对吗？说吧，桑臻在哪儿等我？”
“……”
一盏茶后，苏沉在一处峰头的大树下见到了正在品茗的桑臻。
他身边还站着夜魅，青白等人。
当苏沉气定神闲的站在桑臻面前时，桑臻叹了口气：“看到你的样子，我就知道计划多半又失败了。”
“尽管如此，你还是会尝试的，对吗？”苏沉笑问。
“那是自然。”桑臻挥挥手，已有两人上前，将苏沉身上的源戒，源禁盘等物都取了出来。
桑臻接过源禁盘看了看，发现四个萨克能核果然都在里面。
再打开戒指，不出意外的，没有找到尸灵花。
他抬头，看向苏沉：“你早有准备？”
苏沉耸耸肩：“不奇怪啊。考场出来的时候，是你们最能确定尸灵花位置的时候。这个时候不强出手，以后就算强出手恐怕都没机会了。”
是的，苏沉早猜到他们会这么做了。
永生殿堂到底是永生殿堂，表面上看，他们是接受了苏沉的条件，同意了以培养苏沉为酬劳，雇佣苏沉，但事实上他们有一个更简单的计划，就是等苏沉从考场中出来后，直接抓获他，然后强行夺走他身上的一切。
这个时候苏沉由于刚从考场出来，所有东西肯定都带在身上，再来这么一手，自然就把尸灵花抢到手，岂不比傻傻的培养他三五年要好得多。
当然，看在这小子还算聪明伶俐上，只要他肯正式加入永生殿堂，也未始不可以培养他。
但那应该是组织对新人的培养与先期投资，而不是某个大言不惭的小子索取的酬劳支付！
然而当看到苏沉安然自若的站在自己面前时，桑臻就知道，这个计划多半失败了。
果然，在苏沉的身上，他们没有找到任何哪怕一根尸灵花。
“他一定是把尸灵花藏在赤霞山区，自己不拿出来，却让别人去拿了。”阿伦气愤道：“这个家伙，真狡猾。”
“问题是谁去拿？这里有上万名考生，谁知道是谁在帮他？”青白无奈摇头。
苏沉的计划很简单，却很实用。
永生殿堂甚至派人盯住了钢岩，李恕等人，但很遗憾，没有一个人进入赤霞山区。
他们找不到尸灵花在哪儿！
没有苏沉，尸灵花就永远不会出现！
“呼，这一次又让你赢了。”桑臻也无奈道。
所有的剑拔弩张统统消失。
桑臻挥挥手，示意控制他的人都退下：“希望你不会介意我们刚才的无礼行为，我们之间的合作还可以继续。”
找不到尸灵花，曾经的提案就依然有意义！
苏沉冷笑：“我可以不介意。但是贵组织的行为，破坏了我们之间的诚信与协议，可是很不妥啊。象你们这样，随随便便就撕毁协议，我很担心以后我们还怎么合作。”
桑臻的眼睛眯起：“哦？苏公子这话的意思是？”
“贵组织伤了我的心，总得有点什么表示吧？”苏沉道。
苏沉说着已递过一张纸条，却是他早就写好的一份清单。
铜鹿一看就跳了起来：“雾柏种子一百颗，食人林种子一百颗，荆棘藤种子一百颗……源技拔苗助长一门，谎言侦测一门……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
苏沉要的不少东西里有不少到是铜鹿的，难怪他要火冒三丈。
就连桑臻都气极反笑：“你扣押了我们一大批货，现在还要我们赔你钱？”
“难道不应该吗？”苏沉反问：“是你们毁约在先，就应该有所表示以赔罪。”
“当初对付阴山军的时候，你敢说你没搞鬼？”铜鹿立刻道。
“有！”出乎意料，苏沉当场承认：“但你们没抓到！如果你们当初抓到了，那么阴山军所有的一切都是你们的，至于我，我白干，我认！”
说着，苏沉一字一顿道：“输了，就得认栽，这是规矩！永生殿堂不是输不起吧？”
“你！”众人大怒。
一个声音于此时悠悠响起：“答应他。他说得没错……输了，就得认栽！”
……
这是一片深邃胡同，胡同里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林净轩小心的走进胡同深处，直到最底层才见到一扇小门。
推开门进入，在走过两重门户后，来到一个阴森石屋里。
石屋中早坐了一个人。
周宏。
看着进入的林净轩，周宏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你终于来了。东西呢？”
林净轩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放到周宏身前。
周宏接过戒指，也不看一眼，径自放好，反倒盯着林净轩道：“有没有打开来看过？”
林净轩陪着笑道：“苏少爷交代的事，我怎么敢违背偷看。”
心中却在大骂，死奴才狗仗人势，等老子将来摆脱了苏沉控制，再好好收拾你。
“没有？”周宏冷笑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很冷？”
林净轩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
周宏哼了一声：“少爷交代你办事的时候，有没有跟你说过，玉盒里面的东西有毒？”
林净轩缩了下脖子，没说话。
是的，苏沉跟他说过。
可他没在意。
因为他觉得，那是苏沉在诈他。
既想用他，又不信任他罢了。
周宏已扔过去一个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吧。”
林净轩接过镜子一看，大吃一惊。
就见自己脸色发青，唇发紫黑，整个人看起来就象一个痨病鬼，哪里还有先前的翩翩风度。
他心中大骇，忙对周宏：“是我的错！我不该偷看盒子里的东西，苏少爷早就猜到了是不是？我承认我错了，快给我解药，救救我！”
他是彻底吓坏了。
周宏冷道：“算你运气好，只是看了几眼，应该还摸了几下。要是敢胆大到再偷藏一两根在身上，那就真是少爷都救不了你了。”
说着已取出一瓶药剂。
那是苏沉早就准备好的解毒药剂。
林净轩正要去拿，周宏却将药剂收了回来：“违背了少爷的命令，偷看少爷的货，一句认错就能解决问题吗？”
“什么？”林净轩愕然。
周宏已站了起来，手中拿着一根拳头粗的木棍：“少爷有令，林净轩不听主令，偷窥主货，家法惩戒八十棍！林净轩，还不跪下受刑！”
“你！”林净轩怒视周宏。
“想活命，就老实挨揍。”周宏冷酷道：“少爷说了……”
“输了，就得认栽！”

第一百五十二章 倾诉
潜龙院正式开学是在两个月后。
这也是所有考生最后能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时间，然后他们就将在潜龙院度过漫长的修行时间。
潜龙院的修行时间并不固定，而是以沸血境为标准。
只要进入沸血境就可以毕业，没有的则留下来继续学习。一般而言，这需要十年左右。如果是在十年内到达沸血境的，也可以申请留下，继续学习修行。
与其他考生抓紧时间与家人团聚不同，苏沉没有那么多亲人可以重逢。
他拒绝了与苏成安见面，也拒绝了家族为他召开的盛大庆功会，在那个热闹喧腾的夜晚，独自离开苏府，来到了苏府后山。
顾轻萝早在那里等他了。
睁着一对妙目，顾轻萝看着他：“我想洗个澡，不知可否劳烦苏公子为我把风？”
苏沉苦笑：“是我的不是，没有早些告诉你。”
顾轻萝贝齿轻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
好一会儿，她说：“什么时候？”
来的路上，苏沉就反复思量过，组织好了语言，谎言编织得密不透风。
如果他说出来，他保证可以骗得顾轻萝不会有半点疑心。
但是那一刻，他看着顾轻萝，看着她水晶般的眸子，心中微微一烫，终于忍不住道：“我杀死林懈的时候。”
“这么早？”顾轻萝吃惊的看苏沉。
她的脸上充满惊容，渐渐地更开始出现杀气。
要坏了！
苏沉知道。
但他没有后悔。
他看着愤怒的顾轻萝，柔声道：“我知道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我很想向你解释我没有这么做的原因，但是轻萝，当我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我发现所有的理由其实都是苍白的，无力的……是的，我偷看了你，看到了你的一切。不是因为那一天你动作太快我来不及说，也不是因为我怕你生气不敢说，而是我因为我就是想看……我想看你！”
顾轻萝怔住。
苏沉继续道：“是的，是因为我想看你。想看你裸、体的样子，想看着你如盛开的芙蓉在水中沉浮，想看你无忧无虑的戏水，想看你那雪白美丽的肌肤，想看你美好的身线……”
他一边说，一边走过来：“我不敢说出来，就是因为我怕我说出来的那一刻，我的眼中就会失去这美好。如果那样的话，我的世界和重现陷入黑暗又有什么区别？”
顾轻萝听得怔然。
苏沉已来到她的身边。
他将手放在她的脸上，轻抚她的脸蛋，温声细语道：“我第一次看到光的时候，是和你在一起；我第一次复明的时候，是为了去看你；我刚刚复明，就看到这世间最美丽的胴、体……这世界是公平的，它让我瞎了那么久，却给了我最大的回报，那就是让我看到了你。如果瞎上三年能看到你出浴的样子，那我愿意瞎上三十年，只为换来那轻轻的一拥。”
他说着，将顾轻萝揽入怀中，将她的螓首置于胸前。
顾轻萝彻底傻了。
她靠在苏沉怀里，一颗心怦怦乱跳，整个人眼前是一片天晕地转。
呃！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会觉得头好晕？心跳加快？
为什么，他说的那些话会让自己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回事？
她呆滞，她麻木，她神智迷乱。
然而她看到，苏沉低下头。
两张脸渐渐靠近。
他的唇依然靠向自己。
就在要落到顾轻萝唇上的一刻，顾轻萝突然意识到什么，喊了声“不要”，猛地一把推开苏沉。
苏沉后退两步，再看顾轻萝，满脸通红。
她小脸儿红通通的看着苏沉，一时间心乱如麻。
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来探明真相，兴师问罪的吗？
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
顾轻萝有些搞不清状况。
苏沉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在装瞎。
按理自己该愤怒，然后把他从假瞎子变成真瞎子。
可是这一刻，看着苏沉，她却半点愤怒的意思都没有，唯有如鹿撞的心跳，和无法自控的热血上脑。
一个答案浮上心头。
难道……我喜欢上这个小子了？
不会吧？
顾轻萝在心里无力的呻吟。
然而这个时候，苏沉却再一次走了过来，不怕死的再次搂住顾轻萝。
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她揽入怀中，让自己的体温去感染顾轻萝的体温。
当两个人身体搂抱在一起时，顾轻萝心中的情感再一次不可抑制的爆发出来，让顾轻萝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
相识一年多，埋藏已久的情感一旦爆发，便如火山喷薄一般，摧毁一切理智，那一刻看着苏沉，顾轻萝浑然忘记一切，不自觉的搂住了苏沉的脖子。
她吻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主动让苏沉也蒙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回以同样热情的激吻。
那一刻，再没有了天，再没有了地，唯有他与她只见的激情，肆意燃烧。
良久，苏沉与顾轻萝松开。
顾轻萝突然退后几步，小脸儿红成一片。
她轻抚额头：“天哪，我都做了什么？”
苏沉微笑看她：“做了自己内心中想做的事。”
他想再度抱住她，顾轻萝却连退几步道：“你别过来。”
她满面狐疑地看苏沉：“你刚才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说？是不是幻术？还是惑心之术？还是下了什么药？”
“……”苏沉无言，他只能柔声道：“没有什么幻术，只有爱。”
大概是“爱”这个字的份量太重，压得顾轻萝小肩一垮，她缩了下脖子，带着一脸的惊悚：“呃……我这几天一直在看你们比赛，脸都没洗，匆匆忙忙过来，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复明的……你突然来这么一下，我好不习惯……你容我缓缓……容我想想……”
“好啊！”苏沉点头。
这句话大概是他今天犯的最大错误，爱情本当打铁趁热——顾轻萝听到这话后如蒙大赦，转身就跑，烟蛇步发动到极致，转眼竟没了踪影。
她怎么跑了？
苏沉傻掉，少年懵懂，堪破了阴谋诡诈，却堪不破儿女情关。
顾轻萝同样想不明白，本来是怒气冲冲兴师问罪的，为什么转眼之间却如丧家之犬落荒而逃。
这一夜，两人都是一夜未眠。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尾声
向顾轻萝表白并不是一个深思熟虑的选择，却绝对是一个引发连续反应的选择。
就在当天晚上后的第三天，一个消息传来。
顾轻萝要回陇西了。
这个消息对苏沉而言不啻于当头一棍。
他不知道这是早就在计划好的事，还是因为那天晚上两人之间的事而导致的临时起意。
自己做错什么了吗？
他不知道。
他向顾轻萝传递消息，却一直没等到顾轻萝的恢复。
他每天都去后山，但顾轻萝却一直没有来。
就像是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愿见苏沉了一般。
这让苏沉心伤。
顾家离去的日子终于到了。
那一天，林家派出大量人手送顾轻萝离去。
苏沉独留后山。
他希望能等到顾轻萝，给她一句话。
但他最终失望了。
他在后山等了一天，但是顾轻萝都没有来。
没有给他任何答复，就这么离去。
这一天，苏沉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失恋。
也许连失恋都算不上，毕竟他的恋情尚未开始，就已结束。
苏沉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曾经以为顾轻萝是喜欢自己的，就算是表白失败，应该也可以做朋友。
为什么她的反应却是就此离去。
这不合逻辑。
不符合苏沉过往数年来对人性的认知。
于是苏沉开始意识到，总有一些人，总有一些事，不是以常理可以论之的。
那些厉害关系，利益得失，于感情一道毫无半点意义。
感情就象一匹不羁的野马，它超出理性，放飞自我，完全不受任何道德与利益的约束。
这一天，苏沉弥补了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也是缺失了的一堂课，那就是感情与理性的区别。
有人说，没有失恋的人生是不圆满的。
经历了第一次失恋的苏沉，人生在这一刻获得了一次圆满。
当然，于他而言，这是一个难以言喻的痛。
顾轻萝走后，苏沉在房中大睡三天。
直到第四天，他才终于走出屋子。
这一天，他去给母亲请安，见了任何人都笑颜以对，就算是曾经不对付的人，也会微笑颌首，仿佛所有曾经的不快，都已烟消云散。苏长澈为此老怀大慰，认为苏沉正在放下过去的心结，重新回到家族中。
但这份高兴只过了一天就烟消云散。
因为第二天，苏沉就带着钢岩离去。
他走了。
只留下一封信，说想出去见见世面，目的地是云起边境。
那里可是兽潮肆虐之地，凶险处处，唐红蕊当时就慌了。
奈何苏沉一去无影踪，谁也找不到。
直到两个月后，一封家信从遥远的异国他乡寄来。
是苏沉的。
信上讲述了他在云起边境的生活，告诉唐红蕊，他一切安好，让唐红蕊不必担心，同时也告诉唐红蕊，由于距离较远，他已来不及回苏家，就直接前往长盘城潜龙院了。让唐红瑞安排铭书周宏他们直接过来即可。最后，就是问候家中诸人云云，言辞之间充满礼貌，却带着一份不经意的疏远。
看着信，唐红瑞叹口气道：“孩子大了。”
第二卷 为人族崛起而读书

第一章 入学
九月的郊外，是长盘城最美的季节。
每到这个时节，鸢尾花就会大片开放，形成色彩缤纷的花海。
穿过那片缤纷海洋，是一片红砖白瓦的高墙蜿蜒而过，一直延伸到十里外的山下，将整片郊外划分成高墙外与高墙内两个世界。
墙若长城，绵延崎岖，其形如龙，头尾相连，合为一个大圆，有龙角，龙首，龙身，龙爪，龙尾五部，是故有潜龙之称，即为潜龙院，园内另有圆心，是为龙珠，合为潜龙六部。
今天的潜龙院，格外热闹。
龙首大门处，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入学的学生，送行的家人，一时间人声鼎沸，车流不息，放眼见处，都处都是刻着家族纹章的车辆。
在这片土地上，随便丢块石头出去，砸到十个人里到有八个是传承贵族。
在这种情况下，苏府的家族小车，实在拿不出来见人，只能挤在最偏僻的角落里。铭书站在马车上，焦急的往外看：“少爷怎么还没来？今天已经是报名的最后一天，这要错过了日子，他这潜龙之争就算白参加了。”
“急什么。”旁边李恕笑呵呵道：“少爷是个有分数的，他说今天会到，就一定会到，耐心等着吧。”
时间过得飞快，这一等就是一天时间。
随着大量学生的入学，门口的喧嚣渐渐淡去，眼看着日薄西山，直到这时，远方才姗姗来迟出现两条人影。
“是少爷！少爷，我们在这儿！”铭书眼尖，远远看到苏沉，兴奋大喊。
听到呼喊声，苏沉抬头向着这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待到走至近前，大家才发现，在远游了两个月后，苏沉的气质似是又越发凝炼了，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这个年纪不应有的沧桑。
李恕施礼道：“两月未见，少爷清减了。”
苏沉笑道：“还好吧，家里可好，母亲可好？”
“一切都好。不知少爷这番云游，可又涨了什么见闻？”李恕笑问。
“不过是验证一下心中所想吧。”苏沉回答，看向远方，目光深邃而悠远：“有些事虽然早就知道，却终究是要亲身体验一番，才能真正明白的。”
“少爷现在就别说这些了，先赶快去报名吧，再晚些，学院就要不收人了。”铭书催促道。
苏沉这才向学院报名处走去。
或许是时间晚了的缘故，报名点上如今只剩一人，是个看起来仪表堂堂的小胡子中年男。
看到苏沉过来，小胡子中年男道：“身份牌拿来。”
身份牌是每名学生都有的，潜龙考核结束后当场发放。
苏沉将身份牌递过去，小胡子中年男道：“苏沉，三山郡大考第五名，二等种子学员，住青云楼十二号房。”
苏沉已经知道，潜龙院按规矩分一到三等学员，其中一等最佳，二等次之，再往下就是普通学员。其中郡考前三为一等，前十为二等，前二十为三等，余者普通。
不同级别的学员有不同的权限。
普通学员在学员中不可带佣仆，住普通学舍，无特殊待遇，一切均需按学院规矩来。
种子学员就可以有一些特殊权限。
小胡子中年男递给苏沉一纸书页，上面清晰写着不同级别的学员必须要守的规矩。
苏沉身为二等学员，可以享有的特殊权限共有五条。一可带一名佣仆，二住源力更加充沛的种子学舍，三可自行挑选一位导师，四进入即拥有一百贡献点。五拥有九级优待权限。
贡献点是潜龙院中的一种特殊权限，是出入图书馆等特殊场地的基础。
学员要想获得权限只有两种途径，一种是有一些任务可以获得贡献点，通过完成任务获得贡献。二就是在潜龙院中拥有良好的表现。潜龙院内有各种比赛，试炼，考核，不管是哪类，只要是官方举办的，一般都会有贡献奖励。潜龙院本质是教授学院能力的学院，因此通过优秀表现奖励的贡献点往往比任务奖励要多，所以后者是获得贡献的主流途径。
苏沉作为三山郡考的第五名，其实就是优秀表现奖励，所以一下就得了一百个贡献点。
对许多学员而言，这一百贡献要想获得着实不易。
由此可见种子权限的重要性。
不过所有的考生，种子权限都不是固定的。
学院每年都会进行一次评比，并对每个学员进行排名。如果种子学员表现不佳，就会被取消种子名号，由别的学员替上，以此激励大家不得懈怠。在第一次学院评比后，甚至还会产生所谓的超级种子学员，获得更高级别的待遇与权限。
看过上面的规矩，苏沉问：“导师必须要现在选吗？”
小胡子中年男笑道：“当然不是。对大多数人来说，大部分导师都是不熟悉的，现在选择，尤如瞎子摸象，纯靠运气。学院规定，在进入学院一年内，随时可以选。这算是学员挑选导师，也是给导师一些压力吧。若是有那没本事的导师，收不到学员，自然也是要废除的。”
不知为什么，苏沉总觉得对方这话似有所指。
“原来这样，那我就先不急了。”苏沉道。
“嗯。”小胡子中年男道：“那么接下来，我就提醒你一下。潜龙院内设有源力发展史，源力符印，吸纳术指导，源禁学，材料学，源能元素学，生命学，草药学，药剂学等总计三十一门课程。所有这些课程都有公开课，具体的上课时间和地点在发给你的表上都有。你可以自行安排听哪些课，往哪个方向发展。学院不会限制你的发展。但是我们会给予一些建议。通常我们不建议一次学过多课程，此外所有学习的课程最好具有一定的相关性。假如你将来想成为一个源禁师，那么源禁基础，材料学，源能力学等课程是你必须要学习的课程；假如你想成为一个药剂师，那么草药学，药剂学，生命学等课程就是你必须上的；假如你想做一个强大的战斗源士，那么源力符印，吸纳术指导，源能元素学等课程就是你的必学课程……”
苏沉听着小胡子男子的说话，对潜龙院的上课方式渐渐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基本而言，潜龙院采取的是放牧而非圈养的方式，尽可能给学员最大的自由，但同时又给予一定的压力。
不过所有的公开课都是基础内容，要想学到更加高深的，尤其是那些有着个人独特见解的修行知识，就需要有专门的导师指点。
导师与学员的关系因此也分学员，弟子，亲传。
上公开课的都是学员，只有选择了导师的才叫弟子，但是从这些弟子中，导师往往还会再挑出一些更优秀更喜欢的，那才叫亲传，也是真正可以继承导师衣钵的人。
“多谢上师指点！”这刻苏沉在了解过情况后，向小胡子男施了一礼。
小胡子男子摸着胡子笑道：“我叫李宏远，潜龙院的授课导师之一，主讲源力符印的构成方法，擅长的是火系符印。你若有志于此，不妨留意一下我的课。”
潜龙院的导师也是有自己的任务的。谁带的学生多，谁带的学生好，地位就高，奖励也高，自身也会更加荣耀。某些时候，甚至经常发生争抢优秀学员的事。如此情况，也就难怪小胡男积极推销自己了。

第二章 监察
报过道后，苏沉带着钢岩自去了青云楼，至于铭书，李恕和周宏，在潜龙院外自有安排。
到了青云楼的时候，天色已渐黑。
就见楼门处坐落着一尊巨大的鹰身人面像。
苏沉将自己的身份牌递过去，就见那鹰身人面像竟然一口将身份牌吞下，片刻后打出一道光正落在苏沉额头，形成一个印记。那鹰身人面像已发出桀桀笑声：“记下你了，进去吧。记住这个印记，将在学院里一直陪伴你。千万别做什么违背学院规矩的事哦，否则学院管理员都会通过印记知道。到时候……嘿嘿嘿嘿。”
鹰身人面像发出恐怖的笑声，苏沉却无动于衷。
见没能吓到苏沉，那鹰身像嘟哝了一声：“真没意思。”
门已咿呀一声打开。
十二房在青云楼三层，苏沉一直上去，来到自己的房门前，才看到那里竟然还站着一名黑衣少年。
看到苏沉过来，黑衣少年眼中一亮，迎上前道：“你就是苏沉吧？我等你好久了。”
听口气，却是来者不善。
苏沉问：“请问你是哪位？”
“我姓潘，我叫潘浩，记住这个名字，因为这会是你最后的梦魇！”
“潘……”苏沉沉吟了一下，有些明白过来：“松林潘家？”
潘家的人，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
其实早在那之前，他们就想找苏沉的麻烦。
奈何苏沉远走云起，潘家找不到他的人，只能等到今日。
这刻看着对方，苏沉问：“你也是潜龙院的学生？”
潘浩嘿嘿一笑，用大拇指指着自己道：“潜龙三年生，化龙分榜一百四十二名。”
他说到后面的名次时，显得格外自豪一些。
苏沉知道，潜龙院有个化龙榜，专门用来为学生排定名次。化龙一词，指的就是所有的学员在学院期间都只是蛇，不是龙，只有经历过学院培养后，才能真正化龙，成为龙桑国的人才。
化龙榜分总榜与分榜，分榜只在同年生中排定名次，人人都有位置，只是前后不同，总榜则不分年级，所有人一起排名，只取最前面的一千人。
这个潘浩位列分榜第一百四十二名，意味着他在三年生中也是位列前茅，实力肯定不弱。
然而对苏沉来说，这全无意义。
他点头：“那么你过来，就是专门来告诉我这个的吗？”
潘浩怒哼：“苏沉，你莫要猖狂。我来是要告诉你，有我在，你在这潜龙院里的日子注定不会好过。在这潜龙院里，我有大把的机会收拾你！”
“也就是说你现在做不了任何事，对吗？”苏沉笑问。
他刚看过校规，知道潜龙院里可是严禁私斗的。潘浩跑到他这里耀武扬威，但实际上他什么也做不了。
潘浩嘿然：“现在不能把你怎么样，不代表以后不行。没错，潜龙院里不得私斗，但是演武厅，狩魔场，参法殿，纳源堂，有的是地方可以斗，有些地方甚至可以死！苏沉，你小子就期待别让我在那些地方看到你吧。”
“我记住了。”苏沉认真点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
潘浩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大言不惭。我知道你在三山大比上获得第五，但那毕竟只是新晋源士的比拼。别说你当时取巧了，就算你没有取巧，论实力，你也差得远了。单是这学院中就有一大批的学员比你强不知多少倍。就算是那三山大比中风光无限的姬寒燕，到了这里，也得缩起颈子！”
“是吗？”一个声音突然在这时传了过来。
闻声回头，只见一个蓝衣女子正站在不远处，赫然正是姬寒燕。
“姬寒燕？”潘浩愣了愣：“你怎么在这儿？”
姬寒燕冷道：“我为什么来你不用知道，到是你口口声声我也得缩着，我到想看看，你这个三年的老生，怎么让我这个新生缩颈。”
她说着抬手，出拳。
轰！
一拳袭来。
霜鸟白冰拳。
潘浩没想到她在学院里都敢发疯，说打就打，吓了一跳，本能地出掌抵御霜气冰风。
只是姬寒燕的霜鸟白冰拳威力着实恐怖，潘浩连续三掌竟没能抵消这一拳之力。
眼看拳力如冰锤砸下，潘浩猛地怪叫一声，身形在瞬间加速，向着后方飘去，就见前方地面喀喇喇泛起一片冰冻白霜，直延伸出数十尺方才停下。
姬寒燕一击无攻，转手又是一指点出，玄阴裂魂指。
潘浩心中立生警兆，知道不好，将全身的源力都调动起来，手中已多出一把剑，向前递去，同时高叫：“姬寒燕，你别过份，真以为老子怕你吗？”
剑指相交，迸发出一股极地寒流。
就在要蔓延开来的一刻，一股无形力量骤然出现，就见寒潮剑光若遇无形阻力，竟然停止了前进脚步，倒卷而回。
于是潘浩姬寒燕一触即分，两人同时落地，这一次却没能分出胜负来。
以新进学员的身份，竟然和化龙分榜一百多位的三年老生平分秋色，姬寒燕的强势与实力也当真令人吃惊。
“你……”潘汉又惊又怒地看姬寒燕。
姬寒燕淡淡道：“看来能让我缩颈的人不是你。”
这时，一个声音才倏然响起：“够了，潜龙院中不许打斗。念在尔等是新生，警告一次，下不为例。潘浩，你身为老生，跑到青云楼来耀武扬威作甚？竟然还与新生动手，简直混账。罚你十点贡献，立刻出楼。”
潘浩大惊：“监察，这不公平。两个人动手，为什么只罚我一个？”
“笑话，本人做事，还需要向你交代吗？还敢不服？罚二十点贡献，立刻给我滚出去！”
一阵风刮来，若有实体般，裹了潘浩就飞出楼去。
苏沉被这一幕也弄得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典型的拉偏架啊！
问题是他们都是新人，那位监察这么帮他们干什么？
似是看出苏沉的惊讶，姬寒燕淡淡道：“多谢了，导师。”
“咳咳。”半空中传来猝不及防的咳嗽声：“死丫头，别喊啊！传出去不好！”
姬寒燕毫不在意：“要的就是传出去啊，否则本姑娘我又怎么在这学院之中横行？”
苏沉：“……”
导师：“……”

第三章 天琴手
站在门口，苏沉看看姬寒燕，又看看周围，小心地措辞错句道：“你……到这里来……不是来找我的吧？”
“你这里有别人吗？”姬寒燕抱起胳膊问。
青云楼四间一层，各占一角。苏沉看看四周，十二室旁还真找不出别家来。
只能无奈叹口气道：“如果你想和我打，那就不必了，我不是你对手。”
“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来是想问你，你上次和我战斗时用的那种火鸟源技，是从哪里学来的？”
“你想知道这个？”苏沉微微愣了下：“为什么对这个感兴趣？”
“我对一切能和血脉源技并驾齐驱的源技都感兴趣。”姬寒燕开诚布公的回答。
爆裂火鸟堪称是苏沉到目前为止掌握的最强源技，尤其是强化版的爆裂火鸟，甚至可以与姬寒燕的霜雪寒冰掌媲美，作为一个非血脉源技，这是极为少见的。
姬寒燕是最清楚自己霜雪寒冰掌威力的，正因此，她对爆裂火鸟感兴趣也就不奇怪了。
想了想，苏沉回答：“这是我揉和其他源技创造出来的。”
“自创的？”姬寒燕的双眼开始发亮：“你竟然能自创源技？”
“运气好罢了。”苏沉自谦。
“我想学，你开个价吧。”姬寒燕开口道。
果然是这样么，苏沉心中苦笑。
这女人竟然看中了他的爆裂火鸟，难怪会跑过来找她。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血脉源技受制于先天血脉，数量有限，如果不想停止进步，在血脉源技之外，追求一些强大的非血脉源技就是不错的做法。
苏沉对爆裂火鸟到没有要敝帚自珍的意思，一来他掌握布鲁克公式，以后还可以开发出更多源技。二来即便是强化爆裂火鸟，在他眼中也只是现在有用，将来终会被淘汰。如果能把它交易出去，换取更多的修炼资源，未始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想了想，苏沉道：“这个源技由三个部分组成，分别是上古奥术火球术，上古奥术火焰源能塑形术，现代源技飞花手。前两个还好说，飞花手方面有些难办。”
“腾蛇顾家的飞花手？”姬寒燕眼中现出惊奇之色。
“是。”苏沉有些无奈的点头：“别的我可以教，但这个不行。当然，要是你有可以代替飞花手的源技，或许也可以。”
“你可以把飞花手替换掉？”
“爆裂火鸟的特点就是通过火焰源能塑形术把火焰能量实体化，再通过飞花手的源能注入来进一步提升它的威力。理论上如果有类似的源技，也是可以做到的，不过需要花些时间去研究。具体效果则可能有所不同。”
姬寒燕不说话了。
她看看苏沉，想了一会儿道：“我明白了。如果我能给你别的代替飞花手的源技，你确认可以做到组合出新的源技？”
苏沉很想说确定，但终究还是回答道：“三成把握吧。”
“这个可以吗？”姬寒燕手一扬，五指轻拨，便如弹琴一般，弹出一道道指风。这些指风纵横交错却不消失，在空中交织出一片绮丽风华。
苏沉没想到她还有这一手，一时看得也有些呆了，问：“这是什么？”
“天琴手，可以将打出去的指风凝固于空，如琴弦挂空。”姬寒燕回答。
苏沉的眼神亮了。
老实说天琴手与飞花手的差别很大，要用其来代替飞花手基本不可能。但无论姬寒燕还是苏沉，都不是拘泥守旧之人，更不会执着于一个爆裂火鸟。
苏沉已道：“我看可以一试，但不确保能成。”
“酬劳？”姬寒燕已问。
她也当真干脆，从不废话。
苏沉想了想，答：“天琴手算预付，不论成败。若是成功了，我把它教给你，你再传我一门不低于天琴手的源技即可。”
“成交。”姬寒燕丢出一本小册子，正是天琴手源技。
然后她扭头就走，连具体的完成时间都不问。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强大的非血脉源技本就是极为难得的，任何一个源士若是拥有这样的源技，都会将之视为珍宝，郑重珍藏。就连姬寒燕的导师，都只有一门非血脉秘技，还是高级秘技，不适合引气境源士学习。
所以象天琴手这类普通源技两门就能换到一门强大源技，简直就是从天上掉馅饼。
正因此，姬寒燕不会给苏沉什么限制，对她来说，这就是一笔高风险高回报的风险投资。失败几率固然大，成功收益也是极高。
看着姬寒燕就这么离开，再看看这从天而降的天琴手，苏沉一时亦是无语，对这个女人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到是又多了些体会。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有空进入自己的房间。
潜龙院给学员安排的房间很宽敞，有一间卧室，一间客厅，还有一个练功房。整座青云楼都是用铸金石砌就，再辅以源阵，结实无比，随便学员怎么折腾，也不会损伤。
进入房中后，苏沉先将房间打扫了一下，然后来到练功房。练功房内布有一个小型源禁阵，可以居纳源力，调养生息，这正是种子学员特有的。单是在这个地方练功，就比别的地方要快许多，也是许多学员梦寐以求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源阵，却完全不在苏沉眼里。
打开戒指，苏沉将一样东西取出，赫然是一个药炉，就这么放在源阵的中央，苏沉笑道：“这下到是可以把这六品源炉的作用发挥出来了。”
这个六品源炉还是苏沉从封大师那里得到的，需要一个专门的源阵作为驱动，才能使用。源炉和源器一样分九品，这个六品源炉到是苏沉所拥有的最高级存在了，本身就价值非凡。
苏沉一来不擅长源阵，二来暂时也没有需要用到这个源炉的药剂，所以就一直搁置没用，没想到在这里到有了发挥它作用的源阵。
然后苏沉开始一样样往外拿东西，试验台，各种器皿，材料，很快就铺满了房间。好好一个练功房，就这么被他改成了炼药房。
最后就是取出那份课程表，研究自己接下来打算上的课程。
正要仔细研究一番，却听到外面两个人的声音响起：
“苏沉，苏沉！”
是王斗山和金灵儿。
苏沉叹息，今天看来注定是要没得清闲了。

第四章 课程
清晨醒来的时候，苏沉微微还感觉精神有些不佳，知道这是昨天闹得太狠，休息少的缘故。
昨天晚上，王斗山和金灵儿非拉着他和几个同楼的学员认识一番，说是什么从此以后就是同学，定要好生结识，不醉不归。
不过话是这么说，苏沉却还是能感到，除了王斗山和金灵儿，其他人对他的那种淡淡的疏远。
苏沉能感到，那是一种对异类的排斥，对非我族类的不屑。
他并不奇怪，毕竟在这青云楼里，象他这样没有血统的，一个也无。
苏沉在这楼中，的确属于异类。
不过总算大家都是有修养的，那种当面嘲讽的事到没人做，也使得关系至少可以表面融洽。
罢了，不去想这些。苏沉看看时间已不早，这便起身梳洗一番。没有铭书在身边，果然什么都不方便。钢岩打架是一把好手，说到伺候人还是算了吧。也许自己以后应该学个清洗术，也省了许多麻烦，苏沉想。
吃过早餐，苏沉去上课。
苏沉已经给自己做好了课程安排，第一堂课是生命学课程。
生命学课被安排在北明楼的一间教室内，当苏沉来到这里时，已经有近百名学员聚集此处。
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又等了一会儿，再又来了十余名学生后，外面进来了一个大鼻子老头。
老头看起来一脸刚睡醒的模样，头发乱蓬蓬的如个鸡窝。站在讲台前，也不废话，开口便是：
“生命学的意义在于探索生命的本质，帮助我们更加清楚的理解生命，与能量，还有自然之间的关系。很多人喜欢把生命学看成是了解人体构造，掌握能量运行与人体关系的学科，老实说我很不喜欢这样的看法。因为它太功利了！生命学的意义不仅仅在于此，不止是帮你们用来理解源力的运行线路，不止是帮你们更轻松的凝结源力符印，不止是为了让你们在制作药剂时更清楚它对人体的作用……这是生命学，不是人体学！太过狭隘的视野，注定会局限你们的成就。尽管你们大多数人最终的成就也不会很大。”
这是苏沉在生命学课上听到的第一段话，也是让他记忆最深刻的一段话。
老头叫郭凯，人虽然很邋遢，但是讲课很清晰，条理分明。
虽然他一再声称生命学不是人体学，但事实是，生命学依然是以人体为最大研究目标，为学员们讲述有关人体的构造，功能，运行以及其与源力的相关性，并通过这种方式去理解生命的本质。
虽然生命学最大的服务对象是药剂学科，但不可否认，它对人族修炼依然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上完生命学课后，苏沉离开教室前往长风楼，准备上源力符印课。
源力符印课是大课，被安排在可以容纳四百人的大教室中。
尽管如此，当苏沉来到时还是已经人满为患，找不到位置的苏沉只能和大家一起站在远处听讲。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子走入大教室。
那正是接待过苏沉的李宏远，他看起来比昨天更加精神了，小胡子都梳理得越发整齐。
站在高台讲座上，李宏远道：“大家好，我叫李宏远，今天由我来给大家讲解源力符印的不同构成方式。”
“众所周知，源力符印并不是一种单独的存在，它是烙印在我们身体深处的源力节点，是我们驾驭源力的根源所在。但是很少有人知道，符印与人的关系，其实是和谐共生的。人驾驭符印，符印也影响人体。一个最简单的例子，现世的许多锻体法门，就是通过源力符印来影响和改造人体的。”
“那么符印是如何产生的呢？能够来到潜龙院的每一个学员，都已经是源士了，应该都有自己的符印产生感悟。很简单，就是通过外部的修炼，特殊的吐纳法，还有手法的结合生成。今天我们就讲一下目前已知的六十三种基础手法对凝结源力符印的影响。”
苏沉很认真的听着，并做着笔记。
他在进入潜龙院之前，因为境遇特殊的缘故，一直都是从永生殿堂那里获得知识。作为奥族余孽，永生殿堂的不少知识储备都来自上古时期。这使他学了相当多的上古奥术，对现代源技反而比较陌生。以致于他的现代源技知识反而不如上古奥术懂得多。
但是今天，随着进入潜龙院学习，苏沉终于正式的，成系统的开始接受现代源技体系的知识。
也只有在学习之后，他才明白现代源技的精妙之处丝毫不下于上古奥术，单是源力符印部分，就有“源力符印的不同构成方式”“不同的源力符印对的人体强化效果”，“源力符印的位置与生成顺序在实际运用中的关联性”，“源力符印的分解作用”“基础符印与特殊符印的构成与变化”“源力符印对源技的影响”等诸多内容，每一种都深奥复杂，需要花大量时间去学习和研究。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才能理解现代源技比上古奥术的强大之处。
是的，论爆发性，现代源技或者比不了上古奥术，但是现代源技的适用性明显更强。
通过凝结源力符印驾驭源力的方式，不仅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更对自身的生命层次都有质的提升。这一点是上古奥术远远不如的，那个时代即便是最优秀的大奥术师，其体能也未必比得上现在的一个普通引气源士。
此外现代源技的运用更加灵活，同样的招数可攻可守，比如雷音刀看起来不象其他源技那样强大，却进攻防守皆可运用，在三山郡考之际，更是帮他抵御住了来自潘越和银甲少年的联手强攻。而这一点是火球术等上古奥术绝对做不到的。
这就是现代源技的好处。
随着李宏远的讲解，苏沉对源力符印的不同构成方式渐渐了解。
原来源力符印虽然不象源力模型那样构造复杂，但是在凝聚过程中也有自己的特殊门道。同一个源力符印，不同的凝聚方式，不同的凝聚时机，不同的凝聚位置，都会出现效果上的差异。
如何得到自己想要的，就需要通过合理的修炼方法来解决。
苏沉和一大群学员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现在就回去试验一番。
讲课却于此时结束。
“有关源力符印的构成方法暂时就讲到这儿，由于时间关系，今天只来得及讲三种。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留意我的课程，在下一次我的源力符印课时记得过来，继续听我讲解。”
李宏远说着已飘然而去。

第五章 网
源力符印课后就是药剂学，接着就是吸纳术指导，源能元素学，草药学等等。
已经下定决心兼修药剂师的苏沉，开始了自己疯狂的学习生涯。
每天白天，他要听大量的课程，就象一块海绵疯狂的汲取水分。到了晚上，就回到自己的学舍，锻炼源技，学习关于上古奥术的知识。
潜龙院有上古奥术方面的书籍，却没有相关的课程，在这方面的知识少得可怜。这也难怪，毕竟是淘汰了的技术，自然不会重视。
作为这方面功课后还没完，苏沉还要进行大量的试验。
有药剂试验，有血脉试验，更有布鲁克公式推演新源技的试验。
为了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苏沉连日常修行都放弃了。
这种做法的后果就是苏沉的修为彻底停止不前，但苏沉全不在意。
有源能之眼在，他的修炼速度随时可以通过猎杀凶兽补回来。反倒是现在这些宝贵的知识，对他有着更重要的意义。
进入潜龙院的前三个月，就这么在忙碌的学习生涯中悄然溜过。
这段时间堪称是苏沉最忙碌也最充实的时光。每天埋头学习，修炼，试验，日子过得简单而枯燥，内心却充满快乐。
那是在学到了宝贵知识，充实与提升自己后的必然兴奋。
今天与往常一样，上完课后，苏沉就回到自己屋内，在做过部分试验后，苏沉开始了布鲁克推演。
所谓布鲁克推演其实就是利用布鲁克公式对源力模型进行运算组合。
布鲁克公式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公式，它很强大，却不无敌，并不是说有了这个公式，所有的源技就能轻易组合出来。事实上它更象是一种演算工具，可以让人更加快速的计算出各类源力模块在组合时可能产生的反应以及对应的方向。
正因此，在没有范例的情况下，要想完成一个全新的源技依然需要许多复杂的工作要做。
而在经过两个月的努力后，苏沉的布鲁克推演终于出现了一线曙光。
指尖在飞快的弹动，就象在弹奏无形的琴弦。一道道红色丝线从指尖飞出，带着炽热炎意，在空中勾连出一张火焰巨网。
随手拿起一块赤金扔向空中的火网，那赤金撞在网上，如入无物般穿过火网。
刚刚飞过，就见那赤金刷的一下分裂成数个小块，掉在地上，每一块都出现了些许融化。
这时候，空中的火网震了一震，这才消失于空气中。
“这就是你用天琴手开发的新源技吗？”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苏沉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只见姬寒燕正站在门口。
“你是怎么进来的？”苏沉吃惊的瞪大眼睛。
这里是自己的学舍，可是有学院的禁制的，这女人怎么说闯就闯进来了。
“你忘了我的导师是谁。”姬寒燕漫不经心的回答，走过来拾起地上的金块，仔细观察。
苏沉气结无语。
以权谋私做到她这种地步的，也算少见，也不知她那个导师怎么受得了她这样的。
姬寒燕已道：“你的进展比我想象得快，不过这已经不是爆裂火鸟了吧？”
“恩，天琴手到底不是飞花手，我尝试过几次，但效果都不理想……事实上，应该算是失败了。后来我想，既然不是飞花手已经替代了，那又为什么要执着于爆裂火鸟呢？源技的组合就象爱情，适合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就尝试改变思路，完全放弃爆裂火鸟，换成了这个。就是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开发火焰之网的灵感则来源于苏沉与金灵儿的一战，当时他被逼得连连后退，不断使用雷音刀制造空气音雷伏击对手。可惜雷音刀的威力毕竟弱了些，造成的杀伤有限，如果是这火焰之网，对方敢冲过来就是找死了。
不过姬寒燕的战斗风格向来强势而凌厉，对这种防守式的战斗风格会不会喜欢，就不好说了。
姬寒燕已道：“我之所以喜欢进攻，是因为没有需要我防守的人。”
“……”好吧，这个回答牛叉。
“但在潜龙院，还有许多比我强的，至少现在比我强。所以我很喜欢。”姬寒燕的补充回答让苏沉松了口气。
他说：“那就好。不过现在这个火焰之网的牢度还不行，我现在还在想办法提升它的硬度。否则就象刚才那样，别人一道掌风可能就破了它。不过都是细线，要想提升强度，有点不容易。”
构成火焰之网的细线必须足够细才能保持其锋锐性。
但反过来，过细的丝线就导致其坚韧程度不足。
锋锐与坚韧，成为天平的两端，让苏沉难以解决。
在听苏沉讲过这其中的困难后，姬寒燕低头思索了一下：“也许可以换个做法。”
“什么做法？”
“让网无形。”
“让网无形？”苏沉先是呆了一下，随即现出惊喜之色：“这到是个好想法，既然很难提升强度，那就干脆让它看不见，让它难以防范。不过这样一来，又得融入新的源技。”
源技组合绝对不是越多越好。
需要组合的源技越多，就意味着越复杂，不仅研究时会增添大量的工作量，运算量，就算使用时也会变得极为繁琐，不利掌握，不利实战。
火焰之网已经融合了三种源技，再加入新的东西，过度复杂就会变得不适合实战需要。
“为什么要用火焰？”姬寒燕突然问。
“恩？”苏沉一呆：“因为……”
“因为最初是打算创造新的爆裂火鸟的，对吗？可现在它已经不是爆裂火鸟了，现在的这个源技和爆裂火鸟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还非要执着于火球术和火焰塑能？还是你只会这个？”
这个问题让苏沉滞住。
姬寒燕又道：“网的目的，无非是阻敌，伤敌，追求的也应当是隐秘性和杀伤性。添加火焰虽然增强了它的杀伤力，但那有限的增强其实可以说没有半点意义。为什么不换一些新的进去？”
苏沉的眼睛亮了：“对啊，如果是这样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真该死，我怎么早没想到！”
苏沉懊恼不已。
这一天，两个人就新源技的发展方向探索许久，最终定下新的方向。
在这个过程里，苏沉学会了一个道理——要做好一件事，有时不仅仅需要合理的方法，还需要准确的方向。方向错误，则过程再出色都无意义。
姬寒燕也发现苏沉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融合数门源技，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巨大的计算量和无数繁琐的工作，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发明几个，而这个少年，却只用几个月就完成了一个源技雏形。
这还是他在大量课程之余做到的。
不过新的组合就意味着新的无限可能，苏沉需要运算大量的源技模型才能确认到底哪些源技最适合用来组合。
这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源技。
这个问题，姬寒燕包揽了。
就象大多数投资人一样，在对投资目标看好的情况下，是很愿意接受增加投资的。
姬寒燕看好苏沉，一些源技而已，对她来说算不得什么。
当天晚上，姬寒燕就为苏沉找来了一大堆源技。
在经过大量的筛选后，苏沉最终确定了风刃术和光线偏折术。
风刃术可以为网带来坚韧与锋利，光线偏折术则使其无形。
最重要的是，它们的源力模型与源力符印本身就具有极强的组合性。
一如苏沉说过的那样——源技组合就象爱情，适合才是最重要的。
这三种源技之间存在爱情。

第六章 过关
一个月后。
今天白天没课。
房间里，苏沉坐在床铺上，手势变动，轻轻对着空中捺去。
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阵微风吹过，只有在苏沉的源能之眼下，才能清楚看到，一张闪耀着源能光芒的网正密布于身前空间。
随手抓起一块砚台丢去，那砚台穿过网格，化成数十片碎块摔落，那青色的网却只是震颤了一番，并不消失。
又过了片刻，这才消失于无形中。
成了！
苏沉脸上露出欣喜的笑。
新源技以比苏沉预想的更快的速度成形，无论锋锐还是坚韧度都比之前大大提升，最重要的是采用了光线偏折术的风网，变得肉眼难辨，具有极大的突然性，绝对是坑人的好源技。
当然，无论是风网的坚韧还是隐形都不是不可破除的。但天下本就没有无敌的源技，以苏沉目前的修为，也不宜要求更高了。
不如去试炼房试试实战效果如何？
苏沉脑子里不可抑止的冒出了这个念头。
就象绝大多数的孩子在得了玩具后会忍不住显摆一下，苏沉也渴望着用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验证自己的新源技。
再加上这段时间他潜心研究源力模型，对白塔折跃，定神术和源能飞弹这三个源技也已经有所掌握，实力可谓大增，若是不试试自己现在的水准，还真有些不甘心。
想到就做，苏沉径直出屋，前往潜龙院百炼堂。
百炼堂是潜龙院专门为学员提供考验的地方。
每个学员在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后都可以到这里来接受检验，验验自己的成色。
苏沉自入学以来还是第一次到试炼堂来，待到了试炼堂，就看到这是一座宽广大殿。
大殿巍峨壮观，两侧有十八铜人，看似雕塑，实则魔偶，执行院律，维护秩序。
在殿内则有二十扇铜门，上面刻有不同的图案。
苏沉不明白有什么作用，好在殿内还有司值学员，便上前询问。
那学员是个瘦猴，整个人看起来精瘦精瘦，对苏沉的问题不耐烦道：“二十扇门代表的是不同的强度。新人的话，从左手第一道门进，什么时候打通第一扇门了，就可以进第二扇门。另外，每扇门后都有贡献奖励，打通即可获得。至于贡献的多少，则视进入的次数。进入的次数越少，则贡献越多。”
“也就是说，如果我一次性打通第一扇门，获得的贡献是最多的。如果这次没打通，下次再来，就算打通了也会贡献下降？”
“没错，所以每个学员都要对自己的实力有个正确的判断。”
“那如果干脆多修炼几年再过来提升岂不更好？”苏沉问。
“当然可以，不过这里的规矩是，年限越长，贡献越低。每扇门都有自己的标准，闯入者年限增加，就降低贡献。每多入一次，也是如此。”学员怪笑着回答：“学院是没有那么多便宜可以让你占的。”
原来是这样，苏沉明白了。
想要得到最多的贡献，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用最少的次数通过，这就要求了学员不仅要有强大的实力，还要有精准的判断力。
对自我力量的准确判断，是人们将来行走最重要的生存依据。否则看到对手连打不打得赢都不知道，轻易挑衅比自己强的人，就是找死！
学院定下这个规矩，就是要逼迫学员们清晰判断自己的实力。
说是百炼，实则炼得越多，价值越低。若真是百炼通关，那这个人也差不多就是废物了。
“你确认要进去吗？一般这里都是学年末会比较热闹。毕竟那是一年期的最后期限。不过到那时就会比较挤，而且参加试炼还要先交纳贡献。”
果然空子没那么容易钻。
好在苏沉本来也不是来钻空子的。
他笑道：“我就现在参与。”
“好！我就喜欢爽脆的人！”那学员竖起拇指赞：“把你的身份牌插在门上，就可以进入了。”
苏沉这才看到那门上原来还有一个小小插孔。
走过去将身份牌往里一插，大门打开。
苏沉步入，就觉眼前一花，自己已身处在一片炎炎荒漠中。
虽然早知道这是阵法布置成的幻境，但身处其中，苏沉还是没来由的有种炎热感。
就在这时，一道光影骤然从脚下窜起，直扑苏沉。
这一下扑击来得又快又急，苏沉却是轻轻一闪就躲了过去。那黑影一扑落空，回往苏沉，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啸，竟然是只幻影山猫。当年苏沉第一次对付凶兽就是幻影山猫，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的第一只还是。
幻影山猫是山林生物，并不生活在沙漠中，不过既然是幻境，自然也就无所谓这些了。
以苏沉现在的实力，对付一只幻影山猫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他这趟过来，主要是为了测试新源技的实战效果，所以直接擎起风网。
那幻影山猫如电飞至，穿过风网，苏沉也不躲避，任爪尖按在自己咽喉上。那山猫只定了定，便化成碎片落下。因是幻化之兽，没有鲜血，只化做无数光点消失。
山猫消失后，接下来出现的却是一队士兵。
虽然都是锻体期兵士，却个个身穿战甲，手持利刃，更难得还懂合击之术。
不过对苏沉来说，这同样没什么难度。
依旧是风网祭起，那一队士兵冲锋而来，一个个直接撞在网上。
这一次风网的效果就没有之前好了，坚硬的铠甲抵御了风网的锋锐，沉重的份量更对风网造成巨大的压力，导致没能将对手切开就彻底崩坏。
尽管如此，这一队士兵也受了不轻的伤。
苏沉后退，继续祭起风网。
幻象士兵不畏死亡的前冲，继续撕破。
再放网，再冲。
苏沉整整制造了五张网，这才将这队士兵完全杀死。
士兵消失后，结着出现的却是一队飞鸟。
看到飞鸟，苏沉开心了。
毫无疑问，这又是风网喜欢的对手。
就这样，苏沉全程几乎只用一个风网来对付对手，不断测试新源技面对各种对手，在各种情况下的应用状况。
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源技才是实用的好源技，在这个过程里，苏沉也渐渐发现了风网的一些不足以及应用需要。什么情况下适合使用，什么情况下不适合。
他将这些一一记下，以做将来改进之用。
没有什么源技是无敌的，也没有什么源技是不可改进的。
只有抱着一颗永不知足的心，才能不断进步。
反复测试里，不知不觉间，苏沉发现自己突然没了对手。
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打通了第一关。

第七章 再遇
第一关打通后，幻境消失，苏沉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处密布源禁的殿堂内。殿堂对面有扇门，推门而入，苏沉发现自己已回到了外间大殿。
那瘦猴学员看到苏沉出来，眼前一亮道：“呦，这就通过了第一关吗？不错啊。”
“运气而已。”苏沉淡淡回答，说着已从门上拔出自己的身份牌，发现上面已经多出二十五点贡献。
“怎么样，还要不要试试第二关？若是通过，可是能得到五十点贡献的哦。”那瘦猴学员有些不怀好意的怂恿苏沉。
“好啊。”苏沉竟是干脆利落的同意了。
见苏沉走进第二扇门，那瘦猴学员先是愣了愣，随即发出不屑讥笑：“又坑进去一个。”
他在这里时间长了，最清楚这里的猫腻。
潜龙院的第一关其实是最好过的，可以说就是用来给学员送贡献的，同时也是给他们线索。如果是聪明的学员，从第一关的变化中就可以判断出第二关的大致实力，然后判断出自己有没有通关把握。
对大部分学员来说，第一关好过，这二十五点贡献简直就是白捡，但是第二关开始，没点实力就很难过了。
瘦猴也是有些眼力的，一眼看出苏沉没有血脉贵族那种特殊血气，应当是那种普通学员，才不过入学数月就进第二关，基本只有一个下场，就是失败。
不过这也正是瘦猴期待的。
他每天在这里看学员进出，最爱看的就是那些学员自信满满的进去，又满脸沮丧的出来，从对方的失败中找到快感。
这种建立在他人失败上的快感无比美妙，也是支撑绝大部分失败者的心理支柱。
不过他的快乐显然没持续太久。
当第二扇大门亮起绿灯时，瘦猴明显呆住了。
“过了？他竟然通过了？”
苏沉再次从门后走出，手中的身份牌上已又多出五十点贡献。
“可以啊，小子！”瘦猴很快收拾起震惊的心情，故作赞叹道：“要不要再试试第三关？一年生中，可是很少有人能在这个时候过到第三关的。”
“恩。”苏沉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道：“我想试试。”
擦，你还真来！
瘦猴心里发出冷笑，果然是个不知进退的家伙。
潜龙院是按照十年学员，一年两门设置的。
也就是说，作为一年生学员，能够两门就是合格，第三门其实就已经属于二年生的了，对一年生来说，只有其中的佼佼者才能过。
所有的贡献都是在这个基础上进行运算的。有提前闯过的，奖励加成，拖后通过的，则对应扣除。
真正能做到提前闯过的，通常只有那些一等种子选手，但这样的人显然不可能是眼前的这个没血统的家伙。
第三扇……等着碰壁吃灰吧。
瘦猴心中冷笑。
时间不长。
当铜门再次亮起绿灯时，瘦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我勒个去啊，他竟然真的过了第三扇门！
在学中时期，以没有血统的身份，闯过第三扇门，这要是让人知道，还不得惊掉大牙？
这一次出来，苏沉显然没有之前那么轻松。
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疲倦之色，额头也带着汗水。
不过脸上却带着欣喜，原来第三关的奖励有一百点。
不知自己要是闯过第四关会如何。
不过他刚才在里面也是手段用尽，连新掌握的白塔折跃和源能飞弹都用了出来，自忖要闯过第四关并没有什么把握，也只能熄了这心思。
尽管如此，苏沉还是问了瘦猴一句：“对了，请问一年生里，闯过第三关的有几个？”
或许是苏沉连闯三关的缘故，瘦猴的语气也一下恭敬起来，查了一下记录回答：“到目前为止，包括你有八十四人。”
竟然有八十四人之多吗？
这还不包括还有一些人可能还没有来闯关，却也同样具备了闯关实力。
果然天下能人无数，单是在一年生中，就有不少强人。
“那有闯过第四关的吗？”苏沉又问。
瘦猴又翻了一下，回答：“五个。”
闯过第四关的都有五人之多吗？
“能知道身份吗？”苏沉问。
瘦猴答：“两人选择保密，三人公开了身份。分别是江惜水，月胧沙和姬寒燕。”
果然姬寒燕也在其中吗？
以她的实力，这的确不奇怪。
而且闯过第四关，也不代表就止步于次，姬寒燕可是连潘浩都能掰腕子的人，理论上她至少能闯过第五关。没闯可能还是为了谨慎起见。
就是不知江惜水和月胧沙又是什么人。
这边瘦猴已笑嘻嘻道：“对了，你能闯三关，也已经有资格在名册上留名了，要不要……”
“不用了。”苏沉摇头。
他对金榜题名什么的没兴趣，在看过这些名次后，苏沉已经确认，现在的自己，实力上应当已经和树弓张圣安，血妖钟鼎这类人物差不多了，当初他在三山郡考上种种取巧才获得了第五，现在总算可以说名副其实了。
至于姬寒燕这类顶级天才，他则依然有段差距。
不过没关系，目标不就是用来追赶的吗？
回头看了一眼第四扇，心中已然有了计较，苏沉转身离去。
“欢迎下次再来啊！”相比先前的懈怠懒散，瘦猴的语气已充满恭敬与巴结。
原本只是想试试新研究出来的源技，没想到却获得了一百七十点贡献，让苏沉大感满意。
来到潜龙院数月，虽然一直深居简出，苏沉也知道，贡献在潜龙院的重要性，知道潜龙院中的许多服务都需要通过贡献来做到。据说之所以如此，是为了平衡学员的差别，毕竟什么都用钱来结算的话，富有的学员天生就比贫困学员占优势，不利发展。
采用贡献方式，至少可以让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
当然，真正的公平是不存在的，别的不说，单是血脉贵族的先天优势，就是无血脉者无法比拟的，但在这方面，就谁也没办法了。
得了一百七十五点贡献，再加上原本有的贡献，苏沉就想去图书馆看看。
或许是因为受奥族影响较深的缘故，苏沉对知识的追求远超一般人。
这也和两个种族的差异有关。
奥族是典型的知识决定实力的种族，每一个大奥术师同时也是大学者，悉心钻研世界的秘密。
人族则不同。人类也钻研知识，但更注重知识与修炼的同步进行。每一点知识都要和修炼相关，都要和自身的修炼切合，否则就是无意义的。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两个种族之间巨大的身体差异，奥族天生不利修炼，但是他们天生能够拥有敏锐的洞察力，能够理解源能的运行变化，所以他们的施法都是源力模型方式。正因此，即便是其他种族也能学习和使用上古奥术，因为奥术只和源能的运行方式有关，和种族无关。
而人族源技，源力符印在人体生成，对人体施加影响，人们通过自身释放源技，正因此只适合人族，不适合其他种族。
种族的差异，造成了古今修炼方式的差异。
但对苏沉而言，他却看到了一条全新的路，那就是古与今的结合，上古奥术与现代源技的联合运用。
其实这条路已经有人走了，那就是改良奥术。
精神之眼就是一个典型范例。
只是走得显然不是那么成功，过于复杂使得它的实用性降低不少。
但对于拥有布鲁克公式和源能之眼的苏沉来说，改良和提升这类源技的可能性很大。
现在他最大问题还是知识底蕴不足。
图书馆无疑是个解决问题的好地方。
一路来到图书馆，和百炼堂一样，这里也有学员负责接待。这些接待工作是学员获得贡献的一种方式，虽然所获不多，却胜在安全省心。
接待的学员是个圆脸姑娘，知道苏沉是第一次来，介绍道：“馆里所有的书籍概不外借，只能在馆中翻看，每个时辰十点贡献。如果拥有优惠权限，可根据权限品级打折。”
苏沉是二等潜力种子，入院就有九级优待权限，也就是说每个时辰只需要消耗九点贡献。
“要怎么才能提升优待权限？”苏沉问。
“完成学院的权限任务可以提升，又或者直接出贡献买。只需一百贡献点就可以拥有九级权限。”圆脸姑娘不知道苏沉有九级权限，特别介绍道。
“九级提升到八级呢？”
“需要一百五十点贡献。”圆脸姑娘回答：“不过权限是全院通用的，不仅在图书馆有效，在其他地方也有用哦。”
想了想，苏沉取出身份牌道：“给我提升到八级权限。”
不考虑别的，只是一个图书馆，花费这一百五十点权限提升也值得。
看到苏沉一下子付出一百五十点贡献提升权限，圆脸姑娘也吃了一惊。
一百五十点贡献不是小数，关键还只是用来节省每个时辰一点贡献。这也就意味着对方要把本钱赚回来，就至少得在图书馆投入一百五十个时辰，一千二百点贡献。
如果对方不是实在有钱，就只能是对方有绝对的信心能赚到。
一想到这，圆脸姑娘看苏沉的眼睛都充满了小星星。
每一个以服务大众的方式获得贡献的学员，其实都可以说是社会的最底层。他们出身不易，实力不济，只能通过最简单的方式来获得资源。对于他们而言，如果能在服务的过程中得到某个大人物的赏识，就是天大的幸运。
瘦猴的谄媚，圆脸的媚眼，莫不如是。
可惜对苏沉来说，这一切都无意义。
无视了圆脸小姑娘的风情，办好了升权的苏沉步入馆中。
刚如馆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苏沉若遭雷劈般，整个人都僵住了。
“轻萝！”

第八章 目标
顾轻萝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一角，捧着一本书正认真看着。
她的眉头微蹙，似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神情专注而凝重。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便在她脸上映照出圣洁般的光芒。
“轻萝！”
轻声的呼唤润物无声，却如惊雷般唤醒了沉思中的女孩。
顾轻萝娇躯微颤。
轻抬螓首，那一刻，两人目光对望，时光仿如在这刻凝固了一般。
苏沉一动不动地看着顾轻萝，顾轻萝也怔怔地看着苏沉，两人就这么对望无言。
好一会儿，顾轻萝脸上终于泛起微笑：“你来了。”
简单的问候，在苏沉心底掀起一片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恩。原来你也来了潜龙院。”
顾轻萝放下书：“我是陇西郡，参加的是陇西郡考。”
“这么说，你匆匆离开临北，是为了郡考的事喽？”苏沉故作若无其事的问。
仿佛顾轻萝的离去对他只是过眼云烟一般。
少年气盛，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即便是见到了心爱的人儿，却依然要坚持着自己的倔强与尊严。
“嗯。”顾轻萝低下头去，用轻若蚊呐般的声音回答了一声：“不好意思，事情来得匆忙，没有提前告诉你一声。”
苏沉心中气恼：“我不知道你的郡考原来是匆忙到那般程度的。”
图书馆里还有别人，见他们说话，有些不耐烦的瞪了几眼，对他们嘘了几声。
顾轻萝叹口气，放下书本。
她知道今天这书是看不成了。
将书本归还，顾轻萝道：“陪我出去走走好吗？”
苏沉没有说话，只是跟在顾轻萝的身后走了出去。
沿着院内的林荫道一路直行，顾轻萝轻声道：“上次匆忙离去，没有跟你说一声，是我的不是，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苏沉听的心中苦涩：“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就这么走？”顾轻萝轻笑。她顿了一下，然后回答：“因为我们之间不可能呀。”
“为什么？”
“其实你知道那答案的，只是不肯承认吧。”
苏沉心中一痛：“因为家世？”
顾轻萝脸上便绽放出美丽的笑：“瞧，你不是清楚的吗？血脉贵族和无血家族之间的差距，不用我解释，你也该明白吧？”
苏沉当然明白！
当日参见三山郡考的那次，他就明白了。
血脉贵族和无血家族之间的差别，就好比是苏沉和他家下人的差距。
这种差距是几千年来人类血脉贵族制度形成的，不受个人意志的影响。
为了保持血脉的纯净，贵族只与贵族通婚！
无血脉者有成功与血脉贵族通婚者吗？
有！
但成功者稀少，且多是不被祝福的。
苏沉与顾轻萝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不合规矩的，不符合这人族血脉制度的上下尊卑之分。
所以顾轻萝拒绝了他。
她甚至连拒绝的话都没说，就此离去。
或许在她看来，这就是最好的选择吧。
苏沉也曾有过幻想，他幻想爱情可以超越等级，超越制度，幻想顾轻萝另有原因，而不是如此现实的因素。但当他再次见到顾轻萝时，当他听到顾轻萝阐述自己离去的理由时，他的心还是不可抑止的痛了。
原来，真相就是这么简单吗？
其实这才是真实吧？
自己和顾轻萝其实从没真正谈过一场恋爱，又凭什么让顾轻萝为自己牺牲？
苏沉知道，这不是顾轻萝的错。
然而心还是忍不住的会痛。
强忍住心中苦痛，苏沉带着微笑：“我当然明白，本来就是我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象你这样的女子，能有的做朋友就不错了，竟然还想更进一步。我真是……”
苏沉挠了挠头皮：“不过你也真是的，既然不愿意，说一声就是了，何必招呼都不打就走。明明也考入了潜龙院，也不跟我说一声？是怕我不死心，缠着你不放？”
顾轻萝低头：“是我的不是，对不起了。”
“没关系，能理解。放心吧，既然你拒绝了，那以后我不再缠你便是。”苏沉笑嘻嘻道：“以后还做朋友？”
顾轻萝便点头：“当然可以。”
苏沉便仰头哈哈笑了几声，然后他道：“对了，你这此郡考第几？”
顾轻萝轻摇螓首：“我没有你表现那么好，不过第十二。”
“十二啊，没进前十，可惜了些。不过顾家血脉还是很强的，你也很出色，以后一定会更好。”
“那就多谢你吉言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语气渐渐变得客气起来，也渐渐变得疏远。
又聊了片刻，苏沉突然道：“哎呀，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件事，要先走一步。今天再见到你很开心，有机会再联系？”
“嗯。”顾轻萝轻声回答。
两人这方告别。
顾轻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眶中悄然流出两行清泪，喃喃道：“对不起，苏沉，我不想你死……”
离了顾轻萝，苏沉匆匆向着一旁的小树林走去。
他步伐飞快，就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赶他一般。
他越走越快，到最后干脆飞奔起来。
在林中狂奔，不管前方有什么就这么一头撞过去，呼啦啦一路撞断不知多少树木，直到筋疲力尽，才靠倒在一块山石前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稀里哗啦，哭得全无人样。
所有的坚强在这刻尽被撕碎，唯剩刻骨铭心的痛，如针刻一般刺入心中。
尽情释放着心中的柔弱与无力，在这无人的林间。
也不知过了多久，憋闷的情绪发泄了个彻底，那个往日冷静的苏沉又渐渐回归。
他停止哭声，重新站起。
长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下衣衫，自语道：
“好了，哭也哭过了，软也软够了，现在该恢复清醒了。”
“以前，我只是一心想要变得强大，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变强。”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我未来要走的路！”
“什么狗屁血脉，不过是一些变种的兽人罢了！我们要对抗的是那些横行于蛮荒的兽族，依仗于兽族血脉而获得的力量，注定了永远也不可能超越兽族！”
“我要打破这血脉制度，创造人族自己的修行体系，让人族从此再不倚靠血脉而修行，让人族崛起！”
“成就我人族血脉之至高神座！”
苏沉慷慨激昂的说下他的一生追求。
就在话落的之际，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扯淡，放屁，痴人说梦！”

第九章 誓言是神圣的
突如其来的说话吓了苏沉一跳。
急回首，就看到身后不远处一个老头正趴在草丛里，摆弄着一株不知名的小花。
他在这儿大概有一会了，身上沾满落叶。不过就算没有落叶，那形象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头的乱发，嘴巴上的胡子乱糟糟也不知多长时间没清理过了，一对水泡眼，眼圈黑得发紫，看起来就象被人按在地上一顿痛揍过的。
苏沉不知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但刚才的话语显然就是他发出的。
苏沉有些愤怒，但最终还是定了定心神。
与顾轻萝的相遇让他有些心神失守，但这失守只是片刻的，他最终还是那个苏沉，那个沉着冷静的苏沉。
愤怒的苏沉会找老头辩论，争吵，但是冷静的苏沉不会。
他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道：
“您说得没错，的确是扯淡放屁，痴人说梦，清原谅一个刚刚失恋的少年一时的信口开河，不要往心里去。”
“咦？”老头惊讶发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苏沉面前。
就这么突然出现，仿佛两人之间那十余丈的距离全不存在一般，突兀的出现在苏沉身前，用一双混浊的老眼上下打量着苏沉。
片刻，他说：“唔，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了吗？看来你没我想的那么糟糕。”
苏沉恭敬道：“谢前辈夸奖。小的刚才妄言，让前辈见笑了。”
“嗯，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是在扯淡放屁吗？”老头眯着眼睛问。
苏沉点头：“当然，小子刚才所说的，本来就是不切实际的东西。人族几万年无数英才没能做到的事，我一个刚入学的学生就敢口出狂言，自然是扯淡放屁，痴人说梦了。”
出乎意料，那老头听了大怒道：“放屁，放屁！前人没有做到，后人就不能做到了吗？这是什么荒唐理由？人族曾经连引气境都无法自我突破，可最终不还是做到了？不仅如此，甚至可以无血突破到沸血境，这不正是人族千万年来梦想的实现？一个人做不到，就千万人去做，一年做不到，就千万年去做，一代代积累，总有能做到的时候，凭什么就要妄下断言说永无可能？要我说，总有一天，我人族会摆脱血脉限制，成就自我修炼之道，超脱兽族，雄霸万世！”
他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情绪激动，说得唾液飞扬，听得苏沉却是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老头：“可是……可是……我刚才……你……”
“我刚才说你扯淡放屁，是因为你这理想的动机不对！”老头点着苏沉的额头大喊：“多少英雄，为了人族崛起而走上这条不归路，可能一辈子都因此蹉跎，却无怨无悔！为什么？就为了那心中一个梦，就为了我人族的无尽未来。而你呢？你是为了什么发下刚才的誓愿的？是他娘的为了女人！”
苏沉滞住。
老头声色俱厉道：“做大事，就要有做大事的胸怀。没有怀抱日月，胸罗天下的胸襟，你也配谈人族崛起？为了一个女人，打破血脉之制？这他娘的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你怎么不说为了一个女人而推翻七国，成就你家万世基业的？那至少还比打破血脉限制要靠谱一些！今天你能为一个女人立誓，他朝你就能为一个女人破誓……”
苏沉听得汗颜不已。
原来老头不是为了他的志向而骂他，而是为他立下这志向的动机教训。
老头啰里啰唆教训了他半天，最后一句话总结：“鸡、巴大点事，立天大的志，你不扯淡谁扯淡，你不放屁谁放屁？人族崛起这个词，不是你这种菜鸟可以随便糟蹋的，那是让人用尽一生去实现与追求的。”
说着背着手离开。
看着老头就这么离去，苏沉一时亦有些呆了。
突然想起什么，大喊道：“老人家，请问高姓大名？长者赐教，苏沉没齿不忘。”
那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一个为了梦，蹉跎半生的蠢货罢了，不提也罢！”
“一个为了梦，蹉跎半生的人？”苏沉低声沉吟：“难道……是又一个梅因布鲁克？”
他终于明白了老者为什么要骂他。
对于那样的老人而言，为了一个女人而立下那样的誓言，或许就是对他梦想的最大亵渎吧。
……
走出树林，苏沉又回到了那个喧哗热闹的学院。
在被老人一通训斥后，苏沉终于从有些发昏的头脑中彻底清醒了过来。
平复下心中最后的一点激荡，苏沉向揽月楼走去。
姬寒燕就住在那里。
到了揽月楼，苏沉正看到姬寒燕从楼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名白衣男子，正一脸殷勤的说着什么。
不过他的殷勤显然都喂了狗，姬寒燕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走。
看到苏沉过来，姬寒燕眼中一亮，冰霜般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笑是因为她知道，苏沉这个时候来找她，只会有一个原因，就是新源技成功了。
但这笑容落在旁边那男子眼中，却如日出西方，山河倒流般不可思议。
“寒燕，你笑了？你是认同我说的话吗？若早知你如此想，我……”
“啰嗦。”姬寒燕随手一巴掌，将那男子拍飞，径直来到苏沉身边，道：“成了？”
苏沉点头。
“去我房里。”姬寒燕立刻道。
她要苏沉去她房是因为那里有练功房，正适合演练新源技。
偏巧那白衣男子从地上爬起，听到这话，险些没一个跟头又栽下去。
他不敢置信地看姬寒燕拉着苏沉就往楼里走，终于明白刚才姬寒燕的笑容不是为自己绽放。
那是什么人？怎么竟能让寒燕为他微笑？看他身上血气不浓，分明只是普通人。
白衣男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姬寒燕就是为了这么一个普通学员，打了自己一掌，然后还要把对方拉到自己屋里去？
“站住！”他再按捺不住大叫起来。
苏沉眉头一皱，知道对方多半已经误会。
他正要开口解释，却见姬寒燕柳眉倒竖，眼中已朦胧出一片寒霜。
苏沉知道，坏了。
下一刻，姬寒燕骤然转身，一掌拍出。
一股冰霜洪流已汹涌而出，已彻底将那白衣男子淹没在漫天霜华之中。

第十章 断指
刷刷刷！
一道道气劲在空中纵横交错，交织出无形的能量之网，横亘于空。
姬寒燕收手，借着能量感应，姬寒燕能模糊看到网的存在，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满意：
“你果然做到了，隐形之网。”
“可惜只是光线折射，只能骗过普通肉眼，如果对方使用侦测源技直接感应源能，依然无法隐藏。”苏沉遗憾道。
“没有什么源技是无敌的，能欺骗肉眼就已经够了。”姬寒燕对此到没什么不满：“大部分人作战是不可能一直使用侦测类源技的，尤其是对低级源气士而言，源力有限，就更不可能这么做了。反过来说，就算对方真一直使用侦测类源技，导致这个源技无法奏效，也相当于逼迫对手消耗比我们更多的源力。”
苏沉大感钦佩：“你说得没错，我也是尝试运用了一番后才想到的，没想到你一下就想到了，你的确是这方面的天才。”
“只是擅长战斗吧，却比不过你。”姬寒燕看看苏沉：“你才是真正的天才，竟然能连续创造两种新源技。看这样子，只要你愿意还可以创造更多。”
“千万别！”苏沉忙摇手道：“就这一种都把我累死了。”
苏沉实际上自然没这么累，但夸大付出向来是每个奸商的必备优点，何况接下来苏沉也的确不想再搞什么新源技。
创新应当是建立在旧的知识无法满足需要上进行的创造，而不是为了创新而创新。在苏沉还有那么多旧的知识，旧的源技没有学习的情况下，一味去创造什么新源技，其实是一种本末倒置的行为。
苏沉之前也是为了体验布鲁克公式的运用才答应了姬寒燕的请求，但在完成之后，就要懂得收敛了。
现在的他还不需要去一味求新，把旧的学好一样有用，而且效率更高，基础更牢。
见他不愿继续创造新源技，姬寒燕也没有再说什么：“那就算了，不过以后要是有什么新的好东西，我是说那种可以提升实力的……”
“我会找你！”苏沉很肯定的回答。
姬寒燕点点头。
“对了，这网叫什么名字？”姬寒燕问。
“我还没取名字，要不你来取吧。”
“那就……叫风青网吧。”
“好！”苏沉答道，两人相视一笑。
正准备离去，苏沉突然想到什么，问：“对了，你知不知道一位老人，蓬头垢面，不修边幅，但是实力很强，应当在摇光境，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
听到苏沉的问题，姬寒燕呆了呆，想了一会儿回答：“既然是老人，那肯定不是学员，只能是导师了。只是潜龙院中的导师，到没听说有什么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至于说疯疯癫癫的人嘛……难道你问的是他？”
……
辞别姬寒燕，苏沉回去。
一路上苏沉还在考虑，是重新回图书馆查些资料，还是回学舍继续试验，却见迎面走来一人。
正是先前被姬寒燕一掌打飞的白衣男子。
只是这会儿功夫，他已恢复了先前的风度翩翩，衣衫已重新换过，头发梳理得每根发丝都是挂着光的，手里还拿着把扇子不断地摇啊摇，时已进隆冬，这个逼装得着实有些旁若无人了。
这次他的身后还跟了名小厮，一脸巴结谄媚的样。
拦住苏沉去路，白衣男直接道：“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和寒燕什么关系？”
口气不逊，若是换成别人，多半当场就怒了。
苏沉心中有数，却只是笑笑：“你别误会，我与姬姑娘并无太大交情，与她相识是因为和她之间有一笔交易要做。刚才她见我欢喜，那是因为知道我带来了她需要的东西。这不，东西交付，验过之后，就赶我出来了。”
他说话言辞和蔼，条理分明，寥寥数语便将误会冰清。
拿白衣装逼犯到也不是个完全不讲理的，听了之后恍然大悟，这才松口气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以寒燕的眼光，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样的无血之人。”
干，会说话吗？
苏沉心中暗皱眉头，却也不跟他计较，只道：“既然误会已经冰清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苏沉却看到旁边那小厮突然低声对白衣男说了句什么。
那白衣男立刻道：“等一等，你给寒燕送去的是什么东西？”
苏沉摇头道：“这个问题，恐怕你们还是自己问姬姑娘比较好，由我来说，不太合适。”
白衣男眉头一皱：“你最好还是告诉我，以后她有什么需要，我自会满足。”
他想知道，是因为他知道天下少有什么东西能让姬寒燕动心。
既然是能让姬寒燕露出笑容之物，定然来之不易，若是自己能为姬寒燕寻来，说不得就能讨她欢喜。
“这个嘛……”苏沉抓抓头皮：“恐怕你还真找不到。”
“哦？”白衣男子眉头扬起，手中折扇一开，轻摇两下道：“这世上，能让我折梅公子白倚虹找不到的东西，怕是不多。”
你到是够自信，苏沉腹诽。
就见旁边那小厮对着白衣男子又低声说了几句。
苏沉眉头大皱。
这天底下有许多事，就是恶仆挑出的是非。
果然白衣男先是呆了呆，随即看向苏沉，冷哼道：“到是差点被你骗了过去。什么我找不到的东西。以你一个无血凡族都能寻觅到的东西，我又怎么可能找不到？说，你和寒燕到底什么关系？”
苏沉心中也起了怒意，冷道：“你都看出来了，还问什么？”
这话一出，白倚虹脸色大变，全身都打起了摆子：“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寒燕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怎么了？我这种人就不能被姬寒燕看上？”苏沉反唇相讥。
“当然不能！”白倚虹大吼起来：“一个无血凡族，能入潜龙院都是莫大荣耀，竟然还敢染指天之娇女，简直就是以下犯上！”
他左手一指苏沉：“立刻收了你那不应有的心思，否则定有你的苦头吃！”
收了不该有的心思？
苏沉不由想到了顾轻萝。
在这些血脉贵族的眼里，大概所有的无血凡族，都是先天就比他们低一等的吧？
不可以穿金线赤衣；行走路上遇到贵族需得让道；不得与血脉贵族通婚；出入办事，一切皆优先贵族而来；只能充塞于边塞之地，作为炮灰的存在；甚至于贵族杀人，也罪减一等……
苏沉心中升腾起一股浓浓的火焰。
那是对这万恶血脉制度的痛恨。
白倚虹的手指还点在苏沉的额头前。
苏沉看着那手指，突然说：“一根手指是多少贡献？”
“什么？”白倚虹呆了呆。
苏沉出手。
他抓住那根凸出的手指，顺势一拗。
啪！
一掰断指。

第十一章 暴风之蝎（上）
“嗷！”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长空。
白倚虹做梦也没想到苏沉敢向他出手，痛呼出声。不过这人到也不是空架子，受创同时，右手折扇已刺向苏沉。
苏沉也没回手，只是放出护罩，层层叠叠，连续不断。
折扇也在顷刻间已打出十数次攻击，撞在护罩上，荡漾出大片彩光。
正要再出手，半空中已传来一个声音：“还不住手，潜龙院中不得打斗！”
白依虹这刻疼得直打摆子，哪还顾得上学院规矩，喝道：“竟敢伤我，我宰了你！”
正好这时苏沉身上护罩全消，白倚虹折扇一扫，却是扫出一片彩虹光幕，落向苏沉。
苏沉也不反抗，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任光幕袭来。
“大胆！”先前的声音怒喝。
喝声如雷，怦然炸响。
那挥出的彩虹光幕便如梦幻泡影般当即破裂，化作大片的彩虹光点弥漫在空中。
一时间天空飞舞无数彩色星点，说不尽的迷离光彩，看得人目不暇接。
白倚虹却是吐血飞起。
他这一招被人强行破去，导致的结果就是源力反噬，让自己受了不轻的伤。
这时，那声音才悠悠传来：“让你停手你便停，竟敢抗令，找死吗？潜龙院中不得打斗，你擅自动手，罚贡献十点，抗命不从，加罚二十，禁闭一日！”
“什么？”白倚虹大惊，一指苏沉：“那他呢？为什么他不受惩罚。”
“老夫没看到他出手对付你，就看到你出手攻击他，有什么问题？”
“他没出手？”白倚虹气道：“明明就是他先出的手，还把我的手指弄断了。”
“老夫没看见这个，就看见你连续向他发起攻击，而且不听号令。至于你那手指……是你自己打人时震断的吧？没用的东西。”
白倚虹气结，还想再说什么，一股风刮来，从风中探出一只手，将他一把抓起，却是直接关禁闭去了。
对着天空，苏沉道：“多谢监察公正处理。”
“哼，自己悠着点儿，看在寒燕的份上，帮你一次，下一次可就帮不了了。”那声音已传入苏沉耳中。
苏沉微微一笑：“多谢，如果让监察为难，就扣这十点贡献也无妨。”
从一开始苏沉就没打算省这十点贡献。
在苏家的三次深红之旅让他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有承担惩罚的责任，有些错误是不怕犯的。
既然潜龙院用扣贡献作为惩罚，那么就多赚贡献是了。
“呵呵，这点小事，还不至于让我为难了。”那监察导师到是没因此就直接扣除他贡献点，只是道：“这个小子整天缠着寒燕，我看着也烦，正好借你的手教训一下，嘿嘿嘿嘿。”
感情这老头也早憋着要收拾敢泡他徒弟的人。
一连串的怪笑声里，那老头消失不见。
不过苏沉知道，象这类人物，源念强大，再配合院内源阵，整个潜龙院都在他们的监视下，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正要离去，忽见白倚虹的那小厮还在。
白倚虹是被关起来了，他这恶仆却还好好的没事。
苏沉一想到事情其实就是这仆人挑起来的，心中立生怒意。
那仆人一见不好，拔腿就跑。
苏沉哼道：“我让你走了吗？”
手一挥，数条空气触手已捆着他过来，再顺势一劈，直接将这恶仆劈翻过去——这小子不是潜龙院的学员，院规护不了他。
带着这仆役直接回了学舍，钢岩看苏沉捆了个人回来，一时也有些惊讶：“这人是谁？”
“不知道，也不重要。”苏沉随口回答：“把我放在桌上的那瓶药剂拿过来，给他喝下去。”
“那瓶坚韧药剂？它不是失败了吗？”
“所以才要让他喝，我需要看一下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明白了。”钢岩提着人过去。
坚韧药剂是一种皮肤坚韧药剂，使用后可以提升人的皮肤韧性，用于修炼炼体类源技的辅助药物，也被称作为入门级药剂师的标杆。就是说，能够顺利制作完成坚韧药剂的人，就可以算作是正式的药剂师了。
苏沉学习炼药已经有段时间，他本身就有这方面的天赋，再加上永生殿堂的资助，进步飞快。
不过就算如此，坚韧药剂复杂的配方和繁琐的调配手法还是把苏沉难住了。
源荒大陆的药剂调配可不是把各种材料添加在一起就算成功，那只是最低级的药剂调配方式。
真正的优质药剂都有自己独特的调配手法，更需要运用源力不断激发药力，调和药性，使其在正确的时刻产生自己需要的反应，从而完成调配。
坚韧药剂在调配过程中需要用到三种不同的手法去调剂药性，稍有差池就会失败，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有时你都不知道自己失败在什么地方。
如果有个人能配合自己，或许能让自己更好的理解药性，发现问题。
苏沉本来还在愁从哪儿能找到这样的人呢，没想到这个人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药喂下了。”钢岩走过来道：“正在角落里嚎呢，一边嚎一边喊，说他是什么神风岭常家的人，要我们好看。主人……”
苏沉轻笑：“常家？难道不应该是白家么？怎么？你怕了？”
“没。”钢岩嗡着喉咙回答：“我这条命是主人的，主人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就是担心主人，血脉贵族不好惹。”
“不好惹吗？”苏沉低声呢喃了一句。
苏沉再次想起了之前白倚虹的跋扈，想起了他那趾高气扬的态度。
然而象他那样的人，那样的事，在这世间，其实还有很多，很多……
目光微沉，神光黯淡，苏沉轻轻道：“钢岩，我想找个导师。”
钢岩眼前一亮：“找个导师？这法子好！有了导师的支持，就算是血脉贵族也不能轻易招惹你了。对了，主人想找哪位先生做你的导师？”
苏沉却微皱眉头。
他找导师，不是为了找靠山。
但他却最终只是道：“我想找的导师……叫石开荒。”

第十二章 暴风之蝎（下）
潜龙院的西南角，有片小湖，湖边矗立着一座石屋。
当苏沉来到这里时，看到昨天的邋遢老头正在屋外摆弄一只破阵犀。
破阵犀是一种上品妖兽，凶悍绝伦，高约三丈，力达万钧，能够一头撞穿一座小山。曾经的烈焰荒谷一战，成队的破阵犀对人族大军发起冲锋，依仗强横的身体硬顶着人族源士的攻击大潮，生生冲散三千铁卫组成的防线，成为那一战中的噩梦。
从那时起，这种妖兽就被命名为破阵犀。
以肉身强横著称的破阵犀，这刻在老人的脚下，却象个无助的婴儿般，任它如何努力却就是爬不起来。
老头一只脚踩着破阵犀，一只手则轻轻划开破阵犀坚硬的皮肤，嘴里还不断叨咕着：“一百二十四个符印，最终只留下了这个吗？真红印，为什么会是这个？这和上次又不一样了啊。”
老头一边拨拉着破阵犀的身体，嘴里一边犯着嘀咕。
苏沉走近前来，对着老人一拱手道：“石老。”
老头回过头看看苏沉，然后脸一撇，继续解剖自己的破阵犀：“昨天的小子？你来干什么？”
苏沉回答：“我想请您做我的导师。”
老头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导师？”他看向苏沉：“你想让我做你的导师？没搞错吧？”
“没有！”苏沉很坚定的回答：“我就是想请您做我的导师！”
老头嘿嘿笑了起来：“就因为我昨天教训了你一顿？你就想找我做你的导师？到是有趣。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苏沉回答：“暴风之蝎石开荒，暨北林家村人。十六岁从军，驻守边疆二十年。三十六岁那年，因检举翰海将军鹿少蓝贪墨而遭受陷害，所在曲三百二十四人尽皆战死，唯自己不死，浴血而归，于万军阵前击杀鹿少蓝，其后贬入暴风死营。在暴风营十二年，单是营主就死了六个，兵将走马灯般换了无数，唯石开荒屹立不倒，暴风之蝎一名由此而来。后被阳大先生看中，领出暴风营。龙源二十四年，大先生受命出任潜龙院主，石开荒随之归隐，进入潜龙院成为导师。”
老头听得愕然，看看苏沉：“小子打听得到是很清楚啊。”
苏沉肃然回答：“要想做前辈学生，不做足功课又怎敢来。”
石开荒把手上的血甩了甩，往破阵犀上一坐，看着苏沉道：“你很有自信啊？也对，不是自信的人，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狂放誓言呢。”
苏沉微笑：“前辈不也是如此吗？在进入潜龙院后不久，前辈就立志要打破血脉限制，并为此展开了长达五十多年的研究。”
“所以你就觉得，我也会收你做学生？”石开荒冷笑：“真是可笑！”
苏沉没想到石开荒会是这态度，不由愣了愣：“前辈不愿？”
潜龙院的导师大多是争抢学员，很少碰到有送上门而不要的。
苏沉先是傻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能让导师们争抢的都是优秀学员，若是渣渣自然不会收，自己给石开荒的第一印象可不算好，他看不上自己也是正常。便笑道：“我是二等潜力种子学员，三山郡考，名列第五。”
“你还是回去吧，就是全院第一我也没兴趣。”石开荒头也不抬。
苏沉再次滞住，想了想又道：“我创造出过堪比血脉源技的无血源技。”
“哦？”这一次石开荒来了兴致，挥挥手：“使来看看。”
苏沉直接一个强化爆裂火鸟用出，轰在远处大石上，炸得一片碎石乱飞，威力当真非同小可。
石开荒见了却象见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竟然捧腹大笑起来：“这就是堪比血脉源技的无血源技？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已是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苏沉被他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前辈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这等手段自然不入前辈法眼，但前辈又何必蓄意折辱？”
“你认为我在故意折辱你？”石开荒停止笑容，冷眼看苏沉：“我承认你发明的这门源技不错，应当是将火球术运用火焰塑能术重塑，然后再通过外部手法进行增幅的一种手段，老实说还是有点意思的。”
苏沉听得心中大骇，这老头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爆裂火鸟，竟然就看破了它的存在原理。
石开荒继续道：“但是就凭这种层次的手段，就敢号称堪比血脉源技，却实在是太自以为是了。我笑你，也是在笑你的自大与目光短浅。”
“可我的确曾用此技和郡考中第一的血脉源技对抗而不落下风！”苏沉大声回答。
“所以你就觉得，你的这一招就已经比得上血脉源技了？”
苏沉呆了呆：“不是吗？”
石开荒叹气：“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明白。”
他说着一指对着身下的破阵犀点去。
那破阵犀原本还在拼命挣扎，但是这一指戳下，那破阵犀庞大的身躯便开始一点点裂开。大片的龟裂纹在它身上诞生，并最终砰的一声碎裂，却不见一丝血水。原来它的每一点血肉，都已经凝固成石块般的模样。
苏沉见了却不动容。这一指虽强，以石开荒的修为能做到却不奇怪。
但是下一刻，石开荒说的话却让他彻底震撼了。
他说：“如果我告诉你，引气境的源士里，有人能做到这一步，你会怎么想？”
“什么？”苏沉色变：“这不可能！这明明至少是开阳修为才能做到的事！”
石开荒傲然道：“所以我说，你的见识还浅啊。在这个世界，还有许多人的实力在你想象之上，你所见过的那些天之骄子之类的人物，在我眼中，统统不过是一群渣渣。”

第十三章 省悟
当苏沉出现在王斗山的门前，说出那句陪我去喝酒时，王斗山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你小子不把自己锁在自己屋里做你的试验，跑出来找我喝酒，这是发生了什么状况？”他有些不敢置信。
“你就说你陪不陪吧。”苏沉没好气问。
“陪，怎么不陪？”王斗山拍着胸脯回答。
潜龙院内不得饮酒，不过在院外却有一条街的酒铺，里面声色犬马什么都有，专门就是供应潜龙院的学生的。
许多学员闲来无事就到这里来，饮酒作乐，发泄多余的精力。
苏沉与王斗山随便进了家馆子，找个位置坐下。
苏沉给自己叫上一大坛的烧刀子，满碗斟上。一碗下去，眼神中便氤氲出红光。
“我说哥们，就算不开心，也不用这样灌。说说吧，到底什么事让你这样？”拍拍他的肩膀，王斗山问。
将酒碗放下，苏沉回答：“十二岁那年，我遇到了一个老人。那个老人打瞎了我的眼，让我当了将近四年的瞎子……”
苏沉将自己过去的事一一道来，除了那几件秘密之事没有说，其他能说的都说了出来。
他出自己怎么和家族斗智斗勇，说自己在深红山脉如何力压群雄，说自己如何对付林家人，说自己如何闯过三山郡考……
他说了很多，说得很细，也很慢。
王斗山认真的听着。
好朋友之间的了解，本就是在这种场合下，因为哀怨，伤感，挫折，失意或者别的什么，再借助几碗酒后一吐衷肠产生的，又或者反过来也是一样——当一个人向你吐露心事时，意味着他已经把你当成好朋友了。
王斗山虽胖，却从不愚钝，他很明白这点。
所以他很认真的听着，偶尔接几句恰到好处的话。
苏沉还在说：“我打败了我二叔，败了我四姨娘，败了林业茂，在三山郡考上打败了无数的竞争对手，甚至还自创了爆裂火鸟这等堪比血脉源技的源技。所以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真得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我不怕任何人，就算有人现在比我强，我相信也只是暂时的。我相信自己能打败他们，不管他们是血脉贵族还是别的什么，我都相信自己能赢！”
苏沉很认真的说着，语气低沉，目光深邃。
他曾经是如此的自信，在那谦和的外表下，实际是一颗傲视天下的心。
他自信什么困难都可以解决，自信什么对手都能超越。
直到今天。
王斗山也有些明白了。
他说：“看来你遇到了某个你认为无法超越的对手？”
“确切的说，他只是让我认识到了我的无知，愚蠢和自以为是。”苏沉摇头苦笑：“让我认识到我之所以能赢，仅仅是因为我的对手都太弱。”
“咳咳。”王斗山有些不满的轻咳两声。
不管怎么说，苏沉也是他的朋友，而且还是实力不弱于他的朋友。
他要是无知，愚蠢，那自己算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苏沉这才将自己试图拜师石开荒的事说了出来。
“石开荒？你竟然想让他做你的导师？”王斗山听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你知道他？”
“那当然，这老头可是潜龙院第一老顽固，入院五十载，没收过一个弟子，要不是有院主护着，早就被赶出潜龙院了。你被他拒绝，那不是很正常吗？”王斗山大笑。
“还有这种事？”苏沉也呆了。
苏沉搜集的信息不全，还真不知道石开荒是这么个人，怪不得对自己完全不屑一顾的样子。
从王斗山这里，苏沉终于知道，原来这石开荒也是潜龙院的一朵奇葩，入学五十载从不收弟子，也不教课，只是一个人在院中埋头做着研究。
按照正常的潜龙院秩序，象他这样不负责任的导师早该被驱离出院。偏偏丫有院主做后台，硬是五十年没挪窝，弄得导师们都一堆怨声载道的。
“现在是不是好受一些了？”王斗山笑道。
苏沉想了想，也笑了，摇头道：“虽然如此，但他当初教训我的话，依然没错。过去几年，我走得还是太顺了些。我之所以能在家中强横，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血脉联系，谁也不会下死手。我之所以能打败对手，也不过是因为临北边塞之地，难有蛟龙，使竖子得志罢了。但是到了这里，若还继续如此心态，则早晚必吃苦头，所以，不管他是什么人，他教训的都没错。”
“那又如何？”王斗山到是不以为然：“他是导师。导师是什么人？他就是传道解惑之人，他要没资格教训你，又有什么资格教导你？”
苏沉的眼亮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没错！既然是传道解惑之人，自然就应当是有能耐教训我的人。我连续两日蒙他教训，那便证明了他就是最适合做我导师的人，这一点没有错！”
王斗山惊奇：“你还不死心？他是不收任何学生的。”
“那又如何？”苏沉笑道：“我可是怀抱为人族崛起而奋斗，打破血脉限制梦想之人。若是连让一个顽固老头破例都做不到，那又凭什么去实现那人族亘古之梦？也许……”
苏沉拖长了语气：“也许他之所以不收弟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呢？他不是不想收弟子，只是想找一个不畏艰难，知难而上的弟子。可惜的是，一直都没人做到过。”
“潜龙院五十年，不可能没人试图打动石开荒，但他们都失败了。”
“人族万载之梦，还有无数后人前仆后继呢，区区五十年未能攻克的堡垒，还是值得一试的。”苏沉回答。
这个时候，苏沉已恢复为原来的那个苏沉。
自信，从容，斗志满满。
这一刻，在他眼里，石开荒就是他要挑战的一道难关。
王斗山为他的气势锁震慑，半天说不出话来，最终只能一竖大拇指道：“我服你！”
“既然服气，那就走吧。”苏沉已开始掏钱结账。
王斗山一愣：“走？去哪儿？这才刚开始喝。”
“怕是不能喝了。”苏沉叹气：“从我们出潜龙院开始，就一直有人在偷偷跟着我们，估摸着这会儿，找麻烦的也快要到了，再不走就没机会了。”

第十四章 我挖坑，你来跳
王斗山的肥脸陡然绷紧，一对小眼微微眯起：
“找你的？”
苏沉笑答：“应该是。”
两人在那刻对望了一眼。
王斗山低沉道：“谁？”
苏沉侧过头想了想：“不是潘浩就是白倚虹。”
“白折梅？”王斗山惊讶。
潘浩他知道，可白倚虹是怎么回事？
苏沉就把昨天的事大致讲了一下。
王斗山叹服：“明明整天缩在自己学舍里的一个人，就这样偶尔出来一回还能得罪一个，我说你惹事的效率还挺高的。”
“可能我天生的嘲讽体质吧。”苏沉已经把钱付过，准备走人。
“就这么走了？不留下来打一场？”胖子却斗志昂扬。
“对方有备而来，战之不智。”苏沉起身走开。
王斗山紧跟在后：“你说过，对手都是一群弱渣，若不教训一番，岂不枉了刚才那一番豪言？”
苏沉惊讶：“你到是唯恐天下不乱。”
王斗山笑嘻嘻道：“只是想看看你如何对付弱渣。”
“……”苏沉停下脚步，想了想折回铺子。
王斗山以为他要留下来等对手，没想到他却直接进了厨房。
片刻后出来，片刻后出来，手拎一物，被黑布盖着，也不知是什么。
王斗山好奇，问：“这是什么？”
“想知道？”苏沉示意他凑过来看，然后将布一掀，一股霉臭气息立刻冲出，顺着王斗山的鼻腔钻入，熏得他险些吐出来。
竟然是一大桶泔水。
王斗山险些没被臭晕过去：“我操！你弄这个做什么？”
“自然是如你所愿，教训一下敢来找麻烦的弱渣。”苏沉已用布重新盖住那泔水桶。
王斗山先是呆了呆，随机兴奋起来：“你是想……”
苏沉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两人脸上于是同时露出坏笑，大步向外面走去。
一边走，王斗山一边抱怨：“我去，太臭了，我说你怎么不把它放源戒里？”
“那我的戒指就完了。忍着点儿，马上就到。”苏沉与王斗山快步来到一条隐秘的无人进入的小巷。
将泔水桶往小巷墙头一放，用一根细绳绑好，一头固定在墙上，一头则扯到脚下，轻绕几圈，找了块石头固定住，这样一个简单而有效的陷阱就完成了。
做好最后一步，苏沉拍拍手道：“成了，只要有人来到这里，触动机关，泔水就会倒下。没有源禁盘，没有任何源力布置，就算对方事先用了什么侦查手段，也无法查出。”
虽然简单，却非常有效，关键是专门针对源士的。
源士们或许习惯了源力侦测的手段，但是当陷阱无关源力时，所有的手法便统统无效了。
王斗山也听得服气了：“我操，这一招可够损的，老子学会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苏沉却不屑一笑。
“还有？”王斗山听得一晕。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苏沉已和王斗山穿过巷子，这次却是往附近的一条小河附近跑去。
来到河边，苏沉取出一块源禁盘，这次是挂到了树上。
“这是干什么？”王斗山彻底看不明白了。
“你说，要是你身上被泼上一大桶的泔水，你第一件事要怎么做？”苏沉反问。
王斗山本能回答：“当然是赶快清洗……”
随即恍然大悟：“他们要到这河里来清洗自己，你就在这里再给他们挖个坑？”
如果说先前对苏沉还只是佩服的话，那现在王斗山看苏沉的眼神就已经是膜拜了。
这坑人也太狠了点儿，竟然还带连环坑的。
王斗山正要问这里布置的是什么，苏沉突然做了个侧耳倾听的动作。
他的听力远比常人强得多，又有源力加持，隐隐便听到小巷中一片鬼哭狼嚎之声，知道是自己的“臭弹”战术成功，笑道：“来了，快离开这儿。”
两人飞奔逃离，找了一处树木躲着。
片刻后就见巷子那边飞一般冲过来五六个人，为首的一个赫然正是潘浩。
“原来是他。”王斗山嘀咕道。
苏沉说得没错，潘浩是三年老生，实力和姬寒燕差不多，光他一个就能对付他们两人，更别说还带了五六个帮手，看样子个个都是三年老生。
这还真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亏得苏沉早有准备，否则被这潘浩堵住，只怕没个好，身死当场都有可能。
“他娘的，这小子看来盯你有段时间了。你入院之后一共就出来这么一次，他都能盯上，看来潘家的人是恨你入骨，不弄死你不罢休啊。”王斗山喃喃道。
苏沉微笑：“他有准备，我又何尝没有准备？不然你以为这些准备都是临时应变能做到的？”
“原来是这样。”王斗山恍然大悟。
此时潘浩等人已跳入河内，几个人脱得赤条条的，拼命清洗身上的秽、物，一边洗还一边骂。
好端端的被人泼上一大桶泔水，谅来是谁也无法忍受。
河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秽、物，飘来阵阵臭气，就连王斗山都闻到了。
只是他等了半天，却不见河那边有任何动静。
惊讶道：“怎么没反应？”
“什么反应？”苏沉问。
王斗山简直要抓狂了：“你不是给他们挖了坑吗？难道这时候不应该有一堆雷火劈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打成焦炭什么的吗？”
苏沉淡淡回答：“没有什么地火天雷，那块源禁盘不是用来攻击的。”
“那是……”
“那是个留影盘。”苏沉回答。
留影盘，一种能将正在发生事件的影像记录下来的源禁盘。
王斗山没想到苏沉留在那里的竟然是留影盘，一时也呆了。
发了会子愣，终于醒悟过来：“我干啊，你把这几个家伙的丑态都给记录下来了？”
苏沉啊苏沉，你也太损了吧？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攻击，但是王斗山相信，潘浩等几个情愿被天雷地火劈上一番，都不会希望自己的丑态被人完全摄下。
“没错！”苏沉点头：“所以接下来，我们就有个不得不解决的烦恼了。”
“什么烦恼？”王斗山不解。
“那就是我到底该用这个留影盘做筹码，狠狠地敲诈他们一番呢？还是干脆在全院范围内放出去，让他们从此以后都抬不起头做人？”
苏沉脸上露出生死抉择般的凝重：
“是唾手可得的利益还是酣畅淋漓的报复……这是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第十五章 钢岩的力量
砰！
源禁盘被砸了个粉碎。
潜龙院的一间小屋里，潘浩将那块留影盘狠狠地摔在地上，整张脸都憋成了一片铁青色。
看着坐在对面的人，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苏沉！”
翘起二郎腿，苏沉一脸悠闲。
他好整以暇的说：“没关系，慢慢摔，这块本来就是特别留给你摔着玩的。如果你愿意，我还可以拿出很多。”
潘浩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恶狠狠的看着苏沉：“你到底想怎样？”
“一万源石，这件事就此作罢。”苏沉回答。
在利益和报复之间，苏沉最终还是选择了利益。
这或许是每一个成大事者必须拥有的心态，不以情感的需要为行动基础，而只以现实的考量为行为依据。
对苏沉而言，敲诈显然比直接的报复要来得更加有意义。
“你敢敲诈我们？”潘浩的身边，一名潜龙学员嘿声说道：“就不怕我们现在就活剥了你？”
苏沉冷笑：“那就动手啊。这里是潜龙院，几位要能在这里杀了我，我也认了。”
“你……”那学员正想动手，却被潘浩一把拉住。
“别上他的当，那只会被监察发现，然后重惩我们。”潘浩回答。
“难道就这么任他嚣张？”几名潜龙学员一起愤怒的看苏沉。
若目光能杀人，苏沉已被千刀万剐。
潘浩死死盯着苏沉，良久，他才说：“苏沉，把所有的留影盘都交出来，过去的事可以和你一笔勾销。否则，我潘家与你不死不休！”
苏沉看白痴一样的看潘浩：“到了现在还说这话？你真认为这种屁话还能对我产生威胁？又或者你潘家能吓得倒我？”
他站起，凑近到潘浩脸前，对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你潘家的冰释前嫌，我既不信你的承诺，也不在乎。把源石拿来，至于你潘家，爱怎么报复，我都接着。”
潘浩气得连吸几口冷气。
最终他点点头：“好，不就是一万源石吗？哥几个凑凑，给你就是。”
“凑凑？”苏沉脸上现出不屑冷笑：“你搞错了吧？我说的是一人一万源石。”
“苏沉我操、你妈！”
所有人都怒了。
这里有七个人。
也就是说，苏沉要的不是一万源石，是七万！
七万源石啊，真当源石不值钱吗？
就算是贵族子弟，要一下拿出这么多钱也是极难的一件事。
苏沉却只是冷冷道：“没关系，你们可以慢慢凑，我允许你们分笔支付。第一批一万先拿出来，可以保证三个月内不出问题。你们看，我还是很好说话的。三个月筹一万，应当不难了吧？二十一个月后，这件事就了了。但是我警告你们，如果这中间我出了什么问题，那么留影盘就会立刻放出。”
潘浩盯住苏沉：“我们怎么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
“那是你的问题。知道吗？对我来说，要放弃对付你本身就是一个艰难的选择。我的理智告诉我，把留影盘卖给你是最好的选择，我心中的愤怒却总是逼迫我，想让我把它放出来，来一次酣畅淋漓的痛快报复。所以若是你不合作，我的理智或许会失望，我的内心却会感到愉悦……从这点上说，我巴不得你不合作，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
他拖慢语调，带着愤怒与憎恨的语气，一字一顿的道：“……顺理成章的把你和你朋友的丑态公布在所有人的面前，让他们看到你们那恶心的模样，让你们从此成为全院的笑柄，让你们的内心从此留下一片阴影，让你们的一生都毁于一旦！”
“不要！”所有人一起发出惊恐的大喊。
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那么的确有可能给他们留下心灵阴影。
心灵阴影是一种很玄妙的说法，通常情况下它不会有什么影像，但如果面对一些层次比较高的精神类源技或者幻术，则很可能成为心灵上的突破点，导致心灵抵抗能力降低。
如果是一些需要冷静的功法和血统，则可能对整个修行都产生影响。
因此这样的事，完全是可大可小的。
潘浩也惊住了。
他没想到苏沉这么敢玩，完全无视了他们血脉贵族的尊严，强行挑战。
他狠声道：“苏沉，你知道你这么做，就同时得罪了好几家贵族吗？”
“不，我只是得罪了你们。”苏沉微笑回答：“因为你们不会敢把这事回报家族的，对吗？”
看着眼前的七人，苏沉道：“没有家族的支持，你们七个在我眼里就是七只弱鸡，我欢迎你们随时随地来找我的麻烦。但是相信我，我下一次的反击，只会比这次更狠。那么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他看向众人，所有人目光同时一缩，一时间竟无人敢与他对视。
苏沉点点头：“那么，就这么说定了，第一笔源石，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如果实在凑不齐的话……也可以用贡献代替，十块下品源石算一点贡献，我很大方的。”
你妹！
……
出来的时候，迎面是王斗山走来，关切道：“没事吧？我还真担心那几个把你给撕了。”
“我到是遗憾他们没撕我，不然又可以关上几天。”苏沉答。
“你这是舍命坑人啊！”王斗山唏嘘。
“那你还敢跟我走一起？”
“切，我会怕你？”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青云楼。
来到楼前，却发现那里还站着一人，却是白倚虹。
苏沉特别看了下他的手指。
源士果然就是源士，只是一天，断指就已经痊愈。
看到苏沉，白倚虹手中折扇一收，狠声道：“白清在哪儿？”
“白清？”苏沉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你说你那个仆人？在我那里好着呢。”
“把人还来。”
“没问题。”苏沉已发出消息，那还是从永生殿堂得来的一种传讯之物，可以在一定距离内通传消息。
片刻后钢岩拎着那仆人下来，就见那仆人满脸黑气，神情委顿，皮肤上甚至还生出了一个个脓疮。
“白清！”白倚虹大惊，怒视苏沉：“他怎么这样了？”
苏沉漫不经心的回答：“哦，他到了我那后，水土不服，我就喂了他几服药下去。别担心，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很快就好的。”
水土不服你妹啊！
苏沉睁着眼睛说瞎话，白倚虹简直要气炸肺。
接过自己的仆人，白倚虹冷道：“苏沉，对我的仆人下手，你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只是请他到我那里坐坐而已。他这么喜欢生事，我就给他些事做。”苏沉笑答。
“好啊！”白倚虹这一次学乖了，不再那么张狂：“既然你能请我的仆人去作客，那我也可以请你的仆人去作客喽？”
苏沉眉头一挑：“哦？钢岩，白公子想请你作客呢。”
钢岩裂嘴一笑：“好啊。”
下一刻，白倚虹折扇一收，单手已向钢岩抓去。
钢岩回身一拳轰出。
轰！
巨大的拳劲炸出一片斑驳雷爆之音，带着无与伦比的庞大威势轰出。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那一股强猛绝伦的雄浑力流冲过，白倚虹腕骨碎裂，如龙拳劲继续前扑，撞在白倚虹身上。
嗖！
白倚虹如颗流星飞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呆住了。
王斗山第一个反应过来：“源士？你的仆人竟然是个源士？还是岩族源士？”
苏沉微笑依旧：“和岩族源士硬碰硬……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想不开的人。”

第十六章 执拗
第二天一早，苏沉再次来到湖畔石屋前。
这一次石开荒没再在弄什么庞然大物。
他安静地坐在屋前空地上，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奇特的纹路，玄异的花纹，勾勒出一副隐藏无数玄奥的源力图纹。
苏沉第一眼看去还不觉得什么，仔细看就会觉得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有无数玄妙隐藏其中，渐渐陷入其中，竟无法自拔。
还在他意识到不对，对着自己一掌拍下，这一掌又狠又重，已将他从那迷乱中解脱出来。苏沉知道那图太过玄奥，还不是自己现在能参详的，忙转头不看。
石开荒发出咦的一声惊呼，显然也是在惊讶苏沉竟然能靠自己恢复清醒，已道：“你小子又过来做什么？”
苏沉也不说话，而是身形一闪，如电般掠至附近一棵大树上，信手抓下一把落叶，对着远处一丢。那些树叶刷刷刷已如飞镖般射出，打在远处树木上，在上面留下一个个坑洞。
“陇西顾家，飞花手，烟蛇步，血脉源技。刚才这两下，是没有血脉的人修炼后能够达到的极限。”苏沉道。
说着他又摘下一把树叶，用力一蹬树身，人已飞出。
身在空中，苏沉连踏数步，如漫步云空，同时手中树叶再掷。
扑扑扑扑！
这一次，那一把树叶直接打穿树干，透木而过，在树身上留下几个显眼的破洞。
苏沉这才翩翩从空中落下，步履悠然，道：“这也是飞花手和烟蛇步，是杂血脉能够达到的极限。”
石开荒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异样。
苏沉这时才不紧不慢的从源戒中取出一瓶药剂：“这是腾蛇源质药剂，是我从寒水仙中提取出的，已经经过两次改良，通过使用它，我突破了无血界限。另外最近这半年，我研究腾蛇血脉源能变化也有了一些突破。所以……”
苏沉身形再动，这一次他是向后退去。
直接退到湖面上，就这么一步步走过，踏波而行，竟不入水。
先前苏沉虽然能踏空而行，却终究只是数步，而且是借助急速状态下完成。
现在他就这么一步步慢慢地走，还是倒退着走，却不入水，明显比先前的状态更胜一截。
是的，这就是苏沉又一次提升后的烟蛇步。
在完善了腾蛇源质药剂后，经过了近一年的研究，苏沉终于对腾蛇血脉的源能变化有了一些了解，并可能运用到自己身上。
踏波而行，正是这种提升的基本表现。老实说这已经一定超度超越了杂血脉的极限，大部分的杂血腾蛇者，都无法做到这点。他们只是单纯的更快，却无法让自己更轻，无法让自己融入于空。
苏沉自完成腾蛇源能试验以来，还从未在人前显现过，这是第一次，他公示人前，却不是用来争斗，而是献宝。
行走于水面上，苏沉自信的看着石开荒。
他说：“打破血脉限制，我做到了。”
这就是苏沉的方法，用自己的优秀与出色来打动对方。
然而石开荒却只是抬了下眼皮。
他那混浊的眼神看向苏沉，片刻，他说：
“停下来。”
“什么？”苏沉一愣。
“站在那里，别动。”石开荒重复道。
苏沉呆住。
他停下脚步，双脚踩在水面上。
然后身体开始一点一点下沉。
慢慢地，慢慢地，没过双脚，没过膝盖，没过大腿，仿如陷身沼泽般，缓慢而坚定的沉降着。
苏沉有些着急，他想稳住，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却都无法控制身体的下降。
于是湖水继续上行，淹过小腹，淹过胸口，淹过头顶……
石开荒摇了摇头：“看来还不够。”
低下头继续自己的研究。
再一次失败！
两天后，苏沉再次来了。
这次他没再试图展示自己。
虽然他可能还有些小手段，但显然在石开荒的眼里，这些都没什么意义。
他并不在意一个学生是否出色。
苏沉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石开荒不是那些重视地位，名声的导师。他若是重视，早就收学生了，何必等到现在？
向他展现自己的实力没有意义，再出色的天才也不能吸引他。
他开始转变做法。
他趁着石开荒出去的时候，将湖泊石屋打扫得干干净净。
石开荒一个人住惯了，屋子又脏又乱，苏沉将房间整理的一尘不染，再亲自下厨，为石开荒做上一顿美食，然后等着石开荒回来。
石开荒回来后看到这一幕，却只撇了撇嘴。
那顿丰盛的晚餐他到是不客气的全吃了，吃完之后却是倒头就睡，理都没理苏沉。
苏沉也不气馁，第二天继续来。
苏沉一连打扫了十天，石开荒就享受了十天。
当第十一天苏沉再来时，石开荒叹了口气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小子。你现在做的这一手，十二年前就有人做过了。我跟他说，他这么做是没用的，老子不收弟子就是不收，他不信，非要把老子当娘们，以为哄哄就能心软。然后我就让他去做吧，结果一直做到第一年挑选导师的日子结束，我也没点头。而他呢，白白错过了许多时间，连潜力种子的身份都丢了。嘿嘿，那天他可哭得很惨呦。”石开荒乐呵呵道。
苏沉的脸抽了抽。
石开荒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不信，继续做这些。老头子我还是很享受你的服务的，对了，你昨天弄的那只烧鸡不错，回头继续给我弄些。”
苏沉想了想，摇头道：“既然前辈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苏沉自然也不会再做不用功，就听前辈的一次。”
“是吗？这么快就放弃了？那真太可惜了，就不再试试？没准到明天我就心软了呢。”
苏沉缓慢而坚定的摇头：“既知是死路，该放弃时就得放弃。”
“那真是太可惜了。”石开荒仰着脖子嘎嘎笑：“我还是很会想念你的服务的，毕竟已经好久没有人这么为我做过了。”
苏沉道：“可我不会放弃做前辈的弟子。”
石开荒的回应是：
“滚，老子不是兽皇山，用不着尔等来冲关！”

第十七章 胸怀天下
“我都跟你说了，这个老头子啊，就他娘的是有病。五十年没收过弟子，你再怎么想办法也没用。”
潜龙院的一个八角亭里，王斗山嘴里含着根草，含含混混地说着。
苏沉坐在亭内的长椅上，背倚亭柱，看着远外湖边的水色风光：“也许是我没摸到他的脉吧，总应该有什么东西可以打动他才对。”
“我看啊，是他压根就不想收弟子！这学院还有比他更难缠的吗？没啦！你说你好好一个导师，不收弟子叫他娘什么导师啊？不愿意做导师你他娘到是别来潜龙院啊！”
“是啊，不想做导师，又何必来潜龙院。”苏沉也喃喃道：“既然来了，那就肯定是想收弟子的才对……也许我只是没达到他的标准吧。”
“你没达到他的标准？象你这么优秀的还达不到标准，那他的标准得多高？”王斗山不屑问：“难道还非要那古往今来，几万年难得一遇的旷古奇才不收？”
听到这话，苏沉不由想了起来：“他追求的是无数智族数万年来追逐着的梦，以这个为标准，要求自己的弟子是旷古奇才到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你到还有心情说笑。”王斗山哼了一声。
他来到苏沉对面坐下，嘴里的草越发嚼个不停。
“我也不明白你，院里那么多优秀的导师你不找，还非就要找这么个老顽固，老疯子。你说，你到底看他哪点好？”
“唔，这个嘛……”苏沉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回答：“有两个原因。一是因为我服他。我服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到目前为止能把我训得象狗却让我服服帖帖的人，也因为他有一颗胸罗天下的心……能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总要是要让人钦佩几分的。”
王斗山点点头：“好，这算一个。虽然说这做法有点傻，但有句老话说得好，世界是傻子推动的。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就是我想追随他的脚步，去追逐人族万年以来的梦想啊。既然潜龙院这么多导师只有他一个在为此奋斗，我不找他找谁？”
王斗山一拍额头：“我的天啊，你还真跟着发疯啊。苏沉，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明白嘛？”
他看着苏沉，一字一顿道：“你不可能做到的！”
“不可能？”苏沉回望王斗山。
王斗山坚定的点头：“几万年了，多少智族英才，前仆后继的追逐着这个梦，可是没人能够成功。哦，或者说已经成功了，血统就是通往源能巅峰的最佳途径。为什么还要想绕过它呢？”
“因为我没有血统啊。”苏沉回答：“还有很多很多人没有血统。”
王斗山滞住。
“也因为血统的力量还不够强大啊。”苏沉补充道：“智族的最终敌人，是兽族，也只会是它们。但是血脉的力量，却来自于兽族。你怎么可能运用敌人的力量去战胜敌人？就说你吧，王斗山，雪鹤血脉的拥有者。就算你的血脉觉醒到巅峰，百分之五十的程度，可你能和真正的雪鹤皇者媲美吗？不，你不能，你注定不可能超越雪鹤的极限。血脉给了你力量，却也限制了你的发展！”
王斗山听得张大嘴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是每个人都明白的道理。
或许凭借努力修行，他们可以获得提升，超越一般的同级血脉，但血脉中的先天限制注定了他们无法超越极限。
这也是人族最大的无奈处——在巅峰力量上，没有任何智族能超越兽族。
不提一只就可以摧毁一个帝国的原兽，单是荒兽就让大家难以抗衡。
苏沉说得没错，血统给了人族强大的力量，却也限制了人族的发展。
“可惜，这太难做到了，它只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王斗山摇头道。
“也许吧。可如果无法实现，那为什么老头子还要这么做？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的投身其中？”
“这个……”王斗山一时竟搭不上来。
苏沉给了他答案：“因为这世上总有一些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为了人族大义，他们无怨无悔，甘愿赴汤蹈火。”
王斗山听得呆了。
良久，他眼中流露出浓浓钦佩：“听你这么一说，老头子还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呢。”
“可惜能了解他的了不起的却不多。这世上的人，关注天赋潜力的太多，关注人品性情的却太少。”苏沉笑道。
这话说完，苏沉突然如被闪电劈中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老头的影像，回响出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多少英雄，为了人族崛起而走上这条不归路……”
“做大事，就要有做大事的胸怀。没有怀抱日月，胸罗天下的胸襟，也配谈人族崛起？”
“人族崛起这个词，不是你这种菜鸟可以随便糟蹋的，那是让人用尽一生去实现与追求的……”
这一声声，一句句，在他的心中回荡，激响，如暮鼓晨钟，响彻在苏沉的耳边。
震得他天旋地转，震得他手脚发颤。
“喂，你怎么了？”王斗山看他表情奇怪，问道。
苏沉只是呆呆地看着远方，喃喃道：“我真蠢，我早该想到的，我竟然会以为，展现自己的天赋就可以获得他的赞赏，蒙他收录为弟子。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要做他的弟子，需要的不是强大的天赋，优秀的潜力，过人的头脑，也不是那无微不至的照顾……”
“而是要有一颗胸怀天下的心！”
王斗山听得怔然：“胸怀天下的心？”
“是的！”苏沉很肯定的点头：“老头子收弟子的确是有标准的，只是这标准不是天赋潜力，而是性情毅力！那毅力也不是可以坚持多久送饭做菜，而是走在一条可能永远看不到未来的道路上，却依旧坚定的走下去，直至生命终结！”
王斗山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好一会儿，他才问：“那要怎样才算达到了他的标准？”
苏沉摇头：“我不知道。”
就在王斗山要失望的时候，苏沉却一笑：“不过不知道没关系啊。不知道……可以问他。”

第十八章 陈情
再一次来到石屋的苏沉，相比之前的飞扬，显得更加稳重了许多。
没有了志在必得的坚定与自信，待之而起的是面对大能时方有的尊重与敬仰。
石开荒就坐在湖边钓鱼。
他钓鱼的方式有些特殊，鱼竿上没有鱼线，代之而起的一根源力凝结的细线从鱼竿的一头一直垂到水中。
源力凝结成线并不奇怪，难得是石开荒是隔着一根鱼竿做到这点的，更难的是那明明是源力凝结的线，却吸引着水中的游鱼围着“鱼线”转个不停。
如果细闻，就会察觉原来那鱼线上隐隐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吸引着鱼儿。
源力，竟然会有气味！
在离石开荒不远处站定，苏沉恭恭敬敬对着石开荒施了一礼，说：“苏沉见过前辈。”
石开荒头都不抬：“这次又有什么新花样了？”
苏沉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第一次见到前辈的时候，是我刚刚被一个喜欢的女孩拒绝的时候，那时我发下了一个可笑的誓言……”
他没有再展示什么源技，也没有再刻意的讨好，而是认认真真的讲起了当日之事，让石开荒也微感惊讶，却依旧不动声色，继续关注着水中鱼群。
“我因此而蒙受前辈第一次教诲，振聋发聩，如梦初醒。不过现在想来，也是因为那一次相识，给了前辈此子好高骛远，盲目自大的第一印象吧。”
石开荒的眼睛眯了眯。
苏沉继续说：“其实那时就连我自己都认为，我是一时冲动立下的誓言，我从来也没有那个本事，既没那个能力实现，也没那个动力去跳入这无底的深坑中。不过我错了，前辈也错了……因为那个誓言不是一时的冲动，或者说不仅仅是一时冲动。”
石开荒的眼皮陡然睁开，绽放出一丝亮彩。
苏沉继续：“我生活在这个血脉为尊的世界，以一个无血凡人的身份……所以有些东西，我亲眼见到过。我见到有人依仗自己血脉贵族的身份，横行欺压，擅杀他人，仅仅是因为别人的命比他贱；我也去过云起边境，见过那里人族的生活苦难，知道他们在边境上承受的是怎样的磨难与痛苦；我痛恨那些，我亲手杀死了那个欺压别人的血脉贵族，也曾救出过一些边境之地的灾民，但我所做的所有一切，在这人族大地上，都不过沧海一粟。有太多苦难，我无法解决，无力拯救。”
石开荒终于转头，看向苏沉。
“所以我也曾期盼过，期盼有一天，有个人能站出来，打破这一切。”苏沉语气低婉地说着。
他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是的，那时我只是期盼有别人能站出来，期盼着别人来做自己的英雄，从没想过自己去做。一直到……”
“到那个女孩出现？”石开荒终于接了一句。
苏沉点点头：“是的。然后就在那天，我立下了那样的誓言。是一时冲动，没错，但也不全是冲动。就象冲击境界时需要的最后一点力量，没有这力量你会冲击失败，可只靠这力量，也根本不够资格去冲击。”
石开荒轻轻唔了一声，算是认可了苏沉的说话。
这是自苏沉认识石开荒以来，第一次获得认可。
他没有因此而激动，只是继续平静的阐述：“这些天我想了很久，一直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你不愿意收我做弟子。直到昨天，我突然想通了。我想通是因为我知道了我为什么非要找你做我的导师。不是因为你的强大，而是因为你在做的事，是因为你对我的批评与痛骂。”
“当我想明白这一切时，我就明白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收弟子。你不是不想收弟子，只是没有人有资格做你的弟子。他们中的大部分人甚至不能认同你在做的事，连你的目标都无法理解，无法认同，又怎么可能去学习你，追随你？这就是问题所在。如你所说，那些曾经想找你做导师的人，其实只是在玩一个游戏。一个名字叫做‘拿下石开荒’的游戏。他们不是认同你的理想与奋斗，只是想证明自己的成功与胜利。这样的学生，你当然不会收。”
石开荒的眼神，微微黯了一下。
苏沉道：“我认同！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而那也是我想做的。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受激下的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谨慎选择！”
他单膝跪下，以无比诚恳的态度说：“请导师收我做弟子！”
……
飞轮城。
白家大院。
白镜台坐在大厅上方，面色阴沉如水。
这个男人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两撇倒八字的眉毛，让他的脸型显得怪异而走样，看上去颇为丑陋。
但就是这个面容丑陋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杀气却浓重的如有实质般，萦绕在他的身边，形成一片血色烟云。
这烟云让下方的护卫个个胆战心惊，不敢发声。
一名年轻英俊的护卫半跪在白镜台下手，用沉稳有力的声音回道：“已经查明，鬼脸儿就是那个在三山郡考上大出风头的苏沉。当日杀死大公子和大少奶奶的就是他。另外，他还学了白家的雷音刀，甚至将这门源技传给了其他人。”
“砰！”
白镜台的座椅扶手陡然断裂。
不是他捏断的，而是围绕在他身边，云笼雾罩的蒙蒙血气骤然收紧，有如一只手般，将坚木扶手直接摧毁。
“一年了，费了这许多时间，终于找到了吗？”白镜台阴测测道。
那护卫统领低头：“是小的无能，让族长久等了。”
“罢了，既然找到了人，那就去处理掉吧。”
“可是族长，苏沉已经入了潜龙院。不仅是他，就连那个获传雷音刀的小子，也进了潜龙院。”
进了潜龙院，要想收拾就不太容易了。
白镜台低头想了一会儿，道：“就交给欧儿处置吧。通知他，找个机会，把这个苏沉杀掉。”
“那个得了雷音刀的小子如何处置？”
“白家绝学，岂可外传。一并杀了吧。”
“是！”

第十九章 恶狼荒漠
在苏沉跪下的那一刻，石开荒终于认真了。
或者说，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那么一线认真的颜色。
他认真的看着苏沉，一句话不说，只是仔细的端详着他。
好一会儿，他才道：“你说对了一半。”
苏沉微感愕然。
一半？
还有什么是自己遗漏却不知道的？
石开荒缓缓道：“我之所以不愿意收弟子，的确有部分原因是因为理念不同，但这不代表有相同理念的你，就一定能让我破例。”
“什么？”苏沉震惊。
话说到这个份上，石开荒依然不肯松口吗？
他到底要怎样，才愿意收自己为弟子？
他心中正在震惊，石开荒却已又道：“不过这同样不代表我就不想有个弟子。”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苏沉彻底晕了。
愣了下神，他才反应过来：“前辈是想说，还有什么标准，是我未能达到的吗？如果有，请告诉我，我也好努力。”
“标准？”石开荒怔了怔，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然后轻轻笑了起来：“原来你是这么理解的吗？唔，要这么说的话，到也可以这么算。”
他的语气和缓，平静，比之先前对苏沉的态度，相差何止以道里计，可见苏沉的说话的确对他有了很大影响。
这刻看看苏沉，他说：“你想要继续那个曾经的誓言，想要追随前人的脚步，这些我都能理解，也很欣慰。但是你可知道，走上这条路，意味着什么吗？”
苏沉想了想回答：“困难！天大的困难，人族几万年来未竞的梦，对每个人来说，这都是一道天大的难题。想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就注定艰难万分，甚至可能因此而蹉跎一世。”
石开荒的眼中便现出讥讽之色：“甚至？可能？困难？你打算走上这条路，却从来没看清楚过，这条路上到底有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苏沉怔然。
他已经把走上这条路的难处想得很清楚，可是听石开荒的口气，他所认为的困境，却似是不过如此，不值一提。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沉不理解。
石开荒却轻轻挥了挥手。
于是水中的鱼儿便如得了旨意般纷纷散去。
“想要明白这一切，有个认识我需要先纠正你。”石开荒缓缓说道，苏沉认真听着。
“那就是人族对突破血统限制的追求，其实并没有数万载之多。人族对源能的运用，是有一个发展过程的。在最早的时候，我人族尚处蒙昧，根本不懂得如何掌握源能的力量。那个时候的人族，只要能够拥有力量就好，又怎么可能挑三拣四呢？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人族掌握了血脉之法强大自身后，各种源能运用法门脱颖而出，新的境界也不断被打破，存在，渐渐才有如今的七境之分。七境之后，原兽蛰伏，荒兽沉睡，人族终于有了自己的喘息之地，也就是在这时，才有了那超越兽族之心，才有了那超越血脉之求。所以，人族那打破血脉限制的梦想，其实是随着时代变化而渐渐产生的，它远远没有你以为的那样久远，更没有你以为的那样困难。”
石开荒的最后一句听得苏沉心中一动：“没有我以为的那样困难？”
“没错！”石开荒很肯定的点头：“我这么说，你或许还不明白，那我就换个说法。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早在这之前的数百年前，就有人发明了完整的无血晋升沸血之法，你会怎么想？”
“这不可能！”苏沉一下大叫了起来。
人族现在能够不借助血脉之力晋升的境界只有引气境，至于沸血境，虽然也可以无血晋升，却只有百分之二十的成功率。
一旦失败，下一次冲击就必须借助血脉之力。
因此完整的无血晋升沸血之法是不存在的。
然而现在，石开荒却说早在数百年前，人族就已经有了完整的无血晋升沸血方法，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人族对血脉的依赖又减少了一分，意味着大量的中低层源士能够更加轻易的出现，意味着更好的基础和可能因此产生的更多强大源士。
但现在这一切统统没有发生。
苏沉从未听说有什么百分百冲击沸血的法子。
“那为什么这些法子从未流传于世？”苏沉问。
“你为什么不把你的爆裂火鸟传给别人？还有你那突破了腾蛇血脉限制的飞花手和烟蛇步？你有把它们传播出去吗？”石开荒反问。
“这个……”苏沉立时滞住。
是啊，他为什么不把爆裂火鸟传给别人？为什么不把突破了限制的飞花手和烟蛇步传播出去？
不提飞花手的来路，风青网总和顾家没关系了吧？为什么不传？
当然是因为那些都是他自己辛苦创建出来的，他不可能就这么传扬出去。
他开始明白石开荒的意思了。
“他们……不想传出去？”
石开荒点点头：“有很多人在做这样的事，却不是每个人都怀抱着匡济天下的梦想。更多的人，也许只是为了自己。”
苏沉想起了梅因布鲁克。
他也在追求绕过血脉的限制成就更伟大的修炼体系。
但显然，他也不是为了造福智族什么的梦想，他只是为了他自己。
有些人，也许有那样的天赋，才情，他们发明了伟大的功法，实现了梦想，却显然没有与之相配的伟大情怀。
他们敝帚自珍，甚至不愿让人知道。
苏沉感到心里一阵难受。
他问：“这么说，能够做到无血冲进沸血的其实不少？”
石开荒点点头。
“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为整个人族着想的？”
“也许有吧，却未必敢。”石开荒回答。
“不敢？”
“对，不敢！”看着他的样子，石开荒点点头：“你不明白，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意识到，挡在你前路的是什么。你以为在你面前的只是一条看似黑暗，找不到方向的荒漠，却不知在这荒漠中，还存在着数不清的恶狼，在等着吞噬你。”
“恶狼……”苏沉呢喃。
“对，恶狼！”石开荒很肯定。
“恶狼是谁？”
“想想你说过的话，想想你追求的目标是什么。”
“人族崛起？”
“再往前一些。”
苏沉迟滞了一下，缓缓道：“打破血脉之制？”
石开荒笑了：“对，就是这个。你不会以为，那些血脉贵族会看着你打破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吧？”
苏沉的心一颤。
他明白了石开荒的意思。
其实他不是想不到，只是一直以来，他不愿去往那方面想。
在他看来，这个梦本身就是如此的难以实现，去考虑实现以后的事，未免太过遥远。
但现在石开荒却告诉他，其实这个梦的实现没有你想的那么难，反倒是实现以后的问题更多。
这让苏沉有一种措手不及的痛。
石开荒的眼中已现出悲悯之色：“怀揣着人族崛起的梦想，不懈的追求着世界的终极之秘，却发现那真正阻碍你的，恰恰就是人族自己，你的心里会有什么感受？”
苏沉默然。
还能是什么感受？痛苦，悲观，失望，甚至于绝望吧，不外乎如此了。
石开荒站了起来。
他来到苏沉面前站定，悠然说道：“现在你明白了，走上这条路，你会面对怎样的艰难。第一，你可能费上一辈子的时间，却什么成果都没有，最终如你所言，蹉跎一生。当你失败时，你面临的只会是嘲笑，讽刺与谩骂。第二，好不容易你成功了，面临的却是一次心灵上的考验。想要人族崛起，你就必须把自己花费无数心血的东西拿出来，让所有人都学习。但那就意味着没有任何回报的付出，你又是否能接受？我看你是个聪明的少年，精于计算，那么如此亏本的买卖，你愿意做吗？第三，就是当你真的做到这一切时，你却发现，迎接你的不是鲜花与掌声，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无数血脉贵族的嫉妒与愤恨。当有一天，人族不再需要血脉的力量，血脉贵族的优越也将荡然无存。他们会因此憎恨你，会想尽办法阻止你，杀死你！你付出一切，得到的却注定是背叛与追杀。你又是否能接受这一切？”
苏沉听得大汗淋漓。
石开荒继续道：“当然，也会有一些人感激你。但是相信我，那样的感激不值一文。谁叫你把功法公开出来，传给了所有人呢？既然是传给了所有人，那它当然就不值钱了。既然不值钱，那么对每个人来说，也只是承受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好处，自然没有必要为你抛头颅洒热血，对吗？所以这第四条就是，你付出了一切，却最终依然是孤独的。当事情注定了是这样发展的时候，你还愿意无怨无悔的走上那条人族崛起之路吗？”
苏沉只是看着石开荒不说话。
石开荒道：“你问我，收弟子的那个标准是什么？现在我回答你了，这就是标准。回去想一想我说过的话，在知道了这一切后，如果你依然想要做我的弟子……那么我同意。”

第二十章 吾道不孤
苏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想了三天。
三天后，他再次来到石屋。
石开荒正在煮一锅肉。
锅是源能具现的，火焰也是，唯有凶兽肉是真实的存在，在源能的托举下，凌空烧煮，一点一点变熟着。
看到苏沉过来，石开荒说：“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苏沉回答。
“那么，答案是什么？”
“在给你那个答案前，我想先说说我的看法。首先，不得不承认，三天前你对我说的话，把我吓坏了。有那么一刻，我真的动摇了。因为我发现我并不是一个那么无私的人。我是说我想要为人们做些什么，但不是那样的牺牲，不是为了拯救大众而把自己陷身于水火之中。不过后来，我想通了。你说的那一切，虽然真实，却毕竟尚未发生，对吗？那最终都只是你的推测。”
“是的，但却非无的放矢。”石开荒回答。
“我知道，但我更相信世间有阴暗的一面，也有光明的一面。光与暗总是同时存在，或许你所说的那些不好的都存在，但是这绝不代表世间只存在罪恶，我相信同样有美好的东西在等着我们，只是你没有说，但那不代表不存在。”
石开荒眼中露出讥讽：“这是你打算走上这条路前的自我安慰吗？欺骗自己世间仍有光明。”
“若无光明，你是什么？”苏沉反问。
石开荒哑然。
这是第一次，对上苏沉，石开荒被驳至无语。
苏沉已道：“我曾经瞎过三年多的时间。在那三年多里，我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人生没有希望。可我没有放弃自己，我依然在努力奋斗，所以我才能出现在这里。曾经有很多人问我，是什么让我坚持下来的……”
他顿了一下，回答：“是希望。我坚信总有一天，我的眼睛会恢复明亮。我不希望自己毫无准备的去迎接那一天。为了那一点希望，我咬着牙坚持，不管前路有多少阻碍。石前辈，相信我，黑暗中行走的日子我经历过，恶狼我也见识过。你所说的那些我都尝试过，但我没有屈服。至于现在，你所说的那个未来，只是一个你根据自己的遭遇想象出来的未来……四步关键，你连第二步都未走到过，对吗？所以在这推想之中，有太多的可能，太多的变化，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希望。”
说到这，苏沉的声音陡然上扬了几分：“即便是曾经最黑暗最黯淡的日子，我都能抓住那一点希望继续前行，那么现在，我又有什么理由放弃呢？”
“所以我来了，我还是要走上这条路。”
“但是很遗憾，不是因为你所期待的理由，不是抱着慷慨必死舍生取义的决心，更不是无怨无悔为人族崛起奉献一生的伟大，而是因为对这世界还充满希望，对人性还抱有信心……我相信，未来不仅仅有黑暗，同样也有光明。而我，就擅长在黑暗中寻找光明！”
“我相信，我不会孤独！”
……
沉默。
良久的沉默。
直过了有小半炷香的时间，石开荒才终于开口：
“我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战场之上，容不得那些小聪明，一直以来，我想要的都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果敢决绝无畏前进的学生。”
听到这话，苏沉的心一沉。
石开荒继续道：“却没想到，最终收的还是一个机巧善辩，能说会道，有自己的想法，又能看破我心思的弟子。或许，这就是命吧。”
听到这话，苏沉心中大喜。
石开荒已道：“那么，跟我来吧。”
他说着站起身，向林后走去。
苏沉不知他要做什么，轻易不敢言语，只能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就这么一路前行，穿过小林，走过长廊，绕过一片亭台楼阁，来到一片塔林前。
石开荒选了其中一座古塔进去。
进入古塔，就看到这里竟然别有洞天。
宽大的房间里，一个老头正坐在一张夸大的办公桌前，拿着一堆档案正在翻阅。
看到石开荒进来，那白胡子老头怪叫起来：“石开荒？你怎么了？”
“来登个记。”石开荒回答，侧了下身子，露出身后的苏沉。
看到苏沉，白胡子老头愣了愣，问：“登记？登什么记？”
“你这里还能登什么记？给我新收的弟子登记，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学生了。”
听到这话，白胡子老头陡然怔住。
他的脸色开始一点点变化，渐渐的涨红起来，就连胡子都根根直立，然后他怪叫：“你收弟子了？这怎么可能？石开荒你竟然收弟子了？而且上来就是亲传弟子？”
“好了，别这么一脸大惊小怪的样子。老子没耐心玩什么弟子到亲传的过度，要么不收，收了就是亲传，有什么好奇怪的。”石开荒不耐烦的挥手：“快点记录吧。”
白胡子老头瞠目结舌地看看石开荒，又看看苏沉，这才如梦初醒，这才手忙脚乱的开始找登记册，嘴里还不断嘟囔着：“该死，该死，我把它放哪儿了？”
“这里！”石开荒实在看不下去，指指他旁边的那个大兽皮书。
“啊！在这呢。”白胡子老头一把将兽皮书抱过来，匆匆翻开，口中还呢喃出奇怪的话语。
低声诵念里，苏沉看到兽皮书中冒出一阵青烟，一个烟雾构成的小东西从兽皮书中冒出，看起来圆滚滚的就像个皮球，唯有一双大眼睛不停地眨动。
“说出你的名字！”老头大声喊。
石开荒拍拍苏沉：“说名字。”
“啊……苏沉！我叫苏沉。”苏沉忙道。
“他叫苏沉！”白胡子老头对兽皮书中冒出的烟雾幽灵道。
于是那幽灵突然分出两股细烟，一下钻到苏沉的鼻子里。
苏沉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情况，被弄得连声咳嗽，却发现那烟并不呛人，进入他体内后便即消失。
“好了，它记住你了。”
老头说道，随手从桌上取出一块源石丢进那烟雾幽灵的口中。
苏沉看得清楚，那是一块中品源石。
只是登个记，就要耗费一块中品源石？这是什么登记？
苏沉不明白，他看向石开荒，石开荒却淡淡道：“走吧。”
却是连废话都不说一句，就此离开。
那白胡子老头眼睁睁看着石开荒离去，呆立半晌，突然想起什么，手舞足蹈的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翻找起来：“在哪儿，在哪儿？该死，我帮它扔哪儿去了……啊，在这儿，找到了。”
从桌子下面找到一块黑黢黢的手环，老头屈指一谈，那手环便放出奇异的光亮，老头对着手环叫道：
“石开荒收弟子了！”
源力波纹在无形空间中如涟漪般扩散开来，传到每个角落，于是潜龙院的导师们，几乎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一股异样的波动。
大图书馆，授课室，授技堂，试炼殿，潜龙院各个角落，无数或忙或闲的导师在这刻纷纷感受到自己手环的异动。他们打开手环，听到了手环中老头的声音。
“石开荒收弟子了！”
于是所有人在这刻同时滞住。
那一瞬间，潜龙院的导师们象是中了毁灭级时光源技一般，僵立当场。

第二十一章 测试
跟着石开荒一路走出石塔，苏沉终于没忍住问道：“导师，请问刚才那个是什么？”
石开荒既然收下了他，从现在起，他就正式称石开荒为导师了。
“那是梦精灵，来自幻梦境的小东西，它可以带你进入梦网。”石开荒回答。
所谓幻梦境，就是依附于源荒世界的一个独立小世界。
这片世界以源荒世界为主，但以源荒为枝干，还有许多世界依附其上。这种小世界有许多叫法，位面，小世界，异域空间等等，而在这里，人们以境称之。
“梦网？那是什么？”
“那是幻梦之主编织的精神网络，和整个幻梦境连通，有无数的梦精灵负责管理这个精神之网。”
“它有什么用？”
“用处很大。它可以帮你联系其他沟通精神之网的人，进行信息上的沟通与传递。它可以界定生死，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梦网会第一个察觉，并给出回馈。又或者将来你失陷在某个地方，也可以通过梦网留下自己的坐标，等待救援。更可以请求、购买或交换某个有价值的信息或发现，总之，用处多多。不过现在的你只是在梦网登记，还不能真正使用梦网功能。等以后你的权限提升了，才可以自由运用。好了，这些以后你慢慢会明白的。”
“要几级才能使用梦网基础权限？”
“七级权限可以进出梦网。”
竟然要七级权限才能进出梦网，这个梦网还真够高级的。
苏沉现在只有八级权限，暂时没那么多贡献可以升，也只能先等着。
这刻石开荒已带着苏沉向另一处石塔走去。
“这一座塔，就是你师傅我的源能塔。既然做了我的弟子，那么以后你就到这塔里来学习吧。”
源能塔是大多数源士后期会建立的一种特殊建筑，通过源能塔，源士可以更加方便的聚集源能，可以用来做许多试验，本身也是一种具有强大防御能力的建筑。
眼前的这座塔就是石开荒的源能塔，也是他的正式居所，湖边石屋不过是他在外面做事时，为了方便而临时搭建之地。
“是！”苏沉恭敬回道：“那么导师，现在我要做什么呢？”
“现在？”石开荒突然一笑：“自然是先检验一下你有什么能耐。”
看到石开荒脸上的笑容，苏沉本能的察觉到一丝不妙。
石开荒已大手向他抓去。
完全是本能，苏沉运转烟蛇步想要避开这一爪，在刹那间变换了十四种步法，退出至少三十丈距离，但是石开荒这一抓却完全无视了空间的存在，笔直伸来，就那么轻轻往苏沉领子上一拎，已揪住他，顺手向塔内扔去。
轰！
石塔陡然升腾起一片惊人光幕，就象是一颗石子投入水中，溅起大片的涟漪。
源能塔更是响起一阵警讯：“未经许可，擅自闯入！启动防御，释放守卫！”
“我干！”苏沉只来得及骂一声，就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一个宽广大殿中。
这大殿看起来足有数百丈方圆，整座塔都没那么大，可见内中别有乾坤。只不过这乾坤落到苏沉头上，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他是被石开荒直接丢进来的，相当于强闯源能塔，直接激发禁制，刚才的声音就是塔灵警讯。
下一刻就见殿中已无中生有的出现一只奇怪的生物。
它看起来就象一团粘液，不断的膨胀，渐渐生长出四肢和一个头颅，那个头颅有着一张看起来痛苦的脸，它对着苏沉张开大嘴做出尖叫的样子。
没有声音，苏沉却感到自己脑际嗡的一震，就象是有什么东西轰打在自己身心深处，撕扯着他的精神，让他头痛欲裂。
直接作用在精神层面的呐喊。
苏沉心知不好，已经一个爆裂火鸟放出。
然而爆裂火鸟打在那只粘液怪上，却如打在空处一般，直接穿过它那看似空虚的身体，消失不见。
那只粘液怪则只是不断发出无声的尖啸，无声之雷便一次又一次的回荡在苏沉心底，每一击都象有人在撕扯他的灵魂一般，让他痛得全身无力。
这个时候，石开荒的声音才悠悠传来：“这是哀伤之蚴，生长在虚空境中的一种生物，也是我放在塔中的哀鸣警哨。它的实际战力并不强，但是很难缠，你也看到了，普通的攻击手段对它没什么效果，而它的尖啸却能对你的精神造成影响。不过好在它能存在的时间不长，只要坚持住一刻钟，它就会消失。但只有那些有大意志，大毅力，无畏之心的人，才能抵抗住哀鸣之蚴的精神冲击。”
苏沉捧着头深深看了那哀伤之蚴一眼，咬牙道：“有个问题。”
“说。”
“我不是非得在这里硬抗对不对？如果我杀了它，你不会心疼吧？”
石开荒嘿嘿笑出声来：“如果你有那个本事的话，尽管下手。”
“那就好！”苏沉长吸了一口气。
正好那哀伤之蚴又是一声尖啸。
就在它发声的同时，苏沉双目一睁，已蹬向那哀伤之蚴。
精神之眼发动。
这一次那只哀伤之蚴没有再无视苏沉的攻击，它陡然仰头，发出痛苦之极的尖叫。它的表情本来就非常痛苦，这一刻就越发扭曲成难以形容之状，就连粘液般的身体都为之凝实了几分。
当这只哀伤之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时，迎接它的却是苏沉又一个定神术。
这个来自乌尔里克的源技和精神之眼一样，都是精神类源技。普通的攻击手段对哀伤之蚴无效，但是来自精神层面的攻击，却对哀伤之蚴有着额外的效果。
中了定神术的哀伤之蚴再次痛苦尖啸起来，身体也再次凝聚少许。
苏沉已连续劈出十二记掌刀。
雷音刀！
雷音刀不是精神源技，但是它那震音成雷的秘法却与哀伤之蚴的悲号形成共鸣，刹那间十二记惊爆雷声在殿中炸响，声声震震，震撼得那哀伤之蚴凄声惨嚎，身形在雷鸣之中不断闪烁空虚白体凝聚出斑驳黑灰之光。
当十二记雷音刀用过，苏沉的精神之眼已经可以再次使用。
于是又是一轮精神之眼，定神术加雷音刀的联合轰击，那只哀伤之蚴被打得几无还手之力。它拼命的嘶啸，迎来的却只是苏沉的无情打击。
这只哀伤之蚴彻底愤怒了，大殿中开始浮现出一轮轮的光晕，一个黑灰色的庞大身躯逐渐显现，就象是从什么地方挤过来的一般，一点一点，从虚无空处现出。
“终于出来了吗？”苏沉嘿嘿一笑。
就在那肥大的蠕虫般的身体几乎要将大殿填满的时候，苏沉手中已多出一蓬火焰。
强化爆裂火鸟。
轰！
硕大的火鸟砸向那硕大蠕虫。
这一次，这个大家伙没能再无视他的攻击。巨大的火焰燃烧下，哀伤之蚴发出凄厉之极的惨叫声。
当火焰褪去，大殿中最终只剩下一片黑灰。
石开荒看得目瞪口呆：“你……你怎么知道它的弱点和对付方法的？”
“多读书，导师。”

第二十二章 源符光能阵
按石开荒原本的计划，是要在哀伤之蚴这一关就给苏沉一个下马威的。
但事情却出乎他的预料，苏沉过了这关，所以他干脆让苏沉继续闯下去。
第二关是一队下品凶兽，争先恐后的扑来，却最终被苏沉用风青网解决掉。第三关是一台源禁魔偶，同样被苏沉用酒壶生生炸裂。直到第四关，苏沉终于不敌。那是一名皮肤黢黑的弯刀客，身上长着厚厚的麟片与倒刺，行动飞快。苏沉的爆裂火鸟打在他身上，竟是完全无动于衷，反倒是对方的弯刀凶狠凌厉，一刀狠过一刀。
这还是石开荒暗中下令手下留情，否则苏沉可能已经抵受不住了。
即便如此，石开荒也感到诧异无比。
苏沉的实力明明不强，但应变能力却超出他的预料，能够过三关，已是大大的惊喜。
测试结束后，大殿消失，苏沉发现自己直接出现在一间房间里，身边站着的正是石开荒。
“上古奥术，自创网式源技，还有攻击性药剂，所学到是相当驳杂。”石开荒道。
苏沉回道：“弟子曾有机缘，获得过一些上古奥术的知识。”
“哦？那你觉得，上古奥术和如今的源技比起来，哪个更强？”
“上古奥术重知识，现代源技重体验，两者各有千秋。不过在纯粹的源能运用上，我觉得上古奥术更胜一筹。”
“是吗？你认为现代源技对源能的运用不够？”石开荒冷笑。
苏沉知道这答案有些不讨好，却依旧点头道：“是。”
石开荒已哼道：“井底之蛙。”
他说着大袖一挥，苏沉发现房间已变化成一片无垠星空。
站在这星空下方，苏沉看到漫天星光一闪一闪，每一点都似与自己身体里的某处遥相辉映，引动他的气机，让他有一种源力澎湃欲发的感受。
“这是……”苏沉惊异出声。
“这是源符光能阵，是我五十载潜心研究得来的最大成就。”石开荒回答。
“源符光能阵？源力符印？这不是星光？”苏沉脱口道。
“当然不是。”石开荒抬首，充满自傲的回答：“这里的每一颗星点，都是我费劲心血凝炼而成，对应人体。总共有八千九百三十二个星点，对应的就是八千九百三十二个源力符印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有着对源能的不同作用与影响。我用了五十年时间，搜索了所有能够搜到的源力符印，可以说，人体之中，能够生成的源力符印节点所在以及品类，已尽在其中。天下任何一种现代源技，都绕不开这些节点。八千九百三十二个源力符印节点，意味着无穷多的组合与变化。苏沉，你告诉我，这样庞大的构成，对源能的运用，是上古奥术能比的吗？”
说到后来，石开荒口气中已充满自信。
苏沉听得目瞪口呆。
八千九百多个源力符印节点啊！
人族的常用源力符印一般不超过一千个，就是说，就是这一千个源力符印的交织变换，构成了现代人族庞大的源技基础。
石开荒竟是硬生生搜罗出近九千个来，并以此建立起一个庞大的源符光能阵，对应身上的每一点，如此工程可谓浩大之极。
那一刻，苏沉再按捺不住的发出赞叹。
不过下一刻，他还是摇头道：“我的确小看了现代源技对源能的运用与发掘程度，可是源力符印本质上依然是对人体内部的发掘，而人体的承载能力有限，纵有再多的源力符印，人体无法承载亦是枉然。相比之下，在源能的独立运行方面，上古奥术还是要强很多。”
石开荒听得眉头一皱：“人体自身一宝藏，有着无限的挖掘潜力。上古奥术以源力模型的方式驱动源力，说白了就是借天地之力以施法，终不是正道。”
上古奥术和现代源技说白了就是两种概念。人族重开发自身，奥族则单纯追求法术的强力，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思维模式。石开荒追求的是对生命本质的提升，也就难怪对上古奥术不屑一顾了。
苏沉很想回答他，能够达到目的就是正道，既然要绕过血脉限制，就应当旁征博引，将一切有利于我们的都学而用之。不过想了想这话终究没说出口，他到底刚拜师，有些话不宜说得过早，因此只虚心听教。
源符光能阵，是石开荒用于洞悉符印之秘，了解源能运行的一种推算工具。
某种程度上，它其实和布鲁克公式一样，都是用来了解源能运行变化的。只不过一个作用在源力模块上，一个作用在源力符印上，各有功能不一，却都极度繁杂。不管是布鲁克公式还是源符光能阵，它们都是用来了解源能的工具，它们本身不给出结果，却可以运用它们去算出想要的结果。
石开荒能制作出这样的一个阵法，本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发明，也难怪其自傲。有了这个，不是追求太多的话，发明一些简单的现代源技不是问题。
苏沉本想把布鲁克公式拿出来，让石开荒知道，上古奥术也有象他这样的伟大发明，但想想还是觉得等些日子比较好。到不是不相信石开荒的人品，实在是做学生的没必要事事顶真，那样也太不会做人了。
这边石开荒已道：“身为导师，本应当是直接教你一些强大的源技，指点你修行，提升你的实力。但既然你和我一样，追求的是那人族的终极梦想，源能的终极运用之道，那么传你现成的修炼方式就没有任何意义，只有这源符光能阵，才是我唯一能传你的。从今天起，你就每日在这阵中学习这座阵法，学习它的构成，运用与建造。只要掌握了它，你就掌握了现代源技之精髓！”
“是，导师！”苏沉恭恭敬敬回答。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石开荒贯彻着自己的理念，上来就把自己最珍贵的知识拿出来教给苏沉，没有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
不是因为他信任苏沉，而是因为这正是他曾经说过的第二步。
为人族贡献，不私藏任何珍法秘技。
以前是没有找到能够接受和继承他梦想的人，就算给予，也未必重视，现在找到了，自然就要倾囊相授，哪怕下一刻苏沉就背叛于他，也无怨无悔。
这才是一个为了终极之梦，奉献一生的人应有的人生态度。

第二十三章 谎言侦测
从这天开始，苏沉每天白天上课，晚上就跟随石开荒学习源符光能阵，又恢复了往日忙碌的学习和实验的生活。好在风青网完成后，苏沉少了一个重要工作，到也应付得过来。
他这一忙，可苦了那些候机会想教训他的人。
因为苏沉除了学院哪儿都不去，每天不是课堂就是源能塔又或者就是学舍。偶尔有空，就去图书馆转转，查些资料，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不过对于想要对付他的人而言，苏沉越低调，他们就越是没机会。
今天下了课，苏沉正回学舍。
一名学员匆匆跑过来：“苏沉！”
苏沉认得那学员，叫汤灵，是来自玉华郡的学员，和苏沉有过数面之缘，也是个无血学员。
潜龙院中的无血学员不多，大概只占总数的十分之一左右，就这还是潜龙院分区取名额的结果，也充分显示了潜龙院贵族学院的本质。
正因为这个原因，无血脉学员在潜龙院内本能的抱团在一起。
苏沉进入潜龙院后不久，就收到过一个叫“飞雪会”的组织的邀请。所谓飞雪者，其实就是非血，正是潜龙院中无血脉学员的联合。
苏沉作为三山郡考的前十，自然受到飞雪会的重视，当时负责邀请他的就是这个汤灵。不过苏沉志不在此，对这种带有极大政治目的的联合并不感兴趣，当时就拒绝了。飞雪会不甘心，又邀请他数次，一来二去的，汤灵就这么和他熟络了。
见到是他过来，苏沉笑道：“汤兄今天怎么想到来找我了？不会又是为了入会的事吧？”
汤灵哈哈笑道：“你这尊大神请不动，我已经放弃了，所以你大可放心，找你不是为了入会的事。我也真想不明白你了，飞雪会那么好，你怎么就偏不肯加入。”
“人各有志吧。”苏沉淡淡道：“那不知汤兄找我何事？”
“也没什么，就是小弟我今天生辰，想找几个聊得来的朋友一起聚聚。今晚德庆楼，如何？”
“这样啊。”苏沉沉思了一下，然后摇摇头：“抱歉，我最近比较忙，怕是抽不开身。”
汤灵脸色一变：“苏兄这样也太不够朋友了吧？我好心邀请你，你却拒绝我？这是什么意思？”
“实在是分身无暇，请汤兄海涵。”苏沉不紧不慢回答。
“你能忙什么？不就是修炼那些事吗？少一天不影响什么事的。”
苏沉便正色道：“少一天就影响一天，少十天就影响十天。今天我可以为汤兄破例，明天我就可以为李兄张兄王兄破例。天下朋友无数，学习的日子却屈指可数，我辈无血学员，本来就比那些血脉贵族要先天差上一筹，若是自己还不努力，那进这学院又有什么意义？只为镀一层金，将来离开后更方便出将入士？抱歉，那非我所求。”
汤灵被他气得笑了：“你这人，我好心劝你出来散心，反倒被你一通说教，到象我来是有心害你的。罢了罢了，你一心读书修行，我来叫你聚会，反倒是我耽误了你，是我的不是。以后啊，我再也不劳烦你大架了。”
说着一挥袖子离去。
看着他离去背影，苏沉摇了摇头，随手一挥，于不动声色间，已将一个源技散去。
汤灵并不知道，在他说话的过程里，苏沉已经对他使用了一个源技。
侦测谎言。
侦测谎言通过感受目标言语时的思维和情绪波动来判断真假，当然这不意味着百分百有效。真正的强者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心跳与情绪，无论撒怎样的谎言都可以使心境不波。不过这种控制本身也会有一定的端倪存在，侦测谎言同样可以察觉，但是那需要使用者对源力的感应能力更强。
正因此，侦测谎言是一个典型的欺负弱者的源技，如果使用者的实力高于被测者，则成功率大增，反之，则基本失败。
汤灵的实力比苏沉差了一截，又不知道苏沉掌握有侦测谎言这等秘技，全无防范，所以苏沉轻而易举的就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在撒谎！
没有逼问汤灵谎言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左右不过是那些事，所以苏沉只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其实就算汤灵没撒谎，苏沉也会拒绝。
学霸之路，本就是孤独而寂寞的，长袖善舞不是做事应有的态度。
离了汤灵，苏沉自回学舍。
就在他走远后不久，汤灵的身形在此显现。
这一次，他的身边多了两个人。
白倚虹和一个剑眉男子。
他叫白欧。
雷灵白欧。
“堂兄，这个小子不上当，我们怎么办？”白倚虹恨恨道。
白倚虹虽然是神风岭常家的人，但他父亲却实实在在是雷灵白家子弟。只不过因为某个原因，白倚虹从出生起就跟随母亲，在常家长大，与白家到没什么接触。也是入了学之后，才和白鸥搭上些关系。
不过神风岭常家比白家要大上许多，他外公更是对白家一肚子火，不许他与白家往来，因此也一直没建立什么交情。
没想到苏沉的事，到让他们走到了一块。
为了报仇，白倚虹早把外公的嘱咐丢到一边。
雷灵白欧是当初三山郡考的前十，虽然名次仅在第九，却是实打实杀出来的，论真正实力，绝对比苏沉这个投机取巧的强得多。
所以白倚虹也一直等着苏沉出来好教训他。
哪想到这么长时间他一共就出来一次，还是他被关禁闭的那天，在那之后就又是一直窝在院里没出来。
这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苏沉愣是一天都没出过潜龙院，却是把等他的人等得急不可耐，这才费尽心机找了汤灵来，想把他骗出去。
没想到苏沉压根就不给汤灵面子，诱饵虽然撒下，奈何鱼儿就是不上钩。
一想到这，白倚虹就恨得牙痒痒。
白欧到是镇定许多：“不上当，可能是因为真得很忙抽不开身，也可能是因为他看破了汤灵的谎言。早在三山郡考的时候，这个人就凭借种种手段来打败对手，就连金灵儿都为他所败。虽然实力不济，脑子到是不可小觎。要说他发现问题，我也不会奇怪。”
“那我怎么办？要是让会长知道，我可就惨了。”汤灵大惊。
他身为飞雪会成员，却帮助血脉贵族坑害同为无血脉者的学员，本来就是犯了大忌。
只能说利欲熏心，白家给的好处实在太多，让他早忘记什么叫原则，什么叫底线。
而现在一听到事情可能败露，立时心中惶惶，开始后悔被白欧买通了。
白欧不屑地看了汤灵一眼，冷道：“知道又如何？一个飞雪会，真以为我们怕了他不成？说白了，潜龙院之所以允许他飞雪会存在，也不过是用来向外界彰显我血脉贵族的大度的。真要敢蹬鼻子上脸，一样要他好看。”
汤灵急道：“飞雪会自然不可能对血脉贵族如何，但会长要处置我，我还是会很麻烦的。”
“那就别让他知道不就行了？想想办法，把苏沉引出来解决掉，则万事皆休。”白欧阴恻恻道。
“问题是他根本就不肯出来啊。这个混蛋不知从哪弄来的贡献点和源石，就没见他为资源发愁过，所以入学半年，一次贡献任务都没做过，竟然也过得滋润。”汤灵苦恼道。
“还不是因为他那二级种子的身份，本身就能得到一百点贡献和一个九级折扣权限。再加上他不怎么去那些需要消耗贡献的地方，自然是不缺贡献点了。”白倚虹道。
“不过他要想保住自己二等种子学员的身份，就必须参加年终的考核。否则就算他逃得了这次，他将来也会因为没有贡献点而寸步难行。”汤灵眼前一亮道。
“这么说，还得等他到年终？”白倚虹有些不甘心。
“若他一直龟缩不出，怕也只能如此了。”白欧沉声道：“这样也好，先集中精力解决另一个。那个叫云豹的小子怎么样了？”
“和他相反，简直就是个天生的野人，就没见他在学院里好好呆过，一天到晚跑出去猎杀凶兽，想找他人都难。”
“妈的，一个乌龟，一个野人，怎么要对付的目标都他娘的这么难缠。”白欧也有些气急败坏起来。

第二十四章 解题
苏沉不知道白家的人已经找到了他，就算知道了也未必在乎。
他现在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对源符光能阵的学习上。
学习的时光是痛苦的，学习的时光是快乐的。
学习的时光是漫长的，学习的时光是短暂的。
在石开荒的教导下，苏沉对源力符印的理解正在飞速提升着。
有一个导师指点自己就是好，许多公开课上不会讲的东西，导师会给你讲；许多课上一时没听明白的内容，导师会为帮你反复理解；甚至于连日常修炼都有导师为你指点，帮你切磋——源能塔中的源力可比学舍练功房充沛多了，虽然苏沉未必稀罕这个。
石开荒从来没有教过他任何成型的源技，心法，但是他却把自己一生对源能的理解毫无保留的教给了苏沉，为苏沉的源能修行推开了一扇大门，使他真正迈入了属于源能的世界。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苏沉才真正知道自己以前对源能的学习有多么浅薄。
源能修行的境界共有七层，分别是引气，沸血，开阳，摇光，燃灵，化意和皇极。
这七重境界并非随意划分，而是人族在数万年发展过程中逐步积累出来的。
引气境要开丹海，沸血境要点心灯，开阳境要开明府，这还是简单的。到了开阳之上，更有莲台七重，神宫八座，开辟阴阳，接引天坛等诸多玄奥。
每一步都有无尽玄妙，是对人的一次重大造化，是对人的一次本源上的改造。
数万年来，人族都是借助血脉的力量来做到这点，没有足够的外力，每一步的提升都是千难万难。
而石开荒致力的就是在没有血脉之力的情况下，依然可以达到这样的层次，这样的境界。
相比之下，梅因布鲁克虽然也致力于脱离血脉的提升，但他致力的是对源能的外部运用，因此没有人族的七境之分，只有无比复杂的源能模型和从一到十，十个级别的奥术等级。
在梅因布鲁克这里，人的提升不重要，重要的是源技提升。
一个人如果能使用七级奥术，那就意味着他是个七级上古奥术师。反之，则不是。
在石开荒这里则恰恰相反，人的提升才是根本，源技不重要。
一个人只要到了对应的境界，就是对应的源士，至于有没有对应的源技，这不重要。
两人的目的相同，做法却截然相反。
不管是上古奥术还是现代源技，都有属于各自的复杂与博大精深，苏沉学得不亦乐乎。
今天苏沉正在学习，突然看到石开荒走进来。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脸上写满了烦躁。
这刻走进来后，坐在大阵的一角，看着那漫天的星斗，似在思索什么，想了半天，摇头叹息：“定军阴交，则气海难平，定军气海，则阴交乱象，这条路也走不通啊。”
说着将手中写满了符号印记的纸一扔，复又离去了。
苏沉知道，这是石开荒的开荒天源术再次出现了瓶颈。
开荒天源术，是石开荒在这五十年中，除源符光能阵外，另一个苦心钻研的法门，也就是完整的无血晋升沸血的法门。
万丈高楼平地起，要想让人族超脱血脉限制，不是研究一种功法一路升到底，而是一个境界一个境界的突破，一个境界一个境界的攻关。
石开荒的开荒天源术研究了这么多年，也的确解决了冲击沸血境的许多问题，距离成功也已不远，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就差了一层窗户纸的厚度。
然而修行之道，一纸之隔往往便如天堑。
越是到后面，越是那一步之差，就越是难以突破。
石开荒也是如此，明明开荒天源术已经解决了大部分的问题，偏偏到了最后的部分就无法解决。
石开荒想了无数办法，可是任何一种解决方案都有可能和他之前的做法相冲突，要想解决后面的方案，就必须把前面所做的一切推倒重来。可如果不推到，就会发现几乎所有的路都被自己之前的一系列作为给堵死了，从而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刚才的情况就是如此，石开荒应当是又找到了一种解决方案，但最终发现依然是限于两难处境而最终不得不舍弃。
看到石开荒出去，苏沉走过去将那张纸拾了起来。
“原来这次是换了定军印吗？”苏沉已然明白过来。
定军引是源力符印的一种，主源能稳定性。
源士要想在无血脉前提下冲击沸血境，就只有一个办法——加强体内源能的运行。
所以无血脉冲击沸血境的思路基本就是，先想办法加强自身体内的源能强度，达到相当于拥有血统之力的效果，然后再想办法控制源能为己所用。
增强与控制，两样都不是容易的事。
要在原本就已经巅峰的基础上进一步增强源能的力量，就要借助种种手段，或者使源能狂暴，或者使源能压缩，不一而足，但每一种都需要大量的源力符印结合才能做到。
而要控制这样的力量，无疑就需要更多的手段。
就好像苏沉的爆裂火鸟一样，只有先提升源能模型的强度，才能注入更多的源能，从而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有所不同的是，爆裂火鸟的增强仅限于源能模型，也就是这个术法本身。
突破沸血境却是对人自身的强化与改造，涉及到的层面更复杂，难度也更大。
负责稳定源能的源力符印有很多，定军印是其中一种，它的存在对源能控制有着极大的意义。
但这个符印用在哪里却成了石开荒的心结。
用在阴交位，就会导致气海源能狂暴难平，用在气海位，则会使阴交呈现乱象。
而且由于石开荒先前一连串的布置缘故，导致无法同时使用两枚定军印，所以石开荒在反复测试后，最终只能承认失败，要么继续寻找新的方法，或者新的稳定符印。
这刻苏沉看着石开荒勾画出来的源能运行图，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间竟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苏沉觉得奇怪，不明白这熟悉感从何而来，想了半天突然醒悟，原来石开荒勾勒出的这个源能运行图竟然与自己爆裂火鸟的源力模型图有几分相识之处。
虽然是两种不同的存在，但是它们在解题思路上却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性。
双方都选择了源能压缩的做法，爆裂火鸟是通过压缩模块来增强源能，开荒天源术则通过大量的源力符印来做到这点。
在稳定压缩的同时，又分阶段一点一点的控制其运行，疏导畅通，直至最后的成形。
唯一不同的是，在最后的处理方式上有些许变化。
正是这变化，让爆裂火鸟成功了，开荒天源术则依然未成。
看到这点，苏沉心中陡然升起一丝希望之光。
能不能借助布鲁克公式中的源能运行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下一刻，他已陷入了全身心的运算之中。

第二十五章 专注
石开荒回来时，看到苏沉正趴在地上，身前铺着一张大大的纸，上面已写满了各种公式，符号。
石开荒走过去看了看，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苏沉埋头漫天飞的符号和算式中，一时还没回过神，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导师回来了，很不情愿的将注意力拉回到现世，回答：
“布鲁克公式，用来计算源力模型间的组合的，就象您的源符光能阵一样，它可以用来计算源能的外部组合与变化。”
在苏沉给出答案的时候，他的心情其实是颇有些小自得的。
那个时候，他幻想的是石开荒看到布鲁克公式，惊为天人，然后如获至宝，再借助于布鲁克公式，完成整个开荒天源术的推算，最终成就他人生路上的一座里程碑。
但是他错了。
想象很美好，而现实却很残酷。
石开荒的眼珠子渐渐瞪了起来：“源力模型？你研究那个干什么？”
“我觉得这中间的一些思路值得借鉴，也许可以用它来解决开荒天源术上的一些问题……”
“放屁！”石开荒粗暴的吼声给了苏沉当头一闷棍，把他惊得呆了。
“第一天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人体内自有宝藏，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它开发出来。奥族的那些玩意，假天地之力以施法，对自身修为没半点好处，根本就是错误的。它们有什么思路好借鉴的？分心于此只会让你走上错误的道路！”
“可是这公式真的非常了不起，导师你应该看看，就是因为这个公式才让我发明了爆裂火鸟和风青网。”
“错误的道路之所以吸引人就在于它有时也会给你一些甜头！”石开荒不客气的讽刺道：“已经被时代淘汰的东西，有什么捡起来的必要？别在浪费时间在这方面了。还有，开荒天源术不是现在的你能研究的，不要好高骛远，现在你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是，导师。”苏沉无奈站起身，将身前的白纸收起。
看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石开荒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说重了，叹口气道：“你也别怪我管你紧。你还年轻，一切都是刚刚开始，一旦走错了路，对你将来影响很大。要知道，人之一生，精力有限。唯有把有限的精力集中在一起，才能做成事。专注！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你是个聪明孩子，但你的问题就在于不够专注。你好像，还有在学习药剂学吧？”
苏沉尴尬点头。
“药剂学不错，但是听我一句，放弃吧。你所走的，本就是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唯有把所有的精力都集中起来，才有希望成就那么一点点。别再分心于上古奥术和药剂学了。”
“弟子明白了。”苏沉答道。
想了想，他说：“对了导师，再过段时间，就是一年生的期末评比了，导师你看我……”
“放弃吧。”石开荒无所谓的挥手：“没必要在那上面浪费时间。”
苏沉对这个答案已经不奇怪了。
“可是如果我不去，我的潜力种子资格就会被取消。”
“那就取消好了。以后你就住这里好了，青云楼不去也罢。”
“可是还有一些基本权限。”
“我会帮你解决的。你的仆人依旧可以带，基本权限我会用自己的贡献为你补上。”石开荒挥手不耐烦道：“做研究，就要懂得隐忍与低调。不懂坚忍者，注定无法成事。”
“是。”苏沉无奈回答。
……
“放弃期末评比？”
潜龙院的那间凉亭水榭里，王斗山发出不可理解的怪叫声：“为什么？”
“因为要专注啊。”把手放在后脑勺上，靠着亭柱，苏沉无奈的回答：“不光是这样，还要求我必须放弃源力模型的研究和药剂学。知道吗？当我尝试告诉他，我找到了问题的解决办法时，他的回答是你在浪费时间，以后你不要研究这个，这不属于你……听到这些我心都凉了。”
王斗山没心没肺的笑起来：“这可是你自己找的导师。”
“我没后悔。”苏沉摇头：“虽然有些失望，但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是的，苏沉很清楚。
虽然石开荒的决定让他很失望，但石开荒和苏成安他们是不同的。
石开荒是真真正正的关心他。
他不让苏沉研究源力模型和药剂学，是因为他认为这对苏沉未来的道路没有帮助。
他的固执，他的守旧或许局限了他的视野，但这不能成为他对不起苏沉的理由。
他对苏沉是关心的，他对苏沉的教导也是毫无保留的。
所以苏沉并不恨他，只是有些苦恼。
这苦恼无处诉说，也只能跟王斗山讲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王斗山问。
想了一会儿，苏沉回答：“老头子的说法有他的道理，不懂得专注的人，注定难有成就。但是过于专注一项，有时也会让自己变得狭隘，不懂得旁征博引，难有进步。他收我为弟子时不是就说过，我有自己的想法吗？他说得没错，我认为人族对源能的追求应当懂得利用各种手段，所以我觉得我应该有选择的听从他的意见。”
“说得没错，我看也是。”王斗山拍手笑道：“那个什么源力模型和药剂学你就放弃吧，但是期末评比可不能放弃。”
苏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期末评比我可以放弃，但是源力模型和药剂学不能。”
虽然石开荒坚决反对，但是苏沉却相信，奥族在源能上的理解，应该可以为解决开荒天源术的问题提供帮助。
“啊？”王斗山叫了起来：“那怎么行？我还指望着期末评比上咱俩好好大显身手呢。再说了，你是三山郡考第五名进来，多少人都盯着你。你要是放弃了，肯定会有不少认觉得你是因为害怕而放弃了。当初你能入前十，有一定的取巧成分，不服气的一大把。现在正需要为自己正名，哪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苏沉摇头：“导师说得对，做研究，就要懂得隐忍与低调，不懂坚忍者，注定无法成事。别人要笑话，要嘲讽，那就由他们去好了。连这点讥讽都承受不住，还做什么大事。再说现在放弃，或许会有一时的低谷，但我相信，我最终会迎来胜利与高潮。”

第二十六章 蛰伏
苏沉不参加这次期末评比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
白倚虹白欧等人固然是大失所望，其他人也有不少对此感到不满。
曾经在三山郡考上被苏沉击败的夜刃就声称，苏沉是胆小害怕了，不敢参加评比，否则他会好好收拾苏沉，以雪当初战败之辱。
另一名被他败过的寒怅甘尔勒同样表示要狠狠教训苏沉一番。
不过这两人的言论都被王斗山和金灵儿无情的鄙视了。
金灵儿自三山郡考之后，和苏沉就一直关系不错，相互之间也常有走动。在得知苏沉不参加期末评比后，金灵儿甚至亲自去找他，问他原因。知道了苏沉的理由后，终究也无言叹息。
至于潘浩等人，因为被苏沉捏住了把柄，最终什么也不能说，只能默默忍耐。
相比之下，姬寒燕的做法要简单得多——她直接找上门，和苏沉打了一场。
用她的话说，既然期末评比不能和他过招，那就私下比划一场。
苏沉迫于无奈，只能上竞技场和姬寒燕过一次手。
惨败！
不奇怪，姬寒燕的实力比之三山郡考时又提升了许多，过去的这一年，她一直在苦修。
至于苏沉，除了刚开始的三个月研究了个新源技外，剩下的时间就是研究，学习，学习，研究，能赢才怪。
现代源技重体验，这不是说说的。
尽管如此，苏沉依然不改初衷。
正如石开荒说过的那样。
在你成功之前，你是废物。
在你成功之后，你是巨人。
不去管别人怎么想，苏沉依然埋头于自己的学习与研究。
石开荒不许他钻研源能，他就利用课余的时间去研究。
运用布鲁克公式推演后续变化，弥补开荒天源术，看似简单，内中涉及的东西却无比复杂，否则也不可能困扰石开荒这许久。
源力符印已经够复杂了，源力模型同样复杂。当两者结合起来时，各种运用法门繁杂得仿佛天上繁星，让苏沉在运算时有一种大脑要爆炸的感觉。
尽管如此，苏沉却乐在其中。
他不辞辛苦的运算着，寻找着解决问题的最后方案，对开荒天源术和源能的运行也越来越了解，也越来越深刻……
……
期末评比终于到了。
采用的是擂台赛形式。
所有的学员根据当初考进来的名次进行排名，优胜劣汰，直至决出前二百人，登入化龙分榜。
由于人数众多的缘故，期末评比进行了整整十天。
这也是每一年，潜龙院的学生最热闹的时候。
台上的学员固然在努力拼搏，台下的学员亦认真观战，交头接耳，点评表现，粪土英豪，意气风发。更有甚者甚至在台下开起了赌局，赌眼力，赌实力，亦赌财力。
然而所有的这一切，都与苏沉无缘。
他只是默默往来于课堂与源能塔之间——他已经正式从青云楼学舍搬入塔中，每天学习，研究，做好自己的事，任外面天翻地覆，都与自己无关。
这也使得他一直到期末评比后的第四天才知道结果。
姬寒燕依旧强势，她杀入化龙分榜前五，位列第四，不过据说姬寒燕本人对此极不满意。做惯了老大，很难接受还有几个人在自己上面。
但现实就是如此，潜龙院汇聚全国英才，每一个走出去都是本地赫赫有名的天才人物，而当他们聚在一起时，却最终要分一个强弱胜负出来。
不过相比之下，金灵儿更惨。
她的血统不适合擂台战——潜龙院不可能允许她先控制一人再上去战斗。
总算她这段时间实力也有所提升，控魂之术又有了几分增长，借助于这一手，堪堪杀进前二百名。
为此金灵儿委屈得要哭。
王斗山则获得了更好的名次，他的实力本来就不弱，前段时间又有进益，竟然在期末评比中一口气杀入了九十八名。
同样不落人后的是李青云和白离，这两人竟再一次进入前二百名，位列化龙榜，而且是一个第一百四十八名，一个第一百四十九名，依然是微弱差距。只不过这一次，却是白离占了上风，比李青云高出一线。
至于号称要给苏沉好看的夜刃和寒怅甘尔勒则根本连前二百都没进入——夜刃擅长的是夜战与隐匿偷袭，同样不擅长需要刚正面的擂台战。至于那位寒怅，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天才，一旦离开那曾经狭隘的天地，来到真正的大世界后，才意识到自己根本就是井底之蛙。打败苏沉只是笑谈，他连化龙榜都没资格进。
同样无缘化龙榜的还有林净轩。
林家弟子虽然进入了潜龙院，但在这竞争激烈的地方，要想真正拥有一席之地依然差距太远。
至于苏沉……没有参加的他当然什么都没有。
他被取消了二级潜力种子资格。
总算有石开荒在，潜力种子的资格虽然没了，那些在学院中的权限却保留了下来。
许多人因此而嘲笑他。
就连那位曾经一度重视苏沉的飞雪会会长也因此叹息。
原本对苏沉的拉拢彻底消失。
他不再是无血学员心中的骄傲，只是一个在潜龙院中昙花一现就迅速陨落的普通存在。
也许过不了多久，连普通都不再是。
随着第一个学年过去，新生变成了老生，学员与学员之间也有了名次，差距与阶层也逐渐出现。
上了化龙榜的是一个阶层，没上的是一个阶层，即使同在榜单上，不同的名次也代表着不同的阶层。
这些东西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入人心，并最终形成习惯，趋势，条例……
不过这一切都和苏沉无关。
埋头于学习之中，苏沉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源能学习中。
今天与往常一样，苏沉听完课后回源能塔。
来到塔前，却看到一个人正昏倒在门前。
苏沉上前细看，惊愕出声：“是你？”

第二十七章 云豹
醒来的时候，云豹在第一时间将身体弯曲，一个翻身躲到了床的一角，让阴影掩盖自己，同时手中已捏好一个源技，这时眼睛才看向四周。
一切进行的如此之快，以致于苏沉眼前一花，就看到刚才还昏迷床上的病人瞬间变成了蛰伏一角待机而动的猎豹。
苏沉也吃了一惊，不过他还是笑道：“你醒了？别担心，在我这儿没危险。”
少年看到是苏沉，警惕的眼神这才稍松。
精神放松下来的一刻，全身的疼痛再度席卷而来，痛的他闷哼出声。
苏沉已道：“你身上有三十二处伤，其中三处是致命伤，我好不容易帮你把伤口处理好，你这么一弄，又得重新来了。”
云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果然他身上满满都是包好的伤口，其中一些还在渗血。
“谢谢。”云豹沙哑着嗓子回答，他的咽喉被砍了一刀，说话时呼呼带风。
“谢就不用了，不想我的辛苦白费的话就躺回去。”
云豹乖乖的躺回床上。
“把这个喝了。”苏沉将早已准备好的药剂给他：“这个得醒着喝，喝下去后运行吸纳术，吸收药力，让药力发散全身……会有点热。”
云豹喝下。
只觉得一股沸腾的热流从体内升起，走遍全身，进入他的每一根经络，越来越热，到最后甚至烫得云豹想要放声大叫。
“快运行吸纳术，吸收药力！”苏沉已道。
云豹全力运行着，这才让那股热流稍稍缓解。
饶是如此，凶猛的药力依然冲击得云豹欲仙欲死。不过这小子性子也坚韧，竟是始终咬着牙不哼一声，只是在苏沉的指导下不断吸收着药效。
这种情况一致持续了一炷香时间，直到云豹长出一口气，身体不再颤抖，更不再滚烫，苏沉知道，云豹已经把所有的药力都吸收完了。
“现在怎么样？”苏沉问。
云豹检视了一下自己回答：“内伤差不多好了一半，到是外伤影响不大，有些地方甚至还加重了。”
“那就行。”苏沉很满意，云豹的内伤本来就很严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为难得，至于对外伤无效，他回答：“不奇怪，白石药剂本来就是针对内伤而存在的。”
“白石药剂？”云豹疑惑：“这是什么药？药效这么好，我怎么没听说过。”
苏沉一笑：“因为那本来就不是外面拥有的。”
停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我发明的。”
“你发明的？”云豹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
“恩……确切的说，是有人发明了一半，我接着完成了另一半。”苏沉道。
白石药剂的确切发明者应该算封大师，苏沉在杀了他后得到了他遗留的所有知识，其中就包括这种药剂的配方。
药剂最初不叫白石，也不是治疗内伤用的。
它本是一种源力沸腾药剂，使用后可以激发源力，使自己的源力在短时间内更加狂暴，从而使源技威力大增。
但这同样是一个失败作品，封大师只擅长调配药剂而不擅长源能控制，他发现狂暴的源力实在难以控制，所以其后不久就放弃了。
苏沉在得了笔记后意识到自己的源能掌控能力比封大师强得多，所以就想把这种药剂配出来，一方面锻炼自己的药剂学，一方面也好提升实力。
但是由于笔记上只有配方没有调配手法，所以苏沉失败了很多次。
在一次失败中，苏沉无意中发现，在制作源力沸腾药剂过程中产生的几种辅液里，有一种竟然对治疗内伤有奇效。
研究因此而出现方向上的偏差，最终苏沉没能制作出源力沸腾药剂，到是鼓捣出一种全新的内伤治疗药剂。
之所以叫它白石，其实就是白拾的意思，暗指这个药剂是苏沉自己白捡来的。
这个时候的苏沉，还把白石药剂的获得看成是一种无心插柳的运气，只有到很久以后，他才会明白，在研究的道路上，象这种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事，多到数不胜数。
当偶然多到一定程度时，也就成了必然。
白石药剂只是他第一个研究路上无意得来的成就，却绝不是最后一个。
“原来你的追求是成为药剂师，修行只是顺带。”云豹一脸的恍然大悟。
苏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我的追求是成为一个强大的源气士……药剂师才是顺带。”
“……”
能够以潜龙院二年生的身份，就发明一种全新的药剂，还只是顺带，对此云豹也感到无语了。
突然想起什么，云豹道：“你一直没问我，我是怎么受的伤……你已经知道了，对吗？”
“三十二处伤口，有七处附带有明显的雷霆能量造成的焦痕，甚至穿过伤口直入脏腑。虽然说掌握雷霆之力的人很多，但是如此有穿透力的却不多……是雷灵白欧吧？”
云豹露出你果然已经知道了的表情。
他低沉着声音说：“他们有六个人，如果只是白欧一个，我弄死他！”
“我相信。毕竟是六个人对付你一个，都让你跑掉了？”
云豹却摇头，他说：“我没跑。”
苏沉怔然，他看看云豹：“你和他们硬干了？”
云豹很认真的回答：“他们犯了一个大错误，就是不该在丛林里和我作战。”
苏沉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他：“你别跟我说一对六，你还伤他们的人。”
云豹回答：“我宰了两个，重伤一个。”
“……”
这次轮到苏沉哑然了。
……
聊过之后，苏沉终于确认，云豹是因为雷音刀招来的麻烦。
早在三山郡考后，苏沉就知道，雷灵白家就是白凡所在的家族，因为雷音刀就是他们的血脉源技，而白欧就是白凡的亲弟弟。
不过同是白家人，白凡和白欧在地位上有很大的差别。白凡虽然是大公子，地位却远远不如弟弟，他只是白镜台早年闯荡江湖时的风流产物。因为母亲是无血凡人，所以白凡的血脉层次要低许多，直到被苏沉杀死时都未觉醒过血脉。白镜台更未把他接入家中，只是一直将其放在外面，给一个朋友学习。
所以白凡虽是血脉贵族子弟，却是那种最不受待见的。
不受待见，血统也不高贵，再加上没和白镜台有过多久相处，所以白镜台其实对这个儿子并没有太大感情。
他之所以愤怒，要追杀苏沉云豹，说白了还是因为雷音刀的外传。
雷音刀和飞花手烟蛇步一样，都是血脉源技，具有无限的发展可能，重血脉而不重技法。但白镜台显然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即便是技法，也不能有丝毫外传！
有敢学白家秘技者，死！
这或许是最大的讽刺。
当苏沉立志要找出一条绕过血脉限制，让天下所有人都能修炼成长的道路时，那些传统的血脉贵族们，却连一点单纯的技法都不肯流出。

第二十八章 沉香阁
虽然用过药后好了许多，消耗了太多精力的云豹还是再次睡去。
云豹睡后，苏沉坐在那里静静地思考着。
思索良久后，他终于站起来，走到一边的试验台上，开始调试药剂。
他很快就调试出一瓶药剂来。
将药剂倒在手心，苏沉一点一点的往脸上涂抹。
随着药剂涂抹在脸上，身上，他的肤色渐渐变得黢黑。
接着苏沉又拿起一支笔，在自己的眉毛上画了几笔，让眉毛成倒八字，最后再给自己贴上假胡子，如此一来，苏沉就彻底大变样，任谁也认不出来了。
换上一身粗布衣衫，苏沉离开房间。
回到源符光能阵的大厅，苏沉看到石开荒正坐在阵中，头顶是无数的星光在闪动变化，那是石开荒正在运转阵法，运算周天，寻找那可能的突破之机。
苏沉出来后，星光便停止了转动。
石开荒睁开眼，看到苏沉现在的样子，也不奇怪，只是道：“要出去？”
“嗯。”苏沉点点头：“有些事要办。”
“需要我出手吗？”石开荒问。
虽然老头子一直没问，但是在这源能塔中发生的事，没有什么能瞒过他。
苏沉一笑：“我能解决的。”
石开荒深深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那也好，走上这条路的人，最终都要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依靠长辈的力量，终究不是解决之道。不过要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也要懂得借力。”
“是！”苏沉恭敬答应：“那弟子去了。”
石开荒点点头：“去吧。”
苏沉离塔。
就在他要出塔的时候，石开荒突然又喊了一声：
“苏沉！”
“弟子在！导师还有什么吩咐吗？”
石开荒说：“记住，要专注！”
“弟子明白！”苏沉正色答道。
出了塔，苏沉一路向院外走去。
此时天色已黑，但是潜龙院对面的商铺依然灯火通明。
每天都有大量的潜龙院学生在修炼之余会来到这里找乐子，院里没有的各种娱乐，院外都能找到。
这也为那些居心叵测的人提供了机会。
如果想盯住某一个学生，只需买通那些铺子里的人就可以。
他们会睁大眼睛盯住雇主要找的人，一旦发现，就立刻通报。
上一次苏沉出去，就是这么被人发现的。
但是这次，没人认出他来。
出了潜龙院后，苏沉直接向长盘城而去。
长盘城作为龙桑国都，自然不是临北城那等边境小城可比。
这座巨城仅面积就相当于二十个临北，近二十丈高的城墙巍峨壮观，全部由黑河流域的镇狱石砌成，上面更是刻满了大量的源禁图纹，形成一座巨大的周天源能阵。
蜿蜒的城墙就象是一条巨龙，将整座城市包卷起来，因而得名长盘。为此长盘城墙还有一个龙头和一个龙尾，头尾交接处，就是长盘城的北方主门，镇暴门。
顾名思义，镇压暴族！
自古天子守国门。
长盘城位于北疆极域，由此向北是金水河流域，龙桑人在那里建了一座要塞，流金要塞。过了流金要塞和金水河，就是哈维尔大草原。草原深处，正是那以原始，野蛮和凶恶著称的草原蛮族，暴族。
也就是说，一旦流金要塞失守，长盘城就会首当其冲担负起御敌于国门之外的任务。
苏沉从潜龙院而来，走的是南门。
相比北门的浩大威严，南门的防御要显得简单许多，就连城墙都低矮许多。
这是因为长盘城以南就是大片的人族领地，如果有一天，人族不小心丢了长盘城，那么将来打回来的时候，面对自己一方的防御措施自然是越弱越好。
因为是潜龙院学生的缘故，只是略经询问，苏沉就被放入城中。
即便是在夜晚，长盘城也相当热闹。街道上到处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以源石为燃烧的晶灯挂在商铺上到处都是，在临北城只有最大最豪华的铺子才会使用的灯具在这里竟然成了标配。
行走在明媚灯光下，苏沉的脚步越发匆匆。
又走了一段路，苏沉来到一家叫“沉香阁”的铺子前。
铺子还在经营，苏沉迈步进入。
一名小厮殷勤的过来招待：“先生里边请。小店主营各类珍稀药材，顺带也售卖一些高级的药剂。不知先生有什么需要？”
苏沉也不说话，只是将一块牌子递了过去。
那小厮看到牌子，立时一惊，道：“客人请稍等。”
自进了里屋回报。
片刻后出来，径直带着苏沉进去，就见大堂后面的建筑格局竟是相当复杂，七拐八绕的走了一段路后才来到一个小屋。
屋里早有人在等候，见到苏沉进来，挥手让小厮退下，这才躬身道：“李恕见过少爷！”
“起来吧。”苏沉道。
原来这沉香阁是李恕开办的。
确切的说，是自苏沉来潜龙院上学后，就授意李恕在长盘城里开店铺。
一来可以安置李恕，铭书和周宏他们三个，自己长期不出潜龙院，也总不能让他们在外面无所事事吧。二来也可以为苏沉赚些钱财。最重要的是可以处理他和永生殿堂的交易。永生殿堂每个月给他送一次材料，东西就是送到这儿。当然李恕等人是不知道他与永生殿堂的关系的，对夜魅等人只知道是苏沉的朋友。第三就是苏沉在学习炼制药剂的过程中，也会出成品。这些成品一部分会交给永生殿堂，作为弥补，也作为自己进度的证明，一部分则交给店铺售卖，反过来为自己赚取利润。
因为拥有源能之眼的缘故，苏沉的药剂成功率其实还是比较高的，所以一段时间经营下来，到也为他赚了些钱。虽然比不上当初发的财，却也胜在细水长流。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苏沉与沉香阁的关系一直都是保密的，所以这里就成了他对外联络的秘密据点。
这刻来到主位上坐下，苏沉问：“这些天有见到夜魅吗？”
李恕回答：“夜魅姑娘前几日刚来过，没见到少爷，还在抱怨呢。说少爷整天就知道在院里学习，也不出来。”
潜龙院可不比苏府，里面藏龙卧虎，强者一抓一大把。
夜魅的那点潜踪匿迹的本事在潜龙院不够用的，敢潜入就是找死，所以过去这一年多来，从来也没在院里现过身，就只能在这沉香阁里抱怨。
说起来，让夜魅做他的联络人，还是苏沉要求的。
正因此，苏沉到了长盘城，夜魅也就跟了过来。
但苏沉一入潜龙院就埋头学习，到是把这妹子直接丢到脑后。害得她连个可以一起玩的朋友都没有，抱怨都不是一两天了。
这刻苏沉听了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你去通知她，就说我要见她。”
“只是见她吗？”李恕是了解苏沉的。
“顺便谈笔买卖。”苏沉道。

第二十九章 刺杀
“你还知道来见我？”
沉香阁里，接到消息风风火火赶来的夜魅瞪着大眼看苏沉，看了半天才确认这的确是苏沉。
如今的她终于不再是每次摸到苏沉的身边来见他了，也揭下了那蒙面的黑纱。
一张清秀而发略显苍白的脸，大眼睛，尖下巴，翘鼻梁，标准的瓜子脸。不过放在这个时代，这种脸型并不讨好，所谓的狐媚子脸指的就是这类，却很符合苏沉的审美。
说来也有趣，当夜魅揭下面纱时，苏沉却带上了伪装。
苏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夜魅生气时的娇憨样：“瞧这话说的，弄得好像我欠你很多钱似的。”
“你以为你不欠我们很多钱吗？别忘了过去这一年我们给你提供了多少材料。”夜魅叉着腰气哼哼道。
“那不是我的欠账，是我的酬劳。”苏沉回答。
苏沉冷哼：“可你也答应过要尽快提升药剂师水准的。可是从你上次送来的药剂看，你的药剂师水准提升并不快。”夜魅不客气的回答。
“得了吧，这话你用来哄别人去。只是一年时间，我就做出了轻伤治疗药剂和坚韧药剂，这速度也能算慢？”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后，苏沉终于掌握了坚韧药剂，能过这一关，就意味着他成为正式药剂师，只是没有去考核罢了。
这份速度老实说已的确不慢。
夜魅哼了声：“但是比你之前的速度却慢了许多。”
这到是，苏沉在半年前就已开始了坚韧药剂的制作，却用了整整半年时间才突破这个槛。可以说苏沉的提升速度主要是来自最早期的那段时间，后面的速度反而放慢了。
如果是别人，用半年度过坚韧药剂这道槛或许正常，但永生殿堂在确认苏沉在这方面的确很有天赋后，就知道他用的时间有些长了。
这意味着后面的半年，他分心在了别的地方，导致了速度降低。
他们猜的也没错，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开荒天源术的缘故，苏沉不得不把原定的药剂师练习时间减少了整整一半。
永生殿堂就是敏锐的察觉到这点，所以才让夜魅催他。
材料和药剂等级分普通、难得、珍稀、传奇和神药，药剂师等级则对应材料等级，分入门、资深、卓越、大师和传说，同样有上下之分。
醒神药剂是珍稀级的药剂，所以正常情况下就需要卓越级的药剂师才能制作。如果是走专精路线，那么高等资深也能勉强制作。
尸灵花是传奇级的材料，用传奇级的材料制作珍稀级的药剂，实在是有些浪费，也就可以理解那位封大师为什么要坚决反对了。
苏沉用了一年时间正式入门药剂师，速度不慢，但是距离高等资深药剂师还差了一级半。
这一级半可不是再来个两年就能达到的，它需要大量的练习来提升自己，没有足够的时间是不行的，也就可以理解永生殿堂的迫切心情了。
苏沉喝了口茶，慢条斯理道：“我最近遇到个麻烦，被这麻烦耽误了一下，这不就过来找你们了么。解决了这个麻烦，我应该会有更多时间投入到药剂练习上。”
夜魅冷哼：“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苏沉，你少来这套。一码归一码，就算我们再急，也不会白为你做事的。”
“咦？变聪明了吗？”苏沉惊讶。
“那当然！”夜魅骄傲的抬下了下巴。不过下一句话就愣了底：“桑大人早知道你找我肯定没好事，八成就是有麻烦要我们解决，还好他预做提醒了。”
“……”苏沉亦是无语。
大概是自己也知道又说多说漏了，夜魅吐了下舌头，神情到是颇为可爱，然后才问：“喂，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啊？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我帮你啊。”
这话说得一下有人情味起来，苏沉听得也舒服多了，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有几个不开眼的小子想找我麻烦。”
“什么实力？”
“和我一样，引气低段。”
“那你自己不能对付？”
“他们人多。而且前几天还六打一对付我一个朋友，结果还被他跑了，自己死了两个，重伤一个。我估摸着经历过这么一次挫折后，他们下次再出手，只会找来更多更强的帮手。我可不希望自己成为他们总结经验后的牺牲品，如果可以，我更愿意进一步加强他们的失败经验，给他们上更多的课。”
“我可以找两个引气高段帮你。”
“不够。”苏沉摇头：“我需要至少三个引气高段和两个沸血境的好手。”
夜魅震惊：“你太看得起他们了吧？”
“血脉贵族，潜龙院的精英，不是一般的源士可以对抗的，除非永生殿堂认为自己的精英率比潜龙院还高，否则还是老老实实玩级别压制吧。”
夜魅没话说了。
潜龙院集合了全国的精英人才，同是引气境，潜龙院的引气绝对是最强的，哪怕一年生都不可小觎。
拿起传音手环，夜魅轻声说了几句，然后回道：“十倍基价，从目标身上获得的一切财物都归出手方。”
这一次的价钱比对付阴山军时高了不少，不过也算合理。
苏沉点头：“可以，但我要活的。”
夜魅又低声说了几句，回道：“十五倍的基价。”
抓活的杀人显然要难得多，对方直接提升价码。
苏沉点头：“可以。”
只要能达到目的，这点钱无所谓了。
和夜魅谈好正事后，两人又聊了会儿天后，夜魅终于告辞要走。
苏沉道：“对了，你住哪儿？”
“城南郊外。”
“那正好顺路，一起走。”
“好啊。”夜魅笑着答应。
出了沉香阁，两人一起往城外方向走去，一路说说笑笑。
出了城后，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眼看着到了岔路口，苏沉道：“好了，到这里就要分开了，咱们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
道过别，苏沉自离开夜魅向潜龙院而去，只是走了没多远，耳中却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这声音很低，若非苏沉当了三年多瞎子，听力惊人，还真未必能听见。
听声音方向，正是夜魅的方向。
“不好！”苏沉色变，转身就往回跑，烟蛇步运用到极致，快如疾风。
当他赶到时，就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正一掌打飞夜魅。
夜魅被抛飞空中，吐血不止，那黑衣人已倏然飞起，手中短剑直刺夜魅，出手又狠又急。
刷！
几道草叶飞射黑衣人，呼啸出凌厉风声，正是苏沉用飞花手及时掷出树叶阻止对方。
那黑衣人无奈，只能反手挥剑，瞬间连刺三剑，将三枚草叶全部刺中，精准无比。
下一刻，一只硕大的爆裂火鸟已扑腾而来。
苏沉心切救人，这一下全力出手，用的正是强化爆裂火鸟。
眼看强化爆裂火鸟就要吞噬那黑衣人，就在那时，黑衣人突然身形一闪，月光下幻化出一道奇特的光影，仿如消失在月光之中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虚无起来。
肥硕的火鸟轰然飞过，竟是穿过那黑衣人的身体消逝无踪。
苏沉被这一幕也惊得呆了，总算有他这一阻，夜魅已脱离危险，落地后急急退向苏沉。
两人联合一处，同时面对那黑衣人。
黑衣人似是也知道自己已失去机会，就在两人并肩的同时，深深地看了苏沉一眼。
明亮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愤怒。
然后黑衣人身形一闪，已向远处纵去，身法速度奇快，竟丝毫不在苏沉之下。
看到黑衣人被惊走，苏沉这才松口气。
回头看看夜魅，问：“怎么回事？”
夜魅惊魂初定：“我也不知道，你刚走不久，那个人就突然冒出来对我出手。”
“不知道？”听到这话，苏沉笑了。
夜魅被他笑得摸不着头脑，问：“你笑什么？”
苏沉回答：“身为刺客，却被人刺杀……到也算得上是一桩奇闻了。”
夜魅整张脸都黑了起来。

第三十章 红云坡（上）
说笑归说笑，苏沉心里，这件事恐怕不简单。
所以他问夜魅：“问你个事。”
“什么？”
“你的真实身份，不是什么亡国公主之类的吧？”
夜魅被他的问题弄得一蒙：“你胡说什么呢？”
“我不是在开玩笑。”苏沉正色道。
夜魅被他说得有点心慌，只好回道：“不是，我出身月族下层，身世卑微，怎么可能是什么亡国公主？”
夜魅是月族，苏沉早就知道。
月族天生擅长隐匿，在月光下行动敏捷，并能轻易隐入黑暗中，因此是天生的刺客。
“既然没有什么高贵身份，那找你麻烦的理由怕是只有一个了……”苏沉沉声道：“永生殿堂！”
夜魅也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身份暴露了？”
“嗯，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估计对方也不能确定，否则要做的应当是报官与跟踪，而不是直接出手。我看那人刚才出手的样子，不象是要杀你，倒象要捉你，可能就是要确认你身份的。你回去以后最好跟上面说一声，立刻换地方。”
“那你怎么办？”
“我没事，我易了容，对方应当认不出来。”
“好吧，你自己也多小心。”
又交代了几句后，苏沉直将夜魅送到永生殿堂的据点附近这才离开。
回到潜龙院，苏沉依然如常进入，就这么无惊无险的回到了学院中，那些负责监视苏沉的人，完全没想到苏沉已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去溜了一圈。
但就在苏沉进入潜龙院后，一个黑色的身影却在不远处显现，赫然正是先前偷袭的那名黑衣人。
看着苏沉进入院中，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竟然是潜龙院的学员？”
顺手将黑巾取下，露出一张皎洁如月的脸蛋，却是个肤白胜雪的姑娘，扯去黑衣后竟同样向潜龙院走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
第二天，苏沉一如平常般，白天上课，下午去图书馆看了会儿书，傍晚时在院内的一家铺子里吃过饭，这才施施然向院外走去。
他的速度不快，一路走来悠悠闲闲，偶尔见到相熟的同学还会停下来打招呼，随意说上几句，以致于那些负责监视他的人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看到苏沉出校，那些被买通的人已纷纷用各自的方式通知自己的主子。
这边苏沉已离院后自向东侧走去。
潜龙院东侧是落鹰山，山势险峻，内有凶禽猛兽无数，时常出来骚扰路人。
龙桑早年建国时原打算把落鹰山清理一遍，让原本凶险的落鹰山彻底安全。
潜龙院成立后，第一任院主认为需要为学员找一处历练之地，落鹰山内有猛兽，但不通兽族，孤悬人族之境，相对安全，正适合磨练学员之用，因此将清理落鹰山的计划搁置下来。
从那时起，落鹰山就成了龙桑国内一处特殊险地，转为潜龙院学员历练服务。潜龙院的学员可以自行进入落鹰山猎杀凶兽，磨练自己，规矩就是，不得结成七人以上小队，不得猎杀幼兽。若有死伤，自己负责。
修行是凶险之事，即便是学员也要做好承担风险的准备。
每年潜龙院都有自己的死亡指标，只要不超过指标，那就没有问题。
同样的情况，这也成了许多潜龙院学生解决恩怨之地。
有了仇恨，又无法在院内解决，那么落鹰山就是个好地方。进了里面，一决生死，死的一方说是被凶兽杀了就可以。
云豹就是在这里遭遇了白鸥等人的追杀。
这样的事，在往年也没少发生。
潜龙院管不来，也不想管——没有那个本事，就不要轻易进入凶险之地，进去了就得自己负责。反正只要不是在院内发生的事，就不是他们的责任——这是个有道德法制的世界，也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归根结底，它还是弱肉强食的世界。
苏沉一路向落鹰山走去，很快进了林子。
这里林深叶茂，树木高可参天。
由于天色渐晚，再加上树冠遮蔽天空，使得本就光线有限的林中越发幽暗深邃起来。
苏沉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林中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直至来到一处山坡前站定。
坡下立着一块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红云坡”。
来到坡下，苏沉找了块青石板躺下，就这么半眯起来。
没过多久，就听远方人声渐起，有一队人已向这边赶来。
听到声音，苏沉嘴角抿起微笑。
云豹说得没错，这是一群菜鸟。一路追赶，呼啸来去，连行踪都不知道隐瞒。如果是有经验的老手，很容易就可以从后方动静中查知问题，预做准备。
云豹就是这样发现有人追杀自己，预做埋伏，非但逃出生天，还反杀对手数人。
苏沉却是不需要如此，他为对方准备好的大礼早已妥当，就等对方上钩。
片刻后，人群已出现在苏沉眼前。
果然是白倚虹和白鸥，在他们身旁还跟了三名学员。
人数比预计得少，苏沉却没有因此就放松。在追杀云豹吃过亏后，对方没有进一步增加追击的力量，人数反而还减少了，要么对方是蠢到家了，要么就是这三个帮手实力不简单。
看对方的样子，苏沉更倾向于后者。
那是三个神情倔傲的年轻人，个个锦衣华服。
为首一人怀抱一把银色佩剑，看着苏沉冷笑道：“小白，这就是你要杀的那个苏沉？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竟然要劳动我们几个一起出手。”
白鸥陪着笑道：“回于师兄，他就是苏沉，我这也不也是以防万一嘛。”
旁边一名带刀年轻人笑道：“不怎么不是更好？早些解决，早些回去修炼，也省了浪费时间。”
说着已拔出刀道：“苏沉是吧？今天算你倒霉。记住小爷的名字，杀你者，潜龙院六年生，张重跃！”
说着一刀劈出，刀气凌厉，带出惊人杀意掠向前方。

第三十一章 红云坡（中）
这一刀斩出，刀光如匹练，在地面拉出一条长长的裂缝。
挥刀的人虽然是个年轻人，这一刀的气势却已有了几分沙场悍将特有的气魄，威严与钢劲雄风。
潜龙六年生，到底不是他们这般入学一年的人可比，每一个都受院中名师指点多年，就连落鹰山都进出过多次，实战经验也是相当了得。
只此一刀，便可见气象。
然而面对这一刀，苏沉却只是微笑着，一动不动。
就在刀光劈出的同时，他身后已闪现一人。
钢岩。
穿着厚重的溶金战甲，就象是从虚无中走出来一般，只是一步踏出，却已将苏沉整个挡在身后。
就象是一面巨大的门板把苏沉遮了个严实，钢岩左手一抬，一面源力凝结的盾牌已出现在手中。
铁山盾！
刷！
刀光劈斩在盾牌上。
这连山石都可劈碎的一刀，斩在铁山盾上，却只闪耀出一片华丽光芒。
大盾无恙，钢岩已对着张重跃大吼一声：“吼！”
声若巨钟！
同时钢岩左手高举铁山盾，右手持墨纹战刀，大步向张重跃冲去，厚重的脚步踏在地面上，让大地都为之颤抖，明明只是一个人在奔跑，却象是有千军万马在狂奔一般。
钢岩挥舞着战刀，冲向对手。
见到这种情况，张重跃也不惊慌，冷笑道：“找死！”
手中刀掠起一片雪色光华，已在瞬间斩出十三刀，刀气纵横，刀光如电，刀刀硬斩对手。
就见华光暴闪，彩光缤纷，钢岩挥舞着铁山盾疯狂咆哮着，竟然硬生生抗下了这十三记凶悍刀光，在凶猛刀势中欺近对手，一刀斩下。
他不象张重跃那样可以发出刀气攻击，他的战斗方式简单，朴实，但就是这朴实无华的一刀，却给予张重跃莫大的威胁感。
那一刻他心生警兆，挥刀格挡的同时，脚下已然飞退。
轰！
铿锵的金属交鸣声里，张重跃竟然的刀竟然被荡了开来，不过他身形如风，虽然未能格住这一刀，却还是飘飞退开，躲了过去。
被刚阳一刀逼退，张重跃显然有些下不来台，哼道：“小子，有两下子。好，小爷我就陪你玩玩。”
钢岩一裂嘴，正要再上，苏沉却叫道：“钢岩，退下，你不是他的对手。”
钢岩擅长硬战，作战风格就是横冲直撞，若是连逼退对手都做不到，那也不用混了。但逼退从来不代表就是胜利，论真实实力，他连苏沉都打不过，更不可能是六年老生的对手。刚才对方看似被钢岩一刀逼退，其实不过是因为未出全力的缘故。
这刻张重跃明显要认真起来，苏沉怎么肯让钢岩去碰。
张重跃听见，狞笑道：“跑得了吗？”
手中刀一摆，一抹刀光已再度掠向钢岩，刀势绵绵，同时左手拍出：“秋风细雨刀，浮沉黯灭手！”
苏沉摇头：“你的对手不是他。”
随着他的说话，一道刀光同样从斜刺里劈出，正与张重跃的刀对撞在一起，激荡出尖锐鸣音。
又一个人出现在苏沉身前。
阿伦。
见到连续有人出现，先前的于姓年轻人终于色变：“不对！”
他说着拔剑，猛地向身前空处斩去，剑光凝聚成一线，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力。
就见空地上陡然升起一片波澜，如云潮泛起，托举出那一线剑意，伴随着这云潮出现的，赫然还有四个人。
“不好！”另一名华服年轻人见状也叫了起来：“这小子有埋伏，我们上当了。”
“刘华，重跃，我们走！”于姓年轻人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对方既然有准备，那就来的人就不可能是庸手。虽然这于姓年轻人自负实力，却也不愿在这种情势下作战。
只是他想走，对方却要留。
被他一剑斩出身形的四人，已有人笑道：“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走呢，还是留下吧！”
说着一人化做一道火光飚射而出，瞬间拉近两人间的距离，大手抓向于姓年轻人的颈子。
烟火！
那年轻人也不回头，手中剑直接反撩，一点剑光指向对方手心，虽然只是一点剑光，却逼得烟火不得不撒手。
不过下一刻，烟火手中已连续爆出五个大火球轰向对手。
五火球连击！
“沸血境？”于姓年轻人色变尖叫，退得越发凌厉。
“不止一个哦。”一把苍老的声音响起。
铜鹿！
随着说话，就见两旁的大树骤然升出无数条根须，如千百触手般纷卷众人。
那于姓年轻人大惊，身形陡然拔高，就见那些根须也一起追上。于姓年轻人凌空急转，竟然做了个急速变向，朝另一头冲去。却见有一人已拦在身前，带着一脸青涩笑容：“不好意思，此路不通。”
青白。
第四道人影扑向白鸥。
夜魅。
曾经一起攻打阴山军的合作者们，在这刻终于又聚首了。
那于姓年轻人知道不好，厉啸一声道：“苏沉，我与你无冤无仇，你真要赶尽杀绝吗？”
苏沉漫声回应：“想要赶尽杀绝的，好像是你们吧？”
“放过我，我答应从此以后不再参与你和白家的事。”
苏沉笑眯眯回答：“我觉得还是现在拿下你，更加的让我省心。”
那于姓年轻人听的心中一寒，狠声道：“别以为有沸血境帮你，你就可以只手遮天了，血统贵族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银翼雕，开！”
呼啸声里，一只银色大雕的影像已出现在于姓年轻人的身上，升腾出一片雪色光潮。
“幻魔狼，开！”
“清风犼，开！”
刘华与张重跃也先后开启自己的血脉，三股雄浑已极的力量同时飚升而出。
“炽翼鹰翔！”
“幻魔拳！”
“风影千裂杀！”
在那一声声肆意嚣狂的吼声中，红云坡上飚扬起海浪般的云烟，席卷四面八方，与烟火的火焰，铜鹿的树奴对撞，激扬出最激烈壮观的场面。
就连白倚虹和白鸥也同时用出看家的本事。
雷灵血脉运转下，雷音阵阵，有如一个个爆雷在林中纷纷炸开。
所有人在这刻都用出了自己最强的手段，面对五个血脉贵族的爆发，就连铜鹿烟火两个沸血境都不得不认真对待。
唯有苏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鸥，看着他施展那肆意奔腾的雷音刀，双目中神光凝聚，已然看透表象，深入到他体内源能的流动……

第三十二章 红云坡（下）
雷灵白家的血统，来自空鸣雷灵。
空鸣雷灵在源荒大陆的传说中是掌管雷电的三十六兽之一，人称雷霆三十六部。
空鸣雷灵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的雷霆攻击具有强大的穿透性，据说空鸣雷爆之术修炼到高深处，可以直接将音雷送入人体内爆裂。
因此空鸣音雷的可怕不在于它的威力，而在于它的无孔不入。
白鸥疯狂挥动手中的铃音刀，不断催动刀上环佩，发出铿锵脆鸣，配合雷音刀与空鸣音雷爆，在战场上制造出一片强烈爆响，震得人头晕眼花。
他的空鸣音雷虽然距离入体爆裂的层次还差了远，却已可撼动精神，让人恶心难受，直欲呕吐。
和他交手的是夜魅，论实力，他们两人都是阴气境，夜魅无血，却是进入引气境多年的老牌源士，白鸥拥有血统，但入引气不过一年出头，修为上要差了些，所以堪堪战成平手。不过随着时间推移，白鸥血脉贵族的优势渐渐体现出来，夜魅就逐渐不支。
这刻白鸥又一记音雷炸至，夜魅虽然格挡住，却还是被震至飞退，关键余波冲击脑海，震得她一阵晕眩。
再按捺不住喊道：
“苏沉，你还在那儿看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苏沉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白鸥：“他的雷音刀，和我的有些不一样，我需要观察。你慢慢和他打，这一仗，我们不急。”
夜魅被他气结：“我快挡不住啦！”
苏沉也不废话，直接搓了一个火鸟出来，却不是打白鸥，而是对着旁边正和钢岩战在一起的白倚虹飞去。
白倚虹应该算是五人中实力最弱的一个，他的出身家族其实相当显赫，但本身却只好拈花惹草，不喜修炼，所以实力一般，连钢岩都能和他战到现在，真实实力可想而知。
这刻苏沉火鸟一出，就见那火焰之鸟飞冲白倚虹，只一下，就见轰的一下，白倚虹已被炸昏过去。
“去帮夜魅。”苏沉已道。
钢岩轰隆隆跑过去，巨大的身躯直接挡在夜魅身前，白鸥那一片雷灵音爆统统炸在他身上，这大个儿只是晕了一会儿，身上却是半点事没有。与此同时夜魅已趁势反袭，逼得白鸥不得不回刀自保。
以二对一，原本有些不稳的局势再次稳定下来。
另一边，烟火，铜鹿，阿伦与青白以四打三，竟然没能拿下那三人。
尤其是那于姓年轻人，手中银剑不断挥舞，荡漾出一片片雪色光华，那剑光看似清澈，却带着沁透人心的威力——真的是沁透人心啊，阿伦和青白不知不觉间就被几道剑气侵入体内，脸上一起现出惨淡白色，极不好看。
若不是还有烟火和铜鹿压阵，就凭他二人都压不住一个于姓年轻人。
即便如此，以四对三，又是两个沸血境，四人这方竟没能占到多大优势。
只能说潜龙院出来的精英就是不一样。
或许是先前的惊意消除，就连刚才还吓得要跑的刘华和张重跃也回过神来。
张重跃已笑道：“什么沸血境，我看也不过如此嘛。于真，我们一起做掉他们！”
“放屁！”那于姓年轻人原来叫于真，这刻气得大骂道：“没看见苏沉还没出手吗？对手还有余力，你杀个屁！”
说着转向苏沉：“苏沉，你也看见了，我们几个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要想杀了我们，你们也要付出代价！”
“我没说过要杀你们啊。”苏沉笑道：“我只是想把你们拿下来，好好研究研究。”
于真咬牙：“别逼我们鱼死网破！”
苏沉摇头：“破不了。你要是有那个本事，早就干了。你之所以求饶，不就是因为你也知道，你做不到吗？”
于真哑然。
他们现在以一敌三，力抗两大沸血两大引气，论实力表现的确远超常人。
可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注定失败的结局，充其量也就是给对手带来些麻烦而已。
至于反杀，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铜鹿已笑道：“和几个小辈打到这步，真是丢人。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说着他双手一抬，无尽的藤蔓缠绕而来，纷舞着向众人卷去。
同时烟火也长啸一声，同样打出一只火鸟。
这火鸟与苏沉的爆裂火鸟有所不同，更加的硕大，却也更加灵动，有鼻子有眼睛，双目有神，看对方时如有神智般，出现后先对空嘶啼一声，然后才飞向刘华。火翼舒展，漫天火焰狂舞的同时，钩嘴已在刘华身上连皮带肉的撕下一大块来，痛得刘华凄声长呼。
这是烟火的泣火鸢，他是沸血境，源能已经可以凝结实质，因此制造出来的火鸟都比苏沉的高一个档次，可以独立行动与攻击。
在连续攻击目标数次后，这只泣火鸢才砰然消散，看得苏沉眼热无比。
要是自己的爆裂火鸟能到这一步就好了，可惜那对源能的要求太高，修为不至很难做到。
烟火铜鹿同时发威下，三人再抵受不住。
刘华率先落败，接着是张重跃。
于真不愧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左支右突后，又坚持了一阵后才被拿下。
大量的藤蔓伸过来，纷纷扰扰的捆住三人，回头再看白鸥，也已在夜魅钢岩的联手下节节败退。
苏沉没兴趣再看白鸥的表现，一个火鸟终结了他的战斗。
至此，所有人全部成擒。
张重跃尤自不服，大喊道：“苏沉，喊人帮忙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和老子单打独斗。”
回应他的是钢岩凶狠的一脚。
刘华则道：“苏沉，你想清楚了？你已经得罪了白家和常家，现在还要再得罪于刘张三家吗？”
苏沉微笑：“我不在乎。”
笑话，当初拜师石开荒的时候，石开荒就说过，走他的路，那就是和天下血脉贵族作对。
将来有一天，研究成功之日，就是天下血脉贵族共伐他之时。
连这样的觉悟都已经有了，区区几家贵族又算得了什么？
反过来，这些人的存在，到是更加坚定了苏沉走自己的路的决心。
只有从根源上解决了这个问题，人族才能摆脱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统治，才能有属于自己的春天！
于真算是最会说话的，他看着苏沉，道：“我很抱歉之前答应白鸥来找你的麻烦。这是我们的错，如果你肯放过我们，我愿意从此化敌为友。我于家也愿意欠你一份人情。”
苏沉的回答是：“钢岩，喂他们闭源散，然后全部捆起来。”
“苏沉，你真要和我们作对到死吗？”白鸥大喊：“我们死了，你也别想好过。”
“我说过了，我不会杀你们……我只是需要有几个人配合一下我的实验。”苏沉笑眯眯回答：“实验结束后，我自然会放你们。但是现在，谁再聒噪，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这话，那几人终于不再啰嗦，只盼苏沉的实验能快些，他们也好早些摆脱。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
回去的路上，夜魅悄悄问：“实验结束后，你真会放他们？别看他们现在嘴上求饶，一旦有机会，肯定还会卷土重来。”
这时候你到头脑清晰了？
苏沉微笑回答：“如果在结束那些实验后，他们听到我的名字还不瑟瑟发抖，甚至还敢找我的麻烦……那就算我无能找死吧。”
“……”
“……”
“……”

第三十三章 朋友
一天的调养后，云豹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
这还多亏了苏沉的药，自己才能恢复得这么快。
无形中，云豹觉得自己又欠了苏沉一次。
第一次自然就是他给自己雷音刀的那次。
虽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白鸥等人的追杀，但云豹却没因此怪过苏沉，更不会说什么扯平之类的话。
他出身市井，当年也是无意中从垃圾堆里捡到一本吸纳术，然后开始了自己的修炼之路。
由于没有钱，没有门道，为了获得一门源技，他就要想尽办法。
哪怕只是最低等的源技，那些人都会卖上一个天价。为此，云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去拼，去杀，去争取胜利，用自己的胜利与鲜血去搏得那些大人物们的欢笑，以给自己一线机会。
从来没有一个人，会白送自己源技。
苏沉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因为这个原因被人追杀算什么？当初赢一本源技的代价可是死亡擂台的五场连胜。台上的哪一个人不是狠角色？又哪一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更何况苏沉也不是有意害自己。
所以他在受伤后第一件事就是跑过来找苏沉，不是为了疗伤——他根本不知道苏沉是药剂师，他只是想通知苏沉有危险。
却没想到因此被苏沉救治。
也正因此，在云豹心里，他已经欠了苏沉两次。
云豹不是一个擅于表达感情的人，他虽然感谢苏沉，却不知道该如何说。
好在他不知道怎么说，至少知道怎么做。
在经过一天的思索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有声音。
是苏沉的声音。
云豹开门，见到苏沉正和石开荒说话。
听到开门声，苏沉回头看了眼云豹，笑道：“你看起来好多了。”
云豹大步走过来：“我已经恢复好了，就先走了。”
苏沉呆了呆：“你只是大体恢复了些，但有些伤可能有隐患，你最好留在这儿让我继续给你看看。”
“不行，我还有急事要做。”云豹摇头。
“什么事？”
“我要去杀了白鸥，这样他就不能再找你的麻烦！”云豹很认真的说。
“白鸥？”苏沉愕然。
云豹用力点头：“你帮了我两次，我欠你的，就用解决他来还。”
苏沉听得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无奈伸出手，指指另一侧道：“那边有个小门，你去推门看看。”
云豹没明白苏沉这话什么意思，不过还是照他说的走过去，推开那扇门，就看到五个人正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其中一人正是白鸥。
云豹彻底傻了。
他回头看苏沉：“你是怎么把他们弄来的？”
苏沉回答：“用麻袋，一个个背，有点麻烦，但没办法。我总不能光明正大押五个人进学院。”
“……”
云豹彻底窘了。
苏沉笑了：“好吧，逗你玩的。我找了几个帮手，在落鹰山挖了个坑，他们就跳进去了。如果你想用他们来还人情的话，看来是没希望了。不过没关系，我并不介意这个，交个朋友就行。”
他对着云豹伸出手。
朋友？
云豹怔怔地看苏沉。
还真是个熟悉而陌生的词啊。
他慢慢的伸出手，却没有去抓苏沉手，只是悬在空中。
苏沉见了，一把抓住他的手，紧握道：“看来你不太习惯有朋友。”
云豹回答：“在苦街，朋友没有意义。”
“苦街？”
“我生活的一条街，充满了肮脏，臭水，婊子以及死亡的地方。”
“还好你现在离开了。”苏沉笑道：“潜龙院总比苦街好。”
没想到云豹却回答：“我到更希望自己还是在苦街。”
苏沉怔住。
随着云豹的讲述，苏沉终于明白了。
这其实就是一个乡下穷小子倚靠自己的努力考进大学院，却没有因此获得尊重，反而受尽冷眼的故事。
从小在苦街长大的云豹，既不擅长交朋友，也不懂礼貌，在学院喧闹之地，却生活的像一只孤狼。
那些血脉贵族不喜欢他，因为他没有礼貌，不会说话。
就连无血学员也不喜欢他，因为他总是保持高度的谨慎，轻易不相信任何人。
这使得他无法融入任何一个群体，在来到潜龙院的一年时间里，竟然没能交到一个朋友。
他没读过什么书，对他来说，导师们讲的课太复杂，他听不懂，却没有一个人能让他询问。
于是到后来，他便连课都不听了。
每天只是去落鹰山战斗。
潜龙院里不会有一个人比他在落鹰山的时间更长，他每日每夜的待在那里，与凶兽为伍，让鲜血与杀戮伴随己身。
但这只让他与潜龙院的学生更加的格格不入。
有人甚至因此说，要战斗的话，来潜龙院做什么？去从军好了。
这种冷言冷语传到他耳中，就更让他难过，也越发疏远。
明白了云豹的遭遇，苏沉道：“那些课，你都不懂，那又是怎么练的？”
“自己摸索，书上有图，而且我也学了一些字，就是认不全。”
“这都能让你练出来……”苏沉是彻底无语了。
当初唐真为他翻译上古奥术，为了不出错，每个字都要反复考证，确认无误才敢写上。
这小子到好，字都认不全就开始练。
关键还让他练成了。
果然奇迹永远都是存在的。
“我服你了。”苏沉摇头苦笑：“这么瞎搞，你竟然还能活蹦乱跳的在我面前。”
云豹倔强的嘴唇抿出一丝微笑。
那个时候，苏沉脑子里突然冒出个想法。
他说：“要不以后我来指点你的课业？”
“你？”云豹愕然。
“对，我。”苏沉回答：“以后有什么不明白，就来找我，怎么样？”
“那我就欠你更多了。”
苏沉被他的思维弄得无语了，苦笑道：“都说了是朋友，朋友之间，不用算得那么清楚。”
“你是说做朋友就可以只得到，不付出吗？”
“呃！那当然不是。但有些事不用分得那么清楚。我是说……”
“我知道。”云豹打断他：“我只是生活的地方苦些，不是野人……我在跟你开玩笑。”
他看着苏沉，微笑说道，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认真。

第三十四章 人体试验
从这天起，云豹就算是在源能塔住下了。
石开荒是个很开明的老头，毕竟他追求人族崛起，在修行上没有任何敝帚自珍的想法，所以虽不收云豹为弟子，但云豹出入源能塔，要学些什么，他也不反对。
只是没有弟子名分，这源符光能阵就不会去特别教他，毕竟那是用来研究源力符印的工具，反倒是现成的源技，云豹可以随便学。这就好比授人以鱼和授人以渔的区别，苏沉是弟子，因此学的是渔猎之技，云豹是客人，鱼猎之技不教，鱼到是可以随便吃的。
这也就是石开荒了，换一个导师，正式弟子不教源技，反倒不是弟子的可以随便学现成源技，简直就是本末倒置。
偏偏无论石开荒还是苏沉都把这看成天经地义的事，若没有一颗胸罗天下的心，又如何成就那无尽的未来？
云豹这边是一下掉进了幸福的海洋，苏沉也同样是喜迎丰收。
对他来说，那些源器材料什么的统统不重要，所有的物质上的收益都可以取代，唯有那无尽的知识无可取代。
那么知识从哪里来？
自然就是无数次的实验与实践了。
五个纯正的血脉贵族子弟，简直就是五份价值异常珍贵的标本，从把他们带回来起，苏沉就在考虑要如何发挥他们的作用与价值了。
首先一个就是用来检验自己最近研究的开荒天源术。
石开荒对人体源力符印的变化了解甚深，但他有他的限制。
最简单一件事，他是摇光境，推演的却是引气升沸血的无血之法。
自己不是引气境，许多东西就很难身体力行，又没有源能之眼去观察，只能靠源符光能阵的推算，难免有缺漏。
如今有了这五个人，再加上苏沉的源能之眼，许多功夫就可以省下来，一定会让苏沉的运算进度大大加快。
其次就是研究这五人的血统，看看能否学习和利用，就象上次自己提取腾蛇血脉源质一样。
开荒天源术是修行层面上的无血突破，但是仅有修行突破肯定不好，还需要有配套的源技。
如果说开荒天源术是根茎，那么无血源技就是枝叶。
只有主干，没有枝叶显然也是不行的。
第三就是实验药剂学，检测各类药剂，提升自己的药剂水准，甚至研究一些新药剂，比如血脉返祖药剂。
如果石开荒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斥责荒谬。
你丫走的是血脉终结者的路线，那就好好走吧，还去研究血脉返祖药剂干什么？
这不是自己跟自己作对吗？
但苏沉显然不这么想。
有血也好，无血也罢，归根结底都是对源能利用方式的不同。
苏沉追求无血修行，为的是给全天下所有人修炼的机会，为的是给人族一个更高的基础，为的是拥有更多的力量对抗兽族，却不是为了消灭血脉者。
存在总有意义，有些力量，若是可以运用，那就不要轻言放弃。
在这种思维下，苏沉将五个实验对象谨慎的分好类别，然后开始了每天的实验。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先从五人身上各抽三管血，然后投入不同的材料或药剂试探其反应，这是在研究各类血脉源质的秘密。有时不够还得在加抽几管。
接着就是按照开荒天源术的行气需求凝结源力符印，一一打入各人体内，然后让他们听命运转源力，观察变化。
这叫理论结合实践。
源符光能阵是纯理论，有了实践才更加圆满。
第四就是研究新的血脉返祖药剂。
乌尔里克的血脉返祖药剂虽然有着无比巨大的副作用，但不可否认，他的总体思路没有错，也为血脉返祖之法找到了一线曙光。
为此白鸥五人每天都要喝大量的返祖药剂，趁着血脉激发的过程研究反应。
不用担心白鸥他们会步林业茂的后尘，因为在折腾过这么一岔后，苏沉还会反过来治疗他们。
既然可以有血脉返祖药剂，自然也可以有血脉禁锢药剂。
现行的血脉毒药有很多种，但也各自有各自的缺陷，不是效果不够，就是使用不够方便，又或者成本太高。
苏沉要研究血脉返祖药剂，却也要研究血脉毒药，毕竟他还没忘记，未来他最大的敌人就是血脉贵族。
血脉返祖药剂和血脉禁锢药剂互为矛盾，正好一并研究了。
最后就是苏沉每天还要用精神之眼和定神术反复刺激他们，再制作一些迷魂类药剂给他们喝。
这样做一是为了研究精神层面的变化，为将来构建精神类源技打基础，顺便练练迷魂类药剂的制作，二是为了给他们制造一些幻觉，控制他们的精神。为此还特别找金灵儿学了一套迷魂之术。代价就是被金灵儿敲了他两顿“天河居”的大餐，小姑娘甩开腮帮子狂吃海喝，吃得苏沉直肉疼。
影响精神的同时，苏沉也会制作精神恢复药剂给他们使用，这也是为了将来制作醒神药剂做准备。
当然，由于刚起步，肯定是失败居多了。
等苏沉的精神类药剂能熟练掌握时，估计这几人不被摧残成疯子就是运气。
总而言之，苏沉对他们的做法就是：没有毛病就制造毛病，制造出了毛病再解决毛病，解决还不用正常的法子，非得推陈出新，变着花样来。
只是这样一来，白鸥他们几个可就苦透了。
如此每天往复，当真是受尽折磨。
弄得有时候石开荒都看不下去了，询问：“非得如此吗？”
苏沉正色回答：“导师的顾虑我懂，请导师放心，我不会因此而迷失方向。只是有些事不得不做，有些人不得不处理。”
“你明白就好。”
石开荒并不是担心白鸥他们，既然他们想害自己的弟子，那死了都是活该，源荒世界终究是强者为王的世界，道理简单而扼要。
他只是担心苏沉因此陷入以人为靶的循环中，从此事事皆以人实验，最终毁坏心性，那就算研究出了成果，也失去了意义。就象以前也有人研究出过冲击沸血的手法，却最终敝帚自珍，只做渔利之用。
既然苏沉自己知道分寸，他也就放心了。
得了石开荒的默许，苏沉越发开心的玩起白鸥几个，各种实验轮番使上，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都要一一尝试，当真是不怕把人给玩坏。
今天苏沉还在快乐的做着实验，正在将一瓶调制好的药剂给张重跃灌下去，一边嘴里还道：“这是我新研究的白齿药剂，应该可以缓解你的症状。哦，是白齿，不是白痴，放心吧，你不会变成白痴的，当然就算你变成白痴了我也会努力再把你救回来……”
张重跃眼歪眼斜的看着他，也不言语。
他前几天在中了苏沉一个定神术后又被苏沉灌了一瓶失心药剂，当时就翻了白眼。
苏沉用了四种法子把他抢救回来，却还是产生了一些后遗症，现在动不动就歪嘴流口水，总算后果还不是太严重。
所以苏沉接下来就在研究怎么再把他治好。
反倒是张重跃对此已经不抱指望了，因为他很清楚，苏沉把他治好的目的也不过是把他再次玩废……
这刻刚把白齿药剂给他灌下，突然听到塔内传讯，却是有人求见苏沉。
来者自称是来自白家，于家等几个家族。

第三十五章 迷魂
待客大厅里，苏沉坐在上首，下方站着的是五名穿着下人服装的五名男子。
为首的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头，穿了身墨绿色管家服，自称叫于文，是于家的管事，另外四人则分别是常，白，张，刘四家管事。
五家管事一起来找苏沉，自然是为了他们主子的事。
白鸥找苏沉麻烦的事不是什么秘密，至少他们几个都是知道的。在白鸥等人失踪后，稍一打探就知道肯定和苏沉有关，所以这刻直接找上门来。
那白家管事已沉声道：“苏沉，废话少说，我们到这里来的目的你也清楚，现在立刻把人交出来，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后果自负！”
苏沉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只是看着茶壶飘动的那几片茶叶，慢条斯理地道：“你自己都说了废话少说，偏偏还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说些不着边际的话，又是什么意思？又或者你觉得我连你们的主子都敢抓，却会在你几句狠话面前颤抖？”
这话说得众人一起无语。
的确，苏沉连五家的少爷都抓了，那肯定就是不怕那后果的，这时候放话威胁真的没有意思。
只不过贵族大家，一向优越惯了，连带着下人们也是如此，跟人谈事情之前若不高高在上一番，显示一下血脉优越感，那简直是连话都不会说的。
所以被苏沉一句话呛回来之后，还是那常家管事陪着笑道：“是白管事急切了些，其实我们的意思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各家的少爷以前不懂事，得罪了苏公子。既然现在苏公子已教训过他们，是不是也该高抬贵手了？”
苏沉冷笑：“还是屁话。”
话是软了，可话里的意思依然是说要人就要人，没半点诚意。
五家管事见他软硬不吃，互相看看。
最终还是那张家管事道：“苏公子若肯放人，我张家愿出一千源石作为答谢。”
苏沉脸上的冰霜这才稍稍解冻：“终于有句人话了，却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人。”
这显然是指张家太小气。
五家管事一起心里冒火，却只能低着头忍受。
刘家管事道：“苏公子想要多少？”
苏沉看了他一眼，这才温声细语的说：“首先，我要声明一件事。那就是我从来没抓过什么五家的公子。这绑票勒索的事，我是不干的。不过呢，身为一院同学，关心友爱总是要的。既然我的同学失了踪，我自然有责任帮诸位把同学找回来，是不是？”
五人心中一起暗骂，这苏沉真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不过也难怪，这世上还是有法度，不管管不管的到，有些口实还是不要落下的为好。所以苏沉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人在他手中，只会以帮助寻找的名义来解决此事。
“第二，找人呢，也是件很麻烦的事，难免需要成本。五位同学都是引气境的精英，这一跑出去，也不知多远，找起来肯定要费些功夫，也难免需要些火耗。我看，就暂定为一人五万源石吧。”
“你说什么？”五人全都叫了起来。
五万源石，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常家管事已阴恻恻道：“苏公子，你还真是不怕得罪五大贵族啊。”
“常管事，你搞错了吧？”苏沉一脸惊讶：“我可没抓过你们家的公子。这钱，是用来帮你们找公子的。当然，你们也可以认为人就是在我这儿，那这导师的这座源能塔，欢迎诸位来搜查。”
五个人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石开荒的源能塔，几个下人来搜？
这真是死字不知道怎么写了。
强来是肯定不行了，那就只能谈。
奈何无论怎么说，苏沉就是咬定五万不松口，说是这些钱最终也是花在他们五个人身上的——这话到没假。做实验的花费是很大，这段时间苏沉各种实验一起做，花费巨大。
他当初在临北，发了两笔横财，转了有四十万源士左右。但在其后的日子里，包括给苏家的钱，自己的修炼，陆陆续续又花掉了十万左右，所以最终还有三十万。
就这三十万源石，任苏沉怎么紧着花，也已经去了一半了。
就这还是有永生殿堂在背后支持，每个月固定一笔材料供应，要不然就苏沉那点家底早没了。
所以苏沉也在变着法的捞钱，潘浩是这样，白鸥五人也是这样。
石开荒为什么没那么多实验？不仅仅是因为他没有源能之眼，也不仅仅是因为道德观的问题，更不仅仅是因为现代源技重体验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他没钱！
身为摇光境大佬，每天埋头研究，也不出去接个外快什么的，明明有着日进斗金的本事，却穷得跟狗一样。
谁叫他信奉专注呢。
赚钱是不专注的表现。
苏沉注定不是石开荒梦寐以求的那种学生，注定无法专注，所以他逮着一切机会捞钱。
想要人？可以，拿钱来。
对方凑钱的时间里，自己还可以拿人多做一些实验，可以说是不浪费一丝一毫的资源。
五家管事没办法，只能回去想办法凑钱。
五万源石虽然不少，但对五大贵族而言却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以下人的身份要弄出来却不容易，最重要的是，他们不敢告诉家族。
一旦让上头知道，雷霆震怒下，自己只怕也得倒霉。
当务之急还是先救出少爷，救出人后怎么都好说。
临走时，于管事意味深长道：“钱，我们会努力去凑，希望人不会有什么事。”
苏沉情真意切：“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我的五位同学，现在一定在某个地方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生活，甚至连修行都未必有影响。”
于是五人听得宽心许多，想这苏沉只要钱不要人，自家少爷在他那儿当不会太受罪。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
也就安心回去筹钱了。
目送众人离开，苏沉回到自己的实验室。
张重跃还躺在床上呢，看着他进来，双眼放出惊恐的颜色，只是一张嘴依旧是歪的，说不出话，只能发出“赫赫”的声响。
对着他一笑，苏沉道：“恭喜你，你的家人来找你了，他们现在正在筹钱，你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张重跃眼中露出狂喜的神色。
“竟然还知道高兴，看来我对你的精神刺激还不够。你要知道，这有可能只是一个幻觉，药物刺激下的又一场幻觉，它不是真的。你始终都在我的手中，没有被放出去。至于那些家人，他们不过是魔头，是用来取得你的信任，侵蚀你的神智的。所以你一定要坚定，坚定意志，保护自己，懂吗？”
苏沉轻声对他说着，拿起一瓶药剂，给他喝下去：“记住，一切都有可能是幻觉，但你对苏沉的记忆不是。那是你命中注定的克星，与他作对就是与命运作对。任何怂恿你对付苏沉的人，都是魔头……魔头……”
“魔头……魔头……”张重跃艰难的吐声，在喝下药剂的时刻，眼珠已开始泛起白光。
他再一次翻起了白眼，意识中却已翻腾起巨大的波涛……
“对，魔头……”苏沉悠悠说着，双目已泛起神光。

第三十六章 闯关（上）
转眼就是一月过去。
这段时间，五家管事来找过苏沉几次，都是希望都减少赎金，宽限时间。
对此苏沉的态度是时间可以宽限，钱是一个子都不能少——反正他不急。
今天苏沉正在用白鸥做实验。
一瓶血脉激发药剂下去，白鸥体内的血脉再度沸腾。
苏沉眼都不眨的看着白鸥体内的源能变化，同时不断模拟着。
突然苏沉身体一震，一股奇特的鸣音竟自他体内响起。
这鸣音在他体内发出奇特的脉动之律，给予人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感。
苏沉双眼中的神光消失，代之而起的却是兴奋的神采。
成功了！
他终于成功了！
就在刚才，他终于完成了对空鸣雷灵的血脉突破，成为继腾蛇血脉后又一个被他打破的血脉限制。
和腾蛇血脉不同，他这次的突破不是借助于源质药剂——空鸣雷灵是元素妖，不食草木血肉，只吸收雷电精华。
所以苏沉一时找不到类似的源质出处，却看破了它的运转法则，并成功模拟出来。
刚才的鸣动之声就是模拟出来的效果，虽然没什么杀伤力，却是白家音雷源技的基础，空鸣音雷爆的核心关键。掌握了这个，苏沉的雷音刀威力就能大增，突破到杂血极限。
白鸥虽然是血脉贵族，但由于血脉觉醒有限，他的实际战力现在也不过是杂血极限的标准，也就是说，苏沉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和白鸥一样了。
下一刻苏沉抬手虚劈，音雷炸现，轰的在白鸥耳边炸响。
白鸥精神再受冲击，眼白一翻昏了过去。
“不错！”苏沉大感满意。
这一记雷音刀虽然威力依旧不可能与爆裂火鸟比，但是胜在发招快捷迅速，又有精神冲击之效，连续施展下，威能不在爆裂火鸟之下。
也就是说，继爆裂火鸟，风青网之后，苏沉已经有了第三个堪比血脉之术的源技。
当然，只是堪比一般上品妖兽血脉的源技。
血脉源技是可以随着血脉觉醒的层次不断提升的，血脉品级出处同样决定着源技的高低。
师从石开荒之后，苏沉已经对这个世界的血脉力量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知道无论是白鸥还是姬寒燕，都远远不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真正力量。那些真正巅峰的血脉之力，实力强大到远超想象。
打破血脉限制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尽管如此，能够提升雷音刀也让苏沉足够高兴了。
“嗯，要是现在再去百炼堂，不知道结果如何。”苏沉自语。
实力提升，自然要感受一番，苏沉不由又想起了百炼堂。
何不再去那里试试自己的水平？
到了百炼堂，值守的依然是上次见到的那名瘦猴学员。
那人到还记得苏沉，见他过来，顿时热情了许多。
苏沉也没和他多话，直接去了第四扇门。
这大半年来，他虽然一直都在做研究，但是基础的修炼还是做的，真正一直放弃的是修为上的提升，至今仍是引气五重，五十二黄星，没有半点提升，但在战力上，掌握的源技更多了，也更熟练了。
进入第四扇门后，苏沉出现在一片荒漠上。
尚未站定，就见四只下品凶兽已朝着自己冲来。
这第四关，竟然是让苏沉同时对付四只凶兽。虽然明知是幻象，但是那凶猛的气势还是令人望而心惊。
如果是以前，苏沉同时面对四只下品凶兽，绝对会退避三舍，现在却不慌不忙。
手中刀挥动，瞬间斩出十四刀，刀光闪耀下，一片雷鸣音爆轰然爆发，形成巨大的气浪冲刷而出。一只冲在最前面的下品凶兽首当其冲，被气浪震至飞起，咆哮出震天吼叫。就连落在后面的三只凶兽都一起发出痛苦的哀号，那是雷鸣音爆造成的精神冲击让它们难以忍受——百炼堂制作的幻象当真惊人，就连精神冲击效果都能模拟出来。
四只凶兽在雷音刀的冲击下发出痛苦哀号。
只是这痛苦没有让它们畏惧，反而激发了它们的凶性，一起发出仰天的长嚎。
嘶吼声中，而是一起超着苏沉疯狂扑至，带着狂野彪悍的气息。
面对四兽连击，苏沉依旧稳立如山。
就在四兽及体的那一瞬间，苏沉突然大喝一声。
“吼！”
轰！
声吼如雷，竟然震得四兽身躯为之一滞。
与此同时，苏沉出刀。
伴随着这一刀的，是一道犀利光潮横空出现，划过四兽身躯，如切无物般。
当刀光歇止时，就看到四兽的身体这才缓缓分开，裂成两段，最终化成光点消失。
一刀四兽，这一记雷音刀的威力，竟是强悍如斯。
没有再出现新的怪物，苏沉直接回到了大殿。
出来一看，却只给了五十点贡献，这才想起百炼堂是按年限计算的。每个学生对应年限的门分别是二十五点和五十点贡献，只有通过更高学年的门才会得到额外的加成。
自己是二年生，通过的是第四扇门，属于分内之责，所以给予五十点贡献。如果是第二次闯关，还要扣除一半。
其实第四扇门他本打算在上学年结束前来闯一次，结果当时忙于实验，直接给忘了。
“好吧，看来不越级是没有加成的，那就再试试第五关吧。”苏沉笑道。
“你肯定能行。”那瘦猴笑道。
第五关出现的则是一只中品凶兽。
中品凶兽相当于引气高段，而且是货真价实不打折扣的高段。第五关就出中品凶兽，也就是说，在学院眼中，潜龙院的学生，哪怕是一般的三年生都要有相当于引气高段的实力。
这标准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苏沉以前也对付过中品凶兽，不过那时是和钢岩一起，全套装备。
百炼堂却是不需用任何外在手段的，没有源器，符咒，又是孤身一人，难度自然大增。
尽管如此，苏沉还是将对手打败。
打败这只凶兽，也就正式代表了苏沉已经拥有了超过一般引气高段的实力。
而这，才是一个潜龙院学生应有的实力——潜力院出来的学生，天生就比别人要高半级。
这次通过，他拿到了一百点贡献。
如果这一关是到了第三年再过，那就又只有二十五点贡献了。
完成第五关后，苏沉问那瘦猴学员，可有其他的二年生闯过第六关。
瘦猴翻阅了一下后回答：“有二十五个。”
已经有二十五人闯过第六关了吗？
果然人人都在进步，谁也小瞧不得啊。
“知道第六关的内容是什么吗？”苏沉问。
“一只下品，一只中品。”
苏沉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盘算了一下战术，觉得自己如果上来先用精神之眼和定神术定住中品，再用强化爆裂火鸟快速杀死那只下品，则经历一番苦战后当可获胜，便道：“那我也闯一下吧。”
瘦猴拍手笑道：“就知道你可以的。”
没想到刚一进去，苏沉就抓了瞎。
因为那只所谓的中品凶兽竟然是个暴族。

第三十七章 闯关（下）
出现在苏沉面前的是一个身形两米左右的高大猛汉。
他穿着一件破烂的兽皮，裸、露的上半身是壮硕的肌肉，上面布满了刀疤。光秃秃的脑袋上，一对惊人的獠牙突出嘴唇，让这个暴族看起来就象一头人形的野猪。
他的背上背着一把硕大的战斧，斧刃上坑坑洼洼满是缺口，缺丝毫不影响它的杀气。
在这名暴族的脚下还爬着一只黑色猎豹，应当就是那只下品凶兽了。
它就象是一只温顺的野猫，碧绿的双眼看着苏沉。
看到这一幕，苏沉从牙齿缝里蹦出两个字：“我干！”
暴族是一个原始彪悍的狂野种族，天赋强大的体魄，形体如野兽，有巨大的獠牙和高大粗壮的身体，性情凶残狂暴。
在传说中，暴族是野兽与人族杂交的后代，但实际并非如此。
暴族是一个独立的生命种族，他们有着自己的传承谱系。虽然和人类一样有四肢，直立行走，但这不过是生命发展出分工合作能力后的共性表现而已，有着同样表现的还包括奥族，羽族，玄族，绿族等等。
暴族的内部构造与人类有极大不同。他们有两颗心脏，即使毁掉一个，剩下一个也能存活。他们的生命力极为强悍，即便大脑受损，只要不是过度严重的伤，亦有复原的可能。
强悍的生命力是暴族区别于其他种族的最大特点，强大的力量和狂野的特性则让他们充满了攻击性。
暴族是弱肉强食的信仰者与贯彻者，他们曾是妖兽（原系生命）的仆役，为妖兽管理食群。一直到混乱纪发生的时代，暴族都是原系的忠实走狗。王斗山就曾说过，暴族是兽族的狗腿子，牧羊人，这一点并没有说错。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暴族也是最不受其他智族待见的。在大多数智族的心目中，如果兽族是第一敌人，那么暴族就是第二敌人。
提到其他智族，大家可能还会说一句，对方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提到暴族，那真是不分那个国家，不管有没有仇恨，都会一起先鄙视一番。
不同种族与国家对暴族的争议永远是恶与更恶的区别。
不过这一切都和苏沉的关联不大，对他来说，真正重要的是暴族的一个特性——坚韧意志。
暴族凶残蛮横也就罢了，反正现在都是模拟影像，问题是暴族的一大种族特性就是坚韧意志。
暴族有着极为强悍的对痛苦的忍耐力，他们的意志极为强大，某种意义上，坚韧意志是他们成就一切的基础。这些恐怖而残忍的家伙，就算是再重的伤都能继续战斗，先天性抵抗各类痛苦折磨。
当然这不是说他们对精神类冲击的抵抗能力就比别人强，但是强韧的意志的确对一些低级别的精神类源技有良好的抵御效果。
很遗憾，无论精神之眼还是定神术，都不是什么高层次的精神类源技，因此对暴族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当年永生殿堂给苏沉的精神之眼，上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该源技对暴族效果下降百分之九十。
效果下降百分之九十，你干脆就说无效得了。
当苏沉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个暴族时，就知道他原定的战术完蛋了。
定住大的先杀小的肯定不行了，但是战斗还得打。
那一刻，苏沉本能的将精神之眼打在了旁边的那只黑豹上。
黑豹在中了精神之眼后当即僵持在原地，与此同时，那暴族已取下背上的战斧，呼啸着冲过来，对准苏沉就是一斧砍去。
这时候苏沉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黑豹因为被定住而无法移动，暴族却先冲了过来，计划完全背离了苏沉涉及的方向，苏沉万般无奈下，只能横刀格挡，雷音刀劈出。
轰！
巨大的轰鸣声里，苏沉已被那强劲有力的战斧一击震退。
这是一个原态暴族，就是还没有经过源能圣殿洗礼过的暴族，对源能的运用程度还很低，大概和岩族差不多，但是强悍的蛮力却弥补了先天的不足，巨大的战斧舞动出破空的澜流，喧嚣出狂野气势。雷音刀冲刷在它身上，却只带出微不足道的一点伤势。
“嚎！”暴族虚象发出震荡天地的狂放吼叫，咆哮出碎云裂帛的雄浑气势，挥舞战斧继续冲上。
劈下！
危急时刻，苏沉身形连闪，烟蛇步再度奏功，竟然在空中连踏数步，凌空转向，躲过了这一击。
同时那黑豹已冲上，苏沉返手一记定神术打中黑豹，将那黑豹再次定住。
没想到就在黑豹受制的瞬间，黑豹口中吐出一道青色风刃，正劈向苏沉胸口。
该死，是伪装过的刃牙豹。
苏沉急得简直要大骂。
刃牙豹看似凶猛，却是典型的远程攻击的凶兽，倚靠不断的喷吐风刃战斗，它的冲击根本不足为奇。也就是说，即便苏沉不出手，那只黑豹也不会真正冲近。
这一暴一豹，竟是个天然的远攻近战的组合，而苏沉不知，却因此浪费了两次出手机会。
战术失误带来的后果是严重的，连续两次失去先手，暴族的战斧已汹涌扑至，正砍在苏沉胸口。
即便在那一刻及时补上了一个护罩，狂野的战斧还是砍在他身上。
罩碎，斧刃击在苏沉身上，荡漾出一片彩虹。
这是试炼之地的系统在计算苏沉因此受到的伤害，是否达到战败标准。
结果很快出来，判定苏沉为：
重伤！
苏沉只觉得身体一滞，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自己。
这是来自试炼之地的禁锢，用来给苏沉施压，模拟苏沉的重伤效果。
雪上加霜。
暴族战斧再一次劈下，苏沉努力闪避，重压下的身体反应迟滞，连烟蛇步都变得缓慢起来。苏沉不得不就地一个打滚躲开战斧，但是迎面而来的青牙刃却迅速切入了他的腿部，苏沉只觉得双腿一沉，竟无法移动。
他仍不放弃，就地打滚，却只看到一双粗壮大腿向他冲来。
战斧挥起，划向他的咽喉。
就在要掠过他咽喉的瞬间，苏沉突然身形一闪，竟然凭空消失。
白塔折跃！
这个早在两年前就获得的上古奥术，终于被苏沉熟练掌握。
原本被他视为最大底牌之一，却被一个暴族给生生逼了出来。
瞬移到暴族身后，苏沉双臂一展，身上已迸发出一股强烈能量。
就看到无数的白光凭空生成，形成一个个飞弹，轰然砸向那刃牙豹。
源能飞弹！
又一个上古奥术。
这一记上古奥术威力绝大，白光如潮，点亮整片天空，涌砸在刃牙豹上，一击将其炸成幻影彩光。
背后的暴族已挥舞着战斧再度袭来。
苏沉来不及转身。
所以直接前冲。
顶着重伤效果，全速猛冲，就如垂死者最后的冲锋。
战斧在脑后旋起一片斑驳彩光，带给苏沉强烈的压力。
是的，压力！
尽管只是模拟，苏沉却同样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因为他不想输！
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如果是在战场，那么苏沉就已经死了。
生死大事，当全力以赴。
不能因为是模拟就轻易放弃。
哪怕此时，此刻，苏沉已陷入极度困难的境地，他依然沉着，冷静。
全速奔跑，拖延时间。
战斧临头，只差一击！
就在战斧要再度劈下的时刻，苏沉突然回转身，扬手。
战斧与手臂碰撞在一起。
叮！
判定，手臂遭遇战斧攻击，废弃。
又一股力量出现，直接钳制住苏沉的右手，让他无法动作，甚至还有强烈的痛苦，影响他的神经。
苏沉却一咬牙，视痛苦于无物。
虽然手臂被废，但那一下阻挡却没有白费。
战斧因之受阻，更重要的是一片无形风网已随着那一挥手出现在苏沉身前。
暴族强悍的身躯冲过，空气中传出砰砰的断裂之声。
再看那暴族虚影的身上，已现出一条条的网状纹路。
判定，暴族受伤，速度受损。
暴族脚下一慢，战斧劈空划过，却终究只是擦着苏沉身体划过。
最危险的一击，终于躲过了。
苏沉厉啸一声跃起，用他唯一还能动的那只手施展出强化爆裂火鸟，砸向那暴族。
轰！
巨大的火鸟砸在暴族身上，将其一击砸飞。
苏沉攻击不停，双脚连环飞踢，竟踢出一波波光弧炸向前方。
以脚发刀！
犀利的雷音刀追打在那暴族身上，制造出更大的伤害，那暴族狂嚎着坠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沉这才松口气，可就在他刚刚站稳的一刻，那暴族突然翻身坐起，手中战斧对着苏沉劈出。
苏沉没想到会有此变，眼看再来不及躲避，只能将左手去挡。
砰！
战斧砍中苏沉左手，化光消失，苏沉的左手却受到一股强力压制，代表着他现在左手也废掉了。
那暴族已然跃起，狂嚎着对苏沉冲去。
真正的暴族在受到强化爆裂火鸟和雷音刀的连续攻击后还能存活吗？
苏沉有些怀疑，但此刻他所面对的暴族却强悍到根本无视他的攻击，而苏沉两只手臂却已废除，无法使用源技，根本无法再战。
就这么放弃了吗？
砍着冲过来的暴族，苏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喃喃道：“我也是锻过体的。”
头一低，他竟然狂叫着逆向冲击暴族，在瞬间拉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砰！
两人在那一刻撞在一起，暴族的手臂固然箍住了苏沉的脖子，虽然是幻化之物，其产生的力量却是真实存在的，勒得苏沉几乎要窒息，苏沉却完全不管不顾的一口咬在了暴族的脖子上，疯狂噬咬。
两人在那一刻疯狂的扑打在一起，在沙地上翻滚，撕咬。
用头顶，要脚蹬，再没了章法，什么招数都用了出来。
渐渐的，苏沉没了力气。
他再挣扎不动，无力的松开口，躺在地上，眼前一阵昏花。
终于，自己还是要输了吗？
可惜啊。
他在心里叹息。
已经这么努力了，结果还是输掉，果然自己还是大意了。
正想着，却看到那身边的暴族突然晃了晃，那要击下的一拳没有击下，反倒扑通倒下。
再不动作。
死了？
苏沉微微一愣。
似是在回应苏沉的疑惑，那暴族已化成白光消失。
耳边响起天籁般的提升：“获得胜利，通过关卡。”

第三十八章 初入梦世界（上）
出来的时候，苏沉是一瘸一拐，有气无力的。
他近乎虚脱的样子看得瘦猴都傻了。
来闯关的学员不少，闯成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的到是不多见。
哥们你得费多大的劲儿才通过这关啊？
苏沉却只是嘿嘿的笑。
那是竭尽全力而得到胜利后的喜悦。
是永不言弃的成功！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情况，都不放弃！
这就是苏沉，这就是自己！
当然，今天的一战，也让苏沉意识到了自己以前战斗中的许多问题。
事先对敌准备不足，有些想当然，过度自信导致应变不够等等。也让他警醒，以后对敌要更加的小心。
毕竟这里只是模拟场，如果是在真正的战场，那就算象刚才那样赢了，自己也成废人了。
这次过关让苏沉获得了一百五十点贡献，再加上先前的一百五十点贡献，就是三百点。
有了这三百点贡献，他终于可以做一件自己早就想做的事了——进入梦网。
从八级晋升到七级权限需要二百点贡献，提升过后，苏沉的身份牌就传来一个信息提示：检测权限目标为梦网登记弟子，是否需要激活印记？
苏沉回应激活，就感觉到身体中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动，就好像有什么热流在涌现而出。
但是苏沉用源能之眼去观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这灼热感只存在于自己的意识层面，就是说他的脑子在告诉他，他的身体正在发热，但事实是这件事并未发生。
接着苏沉感到这能量逐渐集中于自己的左手背，渐渐的竟形成了一个烟雾标记。
苏沉大感震惊。
和刚才一样，他的眼睛没有看到身体里任何能量的不正常流动，也没有看到任何特殊物质的聚集，却偏偏自己的手上却出现了对应的变化。
错非是他有源能之眼，还真不会发现这其中竟有如此玄奥。
这就是幻梦境生物的独特之处吗？
直接通过意识生成实质性的存在？
苏沉看着自己手背上那个奇特的印记，它看起来和那天钻进自己的身体里的小精灵有几分想象。
随着标记的形成，一股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却原来是出入梦网的方法。
原来只要集中意念于手背上的标记，苏沉就可以出入梦网。
不过出入梦网时，人会陷入沉睡，所以要先选择好安全地区。
知道了这点，苏沉直接回源能塔。
回到房间，苏沉躺下，按信息提示的，将精神集中于手背印记，渐渐地，那印记开始变化，不断转动着，最终成为一个漩涡。那漩涡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牵引着苏沉的精神进入。
那一刻，苏沉感到自己仿佛飘了起来。
他在漩涡中旋转，飞翔，就象是一只鸟儿在乌云中傲翔。
突然，他冲出云层，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
他看到自己正身处在一片五光十色的天空中，天空中是彩色的云团，斑驳出迷离的光彩，下方则是大片的青草地。
在青草地的远方，矗立着一座高大城堡。
城堡的最上方是一颗悬浮的白色光球，那光球徐徐转动，向四面八方散射着奇异的能量。
苏沉正看得惊异，却听一个声音响起：“喂，新来的。”
谁在说话？
苏沉四顾，却没看到一个人影。
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不高兴了，生气道：“你在往哪里看呢？我在这儿，这儿！”
循着声音往下望，苏沉看到一只蓝色蝴蝶正在上下翻飞，仔细看去，在那一对蓝色宽大翅膀的中间，赫然是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穿着一身淡蓝色紧身超短裙，光腿穿着一双淡蓝色的露脚趾短靴，右手中指上套着一朵蓝色妖姬花环。
短短的淡蓝色头发，一双尖尖的耳朵很是惹眼，眼睛很大，嘴巴却又很小。
模样煞是可爱。
“是你在跟我说话？”苏沉大感惊异。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生命。
“当然！”小姑娘气乎乎的叉起腰：“我是梦精灵露露，你的指引者。现在，跟我来吧。”
说着上下翻飞一圈后，向着那城堡飞去。
苏沉正要跟上去，却发现有些不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都飘在空中呢。
身在空中，他无法自如走路。
“嘿，等一下，我该怎么做？”苏沉对着梦精灵喊：“我没法行走。”
“那就飞过来啊！”梦精灵露露回答。
苏沉想回答自己不会飞，但转念想了想，集中意念往前方探去，然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摇摇晃晃的动起来了。
露露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她点头：“你学得很快。记住，这里是梦的世界。梦的世界，是心想事成的世界。”
虽然有些摇摇晃晃，苏沉还是飞起来了。
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身体，确切的说，是控制自己的意念，跟着梦精灵向城堡飞去。
直到飞得近了，苏沉才意识到，这座城堡当真是非常的庞大。
它看起来就象是一座充满了想象力的城市，到处都是高大的建筑与林立的高塔，街道是用彩虹做的，闪烁出瑰丽光辉，松鼠与猫拉着的车飞过天空，一座人形雕像对着飞来的他们弯腰行礼，一排排发光蜗牛被挂在石杆上充做路灯……
这光怪陆离的一切看得苏沉眼花缭乱，前面的梦精灵已经说道：
“你现在正在幻梦之主编织的幻梦世界，由于它连通着每一个拥有对应权限的人，因此也叫梦网。这座梦幻城堡是梦网的一个节点，编号124，你可以在这里行使你身为梦网成员的权限。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先为自己取个身份。”
“就叫……云蝠吧。”苏沉想起曾经的岁月：“对了，我在这里可以做什么？”
“好的云蝠，你的名字已经记下。以后你出入梦网，这就是你的身份。你的导师应该告诉过你，梦网主要是进行信息上的沟通与传递。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查询的知识或讯息，都可以在这里获得。不过所有的讯息都需要支付一定的报酬。当然你也可以出售讯息，获得报酬。按照规矩，幻梦之主将会从每笔交易中抽取百分之五。”
“那我该用什么支付？别告诉我是源石。”苏沉问。
既然是梦的世界，自然一切实质物质都没有意义。
“精神力！”梦精灵回答：“每个生命都拥有精神力量。运用自己的精神力量，你就可以凝结出这个。”
梦精灵的手一伸，一颗如水银般闪烁着晶莹光泽的水滴便出现在苏沉眼前。
“这是梦之水滴，也是梦网的通用货币，需要消耗自己的精神力量才能凝结出来。正常情况下，一个初级的引气境源士需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凝结一滴，和下品源石差不多。不过精神力量的高低与源士的修行层次并不成固定比例关系，一些修为低的源士也可以拥有较高的精神力量，那就不好说了。”
原来是这样，苏沉明白了。
梦之水滴说白了和源石一样，都是一种源士可以自己制造的特殊货币。
如果说源石储存的是源力，那么梦之水滴储存的就是精神力。
幻梦之主建立梦网的目的，可能就是为了收集梦之水滴，也就是精神力。
苏沉对幻梦境和幻梦之主的了解不多，但是听其名也可以想象，这应当是某个在精神方面具有强大能力的超级存在。别的不说，单是能够建立这样一个连通无数人梦境的网络，就可见其手段。
不过这些对苏沉来说都太遥远，他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了解这个地方，以及看看在这里能得到什么样的机会。
梦精灵露露带着他很快来到一座宽广大厅前。
一如这幻梦世界一贯的风格，整个大厅是迷离多彩的，到处都闪耀着缤纷的色彩。
在大厅中还有一些其他人，正站在大厅前方的一块屏幕前看着什么，但是每一个人的面目都是模糊的，看不清的。
这里是梦的世界，除非对方自己愿意显示，否则都可以隐藏真实面容。
梦精灵道：“这里就是梦幻城堡中的消息大厅。每天这里都会有大量的消息用于交易，其中一些是公开的，比如最上面的那些。”
苏沉看到，屏幕上正滚动出现一些消息。
“塔卡伦出现银翼妖皇踪迹。”
“黑暗瘟疫席卷不眠要塞。”
“永夜流光宣布，飞灵城完成重建。混沌之塔已向东境偏移，大都城发布战争警告。”
“英杰榜最新变化，楚山孤败风烛影于无止峰巅，晋身英杰榜三十七位。”
这些消息在大屏幕上滚动播放下面还有具体相关信息，皆可查阅，但是想要阅读具体信息就需要额外付费。
一条信息一个梦之水滴。
嫌贵的话也可以办理包月服务，一百个梦之水滴就可以得到整月的公告栏信息阅读权限，无限阅读。
“这里是公开讯息，要想查阅自己关心的消息，就可以去左边的房间里，会有专门的梦精灵接待你。只要把想要知道的消息告诉梦精灵，梦精灵就会告诉你该消息的价钱。当然，不是所有你想要知道的消息都有答案，如果那样的话，你也可以悬赏。”梦精灵露露继续解释道。
“那边右边的房间就是用来解答悬赏的了？”苏沉说。
“聪明！”梦精灵在空中飞出一圈弧线，仿如空中芭蕾一般转了一圈，然后才飞到苏沉面前说：“现在，我们去知识大厅。”
苏沉跟着梦精灵，很快又飞到一个宽广大厅里。
公共屏幕上同样有一些公开信息。
上面写着诸如：
“论十二种源力符印对铸莲台的特殊效果。”
“黑水魔骨的粉末效果与药液效果的区别。”
“明罗源禁的第四种构成方式。”
和消息大厅一样，这其中大部分的信息要点开就需要额外付费，但不同的是，这里的知识没有包月服务。每一条知识都需要单独付费，付费学习后，如果认为该知识有价值还可以给予评分。评分越高的知识，自然也就越好卖。
但也有一些知识，直接就是免费，并不需要额外付费，这就要看知识的发布者自身了。
“所有的源能知识也分悬赏与解答两类，只需要进入两侧房间即可。源能修行，药剂学，源禁学，上古奥术还有其他一些少数学科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梦网汇聚了全大陆的顶尖人才，所有的知识与消息都可以在这里交易。”梦精灵露露不无自豪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还有没有别的？”他问。
“当然。跟我来，我们去任务大厅。”梦精灵再次带着苏沉来到又一处地方。
同样宽广的大厅，这里的人数却比先前的更多出许多倍。
“这里就是梦网最最热闹的任务大厅了。我们都知道，源荒世界很大，许多时候我们要做一些事，经常要跑到很远的地方去。可是有了梦网的任务大厅就不同了。如果你想要得到某个地方的特殊产出，就可以在这里直接发布任务，请人为你去获得。”
“就象学院里的贡献任务？”苏沉嘟囔了一句。
潜龙院里也有任务厅，学院经常会发布一些任务给学员们做，用来赚取贡献。
“哦，那可不一样。学院里的任务通畅仅限于学院，梦网的任务却波及整个源荒世界。它的范围更广，任务更多，收益也更加丰厚。”
“也更加风险。”苏沉冷冷接了一句。
只是看了一下公告栏的任务，苏沉就看到了“去死亡峡谷寻找三株幽灵草”“击杀鬼坛古魔”等一连串的作死级任务。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小部分求取物品的任务外，这里大部分的任务都是击杀任务。
苏沉问：“为什么大多数任务都是杀人委托？”
梦精灵回答：“这还不简单，交易方便啊。”
任务大厅虽然可以无视距离发布任务，但如果是求取一些特殊草药，天南海北的距离依然有着货物运输不便的问题。
可是击杀委托就不一样了，只要将目标杀死，再用一种特殊源禁盘将死亡景象摄下，就可以通过印记直接传输入梦网，幻梦之主会鉴定所有上传影像的真假。一旦确认真实，便可视为委托完成，委托方再支付梦之水滴就可以了。如果不想要梦之水滴，也可以直接找当地的特殊机构兑换源石。
幻梦之主与主世界的许多大机构都有这类兑换服务，潜龙院就是其中之一。
也就是说，这个所谓的任务大厅，由于对实物传送限制太大的缘故，最终还是演变成了一个杀人委托大厅。
有无数的杀手，其实就是在这里接任务。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间大厅的旁边，还有一个专门的榜单，那是一个杀手榜，上面罗列着梦网杀手从上到下前一千位的排名战绩以及对应价格。

第三十九章 初入梦世界（下）
除了信息，知识与任务委托三所大厅外，梦幻城堡还有一些其他相关服务。
比如用于竞技的格斗大厅，可以让源士进行虚拟较量。
比如各种休闲娱乐，源士们在这里可以找到最好的服务，虽然全是虚拟的，带给人的感觉却是非常真实。源士们在经过白日的苦修后，来到这里醉生梦死一番，亦无不可。
梦世界中有不少的享乐措施，源士们在这里可以自由的娱乐。苏沉也感受了一番，坐在云銮殿里，看仿佛仙女般的歌舞表演，许多享乐，在现世根本就看不到。
这些来自视听层面的享受，真实还是虚假根本就不重要，因此在梦世界里被发展到极致。
可以说在梦世界里，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的。
某种意义上，享乐其实才是梦世界的主题，消息知识等功能反倒是次要的。
总而言之，这里虽然只是一个虚幻网络，这里能做的事还是不少的，跟随梦精灵一路走来，苏沉也是大开眼界。
“那么，这里可以修炼吗？”苏沉问。
“这里是梦世界，除了信息，无法产生任何实质上的变化。所以在这里修炼，不会对自身有任何实质提升。”露露回答。
苏沉思考了一会儿道：“那如果是不需要对身体产生影响的源技呢？比如上古奥术。”
梦精灵露露便捂嘴笑道：“果然是个聪明客人呢，难得有这么早就发现梦网隐藏价值的人。没错，梦网用来练习上古奥术可是非常不错的呦。有不少修习了上古奥术的源士，就喜欢在这里练习。不过呢……”
她的脸上露出促狭，狡诈和得意的神情。
“不过什么？”尽管明知道接下来可能是个套，苏沉还是不得不跳进去。
“不过在这里修炼上古奥术，同样要受制于源力的不足哦。”
苏沉惊讶：“这里不是通过想象创造的梦幻世界吗？怎么还会有源力不足的事？”
如果有源力不足这个限制，那么就算梦网之中可以修炼源技，也意义不大了。
“世界的创立需要规则，规则的存在依托现世。完全自由的世界是不存在的，即便是在梦幻的世界里，要想有秩序，亦必然有限制。这里拥有用于竞技的格斗大厅，如果源力无限，那么竞技岂不就失去了公平性可言。所以在幻梦之主编织的这个梦幻大世中，所有的源士也都有自己的源力限制，一切向真实靠拢。当然，既然是虚幻的世界，也应当有一些便利性。比如在格斗大厅中竞技，无论胜利还是失败的一方，如果消耗过度，又想打下一场，就可以提出申请，恢复源力。那么格斗大厅就会为他补充消耗的源力。当然，这是需要付费的。另外，受伤也是一样，如果受了很重的伤，又不想等待自然恢复，同样可以申请快速恢复。梦网会根据伤势的严重程度来收取不等的费用。”
“也就是说，故意限制源力，方便用来揽财？”苏沉有些明白了。
梦精灵捂嘴笑道：“不要说得这么直接嘛，格斗大厅和源技修炼场好歹本身都是免费的。要是没点收费的服务，梦网又如何维持。我们这么多的梦精灵又如何生活呢？”
苏沉无语：“好吧，那么恢复的费用如何计算？”
“每个梦之水滴可以恢复相当于十块下品源石的源力，怎么样？便宜吧？”
这到是便宜许多。
不过话说回来，要没有这等好处，谁又需要在这里补充源力？
这就相当于一份真钱换十份假钱。
尽管如此，对苏沉而言，这依然是个不错的地方，至少以后他修炼上古奥术就有了更合适的地方。
不过在这之前，苏沉首先得有梦之水滴。
“客人是从潜龙院登记的，如果想要梦之水滴而用不想花太多时间的话，可以用源石直接在潜龙院兑换。”梦精灵已提醒他道。
“不用，我还是想看看能不能自己赚点。”苏沉回答。
“客人想去哪个大厅？”
“就知识吧。”苏沉回答。
“知识？”梦精灵忍不住抿起了嘴唇。
知识大厅中交易的大多是高级知识，那些记录在书本上的知识可是不会在大厅中进行交易的。
可以说，知识大厅中的每一点知识都带有极大的独创性，是外间少见的。
当然，创新的知识未必都是高价值的，金丝纹蟹的第四种吃法，银线檀的肥料新选择也算创新，却没什么价值。
但即便是最没价值的知识，也不是一个引气级别的学员可以轻易理解的。
相比之下，在消息大厅里出卖一些信息才是这类新人获得梦之水滴的一条渠道，当然，价值就会低很多。
实在不行去委托大厅也可以，如果运气好或许能接到一两个简单的刺杀任务。
当然，作为接待员的礼貌，梦精灵没有说任何反对的话语。
她再次带着苏沉来到知识大厅。
苏沉来到大厅中的悬赏榜单处，上面挂着各类的问题。
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问题看得苏沉眼花缭乱。
有问妖兽的，有问修炼的，有问源禁的有问药剂的，还有问某个地方风土人情的，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有知道答案的源士可以回答，经过确认后就可以领取悬赏。
苏沉认真搜寻着，他很快看到一个题目。
“明轮印的替代选择有哪些？目前已知的四种不计在内，每解答出一种给予二十滴梦之水滴感谢。”
苏沉看了，问梦精灵：“我想解答这道题，该如何做？”
“记住问题的编号，去右边的房间解答，然后等待验证即可。你真的知道答案？要是胡乱回答，验证通不过可是会被倒扣的哦。”梦精灵露露有些好奇。
一个引气境的学员，竟然能够回答知识大厅中的问题，这可很少见啊。
“知道两种。”苏沉淡淡回答，已进入旁边小屋内。
两种？露露感到一阵晕眩。
竟然还知道两种？
当苏沉再度出来时，他的梦幻印记已经有了三十八滴梦之水滴的存款，还有两滴自然是上交的税款。
不过苏沉并没有就此结束，而是继续寻找着自己能够解答的问题进行答题。
他很快又找到几题，回答过后，身上已经有了近二百滴梦之水滴。
这让苏沉大感满意：“看来这里赚钱并不是很难。”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来钱最轻松的一次，虽然二百梦之水滴不多，但梦网到底也不是现世，可用的地方也不多。这二百梦之水滴，足够他兑换两千源石的源力来修炼上古奥术了。
露露则被苏沉弄得彻底无语。
梦网赚钱的确不算很难，却也得看人。
对于新人而言，他们在这里能发挥的空间不大，老老实实用精神力凝聚梦之水滴才是赚钱之道。梦网绝大多数的梦之水滴，其实都是通过新人产生的。
这个云蝠能一下赚到二百水滴，梦精灵看苏沉的眼色再不一般。
“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梦精灵兴奋问。
“还用问，当然是再把它花掉了。”
苏沉已去了左面的房间，写了几个问题挂上去。

第四十章 梦魇
睁开眼，苏沉发现天已经亮了。
一夜好梦！
在梦世界里，苏沉最终没能悬赏到自己寻找的答案。他所走的路，别人走得太少，他想要的答案，也只能靠自己追寻。
没有答案，苏沉就在梦世界里修炼了一番源技，恶补了一番前段时间落下的功课，主要是练习一下源能飞弹和白塔折跃。这两门上古奥术他早就掌握，却因为缺乏时间的缘故一直没能熟练。
如果早点将白塔折跃掌握纯熟，也许百炼堂第六关就不是那个结果了。
当然，已经发生的事不可回头，每一点教训都是宝贵经验。
一夜训练，让苏沉的上古奥术大有长进，对他来说，梦世界的确是个好地方，不仅是上古奥术可以在这里修炼，就是一些运算类的研究也可以放在这里进行，相当于为他增加了一倍的时间。
从这天起，苏沉白天上课，研练现代源技，晚上就进入梦网世界里练习上古奥术。
这样子又过了半个月，五家的管事终于凑齐了赎金。
二十五万源石送上，让苏沉的心情大好。
又可以买大把的材料了。
只是内心中却也另有一种不舍，就是五个上好的试验材料即将离去。
算了，反正要在他们身上试验的也差不多都试过了，没有试验对象就没有试验对象吧。再说石开荒一直担心他陷入人体试验的怪圈，接下来就过一段时间清净日子，以向他老人家显示，自己是能放能收的。
如此想着，苏沉才终于忍痛割爱。
交人约定了在落鹰山中的小树林——人是苏沉在外面找来的，自然不可能在塔里移交。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些，当五家管事来到约定地时，已看到白鸥等五人正坐在一块大石上发着呆。
本以为白鸥等人见了他们会激动，甚至会谩骂，骂他们为什么到现在才把自己救出来，没想到这五位少爷见了各自的管事后，竟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眼神懵懵懂懂，没有光彩，没有期待，即便是看到管事来了，也只是微微抬了下头，然后就侧了过去，看向别处。
“少爷！”
五个人一起大叫着扑过去，各自抱住自家少爷。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于家管事抱着于真喊。
于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继续坐在那里发呆。
再看其他人的情况，也是一样。
于家管事心中愤怒，大喊：“苏沉，你给我出来！你对我家少爷都做了什么？”
“别激动，他们只是受了些打击，精神上有些萎靡，歇几天就好了。”随着话语声，苏沉出现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挂件，脸上则带着微笑。
几家人一起怒视苏沉，白家管事沉声道：
“苏沉，你对我家少爷做的一切，我们最终会查个清楚。早晚有一天，这些苦难都会落到你自己头上！”
“这就开始放话威胁了吗？”苏沉漫不经心的回答：“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
“怎么？在我们面前，苏沉你还想再把人掳回去不成？”张家管事哼道。
这五人能成为各家管事，其实也都是有一身不俗修为，个个都是移植过血脉的引气境。现在苏沉只有一人，他们却有十个，就算几位少爷精神状况不佳无法动手，以五对一他们都有足够的自信拿下苏沉。而且他们之所以晚到，就是先去周围搜查了一遍，以防苏沉搞鬼，确认无事才过来的。
这刻眼见苏沉只有一人，五位管事心中同时都起了杀心，已在互相用眼神暗示。
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瞧这话说的，我怎么可能掳自家同学呢？我都说过了，他们只是在外历险时受了些刺激，精神有些萎靡，但很快就能恢复。不信你们看……”
他已抬起手中的挂件。
众人一起向那挂件看去，那是一个六芒星形的吊坠，在链子拴动下缓慢晃荡着。
众人看着那晃动的吊坠，心神竟微微有些迷离。
那于家管事是实力最强的，已经是引气高段的修为，只差一步就能进入沸血境，定力也是最高。
心神迷离之际，迅速察觉不对，叫道：“不对！那东西有鬼，别看它！”
就在五位管事收敛心神不受吊坠影响的时候，突然同时觉得背后一痛。
“啊！”
五位管事同时冲出，背后一起飙射出冲天血泉。
回头望去，只见白鸥，于真，白倚虹等五人，人人手持一把匕首，正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
五个人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们的少爷会对自己下手，再看他们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分明是受人所控，终于醒悟过来，这吊坠真正的作用目标不是自己，而是他们的少爷。
五位管事一起喊道：“苏沉，你卑鄙！”
苏沉冷冷看着他们：“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
如果五位管事没有对他起杀心，苏沉也不会用这一手对付他们。
但既然他们想杀自己，苏沉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每一条后手，都是通过对手的选择而运用，如果可以，苏沉是希望不要用到的。
轻摇手中的吊坠，苏沉说：“消灭你们心中的梦魇吧。”
这是金灵儿教他的迷魂之术，远比不上金家的血脉技那般强大，需要先把人控制，然后再不断施加影响，潜移默化，最后还需要一样特殊道具来完成唤醒与控制的过程。
尽管不适合战斗，但对苏沉来说，也已经够用了。
这刻在苏沉的吊坠牵引下，白鸥等人同时向各自的管事杀去。
由于是自家少爷，五位管事不敢还手，只能边躲边喊：“苏沉，你敢杀对付我们，我白（常于张刘）家绝不放过你！”
苏沉微笑：“你们搞错了吧？杀你们的可不是我，而是你们的少爷啊。再说了，就算是我杀的，那又如何？你们只是贵族养着的一条狗而已。那些贵族少爷，轻易不能杀，狗，我还不能对付了吗？相信我，就算你们死了，你们的家族也不会如何的。对他们来说，少爷没事就行。”
五人彻底绝望了。
他们先前遭遇偷袭，本就身受重伤，现在又遭遇五个人的疯狂攻击，终于不支，被一一杀死。
当最后的管事也倒下后，白鸥五人默然站立，就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苏沉走过去，晃动手中的吊坠道：
“梦魇已被压制，一切都结束了。现在回潜龙院，继续自己的生活吧。记住，不再有什么仇怨，也不再有什么过去。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你们不想述说的往事。就让那不堪的记忆就此尘封。如果有人非要逼你们忆起旧事，那就是在唤醒你们心底的梦魇。这梦魇会把你们吞噬，会让你们陷入永恒的黑暗。如果不想那样……就反击……击杀每一个试图唤醒你们梦魇的人。”
“击杀每一个试图唤醒梦魇之人。”五人同声回答。
苏沉点点头：“现在，去过自己的美好生活吧。”
迷魂术不能长期控制一个人，随着时间消逝，这种控制会最终失效。但是苏沉植入在他们心中的恐惧，却不会轻易消除。未来的日子里，这五个人注定将不会兴起任何与苏沉为敌的心思。

第四十一章 众里寻她
时光荏苒，转眼就是三年过去。
自从放回了白鸥等人后，一切就如苏沉计划的那样，白家等人再未来找他的麻烦。
是一时的隐忍，还是彻底的放弃？苏沉不知道，也不在乎。
反正这三年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修行与研究上。
尤其是对开荒天源术的研究，更是到了最后的关头。
利用布鲁克公式的源能理论来解决源能最后的稳定问题，在经过三年多的运算与研究后，终于进入了最后的关头。
今天苏沉终于完成了他最后的演算，找出那最后一步后，他小心的将这最后的源力符印打上源符光能阵中。
于是源符光能阵上闪耀起一片星光，不断做着纷繁复杂的变化。
跳动的光芒流转出一条变化多端的光弧，越来越亮，最终化成一片彩色的澜流直冲而上，在光能阵上冲击出一片耀目彩光。
“成了！”苏沉兴奋的一挥拳头。
源符光能阵的运转计算表明，苏沉给出的答案是行得通的。
也就是说，在理论上，他已经把石开荒的开荒天源术补充完成了。
石开荒一直以来的梦想，无血冲击沸血境在自己的手上完成了。
那一刻苏沉的心情激动的无以复加。
近四年的辛苦研究，日以继夜的反复演算，无数次的推倒重来，最终凭借一颗不肯放弃的心，才最终成就了现在的一刻。
苏沉激动得想哭。
躺在大厅中间的地板上，苏沉看着头顶流光溢彩的源力彩带，从未有一刻，心如现在般宁静。
“真美。”
他喃喃自语。
心中是莫大的满足。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就是创造了人族历史的人物。
开荒天源术注定会在成为人族修炼道路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它将会把人族的普遍根基从引气境直接提升到沸血境，就是说，任何一个源士，只要不放弃努力，都可以凭借自己的修行达到沸血境层次，而不用受限于种种因素，最终永久停留在引气境。
甚至于连杂血脉的源士都能因此受益。
因为更高的基础，就意味着可以接受更高层次的血脉。
毕竟有了更强的实力，才有资格获得更高级的血脉。也只有实力强了，才能承受强大的血脉，甚至对血脉的吸收利用程度也会更高。
两者是同步提升的。
因此开荒天源术的存在，绝对把整个源士阶层的底限都提升了一大截。
假如整个人族的战斗力是1-7，那么开荒天源术的出现，就把这个1变成了2。
意义巨大！
一想到这，苏沉的心情就无比激动。
躺在地板上整整一个时辰，苏沉才渐渐从成功的巨大喜悦中回复过来。
这刻心情稍有平复，就听到外面有人呼喊。
是王斗山和金灵儿。
王斗山穿着一身鹅黄色绣有锦鲤的缎袍，环佩一块血色貔貅，脚踏一双金色八宝融靴，用八排扣整整齐齐的梳了一个鹤冠，胖嘟嘟的脸，皮肤白里透着红，由于胖，眼睛似乎陷进了肉里面，金灵儿穿着玫粉色吊角短裙，外罩大红色袖口绣着金鲤的玲珑罗褂，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编织成玫瑰形状的金色绦穗，脚上穿着一双红金色裸口云靴，露出雪白长腿，梳着两条彩蝶辫，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鼻子小巧挺翘，其实模样如同名字一样，很可爱。
苏沉出去，看到盛装下的两人，笑问：“什么风把你们两个吹了来？”
金灵儿忽闪着大眼睛道：
“今天是期末聚会的日子，你又忘了日子吧？”
“流血之夜？”苏沉愣了下，脱口而出。
潜龙院的学员有个不成文的习惯，就是每个学年末，都要举办一次同年聚会。
在忙碌了一年后，所有人都希望能有一次身心上的放松，同年聚会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诞生的。
因此每年的这个时候，也就成了男学员们最性福的日子。不知多少女学员在这一天放下心防，与自己喜欢的男学员共度良宵。
无数纯情少女在这晚蜕变，从少女升格为少妇，所以也就有了“流血之夜”的称号。
这也是苏沉唯一会参加的聚会活动。
到不是为了给谁破处，而是也只有在这样的场合，他才能再次见到顾轻萝。
就连苏沉自己都说不清，他为什么想见顾轻萝。
也许是放不下，也许是担心。
每一次流血之夜，苏沉坐在会场的一角，都会默默的看着顾轻萝。
他担心在那样的夜晚，顾轻萝会跟随某个学员出去。
而每一次看到顾轻萝独自一人离开，他心里就有着莫大的满足。
那已成为他心中一个化不去的执念。
今年是苏沉来到潜龙院的第四个年末，流血之夜也按惯例举办。过了今晚，他们就是潜龙院的五年生了。
这刻听到苏沉说出“流血之夜”这个词，金灵儿的脸不由一红，瞪了苏沉一眼：“满脑子肮脏事。”
苏沉欲哭无泪，我就是随口一句流血之夜，怎么就满脑子肮脏事了？
他知道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能道：“我去叫一下云豹。”
“快点，时间不多了，聚会就要开始了。”王斗山催道。
“记得换身衣服！”金灵儿叮嘱。
苏沉平时在学院里，为了试验方便，只穿学院里发放的素色院服，这回换上了一袭墨蓝素缎长袍，束一条青金闪光五福吉祥绦，脚豋一双绣有青竹的郁金靴，头发用四段扣整整齐齐的梳成一个发冠，只在脸颊两旁留有几缕发丝，皮肤也弄得干干净净，尽显一翩翩公子的气质。
看的金灵儿脸颊不由得红了起来。
倒是云豹，仍穿着他平时爱穿的灰褐色粗布裳，脚踏一双简易草鞋，露出整块右胳膊，为了不让乱糟糟的头发影响视野，用布条简单的绑了个发髻，苏沉本来是打算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云豹穿，哪知道云豹说：“我不约女，无所谓美丑。”
苏沉看着皮肤黝黑，面容严肃，神情刚毅的云豹，也不好反驳什么。
四个人一起出塔，自向会场走去。
到了会场，就看到这里早已布置得灯火通明。
大量的晶灯高挂，组成各种图形，在空中闪烁出鲜艳光彩。
在会场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舞池，人们在这里聚会，也在这里翩翩起舞。
舞池的周边到处都是人。
男学员打扮得就象骄傲的雄鸡，极尽可能的展示着自身的气质，或者肌肉，女学员们则落落大方，一个个美艳动人。不管她们有没有一夜放纵的想法，至少在今晚，在这里，她们不想在姿色上输给别人。
我可以拒绝你，但不能不吸引你！
于是男学员们就象嗅到了腥味的鲨鱼一般，闻腥而动。他们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着自己的猎物，用语言试探，用行动勾引，做出种种尝试。
王斗山睁大着一双眼睛，四处梭巡，寻找合适的目标，引得旁边的金灵儿不断发出不屑的冷哼。
苏沉的目光也在搜寻。
却不为猎艳，而只为寻找那一个人。
目光在人群中游离，穿梭五彩缤纷的灯光，越过那红粉金妆的假面，直至落在灯光无法顾及的阴影角落。
在那里，站着一位倚墙而立的少女，她穿一件青色桑蚕丝质儒裙，外罩一件雪色绣着红梅的锦褂，腰间束着一条蝴蝶结八宝长穗绦，脚上穿着青色祥云靴，梳着清清爽爽的半流云髻，插着一支南明珍珠钗，余下的乌丝如瀑布般的垂在后背的，肤如凝脂，眉似柳叶，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当他看向她的时候，她的目光也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千百人中，两个人的目光对焦，同时望见了对方。
时间于此刻定格。

第四十二章 邀请
对望。
在喧嚣人群里。
苏沉痴痴地看着顾轻萝，就象看一个美丽的梦。
顾轻萝的眼神微微迷离一下，在短暂的发怔后，终于给了苏沉一个微笑。
然后她转过头去，没再看他。
心中一阵失落。
不过苏沉终是打起精神。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过去四年里，苏沉与顾轻萝也有过数次路上相遇的时候。
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只是相识一笑，然后擦肩而过。
“嘿，灵儿！”一个声音将苏沉的心神拉回到身边。
不远处走过来几名年轻人，正向金灵儿打招呼。
其中一人苏沉认识。
血妖钟鼎。
他着一身绛红色百云烈装，腰间环绕一圈黑链一直延伸到左臂，脚穿一双黑色豹云靴，乌发高高的梳成蓬松的马尾，戴着红石短冠，一对浓墨般的八字眉，有一双相当吸引人的眼睛，眼神如鹰般锐利。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苍白的肤色，看起来就象是长期的营养不良。
与他站在一起的是一名身形高挑，身罩一件墨绿色比肩披风，内穿白色锦缎衫，下身是配套的白色锦缎裤，一双过膝鹿皮长靴，头戴墨绿色挖云毡帽，眉眼尽显一副高高在上孤傲模样的年轻人，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背后背着一把古朴怪异的长弓，弓身是用千年的老树藤缠成，在弓梢处竟然还有一只长发小妖精，那长长的头发一直向后延伸，组成了弓弦部分。
正是他赖以成名的树妖之弓。
树妖张圣安。
苏沉久仰其名，不过入学四年，却一直没怎么接触过，只远远见过几面。
喊金灵儿的正是张圣安。
来到金灵儿身边，张圣安笑道：“怎么现在才来？大家都等你好久了。”
“去叫苏沉，晚了些。”金灵儿回答。
张圣安已看向苏沉。
对于苏沉，他又如何不知道？
以无血之身，在三山郡考上杀入前十，获得了第五名的佳绩，锋芒一度盖过所有人。
不过取巧到底是取巧，在进入潜龙院之后，苏沉的光环就逐渐黯淡下来。
他再没有什么出色的成绩，甚至连期末评比都没有参加，导致入学一年后就失去了潜力种子资格。
如果说在过去四年里，他还有过什么成就的话，那大概就是找了暴风之蝎做自己的导师。能够攻克石开荒这样的人，也算得上是一份成就，可惜这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一个导师而已，导师的成就不是自己的。
只有自己的成就才是真正有意义的。
拜到一个不好拜的导师在本质上对苏沉的提升不会有什么额外帮助，这一点从他后来三年的默默无闻就可以看出。
他陨落了。
流星终究只是流星。
再看苏沉旁边的王斗山和云豹，一个是自己的手下败将，一个则同样是无血平民，张圣安越发没了兴致。
他转头对金灵儿道：“灵儿，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金灵儿正跟着场中的乐声摇晃身体，听到张圣安问她，忽闪着一对大眼睛道：“你是说千尘峡的事？”
张圣安点点头。
“我到是没什么意见，不过我想带两个朋友去。”
“他们？”张圣安看看苏沉和王斗山，眉头一皱。
苏沉不知道他们说什么，愣了一下，问王斗山：“千尘峡什么事？”
“哦，是这样。他们打算过段时间去千尘峡历练……”王斗山回答。
千尘峡是位于落鹰山北部的一处谷地，里面源能充沛，蕴有整座落鹰山最多的灵花异草，同样盘踞着最多的凶兽，是落鹰山最为凶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潜龙院学子的试炼之地。
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学员前往那里，采摘灵花，猎杀凶兽。
前者发财，后者历练。
许多学员更是以能出入千尘峡并安全归来为荣。
不过潜龙院对此有严密规定。一潜龙院学员必须在潜龙院中修行四年以上才能进入千尘峡。二进入者不得向未进入者传播千尘峡内事，一切都必须学生自己摸索。三正式成员人数不得超过七人，仆从不得超过三人，实力不得过沸血。
也就是限制了底限与上限。
所以苏沉他们这一届的学员在此之前一直都不允许进入那里。
随着期末评比结束，这一届学员也终于有了千尘峡的资格，那些早就憋着劲要在千尘峡闯荡一番名头的学员也开始纷纷组队要去千尘峡闯荡一番，顺便也刷一刷自己的声望——潜龙院的榜单可是有相当部分就取决于大家在千尘峡的表现。
擂台比武得来的名次终究有限制，在险恶之地生死对决得来的表现才更有说服力。
张圣安等人就是即将前往千尘峡的队伍之一。
金灵儿虽然在擂台赛上表现不佳，但她的迷魂手段可不是只限于人族，对付凶兽同样有效。若是带上金灵儿，再帮她降服一只中品甚至上品凶兽，绝对能大大提升自己这方的实力。所以张圣安向金灵儿发出邀请。
金灵儿对此也颇有意，不过她和王斗山苏沉交好，到是有心把他们两个也带上。这件事王斗山已经知道了，还没来得及告诉苏沉，苏沉就已经来了。
“原来是这样，什么时候？”苏沉问。
“就这几天，得看组织人的意思。”王斗山用下巴指指张圣安和钟鼎，那意思队伍是他两人拉的，他们做决定。
说是他们两人决定，血妖钟鼎素来寡言，不爱说话，所以做主的多半还是张圣安。
那边张圣安在听到金灵儿的说话已经犹豫了起来：“这个……”
“怎么？你不愿意？”金灵儿问。
张圣安回答：“这件事有些难办。你也知道，千尘峡内凶险无比，中上品凶兽比比皆是。我们这次进入，是希望能够闯一番名头出来。王斗山我和他交过手，实力没有问题，至于苏沉嘛……”
他摇摇头：“你又何必带个累赘过来呢？”
这话出口，苏沉眉头一皱。
被人看不起，苏沉无所谓，本身自己这段时间是没什么出色表现，看不起也是正常。
不过看不上是一码事，出口伤人就是又一码事了。
王斗山听了也很不满：“苏沉好歹也是三山郡考的前十，怎么就成累赘了？”
张圣安轻轻摇头：“那终究已是四年前的事了。”
是啊，苏沉或许曾有辉煌，却终究是以前的事了。
这几年来，苏沉没有什么突出表现，也就难免让人看轻。
无论张圣安，钟鼎又或别人，都认为苏沉已经没落，不复当年之勇。
事实上就算王斗山和金灵儿只怕也这么想吧？
他们之所以还肯接触自己，仅仅是因为不愿意放弃曾经的交情，却不代表他们对苏沉的实力有多少信心。
所以这刻张圣安这么说，就连王斗山都一时无语。
只能赌气道：“苏沉不去，我也不去。”
他这话一说，金灵儿本能的也想说不去。
张圣安见状道：“这趟千尘峡之行，我们集结了这一届可以说最优秀的几位学员。灵儿，只要你跟我们过去，我们保证第一时间帮你抓捕一只上品凶兽供你驱策。你也知道，那对你的实力提升有多重要了。”
上品凶兽就是沸血境低段的实力了，以学员现在的实力，一对一怕是还没什么人能对付。但如果是多打一，则应当问题不大。
如果金灵儿能够控制一只上品凶兽，的确对她的实力大有长进，化龙榜上都能提升许多名次。
人都有虚荣心，当初三山郡考的前十选手，进了潜龙院后连前二百都难保持，虽然有自己不适合擂台比武等客观因素，却还是让金灵儿难过无比。
听了张圣安的保证，金灵儿立时有些踌躇难断起来。
看她难以抉择的样子，苏沉微笑道：“既然人家诚心邀请你了，你就去吧，不用在意我们。”
听到这话，金灵儿这才下定决心道：“那不好意思哦，我先跟他们去了。下次有机会我再找你们。”
“没问题。”苏沉微笑回答。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王斗山撇了撇嘴：“有什么稀罕的，一只上品凶兽而已，就那么在意吗？”
“算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们没必要让别人为自己而停下。”苏沉回答。
“你到是洒脱。早知道这样，我也跟他们去了。”王斗山没好气道。
“队伍多的是，何必非加入他们一组。”苏沉悠悠回答。

第四十三章 组队
“咦？”苏沉的说话，让王斗山惊讶的睁大眼睛：“听你这口气，到是非要去一趟千尘峡了？”
过去四年来，苏沉一直埋头研究，足不出户，许多活动都被他推掉，只偶尔和王斗山金灵儿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所以王斗山本以为，这次就算张圣安同意带苏沉，自己这方都要做半天苏沉的动员工作。
没想到苏沉竟然已拿定了主意要去千尘峡。
苏沉耸耸肩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完成了开荒天源术，他一下子空出大把时间。
静极思动，蛰伏了四年，也是时候松松筋骨了。
王斗山听得大喜：“那感情好，我这就问问其他的队伍。”
“记得加上云豹。”苏沉道。
“知道了。”
王斗山回应着，已往人群里钻去，看看还有什么队伍也要去千尘峡，好带上他们两个。
不过出乎王斗山的预料，许多队伍听说是他们几人后，纷纷表示，王斗山可以加入，云豹也可以考虑，但苏沉不行。
托曾经三山郡考第五名的福，许多人知道他。
然也正因此，许多人同样知道他的“陨落”。作为一颗流星，苏沉的境遇并不是什么秘密，四次未参加期末评比，更让他成为懦夫的代名词。
以致于许多人一听说苏沉，便摇头拒绝。
也有同意苏沉加入的，却要求苏沉的收益只能按半份算，理由自然是他实力不够，胆气不够，给他半份已经是给王斗山面子。
王斗山一怒离开，找了一圈，最终找到飞雪盟。
飞雪盟这次也有心探险千尘峡，由于飞雪盟成员的实力普遍不算强，对苏沉到没有不欢迎。
不过他们拒绝了王斗山。
理由是王斗山是血脉贵族，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事实上这样的理由也曾在其他队伍里出现过，许多人并不是因为苏沉的实力而不要他，而是因为他不是血脉贵族。
对于飞雪盟而言，捍卫自身尊严的最好方式就是同样把自己划出一个圈子，并拒绝圈外的人参与。
王斗山的实力虽强，但他是血脉贵族，让他加入，就等于坏了飞雪盟的招牌，自然是无论不可能接受的。
这么一来，弄了半天竟然没人要王斗山他们三人。
心中正生着闷气，却见一个穿着玫红色绣着彩云连身齐膝短裙，手臂上缠绕着玫色彩带，露出来的小腿上也缠绕着玫红色彩带一直连到玫红色平跟船鞋上，用七色彩绳绑着两个麻花辫，面容清秀可人的小姑娘怯生生走过来，道：“请问你们是在找去千尘峡的队伍吗？”
苏沉王斗山互相看看。
苏沉道：“是，请问你是……”
那小姑娘便道：“我叫杜晴，我和几个朋友正打算去千尘峡历险，正好缺人，要不你们就加入我们吧。”
苏沉三人面面相觑。
……
片刻后，三人站在几名少年男女面前。
杜晴指着穿着穿着素色学院服，戴着素色学院高立帽，看起来有些醇厚朴实的男子介绍道：“这是郑夏，我们的队长。”
“这位是严复兴！”杜晴指着穿着青色长衫，穿着黑色黑色方靴，腰间挂着一串青玉珠穗，梳着高高的发冠，右侧靠近鼻翼处长了一颗黑痣，显得很突兀的男子道。
“这是孙继祖。”杜晴最后介绍的男子是位白色立领八卦骑风套装，手里端把折扇，腰间别着一对铁环，套着过膝白皮靴，一头黑色飘逸及耳短发，有着一双细长丹凤眼。
“再加上我，我们四个人就是辉煌小队啦！”杜晴说话时，还非常有力的挥舞着小拳头，一脸的自豪神情。
苏沉看这四人，已觉察到，这四人都是无血出身。
无血学员大部分都是飞雪盟成员，但这四人既然自己组队，那自然就不是了。
这边郑夏已把杜晴拉到边上问怎么回事。
杜晴便对着郑夏耳边轻声道：“我刚才看见那个胖子问了好几个队伍，结果都没人要他们。我想我们不是正好缺人吗？就把他们带过来了。”
郑夏听得愕然：“我说晴儿你做事能不能靠点谱啊？人家不收他们当然是有原因的。我刚才已经听说了，那个苏沉入院之前实力不错，曾在大考时杀入过前十。可是入院之后就自甘堕落，连期末评比都没参加。连续四年都没参加，潜力种子都被取消，可以说既无实力又无勇气，所以别人才不要他。”
杜晴小嘴一撅：“我这不也是想帮帮同学嘛。”
郑夏苦笑：“那你也不能因为好心就随便什么人都往队伍里收啊！”
“怎么就随便什么人？我看他们几个就未必差了。你看那个胖子，还是个血脉贵族呢。”
郑夏看了看王斗山，点头道：“那个到是不错。”
“那不就行了。”杜晴兴奋道：“你看，苏沉或许不行，但是胖子是血脉贵族，他们两人匀一匀，不也差不多嘛。反正千尘峡我们也就是去见识一下，身为无血脉者就不要指望那么多了嘛。”
说到后面，杜晴已是摇着郑夏的手晃荡起来。
郑夏被她摇得无奈，只能点头答应：“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
他两人这边悄声说话，苏沉的耳朵尖，却是全都听见了。
听到自己原来是被人同情才带进队伍里，一时亦是无语。
尤其是自己还是沾了王斗山的光，被“匀一匀”才得以加入，更是感到好气又好笑。
总算这话王斗山没听到，否则只怕又要光火离开了。
这个时候，苏沉真正有些明白石开荒的意思了。
在你没有做出成绩的时候，全世界都在笑话，鄙视你，看不起你。
而当你做出成绩时……全世界都是你的敌人！
会是这样吗？
苏沉不知道。
不过就算是，他也无所畏惧。
已经选择的路，就要无怨无悔的走下去，不管结果如何！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大家约好三日后出发。
期末聚会还在继续，学员们在舞池中欢声笑语。
苏沉也和新认识的几位同学一起载歌载舞。
偶尔，苏沉的目光会撇过顾轻萝。
两人的视线相交，旋又迅速分开。
时间飞快流逝。
很快，到了结束的时候。
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去，苏沉也要回源能塔了。
临走时，他去见金灵儿，向她道别，顺便也跟她一声，自己已经有了接纳的队伍。
金灵儿开心的向他道喜，同时也遗憾无法与他同行。
苏沉看得出来，她是真心的。
道完别后，苏沉离开。
刚走没几步，就看到张圣安靠近金灵儿的身边。
说话声悄然而至。
他说：“灵儿，以后和这种人还是少来往些的好。正所谓龙不与蛇居，凤不与蛆盘，不懂得选择朋友的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前途的。”
苏沉止住脚步，回头看向张圣安。
张圣安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于是他知道，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第四十四章 道歉
没有理会张圣安的挑衅，苏沉自回源能塔。
回到塔内，苏沉发现源能塔的守护机关都处在关闭状态。
这只有一个解释：石开荒回来了。
石开荒前段时间出了趟远门，说是寻什么材料，要三个月才能回来，没想到竟然提前回来了。
推开大厅的门，苏沉看到石开荒正坐在大厅中央，抬着头怔怔地看着头顶星光。
“导师。”苏沉轻轻唤了一声。
石开荒恍若未闻，只是看着头顶星空。
源符光能阵运转后的星光之痕并没有被苏沉消去。
它就静静地留在那里，呈现出自己最原始的样子。
一种无与伦比的源学之美！
石开荒目光如痴呆的看着，良久。
他才回过头来：“这是你做的？”
苏沉轻轻点了下头。
“利用源力模型的原理？”石开荒又问。
苏沉又轻轻点了下头。
石开荒便没再说话，只是回过去继续痴痴地看着。
虽然苏沉在研究上古奥术和药剂学的时候，尽可能的避开石开荒，但石开荒还是知道，苏沉并没有真正放弃这两者。
不过作为一个胸怀宽广的老人，他虽然不支持苏沉的做法，却还是容忍了苏沉的“违背”，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就当孩子贪玩。
只是内心中，总希望失败能让苏沉“迷途知返”。
但他没想到，整整三年，苏沉一直没放弃自己的尝试，更没想到，最终他竟然会成功！
他成功了！
运用源力模型的原理，补全了开荒天源术最后一步，让完美冲击沸血之法真正再现！
不仅如此，石开荒甚至可以肯定，这也是古往今来，最好的冲击沸血之法。
按照此法冲击，冲击沸血境的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不说，最重要的是，就算失败也没有任何后遗症。
也就是说，哪怕冲击失败，大不了从头再来，却依然可以无血冲击。
而在这之前，石开荒所说的已经有人发明的无血冲击之法，无论是成功率还是无血次数都是有限的。
可以说，象冲击引气那样，无任何后顾之忧的冲击之法，到今天才算真正意义的发明出来。
面对这个结果，石开荒也震撼了。
他仰望着头顶星空，看着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星光，那里凝聚着他五十年的心血，却不仅仅是他的心血！
“最后的一步……完美的一步……”石开荒喃喃说着，眼中已泛起泪花。
“还没有经过实践，还不能算成功吧。”苏沉微笑。
“也差不多了。”石开荒回答。
他转头看向苏沉，突然对着他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把苏沉吓了一跳，忙扶起石开荒：“导师，您这是什么意思？”
石开荒叹了口气：“是我错了。上古奥术自有其过人之处，你能懂得博采古今之长，古为今用，又能坚持不懈……很好，很好！”
苏沉微笑：“这只是开始而已，导师。”
于是石开荒也笑了：“对，只是开始。”
修行之路漫漫，任重而道远。
对于以打破血脉垄断，人族崛起为己任的他们来说，解决一个沸血境，的确只是开始。
师徒俩又坐下聊了好一会儿，苏沉道：“对了导师，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把开荒天源术传播出去了？”
石开荒看看苏沉，看到他目光清澈，神情诚恳，没有半点作伪的样子，满意道：“你能坚持本心，这很好。至于如何传播……这是你补完的，就由你决定吧。”
石开荒这话的意思，却是彻底把一切都交给苏沉了。
当晚，石开荒将他珍藏多年的佳源秘酿拿出来，师徒二人开怀痛饮。谁也没有抵御酒力，任凭酒意侵袭全身，喝了个酩酊大醉。
苏沉被灌得浑浑噩噩，不省人事，石开荒却是越喝越精神抖擞，便如个老小孩般，搂着苏沉有着说不完的话，只是说到酣畅处，却放声大哭。
这一哭，是为他数十年的辛苦，也是为这一刻的成功。
于是当云豹回来时，只看到师徒二人躺在地上，一个呼呼大睡，一个则抱着睡的人疯狂说话，疯狂大哭。
云豹想了想，又转身退了出去。
……
三天后。
终于到了约定去千尘峡的日子。
这天早上，苏沉早早起来，在去之前，先去了一趟百炼堂。
在过去三年里，苏沉又先后冲击了三次百炼堂，不过由于没把精力放在这上面的缘故，所以苏沉冲得也不多，只冲过了第十关。
反正他对贡献要求也不多。
相比之下，曾经的巅峰五人组却在这四年里高歌猛进，最强的赫然已经打通第十九关，眼看着都要通关了。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在于他们进步的速度也比别人快，如果说潜龙院的标准是一年提升过两关的实力，那么真正的天才一年提升的实力就是过四关五关甚至更多。
打通第十九关的是个隐姓埋名的天才，打通第十八关的则是另一个埋名之人。
打通第十七关的是江惜水。
姬寒燕打通第十六关，月胧纱打通第十五关。
曾经的巅峰五人组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也分出了高低，可惜懂得低调的不是只有苏沉，排名一二的两位都不肯透漏姓名。
不过今天，苏沉想彻底发挥一下。
就要去千尘峡了，他想好好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哪怕失败亦无妨。
至少知道什么是自己能对付的，什么是自己不能对付的。
由于来得有些早，百练堂里还没什么人，就连瘦猴学员都没来。
苏沉已经熟门熟路，无需引导，直接用身份牌打开第十一关的大门进入，开始了自己的闯关之路。
一个时辰后，苏沉离开百炼堂。
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第四十五章 入山
从百炼堂回来，苏沉就带着云豹和钢岩径直前往约定地点。
他来的比约定时间早些，到的时候还一个人都没有。
等了一会儿，见到郑夏杜晴四人过来。
见了面，苏沉向大家介绍道：“钢岩是我的仆人，我出去都会带上他。当然，他和我加起来算一份。”
听到是白捡的劳动力，大家都很开心，一切对钢岩表示出最诚挚的欢迎。
郑夏还有些不放心，问：“他的实力怎么样？如果太危险，我怕……”
“放心吧，不需要劳动你们照顾。”苏沉回道。
郑夏这才点头。
旁边孙继祖问：“王斗山怎么还没来？”
“可能还在路上吧。”云豹说了句：“我们稍微等等。”
等了半天，终于看到王斗山那肥胖的身躯颠颠的跑来。
一边跑一边喊：“抱歉啊，我又迟到了！”
看着他那睡眼朦胧的样子，大家一起无语。
郑夏心中叹息，本来有个苏沉就已经很让人不放心了，现在看来，这唯一的血脉贵族只怕也不是什么强人。
一脸的废物相啊！
心中虽后悔，但事已至此，只能硬顶着头皮上了。
聚合在一起的八个人，终于向着千尘峡出发了。
临出发前，苏沉拿出一瓶药剂。
“这是什么？”杜晴好奇问。
苏沉回答：“驱虫药剂。山林里蚊虫多，有了这个，就不用担心蚊虫叮咬了。”
“那不错啊。”杜晴伸手去拿。
“每瓶十源石。”苏沉道。
杜晴一下把手缩了回来，瞪起眼睛：“十块源石？你抢啊？”
苏沉很认真回答：“做药剂也是有成本的。而且这东西在外面要十五块源石，在山里只会更贵，往往会要到二十以上。我要十块并不多，当然你们也可以不要。”
严复兴哼了一声：“大家都是练过的，源力护体，区区蚊虫怎么可能咬得破？”
“就是！十块源石，傻子才买呢。”孙继祖也道。
“无所谓，我只是跟你们说一声。”苏沉也不在意，自收回药剂。
孙继祖，郑夏和杜晴也摇头放弃，也只有王斗山和云豹买了。
云豹是知道驱虫药剂的作用，确切的说，这本就是他的提议，王斗山则是给朋友面子，意思一下。
不过进山之后，他们很快就意识到山林蚊虫的可怕了。
落鹰山的蚊虫一个个大概都是修炼过的，叮起人来凶狠无比。别说普通源士了，就算是修炼过锻体源技的都会感觉疼痛，咬过之后就是一个大包。
断指都能一天恢复，这包却半天都不带退的。
升起源力护罩到是可以抵御，问题是消耗源力啊。
没过多久，郑夏就叫苦连连。
杜晴是第一个承受不住的，山里的蚊虫下嘴奇狠不说，还找位极准，直接在她脸上叮了个大包。
这不光是造成伤势，还他妈毁容啊。
忙赶着找苏沉买了药剂。
郑夏是第二个。
严复兴孙继祖死要面子，硬挺着不松口，毕竟他们是说过傻子才买这话的。
不过随着脸上的包越咬越多，终于也抗不住，甘做傻子，找苏沉买了驱虫药剂。
苏沉也不与他们计较，顺带还拿出一瓶治疗蚊虫咬伤的药。
这个就贵了，要三十块源石。
几人无奈，也只能乖乖掏钱，只是心里对苏沉就有些不满，总觉得这人太现实，一个队伍里的人还要收钱，不够义气。
人性往往就是如此，只要在一块，就觉得用你的是应该的，天经地义的，你若收费，那便是不义气，是财迷心窍。
至于对方为此付出的努力，心血，成本，则不予考虑。
当然，这都是小事，并不影响什么，甚至不影响彼此间的交流。
以队伍形式进入深山和单人进入最大的不同就是人多热闹，一路上总是有着说不完的话。
杜晴算是队伍里的开心果，小姑娘不光心地善良，性格也活泼，总是跑来跑去的说话。时不时就会跑出队伍，或者是看中了某处的野花比较美，就要采一朵下来戴头上炫耀一番，又或者是看某地的风景不错，就站在那里流连往返。
整个队伍都因为她而走走停停，速度大降。
不过没有人因此责备杜晴。
苏沉王斗山本身就是抱着见识的目的而来，并不急于一时，至于郑夏几个，看得出来，他们喜欢杜晴。
唯一不满意的或许就是云豹了吧。
他无奈摇头：“这哪是来猎杀凶兽啊，根本就是来游山玩水。”
他说话时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音量，以致于严复兴孙继祖都听到了，一起向他射来不满的眼神。
苏沉拍拍云豹：“放松点，不是每次进山都是生死存亡的，偶尔也可以游山玩水。”
“问题危险却不会这么想。”云豹回答。
苏沉搂住云豹，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是落鹰山的老客，你的经验很重要。不过呢，在这个队伍里我们是客人，有时候，客人也要遵守客人的规矩，不宜喧宾夺主。所以凡事你担待一下吧，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提前说一声。”
云豹点点头，嗯了一声。
远处杜晴正跑到一棵树下，从树上摘下几颗红通通的果子，兴奋跑过来：“看，有果子吃诶。”
正要人手一个的纷发，云豹已走上前看了一眼，然后突然一把将果子全部扔掉。
这粗暴的举动当场把杜晴吓呆了。
众人更是一起怒视他：“喂，你干什么？”
“果子有毒。”云豹淡淡说了一句，已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有毒？
郑夏等人互相看看，再看那地上红彤彤的果肉横流一地，只看颜色却无法辩认云豹所言的真假，他们也不可能再拾起来吃一口确认有没有毒。
“你说有毒就有毒？”杜晴没好气道。
云豹也不理他，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拽样。
其实一样是说话，如果是苏沉提醒大家有毒，一定不是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但云豹不同，他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就是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注定了不会太多考虑别人的接受能力。苏沉王斗山早就习惯了他的做派，但郑夏等人显然没有。
严复兴等人作为团队的发起人，难免有种优越感在里面，面对这种情况自然难以接受。
“算了，不管有毒没毒，这山里的东西，还是不要随便乱吃的好。”还是郑夏出来说道。
“就算有毒，不能好好说嘛。这么粗鲁，根本就是个野蛮人嘛。”杜晴委屈道。
郑夏心头叹息，心说这还不都是你找来的人？
入山一个时辰后，辉煌小队遇到了他们的第一个目标——一只巡游的野黑山羊。
野黑山羊的实力不强，却是一种相当让人头疼的家伙，它能释放三种以上的源技，其中包括一种黑魔诅咒，可以让人快速衰老。
潜龙院在凶兽分类课程中特别讲述过关于野黑山羊的存在。
对付它最好的办法就是快速凌厉的打击，让它来不及释放这个需要一定时间才能释放的诅咒。
凭借良好的科班教育，辉煌小队良好的完成了他们的首战。
不过就在击杀这只黑山羊后，郑夏却发现苏沉和钢岩还立于尸体旁。
两人挥动手臂，做着奇怪的手势。
“你们在干什么？”王斗山奇怪问。
苏沉一笑：“祭拜死者，超度亡魂。”
杜晴惊讶：“你还信佛？”
源荒大陆亦有佛门，不过势力衰微，只是众多宗教中最不起眼的一支。轮回转世之说在这里没有市场，神明也有，但同样影响不大。
当人类自己拥有了超越凡俗的力量后，对神明的敬畏便大大降低。
如果可以，他们更希望让自己成神。
毕竟在这个世界，人们距离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并不那么遥远。
苏沉无所谓信不信佛，但只要他还想吸收那些逸散的源能光点，那就最好有个借口。
超度亡魂是个不错的说法。
所以他回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郑夏彻底无语。
自己这都找来的什么同伴啊？
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胖子，一个不会说话的粗人，一个视财如命的神棍。
郑夏对这次的试炼彻底绝望，再不看好。

第四十六章 山魈
不管怎么样，队伍都已经组成，郑夏也只能硬着头皮带领队伍走下去。
他没指望这只队伍能创造什么样的惊喜，只要不出大麻烦，他这个队长就可以谢天谢地。
落鹰山不是什么大山脉，却也不小，而且这里地形复杂，丛林广袤。
辉煌小队在丛林中缓慢的行进，一路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凶猛野兽，同时也提防着会出现他们无法匹敌的存在——生活不是游戏，你可能猎到凶兽，也可能被凶兽猎杀。
孙继祖是负责放哨的。
他修有一种叫无极之眼的瞳技。丛林中由于树木茂盛，枝叶遮蔽的缘故，视野会受到很大影响。无极之眼可以增强视野，甚至穿透一些不是太厚的阻碍，因此可以提前发现凶兽踪迹。
因为这个原因，孙继祖总是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往远方眺望。
“继祖，上面情况怎么样？”严复兴在下面喊。
“方圆十里鬼影子都没一个。我说凶兽都跑到哪儿去了？不会是知道我们要来，都跑走了吧？”孙继祖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回应道。
这本来是一句带有自夸兴致的玩笑话，但是落在认真人耳中，却会产生不一样的看法。
“不是每种凶兽都会大模大样的走过来，它们同样懂得悄无声息的靠近。”云豹说。
对于狩猎，他一向是认真的。
“你是说有凶兽靠近而我没看见？”孙继祖有些恼火。
云豹的回答实在无法让人喜欢，他说：“现在还没有。”
孙继祖狠狠瞪着他，用压低的声音道：“你是在说，你认定了我一定会眼漏错过凶兽？”
如果是苏沉，或许就说我不是那意思，但云豹很爽快的点头：“是的！”
妈的！
如果不是郑夏拉着，孙继祖可能就一拳砸在云豹脸上了。
“我讨厌这小子，他说话的样子就好像谁都跟他有仇一样，简直是天生的欠扁样。”孙继祖嘟囔。
杜晴和严复兴一起附和，显然都对云豹没有好感。
他们说话的声音有意没有压低，以致于苏沉王斗山也听到了。
有一种忍俊不住的笑意油然而起，苏沉看向云豹，却见他只是怔怔地看向远方，一动不动，身上已散发出一股莫名的杀意。
苏沉心中一惊，忙凑近道：“豹子，别介意他们这么说。他们没什么恶意……”
云豹打断他：“东十二里外，有凶兽，两只。”
恩？
苏沉愣了愣，转身跳上树顶。
他虽然没有瞳技，源能之眼透视微观，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无视枝叶遮蔽。
向东看去，果然看到有两只山魈模样的凶兽正在靠近。
苏沉扭头对孙继祖道：“你最好上来看看这个。”
孙继祖闻声跃起，顺着苏沉所指方向看去，很快发现，叫道：“东十二里发现凶兽……是山木魈！你是怎么发现的？”
这后一句却是问的苏沉。
“不是我发现的，是豹子。”苏沉回答。
孙继祖呆了呆。
云豹？
他都没到树顶上来，怎么知道十二里外的事的？
不管心中怎样疑惑，众人还是一起向山木魈跑去。
两只山木魈很快出现。
它们长得就象被人狠狠捶了一拳的大马猴，整张脸都是扁平的，身上却没有毛，只有如树干般又老又硬的皮肤。
山木魈是中品凶兽，力量强，能够借木隐遁，但没什么出色的攻击手段。
也就是说，两只山木魈对于辉煌小队就是菜。
面对菜，狠狠的蹂躏至死就是最好的选择。
“四人一只，有问题吗？”郑夏问。
简单的战术分配，没什么技术含量，不过面对菜，也的确不需要什么战术。
“没问题，准备开杀！”王斗山哈哈笑道。
很自然的，郑夏严复兴孙继祖杜晴一组，苏沉王斗山等人则另一组。
双方各瞅准一只山木魈“开火”。
没有战术，没有配合，唯有尽情的宣泄火力，那一刻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自己最强攻击手段，却也难免有点比试较量的意思。
孙继祖用环，他的裂地双环可以脱手飞掷，相互碰撞时会临空变化方向，使得飞行路线诡异叵测，难以揣度，威力也是颇大，更难得来去自如，飞出后还可收回，往返攻击，连绵不休。双环收发速度至极限时，就看到漫空环影，两只环仿佛化成了上百只环。
杜晴用剑。
秋水剑。
世间用秋水剑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杜晴的秋水剑却别有一番滋味。
她练的是离人剑法，修的是吞云吸纳，所以剑法格外缠绵，讲究的是秋水温柔乡，剑起别离人，落在那山木魈上，山木魈的血肉便与身体别离，落在指尖，便是手指，脚趾与身体别离，落在心间，便是生命与这世界的别离。
剑起剑落，秋水缠绵，剑收剑发，诗情画意。
严复兴用枪。
跃马飞流枪。
一直立志要成为军人，不灭暴族不回还的严复兴，从一开始就在为他的军人之途做准备。所以他的武器选择了枪，枪是沙场之王，最擅大规模的战斗。枪挑一线，风扫八面，威势赫赫，每一枪都有着撼动雷霆的风范。
郑夏用掌。
一双肉掌，却坚硬如铁。
不像孙继祖那般迅如雷霆，没有杜晴那般华丽委婉，更不具备严复兴的赫赫铁威，他的动作简单朴实，却更加高效。
他的每一掌击出，落在山木魈身上，都必然会引动山木魈最为痛苦的呼叫。
如果生命有数值，那么这双看似不起眼的肉掌带来的伤害数值就必然是他们四人中最高的。
可怜的山木魈面对四个人暴风骤雨般的打击，发出痛苦的哀号。
它当然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天赋的借木隐遁让它可以施展木遁，自由的在每棵树之间转换位置。
可惜中品凶兽的先天实力限制，让它的遁距有限，更无法连续施展。
元老四人组近乎疯狂的倾泻火力，一旦山木魈隐遁，直接就以强横之态横扫周边一切。
这种无差别轰击手段直接把山木魈轰出来，直打得那可怜家伙哀号不已。
相比郑夏等人的疯狂，苏沉这边明显要冷静许多。
他们面对的那只山木魈无论隐匿在哪里，云豹都能第一时间发现，然后直接对着空地轰击，苏沉王斗山负责跟上就好了。
连续数次，苏沉便察觉到山木魈隐匿的特点，每当它从一棵树转移到另一棵树时，那棵树就会仿佛活过来一般，出现一些轻微的摆动。
这种摆动幅度不大，但对于有心观察的人来说，已经够了。
通过这种方式，他们轻而易举的捕捉到那只山木魈的踪迹，用最小的力气解决了这只山魈。
这种做法的最大好处就是节省源力，一旦出现其他凶兽，可以以最佳状态进入下一场战斗。
不过气势上就没有隔壁那组那么强了。
以狂风暴雨般的姿态横扫周边一切，将那只山木魈和大片的树木一起清扫一空，甚至比苏沉他们更早解决对手，严复兴孙继祖一起向着云豹送去一个得意的眼神。
孙继祖更是直接道：“我说你们也太慢了吧？一只小小的山魈，也要费这么大的劲儿？”
云豹冷冷回答：“总比打一只普通凶兽都要把自己榨干好，要知道有时候凶兽也喜欢凑热闹。”
孙继祖不屑道：“弱就是弱，何必给自己找理由。”
云豹回答：“那么高人您最好现在再跳回到树上去看看……往西北方向看。”

第四十七章 金刚
云豹的说法让孙继祖愣了愣。
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跳到树上，当他往西北看去时，明显整个人滞了一下。
然后他对下方大喊：“西北四里外，有两只金刚巨猿正向这边过来！”
金刚巨猿是上品凶兽，也就是沸血低段的水平。
一只的话，辉煌小队有把握拿下，可是面对两只就不那么好对付了。
尤其郑夏几个刚才对付那只山木魈，打得过于痛快，消耗了不少源力。
这一下郑夏脸上也变了颜色，回喝道：“赶快解决这只，离开这里！”
云豹一记雷音刀劈在不远处一根大树上。
就听嗷的一声惨嘶，那山木魈已从树中飞出，还未落地，就开始享受苏沉王斗山钢岩的盛情款待。
然后他说：“没那个必要，两只金刚巨猿而已。”
严复兴大喊起来：“两只金刚巨猿而已？那是两只上品凶兽，而且……而且……”
他终究没好意思把“而且我们源力消耗太多”这话说出来。
虽然他战斗的时候威风八面，却丝毫不影响他说话时那股特有的逗逼气质。
云豹冷笑还想说话，苏沉一个爆裂火鸟轰飞山木魈，在它接入下一次木遁之前彻底终结了它的生命，然后他说：
“那两只金刚巨猿是直接朝这边来的吧？”
孙继祖呆了呆，然后点头。
苏沉道：“它们是听到动静过来的。金刚巨猿虽然是傻大个，却有灵敏的嗅觉，它们能顺着味追下来。而且这些家伙的脾气很不好，如果它们想要一样东西就会死追不放。除非你打算逃上一天一夜，不然最好还是解决掉它们。”
“两只上品凶兽不好对付！”郑夏摆出最直接的困难。
“一个负责吸引，剩下的人全力对付一个，七打一，能行吗？”苏沉问。
郑夏眉头一皱：“各个突破？不是不可以，但是负责吸引的人就危险了。而且金刚巨猿成双成对，未必那么容易引开。”
苏沉已从身上取出一瓶药剂：“这是引兽药剂，使用后能够对大部分凶兽产生强烈吸引力。我来使用，引走一个，你们对付另一个。”
郑夏等人的眼亮了。
不过郑夏还是道：“不过那样一来，你就危险了。”
“没事，你知道一个药剂师有时候还是有些手段的。”苏沉笑道：“实在不行，我还有这个。”
苏沉又拿出一瓶药剂。
驱兽药剂。
这可不是颜无双那时候弄出来的假货了，而是苏沉自己亲手做出来的。
看到苏沉弄出一大堆药剂，郑夏亦是无语，看苏沉的眼神也终于出现了变化。
原本在他们眼中，苏沉只是个没有勇气又财迷的废物，但现在看来，至少“没有勇气”这个说用在苏沉身上是绝对不合适的。
第一次用认真而感谢的眼神看苏沉：“既然这样，那就拜托你了，你只要牵制住那只金刚巨猿一炷香的时间就行。”
“没问题。”苏沉笑道。
“那好，继祖，看看金刚巨猿到哪儿了。”郑夏道。
“一里外。”没等孙继祖回到树上，云豹已道。
“……”
“我还要上去看吗？”孙继祖有些迷惑的问。
“……”
金刚巨猿很快到了。
这是一种体长两丈左右的巨大猿猴，严格的说，它并不属于巨兽类，巨猿一词属于过誉，有些名不副实。
不过金刚巨猿的血脉中有一丝上古巨兽的血脉，一些金刚巨猿因此可以突破凶兽层次，成为妖兽，成就真正的金刚巨猿，那个时候它们的体型就属于真正意义的巨大了。
当然，即便是现在，它们也已经颇为高大。
高大威武的身躯伴随着的是强悍的力量，它们没有山木魈那种借木隐遁的本事，却天生神力，随手拔下一根巨木就能当作武器使，大力锤砸下，比什么源技都要强悍凶狠。
野蛮，强壮，粗暴，就是它们的代名词。
它们就是凶兽界的体修，依靠强横的身体称霸山林。
在两只金刚巨猿出现后，苏沉按计划给自己涂抹上引兽药剂。
于是两只金刚巨猿就象发了情般的对着他狂冲而去。
郑夏七人合力拦下一只，凶猛的出手是最好的拉仇恨方式，即便是引兽药剂那特有的诱惑也抵不过疼痛带来的刺激。
那只雄性巨猿在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后转向朝着郑夏等人扑去，苏沉则借机后退，吸引着那只雌性巨猿向远处退去。
必须退得远一些，眼前的这两只巨猿明显是一对，如果其中一只遇到危险，另一只绝对会来救——引兽药剂只是能散发出让凶兽喜欢的刺激欲望的香气，却做不到让凶兽迷失神智也要扑过来的地步。
智商的差距在这个时候体现出来。
当两只金刚巨猿还在一起的时候，辉煌小队故意控制住了自己的出手威力，只以牵制为主。
但随着雌性巨猿被吸引远离，大家的出手开始渐渐加重。
轰！
一记凶狠的裂地环打在巨猿身上，散出一片玄色光芒。
饶是金刚巨猿皮糙肉厚，在被砸了这一下后依然发出痛苦的嚎叫。
“别用源技！”云豹叫道：“另一只还没走远，听到呼救会回来的。再等一等，等他们再跑远些再出重手！”
“可那样苏沉就会很危险！”杜晴叫道。
“放心吧，他死不了的。”云豹回答。
杜晴狠狠的看着，眼神充满凶狠。
云豹没明白她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就听杜晴已道：“我看错你了，我本来以为你是他的朋友，没想到你却是这样不顾朋友死活的人。”
啊？云豹也呆了。
还好钢岩及时接口：“主人没问题的，一只上品凶兽而已，他能解决。”
对于这话，杜晴郑夏等人的反应是一起给了个白眼，谁也没当回事。
不过既然钢岩云豹都这么说了，他们也只能再继续拖延下去，直到云豹说差不多了，众人才一起认真出手。
轰隆隆隆。
铺天盖地的源技一起砸下。
杜晴更是喊道：“全力出手，不留余力，快点解决了这家伙，回去救苏沉，他撑不了多久的。”
……
百炼堂。
一名身材魁梧的学员从试炼大殿中走出，脸上带着满意的笑。
瘦猴学员见了，笑道：“恭喜恭喜，看样子是通过第十四关了？”
那学员得意点头：“是啊，同时对付四只中品凶兽，他娘的，这一关还真是难过。还好我何振山的霸王体已经大成，这才撑了过去。”
“那要不要再试试第十五关？”瘦猴一如既往的怂恿对方往下挑战，看别人失败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乐趣。
那魁梧学员连连摆手：“算了吧，第十五关是一只上品凶兽，那可是沸血境的存在，我可不找那个麻烦。我又不是那五个怪物，这一关还是等到明年再尝试吧。能够第四年末期通过十四关，老子已经很知足了。”
虽然在血脉称尊的世界，等级的优势并不是那么绝对，但上品凶兽依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对于那魁梧学员何振山来说，第十五关就是一个门槛，自己暂时还只能仰望。
“现在是六个了。”瘦猴懒洋洋回答。
“你说什么？”何振山一愣：“你不会是说，我们四年生里，又多了一个闯过第十五关的学员吧？”
“就在今天早晨。”瘦猴悠然回答。

第四十八章 火鹰
在辉煌小队七人战巨猿的时候，苏沉这边也已开始了一场惊天大战。
这不是他第一次战斗上品凶兽。
在百炼堂第十五关的时候，他就挑战过一只。
但是与虚拟凶兽战斗是一码事，与真实凶兽是又一码事。
此外凶兽与凶兽之间也有着明显的差别。
金刚巨猿是典型的猛兽，有着最强悍的身体素质。
当苏沉踏着烟蛇步有条不紊的后退，借助树木间的缝隙躲避，并不断放出风青网的时候，金刚巨猿的做法要简单的多。
它狂暴的摧毁挡在前路上的一切障碍，轰隆隆的冲来，所到之处，大树倾塌。
随手举起一截树干作为棍棒，就没头没脑的砸将过去，看似简单的砸击，却蕴含着千钧巨力，哪怕是擦上一下都能把人打成肉饼。
苏沉的风青网刚一出现，就被金刚巨猿的树干象扫蜘蛛网一样扫走，其存在甚至无法引起巨猿的注意。
苏沉曾经夸过钢岩用蛮力对抗源技很了不起，现在再看巨猿，何止是用蛮力对抗源技，根本就是用蛮力碾压源技。
“嗷！”
在一棍子把地面砸出一个凹坑后，巨猿拍着胸脯发出狂暴的吼叫，这吼声狂放中带着不屑，那是对苏沉“这只只会跳来跳去的爬虫”浓浓的鄙视。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再试试这个。”苏沉放弃风青网，改换成爆裂火鸟砸过去。
金刚巨猿挥动树干，轰！
树干与火鸟碰撞，炸出一片火光，巨猿手中的巨木陡然一轻，已少了半截。
那巨猿看看自己手中的半截树干，随手仍掉，又拔起一根，还未端平，就见火光一闪，手中的树干又断成两截了。
苏沉微微一笑：“看来你的武器不太好用。”
那巨猿呲了下嘴，再次拔出一根大树。
就在苏沉准备把这根也用爆裂火鸟炸断的时候，却见那巨猿把手中树干猛地一扔。
呼！
那一截巨木已呼啸飞至，狠狠撞向苏沉。
“我干！”苏沉吓了一跳，急施烟蛇步闪避，树干险之又险的擦着他的身体掠过。
身体尚未回正，又是一截巨木飞来，苏沉再不及躲避，只能运步飞退的同时，横刀格架，同时激发紫晶战甲护罩。
轰！
巨大的力量冲击下，苏沉被一击砸飞，身上荡漾出一片彩光。这一击他飞退卸掉三分力，格挡消除三分力，紫晶护罩吸收三分力，只余一分透体，依然激荡得一阵血气翻腾，可见这一击力量之猛。
“嗷！”并不满足的金刚巨猿再度回以狂暴的怒吼。
“算你狠！”苏沉揉揉胸口，转头就跑。
他不是怕这家伙，而是金刚巨猿的怒吼声实在讨厌，这让它和另一只巨猿即便相处甚远依然能够有所练习。
现在的怒吼是愤怒而挑衅的吼叫，所以没什么问题。
如果把这家伙打到痛了或者怕了，那可能就是痛苦或求救的哀鸣，这绝对会引发另一只巨猿的反应。
所以苏沉只能进一步远离队友。
狂暴的巨猿在后面疯狂追逐，引兽药剂的香气在渐渐淡去，但是挑衅带来的怒火却在不断上升。
它拼命追逐，不断的从地上拔起大树投掷出去。
呼啸的树木象天空中飞翔的箭支落下，看得苏沉头皮发麻。
这该死的大家伙，它的力气就象永远都用不完一样。
轰！
又是一记强横的飞木撞击，苏沉堪堪躲过。
“嗷！”巨猿对着苏沉吼了一嗓子，就象是在说，你丫只会逃吗？
一个空中翻转三百六十度转体，苏沉落地。
指指巨猿：“你追得很开心是吧？”
“吼！”巨猿回以狂暴的吼叫。
苏沉缓缓拔刀：“那你最好知道，我可还没……妈的！”
轰！
巨木飞来。
没等苏沉把逼装完，巨猿已悍然动手。
“妈的！”苏沉只来得及说出妈的两个字，便一刀劈出。
在百炼堂通过第十五关的时候，苏沉可以说是手无寸铁，身上没有一件源器，乃是自身最真实的实力。
现在有吞月天狼刀在手，身穿紫晶护甲，脚穿踏云战靴，实力明显提升了一个层次。
这一刀劈下，就见吞月天狼虚影现，凄厉嘶嚎着扑向巨猿，雷音刀更是炸起一片雷霆电芒，激荡出恢宏气势。
巨木与刀光撞击，在这刻迸发出最璀璨的光彩。
砰然巨响中，木屑碎飞，那巨猿瞬间化做空手。
天狼战刀余势不减，继续前劈。
那金刚巨猿也不躲避，竟是反手一拳轰出，就在轰拳的同时，那支粗大的猿臂已化做金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横威势。
刀拳相撞，苏沉只觉得自己就象是砍中了一座山般。
大力席来，如龙卷风直接将他卷飞出去。
“我……干……”苏沉没想到竟有此变，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幻影，直飞出数十丈方才停下。
“吼！”那金刚巨猿大叫一声，金光大冒，这一次是全身都变得通体金色，有若紫金。
这正是金刚巨猿的天赋源技，金刚战体。
金刚之名，绝非虚来。
下一刻，这大家伙用力一蹬，已向着空中跃起，数个起落就追上苏沉，两支粗大的胳臂有如两条巨柱轰然砸下。
“你妹！”苏沉惊魂初定，踏动烟蛇步，化作轻烟闪去。
那巨猿横空击下，砸在地上，大地便轰然震动，炸起无尽硝烟，现出一个圆形巨坑。
上品凶兽也有高低。
金刚巨猿的实力显然比百炼堂十五关中的那只要强多了。
一击落空，巨猿抬头又是一跃，继续追杀苏沉。
它虽然不会飞，但这一蹦七八丈的距离，简直也和飞差不多了，磅礴威势雄浑绝伦，就算是苏沉见过的那几位沸血高段，如黎，烟火，铜鹿，面对这般强横威势，估计也难抵挡。
苏沉一时闪避不及，被这巨猿金臂扫中，叠加了四重的梅格守护当场咔啦啦爆裂，紫晶护罩也再度碎开。
身在空中，苏沉一个强化爆裂火鸟飞出，撞在那巨猿的金色战躯上，火光爆裂里，金刚巨猿若无其事般的冲出，只是胸口部分多出了一片血肉模糊的伤痕。
作为上品凶兽，金刚巨猿会的源技无疑是最少的，只会金刚战体这一种。
但就是这一招鲜，却让金刚巨猿成为攻防两端的强横存在。
即便是强化爆裂火鸟，对它造成的伤害也有限。
除非是象辉煌小队七人组那样靠数量堆积，否则依仗几个爆裂火鸟解决对手的想法只是做梦。
“好吧，算你狠。”见到这种情况，苏沉干脆不再尝试消灭对手，转头就跑。
他到不是没把握杀死这巨猿，不过这家伙实力太强，就算能杀死估计也要自己费自己半条命。
既然他的任务是拖延，又何必这么拼呢？
一人一猿就这么在丛林中狂奔起来。
按照计划，只要拖延金刚巨猿超过一炷香时间，辉煌小队其他人就会过来支援。
只是当一炷香过去时，期待中的救援却未来到。
苏沉也没在意，金刚巨猿攻防两端，实力超出预计，的确不好对付，可能他们七个解决它还需要点时间。
所以他耐着性子和眼下这只周旋。
很快又是一炷香过去，辉煌小队还没来。
苏沉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时候他还有耐心。
但当第三炷香过去时，他终于等不下去了，意识到事情可能有变。
此时一人一猿已在丛林中绕了足够长的时间，那只金刚巨猿也屡现不耐之色，甚至有过放弃的意图。
是苏沉一再给自己使用引兽药剂，又反复出手挑衅才拉住它。
但现在两边却都没了煎熬下去的兴趣。
久等不至的援兵让苏沉有些烦躁，眼前的追击却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将自己最后一点耐性消磨尽后，苏沉终于不再忍耐。
“看来还是只能靠我自己来解决你了。”苏沉喃喃道。
“吼！”金刚巨猿大声咆哮着，大有“有种你来”的气魄。
“那就试试这个吧。”
苏沉伸手。
一束火焰在他的手中生成。
然后开始变化，快速凝聚成一只鸟儿的形状。
看起来就象是爆裂火鸟的雏形。
但是凝聚并未结束，火鸟继续壮大，竟然生出了羽毛，眼睛，爪子和弯曲锋利的喙。
那赫然是一只鹰的形象，扑闪着翅膀，火焰凝聚的双眼中跳动着雷霆光芒。
苏沉的手一松，那火鹰已脱手飞出，在发出一声长长的尖鸣后冲向巨猿，化作一到雄劲刚忙的火焰激流冲向对手。
“嗷！！！”
在火鹰打中目标的那一刻，金刚巨猿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哀号。

第四十九章 击毙
凄厉的嘶号里带着愤怒的咆哮。
当硝烟散去时，可以看到巨猿的身上出现了一个恐怖的大洞。
金刚战体让金刚巨猿的身体如岩石般坚硬，但是强烈的能量冲击连岩石都为之熔化，在这钢铁般的身躯上溶出一个恐怖的伤洞，内中甚至露出森森白骨。
不过下一刻，这个家伙的伤就开始了自动愈合。
这个大家伙的恢复能力也是非同一般的强大。
即便如此，金刚巨猿还是愤怒了。
在这之前，从未有人让它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
“嗷！”
狂暴的吼声中，这只巨猿的身体竟然如充了气般，身形陡然又大了几分。
它象一座山朝着苏沉冲来，巨大的身体构成的阴影遮蔽了苏沉的头顶。
看着这只巨猿身体涨大，苏沉发出轻轻的咦声。
金刚巨猿之所以叫巨猿而不叫战猿，就是因为它们的血脉中有巨兽基因，随着成长可以不断提升。
而它们实力提升的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体形。
个头越大，实力越强。
两丈高的金刚巨猿只是这个家族中最弱小的存在，其个头或许比人类大很多，但在凶兽家族里却只能算普通，离巨兽更是天差地远。
但是它们的血脉潜力却让它们可以不断提升。
金刚巨猿是一种易怒生物，愤怒会激发它们的血脉，让它们不断觉醒自己的血脉力量，越来越强。
刚才的情况就是如此，这只金刚巨猿因为痛苦而导致极度愤怒，激发了血脉中的那一丝远古力量，让它的力量又强上几分。
“嚎！！！”
它狂怒嚎叫着冲来，速度比原先又快了许多。
苏沉急退，手心中火焰再现，一只火鹰在此凝聚而出。
“去！”苏沉喝了一声，那火鹰飞出。
不过这一次，它没有再化作炽焰炎流，而是直接以鹰的姿态扑在那巨猿身上，竟若有灵性般，一口咬在巨猿先前受创处，这里没有金刚战体的守护，直接被撕下一大块血肉。
巨猿狂啸着回拳，击打在火鹰身上，只是这火鹰通体是由源能火焰凝聚而成，根本不是实质生命，任那巨猿怎么折腾，都只是扑打出大片的火花四溅。
这正是苏沉从烟火那里学来的。
苏沉的爆裂火鸟虽然强大，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实力的提升，却也渐渐跟不上形势。
当年石开荒用那一指教导了苏沉，什么叫眼界。
停留于爆裂火鸟暂时的强大威力，注定不会有出息。
所以苏沉一直在研究如何提升爆裂火鸟。
红云坡一战，烟火的战斗让苏沉看到了爆裂火鸟的提升方向。
烟火的火焰凝聚可以形成实质存在，不再是一次性的攻击，而是作为一个独立个体出击，虽然会使这个源技的单次爆发力变弱，却也更加持久，不但能起到攻击骚扰的作用，还能吸收火力。
这刻这只巨猿就是被火鹰吸引住，一时竟没顾上对付苏沉。
趁此时机，苏沉手中已再度凝聚一只新的火鹰。
爆裂火鹰另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多只火鹰可以同时存在。
一只又一只爆裂火鹰从他的手上放飞，扇动着燎天的火焰扑向那只巨猿。
金刚巨猿疯狂的挥动手臂，砸得那些火鹰如漫天流星不断撒出大片火星，就象是一个迎着火树银花起舞的舞者。
在它那疯狂有力的大手下，构成火鹰身体的火焰会变得越来越少，火鹰的身体也越来越小。
到最后无法维持自己的身躯，就会砰然爆裂。
每一次爆裂，都会在金刚巨猿的身体上留下一些细小的伤口。
虽然这些伤大多不重，却越来越多，不断积累着。
更要命的是，这些爆裂火鹰前仆后继出涌来，仿佛永无止尽一般。
巨猿疯狂的怒吼着。
它的伤越来越重，血越流越多，力气也渐渐离它而去。
此时再看它的身体，所有的毛发几乎都被烧掉，皮肤是大块的焦痕，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
强大的恢复能力也无法弥补这众多的伤害，生命的能量被压榨到极限，金刚巨猿的脚步越来越蹒跚，也越来越沉重。
其实苏沉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爆裂火鹰对源力的消耗更多，也更大，而且由于是组合奥术，所以也消耗体力，只是这一会儿功夫，他就快把自己所有的源力都压榨至尽。消耗的源力还可以通过源石恢复，体力就不行了。
所以这刻不断施展中，苏沉也是越来越累，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
“该死，这家伙也太硬了吧？”苏沉骂了一声到现在还没来的辉煌小队，手腕一翻，一只硕大火鸟出现在手中。
体力在这刻压榨到极致，他已无力再释放火鹰。
一记强化爆裂火鸟轰出，打在那巨猿身上，伴随着不断爆裂的火鹰炸出漫天的焰火。
在完成这一击后，苏沉眼前也是一阵晕眩。
这要是还杀不死那个混蛋，他就只能用那个了……
总算那只巨猿没有再继续它的神武。
这记强化爆裂火鸟就象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金刚巨猿在中招后终于倒下。
它还没死，只是无力爬起，眼中现出凄凉的绝望，口中发出悲伤的哀鸣。
金刚是不会倒下的。
当它下时，就是永眠。
“呼！”看到这一幕，苏沉终于松了口气。
喘了口气，苏沉走过去。
他从戒指里取出一些瓶子开始接巨猿的血，嘴里还叨咕着：“别怪我，反正你都要死了，到不如给我们人族做些贡献……愤怒就能激发血脉之力？到是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血水源源不断的从巨猿体内流出，进入苏沉的瓶内。
苏沉一瓶瓶的灌满，再用秘法封起。
目标活着时收取的血液最有活力，一定要好生保管。
在连接五瓶后，苏沉取出一个玉瓶，直接来到巨猿胸口处，一指点在巨猿心脏部位，再将玉瓶，这次却是收取巨猿的心头精血了。
心头精血是凶兽最纯粹的部分，数量也有限，一旦失去必死，所以苏沉最后一个收。
随着最后一滴精血滚入瓶中，那巨猿缓缓闭上了眼睛。
苏沉迅速将瓶子收起，开始吸收源能。
抽血吸源能，他到是一点都不浪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远方现出了一队熟悉的身影。
是郑夏杜晴他们。
“苏沉，苏沉！”
终于来了。
苏沉翻了个白眼，却还是回道：“在这里！”
“天啊，是苏沉，他在那儿，他还没死，太好了！”
杜晴发出欢快的叫声冲来。
因为迟到而懊恼的心情在这刻终于得到解脱，唯恐苏沉死于敌手的焦灼与不安也终于放下。
“苏沉，你没事就好……真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害你，是出了意外。你把那只巨猿甩掉了是吧？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郑夏大喊着跑过来，一边跑一边解释。
不过当他赶到地方时，看到的是苏沉正站在那只巨猿的尸体边。
他正在用他独特的方式为这只巨猿超度亡魂。
“这……我的天啊……”
一行人彻底傻了。

第五十章 回击（上）
“你们用了将近四炷香的时间，如果换一个人牵制巨猿，那都够他死上三四回了……所以你最好给我一个好点的理由。”
吸收完最后一个光点，苏沉完成了他的仪式，看向郑夏。
神情不豫。
不管是谁碰到这种情况都不会高兴的。
“对不起，我们碰到了一些意外。”王斗山接口。
“的确是个意外，主人，我们已经很努力的赶过来了。”
听到王斗山和钢岩都这么说，苏沉的火气稍稍消了几分，他看看这群人，只见他们汗流浃背，神情胶着，显然也是一路狂奔而来，只是不知为什么，云豹竟不在内。
“到底怎么回事？”
众人这才把事情经过讲来。
苏沉引走巨猿之后，七个人就开始拼尽全力的攻击金刚巨猿。
尽管巨猿的金刚战体很强悍，却终究抗不住七个人的凶猛打击。
大家疯狂的输出，眼看着就要把这只巨猿打趴下的时候，却突然来了一群人。
“来了一群人？”苏沉皱眉：“什么人？”
“是张圣安那个杂碎。”王斗山怒气冲冲地回答：“他一过来就说，这只金刚巨猿归他了，要我们统统放弃。”
“他要抢巨猿？”苏沉愣住：“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什么时候落到打家劫舍的地步了？”
“不，他要的是活的。”王斗山回答。
苏沉先是呆了呆，随即恍然大悟：“金灵儿？”
金刚巨猿攻防两端，虽然战斗手段简单，却极为实用，如果能让金灵儿驯服它，既可以用来做当肉盾用，本身也是强大的输出。最难得的是它也是比较好控制的那类凶兽，也就难怪他们看中了。
实际上早在这之前，张圣安他们就一直在寻找一只好用的上品凶兽供金灵儿降服，可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目标。
这次无意路过，却看到辉煌小队竟然在和一只金刚巨猿战斗，立刻起了心思，决定抢下这只巨猿。
反正也都是一群无血学员，没什么好在意的。
潜龙院里，血脉贵族和无血学员就是天生的对头，平时没事还要找点事，何况这种时候。
辉煌小队自然不愿意，双方立刻争执起来。
可惜别说他们本来就不是张圣安小队的对手，就算是，和金刚巨猿大战一场，源力消耗众多，也不可能赢下对方。
所以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抢走巨猿。
苏沉转向王斗山：“金灵儿就看着他们抢走我们的东西？”
“她劝过张圣安他们，不过没什么用。”王斗山叹息。
有句话他没说，就是当时金灵儿本人对这只巨猿也颇为心动。
这使得她劝阻张圣安等人的行为并不是很坚决。
尽管如此，苏沉也还是意识到了这点。
如果没有金灵儿的动心，张圣安也不会做得这么自然吧？
没有去评价什么，苏沉只是冷哼了一声：“那之后呢？为什么不立刻回来？”
既然巨猿被抢走，那就先赶快过来帮自己啊，怎么又耽误这么长时间。
“是血妖钟鼎。”王斗山气愤的捏起拳头：“那个杂碎看到你不在，大概是意识到了什么，就故意拖着我们说话。我们越是想走，他就越是不让我们走。”
苏沉的眼睛也眯了起来。
金刚巨猿经常成双成对出现，所以钟鼎看出问题并不奇怪。
问题他为什么要针对自己？
自己没有得罪他啊。
虽然三山郡考自己曾经败过他一次，那也不过是大比需要，他和金灵儿不是照样在一个队里？
不过在经历了许多事后，苏沉已经懂得，许多事不是只看利益的。
总有一些人，或许只是单纯的看不惯你，或许连看不惯都算不上，只是想取个乐子，就坑你一把。
苏沉没有想错，事情的真相还真就是这么简单。
其实钟鼎当时就是想看辉煌小队着急的想便秘的模样，所以才故意逗他们。
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个人对着一群人嘻嘻笑着说“别急着走啊，留下来聊聊嘛”的感觉，把一大群人当个小姑娘般调戏，钟鼎感觉很有意思。
当然，在他那里是逗，在苏沉他们这里，就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一直到辉煌小队快要急疯，金灵儿也看不下去反复劝阻后，钟鼎才终于收手，放他们离开。
这么一折腾，导致辉煌小队救援不及，差点把苏沉害死。
明白了事情的经过，苏沉的眼睛微微眯起：
“那豹子呢？他怎么不在？”
几个人互相看看，还是王斗山道：“豹子咽不下这口气，跟着他们去了。”
苏沉双眼闪过一丝寒芒，他陡然道：“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杜晴往西边一指。
苏沉已嗖的窜了出去，速度发挥到极致，快如轻烟，只在原地留下一句话：“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杜晴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失去了苏沉的踪迹，惊骇道：“好快！”
再不隐藏实力的苏沉，直接震得所有人呆住。
就连王斗山都震惊了，看看钢岩：“我记得你主人这几年一直窝在塔里做研究吧？怎么这实力反倒越来越强了？”
钢岩很认真的回答：“主人常说，知识就是力量。”
“……”
一路狂飚，苏沉急速追赶着。
总算张圣安他们一走，辉煌小队就过来找他，所以这时候离开得时间不长。
没过多久，苏沉就看到远方一群人的影子。
正是张圣安他们。
只是却看不到云豹在哪儿。
苏沉是了解云豹的，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为丛林而生，如果他不想让你找到，你还真是很难发现他。
正着急间，却听到一个声音：“你怎么来了？”
回头看去，正是云豹站在他身后。
这个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发现了他，并到了他身后去。
苏沉松口气：“我是来阻止你的，别做傻事，豹子。”
“他们抢了我们的东西。”云豹回答：“没人可以这么做而不付出代价。”
“我也这么认为。”苏沉拉过云豹：“但不是象你这样。我知道你在丛林里很厉害，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你真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他们所有人？”
这次云豹没有回答。
很显然，他也没这个把握。
可就算没把握，他也要做。
这就是云豹。
苏沉明白他，他拍拍云豹的肩膀：“交给我吧，有时候要教训对方也可以换个温柔些的方式。”

第五十一章 回击（下）
“我们不该这么做，你这样让我以后怎么见苏沉？”
坐在正在升起的篝火边，金灵儿有些苦恼的扶着额头。
“做都已经做了，又何必现在来抱怨。”张圣安笑嘻嘻的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回答。
“如果你觉得不太好见他，那以后就不要见他。”血妖钟鼎也道。
他比张圣安稍矮一些，喜欢站在大树的阴影中，仿佛这样才有安全感，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这刻，他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你也未必能见得到他。”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嘿嘿笑了起来。
金灵儿苦恼的扶住额头：“我开始后悔加入你们的队伍了。”
“嘿，金灵儿，你还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今天一定要这么做？仅仅只是为了这只巨猿？还是说以我们的实力会抓不到一只象样的上品凶兽给你奴役？”
又一名年轻人说道。
一身草青色绣着炽鹰图缎袍，束一条米色云锦鹰图腾绦，脚穿白色川峰翔靴，披着长长的头发，只将左侧长发别于耳后，皮肤雪白，嘴唇红润，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他叫关山鹰，同样是来自三山郡的一名出色考生。
事实上眼前的这支队伍，本就全部都是三山郡的考生组合起来的。
和绝大部分人一样，地域是联合的最好标志。
潜龙院里，来自不同地区的血脉贵族以地区为方式，形成自己的小团队。
眼前的这支飞腾小队就是如此，张圣安几乎集结了三山郡最优秀的学员，可以说同年生中最强的几支小队之一。
之所以用几乎，是因为姬寒燕拒绝了加入。
这个女人的拒绝理由很奇葩：你们都太弱了，不配和我一起组队，我还是自己混吧。
那也是组队至今，张圣安受到的最大挫折。
扯远了，这刻关山鹰说过，金灵儿脸上明显露出惊愕的表情：“你说什么？难道是因为我？”
“没错，就是因为你。”一名看起来浑身散发着煞气的年轻人说道。
他穿着一套青金色印有凶兽图纹的马褂装，腰间挂着一串用凶兽牙齿做成的挂链，脚上穿着黑色八角靴，梳着一头小辫，国字脸，一字浓眉，嘴唇厚实，最让人注意的是他有着一双超级大手，手指却短小得让人惊诧。
他是旱龙江扬。
江扬道：“你和那些没有血脉的人走得太近了，金灵儿。圣安提醒过你，龙不与蛇居，凤不与蛆盘，不懂得选择朋友的人，注定不会有什么前途。不过你显然没有听进去。”
“我和他是朋友。”金灵儿道。
“你就是太顾念这份朋友情了！”又一名年轻人道。
这个人身材矮小，着一身金色胸口绣着狼头图像的锦袍，束一条青色镶满着猫眼石穗绦，脚穿一双鹿皮短靴，头发一丝不苟的高高冠起，圆润的脸，红光满面，却有着一对金黄色的瞳孔，看人的时候两眼会放出金光。
金蝉洪五。
洪五的嗓音有些沙哑：“你想着他是你朋友，可他们把你当朋友了吗？想想看，明明我们都跟他们说了，你需要这只巨猿。如果他们有把你当朋友，就应该主动把巨猿送你才是。可结果呢？竟然还要我们发话警告，才不情不愿的让出。这样的朋友也叫朋友？你把他们当朋友，他们可未必把你当朋友啊。”
“再说了，无血之人，注定了未来成就有限，有什么好结交的？”一个身材魁梧，身披玄色斗篷，内着一套黑色打底镶金边浮屠九合马褂装，脚穿虎纹齐膝皮靴，却是个板寸头，皮肤黝黑，眼睛如铜铃般大小，右脸画着蓝色祥云纹，手持一杆霸王枪的威猛男子傲然说道。
他是剑犀郑狂，曾在三山郡考上捅过王斗山一枪。
张圣安接口道：“血脉贵族有血脉贵族的地位与尊严。金灵儿，我们可以偶尔和一些无血之人相识，结交，以展现我们的大度，宽容，但更多的时候要保持距离。如果你和他们走得太近，他们就不会觉得自己可以高攀你，他们不会畏惧你，也不会听从你，甚至会想着法子的掀翻你……我听说那个苏沉是石开荒的徒弟，你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老头吧？”
金灵儿的心微微颤了颤。
张圣安已道：“妄想打破血脉之制，本身就是大罪。这样的人，不杀掉他们，已经是我们足够宽容了。这次也不过是顺带给他们一个教训，又算得了什么。”
“好好想想吧，千万别学王斗山那个不识时务的蠢货。”
张圣安总结了一句。
金灵儿终于哑然了。
她陷入到沉思中。
就在那个时候，金蝉洪五突然回头：
“什么人？”
所有人同时呼啦啦靠近，就连那被控制了的金刚巨猿也在金灵儿控制下霍然站起，警惕的看向后方。
丛林中走过来一个人，步履翩然。
“苏沉？”
愕了愕，金灵儿脱口出声。
那从远处走来之人，赫然正是苏沉。
带着轻松的笑，苏沉一步步走来：
“灵儿，你果然在这里，害我一通好追。”
血妖钟鼎等人看着他，目露不屑。
金灵儿被苏沉的热情弄得有些错愕，道：
“你追我做什么？是想要回金刚吗？这个事我很抱歉……”
苏沉已打断道：“说什么傻话呢？你我是朋友，既然是你要，那送给你又如何？”
这话说得所有人都是一呆。
苏沉已来到金灵儿身边，笑嘻嘻道：“我只是听说你来了后很高兴，所以就跑过来看看你，和你说几句话就走。”
听到这话，金灵儿松了口气。
张圣安钟鼎等人却是皱起了眉头。
虽然看不上苏沉这类无血之人，不过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人家都上赶子说自愿赠送巨猿，现在只是来看看金灵儿，说几句话，这要赶人甚至动手，也未变太过霸道。
其实血脉贵族没有不霸道的，但是再霸道的表现通常也会有个名头。
那种老子就是看不惯你就是要弄你，丝毫不懂遮掩，不讲名目的人终究不多，就算有，也注定不会有什么前途，因为这类人用另一个词评价会更合适，那就是“不知好歹”。
所以看到苏沉笑嘻嘻的拉着金灵儿说话，大家一时到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总算苏沉也是个识时务的，拉着金灵儿说了会子话后就离开了。
看着他就这么来，又就这么离去，众人一时也是无语。
最终还是张圣安道：“这个苏沉虽然是个懦夫，但至少还有点眼色。若是他一直这么乖，那以后也不用为难他。不过灵儿，我还是那句话，这样的人，认识即可，莫要深交。”
“我知道了。”金灵儿低着头回答。
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
离开金灵儿，苏沉往回走。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云豹王斗山等人过来。
看到苏沉回来，郑夏等人同时一喜。
杜晴已喊道：“苏沉你没事吧？”
苏沉笑嘻嘻的回答：“你看我象有事的样子吗？”
大家一起长出口气。
“见到金灵儿他们了？”王斗山问。
“嗯，跟他们聊了会儿天。”苏沉回答。
“就这个？”众人一起惊讶。
苏沉巴巴的跑过去，劝回云豹，就是为了找金灵儿聊天？
“顺便送了他们一样礼物。”
“什么礼物？”所有人一起问。
“一种用驱兽药剂提炼成的粉末。”苏沉回答：“能够散发出强大凶兽的气息，让那些弱小凶兽不敢靠近。只要撒上一点在身上，就能维持很长时间。”
云豹的眼睛亮了：
“能维持多久？”
苏沉笑了。
他说：
“我提炼了整整八瓶……足够维持到他们发狂了。”

第五十二章 雷火弹
两个时辰后。
落鹰山脉丛林处的一条小河边。
“瞧，我抓到一条鱼！”
河水边，严复兴抓着一条大肚鱼兴奋的走上岸。
苏沉，郑夏正在堆篝火架准备晚餐。
郑夏的手如刀般锋利，一下一下的切个树枝，搭起架子。
苏沉的手心中冒出一蓬火焰，点燃下方堆积的树枝树叶。
回头看了一眼严复兴手里的那条大肚鱼，苏沉道：“是河母鱼，又到了它们回游的季节。给它开膛的时候小心些，那些鱼籽可是最美味的食物，千万别浪费了。”
“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一旁正在和杜晴一起处理猿肉的孙继祖笑问。
在经过了金刚巨猿和飞腾小队的事后，郑夏等人对苏沉的看法明显改变，彼此的感情也直线升温。
“多看书。”苏沉一边回答一边从自己的源戒里取调料。
“可是看书并不能让我们的实力变得强大。”杜晴发着狠的切着手中的猿肉，可惜她的剑法虽好，刀功却不怎么样，切出来的肉块就象是被狗啃过一样。
钢岩实在看不下去，接过了她的工作：“还是我来吧，你再去找点柴禾。”
靠在一棵树上，苏沉回答：“那就要看你怎么理解强大这个词了。”
“怎么说？”大家一起问。
“每个人心目中的强大不同，在我看来，强大始终只是个相对的概念。金刚巨猿强不强？很强！如果单是拼力量，再来两个苏沉也不是它的对手，但我还是杀了它。为什么？因为我不仅仅有力量，我还有源器，有药剂，有源石恢复。如果没有这些，我不是它的对手。那么你能说，这些不属于力量的一部分吗？知识也是一样，它同样可以构成我们实力的一部分，帮助我强大。”
孙继祖笑道：“也许你说得对，但那毕竟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我更愿意要自己的力量，我相信绝对的实力可以横扫一切。”
苏沉嗤之以鼻：“别扯淡了。什么绝对的实力可以横扫一切，天下哪有绝对的实力？张圣安强不强？姬寒燕一只手就能扇飞他。可她再强，也不过本期化龙榜第四，在她前面还有三个人。化龙第一强不强？在他们上面还有六年生，七年生，八年生。这些人上面同样还有那些特殊血脉的天才，王族血脉。就算是这些人，就敢说有绝对实力了吗？别忘了再强也不过是引气境，在上面还有成千上万比他们更强的。你说绝对实力，除非是天下第一，谁又敢说绝对二字？”
孙继祖哑然。
苏沉继续道：“最重要的是，当你所谓的绝对力量无法横扫一切时，你就可以说，是这力量不够强大，不够绝对！按照这个逻辑，我也可以说，绝对的智慧应当可以掌控一切，如果没有做到，那一定是这智慧不够绝对。这样的论调，你觉得有意义吗？”
“……”
苏沉已道：“在我看来，力量就是力量，不管哪种力量，能够用好就行。知识就是一种很重要的力量，它可以给我带来很多好处。比如这个……”
苏沉说着，已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黑色铁球。
“这是什么？”王斗山不解。
“还记得酒壶吗？”苏沉回答。
王斗山一亮：“这是改良过的酒壶？怎么这么小？”
“要不怎么叫改良。”苏沉回答：“我把药剂压缩后灌到了这里，别看它小了，威力可比以前更大，我叫它雷火弹。”
所有人都来了兴致。
“试试！”王斗山兴奋道。
“你们呢？”苏沉看其他人。
所有人一起点头，都想看看苏沉所谓的知识的力量到底如何。
“那成！”苏沉他看向云豹：“豹子，我记得我们过来的时候，在林子那边看到一群刺蜂？”
“嗯，有的。”云豹点头。
“弄点蜂蜜，来个蜜烤猿肉怎么样？”苏沉笑道。
云豹一笑：“好！”
他说干就干，人一闪已经出去。
没过多久回来，就见手中抱着一个硕大的蜂窝，后方是嗡嗡嗡一大群的刺蜂追逐而来。
这些刺蜂个个都有拳头大小，最大的都赶上脸盆了，密密麻麻飞来，看得众人也同时色变。
刺蜂和当初葬灵台的阴蛇一样，虽然个体实力一般，但胜在数量众多，蜂刺又有毒，极难对付。
郑夏等人情愿同时对抗两只金刚巨猿也不愿意对付这样一窝毒蜂。
这刻看到云豹引来这么一大群刺蜂，大家都吓了一跳。
“你疯了？引那么多刺蜂过来？”严复兴已经喊了起来。
郑夏孙继祖等人更是直接出手，一道道掌风落入蜂群中。
只是刺蜂虽小，身体却坚韧，源技砸过去，虽然能杀死部分刺蜂，却引来更多刺蜂的反击。
所有人同时升起护罩。
尾刺打在护罩上，泛起一片能量彩光。
然而更多的尾刺还在不断射至，刺蜂之所以叫刺蜂就是因为它们能不断射出有毒蜂刺来攻击对手，这种小东西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集结起来群体攻击，威胁却是相当大。
顷刻间，毒刺如雨。
“还不动手！”云豹已经叫了起来。
作为诱饵，他是最惨的，身上已经中了好几刺，那些毒刺让云豹全身又痛又痒。
“总得有些对比。”苏沉笑答。
一轮源技轰过，却只杀死寥寥数十只刺蜂，反倒是那些刺蜂射出的尾刺让大家叫苦不迭。
这时候苏沉才扬起手中雷火弹，按下其中一个凸起，对着蜂群掷出，道：“全部趴下！”
所有人一起趴下，就见那铁球飞至刺蜂群中，轰然炸开。
一片红云气浪冲刷而出，瞬间将大群的刺蜂裹卷进去。
气浪汹涌余势不减，裹杂着大量的铁片刷过，横扫出十余丈距离，喀喇喇一大片树木倾塌倒下。
趴在地上的众人抬头看去，只见空中的烈焰仍未消退，那些燃了火的刺蜂还在不断的落下，如一个个小火球，看得大家彻底傻了。
一大群刺蜂，让七八个源士都难以应对，却被一个铁弹就这么消灭了？
大家一起不敢置信的看苏沉。
没看出来这个家伙竟然还有这样厉害的手段啊！
“斗山，给点水，别把这山给烧了。”苏沉道。
王斗山扬手打出一股雪风，风雪交加下，火焰熄灭。
大家这才走过来，看看满地的焦尸，一时都是相顾无言。
经过苏沉改良的爆裂药剂，如今再不是放在酒壶中使用的粗制滥造货了，而是用这种加工过的铁球盛放。药剂的威力更大，铁球的布置也更精细。
别的不说，但是控制枢纽就有七个，分别对应不同的爆炸时间段，苏沉使用时只需打开不同的枢纽，就能决定爆炸的时间，再不用象原来那样，还要自己分析和估算了。
而铁球爆裂后产生的碎片裹卷在气浪里，更平添了爆炸的杀伤力，使得爆裂药剂无论范围，威力都比原先大了许多。
王斗山喃喃道：“这东西，厉害啊。我说，对付金刚巨猿的时候你怎么不用呢？”
“雷火弹擅群攻不擅单打，适合对付的是刺蜂这类数量众多而个体较弱的目标，不适合对付金刚巨猿这种大家伙。而且这东西很贵的好不好？一颗就要一百二十块源石。一只金刚巨猿才值五百，我这砸十颗过去，没把它炸死，自己先倒贴七百。喏，这雷火弹的威力是你们要看的，一百二十块源石得大家承担。”
“……”
众人一起无语。
郑夏觉得有件事他没有看错苏沉，那就是这家伙真得很贪财。
那个时候，杜晴突然问了一句：
“苏沉哥哥，这东西你是不是有很多？”
苏沉笑眯眯回答：“有一些，怎么？想要吗？看在朋友面子上，我少算你一些，只收你一百，如何？”
听到这，郑夏突然有种感觉。
刚才的对话，好像都是在苏沉的引导下进行的……
这家伙说这些不会就是为了推销的他的雷火弹吧？

第五十三章 守夜
怀疑归怀疑，大家还是纷纷解囊买了苏沉的雷火弹。
不管怎样，这东西威力强劲是没话说的，在关键时刻用来做保命的底牌极适合。
所以转眼间，苏沉就卖掉了三十颗雷火弹，这还是大家身上没多带钱的缘故。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苏沉已经净入了三千源石。
猿肉基本都处理好了，就着篝火，大家吃着烧烤的兽肉，喝着带来的美酒，有说有笑。
虽然曾经有过不睦，虽然曾经有过不信任，但随着逐渐的相处，这种小小的不对付也逐渐消除。
唯一还有点问题的大概就是杜晴和云豹。
死豹子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不会做人，气得杜晴总是对他翻白眼。
时间过得很快，夜色渐深。
大家都要休息了。
要入帐的时候，云豹突然说：“我建议我们留个人守夜。”
“守夜？”郑夏一愣：“有这个必要吗？不是有预警盘吗？”
预警盘是一种警报源盘，可以侦测附近的源力动向。
一旦有强大源能的生命靠近，就会自动发出警报，也是潜龙院学员居家旅行必备之物。
其实驱兽药剂也可以做到避免兽袭，只是这种东西价值高，用来未免太过浪费，而且也只能对付兽类，不能对付人。
云豹淡淡道：“有些存在能够收敛源力气息，规避预警盘。”
郑夏便陷入了沉思中。
不是他不想听，只是谁来守夜却是个问题，想来是许多人不愿干的。
郑夏虽然稳重，却也因此缺了些魄力，不愿做得罪人的事，只能期期艾艾道：“这种凶兽应该不会很多，我想我们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云豹嘴角便露出讽刺的笑。
这笑容是在讽刺，郑夏把安全寄托于运气。
郑夏等人显然都感受到了云豹笑容背后的含义。
杜晴不满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情？还说什么落鹰山的老客，还怕这怕那的。”
云豹淡淡回应：“真正的高手不是无所畏惧，而是步步谨慎。”
这话听得众人都是心中一动。
有心想问的具体些，但看云豹的样子，却显然不想跟他们解释太多。
“如果你觉得委派困难，那就我来守吧。我提的建议我来做。”云豹道。
郑夏觉得这样也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
夜色已深，所有人都进入营帐中入睡。
云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棵树上，眺望着远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树下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谁？”云豹沉声问。
“我。”
是苏沉。
他一跃而起，跳到树上，和云豹并肩坐下。
“你怎么来了？”云豹看看他。
“睡不着，找你聊聊天。”苏沉靠着云豹的身边坐下。
到了引气境后，源士对睡眠的需要程度就大大减少了。大多数所谓的修习，睡眠，其实都是在修炼。在上古奥术叫冥想，在现代就叫吐纳。
苏沉有源能之眼，通过吸收逸散源能提升自己，比吐纳冥想要效率高多了，所以他到是真不稀罕这点休息时间。
“聊什么？”
“随便啦。真正的聊天，本来就是想到哪儿聊到哪儿的，哪有命题的道理。”苏沉把自己靠在树干上，调整坐姿，舒舒服服的说。
云豹想了会儿：“有件事我不太明白。”
“你是想说，以我们几个的力量，再加上你对落鹰山的熟悉，其实也够用了，为什么还非要加入他们的队伍？”
云豹点头：“我想了好久，想不明白。”
“因为想交几个朋友啊。”苏沉的回答出乎云豹意料：“来到潜龙院四年了，每天埋头学习，研究，都没时间多认识一些人。能交几个朋友，不是挺好吗？”
“就他们？”云豹不屑撇嘴。
“你什么时候交朋友以价值论了？”苏沉反问，听得云豹一滞。
苏沉继续道：“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充其量就是有点没经验。再说了，这朋友不都是处出来的，合则来，不合则散。但如果你连相处的机会都不给，那又怎么交到新朋友？”
云豹有些疑惑的看他。
“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话？”苏沉问。
“总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不太象你说的话。”
“这样啊。”苏沉抬起头看看夜空。发了会子呆，才说：“那如果我告诉你，我研究了一些东西想要卖个好价钱，所以需要一些人帮我宣传一下，你怎么看？”
“比如药剂和雷火弹？”云豹有些明白了：“这理由听起来就合理多了，符合你的性情为人。”
苏沉便叹息：“我明明是个很热心无私的人，为什么却非要把我看成是个精于算计的奸商呢？”
“一个把成本不超过十源石的雷火弹能卖到一百源石的家伙，跟我说热心无私，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啊！”
“你这么说我觉得好冤，我可是还打算把开荒天源术传播给整个人族的人啊。”苏沉觉得无比委屈。
开荒天源术研究成功一事，除石开荒外，目前也就云豹和钢岩知道。
这刻听到苏沉的委屈，云豹难得的笑出声来：“考虑到你的传播方式，我觉得我对你看得还是很准的。”
“呃……这个嘛……花费那么大，总是需要收回些成本的嘛。”苏沉嘻嘻笑着回答：“再说了，有些东西，你越是免费给，他们就越是不稀罕，还非得加些门槛，人才给你当回事。再说我的要价那么低，已经很有良心了好不好？”
云豹撇嘴：“你到是想贵，就是怕导师生气。”
苏沉仰天一笑，没接他这茬。
……
幻梦世界。
知识交易大厅里，一则交易信息悄然出现。
“出售无血脉完美晋升沸血境法门，付费阅读。定价，一百梦之水滴。”
“出售者，云蝠。”
“本法门由本人独创，经幻梦之主认证，盗版必究。”

第五十四章 梦之权限
和云豹又聊了一会儿，苏沉自回帐中休息。
说是休息，其实就是进入梦世界修行。
这已经是苏沉每晚必然的习惯。
手背印记缓缓转动，带着苏沉的心神进入梦世界。
再次出现时，苏沉直接站在了梦幻城堡的知识大厅，这正是他上次“下线”的地方。
径直进入旁边的房间，苏沉查询自己发布的开荒天源术的销售记录，却发现竟然无法查到开荒天源术。
这是怎么回事？
开荒天源术是他昨天晚上发布的，发布过后苏沉就去修炼自己的源技。
本以为再如何也应当卖出一些了，没想到今天过来一看，竟然连信息都无影无踪了，只有一份销售记录，代表着有一个人购买过他的开荒天源术。
这是怎么回事？
正惊讶间，眼前一花，梦精灵露露已出现在他身前。
在空中飞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梦精灵娇笑道：“你终于来了，我可是等了你一天。”
“我昨天在这里发的东西，为什么消失了？”苏沉问。
“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那份关于无血脉之力晋升沸血境的法门是你发明的？”
“这和你无关，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它会消失？”苏沉有些口气不善。
梦精灵上下翻飞了一圈：“还用问，自然是有人隐藏了它，不允许它出现。”
“隐藏？”苏沉目光微凝。
果然是有人在其中搞鬼吗？
其实当初决定在梦世界传播开荒天源术的时候，苏沉就已经猜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只是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那么快，他这边放出来，那边就有人直接下手隐藏了。
“为什么我发的内容，别人可以隐藏？”尽管如此，苏沉还是问道。
“你没有问是谁隐藏的，为什么隐藏，这很好，这意味着你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了。”露露拍着翅膀笑。
“回答我的问题！”话语中已带了怒气。
“当然是因为权限了！”露露回答：“就象现实世界中，实力强大的一方统治实力弱小的一方，在梦世界里，则是权限高的一方有着特殊的权利，他们可以自由的发布信息，阅读信息，甚至于隐藏信息。很显然，你发的东西不为某些大人物喜欢，所以他们选择隐藏了你的信息。”
“你们竟然连这种权利都给？”
“那是自然。要知道提升到高等权限可是要花很多很多梦之水滴的噢。”露露再次在空中飞舞了一圈：“没有这样的便利，谁会提升自己的梦之权限呢？”
“幻梦之主还真是敛财有道啊。”苏沉气极哼道。
“都是为了生活啦。”露露嘻嘻笑道。
“……”
在跟露露聊过后，苏沉才知道，梦世界的权限原来共分三等，分别为低等梦客，中等梦巡，高等梦王，每等都有自己对应的权限和级别。要想提升上去，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
象苏沉现在就属于梦世界的一级低等梦客，没有什么特殊待遇，只有被特殊的待遇。
至于隐藏信息，则属于高等梦王权限。
苏沉所发的信息，就是被一位高等梦王动用权限给隐藏掉了。
“这么说，只要有那位梦之王在，我就永远也别想发出自己想发的信息？”苏沉失望道。
“那可未必哦。”梦精灵却拍着翅膀道：“悄悄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梦王可以隐藏你的信息，却不能将你发布的信息删除。而隐藏信息，也是要消耗梦之水滴的。”
苏沉的眼睛一亮：“你是说每天消耗？”
“没错！另外，不同权限的消息隐藏，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同。如果你不想自己的信息被一直隐藏下去，那你就可以选择提升自己的权限。你的权限越高，对方隐藏你信息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如果你也成为了高等梦王，对方就无法隐藏啦！”
“当然你们也就赚得更多。”
苏沉一下子明白了。
什么狗屁小秘密，这根本就是梦幻之主为了敛财而使用的又一手段。
为了让一些信息永远不见天日，那些高等权限者就必须源源不断的向梦幻之主提供梦之水滴，还真是打的好主意。
梦世界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这个世界无法交接实物，只能进行信息层面的流通。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提升梦世界的价值，就成为梦幻之主费尽心思要解决的问题。
权限价值，正是梦幻之主发明的敛财手段。
“没错没错！”梦精灵扑扇着翅膀回答：“所以来吧，提升你的权限吧，如果不想被对方永远封住自己的嘴的话。”
“我可没兴趣被你们利用。”苏沉摇头，已打算退出梦世界。
“你最好还是接受建议。”梦精灵笑嘻嘻道：“悄悄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
“什么？”苏沉心中陡然生起一丝不安。
“那位隐藏你发布信息的高等梦王，正在调查你的真实身份。如果不想被他找到的话，可一定要快点提升自己的权限哦！”

第五十五章 龙鱼
落鹰山没有深红山脉那般浩瀚深邃，却自有一股独特的险峻。
走进山中，就可以看到到处都是陡峭的山壁，一座接着一座，如刀丛挺立，因此还有个名字叫刀丛山。
山下丛林疏密不定，间中时常夹以大片的岩石区，远看就象是一个人的脑袋上大片的斑秃。
一条蜿蜒的长河贯穿了整片山区，为这片山脉带来了浓郁生机，灌溉土地，丰富物种。
这条河叫文昌河。
文昌河是金水河的支流，每年从金水河都有会大批的河母鱼回游到这里来产卵。
它们成为落鹰山一带最丰富的食物来源之一，供养了大量的凶兽在这里栖息。
在穿过一片广袤山区后，文昌河来到一片群山环绕的山地，这是一片低洼地带，四周到处都是高高的山峰，这里就是千尘峡。
在千尘峡，文昌河汇聚出一片湖泊，这就是有名的麦拉古湖。
麦拉古湖是龙桑国最大的淡水湖之一，也是河母鱼的旅途终点。它们在这里产卵，出生，成长，并沿着旧日的道路回游。在这个过程中，成千上万的鱼苗最终成为各类凶兽的食物。
麦拉古湖因此也成为落鹰山物种最丰富之地，这里有最凶猛的凶兽，最庞大的兽群，以及因此吸引而来源士……
在山区中转悠了两天后，辉煌小队终于看到了那片期待中的山谷。
“看，前面就是千尘峡了！”杜晴兴奋的挥舞着手臂喊。
“终于到地方了，大家加快点速度，争取日落前入峡谷。”郑夏喊道。
“走哦！”所有人一起发了声喊，兴奋的冲向千尘峡。
进入千尘峡，就看的青山环绕，绿草茵茵，天空格外的蔚蓝，悠悠白云下，可以看到远处一片湖泊在阳光下荡漾出金色的光辉。
“这里真美。”杜晴站在一块大石上向远处眺望。
从这里可以看到，远处大片的草地上，一群花脊鹿正在自由漫步，时不时低下颈子吃两口草，发出低低的鸣声。
在更远些的地方，一些大角水牛匍匐在湖边，谨慎的喝着水，时不时回头看上一眼。
一群黑斑兔时不时从打好的兔洞中冒出头来，竖起长耳，警惕的张望四周。
整片草原上，看起来充满了勃勃生机。
“是很美。”郑夏严复兴等人也凑过来一起道。
“你们看，那是什么？”杜晴突然一指远方。
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可以看到小湖边上，一朵蓝色花儿正在水面轻轻晃着，散发出晶莹的光泽。
孙继祖眼尖，已然看清楚，惊喜道：“是蓝心莲，还是成熟的蓝心莲。”
蓝心莲是一种难得级的材料，价值不低。
“看那边，是玉面芙吗？我没看错吧？”郑夏也叫了起来。
湖水中荡漾着一朵粉色花二，赫然正是郑夏说的玉面芙，同样是一种难得材料。
这刻随着两人的发现，很快大家在湖中还有湖边都看到不少灵药。
有草药学学得好的甚至一口气报出了十多种灵药名称，其中甚至包括一株珍稀级的灵材三眼红。
要知道珍稀级的灵药已是极为罕见，象尸灵花这种传说级的药材就不用提了，往下就是珍稀药材。
三眼红是珍稀下品的药材，可以激发血脉，可以制作血脉觉醒药剂，血脉激发药剂等多种重要药剂。
这刻见到有这么多灵药，心想千尘峡果然是富裕之地，一起欢呼着就要冲下。
云豹眉头一皱，不过这一次苏沉抢在他前面说话：“等一等！”
众人一起看苏沉。
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要说千尘峡有灵药，我相信。但是生长在这么显眼的地方，还这么多，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或者我换个说法，在今天之前，难道进千尘峡的那些学员，都是瞎子看不见？”
这话出口，众人同时一滞。
对啊，这些灵药生长的地方委实太过公开了。
这么多灵药在这里安然无事的存在，只有两个解释。一，所有到这里来的人都是瞎子。二，这里面有问题。
潜龙院的学员显然不是瞎子，那就只剩第二种解释了。
郑夏已凑过来道：“你认为这是怎么回事？”
苏沉回答：“这里看起来很平和。入目都是些无害的生物，凶兽一只也看不见。不过你不觉得，这么多的动物，本身就是一个良好的食场吗？”
食场？
听到这个词，郑夏心头恍然大悟。
花脊鹿是速成生物，母鹿怀胎只需三个月就能下崽，一次能生两只。小鹿的生长周期也很短，一岁就完全长大。
大角水牛的时间要长些，但成年的个体一只足以顶数只成年鹿。
至于黑斑兔就更厉害了，这种个头不大的小动物繁殖能力却是超级强悍，一年生两窝，每窝能有八到十二只，只需三个月就完全成长。
和水中肥肥大大的河母鱼一样，花脊鹿，大角水牛，黑斑兔都是处于食物链下层的生物，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喂养起那庞大的凶兽群。
所以这片看起来平静的湖泊，背后隐藏着的却是可怕杀机。
意识到了这点，大家再没有冲动，而是小心的依原计划绕过湖泊，直入山林。
刚走到林口，忽听后方有动静。
众人一起回头看去，就见一名潜龙院学员正向着湖泊那边飞奔而去，口中还喊着：“发财了！”
显是要去取那些灵药。
尽管知道那些灵药不是那么容易取得的，但在看到那学员冲出的一刻，不少人还是心中一紧，有些人甚至还心中懊悔，为什么要听苏沉的，白白放过大好机会。
只是下一刻，这懊悔情绪就消失无踪。
就在那学员奔到湖边，俯身去采一株金线兰的时刻，湖面上突然轰的升起一股巨浪。
伴随着巨浪出现的，是一个巨大漩涡。
那漩涡散发出强劲的吸力，将那学员一把摄起。
仔细看，那哪里是什么漩涡，分明就是一张长满利齿的大嘴。
只是一张嘴巴，就有一个房子那么大，裹挟着万吨水浪冲天而起，直接将那学员刷的一下吸入空中，却不动旁边的金线兰一丝一毫。
随后轰然落水，一名潜龙院的学员就这么悄没声息的消失在世间。
这一幕看得众人尽皆骇然。
“巅峰……那是巅峰凶兽。”
孙继祖颤抖着说。
这只大如楼船的巨鱼，赫然是一只巅峰期的凶兽，也就是相当于沸血高段实力的存在。凶兽的境界可不比人类，一只巅峰凶兽可以吊打象黎，烟火，铜鹿这样的同级高段。只有血脉贵族的沸血境才能与之抗衡。
或者说，兽族的境界，本就是以血脉贵族的实力为标准划分的。
“怪不得这地方会有这么多灵药了。”王斗山喃喃自语：“那是它用来吸引我们的饵。”
云豹突然道：“这是龙鱼，据说拥有一丝魔龙血脉，是拥有化妖资格的。龙鱼不吃普通生物，只吃带有源能力量的生命，所以那些大角水牛，花脊鹿才会聚集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有水源，也因为有龙鱼的保护。对龙鱼来说，这些普通生物可以引来凶兽，而这些灵药则可以引来源士，所以这些都是它的饵。”
龙鱼即便在巅峰凶兽中，都是极强的一类。而在沸血境不许进入的落鹰山，它就更是无敌的存在。
当然，也不是说一定拿它没办法。
终究只是一只凶兽而已，学员们要是肯联合起来未必就不能收拾它。
不过联合本身就不是件易事，人越多，麻烦越多。
但最重要的还是潜龙院本身就不支持这么做。
龙鱼是院里放在这里的，目的就是考验学生。
没本事有眼力的，很轻易就能看出问题，则安全无忧，那没本事又没眼力的，就只能做龙鱼口粮。
至于有本事的，那就各凭本事去取灵药吧。
你要是能靠自己杀了龙鱼，那潜龙院也认了。
七名正式学员，这是潜龙院明文规定的队伍上限。
超过这个数字，信不信你队伍还没搭起来呢，导师就让你滚蛋了。
“可惜了，这么多的灵草。”王斗山看着湖中的灵药喃喃道。
苏沉亦是认真的看着湖面，脑海中盘算着可有什么办法弄到那么几株。

第五十六章 回光石
离开湖边后，辉煌小队正式开始了他们在千尘峡的游猎生涯。
千尘峡内物产丰富，生长有大量的草药，其中不乏珍贵药材。
应当说，药材与凶兽，就是学员收益的两大支柱。
前者需要探寻，后者需要搏杀；
探寻需要运气，搏杀需要实力。
正因此，潜龙院中的强队与弱队对于落鹰山之行往往也都有着不同的做法。
对于弱队而言，实力不够的他们，更愿意把精力放在药材寻找上。
毕竟在运气方面，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而对于强队而言，可能存在于任何角落的药材太过虚无缥缈，有时候就算近在眼前，都可以因为不认识或者没注意而将其错过。
反倒是凶兽永远不可能漏过，厮杀之后总有收获。
辉煌小队的名字虽然取得好，自我定位却很清晰。
弱队！
即便苏沉击杀了一只金刚巨猿，也不能改变大家对无血队伍的这种根深蒂固的印象。
所以药材就是辉煌小队的主要目标。
他们走遍千尘峡的各个角落，尽可能避开强大凶兽存在的地方，却去关注无人在意的角落，不放过自己能找到的任何一株可能有价值的草药。
在这种情况下，辉煌小队的草药收获远远大过战斗收益。
这一来到是便宜了苏沉——队伍找到的大部分药材都被苏沉直接买走。
不仅如此，他还收购其他队伍的药材，在这里收购可比在药材市场收购要便宜多了。
同样一株百灵草，卖给商家是五块源石，买来就得十块源石。而在这里，苏沉出四块，都有人肯卖给他，毕竟不需要再跑到长盘城卖货了。
收购药材的同时，苏沉也出售药剂。
这里是战斗频繁之地，每天都会有学员与凶兽发生战斗。
一些学员用光了自己带来的疗伤药剂，就只能回去。如果这时候有补给，自然又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同样的道理，城里卖一百源石一瓶的药剂，在这里一百二十也有人要。
一进一出之间，是大笔的利润，看得辉煌小队的人羡慕无比，甚至都想做药剂师了。
不过在听到苏沉过去四年练习制药花掉的钱后，就又止了心思。
六十万源石！
永生殿堂每年为他提供十五万源石的材料，整整持续了四年，才让苏沉有了现在的水平，就这还不包括苏沉自己贴补的。
事实上苏沉之所以愿意来落鹰山，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没钱了。
研究是非常烧钱的一件事，无论是苏沉的药剂师，还是他的其他方面的研究，都需要大量的投入。
永生殿堂的支持只是一部分，其他的不足之处还需要他自己弥补，这就造成了巨大的资金缺口。
也许有人会奇怪，苏沉不是会做药剂吗？他完全可以通过做药剂赚钱啊。
这话是没错。
但是和修炼源技一样，制作那些已经掌握的药剂，对提升药剂师水平没有半点帮助。
要想快速提升自己的药剂师水平，说白了就必须得不断的去制作那些自己没有掌握的药剂。
没有掌握的药剂，自然就是失败几率很大。
如果有一种药剂你完全掌握，可以百分百制作成功了，那不好意思，继续制作这种药剂对你的实力提升基本不会有帮助。
事实上不光制药是如此，天下的事绝大部分都是如此。
不断重复已经掌握的东西，水平就只是原地踏步。
苏沉现在的药剂师水平已经算得上资深级了。
四年就能做到这一步，就是因为他每掌握一种药剂，就会立刻换一种新的药剂去学习和研究。
这使他水平进步飞快，却耗费巨大。
扯远了。
辉煌小队在千尘峡一呆就是十多天。
这十多天里，苏沉卖出去大量的药剂，也收获了许多有用的材料。
今天和往常一样，在结束了一天的探索后，小队前往回光石。
回光石是一块直径三十丈的罕见巨石，位于千尘峡东南角，表面光滑平整，光可鉴人，故得名回光石。
因其独特的醒目与壮观，这里成为了潜龙院学员约定俗成的聚集之地。
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小队来到这里，交换所需，互通有无。
时已近黄昏，正是白天忙碌结束的时刻，这个时候的回光石特别繁忙。
宽广的大石上，站满了潜龙院的学生。
他们在这里欢声笑语，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吆喝：
“新得的洗髓果，上品药材只要一百源石！”
“紫鳞兽的颈鳞，只要三十源石一片。”
“谁有解毒药？要能解黑死蛛毒的！”
“大地熊的熊掌，熊皮，有用的吗？”
“……”
回光石就象是一个热闹的市场，学员们在上面吆喝着。
苏沉和他的伙伴饶有兴致的穿过人群，看着他们出售的货物，寻找自己需要的材料，同时也出售着自己不需要的材料。
一路梭巡中，一个摊位引起了苏沉注意。
摊位的主人是个满身肌肉，面相凶狠的黑脸学员，看到苏沉在自己的摊位前站定，瓮声瓮气问：
“有什么喜欢的吗？”
苏沉指向一株仙女参问：“仙女参怎么卖？”
“六百源石。”
“太贵了。”苏沉摇头。
“这可是三十年参龄的老参了！”黑脸不服气道。
这株仙女参是他找到的最好的药材，黑脸全指着它赚上一笔了。
“确切的说，是二十八年。而且仙女参也不是年限越老越好，二十年的仙女参才是药力最浓郁的时候，在那之后它就会分裂生长，导致药性损减。六百源石应该是长盘城药材市场的价，而不是回光石上的价。”苏沉道。
黑脸没想到苏沉这么懂行，一时有些呆愣。
苏沉已拿起另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火红色的石头，问：“这个怎么卖？”
“火源石十块源石。”黑脸回答。
苏沉摇头：“不过就是一块火属性的下品源石，你竟然能卖到十源石，也太黑了吧？”
黑脸有些恼羞成怒：“就是十块怎么样？你他娘的问这么多，到底买不买？”
说话的时候已经捏起了拳头，看样子苏沉不买就要揍人了。
苏沉见状，耸耸肩道：“好，好，那我买就是了。”
苏沉也不和他多话，掏出十块源石丢给他，将那块火源石拿起就走。
杜晴好奇：“你买这个干什么？”
苏沉待走得远了，才悄声回答：“这不是火源石，是火晶。”
火晶？
杜晴吃了一惊。
所谓火源石不过就是拥有火属性源能的源石，这种属性源石比较少见，而且很难自己充成，所以价格比一般的源石贵好几倍，但也就是那样。
火晶就不同了，它是纯粹的火源能结晶体，内中蕴含的源能是可以直接提升修为的，其价值和火源石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就见苏沉随手拿出一柄小刀，将手中这块石头的外缘削去，露出里面通透如玛瑙般的红润之色，果然是一块藏在石壳外表下的火晶。
单是这一块火晶，就能值三百块源石。
大家没想到苏沉只是转了一圈就捡到宝，一时都羡慕无比。
苏沉到无所谓，对他来说，就算沾了便宜，终究也不过是几百源石的事。这些年他大进大出惯了，早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
他之所以买这块火晶，主要还是自己的确要这东西有用。
不过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对大部分人而言，几百源石的利润还是很值得大家羡慕一番的了。
这刻大家正对着苏沉羡慕嫉妒呢，忽见不远处又有一队人走来。
正是张圣安他们。

第五十七章 挑衅
张圣安依然是那一身装束，身上纤尘不染，看起来神气而脱俗。
然而他的脸色却是死灰般的难看。
不仅是他，包括他身后的所有人都是如此，整洁华丽的外表下，是郁闷到要吐血的心情。
如果可以，他们更愿意自己一身染血，满面沧桑的归来，毕竟伤疤与鲜血才属于一个勇者的荣耀。
但他们做不到……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战斗的机会。
又是一天空手而归。
千尘峡的凶兽就象是集体隐身一般，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不会见到哪怕一只凶兽。
哪怕是某个地方刚出现某只凶兽，但只要他们跑过去，则目标必然无影无踪。
结果就是，进入千尘峡十多天，他们连一只凶兽都没猎到。
当然也不是全无收获。
他们至少还能找到些草药。
可正如大家都知道的那样，草药与凶兽是支撑学员收益的两根支柱，现在直接折断了一杆，就等于收益下降了一半。
这其实还不是最重要的，血脉贵族一般不怎么缺钱，大家到这里来除了发财还有历练的目的。
没有凶兽，就没有磨炼！
不过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还是面子。
由于找不到凶兽，飞腾小队每天到这里来交易的几乎都是药材。
千尘峡里的学员来来回回就是那些人，一来二去的许多人都熟了，慢慢就会发现这点。
其他学员当然不知道飞腾小队是碰不上凶兽，只以为他们是有意躲避凶兽。
于是流言渐渐传出，说飞腾小队空有这一届最豪华的组合，却连与凶兽战斗的胆量都没有，只敢在千尘峡挖草药……
时间一长，大家都知道了这是一支专业草药队。
有人甚至因此给飞腾小队起了个绰号，叫“素食者”。
奇耻大辱！
听到流言的张圣安等人愤怒的简直要发狂。
可就算再霸道，他们也不可能对千尘峡所有的学员动手。
这刻看到飞腾小队过来，有嘴贱的已经开始在笑了：“喂，张圣安，今天又挖了多少草药啊？”
张圣安没理他。
在郑夏等人面前他可以嚣张，但是在这回光石上，多的是年级比他高，血统比他尊贵的人。谁也不知道谁和谁之间有牵扯，既然敢出言嘲笑他，就肯定不会惧怕他的家世。
所以他只能忍。
但是有些话可以忍，有些话真得很难忍啊！
又有人冷嘲热讽道：
“整天挖草药，还背着那把弓干什么？既然用不上，就干脆不要用，卖掉得了。”
“就是。还弄个什么金刚巨猿，还不如把那个大家伙宰了，你们至少还能获得一张兽皮。”
“你们以为那巨猿是怎么来的？靠他们自己？我听说也是从别人那里买的。”
“买来的巨猿？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他们跑到千尘峡来，就是为了装蒜的吗？”
“我看就是！”
议论此起彼伏，尽是冷嘲热讽。
张圣安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这群该死的混蛋！！！
要知道这种讽刺挖苦别人的事，向来都是他们对别人做的，可现在竟然落到了自己头上，个中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郑夏等人也偷偷笑出声来。
流言中的一部分自然就是他们放出来的。
用买巨猿进一步证实他们的无能。
张圣安能怎么做？
难道还去跟每个人解释，这巨猿其实只花了二十块源石，所以本质上不是买来的，是抢来的，所以我们不是懦夫废物，我们是强盗……
显然这对名声没半点帮助。
所以他们只能受着。
杜晴笑得最是开心，曾经被掠夺的痛恨在这刻得到痛快的回击，张圣安他们越愤怒，她就越开心。
或许是笑得过于开心，正好被金蝉洪五看到。
他眼睛微微一眯，在张圣安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张圣安已向这边看来。
他大步向杜晴等人走去。
来到苏沉身边站定，道：“你们笑得很开心啊？”
苏沉依旧脸上挂笑：“怎么？张大公子？我们在这里连笑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张圣安狠狠盯着苏沉。
他低沉着嗓音说：“凶兽的事，是你搞的鬼吧？”
谁也不是笨蛋。
一两天没碰到凶兽还可以说运气不佳，连着十多天都没碰到，就绝对不是运气的事了。
当日苏沉突然出现找金灵儿说话的情景至今历历在目，张圣安早就怀疑，自己遭遇的一切和苏沉有关。
只是他没有证据，也只是怀疑。
但是今天，被压榨到了极限的耐性再无法克制，终于爆发出来。
面对张圣安的质问，苏沉笑容依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张大公子能说得清楚些吗？又或者张大公子觉得在这里的所有人中我们是最弱的，所以打算通过教训我们一番来证明自己？”
虽然不是潜龙院，但回光石作为大家的交易之地，同样有着自己约定俗成的默契。
没有人希望交易之地成为暴力泛滥的地方，因为那意味着交易无法进行。
任何试图在这里动手的人，都会遭遇鄙视和孤立，甚至于联合对付。
张圣安不会傻到在这里动手，不过他看着苏沉，还是点头道：“你可以不承认，不过我知道肯定是你。给你个忠告，立刻结束你在我们身上做的手脚，我可以原谅你。否则我会要你的好看。”
苏沉看了看金灵儿。
她的脸色苍白，一句话不说。
苏沉懂了。
他转头看回张圣安：“你想摆脱现在的局面？那我给你个建议。”
他取出二十块源石：“把金刚巨猿还回来，一切自然就结束了。”
张圣安哼了一声：“你想得美。”
他扭头就走。
跟在他身后的血妖钟鼎等人，一起对他送来杀意十足的眼神。
剑犀郑狂更是来到苏沉身边，推了他一把道：“小子，别让我在外面看见你，否则老子要你死得很难看。”
苏沉耸了耸肩：“这又何必，我说的都是真话。只要你们放弃巨猿，就什么事都没了。”
他的确说的真话——药剂粉末本来就是撒在巨猿身上的，毕竟这样才不容易被察觉。
可惜没人听他的。
关山鹰也走过来，却是对王斗山说的：“肥鹤，别怪我们没给你打招呼，再跟他们混一块，对你没好处。”
王斗山胖脸一甩：“老子跟什么人玩还要你管？”
“不知好歹！”关山鹰哼了一声离开。
飞腾小队走了。
辉煌小队一起发出欢快的笑声。
不过欢笑背后，却是深重的忧虑。
“喂，你说，他们会来找我们麻烦吗？”杜晴问孙继祖。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应该会来吧？”孙继祖叹了口气，脸上微现忧容。
苏沉道：“如果害怕的话，给你们个建议。现在立刻就离开这，返回学院。反正这段时间大家也赚得不少，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那你呢？你走不走？”郑夏问。
“我？”苏沉一笑，露出满口白牙：“我要是也走了，那岂不是就没趣了？”

第五十八章 算盘
辉煌小队最终没有走。
人生总会面临许多挑战，如果被人放了几句狠话，就要灰溜溜的跑回去，那也未免太过软弱。
所谓年轻气盛，那就是明知不敌，也要死撑。
在回光石交易过自己需要的东西后，大家便离开这里，回到丛林去。
时已至黄昏，大家开火做饭。
用过晚餐后，便各自找地方休息，说话，做自己喜欢的事。
王斗山没事的时候喜欢钓鱼，死胖子拿着一根钓竿在水边垂钓，却经常鱼咬钩了，他也睡着了。
严复兴和孙继祖则喜欢聚在一快儿下棋。严复兴的棋艺不好，棋品更差。人家是落子无悔，他是落子必悔不说，还经常要悔个三五七八步，悔旗功力已达到时光逆流的地步。偏偏孙继祖还就喜欢看他悔棋的样子，每次都是，“我任你时光倒流一百次，最终也还是输给我”。
钢岩的兴趣就有些奇葩了，他没事喜欢坐在一棵树边用背磨树，往往半天下来，一截树干就被磨得溜光光滑，据他说这是他在练习背部的防御能力。只是每当他这样磨树时，远远看去就象是一只山熊在挠痒。
杜晴没事的时候喜欢看书。不过看的大多是一些市井情爱小说。小姑娘泪腺发达，常常就看到泪崩，一个人莫名其妙的就哭了起来。
云豹喜欢坐在树上发呆，一如他守夜的样子。没人知道那个时候的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可以一个人坐在那里数个时辰一动不动。
郑夏没事时喜欢练掌，一双肉掌练得虎虎生风，嘴里还经常喊出惊天动地的呼喝声，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炸雷。
苏沉没事时就摆弄他那些药剂，他的源戒里可是把工作台都带过来的，直接在丛林里就能制作药剂，否则也没那么多药剂可以卖。不过因为总是研究那些他还没有掌握的药剂，所以人们见到他失败的次数永远比成功的次数多。经常动不动就是砰的一声，药剂爆炸。
日子长了，大家都习惯了苏沉被炸得满头鸡窝的样子。
不过今天，事情似乎有些不一样起来。
苏沉破天荒地没有做他的药剂，而是拿着他的那块火晶，取出把小刀，开始在上面一下一下的切割起来。
他在雕刻。
小刀一下一下的在上面切削，每一刀下去，都会在火晶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并迸发出一片火焰光彩，那是火晶遭受破坏后释放自己能量的表现。
但能量只是释放出一丝就被阻止，握着火晶的手不断的运转源力，阻止了火晶能量的外溢，同时继续释放源力，修补着火晶受到的损伤。
被划伤的表面会因此而迅速平滑，那被刻下的一道道痕迹也因此变得如天然般存在。
雕刻因此而变得如艺术一般，每一刀刻下，都会在火晶的便面泛起一片流光溢彩，有烟火般的绽放，也有流星闪现的光辉。
杜晴被这夺目的光彩所吸引，看到苏沉的行为，惊讶的叫出声来：“你在干什么？”
苏沉回答：“雕个小东西。”
“用火晶雕刻？”杜晴被苏沉的大手笔震得有些傻了。
看着他一刀刀刻下，尽管他一直在用源力修补刀刻带来的伤痕，但是大量雕刻导致的损耗依然让火晶的能量消耗不少。
如果只是为了加工成某件艺术品，那么这做法实在是有够奢侈。
“算是吧。”苏沉头也不抬的回答。
“刻什么？”杜晴问。
苏沉一笑：“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他运刀飞快，很明显是练过的。随着那一蓬蓬的火焰绽放，很快，一只火红色的羽鹰出现在苏沉的手掌上。
“一只鹰？”杜晴呢喃出声。
“确切的说，是赤火鹫。”苏沉笑道：“我练了两个月，总算能大致把它刻出来了。刀工不是太好，但大体差不多就行。”
“你雕它干什么？”
“留着做个纪念。”苏沉笑答。
“切！”杜晴给了他一个白眼。
尽管相识时间不长，她却已经有些了解苏沉这个人了。以他的性格，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呢。
不过既然他不说，自己也懒得去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过问他人秘密，本就是源士间的基本礼貌。
夜色渐深。
苏沉终于完成了他的雕刻。
将赤火鹫雕像收起，苏沉睡下。
手背上的梦幻印记转动，带着苏沉再一次来到梦的世界。
依然是那座梦幻城堡，苏沉步履悠闲的漫步其中，就象在欣赏沿街的风景。
“云蝠！”
梦精灵露露再一次突兀的出现在苏沉眼前。
苏沉瞥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关于提升权限的事！”梦精灵叉起小手，对着苏沉道：“我说，你考虑了这么多天，还没拿定主意吗？”
“问题是我没有那么多的梦之水滴用来提升。”苏沉挥挥手道。
梦之权限有三等，每等九级，每一级都需要大量的梦之水滴，而且一级比一级要的多。
苏沉可没兴趣在这方面砸钱。
“没有足够的梦之水滴没关系，你可以用源石购买啊，又或者完成梦幻大厅发布的任务委托，有太多方法可以得到梦之水滴。”梦精灵就象一只诱人的小恶魔，引诱着苏沉。
“没那么多时间。”苏沉不屑一顾。
“嘿，别忘了那个高等权限者正在查你的底，如果你不及时提升权限，早晚会被他查到！”梦精灵有些不满意了，发出了威胁的口气。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撤销我先前发布的信息。”苏沉回答。
“你说什么？撤销？”梦精灵吓了一跳，险些没从空中摔下去。
“对，撤销。”苏沉一边说，一边向着知识交易大厅走去：“撤销了之后，这一切就会结束，那位高等权限者应该也失去了追查的线索，再说也没必要追查我了。”
“可是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做。”梦精灵大喊起来：“只要你提升了自己的权限，他一样无法查到你。可如果你撤销了信息，那他就不用……”
梦精灵没有说下去。
苏沉接口：“那么那个人就不用再继续消耗梦之水滴来隐藏信息了，而你们也会因此少赚很多钱，对吗？”
“呃，这个……”梦精灵发出尴尬的笑声。
很显然，苏沉的话正中了梦精灵的要害。
苏沉已道：“打的一手好算盘，不是吗？先是利用我发布的信息，通知一些权限者，引动他们消耗梦之水滴来隐藏我发的信息，然后再鼓动对方追查我的真实身份，却又不给他们，而是鼓动我提升权限，从而形成两方面的对立。从这种对立中，你们大肆谋取好处……梦幻之主原来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吗？”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随之响起：
“我就说，这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年轻人。”

第五十九章 梦蓝
随着笑声响起，苏沉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景象已然大变。
刚刚还站在街道上，一眨眼间，自己却已站在了一间城堡大堂中。
从不远处的窗口往外看，可以看到这里依旧是梦幻城堡，只是不知何时，竟被挪移到了城堡最中央的那座高塔上。
尽管如此，苏沉却不惊惧。
这里是梦的世界，发生什么样的事，都不算太稀奇。
回首望去，只见大殿上方由两股绿色花藤缠绕而成的方椅上，正坐着一位穿着一身雪莲色拖地百褶长裙，一双白水晶尖头高跟鞋从裙摆底下露了出来，淡紫色披散开来的及腰长发上，戴着一顶金灿灿镶嵌着无数璀钻花冠，精致小巧的瓜子脸，眉心中间若隐若现一个透明水滴图纹，眼睛很大，瞳孔也是淡紫色，尖尖的耳朵上，戴着一串紫金花耳坠，好一个给人感觉如梦如幻的妙龄女子。
那梦幻般的女子的背后也有一双翅膀，却是透明色的，只是大小却与普通人无异。
这刻有着透明双翼的女子道：
“你好，我叫梦蓝，是梦幻之主的女儿，也是这座梦幻城堡的堡主。”
苏沉看向梦蓝：“梦幻之主的女儿？我那么好运？一下子就遇到了公主？”
“没错，不过也不用奇怪。因为每一个梦幻城堡的掌控者都是梦幻之主的子女。”
“每一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座梦幻城堡的编号就是124？”苏沉惊讶道。
“是的。我就是梦幻之主的第一百二十四名女儿，在我之下，还有四百二十六个兄弟姐妹。”
“……”苏沉彻底无语了：“梦幻之主他老人家还真能生。”
梦蓝笑道：“那只是因为你不懂我们幻梦一族的生命形态。幻梦一族繁衍生命并不象你们人类，通过两性繁殖生育，我们有自己的特殊方式。梦幻之主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凝聚出一个梦幻种子，这个梦幻种子，就是我们生命的前身。梦幻种子通过吸收精神力量，也就是梦之水滴孕育壮大，并最终形成我幻梦一族。对于幻梦一族来说，父母子女的情感并无意义，我们就象树与树种的关系，共同存在于幻梦之主编织的这个梦境世界里，共同构成这张梦境之网。梦网就是我们之间唯一有意义的联系，所谓子女不过是方便你们的认知罢了。”
“原来是这样。”苏沉明白了：“梦幻之主就是一棵祖树，而你们就是他撒播下的树种，并共同构建出了一片森林。”
“没错！”梦蓝拍手笑道：“你果然很聪明，我一说你就明白了。”
苏沉点点头：“我本来还在奇怪，堂堂梦幻之主，怎么会有兴趣算计我这么一个小小源士。你这一出现，我到是有些明白了。感情算计我的不是梦幻之主，而是你这位梦幻堡主。”
“话可不能这么说。”梦蓝立刻道：“梦幻之主编织了梦世界，构造了梦之法则，那便是任何人都不得违背的。我并没有算计你，只是在运用法则许可内的权限来做事。”
“这么说，隐藏我发布的信息不是你指使的？”
“当然不是。”梦蓝正色道：“也许你觉得我在试图通过这种对立牟利。但你以为，我会不懂你发布的这种法门对整个人族的影响吗？试想一下，如果这种法门公开出去，会有多少人购买？即使你只卖一百梦之水滴，只要有一万的人来买，那也是上百万的梦之水滴啊！我怎么可能为了赚取一点信息隐藏费就授意他人这么做呢？那岂不是因小失大？何况这种法门，就算是卖上一百万人都很正常。你是在我的梦幻城堡发布的信息，所以你这部分的抽成也是由我收取，那可是我的业绩！”
苏沉大感惊讶：“幻梦境还有业绩要求？”
“那是自然！梦幻世界支撑着整个幻梦境生命的生存，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源泉，每个梦幻堡主都要竭尽所能的去获得梦之水滴，壮大自己的族群！每一棵树，都要有发展成一片树林的野望！”
听到这话，苏沉松了口气：“也就是说，你也是支持我把它公布出去的？”
“没错！”梦蓝道：“所以我才授意露露，催促你快些提升权限。这不仅能保护你自己，也可以让那些高等权限者的压力增大。如果你能够成为高等权限者，那么他们最终将无法压制你发布的信息，到那时，你的开荒天源术将再无人能阻止它的传播。”
“看来是我误会了你们的好意。”苏沉道。
“没有关系。”梦蓝笑嘻嘻道。
“但我恐怕还是要撤销信息。”苏沉口风一转道。
“你说什么？”梦蓝愕然。
她把苏沉带过来，跟他说这半天，就是想劝他放弃撤销信息的主意，没想到苏沉竟坚持己见。
“为什么？”梦蓝有些怒了。
“因为我怕了啊。”苏沉笑眯眯回答：“既然对方在查我，那么总有一天，他们会查到我的真实身份。既然这样，我还不如撤回信息，也省了对方再来找我的麻烦，岂不更好？这总比千辛万苦提升权限要简单得多吧？”
梦蓝沉默了。
她盯着苏沉。
苏沉的脸上挂着笑。
好一会儿，梦蓝问：“你不想出售开荒天源术了？”
苏沉摊手：“想又如何？这里卖不了，我就只能现实世界去卖喽。大不了乔装改扮一下，弄块破布，往路边一坐，绝世秘籍，十个铜板一本。哄不了大人就哄孩子，这位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我这里有本秘籍《开荒天源术》，我看与你有缘，只收你十个铜板……只要肯努力，总能卖掉些的。”
“……”
明知道苏沉是在信口开河，胡说八道，梦蓝却还是被他弄得郁闷了。
看着苏沉，就见他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梦蓝突然有些明白了。
她说：“你想要什么？说吧。”
“权限。”苏沉回答：“能够让那帮混蛋无法隐藏我信息的权限，又或者让他们花钱花到心痛的权限。”
“那不可能。”梦蓝摇头：“梦幻世界有自己的法则，即便是幻梦一族也不能随意违背。如果我可以那样做，我早就那样做了，又何必和你谈？”
“但你们能给予机会，对吗？”
“你想要什么机会？”
“规则以外的机会。用最低付出获得最多收益的机会。”

第六十章 粘土巨人（上）
清晨醒来，天光大好。
从帐幕中走出，苏沉伸了个懒腰，就看到大家都已经围坐在餐桌边用早餐。
“给你，你今天起晚了。”王斗山端过一碗糊糊给他。
“这是什么？”苏沉接过来看看。
碗里的东西绿油油的，还冒着腾腾的热气，看起来就象是放了什么剧毒物质一般。
“我试过了，能吃。”王斗山很认真的说。
“你做的？”苏沉问。
杜晴接口：“是我做的。野麦粥，放了些绿松子，没想到会烧化掉，就变成这样了。”
杜晴说着有些俏皮地吐了下舌头。
苏沉捧着碗喝了一口，品过之后点点头道：“虽然看起来有些糟糕，吃起来还是蛮香的。整天吃烤肉，难得也换换口味。”
吃过早饭，苏沉等人便开始起今天的狩猎。
运气还不错，一个时辰后，大家便遇到了一只野山熊。
这只野山熊是上品凶兽，力大无比，不过对上潜龙院一干人等，就只有被虐的命了。
没费多大功夫，大家就轻松解决了这只山熊。
接下来就是苏沉和钢岩一起，用他们特有的方式为这只山熊祈祷。
站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看着两人做着奇怪的手势，郑夏突然说了一句：“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其他人不明白他说什么。
郑夏指指苏沉：“你说他们两个的祈祷手势，为什么每次都不一样啊？”
王斗山怔了怔，道“对啊，好像是这么回事。他们做的什么手势？为什么每次都不一样？”
“可能是信仰这种事，贵在心诚，手势什么的不重要吧。”孙继祖思忖道。
“问题是苏沉和钢岩看起来也不象心诚的人啊。”杜晴嘀咕。
这两人一个心思特别多，一个心思特别少，但不管是多和少，在平时言谈中都没表露出有关信仰的言论，怎么看都不象心诚之人。
那个时候，云豹突然说了句：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几天，苏沉的修为好像有所提升啊？”
“有吗？”大家一起问，然后道：“没觉得啊。”
王斗山到是若有所思：“到是感觉气势好像是强了些。”
“那是正常，在这落鹰山磨练了十多天，气势上肯定会有所增长。”严复兴抖抖胸口的肌肉、道：“我觉得我最近的气势也有明显变强，晴妹你看是不是？”
杜晴翻着白眼转过头去不看他，严复兴讨了个没趣，只能在一旁嘿嘿地笑。
没有人知道云豹说对了。
这段时间苏沉的修为明显提升，已经从五十二黄星到了六十三黄星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源能之眼带来的。
可以这么说，如果苏沉选择的不是学霸路线而是全力升级路线，那么他只需要一百天左右就可以晋升到沸血境，其修行速度快到惊人。
只要苏沉愿意，他完全可以成为潜龙院中那个提升修为最快的超级天才。
不过苏沉最终没有这么做，那毕竟不是他的追求。对他来说，源能之眼最大的好处就是为他节省了大量修行的时间，让他可以全力以赴的投入到学习与研究中去。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苏沉完全不担心对方会看出什么。
短时间的快速增长只要当时不被察觉，其后的研究耗费的大量时间就把这些抹平，让人们无法觉察到真相。
唯一可能露馅的反倒是钢岩。
作为修行困难的岩族，因为苏沉的缘故，进境却是和人族相差仿佛，甚至更快一些——毕竟钢岩不需要每天研究，平时没事他也还在修行。
不过人们只会因此惊讶钢岩的“天才”，而不会想到苏沉和祷告上去，毕竟苏沉的进度不快，足以打消所有人的怀疑。
这刻祷告做完后，苏沉和钢岩回到大家身边。
大家随便闲聊了几句，正欲寻找下一个目标，远方骤然传来一声怒吼。
吼声如雷，在天边炸起一连串的雷鸣爆音，轰隆隆滚过云层，震响在每个人的耳中，声音中带着巨大的愤怒。
那是什么？
众人皆惊。
苏沉与云豹已一起跃上一颗粗壮的雾凇树顶向远处看去。
于是他们看到一个黄色的巨人，正仰着脖子似乎对天发出怒吼，它是如此的高大，以致于就算钢岩站在它面前，也成了个小不点。它的身上还在不时的斑驳出大片的泥沙，看起来整个身体都是用黄沙和泥土构成。
“是那只粘土巨人？”杜晴惊讶的声音从苏沉背后传来。
粘土巨人不是兽类，而是彻头彻尾的纯元素生命，但天生可以运用源能，属于原族一脉中的元素族。
元素族智力不高，大多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一向凭本能行事，虽然强大，却从不团结，再加上数量也少，因此在源荒大陆上并没有什么强势地位。
不过它们的个体实力到是相当强悍，顶级的元素生命实力堪比妖皇。
眼前的这只粘土巨人据说是潜龙院院主在外游历时带回来的，还只是幼年期，被封印了其成长后就放在千尘峡用作历练。
如果说龙鱼是麦拉古湖的霸主，那么粘土巨人就是千尘峡的陆地霸主了，它的实力在巅峰凶兽中也堪称巅峰，甚至比一些妖兽更强悍凶猛。
好在粘土巨人生性懒散，只要不靠近它的生活区域，一般就不会有什么危险。
苏沉他们在千尘峡闯荡时，见过几次粘土巨人，谁也没去惹它。
但是没想到今天却有人激怒了那只粘土巨人。
丛林中，一队人正在疯狂奔跑，后方是那只粘土巨人大步狂追，不断的发出愤怒的咆哮。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赫然是树弓张圣安。

第六十一章 粘土巨人（中）
妈的！妈的！妈的！
张圣安愤怒的几乎要骂娘了。
实在是太倒霉了，也太憋屈了！
因为这完全是一次无妄之灾。
张圣安和他的小队原本是在搜寻打洞草。
打洞草是一种非常具有灵性的植物，成长的打洞草可以在地下打洞作为自己的退路，在遇到危险时将自己缩入洞口，迅速转移位置。
这使得它很难被采集。
打洞草的根茎在碾磨后得到的汁液是上好的源器调和剂制作材料，所以在市面上价值极高。
张圣安他们无意中发现了这株打洞草，却被它从地下逃走。
总算他们的队伍中有人擅长追踪，觅着打洞草移动的踪迹一路追来，才来到了粘土巨人的领地。
本来想抓住打洞草后就赶快离开，没想到粘土巨人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疯，骤然出现并攻击他们。
实力恐怖的粘土巨人远不是张圣安他们能抵挡的，所以他们当即撤退。
按照正常情况，粘土巨人在把人赶出自己的领域范围后就会停步，但是这一次他却不知道发什么疯，竟然不依不饶的追了下来。粘土巨人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它每一步踏出都顶得上别人四五步的距离，这刻迈着大步冲过来，就连地面都在它那双大脚下不断摇颤。
这刻它象座山般冲过来，首先追上速度最慢的旱龙江扬，大手扇下，带起一股猛烈飓风。
江扬知道不好，他的反应也快，就在巨人手掌要拍中自己的一刻，猛地对地出掌，喝道：“起！”
一道土墙已骤然升起在背后，正横亘在粘土巨人的身前。
然而在真正强大的力量面前，这种层次的守护完全没有意义。
粘土巨人挥舞着大手拍打在土墙上，就象是拍中一张纸般。
呲啦一下，土墙碎裂，巨掌继续拍下，江扬已来不及躲避，只能给自己加上一层岩石护甲。
砰！
巨掌拍中江扬。
江扬如颗流星般飞出去，也不知中了这一掌后是死是活。
粘土巨人继续追赶，已来到了剑犀郑狂的身后，抬起大脚对着他踩下。
就在郑狂要被踩得粉身碎骨的时候，一声怒吼倏然响起，斜刺里飞过一个黑影，竟然一下把粘土巨人的脚抬住了。
正是金刚巨猿，同样的壮硕身躯，只是比起巨人要矮了许多，这刻捧住粘土巨人的大脚，正对着它发出愤怒的吼叫。
郑狂死里逃生，耳旁已响起金灵儿的声音：“快跑，金刚撑不了多久。”
上品凶兽和巅峰凶兽差距实在太大，粘土巨人更是巅峰中的巅峰，金刚巨猿注定挡不住粘土巨人多少时间。
这刻那金刚巨猿在粘土巨人的不断锤砸下，不断泣血，众人吓得亡命狂奔。
突然间金灵儿“啊”的叫了一声，脸色一阵惨白。
她说：“金刚死了。”
回头望去，只见金刚巨猿已经被粘土巨人生生砸成了肉饼。
堂堂上品凶兽，连多支撑一会儿都做不到，就这么被生生砸死。
见到这一幕，众人吓得亡魂大冒，跑得越发急切。
就在这时，张圣安眼前突然一亮。
他是玩弓箭的，本就对视力要求极高，这刻运足目力下更是看得清楚，远方赫然还有一队人正在向着这边张望，显然是在看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几张熟悉的面容更是让张圣安杀心大起。
“往那边跑！”张圣安一指方向，已转向狂奔而来。
原本张圣安是朝辉煌小队右侧方向跑的，若是路线不变的话，应当是在距离他们不远处跑过去。
这一下变换方向，却是直朝着苏沉他们冲来。
郑夏等人面色一变，喊道：“不好，那家伙冲我们来了？”
“混蛋张圣安！”王斗山也喊了一声：“快跑！”
众人撒腿就跑。
只是张圣安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他们几个为自己挡灾，又哪肯放过他们，眼看对方跑开，狞笑一声，突地取下背上树妖之弓，右手抓住弓弦猛地一拉。
树妖之弓的弓弦就是弓上树妖的长发所组成，当张圣安抓住弓弦向后拉时，那弓上的小妖精便发出痛苦已极的凄厉喊声。
随着这小妖精的叫喊，弓身缭绕出一股黑气，最终凝聚出一支黑色长箭。
黑色长箭射出，在飞临苏沉等人头顶的一刻，化作无数道黑烟冲下，有若一条条黑蛇般缠向众人，竟使他们无法前行。
“张圣安，你这狗杂种！”
“有本事你他娘的将你的怨力箭对那巨人用啊，就他妈会坑别人！”
所有人一起大骂起来。
其实他也知道，张圣安肯定是对粘土巨人用过的，但以粘土巨人的力量多半无用。
张圣安回以狰狞狠厉的笑容：“一群无血杂碎，死就死了，有什么好稀罕的。舍身保护我们这些人族精英，本来就是你们应尽的责任！”
别说双方本就有嫌隙，就算没有，为了摆脱巨人，为了活命，张圣安做这种事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他说着加速冲向众人，要从他们中穿过去，好把他们留给巨人。
血妖钟鼎，金灵儿等人紧紧跟在他身后。
那一刻，金灵儿与苏沉目光对望。
金灵儿的心一颤，她说：“圣安，放过苏沉和斗山吧！”
“不行！要做就得干净利落，放过任何一个都是给自己惹麻烦！”张圣安毫不客气的回答。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彻底，拖泥带水不是张圣安的风格。
说话间已冲至人群中，张圣安脚步不停地冲过去。
就在他掠过苏沉身边的那一刹那，苏沉突然道：“我有说过要你放手吗？”
什么？
张圣安一惊。
苏沉手腕一翻，手中已多出一把长刀。
天狼吞月刀。
对着脚下黑索一划，那一股怨力黑绳已被他斩断。
顺势一刀向张圣安劈去。
就在他挥刀的同时，钢岩也骤然大吼一声。
“嗷！”
狂放吼声里，钢岩身上的肌肉已块块贲起，不断地向外延伸扩展着，他的手臂就象两根粗大的铁棍向外扩张，轰的一下，将怨力黑索蹦断，这头人形暴熊已当空跳起，左手幻化出源力巨盾，从另一向对着张圣安头顶砸去。
与此同时云豹也动了。
那些怨力黑绳就象遭遇到他天敌一般，突然间化灰消散，云豹已瞬息冲向张圣安，速度快到只留下一抹光影。
三个人从三个方向同时朝着张圣安杀去。

第六十二章 粘土巨人（下）
左，右，前三个方向同时有人出手，暴起突袭。
危急时刻，张圣安突然大叫一声。
“啊！”
雷鸣颤音，令人头脑同时一昏，所有人手中动作都慢了一线。
三人包围圈也因此出现了一瞬间的缝隙。
就是这瞬间的缝隙，却让张圣安抓住。
那一刻，张圣安往身旁一抓，却是抓住了金蝉洪五，将他往自己身前一送，自己向后退去。
洪五大惊：“圣安你……”
刷！
刀光斩下。
就在三人攻击到洪五的一刹那，洪五的锦袍骤然鼓起，仿佛一个巨大的气囊般，将所有的攻击挡在衣外，同时洪五已从那鼓胀锦袍中嗖地飞出，快如闪电，只在原地留下一件空空衣袍。
这正是金蝉家族最出名的金蝉脱壳，逃生绝技。
只是他刚躲过这一下，迎面却是王斗山的碎云裂空轰然袭来，原来他也脱离了束缚，却没有和三人一起夹击，而是在这时候补上关键一击。
洪五再躲不过嗷的，惨呼一声飞出。
与此同时苏沉刀势不减，回手一挥。
呼！
吞云天狼现形，怒啸着直扑张圣安。
同时云豹手臂伸展，蛇形气劲飞射。
张圣安抬臂，一片荆棘花丛从他身上冒起，托住吞月天狼，屏障蛇形手。苏沉另一只手一收一放，一只硕大火鸟已然现行，轰砸在荆棘屏障上，将那片荆棘炸得寸寸断裂。
云豹揉身欺上，手臂幻化成巨蛇对着张圣安狠狠啄下。
就在这时，侧方血影出现，抗住这一击，红白之潮迸发出大片光焰，正是血妖钟鼎。
他还未来得及说话，钢岩已虎吼着冲上，铁山盾大力砸下。
与此同时，郑夏等其他人也在王斗山的帮助下解脱束缚，他们恼恨张圣安害他们，不顾一切同时向张圣安打去，在那一瞬间，七八个源技同时砸向张圣安。
眼看张圣安就要被一堆人的攻击淹没，张圣安突然两手一摆，撕开一张卷轴。
一道白色圣光裹卷住他，那一干源技竟无一个能打破他的圣光守护。
“混蛋！”所有人一起大骂。
张圣安却也是在心头滴血。
这张圣光守护卷轴可是他的保命底牌之一，面对粘土巨人都未舍得使用，结果却被辉煌小队给逼了出来。
辉煌小队众人也是心惊，刚才那种情况可以说步步杀机，张圣安竟然还能无恙，这里面固然有血妖钟鼎等人帮忙的缘故，他本身的应变素质也着实不差。
只是都有圣光庇佑这种底牌了，竟然还要害他们，这张圣安当真可恶之极。
心中越发恼恨，一起发了狠的就要再向张圣安出手。
“别打了！”金灵儿却叫了起来：“巨人追上来了。”
回头望去，却是粘土巨人大步追上。
众人见状，扭头就跑。
张圣安脸上狠色一闪而过：“给老子留下！”
一片荆棘从地而上，再度卷向众人。
他外号树弓，最擅长的就是操纵植物缠绕目标，然后自己在远处放箭。
这种束缚对手，安心远程攻击的战斗方式相当的难缠，也因此成就他树弓之名，在束缚一道上，还真是手段多多。
辉煌小队没想到这时候他还有心害人，气得肺都要炸了。
郑夏扬手就是一颗雷火弹，磅礴火焰将那一片荆棘尽皆焚烧。
但下一刻，关山鹰，郑狂和血妖钟鼎同时扑上，他们对辉煌小队恨意甚深，不顾一切的也要拖他们下水。
本以为对付几个无血脉者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辉煌小队人手一颗雷火弹对着他们掷去。
血妖大骇，喊道：“快闪！”
身形在瞬间拉出一片残影。
轰轰轰轰！
现场已爆出大片气浪，三人已被轰然炸飞。
关山鹰与钟鼎速度最快，冲得最急，退得最猛，饶是如此也还是受到余波冲击，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
郑狂就没那么好运了，汹涌的冲击波直接炸在他身上，硬是将他生生掀飞出去。
要不是剑犀血脉，天生体魄强悍，再加上雷火弹不擅攻坚，他现在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即便这样，郑狂也当场重伤。
张圣安也不好过，他的圣光庇佑虽强，辉煌小队恨他最深，砸出去的雷火弹到有半数以上是冲着他飞去的。
圣光庇佑碎裂，荆棘屏障碎裂，连带着他穿的青光甲也受冲击破损，只是一瞬间，他就损失了一个强力奥术卷轴和一件源器，那个心痛啊。
众人还要给张圣安补上一下，但这时那粘土巨人却已冲了过来。
“吼！”
在发出一声震天吼叫后，大脚已再度踩下。
就在这一脚要踏下的时刻，苏沉突然取出一瓶药剂对着粘土巨人扔去。
砰！
那药剂在粘土巨人的脸上砸了个粉碎，迸发出一团云雾。
云雾药剂，可以用来制造一片云雾，遮蔽身形。
却被苏沉用来当作遮蔽视野的药剂丢了出去，大片的云雾笼罩住粘土巨人，到也起到了视野遮蔽的作用，让那粘土巨人挥舞手臂，却看不清目标。
接着再砸出一瓶驱兽药剂，这东西对粘土巨人的效果有限，但至少能让它厌恶，降低追击力度。大片的烟雾散开，让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染了一点，当已够用。
“趁现在，快跑！”苏沉大喊一声，所有人拔脚就跑。
“嗷！！！”粘土巨人发出愤怒的狂吼，暴怒之下也不管有人没人就在原地疯狂连踏。
金蝉洪五因为受伤缘故，行动稍稍迟缓了一下，再加上金蝉脱壳的源技刚用过，一时没闪开那巨人大脚，竟是当场被踩成肉饼。
张圣安一个翻滚躲过粘土巨人的大脚，眼看粘土巨人不顾方向前狂追，他眼珠一转，竟反向朝着后方跑去。
这一幕落在苏沉眼中。
“想跑？”苏沉发动白塔折跃，直接跃过那一片空间距离，出现在巨人身后，向张圣安追去。
斜刺里冲出云豹的身影，显然也锁定了张圣安。
苏沉向前冲去喊道：“云豹，张圣安交给我，你和其他人先离开这儿，我们在回光石汇合！”
“好！”云豹大声答应。
一声尖叫骤然响起。
云豹回头看去，就见钟鼎不知何时已抓住杜晴，猛地向粘土巨人丢去。

第六十三章 同归
“不！”
惊恐尖叫里，杜晴手舞足蹈的飞向粘土巨人。
就在要撞中的一刻，云豹身影电般掠过，一掌打在杜晴身上，杜晴凌空转向，堪堪避过巨人攻击。
巨人手掌擦着云豹后背掠过，掀飞一大片皮肉，云豹闷哼着飞出。
“云豹！”杜晴大叫。
“快走！”云豹喊道。
郑夏已冲过来，拉着杜晴就跑。
“吼！”身后是粘土巨人愤怒的吼声。
半空中的云雾渐渐散去，粘土巨人已开始回复视野。
他的愤怒却还在继续，整片丛林都在巨人恼怒的吼声里瑟瑟发抖。
所有人一起狂奔，躲避着粘土巨人的攻击，偏偏彼此间却还不忘互相攻击。
关山鹰是所有中速度最快的，如果不是在意队伍，以他的速度，粘土巨人根本追不上他。
不过也正因此，关山鹰也是最不在意粘土巨人的。
恰恰相反，在粘土巨人的追击下猎杀这几个该死的无血学员，反倒更让他血脉贲张，兴奋不已。
这刻看到郑夏拉着杜晴的手飞奔，关山鹰笑了一声：“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猛然跃起，仿佛背上双翼般，在空中划飞一圈后陡然下扑，冲向杜晴。
“闪开！”郑夏一回头看到，一把推开杜晴，同时双掌反推出去。
铁掌与鹰爪碰撞，那一刻，郑夏的手掌扑扑射出几道血泉，鹰爪余势未尽，带着郑夏双掌按在郑夏胸口上，一击将他打飞。
“郑夏！”杜晴惊恐叫出声来。
“哈哈哈哈！”关山鹰仰天笑了几声：“连我一爪都挡不住，真是没用。”
说话间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郑夏身边，信手一爪挥去。
郑夏擎护罩反击，两人在瞬间交手十数招，护罩同时碎裂，然后就听“啊”一声惨叫，却是郑夏一只眼睛让关山鹰生生抠了出来。
接着又一爪，在郑夏腹部打出五个血淋淋的指洞。
就在关山鹰要再一抓击碎郑夏脑袋之际，剑风乍起。
完全是本能，关山鹰反手一挥，鹰爪与秋水剑碰撞出一片金铁交鸣的脆响。
仔细看，才会发现关山鹰的手上还戴着尖利指套，难怪如此坚硬。
“去死！”杜晴愤怒喊着，秋水剑舞动出所有的怒火，秋水如潮。
鹰爪临空挥舞，轻松挡下杜晴的所有攻击，关山鹰正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女人，背后却是一阵摇颤，知道是粘土巨人冲了过来，只能放弃对付杜晴，急向前冲去。
他的速度飞快，说甩就能甩掉巨人。
可是刚冲出没几步，就听身后呼啸声起。
心知不好，忙向一旁闪避。
就听刷一道剑光从身后袭来，正是杜晴追上给他一剑。
关山鹰大怒，正要回身打杀这女人，却见郑夏不要命地冲了过来。
他此刻一目已瞎，腹部受创，满身满脸都是鲜血，却不影响行动，这刻狰狞着面容冲过来，反而更见凶狠。
关山鹰一下没躲过，反倒被郑夏打了一掌，血色手掌按在胸口上，痛得他也仰天长呼一声。
反手一击打出，在郑夏胸前又按出五个指印，正要再补一击，却见那巨人已又扑了过来，无奈之下，只能收爪再跑。
他是血脉贵族，不但拥有超乎常人的速度和滞空能力，鹰爪也是威力强大，若让他放手施展，即便杜晴郑夏联手也不是他对手。
偏偏在这巨人追击下，他却没有放手施展的机会，每每占据上风之际，就被迫撤离。
而他要跑，就等于把背后呈给郑夏二人。
其实按苏沉的意思，趁着云雾药剂缠住巨人之际，大家先逃离为主，不要急于战斗。
但是人都有脾气。
飞腾小队这么害他们，谁也不愿意放过对手，尤其郑夏一目被挖，恨意更深，拼着逃不掉也要拉关山鹰下水。
这刻就听嗖嗖破空声起，却是郑夏的掌和杜晴的剑同时再度袭来。
“妈的，阴魂不散！”
关山鹰大为恼火，他也不想是自己多次攻击对手，只觉得这两人烦得要死，恨不能立刻宰了两人。
双爪分左右同时抓向杜晴和郑夏。
秋水剑与鹰爪相撞，竟是硬生生被掰弯了长剑。
而郑夏的左手与关山鹰的右爪对撞，也再次被爪尖穿透，连手腕都被他一击折断。
只是郑夏的右掌也拍在关山鹰脸上。
“嗷！”关山鹰发出痛苦至极的叫声，一爪将郑夏打退的同时，自己也捂着脸练练后退。
手一松，发现自己已满脸鲜血，鼻梁奇痛无比，应当是鼻梁骨被这一掌打断了。
关山鹰本是美男子，这一下让他直接破相，生平最为自负的美貌不负存在，整个人都要发狂了。
“混蛋，我要你死……千剐百裂爪！”
他尖呼着旋身飞起，鹰爪刷的挥舞出漫天爪影，落向郑夏，在一瞬间就见郑夏身上血水狂飚，血肉飞扬。
关山鹰的千剐百裂爪就象是把郑夏活剐了一般，在他身上刨削出大片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不！”杜晴喊出绝望的呼声。
郑夏痛苦的吼叫着，他绝望的看了杜晴一眼，然后纵身一扑，抱住关山鹰，任由关山鹰的鹰爪穿透自己，大喊道：“晴儿，出手！”
杜晴呆住了。
她彻底傻了，望着拼命中的郑夏，一时竟忘了出剑。
关山鹰知道不好，鹰爪改旋为推，试图逃离掌控，但郑夏却抱着他死死不放，疯狂大喊：“晴儿快出手！”
杜晴颤抖了一下，终于眼一闭，手中剑刺出。
扑！
秋水剑从背后刺穿关山鹰，再刺入郑夏体内，将两人串在一起。
“啊！”
关山鹰发出痛苦的吼叫，这一下创伤不轻。尽管如此，关山鹰还是反手一爪打在杜晴脸上。
刷！
杜晴应声飞起，脸上已多了五道血爪印。
“就凭这一剑还杀不了我！”关山鹰狰狞大喊。
是的，杜晴那一剑虽强，却终究不是致命之击。
身为引气境源士，他完全可以坚持下去。
但是下一刻，郑夏却大声道：“我们不行，那么它呢？”
抱住关山鹰，猛地向着那粘土巨人冲去。
关山鹰终于知道了他要做什么，吓得大叫：“不！”
杜晴也失声大喊：
“郑大哥，不要！”
“晴儿，保重！”郑夏放声大喊。
在这最后的呼啸声中，抱着关山鹰飞向那庞大巨人，飞向那遮天的巨掌。

第六十四章 血战
撞飞杜晴，云豹翻身落下。
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心中警兆突起。
云豹知道不好，猛地向前一扑。
嗖！
一根血红刺针从他背部飞过，擦出一丝血痕，却是火辣辣的痛。
头也不回，云豹单手撑地跃起，凌空滚动。
嗖嗖嗖又是三根血红刺针躲过。
这时才见一道血色身影，拉出长长的幻影，对着云豹一掌拍下。
正是血妖钟鼎。
他脸上弥漫着浓郁杀气，手掌却现出墨纹黑云。
黑煞魔手。
血河兽家族的黑煞魔手号称是最让人头痛的源技之一，内蕴黑魔气可以穿透大部分护罩，直接对目标本身形成杀伤。
这刻黑煞魔手拍下，钟鼎仿佛已看到云豹在自己手下筋折骨裂的情形。
但就在那时，云豹骤然转身，右手如钩，啄向钟鼎手腕。
蛇形刁手。
当年苦街流浪时，云豹跟一位普通武师学习的。
它甚至算不上是一门源技，只是一门普通武技。
然而就是这样一门普通武技，却在云豹手中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威力。
钟鼎发现他这一掌竟拍不下，若强行拍下，则自己手腕也必然受击。
他可不愿与云豹换伤，心不甘情不愿的收手，云豹已收手，抬膝。
一膝撞击。
钟鼎尖啸着抬臂格挡，膝肘相撞，钟鼎发现竟被击退半步。尚未来得及惊愕，云豹已跃起，飞腿直踢钟鼎颈部。
速度又快又急，竟是与刚才那一膝接踵发出。
钟鼎怪叫着退后闪避。
砰！
腹部一痛，他已飞起。
什么？
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又接了一脚？
钟鼎不敢置信地看云豹。
云豹已欺身再上，掌刀劈下，雷音轰鸣，带着尖锐刺耳的炸声。
这两人都是高速反应型的源士，都练过锻体源技，而且都是提升的速度与反应能力，因此在瞬间就交手了数十个回合，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
轰！轰！轰！
粘土巨人的重拳还在不断轰击着，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但在这两个速度绝快的人前却仿佛只是个背景，仅仅是用来衬托他们的快速与凌厉的。
砰！砰！
随着两声震响，两人骤然分开。
钟鼎再度飞起，他的胸口固然是挨了一拳，脸上也多了一个大脚印子。
“混蛋！”钟鼎气得要发疯。
云豹已沉默着直追而上，仿佛一头噬血的猎豹，冲向自己的目标。
“你以为凭这两下就能对付血脉贵族吗？你差得远了！”钟鼎暴吼。
他反手对着自己手腕一切，血泉飚出。
血水射入空中竟不下落，而是快速凝结出一个血色身影。
这正是钟鼎的血分身。
血河兽家族可以通过自己的鲜血制造血分身，这可不是幻术，而是实实在在有攻击能力的分身。不仅如此，本体还可以在分身之间来回切换，进退自如，行动飘忽，可以说是血河兽家族第一源技。如果说有什么缺憾的话，那就是血分身形象特殊，与本体区分明显，达不到迷惑效果吧。当然，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弱处了。
这刻钟鼎制造出一个血分身后，和那血分身一前一后同时出击。
云豹揉身而上，不闪不避，双手在顷刻间打出无数拳影，同时应对钟鼎与他血分身的攻击，竟然不落丝毫下风。
两人在瞬间交手了数十个回合，速度快到已来不及思考，唯有本能的反应与高速的机变。
突然就听砰砰几声交撞声响，云豹钟鼎三道身影骤然分开。
云豹胸前被按了一记黑煞魔手，钟鼎和那血分身也是各挨了一下，却是同时受创。
云豹只是晃了下身体，钟鼎口中却已多出一缕血丝。
“还是不够吗？那就再来一个！”钟鼎阴恻恻道。
手腕伤口迸开，又是一道血泉射出，再次凝聚成一个血分身。
“这次看你如何威风！”钟鼎狞笑道。
两个血分身和钟鼎一起，三道身影直扑云豹。
云豹死死盯住冲来的三道身影，面无惧色，双眼却现出惊人战意，身上更是飚卷出一股惊人气劲。
钟鼎冲至，六个拳头同时砸向云豹。
云豹一抬头，双手化出漫天拳影迎上。
砰砰砰砰砰砰！
连续的六声撞击中，云豹已将三人六拳全部接下。
双方再度纠缠在一起，就看到钟鼎三个身影围着云豹转动不停，每时每刻都有拳脚攻向云豹，这些拳脚凝聚着强大源力，每一击都不容小觎，更有一名血分身将自己的手臂化成血妖诡刺，不断发出阴毒刺击。
平地之上就看云豹的身形不断扭动，上下翻飞中闪出一道又一道残影，在一瞬间闪过不知多少拳脚，又回击以凌厉攻势。
他的攻击简单而直接，除了雷音刀和蛇形刁手，几乎就没有别的攻击方式，可就是这简单的攻击，却让钟鼎感受到巨大的麻烦。
如果说苏沉的雷音刀是刀音凝雷，每一次出击都在制造音雷，形成雷音陷阱，一如他的为人，喜欢以退为进，布伏设套，那么云豹的雷音刀就完全不同。他的雷音刀从不追求音雷之效，而是单纯的快。
并在这快速中凝聚出强大的杀伤力，带着独特的穿透属性。
这是千百次的反复苦练才能做到的，当苏沉用他的研究与发现提升自己时，云豹的做法却更加的简单，直接，高效。
钟鼎每一次与他的对撞，都象是遇到了最锋利的刀，即便是接下了这一刀，也能感受到彻骨的切割之痛。
明明血河钟家的黑煞魔手才是穿透力最强的源技，眼前这个黑小子却竟然比他更具穿透性。
还有他那恐怖的速度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己都凝聚了两个血分身了，竟然还压制不住他？
为什么他会越打越快？
钟鼎越战越心惊。
在又一次对撞分开，两人同时同离躲避巨人冲击，借此时机，钟鼎再次放血，第三个血分身凝聚而出。
“我就不信杀不了你！”钟鼎尖叫着扑来。
三分身一本体同时冲击，四人八拳打出一片密织拳网。
云豹一如既往的沉默。
敌人来一个也好，来一群也罢，对他来说其实都没有区别。
苦街的打架，从不公平，经常就是一群人打一个。
面对那种情况，抱怨无用，哀求无果，唯有凶狠的战斗才能杀出生天。
而战斗也需要方法，你不可能同时打赢所有人，但你至少可以打赢最重要的那个。
所以每当在苦街遇到一群人打他时，他就会逮住那领头的猛揍。
经常他被别人打的半死，那领头的也被他打个半死。
日子长了，就没人敢和他打。
再到后来，就是他主动一个挑一群了。
玩群战？
苦街出来的云豹真没怕过。
当钟鼎携着三分身冲来时，云豹的眼睛就再看不到别人，而只盯住了本体一个。
他冲上去，战法在那一瞬间改变。
不再管那些血分身的攻击，一拳砸在钟鼎脸上。
钟鼎只看到一个拳头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下一刻他已应声飞起。
痛！
钟鼎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都要被对方打断了。
尽管自己的血分身也击中了云豹，但对方就象没有感觉般冲过来，扑向他，继续攻击他。
钟鼎大惊急退，但云豹的速度丝毫不比他慢，双拳在追击中捣出惊天拳意。
钟鼎反手一记血妖刺飞出，正射向云豹，云豹竟是理都不理，任由这一刺打中自己，同时已欺身追上，对着他又是一拳。
“嗷！”钟鼎发出痛苦已极的惨叫。
这一拳的力量竟比之前大出数倍。
受伤没有让云豹的力量下降，反而让他的攻击变得更加恐怖起来。
是某种通过受伤激发自身的手段！
钟鼎一下子明白过来，云豹竟然学有这种两伤类的源技。
受伤越重，战力越强。
所以对手不怕受伤，甚至欢迎。
这是只有真正的狠人才愿意去学去用的源技。
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以血还血！
这是这类人的战斗风格！
其实钟鼎现在已经可以凝聚出四个血分身。
单是面对一个不怕受伤，直指本体的对手，钟鼎知道靠人多已经意义不大了。
“疯子！”钟鼎喊了一声，就在云豹扑至前，身形一闪消失。
再出现时却是从自己的一个血分身中。
这正是血妖分身自带的秘技，可以让他自由的在分身之间切换。不过每一次切换都会消耗血分身的力量，所以他轻易不愿使用。
但现在面对这不怕受伤甚至渴望受伤的疯子，他终于怕了，躲了。
从血分身中走出，钟鼎正要从云豹的背后发起攻击，可就在那一刻，云豹竟连看都不看，就身影急退，一下撞向刚走出的钟鼎。
怎么可能？
钟鼎惊惧的睁大眼睛。
云豹知道血分身切换的秘密，这不奇怪，毕竟血河家族存在这么多年，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可他怎么知道自己是从哪个分身里出来的？
带着满心的疑惑，钟鼎看到云豹的身影已轰的砸了过来，没有雄壮如山的力量，却带着金属般的冰冷与坚硬，狠狠砸在钟鼎身上。
咔嚓，钟鼎飞起时，甚至能听到自己肋骨断折的声音。
不！
他在心里大叫。
云豹已欺身飞起，身上飚扬出大片的鲜血。
那是三个血分身在他身上留下的抓痕，在一瞬间撕下他三块肉。
他却若无知觉般飞起，眼睛只盯着钟鼎。
钟鼎怪叫一声，强忍痛苦再度发动血遁，身形瞬间消失，出现在另一个血分身里。
但他甚至还未来的及从血分身中出来，云豹已空中及时变向。
这变向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无视惯性，急冲急退，返冲向钟鼎所在的血分身。
不好！
钟鼎知道要糟，那一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指挥自己的另两个血分身全力阻止。
扑扑！
两具血分身从左右两侧冲至，一个拍中云豹后背，打得云豹口吐鲜血，另一个则凝聚出一根诡刺，从腰侧刺入云豹体内。
云豹却如无知觉般继续前冲。
扑！
云豹手臂如剑，已深深扎入钟鼎体内，一股雄浑力量在他身体中爆发，几乎将钟鼎的内脏炸得稀烂。
四道身影在这刻同时僵住。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的？”钟鼎颤抖着问。
“直觉。”云豹回答。
这是整个战斗过程中，他说出的唯一一句话。
下一刻，他已一拳轰爆了钟鼎的脑袋。

第六十五章 雪里纱，指尖柔
苏沉不会想到，当他去追张圣安的时候，其他人也有了自己的选择。
没有人选择退缩，而是一起找上了自己的对手。
他们要战斗，用自己的行动来狠狠回击对方！
郑夏杜晴与关山鹰拼命，云豹与钟鼎血战，王斗山则对上了剑犀郑狂。
刷！
雪鹤虚影再现，幻化出漫天掌影拍向郑狂。
郑狂却只是冷哼一声，手中长枪刺出，一股强横已极的气势便呼卷而出，撞在掌影上，王斗山制造出的掌影便纷纷破碎。
如落英满地，带出一片缤纷色彩。
刷！
霸王枪顺势反刺，以洞破虚空之势直指王斗山的胸膛。
王斗山回拳以对，雪色光辉盛放出惊人气劲。
枪劲与拳劲在这一刻对撼，于平地激发出冲天气浪。
“吼！”
就在这时，郑狂暴吼一声，身后竟凝现出一只巨犀形状。那巨犀低头俯冲，枪尖便是犀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王斗山的拳劲再敌不过，竟是被一击炸飞。
一击打飞王斗山，郑狂霸王枪一摆，笑道：“王斗山，四年前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你就更不是我的对手了。跟我打，你是在找死！”
“娘了个皮的。”王斗山骂了一句，从地上坐起。
擦去嘴角血渍，王斗山道：“当初你也不过是趁着老子受伤偷袭，算个屁的赢。”
“那现在呢？”郑狂挥动霸王枪呼的扫向王斗山。
“现在老子要把你大卸八块！”王斗山陡然跃起。
就在郑狂霸王枪刺来的瞬间，双臂凝聚出一道光柱打向郑狂：“碎云裂空！”
郑狂反手拍出一掌，一片清光罩升起。
碎云裂空打在清光罩上，清光罩当即炸裂，余波冲在郑狂身上，将他一击炸飞出去。
不过就在被炸飞的同时，郑狂身上突现出一片金属光泽，这一记强大源技只是将他推了出去，却没能伤害到他。
晃了晃头，郑狂笑道：“可以啊小子，果然实力有进步，至少能打破我的清光罩了。可惜，我剑犀家族战斗从来不靠护罩。身体，才是我们最大的本钱！”
他说话的同时，已“嗥”的虎吼一声，猛然跳起，手中霸王枪从空中刺下，带起一片惊人光影，斑驳出湍急气流，单是那风刮过，便如钢刀剔骨般，刮得人脸生疼。
这一枪之威，竟强悍如斯。
这正是剑犀郑家的破灭之枪。
王斗山尖嘶着跃起，肥大的身躯在这时却表现出惊人的敏捷，背后雪鹤虚影翻飞出超然物外的灵动，带着王斗山上下翻飞纵约，飞快的向远方遁去。
“你跑不了的！”
郑狂发出狂妄呼喝，挺枪直追。
他不擅长小范围内的腾挪转折，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强悍冲击力。
霸王枪前指，涌动出刺破苍穹的惊世气势，一路前冲，所到之处，大树倾塌，风急鸟飞。
王斗山双臂舒展，连续拍击，就象鹰击长空。
郑狂挺枪冲击，枪势如虹，有如白虹贯日。
两人在一瞬间你追我赶，交手了数十个回合，斗得不分上下。
突然间王斗山双臂一展，向空中升去的同时，反手打出一记碎云裂空。这一下变招奇快，郑狂不及闪躲。他却根本不理，身上再现金属光泽，顶着碎云裂空出击，霸王枪急刺。
轰轰！
两声巨响，王斗山的碎云裂空固然是拍中了郑狂，郑狂的霸王矛也刺穿了他的护罩，一枪刺在王斗山的左臂上。
一股雄浑力道在王斗山手臂上炸开，几乎将他半个胳膊都炸开了花。
王斗山痛哼着跌落，郑狂却若无其事般冲上，霸王枪直刺而下：“别怪老子心狠，既然结了仇，那斩草就得除根。谁叫你他娘不带眼，非要自甘堕落和一群无血之人混在一块儿呢。”
说话同时，霸王枪已刺下。
就在要洞穿王斗山身体的那刻，王斗山突然两手一抬，正拍住刺来的枪尖，那一刻枪尖离王斗山的脸可以说只有毫厘之差。
可就是这毫厘之差，竟无法前进。
郑狂双臂陡然生起一股汹涌澜流，气流如实质裹卷着霸王枪。
“吼！”
他大吼着，背后剑犀影象再现，推着霸王枪前刺，再次推动王斗山的身体。
轰轰轰轰！
一路也不知撞断了多少树木，最后轰的一下砸在一棵大树上落下，一下再站不起来。
剑犀郑家素来以最擅硬战出名，攻防两端，霸王枪威力绝伦，战犀体强悍无双，王斗山跟他正面对决，可说没有任何希望。
这刻再次打飞对手，郑狂得意大笑：“早就说过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王斗山吐着血道：“我承认，你的战犀体的确很强，仅靠双手，我无法攻破。不过幸好，我从来也不是赤手空拳战斗的人。”
“哦？”郑狂愣了下。
王斗山与人交手，从没听说使用过什么武器，这还是第一次，他听到王斗山说自己不是赤手空拳战斗。
郑狂哼声道：“既然这样，那就拿出你的武器来啊。”
“早就用出来了，只是你没注意而已。”王斗山冷静回答。
郑狂一怔，突然察觉有什么不对，低头看去，就见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突然多出一道道细小伤口。
伤口细小，就象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一般，乍看如一道道红印，轻微的渗出鲜血，却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于是郑狂看到，自己身上每一处肌肤，都在冒血，转眼间他竟成了一个血人。
郑狂心头大骇：“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战犀体在这刻再无用处，转眼间他就成了筛子，全身上下每处地方都在飙血。
王斗山慢慢站起来：“我说过了，我其实从来都不是赤手空拳战斗的人，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没资格看到我的武器。”
他的手微抬，郑狂体内陡然射出一道道白色光华。
这些光华极细，若不是在这刻密集出现，根本就不会发现。
所有光华一起向着王斗山指尖汇去，最终凝聚成一条白色光带般的事物。
“这是……”郑狂喃喃出声。
“雪里纱。”王斗山回答：“我的源器，可以分解万千，也可以汇聚一股。不过归根结底，它是一种柔性武器，如果用它和你硬拼，我肯定不是对手。所以我只能将它融入于我的血脉源技中，悄无声息的释放。每一次对拼，渗透一点，直到最后时刻爆发。这种渗透并非毫无端倪，它依然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伤害。如果是那些头脑精明之人，可能经历一两次就会察觉，从而预防。幸运的是……你不是那类人。剑犀郑狂，有力无脑。你空有绝世神力，却终究不懂得用脑子来战斗。所以，你死了。”
郑狂心神一震，低头看向自己。
此时，支撑他身体最后的力气仿佛也流尽。
伴随着王斗山这话出口，郑狂身体一颤，砰然散落。
是的，散落。
就象是倒塌的积木般，他身体的每一块都被切割成均匀的小块，并最终在这一刻分解，垮塌，崩碎，死亡。
扑！
王斗山又吐了口血，眼前一片晕眩。
他喃喃道：“杀你……还真是不易。”

第六十六章 死斗
轰！
粘土巨人的大脚落下，严复兴奋力一跃，躲过这一踏。
溅起的石子却砸中他胸前，胸口一痛，气息运转不灵，当即摔了下去。
眼看巨人又是一脚即将踩下，严复兴眼中现出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铁环飞来，勾住严复兴猛地向旁边一拉，堪堪避过这一脚。
却是孙继祖救了他。
一把收回裂地环，孙继祖喊道：“快走！”
“去哪儿？”严复兴问。
“去追张圣安，往那儿跑了！”孙继祖一指远方。
“走！”严复兴大喊。
要说飞腾小队里他们最恨谁，那无疑就是张圣安。
就是这个混蛋，不惜一切也要把他们拉下水。
当他逃跑时，也是最多人追他。
不过两人只追出一段路，就被一个人挡住了。
旱龙江扬。
这个在一开始就被巨人一巴掌打飞的年轻人非但没有死，甚至又主动跑回了战场。
他竟然不借机离开。
挡在两人的去路上，江扬脸上露出狰狞笑意。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两只弱鸡，有本事就过来啊。”
严复兴和孙继祖对看了一眼。
同时出手。
裂地环嗖嗖飞出，发出破空鸣音，带着可开碑裂石的强大威力。
跃马飞流枪则刺出一片璀璨华芒，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
面对二环一枪，江扬脸上却现出不屑一顾的姿态。
“雕虫小技。”他随口道。
然后他伸出右手。
一只大如蒲扇五指却奇短的手掌，就这么临空一抓。
那飞在前面的裂地环就被他抓在手中。
裂地环威力强横，就算是山石都可碎裂，他却就这么一下抓住，仿佛那恐怖力道于他全不存在一般，拿住铁环顺手一挥，已挡住跃马飞流枪的攻击，接着反手再一挥，已将第二枚裂地环打开。
举手投足间，已将两人攻击化解。
顺手将裂地环扔掉，江扬冷笑道：“来啊，继续。”
孙继祖一招手收回裂地环：“小心，他是旱龙江扬，练的好像是石什么掌。”
江扬冷笑：“是石心掌，我旱龙江家的核心秘技。”
所谓核心秘技，就是血脉源技中最核心的东西，不代表最厉害，而是许多源技都需要通过这种核心来衍生发展，是其他血脉源技的根本。
比如顾家三绝就是核心源技，在这个基础上还会有其他的衍生源技。
石心掌就是旱龙江家的核心源技，练了这种掌法的人，手会变得特别大，手指却会越来越短。
旱龙是土系妖兽，精擅于土系能量，擅长防守。石心掌练到大成后，汇聚土系能量，拥有强大的防御能力，比郑夏的铁掌不知高明多少倍。
他曾与关山鹰的鹰爪对撼过，结果就是关山鹰的鹰爪硬是没能攻破他的石心掌。
这刻两只大手一摊，江扬冷哼道：“两个无血杂碎，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血脉贵族，厚土之甲！”
随着他的呼喝，江扬身上已现出黄色护甲，正是他抵挡巨人时使用的岩石护甲。
虽然面对粘土巨人时，他的厚土之甲被一巴掌拍碎，但事实是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岩石护甲，他才能从粘土巨人的那一掌中活下来。
反过来讲，能够让他抵抗住粘土巨人一掌的护甲，其防御能力之强也可想而知，至少面对严复兴孙继祖两个，他完全无惧。
严复兴孙继祖对望一眼，同时扑上。
江扬大笑着挥动手掌。
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是强横的防御比之剑犀郑狂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一刻三人在瞬间交手数十次，就听砰砰砰砰对撞之声不绝。
突然间轰的一下，三人分开。
江扬只是晃了下身体，退出几步，严复兴孙继祖却是倒飞开去，直飞出七八丈远落地，一起吐出口鲜血来。
“哈哈哈哈！”江扬已仰头大笑起来：“无血就是无血，没有强横的血脉，也敢与我贵族作对，简直就是找死。今天就送你们去西天吧！”
说着已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孙继祖的脑袋，将他拎起。
大手渐渐用力，孙继祖只觉得脑袋象被什么东西箍住一般，简直要炸掉。
任他如何使力，都无法摆脱，在江扬的大手下，眼珠渐渐暴突，几欲跳出眼窝。
就在江扬五指要洞裂孙继祖的脑袋时，严复兴突然从侧冲出，跃马飞流枪直刺。
江扬轻蔑一笑，左手一扬，已抓住跃马飞流枪。完全不在意严复兴的攻击，正待一把捏爆孙继祖的脑袋时，却见严复兴抓着跃马飞流枪的手一转，那跃马飞流枪的枪尖竟然急射而出，直指江扬的眼睛。
这一下变起肘腋，那岩石护甲先前经过多次撞击，也早已不堪成熟，竟在这时刻砰然碎裂，江扬措手不及，只来得及闪避一下，已被枪尖打在脸上，直接在他脸上扎了个深深血洞。
“啊！”江扬仰头痛呼。
“继祖！”严复兴大叫。
一直被江扬捏在手里的孙继祖手一扬，竟然是六七个雷火弹一起滚进了江扬的衣服里。
当初找苏沉买雷火弹，就属孙继祖买的最多。这家伙在入院之前，就出身自一个大家族，家境比苏沉更好，却没有苏沉那般遭遇，可以说整个家族都宠着孙继祖一人，修行起来资源是最不缺的。原辉煌小队的四人组，最有钱的就属他，买起宝贝来也最大气。
这刻一下六七个雷火弹统统送进江扬衣内，孙继祖猛地飞起一脚，借这一脚之力已挣脱江扬控制。
人还在空中，就听轰的一声巨大爆炸。
一股火浪冲天而起。
回头看去，只见江扬已燃成了一个火人，在火焰中凄厉叫喊着。
“嚯！看这下炸不死你。”孙继祖哈哈大笑。
但是下一刻，就见江扬身上黄光大冒，一层层岩石骤然出现，包裹住江扬。
那汹涌火焰在这岩石包裹下，竟然自动熄灭了。
“不会吧。”看到这种情况，严复兴和孙继祖都傻了。
干裂的泥土剥落，再次露出江扬狰狞凶恶的面容。
只是这一次，他可没先前那么潇洒了。
衣服被烧的破烂不堪，整张脸也处处是焦痕，甚至一只眼睛都被烧瞎了，全身上下到处都是裂开的伤口与脓包，看起来凄惨不已。
尽管如此，这个家伙活着却是个事实。
被六七个雷火弹炸过后，依然活着！
除了感慨雷火弹的对单能力不足外，就只能惊叹此人强悍的防御与生命能力了。
“混蛋！！！”
江扬发出愤怒至极的嘶吼。
对付两个无血平民而已，竟然还弄得自己一身重伤。
耻辱！
莫大的耻辱！
他冲过来，一掌拍向孙继祖。
石心掌威力强悍，打在孙继祖胸口上，就听肋骨折断的脆响，孙继祖倒飞而出。
严复兴嚎叫着冲上来，用他那没了枪尖的跃马飞流枪劲刺江扬。
江扬回手一抓，抓住长枪，对着严复兴一掌拍出。
严复兴已来不及闪避，翻掌相迎。
就听咔嚓脆响，左腕断折。
江扬继续前欺，扑的一声，一只右手已洞穿严复兴腹部。
“复兴！”见到此景，孙继祖悲愤呼叫。
严复兴口吐鲜血。
江扬狰狞道：“还不给我死！”
正要抽出再接一拳崩碎他的脑袋，却见严复兴嘴一张，一道白光射出，正打中他另一只眼睛。
江扬就觉得眼一黑，再看不见。
“我的眼睛！”他凄声惨叫起来，那深进严复兴体内的手却爆发出一股强烈力潮，将严复兴一击炸飞出去。
孙继祖飞速冲来，手中裂地环砸在江扬头顶。
江扬反手一肘击中孙继祖胸口，将他打飞出去，但就在孙继祖飞出的同时，裂地环套住江扬的头，骤然放出强烈白光，然后刷的一下，将他整个颈子都切了下来。
头颅飞起。
扑！
孙继祖吐血倒地。
“复兴！”他大喊。
严复兴躺倒在地上，双目大睁着看向天空，一动不动，唯有鲜血满地。

第六十七章 追杀（上）
全力奔跑，苏沉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奔跑的张圣安。
苏沉很少有这么恨一个人的时候，但是对张圣安，他是真恨到了极致，决定不惜一切也要干掉这个混蛋。
张圣安一路向着先前来的路上狂奔，在跑了一段路后回头看了眼，见苏沉还追在身后，冷笑一声：“一个连期末评比都不敢参加的家伙，也敢追我？真是不知死活！”
拿起树妖之弓，转身对着身后就是一箭。
弓手是最不怕追击战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在高速移动中射击，本就是每个优秀弓手的必备功课，同样还因为，在追与逃的过程里，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射程优势。
当弓手回身射击时，目标由于是迎面追来，因此会变相缩短箭支或源技的飞行距离，这意味着回身射箭的一方可以获得更远的射程，更短的攻击到达时间。
反过来，追击一方即便使用远程攻击，由于目标在不断前冲，也就等于变相拉长了距离。
对于许多有距离限制的源技而言，可能就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正因此，对张圣安来说，目前的局面是最有利于他的。
这刻一箭飞出，直指苏沉面门。
苏沉刚侧头闪过，就见远处嗖嗖嗖又是数箭飞至，来得又快又急，顷刻间将他上下左右之路尽皆封死。
好一手四方来客。
天狼吞月刀舞动，以精准无比的姿态砍在一支来箭上，将箭劈碎。
没有路，就劈出一条路来，苏沉的应对简单直接。
四方来客被破，苏沉径直冲出，速度加快，两人间距离陡然又近了几分。
张圣安见了，轻笑一声，顺手在旁边一棵树上拍了一掌，然后继续前冲。
苏沉快速冲至，就在冲过那树旁时，就见地下陡然冒出大片树根缠向苏沉。
“这招用过了！”苏沉早有准备，拔地跃起。
却见树冠上瞬间荡下无数枝条，如百手千臂缠向苏沉。
苏沉被迫后退，却见远处嗖嗖又是一箭飞至。
这一次来箭上闪烁着黑色光辉，带着怨力死气。
这正是张圣安的拿手战术，先以树缚，凭空制造出一个对手难以躲避的有限空间，再强力远程狙杀。
面对这一箭，苏沉的应对很简单。
他向前踏步。
就这么轻轻一步，身影却在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跃出数丈距离，竟是直接出现在死魂之箭的后方，躲过了这一箭不说，反而进一步拉近了与张圣安的距离。
“妈的！”张圣安骂了一声，收弓，加速前奔。
只是他快，苏沉的烟蛇步却更快。
步履翩然间，竟是不断拉近与张圣安的距离，看得张圣安心头大骇。
他家传随风步，本就是一种速度类的源技，也是他面对强手而稳立不败之地的根本，再加上脚穿九品源器轻风靴，使身体更加轻盈，速度更快，能在速度上比肩他的已然不多。
没想到苏沉一个无血之人竟然比自己还快，越追越近，不断拉近与自己的距离。
见到这种情形，张圣安脸上现出一丝狰狞：
“找死的混蛋！”
再次挽弓，张圣安猛的跳起，身在空中，居高临下对着苏沉射出一箭。
这一箭射出，整片丛林便仿佛暗了一下。
阴影覆盖天空，杀气肆虐丛林。
死魂之箭！
张圣安的树妖之弓，全称叫受诅咒的树妖之弓，以树妖怨力为源，凝聚怨恨杀力成箭，因此每一箭射出，斗带有强烈的怨恨。
这种怨恨在被放大后，就会形成恐怖的怨力箭，侵蚀人心，腐蚀人体，只有在击杀目标后才能获得满足，是张圣安手中最强的源器。
当这一刻他真正释放出树妖之弓的怨力时，整片丛林便都为之哀伤，枯萎。
面对这一箭，苏沉竟有种上天入地都无法躲避的感觉。
不仅如此，更从内心深处浮现一个念头。
躲不过的，不要躲了。
意志消沉！
这正是怨力箭的又一大特点。
尽管意志坚定的他转瞬就摆脱了意志消沉的影响，这一箭却已在瞬间飞近，箭尖直指苏沉面门。
危急时刻，苏沉双掌连拍，炸现一片雷光，同时人向上升起。
长箭破空飞至，穿透雷光，正射在苏沉胸口，迸发出一片惊人浪潮。
苏沉闷哼一声飞退，再看胸口，就见胸前护心镜已经被这一箭彻底炸裂，威力恐怖，一至如斯。
见一箭没杀死苏沉，张圣安也有些失望，收了弓哼一声继续前冲。
原本已经拉近的距离却是因为这一下又拉远了。
“你跑不了！”苏沉一拍地面跃起，再度追下。
张圣安见状，怒道：“你还真是没完没了！既然你非要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他说这话时人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前冲。
距离就是安全，距离就是保障。
冲击的同时，双手不断向两侧挥去。
地上的草叶便随之舞动，化作最犀利的暗器，漫空舞动，交织出一片死亡空间。
苏沉顶着护罩一头冲入这死亡空间，身周便响起呜呜的死亡呼啸声，到处可见飞舞的草叶如镖飞至，撞在护罩上，便荡漾起能量激荡的彩光。
张圣安放声大笑：“苏沉，你这是在找死！在丛林中和我打……你以为我树弓之名是怎么来的？”
“爆裂……火鸟！”
苏沉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回击。
汹涌的火焰在林中炸起，掀起的火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张圣安的草木陷阱尽数摧毁。
“没用的！”张圣安回以暴喝，连续三箭射出，封堵苏沉的前进方向：“你的爆裂火鸟虽强，却注定距离有限，只要不让你欺近三十丈之内，就别想对我有什么威胁！”
这小子的眼光到是颇为精准，一眼就看出苏沉爆裂火鸟的最大弱点就是不及远，其真正的有效距离不超过三十丈。
“你说得对，那我就再靠近一些！”苏沉再次加速，如箭般射向张圣安，速度比之前竟然又快了几分。
张圣安冷哼一声，只要自己有丛林秘术限制，再不断配合远程射击，苏沉就休想靠近自己。不断的冲击只会让他自己陷入绝境，最终死在自己的弓箭下。
这刻正待继续撤退，却看到苏沉突然朝自己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张圣安心神一颤，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在这呆滞只是瞬间之事，下一刻张圣安已回过神来，再看苏沉已然冲近一段距离。
知道不好，自己肯定是中了苏沉的控神之术，再不迟疑，拔腿就跑。
但就在他纵身瞬间，又是一道精神冲击袭来。
定神术。
张圣安又是一次错愕。
连续两次失神，让张圣安错失大好机会，苏沉已如离弦之箭，冲入张圣安为他划定的安全距离。
扬手，一只鸟扑扇着翅膀飞来。

第六十八章 追杀（下）
距离一旦进入三十丈，苏沉就彻底摆脱了只能被动挨打的局面。
拥有了反击能力，张圣安再不可能肆无忌惮的想怎么进攻就怎么进攻。
这刻眼看着爆裂火鸟飞至，张圣安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不得不飞身而起。
爆裂火鸟擦着他的脚下飞过，打在一棵树上，炸起漫天火浪。
虽然没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却在心理上给张圣安带来了巨大压力。
这是张圣安第一次躲避攻击。
而接下来，他还要做更多的规避。
苏沉高速强冲，陡然跃起，身在空中，已从树上抓下一大把树叶。未等落地就撒出去。
就箭漫天嗖嗖嗖大片的树叶飞扬，如飞镖直指张圣安。
飞花手。
不得不说顾家的飞花手当真好用得很，草木泥石皆可攻击，数量多且密集，逼得张圣安不得不挥弓急退。
虽然连续两次攻击都没能对他造成伤害，却也逼得他再无暇对苏沉出手。
苏沉趁势靠近。
他的速度本就比张圣安快些，这下接连出击，两人距离便又拉近了些，已从三十丈拉近到二十八丈。
虽然只近了两丈，带给张圣安的压力却又大了一分。
苏沉再出手。
呼！
硕大的火球飞舞而出。
火球术。
相比爆裂火鸟，火球术的威力要小了许多，但也有它的好处。成型快，消耗少，使用更加方便。
苏沉已经意识到，追击过程里，关键是骚扰张圣安，让他无法对自己频繁出手，强大的杀招因其出手速度较慢的缘故，反而不宜使用，象这种普通手段到是可以逼得张圣安手忙脚乱，为自己创造机会。
张圣安呼的劈出一掌，直接将那火球震散。
苏沉再近一丈。
再扬手，这次是一把石块飞掷。
漫天石弹雨，如钢珠飞射，张圣安不得不侧向闪避。
苏沉再近。
一把源力飞刀已化成青色小箭飞射张圣安。
这是当年苏沉杀黎时剩下的，黎死后苏沉还剩下几把，一直没机会使用，却在今天终于再度用上。
张圣安无奈，此时他身在空中已躲不过，干脆喝一声，身上现出绿色光罩，硬抗了这一下，借力飞退，人在空中，右手已对着树妖之弓连拉数下，一道道怨力之箭便呼啸而出。
苏沉躲不过，也不愿躲。
他若躲了，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就会再次拉开。
所以他冲！
迎着怨力箭。
取出一张源力符拍在身上，源力符化作黄色护甲护住他，他顶着来箭冲锋。
怨力箭在苏沉的身上炸出黑色波澜。
苏沉不畏，不惧，激流勇进。
一支箭！
两支箭！
三支箭！
箭箭夺魂，箭箭勾命。
苏沉却只是冲！
护罩闪烁，光甲摇曳，却憾不动他前进的心。
二十三丈。
二十二丈。
二十一丈。
连续三箭，苏沉前进三丈，终于将两人距离拉近到二十丈范围。
然后苏沉扬手，大波的源力飞弹生成。
呼啸而出。
张圣安知道不好。
这是他到目前为止遇到的最强一波攻势。
苏沉的距离越近，他使用的手段就越难应付。
所以在消耗一张源力符挡住了这一波攻击后，张圣安再拨弓弦。
这一次没有箭射出，却只见树妖尖嘶，便凭空生出一个个幽灵般的怨魂，漂浮于空，一起对着苏沉发出大声的呼喊。
这呼喊刺耳已极，让苏沉都感到一阵晕眩，再难前进。
张圣安已狂笑，笑声里，那无数怨魂一起向着苏沉冲去，仿佛怨鬼索命，带来冲天寒意。
面对这种情况，苏沉只做了一件事。
他取出一瓶药剂。
当空泼下。
于是就象冰雪遇到烈阳，那些怨魂一起发出惊惧的尖嘶。
三阳药剂，专门用于治疗阴魂等污秽存在造成的精神伤害，也可以用来作为克制怨魂之用。
虽然一整瓶洒下去，手笔大了些，做法奢侈了些。
但苏沉不在乎。
怨魂败退。
苏沉冲！
再近三丈。
爆裂火鹰出。
呼啸的火羽神鹰直冲张圣安。
张圣安手一扬，又一张源力符纸飞出，化做光网罩住火鹰。
反手三箭。
苏沉白塔折跃避过，再近三丈。
距离十四丈。
抬手，雷火弹出。
张圣安是见过雷火弹威力的，不敢硬抗，只能躲避。
没想到这雷火弹本就不是扔向他，而是扔向他身后，也就是他后退的方向。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汇聚成火焰气浪席卷而出。
源力符形成护罩为他挡下了这一击，但是强大的推动力却无可避免，推动张圣安直接向反方向飞去。
他的反向，正是苏沉的方向。
双方距离瞬间拉近。
十丈！
张圣安知道不好，此时他护罩也在雷火弹攻击下彻底破灭。
还未来得及给自己再加持守护，苏沉已抬手。
猎手火铳。
轰！
巨大轰鸣声里，玄铁弹丸飞射。
“嚎！”
凄厉惨号声里，血花飞溅。
张圣安身上已现出两个硕大弹孔。
受伤了！
他竟然受伤了！
战斗到现在，他终于受伤了。
被苏沉冲近十丈之地，一击受创。
“不！”
张圣安发出疯狂而愤怒的吼叫。
他猛地一蹬身旁大树，借力飞退的同时，狂拉树妖之弓。
一道道怨力箭飞射而出，化作无尽箭雨。
苏沉也是一张源力符化盾抵挡，接着用起梅格守护，脚下不停，烟蛇步运行至极限，狂追张圣安。
平地呼啦啦生起大片藤蔓枝条，如蛇般缠卷苏沉。
苏沉回以爆裂火鹰，一路狂轰，死追不放。
张圣安的缠绕荆棘在爆裂火鹰下被摧枯拉朽般摧毁，竟不能阻他一步，而苏沉的距离已又拉近三丈。
此时苏沉再接上精神之眼和定神术，再度冲近，两人距离瞬间变成三丈。
三丈之遥，咫尺之间。
吞云天狼刀祭起，遥空劈出。
狼魂呼啸而出，半空中急冲张圣安。
“你死定了！张圣安！”苏沉如是说。

第六十九章 烈焰
战刀扬起，落下，带着落日的余晖，咆哮出天狼之怒。
张圣安抬首看到那一片风狼萧瑟，脸上却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有那么容易杀吗？”
他说。
扬手。
指间一枚戒指流转出一抹慑人的光亮。
光芒中一只猛虎虚影现形，对着吞月天狼咆哮而去，竟与那吞月天狼战成一团。
苏沉的强势一刀，就这么被化解了。
接着张圣安又取出一物，却是一个瓶子。
他直接将那瓶子砸碎，瓶中便冒出大片的云雾将四周笼罩，赫然也是一瓶云雾药剂。
张圣安的身影在云雾中隐去，同时放声大笑：“你真以为，逼近我就能赢我了？天真，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回应他的是一只硕大火鹰飞来。
张圣安急闪，没想到那火鹰自动追击，猛地一口咬在他肩上，连皮带肉地撕下一大块，痛得他险些晕过去。一扬手打出一片荆棘缠住火鹰，只是那火鹰却当场爆裂，汹涌火焰直接将荆棘烧个干净。
论地形，在丛林中战斗的张圣安有先天之利，可论到源技，火系源技对木系源技却是天克。
澎湃的火焰直接炸飞张圣安，不等他有所反应，呼啦啦又是两只火鹰袭来，接着又是一大波的源能飞弹，精准无比的打向张圣安，完全不受云雾影响——当了这么些年的瞎子，听风辨位可正是他擅长的。
轰轰两声巨响，张圣安被直接炸飞出去。
刚刚擎起的护罩就被炸烂，连带着自身也被炸出一片焦痕。
“混蛋！”张圣安气得直骂。
回应他的是又一只火鹰与飞弹袭来。
这瓶云雾药剂，简直就是张圣安为苏沉用的，反而成全了对手。
强忍着痛苦，张圣安一摸颈间项链，那项链放出一片柔和光芒，正护住自身。
在顶过这一波攻击的同时，张圣安已摸出个小小雕塑。
将这雕塑往远处一扔，瞬间丢出极远距离。
此时苏沉又是一只火鹰飞来，张圣安却身形一闪就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却已在极远处，原先站立之地，却被那雕塑代替了，正替张圣安受了那火鹰一击，砰然炸裂。
这是替身雕塑，使用后可以与雕塑调换位置，正是弓手拉开距离的法宝。
这张圣安家底甚好，不但自身实力强，家底也颇丰厚，各种道具层出不穷。
这刻重新拉开距离后，先给自己灌了瓶药水恢复伤势，这才又取出一物。
一支箭！
不再是树妖怨力凝结而成的箭支，而是一支真真正正的箭支。
弯弓，搭箭。
张圣安对准那片云雾。
他要一箭夺取苏沉性命。
弓已开，只等苏沉露头。
然而云雾依旧，苏沉却不见动静。
张圣安微愕，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虽然凶狠，毒辣，却终究只是个年轻人，战斗经验远谈不上丰富，事实上以他的年纪，能有现在这反应已经是极出色的表现了。
但在这刻，在经过激烈对决之后，面对突然到来的安静，却有几分无所适从起来。
看着那片波澜不起的云深雾罩之地，张圣安终于感到一丝不安。
他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妙。
为什么对手还没动静？还有云雾药剂为什么持续的时间这么长？怎么到现在还没消散，却只是在慢慢蔓延……
蔓延……
不对！
张圣安陡然想起先前对付粘土巨人时，苏沉也丢出过一瓶云雾药剂。
他也有云雾药剂，他在继续维持云雾，他就在那云雾中，密谋着什么。
张圣安陡然恐慌起来。
他连退数步，箭尖不断摇晃，同时大喊：“出来！苏沉，是个男人你就走出来！”
无人回应。
张圣安终于感到畏惧了。
不能再待下去，否则必然危险。
他收弓，转身就跑。
就在他放下弓转身的那一刹那，云雾中陡然冲出一道身影。
苏沉！
他一直就在等这一刻，等张圣安放下弓的一刻。
全速前冲！
张圣安听到声音，意识到不好。
他急转身，重新搭箭。
但就在拉弦的那一刻，脑际陡然一震，张圣安已中了苏沉的精神之眼。
再无法控制手中之箭，右手一松。
刷！
长箭射出。
只是这一箭却彻底失了准头。
它呼啸着飞出，就如流星花过天际，从苏沉的左侧飞过，带着摧毁一切的强大气势，轰隆隆穿过树林，炸出一片惊人火光，一口气摧毁了十七八根巨木，其庞大的力量更是连地面都被犁出一道深沟。
即便是距离那箭有一丈多的距离，苏沉也感受到这一箭恐怖的威力，若是被正面击中，就算是套上七八层梅格守护，估计都能一箭毙命。
“呼！”
就连苏沉都不由松了口气。
当他看到张圣安取出一支箭时，就知道这支箭的威力绝对不同寻常。
所以情愿坐视张圣安再次拉开距离，他都没有选择硬上，而是沉稳的躲在云雾中，用耐心来消磨张圣安，以寻找更好的机会。
果然激烈的战斗和诡异的宁静让张圣安的神经承受不住。
当他放下箭尖的那一刻，苏沉毅然冲出，他的强势出击绝对会给张圣安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肯定会本能的拉弓放箭，苏沉算好时机就在那个时候使用精神之眼，弓半开，箭半瞄，将射未射之际，一举中的。
导致的结果就是这一箭提前释放，彻底失去了准性。
看似行险一搏，却是完全算准了张圣安的心态。
这一箭落空对张圣安的打击甚打，他整个人都傻了。
苏沉已趁势冲上。
利用替身雕塑拉远的距离因这一个短暂失神，眨眼间就又被苏沉追近大半。
总算张圣安没等他完全追上才清醒过来，意识到不好，他拔腿就跑。
这一次是真正的逃跑了。
源器，道具，符纸，卷轴，药剂，能用的他都用了，这都没能用，继续战斗只是找死。
张圣安很清楚这点，绝不留恋。
一边跑还一边取出一物，却是一件粉红轻纱。
将那轻纱一抛，这轻纱竟化成一片云雾飞到他脚下，带着张圣安向远处飞去。
张圣安已哈哈大笑：“苏沉，你是追不上我的，再见了！”
这红尘纱是他最后的一件保命之物，可以让他获得暂时飞行的能力。不过因为是低级的飞行道具，在飞行期间却是无法攻击的，再加上颜色太过艳丽，象女人用的，所以张圣安轻易不愿使用。
但现在性命攸关，自然就不会在意这些了。
看到张圣安要跑，苏沉扬手，再度凝聚出一只火鹰。
张圣安哼了一声，这红尘纱本身就有自保能力，他并不畏惧。
轰！
苏沉的火鹰飞来，撞在红尘纱上，虽撞出漫天华彩，却终未能破罩伤人。
张圣安对着苏沉挥挥手，得意道：“再见！”
“未必！”
苏沉冷冷回道。
他取出一物，正是那用火晶雕刻而成的神鹰。
再度凝聚爆裂火鹰，这一次却是把所有能量都击中在了这火晶之中。
强化爆裂火鹰！
还没能真正完善自己的源技的苏沉，通过这一枚小小火晶来实现自己的创造。
一只新的，更大更强壮的火羽神鹰出现了。
它通体由火焰构成，就象是从太阳中飞出的火焰神鸟，带着焚尽苍茫的气势，甫一出现，就让整片地区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嘶！”
在发出一声嘶啼之后，这只火羽神鹰在空中飞出一道长长的火弧，带着无边的火焰，恢宏的气势撞向张圣安。
站在红尘纱上，张圣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眼中，是那一片炽天烈焰在不断放大。
“不！”他喃喃着，发出绝望的呻吟。
然后是一片烈焰冲天焚起。

第七十章 洞穴
天空中的火焰一块块落下，就象是下起了一片火雨。
火雨流星下，一道红光翩飞着回到苏沉手中。
是那块火晶雕塑。
经过一次使用后，它的体型明显缩小了一圈，换来的则是那超级强大的一击。
在这恐怖一击下，再没有什么能够保持完整，最终只留下了一地碎肉以及空气中烤肉般的香气。
或许那把弓是唯一的例外。
苏沉走过去，从地上取起那把树妖之弓。
这把弓就象是活的一般，或许是意识到换了主人，弓上树妖竟然扭过头来，对苏沉一口咬下。
“好胆！”苏沉哼了一声，顺手一指弹出，正弹在树妖额头上，树妖便发出痛苦凄厉的叫声。
声声凄厉。
突然间苏沉就觉得眼前一花，似有无数妖魔鬼怪朝自己扑来。
苏沉本能的将弓一丢，所有幻象立刻消失，所有一切便又恢复正常。
“竟然还会制造幻象？”苏沉有些惊讶。
反复又试了几次，苏沉终于确定，这把弓似乎拥有某种奇异的精神能量，使用它会陷入精神幻境之中，怪不得被叫做受诅咒的树妖之弓。
就不知张圣安是怎么用这把弓的。
苏沉在尸骸堆里找了一会儿，却没找到什么克制这把弓的东西。估计要么是在战斗中被毁坏了，要么就是练习了某种可以抵抗心智攻击的源技。考虑到精神之眼和定神术对他的作用能够对他发挥作用，苏沉认为可能是前者。
但现在，这东西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除了弓之外，苏沉从尸骸中捡到一个源戒，里面竟然有三千块的源石，作为一个学员，到也算身家不菲了。不过可惜那些护身之物，不是用完了，就是在战斗中直接报废。
尽管如此，能得到这把树妖之弓，苏沉也大感知足。
将弓丢进源戒中，苏沉正要离去，忽然意识到什么，看看四周，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吸引他的不是这个山洞，而是山洞内那一朵火红的花。
三阳花。
那赫然是一株难得下品的三阳花。
作为一株难得级的材料，这东西可不是随处能见的。
苏沉小心的走过去，警惕周围的同时，小心翼翼的摘下那朵三阳花。
没有埋伏，没有陷阱，一株难得的草药就这么轻易得手。
幸福来得如此之快以致于苏沉有些措手不及。
这时他才注意到周围的环境似是有些不对。
这山洞大得有些古怪，看起来不象是天然存在，到象是人工开辟，可谁会在这里凿这么个大洞呢？而且还对生长在洞内的三阳花置之不理……
脑海中一点灵光闪过，苏沉突然醒悟过来。
这是粘土巨人的洞穴！
他和张圣安一路追杀，竟然跑到了粘土巨人的巢穴中来。
此时粘土巨人还在外面，随时可能回来。
苏沉心中却冒出一个不可抑止的念头：他要入洞探查。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谁也不知道粘土巨人的洞穴内有什么宝贝，要是不进去看一看，苏沉可能会悔死。
想到这，苏沉毅然决定冒险入洞。
沿着山洞一路向内，苏沉这才发现这山洞竟是出奇的大，内中的通道更是七拐八绕，不止一条通道。
苏沉知道粘土巨人精擅土系，是天生的打洞好手，却没想到这家伙会把整座山都掏成一个迷宫，走在里面一时间竟不知道方向。
该死，你把山洞掏这么大做什么？
苏沉心里暗骂。
骂归骂，苏沉却不愿放弃在这洞中的探索，因为只是走了一段路，他就发现了一株玄阴草。
玄阴草喜欢生长在阴冷潮湿的地方，最适合山洞环境，不象三阳草喜阳光，只有洞口会有。既然能在这里发现一株玄阴草，那就肯定能发现更多玄阴草，所以苏沉也不愿放弃这难得的机会。
又走了一段路，苏沉来到一个分岔口。
路口有三条，苏沉一时亦不知该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向右侧洞壁处。
在那洞壁处，一根藤蔓正从上方垂吊下来。
苏沉认得这藤蔓，这是银铃果藤。
银铃果可以用来制作体质药剂，使用后能直接提升体魄强度。
不过现在，这里只有藤，没有果。
果子被摘走了。
苏沉走过去，看了看那根藤蔓，通过上面残留的痕迹看，这是才摘走的。
有人在这里！
苏沉一下子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苏沉的眼睛眯起。
他终于明白张圣安他们为什么会被粘土巨人追击了。
毫无疑问，有人算计了他们。
在和张圣安他们遭遇的时候，苏沉就隐约闻到了一种奇怪味道。不过由于当时事态紧急，战斗激烈，他也没有多想。
现在想来，那应当是石魂药剂的味道。
石魂药剂的主材是石魂兽，那是一种嗜食土元素的妖兽，是所有土系元素生灵的死敌。
粘土巨人肯定是感受到了石魂兽的气息，以为有石魂兽在附近，所以才会当场发飙，狂追张圣安他们。
也就是说……他们是被人陷害了。
至于陷害张圣安的目的嘛，苏沉并不认为是仇杀，他更相信对方其实是在利用张圣安他们引开粘土巨人，好进入洞穴寻宝。
好手法！
苏沉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手玩得相当漂亮。利用张圣安等人引开粘土巨人，然后伺机进入巨人洞穴寻宝，可算是一个相当有创意的想法。
如果不是自己追杀张圣安到了这里，也不会发现这点。
本来这事和他没什么关系，换做平常，苏沉也没兴致理会。
问题是张圣安被害后，反过来又坑了苏沉他们，那这个事就不能不牵扯一下了。
要是让对方就这么逍遥，也未免太便宜了他。
这刻仔细看地面，苏沉很快确定，进去的人应该还未出来。
估计也是因为这巨人洞穴太大，而耽误了时间。
意识到这点，苏沉不再进入，而是就近找了处角落隐蔽起来。
没等多久，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一人已从通道那头走了出来，却是一名着一身简洁白色衣裙，乌黑长发垂于两侧，肤白唇红，面容秀美娟丽的少女。

第七十一章 劲敌
看到是个少女让苏沉的心微微震惊了一下。
毕竟在他心目中，能干出祸水东引，引蛇出洞，声东击西这种手段的，应当是某个心思诡诈，手段毒辣的恶毒少年才对。
以致于当看到出来的人画风不对时，他本能的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愣，让他慢了一线。
本来这一慢也没有什么，苏沉既没有踢到石子，也没有发出所有不该发出的怪声。
可偏偏就是这样，那个少女竟然还是觉察到了。
她第一时间回身，喝道：“什么人？”
没时间耽误。
苏沉的回答是一发火球术直接轰过去。
因为不想杀人的缘故，苏沉没有使用更强大的火鹰，对于大多数没有准备的人而言，一发正中的火球已足够要掉他们大半条命了。
但是眼前的少女却显然不在大多数人的范畴内。
就在火球出现的瞬间，她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闪现了一下，在刹那间做了个闪避动作。
火球穿过少女留下的残影，砸在石壁上，爆发出巨大火浪。
躲过了火球的正面攻击却没能躲过这一股火焰冲击波，那少女闷哼一声飞起。
苏沉趁势一记雷音刀劈出。
趁你病，要你命，这话可不是说说的，既然出了手，那就没有半路温柔的道理，尤其是在对方表现出惊人的反应速度后。
的确惊人！
即便身在空中，那少女竟然还能做出应对。
她单手回劈，正与雷音刀对撞在一起，同时借力再飞，试图拉开距离。
不过苏沉可是蓄势已久的伏击者。
什么叫伏击者？就是所有该做的准备都做过了，不象对手那样仓促应对。
凿在这一记雷音刀劈出的下一瞬间，苏沉的精神之眼就用出来了。
上古奥术就是有这点好处，可以提前准备好源力模型，然后在战斗时一古脑儿的放出，虽然只能一个接一个用，但间隔时间就大大缩短了。当然，提前准备的源力模型不能存在太长时间，不可能一直保留，源力却依然要消耗，所以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有用。
精神之眼放出，少女身形明显一滞。
苏沉又是一记雷音刀劈出。
他不想杀人，所以只用了雷音刀。
这一刀斩中对方，那少女发出痛苦哼声，却也从眩晕中醒来，翩飞落地。
就在她落地的同时，苏沉已从藏身处冲出，又是连续两记雷音刀，他把出手重量算得很好，正好可以击伤对方，瘫痪对手的战斗力却不造成致命结果。
他算得很精准，只除了一件事。
少女的回应。
少女扬头，看向苏沉，双目中神光微现。
苏沉心头陡然一凛。
糟糕，对方也有精神类源技。
更要命的是那少女的反应。
换成是别人，在用过这一招后的第一反应或许就是应对苏沉的那两记雷音刀。
少女却没有。
她没有躲避那两记雷音刀，反而迎着雷音刀上，在硬抗了这两下的同时，扬手打出一到光弧。
总算苏沉在冲出之前已经给自己加持过梅格守护，饶是如此，仍是被那少女一击打飞，汹涌的能量和骤然削减了两层的护罩意味着这一击的威力绝对不轻。
当然那少女自己也不好过，硬抗雷音刀让她受了不轻的伤，但最重要的是她争得了时机。就在打飞苏沉的那刻，她取出一物向空中抛去。
原本阴暗的洞窟竟然一下子亮如白昼，一片和煦光芒洒向四周。
苏沉本以为那应当是某种强力攻击道具，却发现那竟然只是一块普通的月光石。
扔出块月光石来，照亮周围，这是干什么？
苏沉不解。
但他已没有时间解惑，少女的实力之强与应对之快，都超乎他想象的强悍，在从精神影响中解脱出来的一刻，苏沉终于释放出自己早就凝聚好的爆裂火鸟。
轰！
巨大的强化爆裂火鸟轰鸣而出。
这一次苏沉终于没再为对方考虑。
就在爆裂火鸟出现的那一刻，少女的眼中现出惊异之光，发出清冷之音：“是你！”
伴随着“是你”这两个字的，是少女飞起的身影，在这月影光辉下，幻化出奇特的光芒，整个人仿佛都融入到月光之中，化身虚无。
爆裂火鸟透光而过，若击空气。
“是你！”
第二声“是你”响起，这次却是苏沉所发。
少女所用这一招，赫然与当日夜魅被刺时那名刺客所使用的手段毫无二致。
两人竟在同时间发现了对方的身份。
“原来是永生殿堂的余孽！”白衣少女脸上已氤氲出浓重杀意。
她从虚无中走出，反手一抓，犀利爪影已罩向苏沉头顶，带着洞裂一切的气势。
苏沉知道不好。
他退。
急退！
后退同时已打出爆裂火鹰。
烈焰神鹰与裂玉之爪对撞，就见那少女玉爪一抓，竟是将火鹰生生抓爆，一股猛烈火浪在她手心中炸现，那少女白璧无瑕的玉手便在这时透明起来，气浪穿过手掌，却无法伤害到她，玉手再凝，又是一指月光飞射。
苏沉终于明白对手为什么要使用月光石了。
这少女不但能借月光隐遁，甚至还能以月华反击。
苏沉不知道这一下反击威力如何，他也不想知道。
就在这月华一指射来的同时，苏沉身形一闪，已消失不见。
白塔折跃。
再出现时却是在那少女身后。
一记源能飞弹向着那少女打去。
那少女的月光隐遁源技竟然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就在源能飞弹轰出的同时，她已再次隐遁消失。
大波的飞弹轰过，却没能伤到她。
少女已从月光中走出，急抓苏沉。
苏沉以烟蛇步退开，反手风青网。
嘶啦。
风青网裂，少女手臂上也现出道道伤痕。少女却不在意，五指飞扬，这一次却是五记月华指同时打向苏沉。
梅格守护再无法抵御，苏沉罩碎，左臂，前胸各中一指。
但就在他中指同时，少女背后骤然炸现一片火浪。
这一下火浪暴起突然，来的全无预兆，白衣少女再不及防，被一击炸飞，正飞向苏沉。
这一次她再无法使用月光隐遁了。
苏沉迎面冲上，一掌打在她膻中位，源力流转中断，少女翩翩落下，正落入苏沉怀中。
顺势再补一记手刀，斩在少女颈后，少女眼白一翻，晕了过去。

第七十二章 白衣
睁开眼，少女本能的翻身坐起，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巨人洞穴了。
她正坐在一块平滑的大石上，不远处是那个偷袭自己的可恶男人，正坐在篝火前烧烤着一条河母鱼。
“混蛋！”少女咬牙骂了一声，就要出手，却发现自己一阵软弱无力，更无法调用任何源力。
闭源散！
少女又惊又怒。
“你醒了？”听到声音，苏沉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便又转回头去，继续自己的烧烤大业。
“卑鄙，无耻，肮脏，下流！”少女破口大骂。
“……”苏沉无语：“你说我卑鄙无耻，我也就认了，这肮脏下流是怎么个意思？喂，虽然你落到我手里，但除了喂你闭源散外，我可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白衣少女大声道：“永生殿堂余孽，就算用全天下最恶毒的词来形容，也不会有错。你们就是一群人渣，恶棍，丧心病狂的败类！”
“……好吧，至少可以确认，你上次对付夜魅的确是因为发现了她是永生殿堂的人，而不是什么其他原因。”苏沉叹气：“不过我还是要纠正你一件事，就是永生殿堂是永生殿堂，我是我，我可不是永生殿堂的人。”
“不是永生殿堂的人你会和她走在一起？”
苏沉翻了个白眼：“这么简单粗暴的逻辑是谁教你的？那我要是和你走在一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白衣少女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道：“你不是永生殿堂的人？那你为什么要帮她？”
“这里面的关系有些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暂时我不想回答。”
“那你又为什么要伏击我？”少女没有强求，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以她目前的情势，也没有强求的资格。
“这次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苏沉冷笑：“我伏击你，是因为你玩得好一手瞒天过海啊，却把我们给坑了，我不找你的麻烦，找谁的？”
白衣少女明白了，不过却还是有些疑惑：“你是张圣安的人？可我没在他们队伍里见过你啊。”
“我不是他的人，只不过你害了那个混蛋，那个王八蛋却转头把我们给拉下了水。”
苏沉大致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下。
白衣少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可那是张圣安害你们，又不是我，你找我的麻烦干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你引起的，说一句受你拖累不为过。现在我的朋友有没有逃出巨人追杀，有没有死伤，我都不知道，不管怎么说，你都要负上一定责任。何况作为幕后黑手，你这趟应该捞了不少好处……”
“所以你想黑吃黑。”白衣少女冷冷道。
苏沉嘿嘿一笑：“算是吧，毕竟这是我最爱的活动，只是没想到会碰上你。”
“碰上我和碰上别人有区别吗？”白衣少女冷道。
苏沉歪了歪头，想了想回答：“有啊。比如我现在除了可以从你的源戒里得到一大把的材料外，还可以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恨永生殿堂，又为什么要选择张圣安来害？要知道他的家族来历可不小，你完全可以找一些更好对付的，比如无血。”
苏沉说着，举起手中的戒指。
是那白衣少女的源戒。
白衣少女没有动怒。
她超乎常人的镇定，对局面的接受能力也出乎意料的强。
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会把我怎么样？杀了我？以掩盖你和永生殿堂有勾结的事？”
这次她总算没有再用余孽这个词。
“那取决于你话里的内容。哦对了，提醒你一下，我会谎言侦测，所以不要试图撒谎，那没有意义。”
白衣少女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是为了从巨人洞穴里取到好东西，所以找人来害的？你弄错了因果关系。”
苏沉愣了愣，随即醒悟：“你是说，害张圣安他们是目的，从巨人洞穴中取宝，才是附带？”
“没错。”白衣少女回答。
“原因。”
有些不情愿的滞了片刻，白衣少女才回答：
“我有一个好姐妹，叫秋棠，也是潜龙院的学员……无血学员。虽然不是贵族，但她却一直都很努力。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血脉贵族。”
苏沉静静听着。
白衣少女语气平静的讲述：
“那个血脉贵族叫关山鹰，一个很帅的男孩。我听了后劝她。我告诉她，血脉贵族是不会和平民成亲的，建议她放弃这不可靠的相思。她表面是答应了我，但实际上我知道她一直都有和关山鹰联系。有一天，她突然出去。她没有告诉我去哪儿，但只是看她兴冲冲的模样，我就知道她是去见那个男人了。”
微微停顿了一下，白衣少女才道：
“那晚之后，她再没回来。三天后，有人在落鹰山发现了她的衣袂残片，被认定为落鹰山狩猎失败，遭凶兽所噬。但我知道，那不是真的……后来我去查，发现在那群人中有个传言。传说中，张圣安钟鼎他们有个癖好，喜欢在一起玩女人，而且喜虐待，曾有过把人虐待至死的经历。”
白衣少女的声音平静，不带丝毫情绪，但是谎言侦测却告诉苏沉，少女内心的愤怒是何等的强大。
在那平静的表现下，是波涛汹涌的怒河。
“后来我去找他们，你猜他们怎么说？”
“否认？”
“恰恰相反，他们承认了。”白衣少女回答：“关山鹰当着我的面承认，他们强奸了秋棠，而且因为做得过火，把她直接虐待至死。事后他们抛尸落鹰山，让凶兽吃掉，就这样掩盖了一切。”
苏沉点头：“他们果然很喜欢刺激。”
向白衣少女承认，是因为他们吃定了白衣少女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没有证据，说过的话随时可以否认，再加上贵族底蕴，更不怕任何结果。
所以，当着白衣少女的面，他们大方承认，为的就是一个刺激，开心，为的就是对方明知道是他们却无可奈何的痛快。
“所以你就计划了利用粘土巨人来坑他们，顺便搜集材料？”
“石魂药剂很贵，我也需要回些本钱。”白衣少女淡淡回答。
听到这话，苏沉心地骤然泛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就像遇到了多年不见的双胞胎兄妹。
这个少女的思维模式，和自己还真象啊！

第七十三章 月胧沙
谈话还在继续，气氛却明显缓和了许多。
知道了对方不是为了利益胡乱害人的一方，苏沉就熄了许多先前的心思。
正所谓黑吃黑，对方得是黑，你才能吃。对方不黑的话，这吃起来就有些下不了嘴了。
当然，因为一些其他因素，苏沉暂时还不能放对方。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少女回答：“月胧沙，你呢？”
听到这名字，苏沉一呆：“月胧沙？原来你就是月胧沙？”
“你知道我？”
“百炼堂名册上，你排名那么前，我想不知道都难啊。怪不得你那么厉害，我明明是伏击，却还是险些被你打败。”
巨人洞穴一战，月胧沙出手之凌厉，应变之快捷，把苏沉都闹了个手忙脚乱，说险些翻船还真是不假。
不过在得知对方是月胧沙后，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可是只比姬寒燕稍弱的强人，有如此实力并不奇怪。
“但最终败的还是我。”月胧沙郁闷回答：“你到底用的什么手段？我怎么没看到你的攻击？”
“是这个。”苏沉摊手，露出手心里的雷火弹。
在解释过它的功用后，月胧沙恍然大悟。
原来在用白塔折跃跳到她身边后，苏沉在攻击的同时就还扔出了一颗雷火弹。
只不过这雷火弹是扔向她身后，而且是延时起爆，所以月胧沙完全没预料，结果被偷袭成功。
她的月隐虽然强，但在没有进入月隐状态时防御力却很差，再加上有伤在身，自然就抗不住这一下。
明白了自己失败的原因，月胧沙心情立时好了许多：“原来不是我技不如人，只是你太过卑鄙。”
“……”
在苏沉看来，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没有什么理由可以推托。
生死场上，可不管你使用什么手段，能活下来才是真的。
再者这雷火弹也是自己费心费力研究而成，怎么就不能算作自己实力的一部分？
不过和月胧沙争论这些没有意义。
月胧沙已道：“你叫什么？”
“苏沉。”
“原来你就是苏沉？”
“你知道这个名字？”
“以无血之身在三山郡考中进入前五的天才，却在进入潜龙院后销声匿迹，再无表现，甚至连期末评比都不再参加，失去种子选手的陨落之星。”
苏沉摸起了下巴：“唔，这就是我在大家心目中留下的印象？”
“至少表面印象是如此，但现在我知道这印象有多错了。”月胧沙回道：“你至少也是本期化龙榜上前十的实力。”
“多谢认可。”肉串已经烤好，苏沉拿着肉串走过来，递给月胧沙。
月胧沙不客气的接过，一边大口吃着，一边问：
“喂，你和永生殿堂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帮他们？”
苏沉这才讲述起自己当年自己无意中发现永生殿堂的机密，被其追杀，却利用这机密反要挟的一连串经过。当然，只是讲述了结识的过程，至于葬灵台等细节就略过不提了。
饶是如此，依然听得月胧沙吃惊不已。
一个双目失明又被家族抛弃的少年，就这么靠自己与永生殿堂斗智斗勇，最终反而借助他们的力量成就自己，说起来还真是颇有几分传奇色彩。
“这真是不可思议，堂堂永生殿堂，就这么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月胧沙惊叹。
“我可没有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中，不过是互相利用吧。”苏沉正色否定月胧沙的说法：“不要觉得自己可以随便玩弄别人。永生殿堂之所以能容忍我，绝不仅仅是因为我抓住了他们的某些软肋，更因为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让他们相信在我身上能获得更多的好处。”
表面上看，苏沉一直在利用永生殿堂，但永生殿堂又何尝没有在和苏沉的合作中得到好处呢？
无论是剿灭阴山郡还是红云坡之战，永生殿堂都有获得不菲收益。葬灵台一事虽然让他们付出不少，但别忘了请人制作药剂可也是要花钱的，而从苏沉这里获得却不用再有额外付出。
可以说，永生殿堂在和苏沉的接触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吃什么亏，充其量只是谁得的好处更多些的问题。
而对一个计划原本已到失败边缘的组织而言，他们也的确不适合要求更多。
“但不管怎么说，能做到你这一步的终究不多。”月胧沙还是由衷佩服。
“只是运气而已，关键还是永生殿堂自己的性质变了。他们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只知用杀戮手段解决问题的组织，也懂得了妥协与退让。”
“那只是你没见到他们冷血残暴的一面。”月胧沙冷哼。
这话让苏沉微微怔了一下。
意识到什么，他问：“对了，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对付他们？”
月胧沙的眼中便朦胧起一丝湿气。
苏沉本能的感到一丝不妙。
果然，月胧沙回答：
“几年前，他们杀了我父亲。”
“……”
果然，现实打脸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打人脸很舒服，被打脸则很不爽。
刚刚夸过永生殿堂的苏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看向月胧沙，眼神已多了几分古怪之情。
不会这么巧吧？
他想。
月胧沙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弱弱的问了一句：
“你看什么？”
苏沉想了想，才回道：
“你父亲……是不是叫月乌啼？”
月胧沙吃惊看他：
“你怎么知道？”

第七十四章 别离
心情就象是莫名的被人压下了一块大石，陡然沉重起来。
曾经密林中的话语，至今历历在耳。
原来，他们终于还是动手了吗？
为了计划的顺利实施，悍然杀死了月乌啼。
每个人的视野格局，其实都受到自己生活环境的限制。
当苏沉与永生殿堂达成合作的时候，他所见到的是这些人幽默开朗的一面，久而久之，对永生殿堂的“恐怖”属性都有所忽略，甚至渐渐相信了这是一个正在蜕变的无害组织。但是在月胧沙这里，她所看到的却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连天机卫总统领都敢刺杀的真正恐怖组织。
没有所谓的真假，两个人接触到的都是这个组织最为真实的一面。
他们会算计，会妥协，会退让，但同样会心狠手辣的杀死任何阻挡在他们前路上的人，甚至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
不过在苏沉这里，他的心中就格外多了一份沉重。
那一刻看着苏沉的表情，月胧沙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说：
“你发现的那个秘密……和我父亲有关，对吗？”
苏沉沉重点头：“我本可以提醒他的，但后来知道他是天机卫的统领后，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毕竟他每天都在面对这样的事，肯定会有所防备，所以就……”
“所以你就无视了这一切的发生，任凭他们杀死了我父亲？”月胧沙颤声回答。
“我……”苏沉想说自己不是无视，他也没想到对方真的这么做了，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没有什么可辩解的，这本就是事实！
为了自保，为了利用，为了那个他们自己相信的理由，他漠视了这一切的发生。
那一刻，面对月胧沙充满愤怒的眼神，苏沉无言以对。
泪水从月胧沙的脸上流下，大颗大颗的滴落。
想要痛骂，想要指责，却最终什么也说不出来。
月胧沙不是不讲理的女子，她能明白苏沉当时的处境，事实上就在刚才，在不知道苏沉的秘密和自己父亲有关时，她还为苏沉鼓掌叫好呢，可见当时处在苏沉那种情况，这样的选择说不上什么错。
然正因此，心中反而更痛。
因为无法痛恨，愤怒也便无处宣泄，直让内心煎熬难受，哭不出来，只郁结在心里，徘徊不去。
突然间口一张，月胧沙吐出一大口血。
苏沉吓了一跳，忙过去揽住她，月胧沙一把推开他。
苏沉只能低声说道：“对不起。”
月胧沙却只是摇了摇头，再不愿看他一眼。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苏沉心中愧疚更甚。
想了想，他拿出那枚源戒，和一瓶药剂放在月胧沙身前，道：“戒指是你的，里面的东西都还在，我没有动。至于药是解闭源散的，也可以用来解一些其他毒，你留着吧。令尊的事，我很抱歉。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都不会再和他们有什么合作。”
苏沉说着，转身离去。
月胧沙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复杂。
……
离了月胧沙，苏沉向回光石。
时天色已晚，当苏沉来到时，这里的人早已散去，只有寥寥数人还在那里等待着。
正是王斗山云豹他们，但却没看到郑夏和严复兴。
这情形让苏沉的心微微一沉。
看到他过来，王斗山迎上：“你干掉张圣安了？”
苏沉点点头：“郑夏和严复兴……”
王斗山叹口气：“他们死了。”
“怎么死的？被粘土巨人？”
“是关山鹰和江扬……”王斗山把他走后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听到自己走后，大家非但没有逃离，反而顶着粘土巨人的压力反杀对手，苏沉吃惊不小。
他皱起眉头：“这么说来，飞腾小队除了金灵儿，就全都死光了？”
金灵儿没有事，是因为她最终没有参加这场战斗。
钢岩找上了她，两个人没有交手，只是对峙了一番。
事实上金灵儿虽然失去了金刚巨猿，以钢岩的实力依然不可能是金灵儿的对手。
只是金灵儿自己也不愿和他们打，所以对她来说，与钢岩的对峙就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也亏得她不想打，否则辉煌小队死的怕就不止两人了。
“嗯！”王斗山点点头：“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后续处理。”
一下子死了六个血脉贵族，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苏沉沉吟道：“你的意思是……”
“无论如何，这件事不能传出去。”王斗山道：“不能让这六家背后的家族知道是我们杀了他们，所有人都必须统一口径，就说是粘土巨人杀的。”
“这个理由，只怕不能服众。”苏沉淡淡道。
和张圣安交过手的苏沉是最清楚这家伙有多少底牌的。
粘土巨人或许能追得他上蹿下跳，但要想杀死他，却还是太难。同样不太可能的还有擅长速度的关山鹰。
王斗山不在意的回答：“他们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我们这边肯定得做好，至少不能让他们怀疑到我们头上。”
苏沉笑道：“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都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王斗山嘿嘿一笑：“哥虽胖，可不傻。好在粘土巨人发疯这个事的确存在，有不少人都见到了。我把尸体也都处理过，保证没人能发现。至少短时间内，那几家不会查出问题。至于长期嘛……”
王斗山摇了摇头：“拖得一时是一时吧。”
那语气却是自己也不看好。
苏沉微微一笑：“尽人事，听天命，何必如此悲观。他们要不发现，那自然最好，要是发现了，终也不过战一场的事，又有何惧？”
王斗山惊讶：“你到是看得开？”
苏沉回答：“从张圣安引着粘土巨人冲过来的时候，我就想开了……许多事，本就不是退让就能有好结果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血脉贵族，永远都把别人的生命看得那么轻贱。既然退让不能换来他们的尊重，那就干脆直面挑战，痛快战一场也没什么可怕的。”
说着他看向王斗山：“你信不信？这件事你就是做得再圆满，其实也是没什么用的。因为那些死了儿子的贵族一定会发疯。他们会不惜一切的找仇人，哪怕没有仇人，也会制造仇人。”
王斗山的心沉了下来：“你是说，他们一定会找我们的麻烦？”
“是我们，但不包括你。”苏沉回答：“你也是血脉贵族，只要你不再主动掺和进来，应该还是可以脱身的。”

第七十五章 金刚战体
不管未来怎么样，该过的生活还得过。
在休息了一晚后，辉煌小队终于踏上了回去的路——经历过这样的事，谁也没心思继续下去，伤亡一事，也同样需要向学院上报。
一路上，大家已对好口供，就连金灵儿都同意把一切推到粘土巨人头上。
但是这个谎言到底会有多少效果，则谁也不知道。
在经过一天的跋涉后，大家终于回到潜龙院，各回各处。
回源能塔的路上，云豹问苏沉：“对了，这件事，你要不要告诉荒伯？”
云豹不是石开荒弟子，便以伯称之。
苏沉回答：“这件事暂时先不用告诉他。导师是传道授业的，不是做保姆，遮风挡雨的，能自己解决，尽量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如果是王斗山在这里，一定会说“我怕你解决不了啊”，但是云豹却只嗯了一声，点头认可。
对他来说，解决不了这种概念大概从来是不存在的。
苦街不相信眼泪，只相信拳头。
张圣安等人死亡的消息还需要时间去发酵，接下来这段时间，正是苏沉难得的清净期。
回到了旧日生活的苏沉，再度将身心投入到所有的研究中去。
开荒天源术是成功了，更多的研究还在等待着他。
生命不止，研究不息。
今天钢岩正在练功。
苏沉走过来道：“钢岩，你的撼山劲练得怎么样了？”
“回主人，已经大成！”钢岩拍着胸脯回答，发出咚咚的声响。
撼山劲也是一门锻体功法，与信风流体术的全方位提升不同，它只增长力气，但提升幅度极大。
修炼此功者，可以说每个都是肌肉巨汉，最适合岩族修行。
与苏沉驳杂繁多的路子不同，钢岩走的少而精的路子。
苏沉并不教他太多的源技，但每一种都要求他至少练到大成境界。
如今钢岩一共只会三门源技，分别是信风流体术，铁山盾和撼山劲，但每种皆是大成层次。
真要战斗起来，钢岩或许不是这潜龙院中大部分学员的对手。
但任何人想要杀他都必然要费好一番劲。
可以说从一开始，苏沉就是把钢岩当成一个肉盾来培养的。
这刻听到钢岩的回答，苏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很好，那接下来，也差不多可以教你第四门源技了。”
听到又可以学习新的源技，钢岩也兴奋起来：
“是什么？主人。”
苏沉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扔给钢岩一瓶药剂：“喝下去。”
钢岩毫不犹豫，仰头喝下。
药剂喝下，钢岩就觉得体内一股热流迅速逸散开来，向着四面八方涌去，进入身体里的每一根血管中，澎湃的力量撑的钢岩几乎要爆炸。
“嚎！”钢岩发出痛苦的呼声。
“别动，运转源力，走天关，下中庭……”苏沉说话的同时，骤起一掌拍向钢岩顶心，接着又一掌拍向眉心，鼻心，接着转脑后，颈脖，脊椎，一路拍打下去，每一击都带着雄浑力劲。
如果是别人，只怕本能的就会抗拒，怀疑，发愣。
但是钢岩不会，无论面对怎样的遭遇，他对自己的主人都绝对服从与绝对信任。
或者这也正是苏沉需要的，他之所以不事先说，要的就是这结果。如果他做不到……那他就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
不间断的拍击，连续不断的提示，钢岩身体中的源力飞速运转，外来的力量和身体内部在这刻产生巨大的冲撞，不断改变着他的身体，最终演化成一股恐怖的能量汇聚在他的体表。
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在钢岩的皮肤上出现。
光华流转，衬托得他如一尊金身雕像。
而随着苏沉的拍击，钢岩气息的运转，这金芒越发浓密与强盛。
直至苏沉收手，气息运转停止，这金芒才复渐渐消逝。
但是钢岩能感到，自己整个人，身心都已有所不同。
他惊讶的看自己双手，看不出有何问题，只能看苏沉，却见苏沉脚下一阵虚浮，险些摔倒，忙上前扶住：“主人。”
“我没事，只是有些消耗过度。”苏沉笑笑。
扶苏沉坐下，钢岩问：“主人刚才给我用的是什么？”
“我新发明的一种药剂，我叫它……金刚药剂。”
“金刚药剂？”钢岩疑惑，似是想到了什么：“金刚巨猿？”
“没错！”苏沉笑道：“就是金刚巨猿。怎么样？获得金刚战体的滋味，不错吧？”
在杀死那只金刚巨猿后，因为是自己独立杀死的，所有那只金刚巨猿就归了苏沉。
在将尸体带回源能塔后，苏沉就开始研究起金刚巨猿的血脉来。
原本研究各种血脉只是他的一个习惯，也没指望一定能有什么结果。
但研究这种事，本身就具备极大的不确定性——可能有些研究你一辈子都做不出什么结果，但也可能有些研究很快就能做出结果，你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给你惊喜。
金刚战体就是如此。
原本只是习惯性的研究，却莫名的获得了突破。
而且一突破就是双层面的——苏沉找到了金刚巨猿体内的源质，同时还破解了它的运行奥秘。
也就是说，材料有了，法门也一下有了。
结果就是苏沉制作出可以提升体魄的金刚药剂不说，还有了对应的修行功法。
“你是说，我这就会了金刚巨猿的那种金刚战体？”钢岩有些不敢置信的问。
虽然没和金刚巨猿交过手，但从苏沉事后讲述的实力来看，金刚巨猿的金刚战体可是相当恐怖的守护源技。
自己竟然就这么掌握了？
“是，你已经会了。按我刚才说的法门，你再运行一下试试。”苏沉道。
钢岩依言运行，果然身上已现出一片金色光辉。
金光闪闪，威风凛凛。
“看起来不错，不过具体怎样还得试过才知道。”苏沉笑言。
下一刻他出手。
爆裂火鸟轰然飞出，正中钢岩胸口。
钢岩就象个大金坨般轰然飞出，落地后却迅速爬起，中招处一片血肉模糊，却明显只是皮外伤。
钢岩恍若未觉，看看伤口，惊喜道：“我抗住了！主人！我抗住了你的爆裂火鸟。”
能够不借助任何外部防御手段，以肉身抗住爆裂火鸟一击，这份肉身防御在同级源气士里，估计也找不出多少，就算是那死鬼剑犀郑狂也比不上。
“嗯，却终究还不够。”苏沉回答。
当初的金刚巨猿可是将他的强化爆裂火鸟都抗下来的。
“不过没关系，继续使用金刚药剂，配合修炼法门，应该还可以提升……甚至超越。”苏沉露齿笑道，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钢铁猛男正在自己的打造下冉冉升起。
不，不是一个！
研究的最大魅力就在于，他的成果是可以不断复制的。

第七十六章 为公为私
依然是那片充满迷幻色彩，光怪陆离的世界。
苏沉再次来到梦幻城堡，刚一出现，梦精灵露露的身影便随之出现。
叉着小腰道：“这是今天的委托。”
一道光幕出现在苏沉面前。
苏沉接下，全是些知识性的问题，难度不大，最关键的回报到还很丰厚。
笑笑，随手答完，交给露露。
露露嘻嘻一笑：“成了。”
就见她小手一挥，苏沉身上光芒一闪而过。
再看自己的手腕处，四道黑色条纹组成的图案，代表着他现在已经是梦客四级。
梦网权限和现实中的源器品阶恰好相反。源器品级效人族官位，数字越小，级别越高。梦之权限的等级则是数字越大，级别越大。
苏沉原先是梦客一级，但是过去这段时间，他终于把权限提升到了四级。
不要小看这四级提升。
在梦之世界，每一级权限提升都意味着大量的付出。
苏沉之所以能在几十天里提升到四级，可不是靠他自己努力，而是梦蓝的帮忙。
是的，就是那次苏沉与梦蓝之间的约定。
梦蓝很不喜欢有人拦下苏沉的信息，毕竟开荒天源术的发布意味着大量收益。
但是碍于规则她又不能阻止，所以她才会要求苏沉提升权限。苏沉的权限越高，则对方要隐藏苏沉信息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如果苏沉也提升到梦王的权限，那么不好意思，对方就再不能隐藏苏沉发布的任何信息。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的合作由此产生。
每天苏沉都会到梦幻城堡来，而只要他过来，就会有一些简单好做回报又高的任务发布出来。
所有这些任务都是梦蓝发布的，却只有苏沉能接到，换来的是大笔的梦之水滴。
不过这些梦之水滴不归于他，因为转眼就会被梦蓝收走，用于提升权限。
从这方面说，梦蓝其实什么都没付出，但苏沉也不吃亏，至少他的权限是实实在在提升了。
可惜的是，这种事玩得过火的话，很容易被察觉，甚至反过来向幻梦之主投诉她都有可能，所以梦蓝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只能每天一点一点帮苏沉提升。
“好啦！”这刻见苏沉权限提升，露露笑嘻嘻道：“从现在起，那个家伙要隐藏你的信息，又要多花一笔钱了。嘻嘻，希望这个家伙快些撑不住。”
“你觉得，我的等级提升到什么程度，那边会撑不住？”
“这就不好说了。”露露摸了摸下巴：“堡主说，这个得看对方的实力。若实力强横，就算你提升到梦巡，对方也可以继续阻拦的。所以她已经做好了你一直晋升到梦王的地步，反正就算对方出钱阻拦，她这边也能分到部分好处，并不吃亏。”
露露摇头晃脑地说道。
苏沉对此并不奇怪，若无好处，梦蓝又怎么可能帮他。
“那如果我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到梦巡呢？”苏沉问。
露露摇头：“堡主不可能超越自己权限给你更多帮助了。”
“我是说靠我自己。”
“靠你自己？”露露连连摇头：“那太难了。”
“也未必。”苏沉笑笑，对着自己的额头点了一下，一道流光飞出，直入露露体内。
随着这流光的进入，露露的身体便僵住不动。
片刻之后，苏沉眼前突然一阵光影变换，再出现时，却已又来到梦蓝的大堂之上。
梦蓝此刻就高坐堂前。
“见过堡主大人。”苏沉拱手道。
“不必客气。”梦蓝手一挥，眼前已出现一片光幕，上面映现大量字迹，最上方是四个大字：
金刚战体。
梦蓝道：“这门金刚战体源技，是你创造的？”
“正是！”苏沉回答，他刚才拿给露露的，就是这金刚战体的修行法门。
“我看过内容了，很不错的源技，对低级源士而言，堪称绝学。你竟然舍得将它拿出来，公之于众？”梦蓝啧啧赞叹，同时亦不乏惊讶。
“再绝学，能比得上开荒天源术吗？”苏沉反问。
“这到是。”梦蓝也笑了：“既然连开荒天源术这种秘术都拿出来公然拍卖，还只卖一百梦之水滴，那把金刚战体拿出来也不奇怪。对了，此功法你打算卖什么价？”
苏沉想了想，回答：“一千梦之水滴，如何？”
梦蓝怔住。
“怎么？这价钱不对吗？”苏沉问。
“到也不是。”梦蓝笑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的开荒天源术才卖一百，金刚战体却要一千？”
平心而论，象金刚战体这样的源技，卖一千源石的价钱绝对不算贵。梦蓝之所以惊讶，还是因为开荒天源术当初卖的太便宜。
要知道象无血冲击沸血境这样的秘术，真要论价值，就是卖十万以上源石都大把有人要。
苏沉之所以只卖一百，说白了还是为了传播。
要想传播够广，就必须把价格降低，从一开始，开荒天源术就不是为了盈利而创造。
正因此，梦蓝也习惯了苏沉的“伟大”与“无私”，以致于当听到苏沉要把金刚战体卖一千时，这个正常的价格竟让梦蓝有几分不适应。
苏沉笑道：“我能理解大人的困惑，在大人看来，一个心怀天下，怀抱人族崛起梦想的人，应当是大公无私的吧？”
“难道不是吗？”梦蓝问。
“当然不是，这只是许多人想当然的看法。”苏沉回答：“我不否认，我有一颗让人族崛起的伟大之心，但这从不意味着我要为了大我就非得牺牲小我。”
他看着梦蓝，认真说道：“其实很多事，并不矛盾。为什么大我与小我必须对立？为什么伟大之人就必须无私？我们身为人，作为单独的个体存在，无可避免的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私欲，若连这种私欲都没有，若连这种私欲都不懂得满足，那还是人吗？”
梦蓝奇怪的看他：“你的意思是……”
“我愿意为了人族的伟大而奉献自己，但这不意味着我就没有属于自己的追求，不意味着我不能有一点私心，不意味着我不会为自己考虑。开荒天源术让人族可以无血冲击沸血境，提升整个人族修为根基，意义重大，我不能以此来满足私欲。收费一百，一是为人了让人们重视，二是为了获得下一步的研究资源。金刚战体是我自己发明的源技，有它没它，其实对整个人族影响不大，却对我意义深远。事实上即便如此，我也藏了私。真正的金刚战体，需要药剂与功法相配合才能成事。而在这里，我只出售功法，不出售药剂。”
“当我为公时，我便一心为公。”
“当我为私时，我考虑的便是利益的最大化。”
“我不管别人怎么想，对我来说，为公为私从来不是一件矛盾的事。我胸怀大志为人族，却也在该为自己时为自己！”

第七十七章 大卖
俏目在苏沉身上停留片刻，梦蓝的眼神已满是欣赏。
这是一个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而做的年轻人。既有一颗胸怀天下之心，却又保持着难得的清醒。
这样的男子，总是格外的有魅力些。
即便不是同一种族，那一刻梦蓝也还是为之心动。
好在她还是很快收起了心思，笑道：
“我明白了你的想法，既然这样，我便亲自帮你处理此事。这本金刚战体，将会在知识大厅挂屏三日，并给出九星评价。”
知识大厅的信息一向都是分高低的，尤其是源技功法类，更是高低差异极大。所以有时幻梦之主和其下的梦幻堡主们也会根据功法的内容，原创性，实用性等作出评价，由低至高，从一星到九星不等。
说白了就是堡主推荐。
有了堡主推荐，就意味着功法源技的可靠性有了保障，大家买起来也会放心许多。
而九星评价就是最高级别的。
苏沉的开荒天源术到是没有获得评价，一来是那时候他还不认识梦蓝，二来则是这么好的功法一共就卖一百梦之水滴，还怕卖不出去？东西价廉物美到一定程度后，就真的无所谓这个了。
至于挂屏，则是在知识大厅的大屏幕上直接出现，并且连续三日。
这相当于最高级别的宣传。
知识大厅中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信息滚动，别人发布的信息都是一闪而过，金刚战体却是榜首三日，差别何等之大。
而在梦幻城堡，象这样的挂屏，半日都要极高的价钱，梦蓝却为他免费推出。
然而这正是梦蓝的权利之一。
她虽然不能直接提升苏沉的权限，但对好东西进行公开而免费的推广却是可以的。
金刚战体是一门优秀源技，也许评为九星有些高了，却绝对到不了违背规则的地步。
挂屏三日，九星评价，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支持了。
当然，梦蓝也不是白帮忙的，她要求苏沉必须把以此赚到的所有梦之水滴全部用于提升权限。
苏沉自然不能同意。
研究是非常消耗资源的事，金刚战体看起来是一次幸运的收获，却是建立在过去无数次失败与投入基础上的。
所以金刚战体的成功，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如果现在把所有的收益用来提升权限，那他后面的研究怎么办？
双方为此很是争论了一番。
最终达成协议，开卖十天内，金刚战体的九成收益用来提升苏沉权限。
十天后，所有收益归苏沉自用。
与实物不同，信息知识类的产品因为具有传播性，所以时间越长，销售越难。
比如某人在梦世界买了金刚战体，虽然因为幻梦法则的缘故，他无法在幻梦世界再出售，但是离开梦世界，在现实中，他却是可以以更低的价格出售的。
这一点，真的是任谁都无法阻止的。
所以一份知识或信息的网上售卖，往往伴随着十倍以上的底层私卖。
考虑到源技价格的高昂，它的私卖倍率还要更高许多。有人甚至以此牟利，在买到某种好的源技后，立刻组织人在私下大肆传授，往往一千梦之水滴买到的源技，在现实中用半价就能卖出数十份，捞上一票。
正因此，源技销售的最初十天，是销售最高的时候，过了这个时间段，再好的源技也会变得不好卖，不值钱。
对梦蓝而言，有了这笔梦之水滴提升权限，对方再想压制开荒天源术注定要付出更大代价。
而对苏沉而言，有了梦蓝的帮忙，金刚战体大卖已是必然。即便是十天后销售下降，也依然可以有一份源源不断的稳定收益。
这对两方都是好事，事情就这么定下。
很快，金刚战体出现在知识大厅的屏幕上。
一份九星评价的源技被挂屏，自然很轻易就引起关注。而金刚战体可以抵抗八熊之力冲击的介绍，也着实吸引了不少人。
熊是岩熊，一种纯依靠肉身力量战斗的下品凶兽，后来被用来作为衡量源技威力的一种标准，和武者常用的几马之力差不多。
当然，纯以力量评价高低并不公平，毕竟源技的表现多种多样，如精神之眼，风青网，白塔折跃，都不是单纯用力量就可以评价的。尽管如此，在许多时候，熊力依然是个不错的参考标准。
最低级的引气源技就是一熊之力，好一些的是三熊之力。血脉源技则一般都在五熊之力以上，确切的说，五熊就是标准。
在源荒大陆也有所谓的战斗力五的说法，指的就是五熊之力，至于在这之下的，一般就忽略不计了。
苏沉的爆裂火鸟能够与一些血脉源技相媲美，是因为爆裂火鸟的攻击力达到了十二熊之力，这在许多血脉源技中也算不错的了。
金刚战体的修炼法门因为没有金刚药剂配合的缘故，所以只能扛八熊之力的攻击。可就算这样，也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
要知道这可是防御源技，不是进攻源技。
同等品质的源技，进攻源技的威力肯定比防御源技大。同理，当数据相同时，防御源技的价值就会远远大于进攻源技。
金刚战体能抗八熊之力，意味着在这基础下的所有源技都对它不起作用，即便在这之上的源技也会受到同等幅度的削减。
这份源技的唯一缺点就是使用之后，体重会增加，导致在速度方面会有所影响，具体则视各人不同，越是体魄强健者，越是不在乎。如果是擅长轻身挪移的，则影响就会大许多。
即便如此，对大多数引气源士而言，这也已经是非常极品的源技了。
再加上有梦幻堡主九星评价的保证，于是只是小半天时间，苏沉的金刚战体就被卖出了三百份。
一份一千梦之水滴，苏沉一下就得了三十万，幸福来得如此之快，以致于他也有些蒙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完全是梦蓝给他九星评价和挂屏之功，前者是信用保证，后者则让足够多的人看到，才会有如此好的成绩。
没有这两者，恐怕苏沉连十分之一的数量都卖不到。
一天后，苏沉得到数据。
金刚战体总计卖出两千二百一十三份，在扣掉百分之五的抽成后和那九成分润后，最终到苏沉手中的是二十一万点梦之水滴，以及随之相应猛涨的权限。
苏沉的权限也一下子提升到梦巡一级，直接成为中等权限拥有者。
这还只是第一天的销售。
接下来两天，金刚战体的销售依然火爆，两天卖出了三千八百份。苏沉的权限等级固然是提升到梦巡四级，自己也又进账三十六万梦之水滴。
三天时间，赚到五十多万源石，苏沉自己都感到仿佛做梦一般。
而提升梦之权限的价码之高，也让苏沉咋舌。
这可是五百多万源石啊，竟然也只提升到了梦巡四级，要成为高等梦王，岂不是至少要上千万源石之多？
不过权限可不只是用来看的，拥有了权限本身就意味着有了许多便利性。
象梦蓝给他的挂屏待遇，成就梦王之后就能拥有。只要花费很小的代价，就可以把自己的信息挂在大厅首屏一段时间。虽然没有梦幻堡主三天时间那么长，却也绝对能让足够多的人看到。
就算是梦巡，在这梦幻世界中也已经有了不少特权。
比如他现在如果要做什么事已经不需要去旁边的屋子里排队了。
作为梦巡，先天就会有一个专门为自己服务的梦精灵。
苏沉选择了露露。

第七十八章 图谋
金刚战体在售卖的第四天出现了销售幅度的大跳水。
在失去了挂屏待遇后，这一天的金刚战体只卖出了二百份，其后每日愈下，到第十天时，一天销售已不到四十份。最终七天合计卖出一千多份，不及第一天的一半。
尽管如此，也让苏沉又收获了十余万源石，梦巡等级提升到五，个人资产更是一下子提升到七十万。
好消息是，虽然此时金刚战体销售已入疲态，但苏沉也没了九成的扣除额，以致于在第十一天的时候，苏沉的收益反而出现了一次中等幅度的回升——卖出三十二份金刚战体，净入三万两千。
一个月后，苏沉在金刚战体上的收益正式破百万。
虽然这时候金刚战体已进入卖不动状态，但只要苏沉把它挂在那里，凭借那份九星评价，就每过一段时间总能卖出一份，成为一个在很长时间内都为苏沉提供财富的小金矿，也让苏沉感受到了宣传与信用的好处。
云蝠这个名字也第一次为大众所知。
金刚战体在事后的使用评价里，也受到不少人的好评。
中等梦巡已经可以开启评价系统，建立属于自己的个人专区。
许多人在云蝠区讨论起关于金刚战体的修炼与使用心得，其中不乏真知见解，当然也免不了胡搅蛮缠之辈。
这段时间，也成为苏沉过的最舒爽的日子。
当然，麻烦也是有的。
不久前张圣安等六大家族终于来人了。
在从潜龙院这方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后，那些家族来人便去了落鹰山，应当是在查张圣安等人的死亡真相。
苏沉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但他知道，这些人回来之日，多半就是风暴再起之时。
苏沉已做好了准备。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张家来人找到他之前，到先有人找到了他……
上午苏沉还在自己的实验室做着实验，塔灵告诉他有客来访。
出了源能塔，苏沉看到一个年轻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这个年轻人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他的眼神很利，看起来就象一把锋利的刀。
当他看着苏沉说话时，尽管脸上带着笑，苏沉却还是感到一股从九重天外吹来的彻骨寒风。
“你好。”年轻人说：“我叫诸辰。”
“我认识你吗？”
年轻人的脸上便露出自信的笑：“以前不认识，但接下来就认识了。云蝠先生。”
……
梦王的人，终究还是找来了。
在听到云蝠这个名字后，苏沉便明白了。
尽管如此，苏沉却没有半点惊讶与慌乱。
就象早知道张家的人会找过来一样，苏沉也知道云蝠的身份早晚隐藏不住。
潜龙院西北的湖边茶馆里，苏沉坐在靠窗的一角。
湖风吹来，带来清爽凉意，也送来年轻男子的话语：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诸辰，来自横岭诸家。”
“横岭？你不是龙桑人，是廖业人？”苏沉微感惊讶。
诸辰道：“幻梦世界连通整个源荒智族，在那里，咫尺天涯本就是平常事。”
“原来是这样。”苏沉点点头：“那我就放心多了。”
明白他话中含义，诸辰笑道：“看来苏公子对我的到来也是早有准备啊。不过也是，能研究出开荒天源术这等旷古奇术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平凡之辈？不过苏公子还是误会了，其实我来找你，从一开始就没带恶意。”
“哦？难道你们找我不是要求我撤下开荒天源术，从此不许其面世的吗？”
诸辰面露惊讶：“我家主人的确是希望你能撤下开荒天源术，却从未有过从此不许其面世的想法，苏公子怎会做此想？”
苏沉也愣了：“你们不是来阻止开荒天源术面世的？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自然是来和公子合作啊。”诸辰回答：“我们为什么要阻止它面世？如此一门优秀的功法，为什么要让它就此尘封？我们阻止你，只是因为苏公子你暴敛天物，一份只卖一百梦之水滴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廉价了。最重要的是，如此秘术，你就不应该放在梦网卖啊！”
说到后面，诸辰脸上已现出痛心疾首之色。
“哦？那应该怎么做？”苏沉故意问。
诸辰已凑过来道：“要知道梦网授卖，或许可以收取一时之利，却非长久之计。秘法一旦传开，就会再不值钱。只有与象我们这样的大贵族合作，严格筛选传承之人，让那些修行者立下血脉毒誓，永远忠诚于贵族，才可获传秘法。如此一来，依托此法，就能广纳贤才，壮大自身，代代传承，这才能真正让其价值最大化！虽短时间看或许收益不足，却是福泽千年的大计啊！”
“原来是这样么。”苏沉明白了。
曾经石开荒认为，一旦研究出无血冲击之法，必然会引来群狼窥测。
他对了。
他也错了。
开荒天源术的确引来了狼群，却不是他想的那个理由。
原因很简单。
打破血脉之制，肯定会引发血脉贵族的反弹。
但开荒天源术却不会打破血脉之制。
它不过是让人们可以无血冲击到沸血境，却不能让人们达到更高层次。
打破血脉之制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历程，也许终苏沉一生都无法事先。
如果把源士七境比做七重高塔，那么完成开荒天源术的他们，只不过完成两层而已，距离七重高塔还差得远呢。
因此石开荒认为的群起反击并没有出现，在大多数血脉贵族看来，开荒天源术虽然不错，却远不足以动摇他们的地位。
但是另一方面，开荒天源术又的的确确是一门神技。
它让无血之人可以百分百进入到沸血境，这意味着使用血脉力量的基础随之提升，从而可以获得和使用更强大的血脉，变相提升整个源士下层的实力，却是不言而喻的。
对一些大贵族而言，开荒天源术更是一个可以让他们招纳人才的重要砝码。
谁要是掌握了它，再辅以秘术掌控，就能成就一番伟大事业。
所以，那位诸家的梦王这么做，不是因为要守护什么血脉之制，不许开荒天源术传播。
他只是想把这东西拿到自己手里，由自己来利用，由自己来传播。
明白了这点，也就可以明白为什么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人研究出来的无血晋升之术，却一直未能流传开来。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贵族存在。
他们或许没有阻止这类秘法的传播，但他们的掌控却限制了这类秘法的传播，使这类秘法即便存在也等于不存在。
要想获得秘法，就必须做他们的狗！

第七十九章 诡辩
“一百梦之水滴卖一次功法，就算卖给一万个人也不过是一百万。幻梦世界里又有多少人会买你的功法？只要有私下传播的存在，十万人规模的购买量几乎就是它的上限。也就是说你最多只能获得一千万，这还是按最高销售计算。事实上，更大的可能是你连一万份都卖不到。你的金刚战体不就是这样？在未来一年内可能有数万规模的源士学习你的金刚战体，但真正愿意付钱给你的却只有那么几千人……这就是现实。想要依托幻梦世界发财，根本就不实际。”
茶馆里，诸辰还在滔滔不绝的劝导着。
听着他的说话，苏沉回答：“我想你误会了。我出售开荒天源术，并不是为了钱。我这么做，只是想让更多的人学到它，让我人族能够更加强大。”
“为了人族崛起？”诸辰笑了。
他摇摇头：“其实在来找你之前，我也考虑过，为什么你会在幻梦世界里以如此便宜的价格出售，最终也想到了这个可能。不过苏公子，你不觉得，你的想法有些天真吗？”
“天真？”苏沉问。
“对，天真！”诸辰很肯定地点头：“你以为开荒天源术是什么？终究不过是一门晋升沸血境的功法而已。就凭这样一门功法，你以为能带给我人族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别傻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我知道，但总会有所提升，不是吗？而且今天我可以开创开荒天源术，明天我就可以研究新的，无血冲击开阳境，摇光境甚至更高的方法。”
“天真！”诸辰立刻道：“这种秘法若是如此容易创造，我人族又怎么可能千万年来没有动静？再者说，就算你能做到又如何？你真以为你能改变什么？不，你什么都改变不了，如果真要有，那也只会是灾难！”
“灾难？”
“没错，灾难！你以为我们不了解你们这些无血平民的心思吗？整天都在想着打破血脉之制，觉得只要做到这点，就可以带领人族崛起。荒谬，可笑！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血脉之制不破，我人族还有一线生存之机。若是随了你们的意，那人族才真的要亡种了呢！”诸辰冷笑道。
他的声音有些大，以致于连附近的人都为之吸引了一下。
苏沉到是来了兴致：“诸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诸辰已道：“苏公子应该读过历史吧？知道曾经的奥世帝国是怎么亡的吗？”
苏沉想了想，回答：“好像是因为一头原兽？”
“没错！”诸辰道：“在他们最辉煌的时候，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可以横扫天下了。他们接连打败兽族，一路横推。但是兽族呢？它们只做了一件事……苏醒一头原兽。于是，奥世帝国灭亡了。”
他做了个砰然碎裂的手势：“一个庞大的帝国，就这么完蛋了。”
苏沉看着他。
诸辰道：“只是一只原兽，就灭掉了整个奥族。而这个奥族，正是血脉提取仪的创造者，是源能圣殿的创造者，是萨克能核的创造者，是自由之风的创造者，是精神转化器的创造者，是无数伟大发明与贡献的创造者。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国家，却被一只原兽摧枯拉朽般的轻易消亡！”
苏沉有些迷惑：“我知道这个，你到底想说什么？”
诸辰凑近他，微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所谓人族崛起这个梦，你最好连做都不要做。别说你没有那个本事，就算你真的做到了，你会发现你也只是在给人族带来一场灾难……一场奥世帝国式的灾难。”
苏沉终于明白了：“你认为，我们不强大还好，强大了就可能招引来原兽的攻击，导致覆亡的命运？”
“这不是我认为，而是所有血脉贵族的共同认知。我人族，永无可能战胜原族。我们之所以还能屹立在这片大陆，不是因为我们强，而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
苏沉听得震撼了。
这是他第一次，他从另外一个角度听到关于人族未来的看法。
虽然这套理论可能有为自己量身定做的嫌疑，比如我人族强大不代表就一定得招惹兽族，就算招惹了也不代表就非得把原兽逼出来，却依然有它独特的意义与道理。
看到苏沉目瞪口呆的样子，诸辰满意的笑了。
他说：“那么现在，你明白了？维持现状，这就是最好的选择。人族现在很好，不需要你来担忧。你为人族考虑得多了，反而会害了人族。既如此，何不好好考虑一下自己，为自己多做些谋划？”
苏沉听得连连点头。
这个动作让诸辰越发开心了。
“想通了？”他问。
“嗯，你这么说，我的确想通了一些事。”苏沉道。
他放下茶杯，把自己靠在椅子上，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然后说：“曾经我也奇怪，为什么几千年来有不止一个人研究出无血冲击沸血境之法，却一直没有人愿意公布，难道就一个胸怀宽广之人都没有吗？我有些不服，有些不信，有些无法理解。但今天，我终于明白了。”
诸辰点头：“是的。不是因为他们全部自私，而是他们知道那没有意义。不过没关系，对于人族没有意义，对于家族，贵族，还是很有意义的。你的开荒天源术我们看了，那是非常出色的功法，比以往任何一种都好。所以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你想怎么合作？”苏沉问。
诸辰正色道：“如果我说给你大笔的源石，那是看不起你。能够把开荒天源术放在梦幻世界，并且标价一百梦之水滴的人，等闲几百上千万也未必能买通。但是有些东西，本就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比如……”
“贵族身份！”诸辰回答：“只要你愿意，你可以立刻成为我诸家女婿。你也知道，平民要成为贵族有多艰难，贵贱之间，永不通婚。但是对你，我诸家愿意大开方便之门，诸家上下，只要是适龄而又未婚嫁女子，皆可任你挑选。未来你在诸家的地位，也绝对是长老级。你本人可以学习诸家任何功法，秘技，使用任何血脉，你与诸家女儿所生的子嗣，有资格继承家主之位！”
诸辰说得兴致勃勃，苏沉却听得只想笑：“感情你千里迢迢跑过来找我，就是告诉我，你们打算用一个女人跟我交换开荒天源术？”
诸辰一呆：“怎么？这个条件你不满意？没关系，你还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算了吧。”苏沉摇摇头站起：“必须承认，你很会说。有那么一刻，甚至我也被你说得动摇了呢。是啊，人族强大又如何？终究打不过原兽的。可是……”
他停顿了一下，诸辰的心便陡然一紧。
苏沉已道：“可是，诚如你所言，那也是强大以后的事了。那么久远的事，哪需要我来考虑？再者你都说了，开荒天源术还担负不起人族崛起的重任。它只是一个让下层源士变得更强些的基石罢了。”
“既如此，你又何必浪费它？你开创了它，用它来为自己谋取收益，不是更好吗？”
苏沉冷哼：“因为我讨厌你们啊。你们这些血脉贵族，为了自己，为了私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什么话都说得出口。一方面口口声声人族不能强大，另一方面又说什么开荒天源术无法让人族强大。通过混淆概念，来抹杀我们的梦想。是，开荒天源术是不能让人族崛起，但它是下层源士提升的希望，也是我人族未来打破血脉之制，再进一步的基石！如果因为它无法打破整个血脉制度，就敝帚自珍，就不放出来，那么更高级的功法又什么时候能出现？没有根基，何来上层？”
苏沉的话，说到了诸辰他们的死穴。
归根结底，这些人还是在用诡辩之术来玩弄人心。
一方面说人族不能强大，一方面说你的功法本身也达不到强大的地步。
可有谁是一口气研究出冲击沸血，冲击开阳，冲击摇光等等的方法的？
这些法门，还不都是一个个创造，然后一个个传播，最后再一个个研究出来的吗？
没有了现在的无血冲击沸血，就注定不会有以后的无血冲击开阳！
听到苏沉的话，诸辰也知道，这次的忽悠算是彻底失败了。
他的眼神渐渐冰冷：
“这么说，你是拒绝了我诸家的好意？”
“没错，我拒绝。”苏沉回答。
诸辰也不动气，只是冷笑：“年轻人，胸怀理想，这是好事。不过有些时候，还是要学会三思而后行啊！我建议你先不要急着拒绝，遇事先多想想。”
“这是利诱不成，开始威逼了吗？”苏沉笑。
诸辰慢慢道：
“也许你没有听说过诸家，但是没有关系，我给你时间去打听。等你打听过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他说着，背负双手，缓步离开了茶馆。

第八十章 我不是那样的弟子
“横岭诸家？”
石开荒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两眉飞起，带出一抹郑重，谨慎。
“导师知道这是个什么贵族？”坐在源符光能阵的中心，头顶着满天星光，苏沉问。
石开荒仰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你当知道，贵族也是分层次高低的？这个横岭诸家，就是妖皇血脉。”
“妖皇血脉？”苏沉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有着严格的阶级制度的社会。
在这样的一个社会里，即便是血脉贵族，也有高低之分。
而决定贵族高低的，就是血脉来源。
按照妖兽的分类，妖兽分有上中下品，再往上就是领主，妖王和妖皇，在此基础上，再分纯血与混血。
值得注意的是，血脉贵族中，数量最庞大的并不是下品妖兽血脉，而是上品妖兽。
这是因为人人都力争上游，在条件许可下，谁都不希望使用低级血脉。
要不然为什么没有凶兽血脉？
说白了就是因为级别太低，无人使用。
到目前为之，传统血脉也罢，移植带来的杂血也罢，基本没人使用凶兽血脉，即便妖兽血脉也多力争上游。所以中下品的妖兽血脉虽然存在，却反而比上品数量还少些。
这就是为什么苏沉在赛场上随随便便都能碰到上品妖兽血脉的缘故，无他，这本就是血脉贵族的主流。
在这基础上往上，才是中下层血脉和领主血脉。
再往上，就是妖王血脉。
这类血脉已经可以说是贵族中的贵族，地位尊贵，身份非凡，到目前为止，苏沉还一个都没接触过。但完全可以想象，拥有这等血脉之人，最低级别估计也是姬寒燕那个层次。
至于妖皇乃如今兽族之尊，统领万兽，称霸三域。自上古以降，数万年来，有史可查的兽族妖皇总计一千三百四十二位，从奥族时期就开始收集的妖皇血统一直延续到现在，也不过得三百一十二份。
而在经过万年演化后，最终还留下的妖皇血脉，总计只有一百零八位，余者多死于古往今来无数次大战中。
诸家就是其中一家。
苏沉没想到自己妖王家族还没碰上，妖皇家族到先出来了。
果然现实不比游戏，不会让你一步步按部就班的去打怪。
“对，横岭诸家，又称诡心诸家，乃诡心妖皇血脉。诡心妖皇本体是一只诡心妖狐，擅长魅惑，玩弄人心。她们的魅惑之术极其强大，不像金灵儿的魅惑之术还要挑挑拣拣，只能欺负弱的，诡心妖皇血脉的魅惑之术一旦施展开来，到是十有九中。”
“这么厉害？那不是无敌了？”
“天下哪有真正的无敌。诡心血脉的魅惑之术虽然强大，也有自己的限制。一是需要较长时间凝聚与发动，不适用于瞬息万变的战场。这种魅惑之术最适合的还是偷袭，这一点反倒不如迷蝶家族，至少迷蝶家族的魅惑之术不管在战斗中还是非战斗，都是可以运用的。二是同样有等级限制，对修为高的机率降低不说，甚至还会反噬。三是只有家族中的纯血女性才能施展，也只对男性有效。所以这个家族地位真正高的其实是女人，男人在这个家族只是从属地位，血脉传承也是以女性为主。他们竟然以家族女子为筹码来拉拢你……我是该说他们毫无诚意呢？还是太有诚意呢？”
石开荒说着已呵呵笑了起来。
“敌人都杀到门口了，导师您老人家还有心思笑？”苏沉无奈。
石开荒不紧不慢地回答：“从你决定做我的弟子开始，不就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吗？”
“话是这么说，但看你这一脸不担心的模样，总感觉有点令人牙痒痒的啊。”苏沉嘟囔：“怪不得你让我自己处理开荒天源术，现在到好，麻烦找的都是我，你到没什么事。”
“你这是对我有不满？”石开荒笑嘻嘻问。
“岂敢哦。”苏沉给了他一个白眼。
做了三年多师徒，关系早就非比寻常，所以说起话来也不会见外。石开荒自然不是真的不担心苏沉，只不过从走上这条路起，他就已经对此有准备。
要是在准备了这么多年后，还要为这样的事，烦恼，担心，害怕，忧愁，愤怒，那才叫有问题呢。
再者说，石开荒也不可能真的袖手旁观。
他们师徒本是一体，这件事是针对苏沉而来，也是针对石开荒。
只不过石开荒想要考验弟子，所以在苏沉抗不住之前不会出手。诸家的想法也是一样，如果苏沉妥协了，那么下一步就是对付石开荒，总得一个一个来不是。
“对了导师，你说，等我再次拒绝他们之后，他们会怎么做？会直接出手杀了我吗？”苏沉问。
在对付强大对手这个问题上，苏沉还是要多请教一下石开荒。
石开荒想了想回答：“不，不会。如果他们杀了你，就没人去撤你在梦幻城堡挂着的开荒天源术了。要知道你现在是梦巡五级，你已经有权限设定，死后继续售卖。”
横岭诸家已经买过了苏沉的开荒天源术，这门功法他们已经有了。
所以他们到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得到，而是为了阻止传播。
苏沉明白了：“所以他们必须先劝我撤下开荒天源术，否则杀了我，就只会让开荒天源术永远挂在那里，他们要藏匿，就必须每天都花大量的钱。一天两天没什么，日子长了可就谁都受不了了。而死亡……却是永恒的事。”
“没错。”石开荒点头：“所以他们不会杀你，而是尽可能用言语打动你，劝你放弃。不过这不代表就能成为你的底牌，更不代表他们就不敢对你用强。要知道，天下有许多秘术可以控制一个人的神智。只要控制了一个人的神智，就可以指挥他做任何他们想要的事，而诡心诸家，正是这方面的翘楚。”
“你是说，他们会强行控制我的灵魂，去梦幻世界撤掉开荒天源术？”
“是的，如果你不听劝的话。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操纵一个人在幻梦世界行动和操纵一个人在现实行动是不一样的。这之间最大的区别就是，当你操纵一个人在现实中行动的时候，他的人和大众接触，灵魂不会。幻梦世界则恰恰相反，人不会和别人接触，灵魂却在和许多人接触。对于灵魂被操控的人来说，这就意味了许多变数。尤其是你这次提升权限，是因为出售金刚战体。而金刚战体之所以大卖……”
“是因为梦蓝。”苏沉插了一句。
没有梦蓝的帮忙，苏沉的金刚战体不可能卖这么火，等级提升那么厉害。
石开荒已道：“没错，所以他们应该也能想到，这意味着那位梦幻堡主并不喜欢他们的做法。如果在这个时候，你突然提出撤下开荒天源术，那位梦幻堡主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的确如此。”
苏沉之所以能认识梦蓝，就是因为当日他说要撤下开荒天源术。
可以想象，如果诸家的人控制他的神魂去撤下开荒天源术，肯定会遭遇梦蓝的怀疑，调查，甚至推托。
“但这同样不是不能解决的。你也知道，有些事，只要肯付出代价，就总能解决。”石开荒道。
“是，弟子明白。”苏沉点头。
梦蓝是因为利益帮他，自然也最有可能因为被利益收买。
“所以他们不会轻易对你动手，但如果他们发现无法打动你，却一定会动手。你需要注意的是，诡心妖皇虽然是魅惑家族，但他们的战斗能力却丝毫不差。绝对不是什么擅长魅惑就不擅长战斗的家族。事实上，这个家族女人主魅惑，男人主战！”
“果然等在我前方的就是一个无底大坑吗？”苏沉叹息：“还真是令人悲观绝望的命运呢。”
石开荒悠然道：“所以当初我就说，我需要的是一个明知前方无生路，虽千万人而吾往矣的弟子。那么，现在的你还能做到吗？”
苏沉的精神微微恍惚了一下。
曾经的训诫言犹在耳，石开荒就象一个预言家，所说的话一一得到证实。
而现在，是他做出回应的时刻。
想了想，苏沉说：
“我记得，你当初的原话是这样的。一直以来，我想要的都是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果敢决绝无畏前进的学生，却没想到，最终收的还是一个机巧善辩，能说会道，有自己的想法，又能看破我心思的弟子……你说得没错，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弟子。”
石开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弟子。
苏沉继续道：
“如果我的敌人来找我了，我做不到你需要的那般慷慨激昂，果敢无畏，只为理想，英勇就义，我有我的做法……”
他看着石开荒，脸上突然露出微笑：
“我会选择干死他们！”
“不惜手段，不惜代价，想尽办法，用尽力气的去……”
“干死他们！”

第八十一章 通婚
诸辰给了苏沉三天的时间思考，或者说是打听诸家的来历——虽然他自己也可以告诉他诸家是什么家族，但这显然不符合讲究逼格的做法。
真正的豪门，不应该是自己吹的，而是别人口口相传的！
横岭诸家因为不在龙桑的缘故，威名或许不够广，但只要有心打听，至少中层以上的人物，应该没几个不知道的。
当苏沉了解到诸家的来历后，没被吓的手脚发软，就算他强。
诸辰相信，苏沉会低头的。
今天上午苏沉和往常一样去上课。
在潜龙院上了四年学后，大量的基础理论知识已基本掌握。课程到这个时候明显减少，自我学习与修炼的时间则大幅增加。
所以苏沉上课的时间不长，一个时辰后结束听课，苏沉沿着路边的林荫小道回源能塔。
正走着，身后响起王斗山的声音：
“苏沉！”
苏沉回头看去，笑道：“你也下课了？”
“源能元素学，上得无聊死了，没上完就逃了出来。”王斗山抱怨着走来。
“你王大公子也有逃课的时候啊。”苏沉笑道。
“看不起人了不是？血脉贵族就不能逃课啊？”王斗山和苏沉嘻嘻哈哈的边说笑边走。
看看四周无人了，王斗山陡然压低声音道：“他们昨天回来了。”
“六大家？”
“嗯。”
“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还没有，不过估计快了。你小心点儿。”
“我会的。”苏沉道。
“那行，我先走了。”王斗山看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转身离开。
“斗山。”苏沉突然说。
“什么？”王斗山回头看苏沉。
苏沉走过来，凑到王斗山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王斗山脸色陡变：“你说什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看着王斗山，苏沉认真道：“你认为我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绝对不行！”王斗山已厉声道：“这件事我绝不会答应的。”
“……你确定？”苏沉问。
“确定！”王斗山咬着牙回答，狠狠的瞪苏沉。
苏沉耸耸肩：“好吧，不同意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不过我建议你把我刚才的话都记住。如果有天你想通了，又或者时机到了……就按我说的做。”
苏沉转身就走。
王斗山疑惑地看看苏沉，然后他大声道：“苏沉，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沉对他挥挥手，扬长而去。
……
一个时辰后。
潜龙院南侧的小树林里。
金灵儿吃惊地看着苏沉：
“你说什么？”
“你都听到了。”苏沉淡淡回答：“你不觉得这样的解决之道，更合适吗？”
金灵儿怔怔地看着苏沉。
良久，她说：“这个决定他们知道吗？”
苏沉摇头：“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他们的好，就是要委屈你了。”
金灵儿低下头去。
良久，她才说：“也不算什么委屈吧，这事本来也最适合我来做。”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哀伤，一点幽怨。
苏沉微笑：“如果你还在为那个时候曾经的选择而后悔，大可没必要。你知道我从没怪过你。”
金灵儿看向苏沉，大眼忽闪：“真的吗？苏沉，你真的从没怪过我？要知道就是因为我，你们才失去了那只金刚巨猿。如果没有这个事，也许根本就不会有后续的发生。”
“不！”苏沉摇头：“即使没有这件事，张圣安也还是会那么做的，我万分确信这一点，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们这种人，视别人的生死如无物，甚至以别人的生命与鲜血来取乐。还记得钟鼎是怎么拖住其他人，不让他们来驰援的吗？我和钟鼎没有仇，可他还是害我。仅仅是因为他乐意！他们就是这样的人，你大可不必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我说过，我不怪你……我真的从没怪过你。”
眼泪流下。
金灵儿已泣不成声。
过去这些天，她其实心中也压力甚大。
每当想起落鹰山发生的种种，就总觉得自己做了莫大错事，甚至那场争斗都是因为自己挑起。
沉重的心理压力让金灵儿郁郁寡欢，直到这刻苏沉说不怪她，她终于感到了一丝放松。
没有她，没有金刚巨猿的事，张圣安害会害他们吗？
苏沉不知道，金灵儿也不知道。
没有发生的事，谁也无法评说。
但是这一刻，他们都愿意相信。
相信这一切仍然会发生，相信这一切都是张圣安的选择。
唯如此，方能弥补那曾经的心中裂痕。
这一刻，心中压力得以释放，金灵儿再按捺不住，靠在了苏沉胸膛上。
苏沉错愕了一下，不过很快意识到，这无关爱情，只是一个姑娘疲惫的心暂时找到了依赖。
她需要借这肩膀休息片刻，才能重振旗鼓。
抽泣了片刻，金灵儿终于停止。
她起身看苏沉，脸上突然泛出笑意：“多谢你了，借双肩膀给我靠。”
苏沉很无所谓的摊手：“只要你愿意，随时恭候。”
金灵儿笑得越发开怀：“你真是一个出色的男人，苏沉。有智慧，有勇气，更有担当。如果不是血脉差距太大，也许我真的会不顾一切的嫁给你。”
“嫁给我？”苏沉笑了：“我没觉得你爱上我。”
“何需爱？”金灵儿反问：“我不懂什么叫爱，我的身世也不允许我去爱。作为一个女人，一个肩负着血脉传承重任的女人，我需要的不是爱，而是传承血脉。如果有那么一个男人，长得还不错，性格也好，再肯对我温柔那么一些，差不多也就值得我嫁了。而象你这样的，其实已经在水准之上了呢。”
“除了血脉。”苏沉道。
“对，除了血脉。”金灵儿回答：“这或许是你唯一的死结。如果你拥有贵族的血脉，相信会有无数女子愿意嫁给你。可你没有……没有贵族的血脉，就算别人肯跟你，也不过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苏沉一愣：“这话怎讲？”
“你不知道吗？”金灵儿道：“为了确保血脉的纯洁性，高贵性，有许多贵族严格禁制贵贱通婚。有违反者……赐死！”

第八十二章 警告
离开金灵儿的时候，苏沉的脚步有些沉重。
为了维护血脉的纯洁性，不惜杀人吗？
顾轻萝的拒绝，是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还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
也许……该找个机会证实一下？
苏沉暗暗想到。
一想到顾轻萝可能不是不喜欢自己，而只是为了保护他才拒绝自己时，他的心便怦怦跳动起来，无言的激动充盈心头。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顾轻萝看自己的眼神。
那样的哀怨，那样的惆怅，仿佛有着说不尽的话语。
自己真傻。
只因为对方拒绝了，就没再尝试，没再努力。
就这样的表现也配说爱？
真是愚蠢！
要是能把自己做实验的那种败而不馁的劲头拿出来，恐怕早就把一切搞定，也不用到现在才明白。
想到这，苏沉就暗骂自己。
不过现在既然明白了，他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做了。
苏沉已经决定，待这次事了，就要找顾轻萝好好谈一次。
他这刻正想着，前方一名学员走来。那学员低着头看不清面容，行色匆匆的样子，可就在他从苏沉身边经过的时候，突然一把向苏沉抓去。
苏沉本能的缩肩，同时右脚前踏一步，手肘已对着对方腹部轰去。那人手一抬，托住了这一肘，反手再抓苏沉，苏沉侧脸躲过，抬膝相撞，那人也侧身躲避，一肩撞去。
两人在瞬间交往数个回合，速度之快，角度之刁，应变之急，令人目不暇接。他们的出手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致于连源技都来不及施展，完全是凭借本能在对拼，直到砰的一声对撞声响，两人骤然分开，这才一起停下手中动作。
苏沉抓住时机凝聚出爆裂火鹰，沉声道：“什么人？混入我潜龙院意欲何为？”
那学员嘿声一笑：“苏沉，有两下子啊。不过我可不是什么潜入学院的奸细。”
那人已抬起头。
看到他的脸，苏沉呆了呆：“何思鸿？怎么是你？”
何思鸿是比他高一年的学员，两人曾有过两次接触，互相知道对方，却说不上有什么交情，没想到他今天会突然找上自己。
“有人要见你，托我带你过去。本来想直接带走的，没想到你这么难缠，只能请你自己过去了。”何思鸿回答。
“什么人要见我，还要劳你大架？”
“你见了就知道。”
“那要是我不去呢？”
“唉。”何思鸿叹息，随手取出一样东西在他身前快速晃了一下，复又收起。
虽只是惊鸿一瞥，苏沉却还是看清了。
他的脸色微微一沉：“原来是他们？你是他们的人？”
“废话就不要那么多了，跟我来吧。”何思鸿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苏沉思索了一下，终是跟上。
穿过那片长长的回廊，进入一片密林，又走了一段路后，终于来到一个荒僻林间角落。
一名黑衣男子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何思鸿一路走过去，站到那男子背后，轻声说了句：“人带来了。”
那男子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见此情形，苏沉只想笑。
妈的，见个人而已，用的着这么装逼吗？
不过当那人回转过来后，苏沉却愣住了。
眼前站着的是一名陌生男子，有着一张长长的马脸。
他的鼻子特别的长，看起来就象是条中央大道，贯穿了整个面部，以致于苏沉看到他的第一眼，想到的是曾经落鹰山中狩猎过的山木魈。
长得还真有点象啊。
不过不管对方长得象谁，重要的是他不是苏沉以为的那个人。
他的眉头一皱：“你是谁？找我干什么？”
马脸男子回答：“我叫马仁泽，永生殿堂在长盘城的负责人。”
没错，来人正是永生殿堂。
刚才何思鸿给他看的，就是代表永生殿堂身份的三角铁牌。
苏沉本以为是桑臻要见自己，没想到却是这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马仁泽。
不过这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个名字。
恰恰相反，与一向低调的桑臻等人不同，马仁泽这个名字在长盘城却是如雷贯耳。
他可是龙桑国赫赫有名的通缉犯，在龙桑国的悬赏榜单上位列第九十六位。
修为摇光境，精于刺杀，性情凶狠，手段残暴。如果说桑臻等人是顶着恐怖之名却名不副实的恐怖份子的话，那么马仁泽却是如假包换的黑暗界强人。
月乌啼之死，就是由此人一手策划并实行的。这一点还是苏沉回来后，查月乌啼一事知道的。
尽管如此，苏沉依旧神色不动，他就好像从未听说过马仁泽的名字一样，语气平静道：“我不认识你，桑臻呢？”
马仁泽回答：“他不再负责你的事，以后你的事由我全权处理。”
“你？”苏沉有些不满：“你们做这个决定之前，好像没有跟我商量吧？还有，就算是要通知我，为什么不在院外，而要在这里？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如果被院里的导师发现……”
马仁泽打断苏沉的说话：“第一，这件事不需要跟你商量，你的意见并不重要。第二，危险不危险我很清楚。桑臻那个废物进不了潜龙院，不代表我进不了。我既然敢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就不怕贵院的导师发现。而这也正是我想要你知道的……潜龙院，并不能成为你的依仗！”
一场并不算友好的初接触。
苏沉眯起了眼睛：“依仗？你认为我在依仗潜龙院做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每天窝在你导师的源能塔里，象个大姑娘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一只缩头乌龟，明明招惹了那么多的仇人，却硬是让别人拿你没办法。就算是我永生殿堂，想要找你，也得侯你大架。你要不出来，大家就只能等……不过这样的事，已经过去了。今天，我来了。苏沉，如果你再要以为龟缩在潜龙院中就可以躲避你应尽的责任，可就大错特错了。”
听过这话，苏沉明白了马仁泽的意思：“你是来逼我做药的？”
是的。
马仁泽是来逼他做药的。
做醒神药剂！
算算时间，苏沉进入潜龙院已经四年多了。
他学习药剂制作的时间甚至比这还多半年。
当年封大师就曾经说过，如果天赋足够，又肯花时间和资源，那么四五年时间就可以达到制作醒神药剂的地步。
所以在等了这几年后，永生殿堂终于等不下去了，开始催促苏沉。
这份催促其实早在半年前就开始了，只不过苏沉一直没答应。
苏沉之不答应不是因为他还做不了醒神药剂，实际上半年前他的药剂师水准就已经达到资深高阶，可以制作醒神药剂了。
他不答应是因为他现在制作醒神药剂的成功率还不高。
醒神药剂是珍稀级的药剂，虽然走专精路线，高等资深药剂师也能制作，但成功率却要低许多。
永生殿堂让苏沉制作醒神药剂，不可能他给多少就拿多少，所以和当初对他的付出一样，双方都是约定了数量的。
三千瓶！
不管苏沉在葬灵台得到多少尸灵花，必须要交给永生殿堂三千瓶醒神药剂。做不到就用他自己来补——加入永生殿堂，为其所用。
这也是为什么永生殿堂会同意苏沉敲诈的又一个原因，就算事情不成，至少也能收获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人才。
而永生殿堂的算计也的确不差，他们精准的计算了尸灵花可能的储量，并算出大致能制作多少药剂。事后苏沉发现，尸灵花的真正藏量果然和他们计算的相差不大。
在这种情况下，苏沉要想不亏本，就必须确保成功率。
但永生殿堂显然不这么想。
反正是约定了数字的，所以苏沉的成功率是多少对他们来说根本不重要。
只要你拿出三千瓶就行，我管你成本如何呢？
你成本高了，我只会更开心！
所以四年满后，永生殿堂就开始催促苏沉做药。
苏沉则一再推脱，双方在这种情况下，拉锯了已有半年。
因为过去那些年，桑臻和苏沉处得还算不错，他懂苏沉的心思，知道他不是想赖账，只是想等自己晋升到卓越后再制作，所以也没催得太急。
但桑臻可以等，永生殿堂显然不愿再等了。
或许是对桑臻表现的不满吧，他们换掉了桑臻，由马仁泽接手此事。
今天马仁泽的出现，就是给苏沉的一个警告。

第八十三章 果决
“组织已经给了你太多的时间，也是到了收回的时候了。”马仁泽面无表情道。
“没的商量？”苏沉问。
“我到这里是为了通知你，不是为了和你商量。”马仁泽冷道。
想了想，苏沉道：“我要见桑臻。”
“没那个必要。”
“今晚子时，老地方。”
“我说了，没那个必要！”马仁泽厉声道。
苏沉冷冷看着他：“你觉得桑臻的手腕太软弱？你觉得他之所以被我牵着鼻子走就是因为不够强硬？你觉得我不敢和你们玉石俱焚？你觉得你现在在这里表现强硬就可以吓倒我？”
“是又如何？”马仁泽冷笑。
诚如苏沉所言，他之所以要进潜龙院跟他谈，就是在告诉苏沉，潜龙院不是能够保护他的地方。
他马仁泽只要愿意，随时都可以进来灭了他。
苏沉手心中已现出一只爆裂火鹰。
马仁泽看得一呆：“你要对我动手？”
区区一个引气境，竟然妄图对自己动手？
马仁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是在找死吗？
苏沉冷冷道：“我再说一遍，今晚子时，我要和桑臻见面！记住把话传到。”
说着他将手中火鹰猛然掷出。
马仁泽毫不在意，任那火鹰攻向自己，连护罩都不屑使用，却见那火鹰凌空一转，竟换了方位。
轰的一下，砸在林中空地。
“不好！”马仁泽面色大变。
潜龙院中有大阵，密布节点于各处，以方便导师督导各处，行监察之责。
马仁泽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预先在这里布了一个源禁阵，遮蔽节点，混淆视线。
而现在，苏沉这一记火鹰轰击，正打向那布下的源禁阵。
这一下变出肘腋，就听轰然爆起，遮蔽源禁阵已被炸开。
封禁被破，下一刻，一股强横意志已席卷而来，显然是注意到了这边源能震荡的动静。
“混蛋！”马仁泽气得大骂。
苏沉扬手又是一只爆裂火鹰打出，这一次却是对着马仁泽出手。
马仁泽气急发笑，这个苏沉还真是好大胆子。
抬手一拳，那火鹰撞在拳上，化作漫天火光。
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让这一拳捣破火光，直接把苏沉轰碎。
只是他不能这么做！
永生殿堂已经等了这么长时间，到了结果的时候了，要是在这个时候把苏沉杀死，岂不是鸡飞蛋打？
这个时候，马仁泽到是有些理解苏沉为什么敢发飙了。
因为他欠债！
欠钱的最牛逼！
这个杂碎！
马仁泽气得牙痒痒。
但是一下刻，他就彻底出离愤怒了。
“啊！”伴随着一声惨叫，何思鸿倒在地上，脑袋已被苏沉一击轰碎。
原来刚才那下火鹰只是吸引马仁泽注意，他的真实攻击竟是对着何思鸿去的。
何思鸿没想到苏沉会对自己出手，被当场爆头。
一击得手，苏沉大喊大叫：“快来人啊，有奸细闯我潜龙院！”
马仁泽又惊又怒。
苏沉果然是全不顾一切了。
如果自己被抓，那么苏沉和永生殿堂的关系也会暴露，但苏沉显然是真不在乎。
他就是要出手，用实际行动告诉马仁泽，玉石俱焚不是说说的。
他是真不怕！
他不怕，马仁泽却不能不怕。
狠狠瞪了一眼，马仁泽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算你有种！”
此时那监察导师已听到苏沉喊声，半空中一只大手轰然压下，仿如一座飞来山峰。
潜龙院的导师虽然个个实力强横，马仁泽到也未必怕了。
问题这里是潜龙院，摇光境以上的强者都是论打算的，他能打得过一个也打不过一群。
知道不宜恋战，就在那大手拍下的同时，马仁泽手下突现大片星芒，对着脚下一按。
随着大片光华升起，整个人已消失不见。
巨掌从天而降，轰然击落地面，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缓缓收起，半空中一个愤怒的声音已哼道：“小贼溜得到快。忒那小子，怎么又是你？可知刚才来的是什么人？”
正是姬寒燕的那个导师。
苏沉扬声回答：“回前辈，是永生殿堂的人。”
“永生殿堂！”
那导师狂怒的吼声震传八方。
马仁泽刚从遁术中脱离出来，一听这喊声，险险一口老血喷出。
对方这么快知道是永生殿堂，不问可知是苏沉说的。
马仁泽做梦也没想到苏沉会这么果断，这么狠厉。
一想到这少年的果敢刚毅，马仁泽都不由一阵心颤。
这边，在那一声吼叫过后，半空中已落下一个人来。
这是一个体型魁梧壮硕的老人。
明明已经是一把年纪的老人了，头发都花白了，却偏偏生得五大三粗，象个巨人般，身上的肌肉更是块块贲起。岁月没有消磨掉他的力量，即便已近暮年，依旧有着无双霸气与强横之姿。
这刻这猛男老汉大步走过来道：“小子，你说刚才那人是永生殿堂的？这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死鬼是怎么回事？”
“他叫何思鸿，也是潜龙院的人，不过实际上却在为永生殿堂做事。刚才就是他把我引到这里来的。”苏沉回答。
“孽畜！”听到是被拉下谁的学员，老头骂道，然后问：“永生殿堂的人为什么要见你？”
“他们想拉拢我为他们做事。”苏沉直接回答。
“为什么要拉拢你？”
“可能是因为我优秀吧。”苏沉回答。
这个回答很不谦虚，但是老头听了，却哈哈大笑道：“有意思，但也有道理！石开荒的弟子，官家还没看上呢，到先被永生殿堂的那帮杂碎看上了。哈哈哈哈，有意思！”
“这只能说明你们眼瞎。”石开荒已背着手从林中出现：“堂堂潜龙院，竟然被永生殿堂的老鼠混进来，还险些害了我的弟子，范鸿离你个老龟儿子也好意思笑？”
“这不是没事嘛。”这叫范鸿离的老头挠了挠后脑勺讪笑道，看看四周道：“嗯，用的是瞒天过海阵，怪不得能遮蔽我院监察。小子你可以啊，竟然能发现此阵弱项，然后一击破之。”
“都是导师教的好。”苏沉恭敬回答。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潜龙院学霸，最好的学院里最优秀的天才，论战斗实力，这学院里可能还能找出一批比他强的，论眼光厉害，却真未必能找出几个了。
“不过有件事很奇怪啊。”范鸿离突然道。
“什么？”石开荒问。
范鸿离已道：“从苏沉破瞒天过海阵到我出手，前后约有三息时间。三息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这三息时间里，刚才跑掉的小子竟然没有趁机杀死苏沉，反而被他一击轰杀了那个叫何什么来着的小畜生，这可就有点不可思议了。要知道，刚才那小子，若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个摇光境。”
以引气修为，面对摇光境三息时间而无事，甚至还击杀了一个同学，确实有些诡异。
石开荒都不由看向自己弟子。
苏沉神色不动：“他根本就没向我出手，可能是舍不得吧。”
“舍不得？”范鸿离惊讶。
苏沉回答：“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发明了风青网，金刚战体，雷火弹，补全了开荒天源术的人。对永生殿堂而言，这样的人应该还是很有拉拢价值的吧。”
范鸿离也听得无言了。
他还想再问，石开荒已道：“够了吧，老范头，我的弟子又不是犯人。他揪出永生殿堂混入我院的奸细，还找出一个被引诱下水的弟子，有功无过。”
“是，我明白，我就是问问，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算了。”范鸿离哈哈笑了一声，向空中一跃，已消失无踪。
老范头走了，现场只留下石开荒和苏沉。
石开荒看看自己弟子，问：“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沉摇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石开荒点点头：“既如此，那你去吧。”
“是！”苏沉躬身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石开荒沉默着一言不发，也不知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一声叹息在石开荒背后响起。
空闻叹息，不见人踪。
石开荒转身朝空处拜去：“院主。”
一个声音便悠悠而来：“你这个弟子，有些意思啊。”
石开荒回道：“我明白，苏沉刚才的说话，有不尽不实之处。不过我认为，苏沉没有为祸之心。从刚才的表现就可看出，即便他与永生殿堂有所牵扯，也绝不会是永生殿堂的走狗。”
“那也当查清楚。”
“无此必要。苏沉是个头脑清醒的孩子，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要他把握得住大方向，一些小事就不要在意了。”
“和永生殿堂有关的事，也算小事吗？”
石开荒正色回答：“相比打破血脉之困，这就是小事！”

第八十四章 商议
有一点石开荒说得没错，就是苏沉的确萌生了和永生殿堂减少往来之心。
这一念头是在与月胧沙认识之后产生的。
月乌啼的被刺，让苏沉看到了这个组织未在他面前展露的一面，也打破了他对永生殿堂一厢情愿的美化。
只是他也知道，这种断绝不是说断就断的。
永生殿堂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要是直接断掉，引来的只会是杀身之祸。
然而马仁泽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他的强势就象一针催化剂，激发了苏沉的不满，也促使了苏沉的下定决心。
他是真不怕！
为什么？因为在过去这些年里，苏沉和永生殿堂虽然往来密切，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的就是，大多数时候都是永生殿堂在为苏沉付出，而不是苏沉在为永生殿堂做什么。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是巨大的。
接受一个恐怖组织的好处，这无疑有罪，但肯定到不了死罪，会根据情况来处理。
什么情况呢？就是看你为对方做了什么。
苏沉为永生殿堂做了什么？
说白了就是一件事：入葬灵台取宝。
就是这唯一的一件事，还是大量尸灵花在苏沉的手上。
也就是说，这个事算不算为永生殿堂做的，还得两说呢。没准那些好处就肥了苏沉自己，苏沉坑蒙拐骗永生殿堂，从官家角度看，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在这种情势下，苏沉是真不怕别人知道的。
所以他当机立断出手。
最差的结局，是他和永生殿堂的事被知道，但念在他牵涉不深，主动暴露，予以一定的惩处，但所有尸灵花都被收走，苏沉和永生殿堂终成死敌。
中等的结局，是经过一番调查，发现他与永生殿堂有牵连，却没发现葬灵台之事，因此只给予警告。永生殿堂再想见苏沉因此难上加难，苏沉顺理成章的拖欠醒神药剂的交付。
最好的结局，自然就是调查一番后，最终什么也没查出来，完全相信了他的说辞。无过有功。
不过苏沉也没想到，事情比他预料的最好结局还要好。
连调查都没有。
没有查询，没有探问，一切就象没发生过般，只有代表学子的积分牌上，那悄然增长的三百点贡献——那是揪出何思鸿的奖励。
苏沉知道，这是石开荒的功劳。
自己的这个导师，看似什么都不管，但在关键时候可不含糊。
不过这么一来，自己和永生殿堂撕破脸的时机到是又要往后推了……
……
夜幕降临。
苏沉取出药剂，开始给自己伪装。
将自己装扮成一个黄面学员的样子，苏沉走出房间。
石开荒一如既往的坐在源符光能阵下思考——无血冲击沸血境之法是完成了，老爷子却没闲着，已经开始研究无血冲击开阳之法了。
见到苏沉这样子出来，石开荒道：“要去见人？”
“是。”苏沉回答。
石开荒叹口气：“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
“请导师放心，弟子绝不会做违我人族大义之事！”
石开荒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出了源能塔，苏沉向院外走去。
离开潜龙院后，苏沉来到一条阴暗小巷里，七拐八拐入了一扇门内。
进了院，就看到桑臻正坐在那儿。
见到苏沉是一个人进来，桑臻长出了口气：“看来事情总算没到最糟糕的地步，潜龙院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这次没有，但下次就不好说了。你们那个马仁泽，很不好打交道啊。”苏沉走到街角站定道。
“不好打交道的是你吧？一言不合就翻脸。”桑臻苦笑道。
“当时的情况，如果我不当机立断，马仁泽就会认为他吃定我了。所以我必须给他些颜色看，让他知道对我应有的态度。”
“是。不过以我对马仁泽的了解，你这么做不会让他怕你，只会让他更加忌恨你。”
苏沉冷笑：“哎呦，那就有意思了，感情两边都是犟脾气啊。不过我无所谓，他要想斗，我就陪他玩。反正欠钱的是我，我怕什么？大不了一拍两散，他杀了我，醒神药剂也别想拿到。”
“你这又是何必呢。不管怎么说，永生殿堂没有对不起你，醒神药剂也是你本该给我们的。”
“想要醒神药剂？可以。让马仁泽滚蛋，我只和你交易。”
桑臻摇头：“抱歉，这个我真做不了主。我已经被调离，明天就要回三山郡，去主持那边的事务。夜魅他们也跟我一起回去。”
“为什么非要这样？”苏沉不解。
桑臻叹气道：“你也知道，没有一个大组织是完全统一意见的。有时候是东风压倒西风，有时候是西风压倒东风。”
苏沉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这一次是强硬之风压倒了妥协之风？”
桑臻默默点头：“有些人认为，武力，进逼和死亡才是永生殿堂应有的风格，而不是妥协，交易与退让。”
“也就是说，不管我怎么做，都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了？”
“马仁泽让我告诉你，这一次算你赢了，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只要你还活着，还没暴露，就必须立刻制作醒神药剂！”
“这么坚决？”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永生殿堂正在和另一个组织开战，急需大量的药剂。醒神药剂不但能提升精神力，还能抵御精神侵袭，正是我们需要的。这也是为什么马仁泽不顾一切也要逼你的原因。”
原来还有这一重缘故么？
苏沉想了想，回道：“醒神药剂我可以给你们做，但我要夜魅留下作为我的联系人。如果马仁泽不想把局面搞得更糟的话，他最好同意这点。”
桑臻愣了愣，终是点头：“你能给多少？”
“我会尽可能多做一些给你们应急，不会少于一百瓶吧。但是你们也要体谅我，现在做药，我亏太多了。”
“好，我回去就跟他说。”
苏沉转身离开。

第八十五章 诸仙瑶
两天后。
诸辰再次来找苏沉。
这一次他的身边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一个娇艳如花的女人。
“苏公子，三天已过，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望着苏沉，诸辰问道。
苏沉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女子，问：“如果我说不，你是不是就要请身边的人对我出手，强行控制我去撤掉售卖？”
诸辰脸色微变，正要发怒，他身边的女子已笑道：“苏公子真是说笑了，这里是潜龙院，谁敢在这里撒野啊？再说我诸家一向都愿意与人为善，能做买卖就绝不强夺的。”
苏沉笑眯眯道：“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既然如此，那你们回去吧。三天时间不够，我还要再考虑三天。”
“苏沉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诸辰震怒。
那女子止住他道：“苏公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果你觉得我诸家的条件不够好，我们还可以再谈嘛。又或者……先见见我们为你准备的人儿如何？”
为我准备的人？
苏沉一愣。
就见那妖艳女子拍拍手，不远处的小林里已走出一名女子。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八年华的少女，穿着一袭紫色长裙，脸上罩着一层白纱，头上插着一枝玉步摇，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婀娜风情，一举手一投足间皆带着无比的诱惑。
来到苏沉身前站定，先盈盈施了一礼，一把清澈如空谷莺啼的动人声音传来：
“诸仙瑶见过苏沉公子。”
微微颌首，薄施一礼，这方缓缓拉去面纱，露出一张吹弹得破，玉体晶肤的绝世面容。那一双凤眼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神中微波流转，渐渐便将苏沉的身心吸引了过去。
苏沉呆愣愣地看着，整个人仿如傻了一般。
旁边那妖艳女子见到，抿嘴笑道：“看来公子对我家仙瑶颇是中意呢，既如此，何不就随我家仙瑶而去，去过那快活日子。”
那诸仙瑶已一步步走到苏沉身边，玉手轻轻放在苏沉手上，拉着他往不远的小屋走去。
苏沉跟着他一步步走去，进了屋子，诸仙瑶已引他到一张床上，让其躺下，诸仙瑶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公子是喜欢我的，对吗？既如此，何不就答应了诸家的条件。只要撤了那售卖，你我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呢。去吧，进入那幻梦世界，去撤掉它……”
诸仙瑶轻声说着，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眼看着苏沉渐渐进入睡梦状态，诸仙瑶脸上现出一丝得意之色。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原来你们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影响我的吗？见识了。”
是苏沉。
“你没有中招？”诸仙瑶心神剧颤，就觉得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反冲识海，她“啊”的一声叫起来，捂头跌退。
苏沉已然坐起，一把抓住诸仙瑶的手臂不使她退后。
外面诸辰与那妖艳女子也听到呼声，一起冲进屋来，就见苏沉的手已掐在诸仙瑶咽喉上，冷道：“不想她死的话，就老实一点儿。”
“苏沉，你好大的胆！”诸辰大惊。
“在潜龙院对我动手，不是我好大的胆，是你们的胆很大啊！”苏沉冷哼。
对方在潜龙院就敢动手，的确有些出人意料。
这到不是说诸家已经强横到可以无视潜龙院的地步，而是他们的出手神不知鬼不觉，根本没有什么大动静。来自精神层面的攻击，最是悄然无声，即便是院中监察都不会有察觉。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对苏沉下手的不是那妖艳女子，而是这个姿容绝美，看起来年岁比他还小一些的少女。
而且出手是如此的果决，上来就动手。
要不是苏沉提前有所准备，还真要着了道儿。
即便如此，苏沉其实还是被迷惑住了那么片刻。
不得不承认，妖皇血脉就是非凡，和诡心妖皇比，金灵儿的惑心之术明显又差了一截。
这刻那妖艳女子已吃惊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清醒过来？”
手指在诸仙瑶喉间轻划了一下，感受那细腻如羊脂白玉的皮肤，苏沉哼声道：“看来诸家从来都没有什么诚意要和我谈，你们只想要我死，对吗？”
“公子误会了。”那妖艳女子忙道：“我诸家是真心诚意想和公子达成合作。实在是公子不愿合作，不得以才出此下策。刚才之所以请小姐出手，也只是想先让公子撤了售卖，然后再谈入赘一事。只可惜公子醒的太早，没能给我们表明自己诚意的机会。”
说着还一脸遗憾无奈的模样，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看得苏沉也无奈道：“照这么说，还是我醒得太早的错了？”
“可不是么。”妖艳女子给了苏沉一个幽怨的白眼。
这女人半点不提诸仙瑶的安危，只是不断的诉说冤屈与诚意，心思老到，说话却是滴水不漏，弄得苏沉一时都抓不着她什么错处，听得他连皱眉头。
那妖艳女子见他这样，叹口气道：“罢了罢了，现在说什么公子想来都是不相信的了。既如此，到不如我诸家再做多些，以表诚意。”
“做多些？”苏沉不解。
“对啊。”妖艳女道：“公子不是认为我们只想利用你撤除售卖，事后杀人赖账吗？既如此，我们便先付账便是。”
说着已与诸辰一起向屋外退去。
先付账？
苏沉怔了怔，就见那叫诸仙瑶的女子，已向着苏沉怀里倒去，眼波似水，泛起一片春潮，口中更道：“公子误会了仙瑶呢，仙瑶只是想早些完成此事，好与公子共结连理，从此双宿双飞。公子不信，我们今日便先成亲。公子放心，仙瑶还是完璧之身……”
说着她肩上的衣服竟自滑落，露出一大片美好香肩。
诸仙瑶更是不顾他挟持自己，向着苏沉唇上吻去。
苏沉吓了一跳，完全是本能，他一把推开诸仙瑶。
这一推出，苏沉迅即知道要糟，再反手去抓时，却见诸仙瑶身形一闪，已从他手下飞出，砰地一下撞在房门上，撞碎房门，已冲出屋外。
妈的，还是着了这小娘皮的道儿。
“哈哈哈哈，多谢苏公子怜香惜玉，既然公子想再要三天，那便再给三日又何妨。三日后我等当再来探访，仙瑶先告辞了。”
当苏沉冲出屋子时，空地上已只留下这段话语。
看看四周空无一人，连那监察都未惊动，苏沉只能无奈摇头苦笑了一声。
然后他仰头大喊道：“记得晚上来，那才是上床的好时候！”

第八十六章 讯问
上午与往常一样，下课后苏沉沿着湖边林荫道回学舍。
正走着，却看到对面来了走过来一名中年男子。
那男子身形瘦削，有着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鹰钩鼻，唇上还留了两撇小胡子。
他在苏沉的身前站定，用带有磁性的嗓音说：“苏沉？”
“是我。你是……”苏沉反问。
“我叫张庭月，是张圣安的二叔，我想你知道这个名字。”小胡子道。
终于还是来了吗？
苏沉看看四周，若隐若现着一些人影。
轻笑一声，苏沉回答：“当然，如雷贯耳。要找个地方聊吗？”
似是有些惊讶苏沉的镇定，张庭月再次深深地看了苏沉一眼，这才道：“好。”
依然是湖畔边的小茶馆里。
还是那个老位置。
张庭月坐在诸辰坐过的位置上，望着苏沉。
“圣安是个出色的孩子，他虽然是我的侄儿，我却待他如己出。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知道，这肯定是个谎言。我了解圣安的实力，落鹰山或许有危险，但这危险是对那些实力不济的人说的，不包括圣安。粘土巨人……他或许不是那个大家伙的对手，但只要他愿意，肯定能从那家伙的手里逃出来。”
“是么，那也许他不愿意呢。”苏沉耸了耸肩。
张庭月脸色一沉：“我们在谈论的是我侄儿的死，你难道不应表现得沉重一些吗？”
“你跑过来找我，就是为了看我悲伤的？”
“我跑来找你，是因为据我所知，在我侄儿出事前，和你发生过一些不睦。”
“瞧！”苏沉摊手：“你也知道这个，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法为同学的死伤心的原因。还有，你最好知道一件事，不是我和他有不睦，是他抢了我们的东西！”
“所以你就杀了他？”
“你说出这话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苏沉冷笑：“你们贵族不就是如此吗？不找些陪葬，死都死不安稳。”
张庭月眼中现出愤怒的火焰：“小子，你以为这段时间我们都在干什么？我已经查过了出事的地方。没错，粘土巨人是袭击了圣安他们，但是那里除了圣安他们，同样还有其他人战斗过的痕迹！虽然这些痕迹已经被人清理过，但是又岂能瞒过我的眼睛？”
“那又怎样？”
“我听说你发明了一种小玩意，叫雷火弹？那地方就有雷火弹制造的焦痕！”
“我卖出去了许多。”
“我还听说你是个药剂师，而那里有破碎的云雾药剂和驱兽药剂瓶残片。”
“同样卖出去过。”苏沉耸肩。
“这么说你不承认圣安被杀之地，你也在那儿？”
“当然，我不在。”苏沉很坚决的摇头：“你说的那些东西和我无关。可能有人是用了从我这买走的雷火弹或药剂，但那都不是我做的。”
张庭月嘿嘿笑了起来：“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说法。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如果我找到证据证明你当时在那里，那么害死圣安的就有你一个？”
苏沉被他这说话愣了一下，面色终于慎重起来。
他看着张庭月，轻轻点了下头。
于是张庭月站了起来：“既如此，那我先别过了。记住你的说辞，下一次我再找你时，可要小心些了。”
张庭月说着嘿嘿离去，唯留下苏沉面色铁青。
走了没多远，张庭月突然道：“心猿！”
一个年轻身影已出现在张庭月身边：“二爷。”
“怎么样？”
“苏沉看起来很镇定，但其实一直都坐卧不安。在和你说话的这段时间，他连续喝了三杯茶，交换双腿五次，额头沁汗，目光游离，基本可以确定他在撒谎。”
“基本可以确定？不是让你对他用谎言侦测了吗？”
“用了，但是没有效果。”
“以你的实力竟然无法侦测他？”
“不是，是此人的识海存在一层屏障，难以攻破，不是源技，更象是某种外力作用，比如服用了能临时增强灵魂强度的精神类药剂。”
张庭月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思考了一会儿，道：“精神药剂价格昂贵，少则几千，多则数万，就算他是药剂师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就使用此药。难道说他早知有此可能，所以提前准备？这个苏沉看起来的确有鬼！”
“那二爷我们……”
“不急，盯住他，别让他跑了就行。先等等其他人那边的消息，关三娘他们也不是好对付的，结果应当很快就会出来了。”
……
关三娘叫三娘，其实年不过二十六岁，年纪还轻得很。
她永远都是一袭黑衣，头上还戴着一朵白花，据说是因为她已经死了三任丈夫。
这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黑寡妇。
此刻这位黑寡妇就坐在金灵儿身前，用她那长长的红指甲挑起金灵儿的下巴，用迷死男人的口吻说着：“多么迷人的小脸儿，以我家山鹰的性子，见了一定是极喜欢的。话说你们一个小队，这么多人都死了，偏偏就你一个没死，这也太不义气了。相信山鹰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会牵挂你的。”
金灵儿瑟瑟发抖。
她知道眼前的红指甲不是蔻丹，而是一种蚀骨销肌的剧毒，只要刺破皮肤一点点，就可以在瞬间杀死三个她。
“三娘……我……”
“嘘！”关三娘用左手的手指在唇间轻吹了一下：“不要急，太早说出答案，就不好玩了。其实山鹰是怎么死的，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走得太寂寞，这很不好，需要有人下去陪陪他。”
她说着，指背已掠过金灵儿的脸。
触感冰凉。
金灵儿惊惧道：“你不能这样做，我也是血脉贵族，你对血脉贵族下手，会……”
“我没说要杀你啊。”关三娘轻抚着她的面颊，娇笑道：“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辣手摧花的事。这个世界，我只杀男人。”
金灵儿松口气。
“但是，我不下手，可不代表没有别人下手啊。你看，我们家山鹰死了，人家的圣安，钟鼎，洪五，郑狂一个个也都死了。这么多血脉贵族子弟被人害死，不也没事吗？所以有些事啊，只要做得漂亮，其实也无所谓后果了，你说对不对啊？”
关三娘笑得越发开心起来。
笑声散发着无形的恐怖，占据了她整个内心。
金灵儿终于承受不住。
她大叫起来：“我说，我都说……”

第八十七章 聚集
一个时辰后。
潜龙院南侧的一座小坡上，张庭月站在山坡上，负手而立，身后站着的是心猿。
坡下，一名年轻背剑男子正在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走出，距离便瞬间拉近一大截。只是数步之间，便已来到张庭月身边。
他说：“王斗山很强硬，问不出什么。”
说完就走到一边的树下，靠树而立。
张庭月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却听一个声音响起：“一点都不奇怪啊，你钟十四要是能问出什么来，也就不是钟十四了。你来，本就是来杀人的，不是来问话的。”
钟十四理都不理，张庭月已道：“好了，洪明，你少说两句，不要撩拨他了。”
不远处树上跳下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来，正是金蝉家族的洪明，洪五的四叔。
落地，洪明道：“孙继祖很狡猾，也很谨慎，起初问不出什么。但当我问到严复兴之死时，他还是有些激动了。我能看出他在憎恨，憎恨某个人，虽然我不知道那是谁。”
钟十四冷笑：“所以你最终就问了这么点东西出来？”
“已经够了。”一个隆隆声音传来。
回首看去，坡下又是一人走来。
五短身材，手掌奇大，手指极短，正是旱龙家族的成员。
他叫江涛，江扬的三叔。
大踏步走来，江涛道：“杜晴那个丫头的表现也差不多，尽管她努力装着平静，但我看得出来，江扬他们死的时候……她在场。”
“哼，钟鼎江扬他们死了，几个无血的到没事，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洪明已道。
“却终究不能成为证据。”张庭月皱眉。
“要什么证据？狂儿他们死了，这几个无血却没死，就算不是他们害的，也不能让他们独活，就应当统统杀了，为孩子们陪葬。哪还需要什么证据！”
一个狂妄粗豪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粗壮豪迈就象某个坐地分赃的大哥，发出者却是个女人。
一个让人看到后就会觉得自己愧做男人的女人。
一个让人看到后就会想起那北域草原上嚣狂的猛犸巨兽的女人。
一个让人看到后就会觉得自己的婆娘是天仙极品增进夫妻感情和谐的女人。
当这个女人叼着一根旱烟，迈着她的大象腿轰隆隆走来时，整个山坡都为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颤抖。
在她来到山坡上后，众人觉得就象有一片乌云遮挡在了自己的头顶。
看到她过来，张庭月笑说：“郑八山，潜龙院不是黑犀寨，不要事事都用你九芒山的规矩来办。如果你想杀人，就得先找出谁该杀，然后通知潜龙院。经过允许才能动手，否则你只会给自己招来灾祸。没有证据就无法说服潜龙院，他们不会随便放人的。说到这个，你那边的情况如何？”
郑八山咋巴了几口旱烟，吐出一口浓得堪比云雾药剂的呛人烟雾，然后说道：“我没有见到云豹那个小子。”
“恩？”张庭月挑起眉头：“为什么？他躲着你。”
“不是，因为去吃饭了，刚吃完。”
张庭月气得浑身打摆子：“郑八山！我不是让你办完事再吃的吗？”
“我知道，可我当时遇到了一个小铺子，那家铺子做的牛肉粉真是太美味，我一下没控制住，就吃了九十八碗。本来我想凑满一百碗的，可那该死的老板竟然说没货了。我就只能去找云豹，结果却发现已经到了约定见面的时间了，就只能先过来了。”这个体型比钢岩还高出一截，身体比山熊还宽厚的女人无所谓的回答。
洪明冷笑：“就知道会是这样，一个钟十四，一个郑八山，都是不靠谱。”
钟十四眉头一挑：“我至少去了。”
“等于没去。”
“你想找死吗？”
“你试试。”
两人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够了！”张庭月喝道：“正事还没办完，吵什么吵？真想自己人打一架吗？”
“谁跟他是自己人。”钟十四洪明同时哼一声道。
张庭月江涛皆大感头疼，唯有郑八山无所谓地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张庭月忍无可忍，突然抬头道：“关三娘，你还不出来说一下情况吗？还是要我大驾请你才肯出来？”
一阵娇笑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人与人啊，有时就是需要对比才能见高低的，我只是想听听你们失败时的声音罢了。”
张庭月眼中生光：“这么说，你有消息了？”
“我关三娘可没有问不出的东西。”
人影一闪，空地上已现出关三娘的身影。
一袭黑纱，与那郑八山相比，简直就是美人与野兽的区别。
只可惜这野兽也是母的。
“情况如何？”所有人一起问。
“一如所料。”关三娘回答：“有人在圣安他们身上下了药，从而引来的粘土巨人。”
“谁？”
“谁是药剂师？”

第八十八章 阳谋
当苏沉再一次见到张庭月的时候，是在当天的下午。
这一次，不再是他一个人，而是六个人。
源能塔前，张庭月满面笑容的说：“苏公子，还是我，希望能就家侄的事再和你谈谈。有空闲吗？”
苏沉看看他身后几个人，回答：“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不如找个地方慢慢聊。”张庭月道。
苏沉摇头：“就在这儿说。”
张庭月眉头皱起，正在措辞，郑八山已经不耐烦道：“小子是害怕了吧？怎么？你以为靠着你导师的源能塔，你就安全了？哼，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你导师也保护不了你！”
张庭月心中大怒，郑八山这么说等于把事情公开话。
即便不能在潜龙院动手，他也还是希望能找个安静地方，可以给苏沉更大的心理威胁，而不是在这里，让苏沉感觉能有所倚靠。
不过话都已经出口，张庭月也没什么办法。
这刻苏沉听到郑八山的话，扬眉冷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小子，你的事发了！”郑八山继续嚣狂道：“你害死郑狂他们的事，已经露底，还敢抵赖？立刻跟我们走，可以给你个全尸！”
苏沉干脆不理她，转向其他人：“有能把话说得清楚明白的吗？”
老实说，这种情况下还能镇定自若，张庭月也觉得苏沉很有两下子。
不过他还是道：
“苏沉，你因为圣安他们抢走了你们的金刚巨猿，心生不忿，就在他们身上使用了石魂药剂，引粘土巨人来攻，对不对？”
“证据呢？”苏沉反问。
“金灵儿就是人证。”关三娘道。
苏沉笑道：“你认为我干了这种事，还会特别告诉金灵儿？”
“你当然不会说，但金灵儿会发现。你不会以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什么都不做吧？她知道一定会引来我们几家，所以一直在找证据。”关三娘取出一个药瓶：“这是你当日使用的石魂药剂吧？金灵儿在你们当日宿营地的附近找到的。而你们小队又只有你一个药剂师……呵呵呵，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金灵儿！”
苏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然后他呵呵低笑：“果然这个女人靠不住吗？”
“这么说你是承认了？”张庭月已道。
苏沉冷笑道：“我承不承认其实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只是找到一个空药瓶，就能指认我吗？没有证据证明那个药瓶是我的，完全有可能是别人使用了以后嫁祸给我们，潜龙院不会因此相信你们的说话。”
“的确如此，但我们知道是你就够了。”张庭月语气阴森道：“找到了正主儿，你以为你还跑得掉吗？”
“又或者你以为你可以一辈子躲在潜龙院里？”洪明也道。
是的。
证据不足，潜龙院或许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六大家族终究不会放过他。
这可不象之前的那些矛盾了。
为报杀子之仇，六大家就算在潜龙院门口蹲守一百年都干得出来。
这刻听到这话，就连苏沉都不由叹了口气：“还真是倒霉啊，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被看了出来。这么说，我是怎么也逃不掉了？”
终于承认了吗？
所有人心中一起呐喊。
张庭月已道：“苏沉，识相的，离开离开潜龙院，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要是浪费我们太多时间，那就不保证你到时候得吃多少苦头了。”
“这样啊。”苏沉歪着头想了想，突然道：“我知道我做了错事，我买自己一条命，可不可以？”
“买？你用什么来买？又或者你觉得你比六大血脉家族还有钱？”江涛笑了。
“无血冲击沸血境的法门，如何？我想你们会喜欢这个。”
……
张庭月等人离开了，带着苏沉给他们的震撼。
回到源能塔内，就见云豹正在等着他。
“解决了？”他问。
苏沉点头：“恩，说什么兹事体大，做不了主，要先回去汇报一下，经家主许可才行。”
云豹冷笑：“装模作样。下一次过来，他们会告诉你，这件事家主同意了，但是一要确保功法是真，二你不可以再私传给别人。于是表面上，这件事已经解决，但是私下里，他们还是会派人杀你，只不过不再是以复仇之名，而是以暗杀手段。”
“能以暗杀手段就不错啦。”苏沉叹息：“你知道，一件事如果转到地下，那么血脉家族的有些优势就无法发挥。他们不再能大张旗鼓的对付我，实力也会因此受限。”
“但你毕竟只是引气境，要对付你，也不需要太强实力。”
“如果我说，只要我愿意，一个月内我就能冲击沸血，你信不信？”
云豹摇头：“你没有发明那种功法。”
“就知道你不会信。”苏沉耸耸肩。
以他现在源能之眼的吸纳速度，成就巅峰真的不难。
不过现在是打基础的时候，不必急于一时。
再者引气境也不代表不可以提升实力，当初石开荒一指毙破阵犀时就说过，有引气源士可以做到这步，而自己距离那种层次还差了太原。
如果想未来前途远大，那最好现在就把每一步都做扎实了。潜龙院卧虎藏龙，有没有人达到石开荒所说的成就他不知道，但在没有横扫引气之前，都是不用急着晋升的。
这刻云豹问：“那接下来，就要准备通知诸家了？你说，他们会上当吗？”
苏沉回答：“他们会不会上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们还想独占开荒天源术，就不可能容忍它落在任何外人的手中。所谓阳谋，本来就是你发现了是当也得上。”
说到这，苏沉突然笑了：“小时候听说书的，常听说书先生说一大批的源气士为了争夺某种秘籍而大打出手。这一次，我们的情形也有象，只不过不是为了得到，而是为了阻止流传……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其实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事。从别人手里抢一本秘籍，我做不到。可他们要阻止一本秘籍流传，却同样是千难万难啊。竟然以为堵住了网上的销售，就能让我没办法。哈哈，真是愚蠢！网上卖不了，我还不能现实里卖？”
云豹也笑了：“那是因为他们不是你，无法理解你的心态。自私之人，看别人也都是自私的。”

第八十九章 阴谋
第二天张庭月他们再来的时候，果然表示同意。
只要苏沉把开荒天源术交给他们，可以既往不咎。
不过苏沉表示，开荒天源术是石开荒发明的，不是他，所以功法原本在源能塔里，内有源禁阵和留影盘，他若去取，必被石开荒觉察，到时候不用六大家杀他，石开荒就先把他灭了，所以需要六大家自己去取。
虽然六大家不是潜龙院的人，但张庭月到也是知道石开荒之名的，好奇石开荒既然发明了此术，为何不将其如自己曾经心愿般公诸于世，而是珍藏阁中。
对此苏沉回答，人心其实都是自私的。漫长的研究岁月，早让石开荒曾经的雄心斗志荡然无存，在发明了开荒天源术后，他也就步上前人后路，将其敝帚自珍起来，轻易再不愿外传，要不是这样，又怎么可能开荒天源术发明之后，到现在都无人知晓？
正如先前所言，自私之人看别人也都是自私的。
在张庭月等人的眼里，象石开荒这种表现才叫真实，所谓的大公无私，本来就是反人性的事，所以对此毫不怀疑。
老实说也没什么可怀疑的，功法是真是假，拿到手一看就知。而不管真假，苏沉都是要杀的，所以这也不影响什么。
很快双方就商议好做法。
后天晚上，石开荒有事将会外出。
到时苏沉会关闭源能塔禁制，让张庭月他们进入源能塔，盗走开荒天源术原本。这一切都会留在留影盘中，作为证据呈现给石开荒。
虽然说有些麻烦，张庭月还是同意了。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六大家的主事人不可能亲自去，只会派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前去盗书，这样无论什么后果都不会影响到他们。
当然他们不会想到，苏沉的计划重心从一开始就不在这儿。
不能说张庭月他们苯，只是信息的缺失使他们从一开始就处于不利位置。
许多事本来就是如此，为什么许多计策看似简单却能实施？就是因为各自信息层面的不对等。后人坐而论道，粪土王侯，浑不知换成自己处在那种情况，只会更加不堪。
第二天晚上，苏沉再次离开潜龙院。
这大概是他自入学以来外出最勤力的一次，短短几天时间已连续出去两回。
这一次的外出，却是去见夜魅的——桑臻已经回了三山郡，如今永生殿堂和他关系不错的熟人也就夜魅一个了。
还是那所老院子，苏沉见到夜魅。
不知为什么，见到夜魅的时候，苏沉就想起了月胧沙，想起了那场月色下的刺杀，那随着月光消隐淡去的踪迹。
“喂，你看什么？”
见到苏沉愣愣的模样，夜魅奇怪问。
“啊！”苏沉回过神来，收敛心神道：“没什么。”
“没什么你叫我来？”娇憨妹子抱起双臂：“我以为你是来给我送药剂的呢。”
“的确是送药剂。”
苏沉摔手扔给她一个箱子。
打开一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两排药剂。
“怎么只有八十瓶？”夜魅问。
“做药剂也需要时间的，这点先支撑着用吧。”
“好吧，反正暂时也该够支撑一段时间了。”夜魅想了想回答道。
醒神药剂可不是什么大路货，价值高昂，即便永生殿堂也不会当普通药剂随便发放。
“没问题就好，对了，你们拿到药剂后，是不是要立刻送交总堂？”
“是啊，总堂那边催得紧呢。”夜魅随口回答。
“一路赶送，估计也要费不少事吧？”
“那是，一路千里迢迢……”夜魅正说着，突然闭嘴，谨慎的看苏沉：“你在套问总堂地址？”
苏沉笑了：“我要知道你们总堂所在干什么？只是随口一说。对了，既然你们这么需要醒神药剂，那我明天再做一批给你们吧。还是八十瓶，如何？”
“好啊！早知道这样，明天一起送过来就是了，还要跑两趟。”夜魅撅嘴。
“也是临时起意嘛。”苏沉笑道：“对了，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走一趟开源堂，按上面的清单买些药材。”苏沉已递给夜魅一张单子：“记住，这些药材关系到我的秘密，只能你亲自去，不能交给别人。”
“没问题，什么时候走？”夜魅收下清单问。
“明天。”
“开源堂在北河城，这样的话，我可能来不及取药。”
“那就让马仁泽来取吧，也算是给他一个交代。不过我不想他知道我们的见面地点，明天的会面我会预先给自己用上千里香，让他用寻香之法来见我吧。”
千里香是一种人类无法闻到，却传播极远的特殊香气。这种香只有一种嗅香鼠可以闻到，因此常被人用来追踪被下了千里香的目标。
秘密组织之间的联系为了确保安全，本就是实行狡兔三窟政策，每过一段时间就换个地方。这利用千里香来临时决定见面地点的做法更是永生殿堂发明了教给苏沉的，因此苏沉会使用此法并不奇怪。
只是不知为什么，夜魅总觉得有点不对，偏偏又说不出来。
这刻苏沉和夜魅闲聊了几句后，道：“那就这么定了，记得明天就去，这批药我要得很急。”
说着离开。
“切，把我当下人使唤呢？”夜魅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不过想想苏沉谁也不信只信自己，又感觉颇为自豪。
尤其就因为是自己，苏沉竟然临时又决定再帮他们做八十瓶出来，这回去交差，可也算是一份功劳了。
就凭这一点，姑奶奶为你跑一趟腿也认了。
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夜魅想到哪里不对了。
醒神药剂制作复杂，眼前的这八十瓶药剂，是苏沉费了好些天的功夫赶出来的，估计还包括了之前练手时的一些存货。
既然如此，那明天一天时间，他哪里再来的八十瓶药剂？
不过下一刻，夜魅的呆萌属性再次爆发，她自语道：“肯定是还留了存货，亏得姑奶奶我魅力大，才让他又掏了出来。”
想到这，自洋洋得意的回去复命了。
夜魅不知道，就在刚才的一瞬间，她看破了苏沉计划的唯一漏洞，但是自我脑补的答案，又让她与真相擦肩而过。
与此同时，离了夜魅，苏沉回到潜龙院。
在问过几个人后，苏沉来到一处房门前。
敲响房门，门后露出月胧沙的清丽容颜。
看到苏沉，她愕然：“是你？”
苏沉开门见山：“我帮你杀掉马仁泽，为你报仇，如何？”

第九十章 吻
天边的太阳再次落下的时候，这幕苏沉准备已久的大戏终于上演。
终于到了苏沉与诸辰他们再次见面之时。
约见的地点换在了潜龙院的临湖大道上。
有人说，约见地点代表着见面者的心情，见面地点是诸家决定的，这或许代表着他们等待的不耐，渴望着一马平川的奔腾在成功的大道上。
沿着湖边大道信步走着，诸辰说：“三天过去了，苏公子考虑得如何了？”
苏沉似是没听见般，左右看看，问：“怎么这次就你一个人？”
诸辰回答：“苏公子是说仙瑶和艳娘吗？其实她们也是想见公子的，只是怕公子误会……”
上一次突然出手没成功，反而险些把局面弄僵，这一次急需谈判，或许是担心诸仙瑶的再次出现会刺激苏沉的神经，所以没让她再出现。
苏沉笑道：“没关系，她可是这笔交易中最重要的筹码，若不参与，岂不可惜了。”
诸辰的眼睛一亮：“苏公子的意思是……”
“诸仙瑶这个女人不错，我要了。不过不是我入赘到你们诸家，而是她跟我，至于怎么用，那就是我的事了。”
“这个……”诸辰立刻犹豫起来。
正如石开荒说过的哪样，诸家以女子为尊。
诸仙瑶在诸家可不是什么落难凤凰，而是堂堂正正的诸家大小姐，未来的家主。不仅姿颜出众，能力也了得。让她来，一可放大诱惑，二可展示诚意，三也是让她做件大事，锻炼一番。
把诸仙瑶放在秤上谈交割买卖，他诸辰莫说没那个胆子，就是资格也没有的。
“既然苏公子喜欢，仙瑶怎敢不从。”
总算不用诸辰做主，诸仙瑶已自己走了出来。
对着苏沉盈盈施了一礼，风姿绰约，看得无数路过学子瞠目结舌，直惊讶潜龙院何时来了这么个美人儿。
不仅如此，这小美人竟然还主动来到苏沉背后，为他捏起肩来。
诸家的女子大概都是练过这伺候男人的本事的，诸仙瑶一双小手捏起来，还真是颇得推拿精髓，力道透过肌肉直入体内，直让苏沉感觉浑身通泰，舒服无比，笑道：“好手法，好劲道。想不到仙瑶姑娘还有一双妙手，直教人魂飞天外，欲仙欲死啊！”
诸仙瑶玉手在苏沉背上轻按，拂过那一处处要害，口中轻笑：“苏公子果然妙人，这魂飞天外，欲仙欲死八个字用得真好。若公子喜欢，仙瑶再为公子多用几分力。”
丝丝源力已从她的手指透入苏沉体内。
苏沉恍若不觉，任由源力如体，笑道：“你捏好了没？捏好了就可以松手了。这里好歹也是大街，让人看了多不雅。”
诸仙瑶笑得越发花枝乱颤：“呦，瞧公子这话说的。这种事，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你看他们，一个个那眼神，可都带着羡慕嫉妒呢。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这样的眼光吗？”
这话到是没错。
一路走过来的学子不少，这刻一个个都看傻了，纷纷停了步看苏沉，口中还在议论：
“这是谁？竟有如此美人作伴？”
“这不是苏沉吗？潜龙院有名的废物。”有人认出了苏沉。
“竟然是他？天道何其不公啊，如此废物也能有美女作陪！”立时一批人愤愤不平。
“就是，竟然还当街为他捏肩？”
“光天化日，行此苟且之事，有辱斯文啊！”也有卫道学看不下去。
“喂喂，不至于吧。不就是捏一下肩膀吗？哪里就到有辱斯文的地步了。”
“要捏回家捏去，在这里捏什么，撩拨单身的？最讨厌秀恩爱的了。”
“就是就是。”
更多的则是羡慕嫉妒。
对此苏沉也只有无奈摇头：“我还不至于要靠一个女子来抬自己。”
“可对大多数男人来说，女人不就是用来彰显男人地位的吗？”诸仙瑶凑到苏沉耳边轻声道。
呼气如兰。
苏沉的心被撩拨得狠狠跳了一下，这才平复道：“诸姑娘，你再这样，我可要按捺不住把你就地正法了。你不是想让我被全院同学羡慕嫉妒吗？若你舍得，我也不介意豁出去一把。”
诸仙瑶眼眉一挑：“是吗？你敢吗？”
苏沉听得心头火起：“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骤然转身，一把抱住诸仙瑶，对着她一口吻了上去。
这一下暴起突然，诸仙瑶也被惊了个措手不及，当时就傻了。
她傻了。
诸辰傻了。
旁观的所有人都傻了。
这一言不合就开吻是怎么个节奏？
虽然说源荒大陆风气开放，但公开场合抱吻的却终究不多。
这个吻的时间不长，却足够让人印象深刻。
诸仙瑶在一阵眩晕后终于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苏沉：“你！”
她没想到，苏沉竟然真敢这么做。
本是游戏，却化真实，对诸仙瑶冲击巨大。
苏沉微笑：“我提醒过你，你不听。”
诸仙瑶还想发火，却听旁边轰的掀起一片叫好声。
愕然回首，就见四周已围观了一大批学子，不少人都在高声大喊：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来你妹啊！都去死！诸仙瑶强忍着没骂出声。
回头再看苏沉，道：“你赢了，闹也闹够了，该谈正事了吧。”
“随便啊。”苏沉笑道：“不过这里已不方便，我们去源能塔吧，路上边走边说。”
“好。”
苏沉这才略带得意的转回头。
正待离去，忽然身形一僵，停滞不动。
人群中，一双妙目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切。
顾轻萝。

第九十一章 脑补
心灵在那一刻化成空白，苏沉看着顾轻萝，整个人如傻了一般。
那一刻的心情，仿如男人偷吃却被妻子抓了个正着，有一丝惶恐，有一丝不安，又有一丝凄苦与惆怅。
不过下一刻，这心情便消逝无踪。
因为顾轻萝转过了脸去。
她没有再看苏沉，就这么离开。
于是苏沉的心，也沉了下去。
有一丝解脱，有一丝安慰，更有一丝不甘与悲愤。
诸仙瑶不知道他这时候的心情百转，挽住他的手臂问：“怎么了？”
“啊。没什么。”苏沉如梦初醒：“我们走吧，边走边谈。”
三人离开，众学子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直到众人散后，不远处的小林中才现出顾轻萝的身影。
她望着苏沉离去的背影，眼泪已是哗哗而下。
就这么哭了好久，顾轻萝才落寞离去。
她不知道，就在她走后不久，那诸家的妖艳女子，就是那位诸艳娘，突然出现。
看着顾轻萝消逝的背影，诸艳娘笑道：“有意思，看样子，好像是找到什么隐藏的线索了呢。”
一个冰冷的声音哼起：“不过一个小情人而已，又能起什么作用。”
“天下的事，谁说得清呢。若是一切顺利，这种发现自不会有什么用。可若是……”诸艳娘没有说下去。
那冷声道：“你认为会不顺利？一个引气境的小辈而已，如果不是需要他解单，早就一个指头捏死他了。”
“这里毕竟是潜龙院，行事总需谨慎些好。”
“不用担心。潜龙院那边，自然有人负责解决，石开荒由我负责，你们只需专心解决好苏沉即可。”
“可就算这样，不知为什么，我还是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诸艳娘愁眉深锁道。
“想得太多，于事无补。”那冰冷之声说着，渐渐消失。
诸艳娘叹口气，也终不再说什么。
高层的麻烦自有高层解决，对诸艳娘而言，解决苏沉就是她的首要之务，做不到这点，就是她的失败。
想到这，她轻移莲步向源能塔走去。
这个时候，苏沉与诸仙瑶诸辰已经进入源能塔。他们一路说说笑笑，看起来所有的不快都已经烟消云散，在诸仙瑶答应了苏沉的条件后，事情就已经差不多定下了。
“那么，现在可以去梦网撤那信息了么？”诸仙瑶搂着苏沉的手臂问。
“这么急？”苏沉笑问。
“你的售卖放在上面的每一天，都要消耗家母上万的源石。梦巡五级，你还真行。一个金刚战体，就把我们所有的计划打破了。”诸仙瑶回答，至少这段话，她没有半点虚假。
虽然横岭诸家家大业大，不差这点儿，但是每天上万源石丢水里，还是会心痛的。
“好。请稍等片刻。”苏沉点头同意。
就在他要进卧房时，忽听一声震响。
三人愕然，回首望去，就见旁边侧门里冲出一个人来，却是钢岩。
此时的钢岩全身浴血，跌跌冲冲的冲出来，喊了一声：“主人！”
“钢岩！”苏沉忙冲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闯入书房，抢……抢走……”
“抢走了什么？”苏沉急问。
“抢走了开荒天源术原本。”钢岩大声回答，说完眼白一番，干脆利落的晕了过去。
什么？
诸辰诸仙瑶同时眼前一晕。
开荒天源术的原本被人抢走了？这是怎么回事？
二人同时看向苏沉，苏沉也是面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显得对此完全不知。
“苏沉，你最好跟我们一个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诸辰已怒道。
“就是，为什么你的源能塔别人能进来？”诸仙瑶也不客气问。
苏沉眼中光华一闪：“书房中安有留影盘，能记录每时每刻发生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一看就知。”
说着已冲向书房。
诸辰诸仙瑶二人互相看看，也只能跟着苏沉过去。
到了书房，就看到现场一片混乱，整个房间象被飓风扫荡过一般。
苏沉正从房间一角取出一块源禁盘，正是留影源禁。
打开之后，很快看到一个衣蒙面人从外间进入，在书房中一阵翻箱倒柜后，终于找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开荒天源术”。
那黑衣蒙面人见了，将小册子往怀里一揣，径自离去。没想到刚到房门口就遇到钢岩。
钢岩大喝着扑上，不过他显然不是那黑衣蒙面人的对手，被对方一掌打飞，当场昏了过去。黑衣蒙面人已趁势离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诸仙瑶气得全身发抖。
好不容易说服了苏沉，却在这时候杀出个黑衣蒙面人来，盗走开荒天源术。
所有的计划一下子全被打乱，诸辰气得大骂：“为什么会这样？都是什么人知道你们有开荒天源术的？”
苏沉回答：“不少人，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怎么保密。”
“什么？为什么不保密？”
苏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因为从一开始就打算公开卖掉的啊。是你们阻止了我们公开出售，所以才耽搁到现在。”
诸辰一滞，这才想起开荒天源术本来就没打算敝帚自珍。
正因此，有人知道塔里有开荒天源术再正常不过。
如果不是诸家的介入，对方甚至根本不需要盗书——梦网上花一百梦之水滴就能买到。
诸家的介入让苏沉的出售受阻，却也让有心此秘籍的人误会。
他们不知道苏沉石开荒的公开功法计划，因此肯定是按常理分析此事。而以常理判断，任何人拥有这类秘籍，必然敝帚自珍，珍而重之，束之高阁，秘而不宣。别说花钱买了，就是给出天才地宝，罕世奇珍来换此等秘籍，都是对秘籍的亵渎与不重视，弄不好还要翻脸成仇。正因此，觊觎秘籍者压根就没打算去谈，而是直接采取盗窃策略。
这，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诸辰诸仙瑶在一瞬间脑补出以上结果，怎么想都觉得合乎逻辑，合乎事实。
自己脑补结论的最大好处就是，它比对方述说的更具真实性——毕竟是自己分析到的嘛，谁会怀疑自己呢？
所以诸辰诸仙瑶一起懊恼不已。
就在他们以为开荒天源术注定流失，已经错过这次机会的时候，苏沉看着留影盘突然发出“咦”的惊呼。
“你咦怎么？”诸辰没好气道。
“我想我能找到他们。”苏沉回答。

第九十二章 盗书
听到苏沉的话，两人沮丧的心情同时一震。
“怎么找？”
苏沉一指留影盘：“你们看，这个黑衣人虽然盗走了开荒天源术原本，但他还是触动了我留下的一个小机关，打翻了一瓶药剂。”
顺着苏沉手指望去，两人就见到，那黑衣人在拿书的过程中果然不慎碰翻一瓶药剂。确切的说，那药剂本来就和书放在一起，抽屉内部还有个小钩子，钩住瓶塞。当黑衣人拉开抽屉时，就直接将瓶塞也拉开，同时药瓶倾倒，却没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出来，不知者还以为只是倒了个空瓶。
但既然苏沉说这是他留下的一个小机关，那就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瓶里是什么？”诸仙瑶问。
“千里香。”苏沉回答。
一听到这个名字，不用苏沉再解释，诸辰诸仙瑶皆眼睛一亮。
诸仙瑶已道：“立刻找一只嗅香鼠来，咱们来个顺藤摸瓜，看看到底是谁敢偷我诸家的秘籍！”
在诸仙瑶眼中，开荒天源术早已是诸家独有的了。
“找到了怎么办？”诸辰问。
“开荒天源术不能泄露，有接触过的……死！”诸仙瑶从牙齿缝里蹦出这个杀气腾腾的字眼。
诸辰领命而去，不问可知，是要去部署人手安排追杀了。
诸辰一走，塔里就剩下了苏沉和诸仙瑶两个。
苏沉叹口气道：“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希望这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
诸仙瑶自然知道他指的合作是什么，再想到他刚才的吻，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似聪慧，却终不过也是个色鬼，心中厌憎之意大起，更悔一时不慎竟被这色狼占了便宜，因此连说话都没了好声气，冷冷道：“只要你把卖单撤出，再接受我诸家忘忧洗礼，自然就成了。”
“忘忧洗礼是什么？”苏沉不解。
“忘忧洗礼是我诸家绝学，可以让人永久忘却一段时间内的记忆。只要接受了这洗礼，彻底忘却开荒天源术，则大事便成。”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有些话诸仙瑶也就没再瞒着苏沉。
原来是这样吗？
苏沉恍然大悟。
有件事他和石开荒一直想不通，那就是诸家可以对付苏沉，但要怎么对付石开荒呢？
苏沉杀也就杀了，石开荒可是潜龙院的导师，不管在哪里杀死，都是天大的麻烦。
有了这忘忧洗礼，事情就解决了。
毫无疑问，诸家就是打算用这个对付石开荒，如此一来，不用杀人就解决了事情，从此以后，开荒天源术就归诸家彻底拥有。
恩，忘忧洗礼要是能控制得大些，甚至顺便还可以把交易内容什么的也一起去掉。
如此一来，连交易都不记得，就更不用付出什么了。
果然好算计。
苏沉心中冷笑。
诸仙瑶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句话就让苏沉想到这么多，她还在为刚才的事郁闷呢。事实上她也在奇怪，为什么事情就那么巧？他们这边和苏沉讲好，那边就有人盗经？
不过事发突然，她心中虽有狐疑，却注定不可能想周全。
这刻两人各怀鬼胎正各自算计着，诸辰送来消息，却是嗅香鼠已经找到，诸家的人也已集结待命。
诸仙瑶精神一振，正要去追，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苏沉：“你不会是故意布了个二虎相争局吧？”
苏沉一脸迷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个优秀的谎言要想完成，有时不仅仅需要局布得好，更需要演技好。
苏沉一脸无辜的样子，要多真有多真，看得诸仙瑶也是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多疑了。
不过下一刻，她还是道：“你跟我一起去。”
已向苏沉抓来。
她虽也是引气境，这一抓之下，苏沉竟不能躲过，被她一把抓住，心中骇然，知道妖皇血脉果然厉害，就算不用魅惑，自己也多半不是对手。
抓住苏沉，诸仙瑶已向塔外跑去。
待他们走得远了，一个人才从小门中走出，却是云豹。
拍拍钢岩道：“起来吧，人都走了。”
“起不来，痛啊……”钢岩龇牙咧嘴的喊。“妈的，他们竟然没验伤，亏我还打了自己那么多拳，全都白费了。”
“……”
……
抓着苏沉一路出潜龙院，到院外，就看见诸辰诸艳娘已经在等着了，除他们两人外，还有四名劲服男子，看起来应当是诸家的家丁。老实说，这样的阵容看起来可不算强大。但诸家等人似乎完全没考虑这个问题，诸艳娘满脸杀气的抱着一只小兽，正是那嗅香鼠，正对着某个方向连连嘶叫个不停，意指前方。
诸仙瑶一出来，就道：“走！”
她虽然在众人中实力最低，地位却是最高。
众人一起飞奔，诸艳娘看了一眼苏沉道：“怎么还把这小子也带出来了？”
诸仙瑶回答：“事情因他而起，带在身边以防万一。要是有什么不对，就把他杀了！”
“好！”众人一起应诺。
苏沉大为不满：“才说好的做我女人，转眼之间就翻脸无情。要是这么玩的话，生意也就没得做了。”
“闭嘴，就是因为你无能，才让开荒天源术被人盗走！”诸仙瑶怒斥。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珍藏它，如果你们不来，一百个梦之水滴就能买到，何需去盗？”
“够了，此等神功，如此贱卖，你这暴敛天物的蠢货！”
“可就是这蠢货，发明的这神功，而不是你这聪明人。而你要想掌控这神功，就必须委身于我这蠢货，你最好搞清楚这点。不然你就算杀掉了盗书之人，也无法完成交易。”
“你！”诸仙瑶被他气结无语。
争吵同时，众人也一路飞奔，循着嗅香鼠的指点快速追下。

第九十三章 截杀（上）
刷！
黑衣蒙面人在空中几个翻滚后落下，正落在张庭月的身前。
“得手了？”张庭月负着双手，施施然问道，语气不急不缓。
那黑衣人单膝跪地，双手一抬，已是一本书册献上：“回大人，已得手！”
“可有什么变故？”关三娘问。
那黑衣人答道：“一切都按计划行事，没出任何变故。”
这边张庭月已接过书册开始查验。
他看得很认真，逐字逐句的细读，越读面色就越沉重。
“怎么样？”江涛问。
张庭月也不回答，正是慎重看着，急得大家如百爪挠心一般。
又等了好一会儿，张庭月终于合上书卷，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所有人心头失望：“假货？”
“不，是真的。而且是非常完美的无血冲击沸血之法，高达四成的成功几率，即便失败，只需半年休养，就又能卷土重来，几无弊端。天才啊！这真是天才才能想到的法子。如此繁复精妙的法门，真不知那石开荒是怎么想到的。人族千万年未能完成的事，还真让他给完成了！”
张庭月一边说一边摇头赞叹。
感情他叹气是因为感慨此法之精妙。
众人听得大喜。
洪明已道：“很好，现在这神功落入我们的手里，石开荒就再也休想独占了。咱们六家可约定了，除了六家之人，谁也不得外传。”
“那石开荒怎么办？”钟十四问：“他可也有开荒天源术秘法。”
“找个机会，把这师徒俩做了就是。”张庭月阴恻恻道：“还有这开荒天源术也不能叫开荒天源术，还是换个名字吧。”
“既然是六家共有，不如就叫六合天源术吧。”江涛道。
关三娘笑道：“我觉得不错。”
郑八山最是不耐，大嘴一撇：“说那些屁话作甚？快些印出来，大家一人一本要紧。”
“自是要得。”张庭月一点头，身后一人走出，取出几块玉简，将那玉简对着书册一照，已将上面的字尽数印在玉简上。这是一门刻印源技，也属于上古奥术。
只是顷刻间，开荒天源术已被复印完毕，六家主事人手一本。
每个人拿到后都仔细翻看一遍，到不仅仅是兴趣，这六家主事都已是开阳以上修为，开荒天源术对他们没什么用，只是刻印之人是张家的人，谁都怕他搞鬼，所以需要反复对照印证。
说白了，谁也不信任谁。
这刻印证无误后，众人皆心满意足，张庭月道：“好，此事既成，咱们也算为家族立了一大功。”
“大事既成，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喝上一杯？”江涛笑道。
“好啊！终于可以开吃了！”郑八山兴奋大吼。
“那我们去翠屏居，新来了一个舞伎，姿色绝美……”
“洪明，我们是去吃饭，不是去狎妓。”
“诶，食色性也，有美食而无美女，岂不遗憾。”
“我说啊，去北疆苑。那里的大盘肉，味道香，份量足，吃起来管饱啊！”
“得了吧郑八山，我们在哪儿都能吃饱，可不象你。”
“我看还是去河汉厅，那边的五十年女儿酿堪称一绝。”
“江涛，你爱喝酒，我们女人可未必会喜欢。”
“关三娘，哪里来的你们女人，一共就你一个女人。”
“恩？你是说我不是女人吗？”
“你何止不是女人，你都不是人。”
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大笑声。
一行人边走边吵吵，说说笑笑。这吃饭的地方没定下，不过反正是往长盘城方向走着是没错了。
正行进间，张庭月突然停下脚步。
他们此时正来到一片空旷草地上，侧方不远处就是一片红松林。
张庭月一停步，就看向那片红松林，眼中已充满警惕之色。
“张老大，怎么了？”其他人见状，纷纷问道。
有反应快的，已意识到不对，一起机警的看向松林。
张庭月已道：“林里的朋友，躲在那里不知是何意，可否出来一叙？”
“唉，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真可惜，本来以为可以轻松解决这一战的。”
随着一把娇美柔和的声音传出，一名妙龄女子从林中出现，正是诸仙瑶。
看到只是一个引气境的少女，张庭月没有放松警惕，冷道：“还有人呢？”
“真是的。喂，都出来吧，人家叫你们呢！”诸仙瑶回头喊了一声。
林中又走出七人，正是诸辰苏沉等人。
“苏沉！”看到苏沉出现，众人同时骂了一声。
张庭月面色一沉：“就知道你果然有鬼。”
苏沉微微一笑：“跟我没什么关系，只是有人不希望你们得到那书。”
张庭月看向诸仙瑶，诸仙瑶已道：“开荒天源术在你们手里？”
张庭月哼了一声：“是苏沉给我们的。”
“可我看到是你们盗走的。”
张庭月还想解释，钟十四已眉头一挑道：“那又如何？”
解释，是弱者对强者的需要，不是强者对弱者的。
张庭月这方从上到下约有四五十人，光是开阳以上的好手就有十多个，其中更包括张庭月这个摇光境，和钟十四郑八山这两个半摇光级别的强人。
至于对方，诸仙瑶引气境，诸辰和四个黑衣武士都是沸血境，只有一个诸艳娘是开阳境，怎么看都属于弱者。
对弱者，有什么好解释的？
钟十四甚至连和苏沉的约定都懒得说明。
同样的思想也存在于诸仙瑶身上。
其实她也不是很在意对方到底是偷来的还是苏沉给他们的。
她只关心一件事：
“你们都看过开荒天源术了？”
不等对方回答，诸仙瑶已摇头道：“算了你们不用回答。东西到手，肯定要验货，怎么可能没看过？看你们气息各不相同，很明显不是一族之人，共同合作，就更需反复验证了。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全杀了吧。”
张庭月目现杀机：“小丫头，人小口气不小。”
诸仙瑶无所谓道：“是不是口气小，试试就知道了，上！”
四名黑衣武士已同时飞身扑上。

第九十四章 截杀（下）
看到四人冲来，张庭月嘿然：“四个沸血小辈，我若派多些人，都是抬举尔等。元胡，来意，相御，胡翼，你们四个去教训教训对方。”
“是！”四名护卫同时冲出，迎向那四名黑衣武士。
八道人影对撞在一起，就听砰砰砰连续数声响，张家四名护卫已同时飞起。
在这一场力量决胜负的对撞中，张家完败。
同时那四名黑衣武士欺身飞上，急追对手，飞爪如电，对着四人胸口按下。尽管那四名护卫同时出手抵挡，却还是被四武士的手爪按在胸口。
就见一片血泉飚起，半空中激射出条条血柱。
四名护卫同时倒飞着落地，再爬不起来。
张庭月色变，尽管早猜到对手可能不简单，但自己的手下败得如此干脆利落，还是让他感觉颜面无光。
四武士一击得手，停都不停的继续向众人冲去。
江涛哼了一声：“狂妄！”
手一挥，来自江家的护卫已冲了上去，这次却是出了八名。
诸仙瑶笑道：“不是说多派了人，就抬举我吗？怎么这一下，就变成二打一了。”
张庭月脸一红，江涛已道：“庭月兄所言，可不代表我的意思啊。”
诸仙瑶已道：“只可惜二打一也是不够的。”
随着她的说话，就听砰砰数声，已有两名江家护卫被打飞出去。
江涛面色微变。
好在洪明已道：“你们几个也上。”
顷刻又是八名护卫冲出，与先前的江家护卫一起，联手对抗那四名黑衣武士。
这差不多已经是四打一的节奏了，局面也堪堪稳住。
就见场中人影晃动，你来我往，那四名诸家武士出手凶狠，即便是以寡对多，也是招招抢攻，气势强横，看样子打下去，最终赢的还要是这四名武士。
“这是哪冒出来的武士？实力怎么这么强？”关三娘也感到诧异莫名。
要知道此刻出战的都是各家的护卫精英，不少都已是沸血高段，这都打不赢对手，只能说明对手的真实实力已经相当于一般的开阳境了。
在源荒大陆，越阶虽然不算什么太稀奇的事，却也得看什么人。
几名普通的武士也能越阶战斗，这就不是一般层面上的事了。
张庭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面色凝重。
到是郑八山无所谓：“那又怎么样，最终也就这四个武士，连我们的护卫都未出尽，更别说还有我们几个在了。”
“蠢货！你懂什么！”张庭月怒道：“对方又不是傻子，明明以少对多，还敢出手，肯定是有后手的！所有人小心，对方一定还有埋伏！”
这边诸仙瑶已笑道：“三个领主级血脉，三个上品血脉，看到这个我就放心了。别担心，没有什么埋伏，或者说要有……也只是一个人而已。”
“什么？”众人同时一惊。
诸仙瑶伸出一根手指：“对，一个人。只要你们能挡住这个人，你们就可以活下去了。”
话落。
风潮乍起。
平地掀起的风潮滔卷出席卷天地的波浪，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
在这恐怖风潮里，是一根手指如天外飞柱向着前方飞射而来。
“不好！”
张庭月，关三娘等人同时呼喊出声。
那一指已碰触到一名护卫，就是这么轻轻一碰，那护卫的身体砰然炸裂，全身血肉在飓风气潮中被直接剿灭成最细微的存在，无影无踪。手指若中无物继续飞过，就听砰砰砰砰，连续数名护卫已化做飞灰。
余势不减，继续飞撞。
郑八山咆哮着对准那手指轰出一拳。
郑八山的拳，曾经轰碎过剃刀崖的百丈山壁。
江北何铁汉听说郑八山的拳后不服，带着他的四棱八重鬼面盾来挑战，郑八山只用了一拳，破盾，杀人。
而据说那一次，郑八山只用了三分力。
这一次，郑八山用了全力。
三重剑犀血脉运转，天涯无回拳！
轰！
拳破，郑八山的一只手臂如大地干裂般，迸发出无数裂纹，炸出大片的鲜血，庞大的身躯如山飞起。
“一起上！”江涛喊出声来。
钟十四拔剑，剑出寒光起，光冷裂人心。
关三娘旋身，出爪，爪起日月光，爪落苍穹灭。
江涛出掌，惊涛拍岸掌，滔滔无绝尽，浪浪永不休。
洪明出刀，刀刀断人魂，招招焚人心。
然后剑光消，掌影绝，鹰爪匿迹，刀光黯，四个人同时出手，却同时飞出，甚至飞得比退得更快。
一指。
只是一指！
就让六大家族五大高手全部受伤。
然而这一指仍未结束，还在前进。
张庭月终于出手。
一只手掌化作碧青之色，抬掌拍出。便见青气袭来，化无尽苍生之力，摇曳乾坤，于是这一整片空间都在这一掌之下，映作翠绿。
青木掌！
在这一掌之下，那手指的冲击之势终于被遏住，熄止，在无尽飓风中消散，破碎，化作无形，张庭月这一掌也同样消弭于无尽风中。这一指的残余之力竟与张庭月斗了个平分秋色。
“扑！扑！扑！扑！”连续的吐血声响起，却是钟关江洪等四人，落地齐泣血。
“你们怎么样？”张庭月问。
“没大碍。”钟十四捂着胸口站起。
接着是关三娘江涛等人也纷纷站起。
“郑八山，你还活着吗？”张庭月大吼。
“当然，老娘还没那么容易死！”那一把粗豪声音重新响起。
郑八山再次迈着她沉重的脚步走来，只是一只右臂已完全化作虚无。尽管如此，郑八山却毫不在意，随着她一路走来，血肉模糊的伤口处，一只新的手臂正在生长而出。
未等她走到众人身前，那一只手臂竟已完好如初。
来到张庭月的身边站定，郑八山道：“那个家伙的实力……很强！很恐怖！”
是啊，能一指打飞他们那么多人联手，能不恐怖吗？要知道就算是摇光境，也不可能做到在连续对付这许多人后还和同为摇光境的张庭月斗平。
钟十四脸色铁青：“难道是燃灵境强者？”
燃灵强者已经是堪比妖皇的绝世人物，不世出的强者，轻易难得一见，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突然出现。
没想到张庭月却摇了摇头说：
“不是燃灵境。”
“什么？”众人惊愕看张庭月。
张庭月已很肯定的说：“是摇光境。只不过……是妖皇血脉的摇光境！”

第九十五章 十一叔
在源荒大陆有一个普遍概念，就是越级正常，越血脉才叫不正常。
以上品妖兽血脉为标准衡量实力，假设引气是1，沸血是5，开阳是25，摇光就是125，而领主血脉便是2，10，50，250，妖王血脉便是3，15，75，375，妖皇血脉便是4，20，100，500。至于杂血脉，则对应自身血脉减一层。比如杂血的妖皇，就等同于妖王。
当然，这只是一个用来参考数字，并非绝对数值，血脉觉醒的层次，自身的天赋与努力同样是至关重要的。如姬寒燕的个人实力基本就等同于妖王血脉的存在。
尽管如此，作为参考数字还是可以得出很多有用的结论。
比如最重要的一条：妖皇血脉的存在，相比上品血脉，基本就是提升一个完整级别的实力。
这是最最重要的一条认识。
这趟过来，诸家来人并不多。
对诸家而言，龙桑并不是他们的主场，人来得太多没有意义，所以兵贵精不贵多。
真正派来的强人只有一个。
但只此一人，就足以对付在场的所有人！
这刻张庭月喊出妖皇血脉的摇光境时，所有人的心在那刻都惊得同时停止颤动。
从林中走出一位黑衣白发的男子。
白发飘飘，面容却只在中年，貌不惊人的平凡面孔，惟有一双眼睛，带着奇特的光芒，让人看一眼都感觉目眩神迷。
“十一叔！”诸仙瑶已对着那人喊道，却不施礼。
诸家以女子为尊，即便面对这十一叔，诸仙瑶亦无需低头。
“辛苦十一叔，就把他们全都杀了吧，你们几个，严防四周，不要放走一个！”后面这话却是对着那四名黑衣武士说的。四武士同时撤开，各守一方。他们虽只是沸血境，却使用了诸家的妖皇血脉，实力强悍，比一般开阳亦差不了多少。
张庭月色变：“有话好说！我们愿立誓守密。”
诸仙瑶眉头不挑：“还是死人最能保守秘密，动手！”
那十一叔已电闪而出。一闪身来到一名护卫身前，信手一抓，那护卫已脑壳碎裂而死。接着再闪，已来到又一护卫身边，那护卫惊恐抬臂相格，只是和对方比起来，自己的动作慢得就象蜗牛爬一般。他亲眼看着十一叔的手就这么破入自己的胸膛，就象切进一块豆腐，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一物。
那是……我的……心脏……
他想。
然后才感觉到痛。
无边的黑暗笼罩而来。
顺手捏碎那心脏，十一叔已杀向下一人。
没有了先前那无边一指的无边气势，代之而起的却是鬼魅般的速度和狠辣至极的出手。
就在他的手要拍碎第三名护卫的脑袋时，张庭月再度出手。
掌动。
月下浮青影，长空舞荆棘。
青木掌，缠荆手。
张家血脉是灵渊树妖。
西北有渊，名灵，盛产源药。光辉神朝承帝期间，渊内出现一树妖，把持灵渊，使人不得进入。其后八十年，无人入渊。
时有渊野城主张成翰，招贤才，募勇士，集三十六位开阳好手，源士三百，兵丁三千，兵伐灵渊，苦战三日，檑木滚石俱上，终破树妖。
张成翰得树妖血脉。
树妖擅束缚，张庭月这刻出手下，青色源气化做无尽青影，形成荆棘长鞭，抽打，盘卷，缠绕，千万枝条纷至沓来，将那十一叔困在一片树笼之中，甫一出手就是最强手段。
即便如此，张庭月还是喊道：“帮我！我困不住他多久的！”
郑八山已虎吼着冲上。
跃起。
庞大的身躯如高山升起，肥厚的身躯无中生有般冒出片片金色鳞甲，更有反生倒刺，狰狞如刺猬，在月色下闪烁出金色寒芒。
黄金剑甲。
剑犀者，甲生利刺，不仅防御强悍，更有反伤之功。
右手拳再出，天涯无回拳。
只是这一次，拳锋上更出现了一支巨大的独角光辉。
黄金角，霸王枪！
拳即是枪，枪即是拳。
一拳轰向十一叔。
同时钟十四扬手，出剑。
他的剑已断，但是断剑亦有三寸锋，这一剑刺出，刃口处更是弹射出无形剑芒。
对他来说，断不断剑的原本就不重要。
因为他练的不是剑，是剑芒。
破晓分光剑。
剑光出，剑意袭人。
不仅如此，左手腕更是扬起一飚鲜血。
鲜血凝聚，化成血分身，正是血河兽家族的血脉秘传。于是随着血水撒播，一个又一个钟十四的血分身出现，转瞬之间就形成六具分身，同样的凝聚剑芒，与本体一起，刺向十一叔，气势连接，形成无尽剑海。
七星化海阵。
以一人成阵，这正是血河兽家族独有的特点。
随着这三人出手，江涛，关三娘，洪明也纷纷出手。他们实力上比这三人差一些，但本身也是家中出来的好手，相距不远，全力出手下，亦是一片波涛云涌。整片战场瞬间被众人交手的气浪扩大，逼得旁观的诸仙瑶等人不得不连连后撤。
面对这惊人威势，十一叔却只是冷笑。
“真以为困得住我？”
抬手一劈。
就听刺拉一声，仿佛撕裂苍穹一般，那漫空舞动的荆棘树影已被他生生撕裂出一个大口子。
十一叔踏空而出，迎面撞来的是郑八山的天涯无回拳。
单掌拍出，按在郑八山手掌上，郑八山再度飞起，当真是来的有多快去得就有多快，全身黄金甲在飞行过程中更是片片碎裂，化作大片星光点点消散。
十一叔已走出囚笼，四面八方剑海至，带起惊人杀气。
论守，钟十四比不上郑八山，论攻，这里没有人比他强。
七星荟萃，剑气绝杀。
钟十四仿佛已看到一位妖皇血脉的绝顶强人在自己剑下饮恨的场面。
他为此颤栗，激动，兴奋不已。
但下一刻，十一叔身上却骤然爆发出一股赤潮，轰然炸开。
在这赤潮之下，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血狐影像冉冉升起，掀起红光如绞。
剿杀一切！
剑光尽碎。
钟十四口喷鲜血飞出。
接着是关三娘，洪明，江涛，在那赤色浪潮下一个个被击飞。
“赤潮？血狐……是诡心妖皇血脉。你们是横岭诸家？”张庭月已失声叫了起来：“你们到我龙桑来做什么？”
“你话太多了。”十一叔顺手一挥，血狐长啼，赤潮漫卷，若血色大海，无边无际的卷向八方。

第九十六章 变化
“这，就是妖皇血脉的威力吗？”
当诸家的十一叔以无可匹敌的气势独战全场时，作为这场战斗的幕后黑手，苏沉也在一旁默默看着，暗自心惊着。
即便有石开荒为他做过解说，甚至演示，在看到这场摇光级别的大战时，他还是感到了无比的震撼。
那是超出人力所能想象的力量，方圆百丈尽成战场，在这范围内，没有什么东西能够留存，树木，土地，甚至岩石皆在他们的打斗下绞成齑粉，一举手一投足皆是开山碎石的威力。
这还是大家控制了力量的方向，以人为目标。如果是尽情肆意而无目标的释放威能，对周围的破坏能力顾忌还要大上三五倍。
恐怖的实力，恐怖的血脉！
来自六大家族哪怕最弱的一名护卫，实力都比自己强，而这么多人联合在一起，却完全奈何不了那个十一叔。他就象在游戏一般，在逐一厮杀，无论对手如何努力。
“现在明白了？”诸仙瑶瞥了苏沉一眼道：“血脉之威，不是你这个平民可以随便理解的，更不是你幻想的那样可以轻易打破。要知道血脉贵族与平民之间的差距，就是天与地。能够抗衡血脉贵族的，也只有血脉贵族。所以，收起你那不切实际的梦想吧。与其做那遥不可及的梦，还不如脚踏实地的为自己谋些好处。”
“为自己谋些好处？”苏沉看了她一眼：“就是把功法给你们，然后我再接受你们的洗脑吗？”
诸仙瑶一笑：“本来是有这意思。不过敢利用我们挑起两方争斗，从中渔利，虽然计策一般，至少胆气还是不错的，所以我也改了想法。若你肯入赘我诸家，再对我言听计从，说不得，我真的可以考虑纳你为婿哦。”
“我对上门兴致不大，只是有一件事要纠正一下。如果你以为我是单纯的想挑起两家争斗，你就错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们注定不可能是你们的对手。这场战斗，注定只是一面倒的屠杀而已。”
“哦？”诸仙瑶来了兴致：“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骗我们动手？不怕激怒我们吗？”
苏沉回答：“因为他们本来就是来找我麻烦的啊……我杀了他们在潜龙院的子嗣。”
诸仙瑶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你是在借我们的手除去仇敌。早说嘛，我们帮你这一把就是，非要把开荒天源术拿出去作甚，凭白多出泄漏的风险。”
“这样才能保证你会将他们杀得一个不剩啊。”苏沉回答：“再说我也不希望把这列为条件。如果我说我把开荒天源术给你们，你们帮我杀几个人，得到的多半就是讨价还价的结果。哪象现在，我什么条件都不用提，你们自己就去做了，多好。”
“还真是个狡猾小子。”诸仙瑶捂嘴笑道，丝毫没有被苏沉算计的愤怒。
当然，她不愤怒的真正原因还是这场战斗如苏沉所说，是一面倒的屠杀，所以她可以不介意。如果战局出现变化，那么她恐怕就不能不介意了。
而战局，很快就出现变化了。
一个诸仙瑶绝对不想看到的变化。
砰！
关三娘被一掌拍飞。
这已是她第四次被打飞了。
她的一只手被震断，两根肋骨被打折，更可怖的是连眼睛都被挖掉一只。
自己的眼睛啊！
她可没有郑八山那种恐怖的再生能力，一只眼睛瞎了，那就是彻底瞎了。
自己竟然成了独眼龙！
一向自负美貌的关三娘几乎要疯掉了。
再看战场上，众人还在群战十一叔，只是这么多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那人就象个魔鬼，倏忽来去，轻松猎杀着每一个对手。
四五十人的队伍，转眼间竟已被他杀掉一半，地上横亘着的到处都是尸体。
而屠杀还在继续，十一叔就象个冷血的刽子手，一个一个的收割着对手性命，冷酷无情，不管张庭月他们说出怎样的求饶话语。
混蛋！
关三娘气至癫狂。
就在那个时候，一声轻笑突然在耳边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尽的嘲讽，刺入关三娘心中。
循声望去，正看到苏沉远远站着。
他望着战场，望着自己，嘴角露出得意的笑。
在看到关三娘看向自己后，他更是动了下嘴，做出口型：
“白痴！”
尽管不识口语，关三娘还是辨识出苏沉在说什么。
他在羞辱他们！
这个混蛋，竟然在旁边看好戏并借机羞辱自己。
是了！
一切都是他搞出的鬼，是他把开荒天源术交给他们，引来了这场杀身之祸。
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关三娘一下全明白了。
“不！”她凄声尖叫起来，陡然转向朝着苏沉杀去。
即便是今天要死在这里，也要杀掉苏沉！！！
她高速向战场外冲去，再不管战场。
看到她冲过来，苏沉突然反手抓住诸仙瑶的手，道：“小心，这女人要拼命乱来了。保护我！”
说着把她往前一推。
诸仙瑶没想到会有此变，被苏沉这一推，惊愕的迎向关三娘。
关三娘对诸仙瑶同样充满恨意，眼见她过来，左手飞鹰爪对着诸仙瑶抓去：“死！”
她到底是开阳高段的强人，诸仙瑶虽然是妖皇血脉，但是两个等级的差距却是让妖皇血脉也无法弥补的，眼看这一爪抓下，诸仙瑶再闪不过。
就在那时，前方战场上正在战斗的十一叔突然闪身冲出重围，直接出现在诸仙瑶身前，反手一掌挥出，正按在关三娘脸上。那一瞬间，关三娘的头如个西瓜般爆开，炸出一片红的白的。
与此同时，来自其他人的攻击也尾随而至。
十一叔并不在意，可就在他施展身法躲开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问题。
他此时正站在诸仙瑶身前，如果他躲开了，那么这些攻击有大部分就会落到诸仙瑶身上。

第九十七章 软肋
诸仙瑶是诸家的大小姐，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是万万不能有失的。
所以他只能抗！
硬抗！
十一叔身上第一次出现护体法罩，同时赤潮席卷，反冲向前，与张庭月等一众人做了一次正面对冲。
与此同时，来自张庭月等人的攻击也汹涌而至，两股雄浑已极的力量再一次做了对冲，只是这次，十一叔破天荒的没有占便宜。冲天的风潮席卷而起，向着两个方向同时刮起，张庭月等人固然是被震飞，震退，十一叔的脸上也罕见的现出一抹红晕。
这一击，他挡下了，对他的消耗却也极大。
诡心妖皇战斗素来不以硬战为主，而是以飘忽身法来去无踪为主要作战方式。强横压制所有人的手段不是没有，却毕竟不属常态，偶一为之可以，长久使用不行。
可就在他以为解决了这下麻烦时，张庭月却已意识到了什么，高声叫了起来：“攻击那个女人！”
说着出掌。
青木掌，缠荆手！
青木掌下，万物生长，荆棘丛生，横生枝节，形成一片绿色天敌，直接困住诸仙瑶，使她无法退避。
其他人也意识到这点，同时向着诸仙瑶攻去，钟十四更是刷地一下，连续三个血分身从不同的方向杀向诸仙瑶。
十一叔大怒，连续三掌拍出，打向钟十四三个血分身。可他面对的到底不是一个钟十四，就在他接下钟十四攻击的同时，更多的攻击纷纷打来。
原本这些攻击，十一叔以他的速度可以躲掉十之七八，剩下的两三成，以他的实力轻松抗下。
但是现在，十成的攻击到有九成是打向诸仙瑶的。
他再不能躲，只能硬抗！
轰！
赤潮席卷，洪涛泛滥，十一叔以一人之力硬抗二十多人的全力冲击。
还是郑八山。
这么多人里，除了钟十四，就属她的攻击最强悍。
狂野绝伦的一拳打在十一叔的背上。
砰！
护罩破碎。
十一叔猛地向前趔趄着跌出一步，口角溢出鲜血。
“十一叔！”诸仙瑶失声尖叫。
这是第一次，战斗时负伤。
尽管下一刻他就返手一掌把郑八山抽飞，但嘴角边的血却给了所有人一份信心，让他们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于是攻击变得越加凶猛。
他们一个又一个冲上来，又飞出去。但只要不死，就会折冲再至。
他们很清楚，对方抱着必杀之心，此时不拼，则必死无疑。
在战斗之前，十一叔的表情一直是淡定从容的。
对他来说，这场战斗原本就只是一场屠杀而已。除了张庭月，郑八山，钟十四这三个人值得他费些心思，多些力气外，其他人甚至不值得他多费力。
这场战斗在他眼中，就是一场游戏。
所以他游刃有余，所以他好整以暇。
可是当攻击转向诸仙瑶后，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为了保护诸仙瑶，十一叔可谓是疲于奔命。
不但无法躲避攻击，有时甚至还要牺牲自己来为诸仙瑶抵挡伤害。那些对他而言可能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伤，对于诸仙瑶而言却可能是致命之击。
在这种情况下，情势急转直下，十一叔再不占优势。
诸艳娘等人也意识到不对，诸家的大小姐被当成了软肋痛打，情势再不象先前那般，同时冲了过去。
只是诸辰诸艳娘虽然也性诸，却不是真正的妖皇血脉，他们其实是诸家的家生子，血脉也是移植的杂血脉，实力因此要低一些。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遭遇其实和十一叔也差不多，因为诸仙瑶不仅是十一叔的软肋，也是他们所有人的软肋！
扑！
又是一名郑家护卫冲向诸仙瑶。
尽管下一刻就被十一叔一掌拍飞，然后身形一闪躲开钟十四的长剑，却还是被那剑划过了臂膀。
丝丝剑气透体而入，侵蚀着他的身体。以这种程度的剑气，本来十一叔一个运转就能解决，但现在他甚至没有时间去解决。
因为江涛已冲至诸仙瑶身旁，一掌破开她的格挡，下一掌按向她胸前。
十一叔身如鬼魅，凭空消失，直接出现在江涛身旁，一掌按在江涛背上。
“啊！”江涛惨号一声，仰天吐出大口血水，喷了诸仙瑶满头满脸。然后他手臂猛地向后一折，如若无骨般，就这么对着自己身后推了出去，打在十一叔胸口，十一叔身前赤潮乍现，挡住这一掌，然后一拳轰在江涛胸口，将他胸口轰了个大洞，连心脏都轰碎。
但是为了击杀江涛，他也失去了躲避后面洪明和郑八山攻击的机会。
那一刻，十一叔仰了下头，喉间发出呵呵怪声。背后血狐虚影再现，若有实质，猛然一卷，打在郑八山身上，绞住她的胳膊就这么一扯，再一次将她的手臂扯下。他情愿受洪明一刀，也不愿意挨郑八山一拳，这个女人虽然只是开阳巅峰，实力却已不下于一般的摇光高手，绝对是个战斗的天才。
与此同时，洪明的刀已落在十一叔背后。就在刀意及体的一刻，洪明刀身乍现金芒，一股恐怖气流涌入十一叔体内，猛然炸出一片血光。
“嗷！”十一叔发出痛苦已极的叫声，反手一掌打在洪明身上，赤潮汹涌，已将他打飞出去。
只是洪明这一击还是让他受到自作战以来最重的伤害，整个背部都炸出一个恐怖血洞。
怎么也没想到洪明会发出如此强大的攻击，十一叔又惊又怒。
洪明吐血落地，已嘿嘿笑道：“这就是小看我的下场！”
身为世家贵族，谁还没点压箱底的货色？
小看对手，注定要付出惨痛代价！
完成这一击，洪明一时爬不起来，反倒是郑八山若无其事的继续走来，断裂的手臂再次生长出来，就象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只是再看她的人，就会发现，在这一回儿功夫里，这个女人竟似乎瘦了许多。
现在的她看起来虽依然胖，却再不是那种非人的感觉。
这刻翻身爬起，虎吼着冲出，又是一记无回之拳，有去无回，直捣黄龙。
眼看十一叔又要以身格挡。
就在这时，一名诸家武士从斜刺里冲出来，一把抱住郑八山：“誓死守护大小姐！”
郑八山大怒，反手一掌劈在那武士背上，那武士狂喷鲜血，却是死抱着她不放。
郑八山连出三掌，打在那武士头顶，这武士大概练了什么铁头功之类的源技，竟不碎裂，只是满头满脸皆是鲜血，死死盯着郑八山，然后才渐渐没了气息。即使死了也不撒手，被郑八山连续三脚才踢飞。
就在她被缠住的这短短瞬间，其他的诸家武士和诸辰等人也拼死守住诸仙瑶。
十一叔趁势反攻。
这是他最后的反攻机会。

第九十八章 惨胜
象一道光，十一叔扑向张庭月。
在场众人，还是张庭月的功力最强，威胁最大，而且也只有杀了他，才能让诸仙瑶退出青木天地的困阻，所以十一叔首选杀他。
张庭月知道不好，他知道他躲不过，但他相信自己至少能撑上那么一时片刻——撑到自己人攻破那些诸家武士的冲击。
就在十一叔冲过来的那一刻，他长吸一口气，全力出手，青木掌封印天下。
十一叔已冲至。
依然是那只手，席卷红云，一指点出。
天狐指！
这一指正是他出场前用过的那石破天惊，技压八方的一指，在这刻再度用出。
张庭月大喝一声，双掌上迎，带起无边青光。
青红之光对撞，迸发出最绚烂的色彩。
然后青光破碎，十一叔的手指如切牛油般破开青木掌，直指张庭月胸膛。
就在手指及体之前，张庭月大喝一声，身前现出大片青木荆棘。
手指依旧前递，荆棘破碎，如摧枯拉朽，竟无法阻敌一丝半毫。
砰！
天狐指终于点在张庭月胸前。
衣衫碎裂，现出的是一块金光罩体护心甲。
血色手指按在护心甲上，于是金甲破碎，炸裂成块块碎片。
就在护心甲破碎的同时，张庭月大喝一声，全身青气大显，整个人都显现出奇特的青玉琉璃之色。
青元琉光体！
树妖血脉不仅擅束缚，同时也擅守御，青元琉光体一旦修炼到大成，生命强悍，生生不息，最擅持久战。
当年张成翰率三千勇士苦战三日，方屠、树妖，可见树妖持久之能。
所以他相信，他能挡住。
天狐一指接踵袭来，这一次终于结结实实的点在了张庭月胸膛上。
扑！
张庭月仰天吐出一大口鲜血。
人飞起，血飞扬，凌空旋转。
眼前一片昏暗。
终于，还是没接下这一招吗？
青元琉光体恢复能力强大，可是面对这恐怖一指，它甚至没有恢复的机会！
张庭月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眼中余光一闪，看到十一叔脚步一个趔趄，竟没有追上来补上一下，反倒脸色一片苍白。
张庭月明白了。
“我接下了……”
他露出欣慰的笑。
然后他抬手，遥指诸仙瑶。
十一叔色变：“不好！”
他全速冲上去，想要在张庭月发出那一指前毙杀他，可是刚才全力一击，让他消耗巨大，连番苦战状态下降，再不复盛时，速度终是慢了一线。
砰！
赤狐手按在张庭月头上，打得他脑浆迸溅，张庭月的那一指青光却还是落在了诸仙瑶身上。
于是诸仙瑶身上大片荆棘冒起，将她牢牢困于地面。
是的，我可以死，但诸仙瑶休想走！
她不走，诸家软肋就在，此战未必失败。
发出一指，张庭月含着笑，头一歪死去。
就在张庭月死的同时，诸辰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七柄剑同时刺穿他的身体，钟十四目光冷漠无情，血分身同时拔剑，顺势将他的身体切割成数块。
同时洪明的刀也削下最后一名武士的脑袋，场中只剩下一个诸艳娘还在拼命死守护诸仙瑶。
她是开阳境，依仗妖皇血脉，也可与一般的摇光相比。但她到底不是十一叔那样精擅战斗之人，实力差别没那么大，且同样是要保护诸仙瑶，无法发挥实力，对手更有钟十四，郑八山这样不输于一般摇光的存在，所以战斗艰难。
诸辰的死让她一人独面众人进攻，眼中已现出绝望神态。
正好这时十一叔击杀张庭月，她大叫：“救我！”
十一叔闪电冲来。
此时洪明刀已刺来，就在她以为十一叔要为她挡下这一击时，却看到十一叔根本没理她，而是直接出现在钟十四身后。
一掌拍出。
这一掌出乎所有人预料。
诸艳娘中刀，钟十四也是中了一掌。
他回头看十一叔，惊愕出声：“你！”
十一叔冷酷回答：“用她换你，很值！”
十一叔也是没办法了。
钟十四是这里所有人中攻击力最高的，他身上二十四处伤，到有十一处是钟十四留的，看起来都是轻伤，但此人剑气诡异，极富穿透性，在无法及时驱除下，十一叔体内被这些剑气不断渗透，已导致他内伤连连，再拖延下去，自己就要危险了。
必须先除钟十四！
哪怕因此牺牲诸艳娘。
轰！
掌劲急吐，钟十四已被震至四分五裂。
再闪身已在洪明身后，一掌拍向洪明。洪明大叫一声，身上陡然鼓起，掌风拍下的同时，洪明已刷的飞出，正是洪家最出名的金蝉脱壳。
可就在他脱离而出的同时，十一叔反手又是一掌，竟是早算准了他的落点，一掌拍出，打得洪明吐血而飞。
不过就在他出手的同时，一记阴损掌劲突然袭来，打在十一叔背后。
这一掌凶狠绝伦，正打在十一叔先前被洪明炸出的洞口上，痛得十一叔仰头发出一声呼叫。
回头看去，这一掌竟然是那本应已经死去的江涛所发。
他爬了起来，胸前是一个透明洞口，没有心脏。
可他却还奇迹般的活着！
并在这个要命时刻，给了他一击。
又是一个被小看而忽略的对手。
洪明也好，江涛也好，作为家族强人，每一个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底牌。
“挡住他！”十一叔对诸艳娘喝道。
诸艳娘虽受洪明一刀，却只是重伤而未死。
如果及时治疗，或许还能活过来。
但十一叔显然已放弃了她，她需要她发挥自己最好的余热。
诸艳娘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十一叔，终是忍着伤扑向江涛。
十一叔已趁势杀向郑八山。
此时场中唯一能战的强人也就剩郑八山了，除此之外就还剩四名护卫，战斗之惨烈可见一斑。
然而郑八山却全不在意，面对这对着自己冲过来的恐怖高手，继续嚣狂着挥出自己的拳。
一往无前，天涯无回！
两人手掌再交错，郑八山手臂再折。
这已不知是她第几次手臂折断，这女人却是如斩不断的长虫般，说再生便再生，继续鏖战，只是越战斗，人便越瘦。
打到现在，郑八山甚至已给了人几分苗条的感觉。
十一叔目光闪烁，一掌拍碎一名护卫的脑袋，盯住郑八山：“原来你把自己吃那么胖，是用来肢体再生的，到是有趣的法门。不仅如此，就连力量也受这体重影响，现在的你，力量已不复盛时一半，估计再生次数也有限了吧？”
“老东西屁话真多！”郑八山狂吼道。
十一叔说得没错，郑八山的强横的确就在于她一身脂肪。当这脂肪中的能量被消耗干净时，她的力量与再生能力也就再不稀奇。
只是这女人天生悍勇，竟不畏死，哪怕穷途末路，亦不退缩。
就连苏沉都为之叹服起来。
可惜，空有勇气并不能解决问题。
下一刻，十一叔的手掌已按在郑八山的脑门上。
郑八山身躯一震，七窍流血，推金山倒玉柱般的倒下。
与此同时，不远处连续响起数名惨呼。
是那最后的三名护卫，却是死在了诸仙瑶的手下。
小姑娘到底也不是纯拖后腿的，在这最后时刻，贡献了一己之力。
最后的两声惨哼却来自诸艳娘和江涛。
江涛的手掌打碎了诸艳娘的胸膛，诸艳娘同样咬断了江涛的咽喉。
两人就象一对相爱相杀的情侣，在这刻同归于尽。

第九十九章 灭口
至此，战场上还活着的人只剩下洪明一个。
他此时躺在地上已经爬不起来，气息奄奄。
看到十一叔向自己走来，洪明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杀我！”
“害得老夫伤重至此，你还想活？”十一叔语气森然。
他对着洪明抬起手掌。
就在这一掌要落下的时候，苏沉突然道：“这个人，还是留下吧。”
“什么？”十一叔豁然回首看向苏沉，眼神中已朦胧出浓重杀意：“臭小子，你还敢说话？”
要不是他，自己这方怎么可能损失惨重，连诸辰诸艳娘都死了，自己更是身受重伤。
最惨烈的是背部的大洞，那是洪明造成的，然后就是钟十四的剑气，在错过了最初的驱除机会后，随着剑气深入，这些剑气越发难对付起来，不断的在他身体里纵横肆虐。
除此之外，江涛的掌，张庭月的青木之毒，也都在对他造成影响。这些攻击单一租用对他都构不成威胁，可组合起来却变得相当麻烦。
虽然表面上他还肢体健全，但实质已受到严重伤害，再加上数度强行激发赤狐血潮，身体造成严重透支，此时此刻，十一叔已是强弩之末。
尽管如此，他要杀一个苏沉依然如捏死一只蚊子一般。
这时候苏沉说这话，简直就是找死。
他愤怒的看向苏沉：“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竟然还敢提要求？又或是你以为，老夫受了伤，就奈何你不得了？”
苏沉摇头：“我可没认为你受了伤我就能拣便宜。不说你，就是诸大小姐，我都未必是对手，但这不意味着我就不能说话。”
诸仙瑶两眼喷火的望着他。
别人不知道，她可最清楚，要不是他那一推，也不会把自己送入险境，更不会有后来的变化。
正是因为他，才让战局突变，导致了诸家死到只剩她和十一叔。
也是因为他，才让诸家和六大贵族起了冲突，到了这场血战的发生。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他！
十一叔已嘿嘿笑了起来：“小子，你是吃定了我们不敢杀你，对吗？也罢，也罢，敢如此害我们，我看你也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合作。既如此，老夫就先把你抓起来，炮制一番，断你手脚，割你鼻舌。若你肯合作，那还能获得一个全尸的机会，若不肯，大不了也就是任务失败。天下机遇每多，得不到这个，自然有别的，又岂容你吃定我等？”
说着已向苏沉走去。
打定了主意的十一叔，再不受苏沉的任何威胁。
苏沉微笑依旧：“如果这种情况下，我还认为仅凭一本开荒天源术就能威胁到你们不敢动手，也未免太天真了。”
什么？
十一叔一愣。
苏沉叹气道：“难道你动手前，就不先探查一下四周的吗？还是说重伤让你已经失去了基本的警觉能力？”
“什么人？出来！”随着苏沉的说话，十一叔已猛然转身，对着后方打出一道血光。
丛林中陡然飞出一道黑影，一下撞在血光上，就听一声哀鸣，那黑影倒地，却是一只嗅香鼠，被这一击打中，当场死亡。
然后林中走出一人，一张长长的马脸，正是马仁泽。
马仁泽面色阴沉的看苏沉：“苏沉，你什么意思？你若不揭露，我本可以趁势偷袭。你是不想我救你吗？”
苏沉哈哈一笑：“你都来了半天了却不动手，我还就以为你是不想救我呢，所以不得不喊出声来。谁知道你原来是在等最佳机会啊。你就不怕你的机会到了，我也死了吗？”
“他都说了，不会一上来就杀你，而是要先折磨你一番，你又何必紧张。”
苏沉叹气：“看来你还真是挺恨我的。”
“没办法，其实就算他不对你动手，我也会对你这么做的。小子，敢坑我，落到我手里，你以为会有你好日子过吗？”马仁泽语气森然道。
十一叔目光微凛：“这么说来，这位朋友并不是我的敌人了？如果这样的话，那不是不可以谈一谈。反正这小子害我们至深，开荒天源术我们也不想再独占了，你若愿意，不若我们就此杀了他，岂不更好？”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说话。
战斗的时候不觉得，停下来后，身上各处伤一起发作，当真痛苦难当，十一叔实在不想再打。
马仁泽看看十一叔，冷笑道：“虽然我恨这个小子，但是杀了他肯定是不行的，毕竟还要用他做许多事。”
“既如此，他归你就是。”十一叔也是当机立断，说放就放，并不拖泥带水。
苏沉却叹气：“恐怕就算这样，他也不能放过你啊。谁叫你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呢？”
“什么？”十一叔一愣。
马仁泽色变大叫：“闭嘴！”
苏沉却还是悠悠说道：“他是永生殿堂的人。”
此话既出，众人同时一颤。
永生殿堂大名，可是人族皆知。
苏沉这一说，就等于承认自己和永生殿堂有牵扯。而现在这个秘密让诸家知道，如果诸家将来想报复，只需捅出来，苏沉就会倒霉。
苏沉倒霉马仁泽当然不担心，问题是他还欠着永生殿堂一大批的醒神药剂呢！
马仁泽气得浑身发抖：“苏沉，你想干什么？”
苏沉回答：“自然是拜托你杀了这位十一叔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引你来？诸家帮我灭六族，你帮我灭诸家，就这么简单。”
灭口！
又是灭口！
诸家诛六族，是为灭口。
马仁泽杀诸家，也是为灭口！
诸家有不得不动手的利诱，马仁泽同样也有。
即便知道是被利用，马仁泽也没得选择，除非他愿意承受任务失败的代价。
十一叔重伤，没得选择下，只能承受任务失败。
马仁泽没有。
他是生力军，他有战胜的希望，自然不能接受自己的任务失败。而且作为永生殿堂的一份子，他任务失败所要付出的代价也比十一叔大得多。
所以他不能失败。
所以明知苏沉是在利用他，他也不会放过对手。
更何况苏沉又在这个时候加了一句：“他们过来是找我谈判的，在来之前他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所以必然会做很多准备。珍贵的药材，传世的知识，宝贵的源器，大量的源石……这些想必都有。”
贪婪，成为马仁泽走上苏沉为他安排道路的最后理由。
他看十一叔的眼神陡然阴冷，全身劲气飙涨。
十一叔大叫：“钱可以给你，我还可以立誓保密！”
“还是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熟悉的话语。
马仁泽已冲锋而至。

第一百章 舍命一搏
马仁泽一冲过来，十一叔立退。
退向苏沉，同时对着苏沉一把抓去。
十一叔的脑子转动不可谓不快，就在这极短时间内，他已意识到苏沉就是这一切的关键。只要抓住苏沉，就能逼迫马仁泽收手。
所以他当机立断向苏沉出手。
可就在他动的时候，苏沉也动了。
似是对这一切早有预料，苏沉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卷轴。
捏碎。
他身上便升起一片金色华光。
十一叔这一爪抓上去，竟不能破罩。
“万物华生罩？好大的手笔！”十一叔哼道。
这苏沉果然是有所准备，竟然连这种护罩卷轴都备了。
先前苏沉一直表现得很合作，所以诸家也没有搜他的身，这也是为什么苏沉明明可以直接威逼诸家动手，却非要使用欺骗手段的原因——他必须保留自己的作战能力。
一击无功，马仁泽已冲至，一拳击出，无声无息，不掀起任何惊涛骇浪，却带着致命的杀机，直扑十一叔面门。
赤潮涌起，翻卷回击。
就在两人交手的同时，苏沉对着诸仙瑶嘿嘿一笑。
这一笑带着无尽深意，看得诸仙瑶心头一寒：“你……”
“我们也别闲着了。”苏沉直接动手，冲过去对着诸仙瑶就是一拳。
诸仙瑶大惊反击，赤狐手拍出一片红浪，到也声势惊人，苏沉却理都不理，顶着诸仙瑶的攻击欺身直上。
赤狐手拍在万物华生罩上，波澜不起。
连摇光境强者都能抵挡的万物华生罩，又岂是她一个小小引气可以破碎的。
苏沉之所以现在出手，就是要趁着护罩加身，迅速拿下对手。
刃掌挥动，带着空鸣雷音斩向诸仙瑶。
诸仙瑶大惊急退，双掌舞出漫天风华，同时妙目看向苏沉，带着无尽诱惑，正是诸家的魅惑源技。
先前战斗，六大贵族大多是修为比她高的人，所以她的魅惑之能无用武之地，现在对上苏沉，终于有了发挥机会。万物华生罩虽强，却无法抵御精神侵入。这刻诸仙瑶只守不攻，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于这一魅惑之能。
刷！
魅惑之光终于凝聚发出。
苏沉身形一滞，停止动作。
可就在诸仙瑶松了口气，以为功成时分，苏沉骤然暴起，速度瞬间如电撞入诸仙瑶怀中，一把掐住她咽喉，猛地向地上掼去。
“不！”十一叔狂叫着，拼着受马仁泽一掌，向苏沉打出一掌。
只可惜万物华生罩效果尤在，硬生生替苏沉挡下了这一击，苏沉已狂暴的将诸仙瑶放倒在地，花容玉面与大地做了一此亲密接触，硬生生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诸仙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苏沉已拎着她的脖子将她揪起，挟着她猛、撞向附近的一棵树，剧烈的冲击撞得诸仙瑶五脏移位，接着是苏沉势大力沉的一拳击在腹部。
一拳，接着一拳。
狂暴的打击彻底瘫痪了诸仙瑶的战斗力，诸仙瑶再无力抗拒，整个人都软瘫下来。
这时苏沉才收手，冷酷道：“抱歉，对敌人留手就是对自己残忍，虽然你很漂亮，奈何也只能辣手摧花。”
诸仙瑶怒视：“为什么你两次都能挡住我的魅惑？”
苏沉取出一瓶药剂：“醒神药剂，可以提升精神力，也可以增强精神抵抗。知道是诡心诸家后，每次和你们见面前，我都会先喝上一瓶……虽然很贵，但显然很值。”
醒神药剂？
诸仙瑶完全没想到他会拿得出这东西，一时也呆了。
说话间，马仁泽和十一叔的战斗也已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轰！
十一叔拍出雄浑一击，就在红浪漫卷过马仁泽身体的同时，此人的身体骤然化成一蓬黑烟消散。再出现时已在十一叔背后，右拳中指微凸，轰向十一叔颈后。
其名破甲锥。
马仁泽是刺客，擅长的是潜踪匿迹，暗杀之道。纯以战斗力而言，他别说比不上十一叔，就连张庭月都比他强些，但纯以攻击而论，马仁泽的攻击力之强，却远在张庭月之上。
这一记破甲锥正是他最得意最强大的暗杀之术，一旦击中目标，就可无视对手的肉体防御，直接作用在目标体内，最擅长击杀肉身强横的对手。
当年的月乌啼，就是死在这记破甲锥下。
如果是在以前，十一叔有太多办法可以对付。
利用高速闪躲是最简单的做法，但他现在伤势颇重，行动不便，已无法躲避；用赤狐血潮也可以强行击退对手，还可形成反击，奈何前一战消耗太大，已无余力发动；或者擎起护罩，破甲锥可以破肉身防御，对护罩防御却不行，所以只适合偷袭，不适合正面硬战，但他现在被钟十四剑气缠体，运功乏力，护罩释放速度大减。
所以面对这一击，他竟无奈，无法，无力躲避。
眼看这凶狠一击杀至，马仁泽脸上露出狰狞得意的笑，再看远处被控制住的诸仙瑶，十一叔眼中现出一丝绝望。
他突然暴喝一声，不闪不避，转身点出一指。
天狐指！
伴随着这一指出现的，是十一叔那骤然飙涨的气势。
那一刻，大量的赤狐血潮再度泛起，席卷苍茫。
天狐一指如擎天之柱，破穹而降，直指马仁泽。
轰！
破甲锥透体而入，在十一叔身上再扎出一个大洞，马仁泽也被天狐指迎面击中，轰然飞起，身形在瞬间化做黑烟消散。
这是他最得意的化解攻击源技雾隐狼烟，多少次生死之战，就是靠的这一手雾隐狼烟之术，让他死里逃生，逢凶化吉。
然而即便是雾隐狼烟也没能完全化解掉天狐指那恐怖的威力，强猛一指汹涌出的最恐怖的能量，如海如潮，雾隐狼烟只及时化去了部分，更多的能量无法化解，在天地间迸发出一片电光血潮，轰然迸发，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逸散。
不好！
那一刻就连苏沉都感到一阵畏惧，抱住诸仙瑶猛地往地下一趴，总算他万物华生罩尚在，这才硬生生抗住了这一下。
待到冲击波消失，万物华生罩也随之消散。
这一击威力之恐怖，让苏沉也为之色变。
“嗷！”
一阵凄厉已极的哀号声响起。
是马仁泽。
黑烟滚滚，重新凝聚出马仁泽的身体。
只是此时的他，已不复先前之形。
全身上下皆是血水，几乎每个毛孔在汩汩的向外冒着血，让他成了一个恐怖的血人。
仔细看就会发现，原来这个家伙的皮肤都已经被溶掉，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看上去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马仁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手臂，发现自己竟硬生生被扒了一层皮，仰头哀号起来：“不！”
不远处，十一叔已然站立，一只手臂指向前方，却一动不动。
一阵风吹来。
于是十一叔的身体开始消散，化成一片灰，随着风，散落人间。
“十一叔！”诸仙瑶发出痛苦已极的哭喊。

第一百零一章 残局（上）
十一叔死了。
这位纵横来去，不可一世，以一人之力灭杀六大贵族近五十名强手的猛人终于还是死了。
诸仙瑶捂着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到这一幕，马仁泽强忍着痛苦咆哮道：“死了，这该死的混蛋就这么死了？竟然敢把我伤成这样？他死得也太便宜了！不过还好，还有你们！”
他猛回头看向苏沉与诸仙瑶，眼中满是愤怒与仇恨的火焰。
他一步步向苏沉走来：“该死的混蛋，都是你，害得我变成这样。你这个杂碎，我要你死！死！”
此时此刻，被愤怒火焰吞噬了心灵的他再顾不得什么任务，只想把苏沉抓起来好好折磨一番，以泄心头之恨。
他发誓，他会给予苏沉最大的痛苦，让他悔恨为什么会愚蠢到算计自己。
至于诸仙瑶，这个女人长得还算不错。等自己恢复之后，再好好享受她即是。
然而他的咬牙切齿甚至未能给苏沉带来一丁点的恐惧，他很无所谓的说：“我一点都不奇怪你这么说，毕竟你本来就是这种人。反倒是你，为什么会天真的以为你会是我最后的底牌？”
什么？
马仁泽怔了怔。
苏沉摊手：“难道不是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前提是，要么鹬与蚌正好同归于尽，要么是不管哪一方胜利，渔翁都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前者对运气的要求太好，而且真正势均力敌的双方，往往不那么容易战起来。只有象刚才那样，存在明显的实力差距，才会形成一方主动求战的局面，这也就意味着第一种局面几乎不可能出现。后者则要求自己有一定的实力，这样一来，当鹬与蚌的战斗结束后，就到了渔翁亲自下场的时候。”
“亲自下场？就凭你？”马仁泽冷笑。
“我当然不是说我亲自下场，我只是说，要想成为最后的受益人，就要有收拾残局的能力。而我所指的收拾残局的那个人……显然不是你。”苏沉说着向旁边走去。
随着他的走开，露出身后一个负手而立的老头。
石开荒！
“石开荒？”看到石开荒的一刹那，马仁泽彻底震惊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开荒用他那混浊的眼神看看马仁泽：“我在这里很奇怪吗？好像我不在这儿才应该奇怪吧？”
开荒天源术是他和苏沉共同开创的，从一开始，这件事就不是苏沉一个人的事。
之所以让苏沉一个人去做，一来这是石开荒对苏沉的考验，二来让苏沉顶在前面，石开荒隐于幕后，也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对手戒心。
虽然每个人都知道石开荒的存在，并为此做好准备——比如十一叔就是专门针对石开荒而来的。
但他的长期不出现，不过问，还是麻痹了大家的注意力。
所有的交道都是和苏沉打的，心思也渐渐集中在苏沉身上，对石开荒的注意就难免松懈。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应该针对石开荒的十一叔与六大贵族大打出手，原本应当再小心些的马仁泽与十一叔大打出手。
他们不是不知道石开荒的存在，只是因为对方的沉默，而逐渐忽略。
他们不知道的是，石开荒一直在默默等待着。
作为苏沉最大的依仗，他的任务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
如果苏沉的计划失败，石开荒会在关键时刻出现，救人离开。
如果苏沉的计划成功，石开荒就是那最后出来收拾残局的人。
马仁泽终于意识到了这点。
他看向苏沉，惊惧道：“你……要杀我？”
苏沉安排这个局，引自己入伏，意味着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杀自己的准备。
苏沉点点头：“我讨厌你的态度，也讨厌你的为人。你想要药剂？没有问题，我会给。但是药可以给，人必须死！”
“药可以给。人必须死……”马仁泽重复了一下这句话。
他终于明白了苏沉的想法。
他就是要借助马仁泽的下场给永生殿堂一个警告——要想和苏沉合作，要想从苏沉那里得到药剂，那么最好还是恢复以前的处事方式。
说话当口，石开荒已向着马仁泽走去。
马仁泽恶狠狠看苏沉：“你真以为你赢了吗？老子没那么容易死的。”
说着单手一按，现出大片雷光，向着地下按去，正是他当日在潜龙院逃脱时使用的手段。
只是这一次按下，他没有离去，雷光消减，人却依旧在原地。
“怎么可能？”马仁泽愕然。
苏沉微笑：“你在奇怪，你的雷光遁怎么没用了，对吗？不奇怪啊，因为我使用了这个。”
他取出一瓶药剂晃了晃。
“石化药剂？”马仁泽大惊。
马仁泽的雷光遁虽然以雷为名，其实却是彻头彻尾的土系遁法，地行之术，所谓雷遁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做法，如果有人以为他的遁法是借雷隐遁，针锋相对，就会发现无效。
但是苏沉知道他的底细。
只需一瓶石化药剂，他就让这里的整片大地都化做坚硬岩石，再无法土遁离开。
雾隐狼烟和雷光遁是马仁泽的两大逃生秘法，前者适用于战术规避，后者适用于战场逃逸。
现在雷光遁被破，他再无法及时逃离，以他重伤之躯，根本不可能跑得过石开荒。
马仁泽终于怕了，大叫：“放过我！”
回答他的是石开荒石破天惊的一掌劈下。
“不，苏沉！你杀了我，扫了永生殿堂的颜面，他们不会接受的，绝对不会！”他凄厉嘶嚎着，拼命阻挡着石开荒的进攻。
苏沉悠悠回答：“放心吧，我会给永生殿堂留下足够的颜面……杀你的那个不是我。”
随着他的说话，又一个人出现在苏沉身边。
白衣飘飘。
月胧沙。

第一百零二章 残局（下）
尽管不甘束手待毙。
尽管也曾放手一搏。
然而惨烈的事实是，即便在全盛时期，马仁泽都不是石开荒的对手。
石开荒也是摇光境，老牌巅峰摇光。
马仁泽作为刺客，本就不擅正面硬战，全盛时都不是石开荒的对手，更别说现在还是重伤状态了。
所以他败得毫无悬念，也毫无波折。
在石开荒一记崩山手下，马仁泽象断了线的风筝般飞起，落下，再无力爬起。
月胧沙大步走过去：“马仁泽，你也有今天。你杀我爹的时候，可想到会有今日？”
躺在地上，马仁泽哈哈大笑：“老子杀的人多的去了，谁知道你是哪个死鬼的女儿。看起来到是伶俐，怎的早未让我发现。不然定要抓过来好好享受一番，再卖到窑子里去，还由得你在这里张狂？”
“你！”月胧沙怒急，上前就要出手，却被石开荒一把拦住：“莫上他的当，我那一掌虽然重，他却还未到必死时候。他是故意气你，引你上前，好挟作人质。”
“混蛋！”马仁泽怒急，最后的伎俩被识破，他猛的跃起，全身化烟对着月胧沙和苏沉冲去。
活捉月胧沙或苏沉，已成为他活着的唯一希望。
石开荒却悠悠叹了一声：“老夫面前，又岂容你这把戏得逞。苏沉，你看清楚了，这是须弥之空。”
说话的同时已轻轻按出一掌。
苏沉一眨不眨的看着，源能之眼运行到极致。
难得石开荒肯教他一门现成的源技，他自然要好好感受学习一番。
就见这一掌拍下，整片空间都仿佛凝滞了一半，空气变得胶凝，风停止了流动，呼吸变得困难，连带那雾隐狼烟也随之凝滞，若一抹化不开的浓密墨彩，涂于这画卷表面。
在须弥之空的影响下，马仁泽雾化狼烟的速度变得务必之慢，苏沉明明近在咫尺，于他而言却远若天涯。
石开荒已又道：“这是大涅盘手，虚空借力，无所不在。”
就见他单手一抓，虚空一摄，那墨色狼烟便倏卷而起，已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出马仁泽的身形。石开荒竟是凭借自己一身强悍源力，强行重新凝聚马仁泽，这是典型的以力压人，欺负的就是你已无力抗拒。
“不！我不服！！！”马仁泽疯狂嘶喊，雾化之面疯狂吼叫，狼烟之躯不断扭动，想要摆脱石开荒的掌控。
然后他却怎么也摆脱不得这是大涅盘手的力量。
石开荒的手在慢慢收紧，他特意放慢速度，好让苏沉看得更清楚些，带给马仁泽的则是更多痛苦。
在大涅盘手的催动下，空中墨色狼烟越发凝聚，最终完全将马仁泽从狼烟形态中挤出，重新化成本体。
只是这一次，他受到的痛苦比之前十一叔的天狐指更强。
被大涅盘手强行凝聚真身的结果，就是他的五脏六腑全部错位，本来已经被扒了一层皮的他，这刻等于又被扒了一层。
连扒两层皮，内腑严重受损，这位永生殿堂在长盘城的头号负责人，也是赫赫有名的通缉榜杀手，受到的痛苦简直令人发指。
这刻他全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在飙射血泉，简直是每个细胞都在炸裂，他发出痛苦已极的惨嚎，惨叫声撕裂天地。
就连石开荒都没想到会是这样，微微愕了愕，这才叹息收手，道：“现在他是真的没有余力反击了，你可以动手了……给他个痛快吧。”
月胧沙眼中现出快意之色：“这是他罪有应得，我真不想让他这么快解脱。”
苏沉走过来，一只手放在月胧沙肩上：“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没必要让仇恨蒙蔽自己的理智。折磨人不是什么好事，哪怕对方是个恶贯满盈的混蛋，也没有必要以此为乐。”
月胧沙心中一惊，点头道：“多谢你的提醒，我知道了。”
走上前去，看着还在哀号的马仁泽，手一挥，月华如刀，掠过马仁泽的咽喉。
一颗脑袋飞起。
哀号辄止。
……
杀了马仁泽，此间战事也算了结。
现场除了石开荒师徒俩和月胧沙，还活着的就是诸仙瑶。
还有一个就是洪明。
洪明很幸运的活了下来，在十一叔杀他之前，被苏沉一句话喝止。尽管那之后他趁十一叔和马仁泽大战时逃跑，却还是被石开荒拿下。
“这两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石开荒问苏沉。
尽管苏沉是他的弟子，但是在这些事上，石开荒却罕见的尊重苏沉的意见。
苏沉不假思索的回答：“不论死活全都带回去，我有用。”
石开荒一副早知你会如此的表情，已开始将地上大部分尸体收起。尸体即为死物，到是可以收入源戒中。
不过在收到一人时，石开荒却“咦”了一声：“这个人还没有死。”
“谁？”苏沉过来，一看竟然是郑八山。
此女被十一叔一掌裂脑，本应早已死去，但这刻才发现，她竟然还没死透，还有呼吸，只是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看到郑八山没死，苏沉露出喜色：“这个女人拥有一种很奇特的生命转化源技，她没有死就再好不过了，正好可以研究一番。”
“苏沉，你打算研究他们所有人吗？”石开荒问。
“恩，这是难得的机会。而且……”苏沉犹豫了一下，才道：“血脉贵族之所以是血脉贵族，不仅仅是因为只有通过血脉力量才能晋升，也是因为拥有血脉源技的他们，在同级别上也有比其他人更强的战斗力。所以要想打破血脉之制，不仅需要冲击境界的法门，也需要强大的堪比血脉源技的无血源技。在引气境，我们已经解决了无血冲击沸血的问题，那么接下来也是该解决一些无血源技的问题。”
“这些你就不会再随意放出去了，对吗？”
苏沉笑了，露出满口白牙：“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把它们也传播出去，但是现在，我也是时候为自己增加些底牌……毕竟凡事不能都靠您老来解决啊。”
“凡事都靠我？”石开荒叹了口气：“这次的谋划，可没老夫什么事哦，我只是个拣现成的。”
“瞧您老说的，这不跟我见外么。”
“哼，说到见外，你小子好像还没跟我交代，你跟永生殿堂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问了。”
“哼，我是等着你自己交代呢。”
“得，感情是我自作多情了。”
“……”

第一百零三章 夜魅的义气
师徒俩正相互打趣间，月胧沙走了过来。
她对苏沉道：“多谢你帮我报了杀父之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各取所需罢了。”苏沉回答：“对了，我拜托你弄的东西呢？”
月胧沙指指身后的一棵树。
苏沉向着那树上飞去，从树上取下一个源禁盘。
那是个留影盘。
上面正记录着这片战场上所有的打斗经过。
稍稍看了一遍，苏沉确认没有遗漏，嘴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月胧沙问。
苏沉毫不犹豫的回答：“把留影盘稍微处理一下，分成几个部分，然后给那几个家族寄过去。”
月胧沙现出佩服之色：“然后六大贵族就会发现，他们的人是死在诸家手里，而诸家的人则会发现，他们的人是死在永生殿堂手中，永生殿堂则会发现，马仁泽是死在我手中。每个家族或组织都有自己的受害者，同时也有明确的复仇对象。最妙的是，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只不过你让他们看到你只需要他们看到的那部分。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是我，但因为杀父之仇的缘故，我心甘情愿的帮你背起这个黑锅。”
“正义的复仇，就算永生殿堂也说不得什么。而且接下来他们会忙于应对诸家的挑战，这三方之间注定了互相牵扯的结局，不会有更多的精力来对付我们。”
“完美的计划。”月胧沙抱起手臂，充满欣赏的看苏沉。
“只是运气还算不错。”苏沉回答，他收起留影盘：“我负责处理留影，然后就以你的名义寄给他们，有问题吗？”
月胧沙笑了：“没问题。我会给他们一个完美的答案。就说我追踪马仁泽，无意中发现了这场战斗。马仁泽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没想到自身受重伤，反给了我这个机会。怎么样？”
“我看不错。”苏沉与月胧沙对望一眼，两人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此时战场已打扫完毕，石开荒直接用源力凝结出三股绳，捆住诸仙瑶，洪明和郑八山。
“导师，马仁泽的戒指在你手上吗？”苏沉问。
石开荒扔给他一个戒指，苏沉打开一看，露出满意的笑容。
八十瓶醒神药剂，整整齐齐的躺在里面。
收起药剂，苏沉道：“你们先回潜龙院，我还有点事要办。”
“臭小子，又指使你导师我。”石开荒骂了一声，却还是牵着三人，自向潜龙院飞去。
临走时，月胧沙对苏沉说：“如果还有要对付永生殿堂的时候，记得找我。”
苏沉点头：“我会的。”
“那么……再见。”月胧沙有些吞吐着说出最后两个字。
“再见。”苏沉回答。
深深地看了苏沉一眼，月胧沙转身离去。
离开石开荒与月胧沙二人，苏沉自向着另一方向走去。
他再次来到那条幽静的小巷，与人相约的老地方。
进入院子。
院里无人，苏沉自找了张躺椅坐下，一个人静静的摇曳。
也不知过了多久，院中响起一人的脚步声。
清晰而带着独特的韵律。
是夜魅。
看到苏沉，夜魅的眼一亮：“咦？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都还没给你发消息呢。”
苏沉懒洋洋的回答：“要的比较急，就直接来这里等你了。”
“切。”夜魅有些不满的撇撇嘴，从源戒中取出一个大包裹扔给苏沉：“喏，你要的药材，都在这儿了。给钱！”
伸出一张白白净净的小手。
苏沉取出一些源石放在夜魅手上，夜魅收下，数了数，道：“怎么多了二百？”
“你的辛苦费。”
“算你有良心。”夜魅给了苏沉一个大大的媚眼。
“还有这个。”苏沉递给夜魅一个箱子。
打开箱子，夜魅看到八十瓶醒神药剂。
“醒神药剂？”
“答应给你们的第二批。”
从一开始，苏沉就没打算再做第二批药剂。
既然马仁泽要逼他现在制作，让他承受更多的损失，那么这损失就转嫁到永生殿堂自己头上好了。
依然是这八十瓶，却成了苏沉给永生殿堂的第二批供货，通过这种方式，苏沉也让对方明白逼迫他的坏处。
不过夜魅显然还没意识到这点。
她依然懵懂：“不是说让马仁泽和你交易吗？”
苏沉意味深长的道：“我想他不会再和我交易了。”
“为什么？”夜魅还没明白。
苏沉笑了，拍拍她的肩膀：“别再管为什么了，反正你带着这批货回去给你的老大们，他们会明白的。”
“哦。”夜魅答应了一声。
看着夜魅一脸懵逼的样子，苏沉脑海中突然泛起一个念头。
他说：“夜魅。”
“恩？”
“我们算朋友吧？”
“当然。”夜魅很认真的点头。
“那以后，你会对我出手吗？”苏沉问。
“怎么可能？”夜魅回答：“我们是朋友，朋友和朋友之间不战斗。”
“那如果有一天，我和永生殿堂为敌，你怎么办？”
夜魅睁大眼睛：“为什么你要和永生殿堂为敌？”
“……我是说如果。”
夜魅开始咬嘴唇。
她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说：“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
“自然是舍身救友，先通知你永生殿堂要杀你，让你离去，然后再毅然决然的向永生殿堂自首，任凭责罚。”夜魅一脸的慷慨就义之色：“为了兄弟，为了朋友，不惜己身，却又不反叛组织，以大无畏的精神面对一切……”
苏沉：“……”
夜魅看他：“怎么样？我够朋友吧？”
“呃，是啊。你果然很讲义气。”苏沉向她竖起大拇指。
于是夜魅得意的笑了：“你也不用太感动，其实我也没那么伟大了。只不过你既然问了，我就怎么也要给你一个说得过去的回答嘛。反正都是如果，如果嘛……好好的能不翻脸就不翻脸，对不对啊。”
“嗯，嗯，那是。”苏沉只有点头。
看着夜魅那充满自信的表情，苏沉突然觉得，未来并非只有险恶，也有无限的乐趣。

第一百零四章 俘虏
从夜魅那里回来后，苏沉就陷入了忙碌的工作。
此次大战为苏沉留下难以计数的遗产，从六大贵族和诸家身上，单是源戒苏沉就获得十一个，内有各类源石，药材，功法不计其数，单源器就有好几把。
不过对苏沉而言，最珍贵的还是这些人本身。
七大血脉贵族本身就是最好的研究标本，即便人已经死了，只要死的时间不长，血液还在，就依然有研究价值。源能之眼的确是非常擅于发现真理的眼睛。它那洞察入微的能力，为苏沉的研究带来极大方便。当别人还沉浸在现实世界中，从宏观角度去理解源能的一切时，苏沉却可以从更加细致，细微，细腻的层面来看待和分析这一切，同时也更加精准。这使他得到答案的能力超乎想象。
为此苏沉很是准备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收集了大量鲜血，内脏，各器官组织和肌肉标本，以秘法封存，以备研究。虽然这有些恶心，但探索真理之路本身就充满荆棘，充满挑战。要是连这都无法克服，也就别谈什么伟大理想了。
不过相比死人，活人的价值显然更高。
在处理完死人后，苏沉去看自己的俘虏。
他首先去看的是洪明——洪明已经快撑不住了。
红松林一战，洪明受伤惨重，全身都被十一叔打得筋折骨裂，五脏破碎，命不久矣。开阳源士虽然实力已然不俗，但象这么重的伤除非象郑八山那样修炼过特别秘术，否则还是无法恢复。
洪明是幸运的，因为遇到了苏沉。
在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后，苏沉的医道已有小成。他亲自为洪明开刀，缝补破碎的内脏，更不惜代价为他使用珍贵的药剂，给他吊命，在费了一天的周折后，终于将洪明从死亡边上拉回来。不过与其说这是苏沉医术高明，到不如说这是因为洪明本身体魄强悍，药剂给力，才经住了苏沉这番折腾。
洪明也是不幸的，因为遇到了苏沉。
即便是救治洪明，苏沉都是抱着学习和练手的目的，他不在乎成功与失败，只在乎在这个过程里自己学到了多少，进步了多少。在苏沉看来，这就是一个难得的实验体，开阳境啊，恢复能力惊人，轻易玩不死，正适合磨练自己的医术。医药不分家，苏沉擅药，早想在医道上也有所突破了。所以洪明注定是一个悲剧，他不会死，却会永远躺在病床上，让苏沉实验各种医术，直到某天不小心把他玩死。
当然，这个时候的洪明，是不会明白这一切的。
躺在床上，全身插满了管子，他无力地看着苏沉，苏沉则左手抱着医术，看上面的记录，右手还在不断记录着洪明的身体变化。
“你……为什么……救我……”洪明艰难发声。
苏沉看看他，没有向他解释自己的理想与目的。
在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无法理解苏沉的理想，苏沉的目的，解释没有意义，何况那只会换来对方的不配合。
他给了洪明另外一个比较宽慰人心的答案：“张圣安的确是我杀死的，钟鼎等人的死，其实也可以算我头上，唯有一个人是例外，是真真正正被粘土巨人杀死的。没有任何人促成他的死亡。”
“洪五？”
苏沉点头。
这是真话，虽然不是苏沉救人的动机所在，用来做个理由却是不错。
洪明松了口气，道：“我明白了，等我回去后，我会告诉家族，不要再找你的麻烦。”
你还想着能回去？
苏沉心笑，但既然对方要这么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也不介意让事情变得简单些。
他说：“我不欠洪家什么，但是你却欠我一条命。”
洪明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我欠你一条命，我源戒里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苏沉摇头：“它们已经在我这里了。”
“你还想要什么？”洪明也知道这时候自己没有硬气的资格。
“源技，你所会的所有源技，尤其你重伤十一叔的那种。”
“这个……”洪明有些犹豫，不过只是思考了一下便即同意。
就象顾轻萝一样，洪明也不认为这有多重要。血脉源技的核心在于血脉，而不是源技。就算传给别人，影像也不大。如白家那般行事的，终究少见。
“那就行，你先休息吧。”苏沉起身离开。
搞定了洪明，苏沉去看郑八山。
郑八山的情况则和洪明相反。
她的身体问题不大，精神却陷入严重昏迷中。
这是十一叔那裂脑一掌造成的。
这一掌并非精神攻击，却因为伤及大脑而造成精神损害。彼时人们早已知道，精神与大脑有着至关重要的联系，但这联系到底有多紧密，却谁也说不清楚。郑八山的样子，却让苏沉看到了一条新的理解精神层面的入口。
所以郑八山这个目标，主要就是用来研究精神伤害与防护的，其他次之。
因为郑八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苏沉没法和她说话，所以在检查过后，灌了她一瓶药就去看诸仙瑶了。
诸仙瑶是三名俘虏中唯一完好无损的。
正因此，她受到的待遇也格外高——闭源散去其功，还有钢岩亲自看守。
当苏沉来到她的房间时，诸仙瑶正坐在床头一角，双手抱膝想着什么。
看到苏沉，她的背微微弓了起来，眼神中透出凶狠，这是标准的戒备姿态。
苏沉笑笑，走到她身边坐下：“怎么样？这一天呆得还好吧？”
诸仙瑶冷道：“苏沉，我承认你赢了。我诸家这次计划全面失败，只要你现在回书一封，告诉我家人我在你手上，我母亲就会撤掉对开荒天源术的遮掩。”
“你认为我抓你过来的目的就是这个？”苏沉笑道。
“难道不是吗？”诸仙瑶一愣。
苏沉摇头：“当然不是。知道吗？要让诸家放手，其实很简单。”
他拿出一本开荒天源书经册，在她面前晃了晃，道：“只要找个地方印上几万册，然后……”
他做了个天女散花的手势。
“你觉得诸家隐藏开荒天源术还有意义吗？”
诸仙瑶脑际嗡的响起。
她彻底蒙了。

第一百零五章 解禁
从小到大，诸仙瑶都是诸家的天之贵女，掌上明珠。
她已经习惯了被众星捧月的日子，习惯了被人们的目光追逐，羡慕，甚至嫉妒。
即便身陷囹圄，诸仙瑶也相信那只是暂时的，是因为她有价值。
只要她有价值，她就不会太委屈，并很快获得自由。
但现在，这一孤高自傲的念头被苏沉一句话就碾压成粉碎。
我根本不需要用你去换，我随便一个简单对策，就能让诸家放弃现在所做的一切。
原来，她们从一开始就小看了苏沉，也小看了自己谋划的难度。
是啊，习惯了强取豪夺，杀人夺宝路线的她们，突然间面临一个要无私传播知识的对手，还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以致于当她们按习惯的方式去做时，却发现处处不顺，处处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以为隐藏了苏沉发布的开荒天源术就能阻止他的传播？
天啊，这是怎样愚蠢的主意？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知识传播不是宝物争取，只要苏沉愿意，他有太多办法。正是因此，才会有诸家被苏沉利用，剿灭六大贵族一事。
事实上苏沉之所以没那么做，仅仅是因为现实传播成本高，利润低，麻烦也会更加直接，不象在梦世界那般隐蔽性强而已。
想到这，诸仙瑶就感到后悔不已。
以夺宝思维对待开荒天源术的传播，错误的方法注定悲惨的结局。
这个时候，诸仙瑶再没了先前的傲气，她终于讷讷道：“那你……到底想怎样？”
“这样说话才对嘛。”苏沉满意。
他说：“其实你也知道，我并不喜欢有人无休无止的来找我麻烦。但奈何从我选择了走这条路开始，麻烦大概就会永远不停的找上我。尽管如此，我所做的一切依旧是在努力避免麻烦。你看，有了留影，就可以证明杀你诸家其他人的，是六大贵族，杀你十一叔的，是永生殿堂，这一切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只要我们保持这一看法，问题就还是很好解决的。”
诸仙瑶愣了愣，看看苏沉：“你真的认为用那块留影盘就能让你脱身？”
诡心诸家是冲着苏沉来的。
即便苏沉在留影盘中去掉了自己的存在，也不能掩饰这一目的。诸家只要有心，就会再次派人来查，并很快意识到这一切都是苏沉的阴谋。
事实上，这一阴谋注定不可能骗倒诸家。
留影盘的真正作用是让诸家和六大贵族，永生殿堂发生矛盾，而不是把苏沉从里面摘出来。
苏沉点头：“如果仅凭留影盘，这的确有难度。所以我需要加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我需要你写一封信给你家，就说你们来到后，发现我已经在私下传播开荒天源术，与我交割再无意义。为阻止开荒天源术传播，你们决定杀掉从我这里买到开荒天源术的六大贵族。”
诸仙瑶明白了。
苏沉的做法其实就是让诸仙瑶为红松林之战背书，通过这种方式来证实红松林之战的真实性，并进一步割裂他与红松林之战的关系。
苏沉继续道：“这样做不仅仅是给红松林之战找个由头，同时也为后面的扩散做准备。诸家一共会收到三封信。这是第一封，为红松林之战的由来，第二封就是我以月胧沙名义送去的留影盘，告诉她们红松林之战的过程与结果。第三封依然是你写，则是告诉诸家，尽管你们已经杀尽六大贵族，但很遗憾，开荒天源术还是散播开来。与苏沉交易，阻止其在梦网传播开荒天源术的做法已无必要，建议她们放弃计划，以免再浪费资源。同时自己有事，过段时间自会回去，要他们安心。”
诸仙瑶听得倒抽冷气。
什么都不用付出，只凭三封信就解决一切。
开荒天源术得以传播，诸家为苏沉背上黑锅……
诸仙瑶恨得牙痒痒：“苏沉，你想的还真美啊！”
“计划总要设计得美些。”苏沉回答：“记住，我不接受失败。我不管你用什么口气去写信，也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去发信，总之结果就是诸家必须相信这一切。如果她们不信，那么你就死！而如果她们信了，那么三个月后你就可以回去。”
苏沉说这话时斩钉截铁，表现出不容置疑的态度。
诸家必须为这次的一切背上黑锅。
诸家也必须不能成为他的麻烦。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诸仙瑶。
只要她肯认真说，诸家就会信。
低头思索了一会儿，诸仙瑶突然冷笑起来：“计划不错，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回去，你的计划就会被全部拆穿！你所有的努力也将没有意义。那么苏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会放我回去？”
苏沉回答：“你诸家不是会什么忘忧洗礼吗？”
诸仙瑶愕然看苏沉：“你要学忘忧洗礼？”
“我要学诸家的一切！”
……
用诸家擅长的对付诸家，这正是苏沉的做法。如此一来，不仅可以让自己脱身，还可以让苏沉学到宝贵的妖皇血脉的源技。
关于失忆后的事，苏沉已经为诸仙瑶安排好：
红松林一战后，诸仙瑶仅以身免，也因此与月胧沙结识。在发出最后一封信后，诸仙瑶与月胧沙一起对抗永生殿堂，却在一次战斗时受伤，醒来时却失去记忆。
这个谎言不仅是用来骗诸家的，也是用来骗失忆后的诸仙瑶的。
忘忧洗礼只会洗掉诸仙瑶一段时间的记忆，诸仙瑶不会丢失更加久远的记忆，包括自己的身份，但是必须给她这段时间的失忆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她和月胧沙在一起对抗永生殿堂，是最合适的方法，同时也是在婉转提醒她，现在永生殿堂才是她的敌人。
解决了这件事，诸家和苏沉就再无牵连，唯有六大贵族和永生殿堂会因为曾经的杀戮纠缠在一起，但那些都与苏沉无关了。
没有考虑太多时间，诸仙瑶同意了。
此时的她，也实在没有太多选择余地。
同意了苏沉的条件后，诸仙瑶首先写了第一封信给诸家。
虽然这个时候红松林之战已经发生，但横岭天长水远，不可能了解具体情况，所以存在时间差完全不是问题。
隔一天后再把留影盘寄出。
到第三天，则寄出第三封信。至此，诸仙瑶的任务就完成大半，接下来就是苏沉跟诸仙瑶学习诸家秘术。
当然，顺便也会研究一下诸家的血脉。
因为诸仙瑶还算合作的缘故，苏沉没让她受什么折磨，只是抽了些血，用于化验和分析妖皇源质，其他就没再做什么。
信发出的第十五天，苏沉进入梦世界，得到告知：
开荒天源术被解禁了。

第一百零六章 光与暗
梦世界已经炸开了锅。
知识交易的大厅上，开荒天源术被高挂在最上方——梦蓝再一次动用了她的挂屏权限，并给出九星评价。不是因为交易，而是因为它真的值。象这样的功法，那真是怎样的荣誉都配的。
无血冲击沸血之法，只要一百梦之水滴。
就象是两记重锤，砸得众人头晕眼花。
终于有了完整的冲击沸血之法吗？
而且只要一百梦之水滴就能买到？
不会是骗子吧？
这是许多人脑海中泛起的第一个念头。
但是挂屏三日，九星评价却让人们知道它是真实的。
再说只要一百梦之水滴，就算被骗都损失不了多少。
于是苏沉进入梦世界时，看到的是一个让他惊掉大牙的数字。
两万一千份！
是的，只是一天时间，开荒天源术就卖出了两万多份。
这就是金刚战体和开荒天源术的差别所在了，金刚战体到底只是源技，即便防御力出众，也不是人人需要，更何况还有底层传播的影响因素。
但是开荒天源术不同，它直接决定了修为晋升的方式：如果能够无血成就沸血境，就意味着不用在引气阶段就使用杂血药剂，意味着身体承受能力更强，意味着得到更高级药剂的机会更多，意味着整体实力和潜力的巨大提升。
更何况这样重要的功法还只要一百梦之水滴。
所以在梦蓝看来，两万购买量别说不多，反而少了。
“堡主说，应该还有许多人在观望。一百梦之水滴的价格固然让许多人直接购买，却也让更多的人怀疑和担心这功法是不是有什么弊病，希望能看看其他人的评价。堡主已经为这本书开启评价系统，很快就会有研究过此功法的人留下评价了。到时候相信此功会真正掀起售卖高峰。”露露围着苏沉上下翻飞着说。
事实上评价已经有了。
有些人拿到功法后便研究了一番，虽然没有实际运用，却在理论上证实了可行性。
更有一些人，本身就在冲击沸血的关卡上，得到开荒天源术后直接运用，当时就成了，便兴冲冲的过来说好话。
当然也有冲击失败的，虽然没能成就沸血，却感受到了开荒天源术无副作用的好处，同样上来留言。
现在还只是一天，留言之人不多，却已初见端倪，绝大多数都是称好叫赞的。
成功的人固然叫好，不成功的也在赞美，都说这是足以改变人类历史进程的神功秘籍，并感谢无私发布此法的云蝠。
云蝠一名因此名声大噪。
当然也有批评的。
有人就在下面留言，认为云蝠发布的开荒天源术太过繁琐，竟然还用到了源力模型，导致使用此法冲击的人还需要对源力模型有一定的了解，否则冲击成功率会下降，再说也只是引气到沸血而已，人族原本就有此法，只是不够完善。对方也不过是完善一下，距离“改变人类历史进程”这种说法，还差距太远。他云蝠不是救世主，犯不着如此捧他。
道理没错，语气却颇带嘲讽，有心贬低，免不得引来一番痛骂。
苏沉也没在意，现在还只是开始，要不了多久，更多的人证实了开荒天源术的功用，才会进入它的销售最高峰。
他说：“还要多谢堡主为我宣扬。”
“不用客气啦，都是朋友。”露露叉着腰回答：“再说你卖得好，堡主能收的税才多。可惜你不肯提价，否则现在就不是进账二百多万这么简单了。”
苏沉笑道：“我卖开荒天源术本就不是为了赚钱，不过你们堡主也大可不必在意这个。相信要不了多久，我还会有一些新的源技在这里出售，到那时，应该又可以为贵主增加一些业绩了。”
“哦？你有开创了什么新源技吗？”露露兴奋问。
“只是计划，还未开始。”
“只是计划啊，那可不容易。要开创一门源技，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哦。”露露歪着小脑瓜说。
“却也没那么难。”苏沉笑答。
是的，至少对苏沉而言，没有那么困难。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苏沉梦蓝预料的那样，开荒天源术很快在整个人族范围内引起了轰动。
在被证实了功法效果后，梦世界中出现了一次罕见的购买高潮。
短短三天时间里，开荒天源术一下卖出了二十三万份。
二十三万份啊！
整个人族一共才多少源士？
不到两千万之数。
去掉沸血之上，引气源士约在四百万左右。这其中又有相当部分是血脉贵族，无需此术，如此一来，真正需要开荒天源术的，不过二百万。
这二百万人又有部分还未有资格进入梦世界，真正会在此界的可能只有一半左右。
梦世界百万无血引气，一下子就有四分之一购买了此法，所谓的十倍底层传播规律，在这刻被彻底破了个粉碎。
这还不考虑日后可能继续存在的销售。
按照这个势头，接下来的时间再卖个一二十万份都不成问题，也就是说，届时将由半数左右的无血引气是直接出钱购买此法。
这大大超过了苏沉梦蓝等人的预计。
之所以会如此，说白了就是这些人对“云蝠”有一份感激之情。
那些购买开荒天源术的人很清楚云蝠为什么会用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此法。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造福人族。
然正因此，得了他好处的人，也心甘情愿的为这份贡献，为这份伟大去花一次钱。
有些人哪怕明明可以从现实中以更便宜的价格买到此书，甚至免费得到，在这种情况下却还是愿意在梦世界购买，只为了感谢苏沉，感谢云蝠！
这就是人类。
他们或许自己不伟大，或许也会自私，但是面对伟大，他们至少懂得尊敬，懂得景仰，懂得尊重。
石开荒说，那些免费得到神功法门的人，会因为得来容易而不会为你去抵挡那些可能到来的疾风箭雨。
这话没错，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不懂感恩。
他们或许无法挺身而出为苏沉遮风挡雨，却也有自己的方式来帮助他们想要帮助的人。
一百梦之水滴，真心不贵，懂得感恩的人，都知道该如何去做。
尽自己微薄之力，去帮助当帮之人！
世有黑暗，亦有光明！

第一百零七章 诡心血脉（上）
在这种心理影响下，开荒天源术的销售记录，扶摇直上，突破天际。
开荒天源术解禁的第十天，销售量终于突破到四十万本。
到了这个时候，该买的能卖的差不多都买了，不舍得花钱的也注定不会再花钱，所以发掘完销售潜力的开荒天源术接下来的销售出现了大跳水。
尽管如此，苏沉还是得到了他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一笔巨款。
四千万源石！
即便苏沉出身大家，也还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四千万源石啊，这是什么概念？
当年几千块源石的资源就让苏克己绞尽脑汁排挤自己，三万源石更是直接买断了苏沉对苏家的全部欠账，四千万，都够造就出一千多个苏沉了。
它就这么到苏沉手里了？
苏沉被这笔天降财富砸得头晕眼花。
好在他很清楚，开荒天源术的主要开创者是石开荒，所以他决定把钱交给石开荒。
结果石开荒听了后却道：“去，去，去，老子要钱做什么？用不着。这些东西你拿去买实验材料吧。”
“可开荒天源术，导师才是真正的开创者，弟子不过是……”
石开荒不耐烦的打断他：“少跟我说这些屁话。第一，开荒天源术是你补全的。第二，诸家的麻烦是你解决的。第三，你给了老子布鲁克公式，光这条公式的价值就够换开荒天源术了。”
苏沉补全了开荒天源术后，石开荒终于反省了自己的错误，不再对上古奥术抱偏见。再加上要对石开荒交代关于永生殿堂的事，苏沉就顺便将布鲁克公式也教给了自己导师。
有了布鲁克公式，石开荒在推演冲击开阳之法上，就多了更多的选择，更多的方向。
听到石开荒的回答，苏沉也彻底没了别的念头，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笔钱。
他还算冷静的，钢岩和云豹一听说赚了这么多，直接就傻了。
两个人一想到自家主人（老大）有了这么多钱，心底也是按捺不住的高兴，时不时的就会呆上一会儿，发出呵呵的傻笑，到象是傻了一般。
有一天云豹甚至还傻呵呵的跑去问石开荒：“导师，你说一个妖皇家族，会有多少财富？”
“怎么？”石开荒问。
云豹挠头：“就是想看看老大和他们的差距。”
“妖皇级贵族嘛……”石开荒想了想，回答：“最穷应该也有几千万吧。”
云豹眼亮：“那就是说老大已经和妖皇贵族一样有钱了？”
石开荒看了他一眼：“我指的是上品源石。”
“哦。”云豹眼眉一耷，灰溜溜的走了。
看得石开荒连连失笑摇头，不过想想人不逗逼枉少年，到也又能理解了。
在赚到大笔财富的同时，云蝠这个名字也彻底响彻了梦网世界。
金刚战体，开荒天源术两本功法的推出，让云蝠彻底成为梦世界的名人。
许多人推测着云蝠的来历，人族七国各类有名有姓的人物几乎都被猜了个遍，就连石开荒也在猜测范围中，毕竟石开荒的名字中就有开荒二字，但所有的猜测几乎都集中在大能层面，没有人想到，云蝠的真身会是潜龙院中的一个小小学员。
唯一知道真相的，大概就是横岭诸家，但是此时的他们，正为寻找诸仙瑶而急得焦头烂额，早无闲心去管此事。
随着时间推移，开荒天源术造成的波澜渐渐平息。
人们终于不再议论云蝠，而开荒天源术的影响，却已逐渐深入到每个源士的层面。
从这天起，无血源士的修行终点就确定在了沸血巅峰。
至于苏沉，他的生活则一如既往，每天上课，修行，研究。
从梦网上赚到的大笔财富，被他换成了各种珍贵材料，源源不断的从各地运来，送到他的实验室中，化作无数的实验数据，充实着苏沉的知识。
……
“真有趣，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源质。明明是同一种源质，在男女体内展现出的特性却完全不同。怪不得你们的魅惑之技只有女性才能使用，因为这种源质的一些特性，只有在女子体内时才会显现出来。”
拿着两根试管，里面盛着不同的血液，苏沉一边观察一边说。
“就算你找到了原因又如何？难道你还能改变这一切？”诸仙瑶没好气的说。
这段时间，苏沉每天都要抽一管她的血来做研究，虽然这已经是苏沉最温柔的做法了，诸仙瑶还是感觉很不爽，说话自然也没什么好生气。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改变这一切。”苏沉回答：“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关于血脉源质的秘密，寻找可以替代它们的法门。有些成功了，有些没成功。总结出来的第一个经验就是，血脉源质的替代具有极大的偶然性，说白了，要想成功，除了需要努力的研究外，还需要一定的运气。”
“运气？”诸仙瑶看看苏沉：“你是说你研究到现在，最大的成果就是，突破血脉限制的最好方法就是运气吗？”
她说这话时，带着浓浓的嘲讽。
苏沉也不介意，只是淡淡道：“是的。需要运气其实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没有努力过的人，甚至连享有这种运气的资格都没有。要知道我所指的运气，不是那种不劳而获，从天而降的运气，而是在无数次辛苦尝试后，终于天可怜见，可能因为某个不起眼的原因而获得的成果。我成其为必然中的偶然，建立在无数心血上的幸运。”
“那么在我诸家血脉上，你是否得到了这种幸运的眷顾呢？”诸仙瑶继续她讽刺的口气。
苏沉耸了耸肩。
很显然，好运没有降临。
诸仙瑶冷笑：“就凭你想破解我诸家血脉？真是笑话。别以为你误打误撞创造了开荒天源术，就有多了不起了。说白了这还是你导师的贡献，你不过是站在前人的基础上收获的成果吧。我说你还是不要在这方面浪费时间和资源了。”
“也许吧。”苏沉并没有坚持说只要肯付出就一定有收获，他很清楚，研究之路，并不是付出就等于收获的，更多的时候，那只是个无底洞，无论投入多少都不见回响。
如果对诸家血脉的研究再继续一段时间还没有起色，苏沉会考虑放弃。
就在这时，钢岩冲了进来。
他说：“郑八山醒了。”

第一百零八章 诡心血脉（下）
郑八山坐在石榻上，轻轻的摇晃着身体，口中还唱着儿歌。
唱得很轻柔，很动情。
苏沉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郑八山就如看不见一般。
她就这么晃啊晃，时而自言自语，时而低低浅笑。
无论苏沉用什么方法，她都不理会。
“她醒过来就这样？”苏沉问。
“是。不管怎么跟她说话，她都不理。主人，她是不是被那个十一叔打傻了？”钢岩说。
“不太象，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苏沉翻开郑八山的眼皮。
他使用了源能之眼，从郑八山的眼中能看到一片光怪陆离的恢弘微观世界，但这个微观世界是如此的庞大，复杂，让苏沉感觉身处迷宫，难以理解。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郑八山的状况不一般。
“奇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沉自言自语。
“是灵魂陷落。”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诸仙瑶。
因为还算合作的缘故，诸仙瑶没有被关住，没事的时候她可以在塔内自如走动，只要不去触犯苏沉的忌讳，她的生活总体还算不错。
这刻看到是她，苏沉先是道：“你怎么来了？”
然后又问：“你说她这种情况是灵魂陷落？灵魂陷落是怎么回事？”
诸仙瑶走过来道：“所谓灵魂陷落，就是她的肉身苏醒，但是灵魂却因受创沉重而继续沉睡。不仅如此，在沉睡过程中还陷入了深层梦境，无法醒来，就象是中了某种强力的精神冲击。现在的她，应当就是处在自己编织的某个梦里，无法醒来。”
“要怎么才能唤醒她？”
“灵魂的伤害只有灵魂手段才能解决。看她的样子，灵魂陷落的程度非常厉害，怕是需要非常强大的灵魂类源技才能唤醒她了。”
“原来是这样，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你知道我诸家最擅长的就是魅惑，而魅惑本身就是灵魂源技。一直以来，我诸家都在研究关于这方面的知识，希望能够打破血脉桎梏，让魅惑之能不再受限于男女之别。”
“让男人也可以运用魅惑？”
“不，是让女人也可以接受魅惑。”
“……就知道你们没那么大方。”苏沉笑了，然后他说：“我要学。”
“这部分不在协议之内。”诸仙瑶毫不客气的拒绝。
苏沉没有强求，他想了想，起身道：“说吧，我要怎样才能得到关于这方面的知识？”
“给我更多自由，至少我要能在潜龙院范围内行走。我已经在这塔里闷了太多天了。”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跟我一起走。”诸仙瑶急道：“每天只要半个时辰就可以，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如果你还不放心的话，还可以在我身上下禁制，用药。你不是药剂师吗？随便你用什么手法！”
苏沉长吸了一口气。
好一会儿，他才终于点头：“好，每天半个时辰。但你得保证那些知识物有所值。”
诸仙瑶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值不值，家族研究这些已经很久，却一直没有什么明确的进展。这些知识不成体系，你要让我说，我一下说不上来。到不如每天出去的时候，你问，我答，但凡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也行。”苏沉同意。
如果有一天，诸仙瑶不再能回答她的问题，那么这个放风活动，自然也就告一终结。
从这天起，每天的黄昏时分，苏沉会陪着诸仙瑶一起出塔，在潜龙院中漫步。
诸仙瑶信守诺言，没有给苏沉找任何麻烦，没有尝试任何联系外界的做法。
他们就这样在夕阳余晖下漫步，苏沉问，诸仙瑶答。
外人不知，只以为苏沉结交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羡慕纷纷，日子长了，甚至有传言说苏沉巴结上了某贵族娇女，攀上了一场大富贵云云。
某种意义上，这其实也没错，至少曾经苏沉有过那样的机会。
就连王斗山都听说了这事，跑过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诸仙瑶的时候，胖子眼都直了。
月胧沙也过来看过几次，虽惊讶于二人的相处，却终究什么也没问。
苏沉一直希望能见到顾轻萝，但他一次都没遇到过——他去找过顾轻萝两次，却都顾轻萝回避了。
所以他也不知道，其实有好多次，在某个无人的角落，顾轻萝默默的看着他。
……
和诸仙瑶的散步，让苏沉对灵魂层面的知识有了很大提升。
诸家对灵魂层面的研究果然颇有过人之处，许多苏沉曾经不解的东西，原来在诸家早有答案。
而随着诸仙瑶的指点，苏沉在这方面的了解越来越多，眼界也越发开阔起来。
同时苏沉也发现，其实对血脉，对源技，对各类知识的追求，远不是他个人的事，许多人，许多贵族，许多大能，也都有过这方面的努力。
当一些事看似走投无路时，看看别人的研究，学学别人的方法，或许也能给自己带来重要的参考价值和那火花闪现的灵光。
潜龙漫步的第二十二天，苏沉对诡心血脉的研究终于出现重大突破——他成功掌握了诡心血脉的部分运行原理。
在破解了这部分运行原理后，苏沉借助源能光符阵凝聚出十二个特殊的源力符印，可以模仿出诡心血脉的部分威能。
如此一来，苏沉使用诡心源技的威能就获得了不少提升。
不过苏沉并不满足于此——他需要的是可以达到上层血脉力量的无血源技，单纯的增加一些源技，或者小幅度的提升某个源技，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
由于破解的这部分运行原理主要是针对灵魂层面的，因此苏沉把脑筋动在了灵魂源技上。
苏沉目前掌握的灵魂源技有两个半。
精神之眼和定神术，半个则是金灵儿教的迷魂术，由于运用条件苛刻，就不用提了。
精神之眼和定神术的层次较低，也就是在低层运用还算不错，对付修为高灵魂强的对手就不行了。
相比之下，诡心妖皇血脉的层次就高了许多。
由于精神之眼和定神术都是改良奥术，主要通过构建源力模型施展，辅以源力符印，所以苏沉尝试着利用诡心血脉来改良原来的符印。
这本来只是一次尝试，结果还真让他成功了。
先用源能光符阵计算源力符印部分，再用布鲁克公式重新构建新的源力模型，再借助学自诸家的知识和自己的见解重新组合，最后再用郑八山做标靶实验——灵魂陷落的郑八山是最好的实验体。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真的完成了一个极为特殊的源技。
与魅惑那种一眼定人魂，一言勾人魄，化敌为仆的灵魂源技不同，苏沉改良创造的这个源技依然不具备控制人心的能力。
但是它可以让人陷入深沉的睡眠中。
听起来和精神之眼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它的作用时间可以很长。

第一百零九章 海市蜃楼
“钢岩！”
今天钢岩正在练功，苏沉突然走过来。
“主人。”钢岩回身。
就在苏沉要说什么什么的时候，突然源能塔轰的震了一下，就象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源能塔上。
接着是一声暴喝：“苏沉，你这混蛋杀我族人，囚我女儿，还不快快纳命来！”
接着就听大片的震爆之声响起，却是有人在外面对着源能塔发起了攻击，只是片刻间，源能塔的外部防御就已被破除。
苏沉面色大变，道：“是诸家的人，他们找过来了，我们快走！”
说着已转身向塔顶跑去，钢岩紧跟在后。
到了塔顶，就看到上方一个源禁阵闪闪发亮，钢岩知道，那是源禁塔的遁阵，通过它，可以直接遁出千里之遥。
就在苏沉和钢岩要入阵之机，却听啊的一声惨叫，一个人已飞身上来，却是石开荒。他全身浴血，胸骨都被拍碎，显然是活不成了。
见此情况，苏沉翻身去抱石开荒，却见下方一人已冲上来，一掌打在苏沉身上，打的苏沉全身浴血。
苏沉也发了狠，抱住那人回身大喊：“快走！”
一扬手，已把钢岩打入阵中。
“主人！”钢岩大叫。
阵中白光一闪，已将钢岩送出源能塔，再出现时，却是在一片茫茫原野上。
一想到苏沉和石开荒都死了，钢岩心中一痛，嚎啕大哭，只觉得天地茫茫，自己竟无处可去。
正迷茫间，却看到远方来了一支车队，为首的商队首领是个大胡子。见到钢岩，看他身强体壮，便问他有没有兴趣加入自己的商队做个护卫。
钢岩心情颓废，左右又无处可去，也便点头答应。
跟着商队走了一天，来到一片戈壁滩上后，商队停下休息。
刚开火做饭，就见远方号角突起，尘烟漫卷。
仔细看，却是无数暴族士兵冲杀而来。
“这里是人族后方，怎么会有暴族？”商队中人纷纷呼喊。
所有人都哭嚎起来。
看着远方暴族入侵，钢岩心中却陡然生起一丝铁血战意。
主人都死了，自己还一个人独活有什么意思？
既然敌寇入侵，那便干脆与他们战一场！
想到这，他虎吼着冲过去，擎起铁拳便砸。
也不知砸了多久，杀了多少敌兵，钢岩渐渐感觉无力。
扑！
一名暴族士兵的铁戟穿过胸膛，钢岩终于倒了下去。
倒下的一刻，他看到无数暴族呼啸着踏过自己的尸体，冲向远方，眼前，是一片血色苍茫……
他闭上眼睛。
……
“嚯！”
钢岩打了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看到自己还在源能塔中。
身前站着苏沉，正对他微笑。
他本能地看了下四周。
“别找了，那只是个梦，没有什么商队，也没有什么暴族士兵，你也还活着。”苏沉笑道。
“梦？”钢岩呆呆呢喃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主人。我梦到你死了？”
“我知道，那是我编织的一个梦境，怎么样，还不错吧？看样子骗过你了。”苏沉笑道。
钢岩有些明白了：“这是你新掌握的源技？”
“恩，我叫它海市蜃楼。海市蜃楼是一门纯粹的幻术，它是我结合了诡心血脉，精神之眼，定神术以及郑八山的灵魂陷落研创而成的，可以让人陷入梦境，暂时无法脱离。知道你刚才沉睡了多久吗？”
“多久？”
苏沉伸出一根手指：“一炷香，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钢岩惊愕的张大嘴巴。
沉浸梦境一炷香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主人，那岂不是说，如果你临战运用，对手都够死一百回的了？”钢岩兴奋起来。
这个源技实在太强大了。
“没有什么无敌的源技。”苏沉却回答：“海市蜃楼的作用时间虽然长，却也有自己的制约。首先就是，它是通过制造梦境使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的，这意味着在目标陷入梦境期间，不能对他进行攻击。否则目标会迅速醒来。”
“也就是说，只有一次攻击机会？”钢岩立刻醒悟过来。
“没错。”
“不过就算这样，也已经很难得了。一次先手机会，用得好的话，也许可以一击毙命。如果有足够的人手，甚至可以围成一圈同时出手，说是一击，却可以让对方同时遭遇多击。”岩族虽然憨厚，却从来不是笨蛋。钢岩第一时间想到海市蜃楼的用法。
苏沉笑了：“的确如此。另外一点就是海市蜃楼的有效时间并不稳定。一炷香只是对你的时间，对其他人却未必能这么长。”
“为什么？”钢岩不解。
“因为我了解你啊。”苏沉回答：“海市蜃楼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源技本身，还一部分就是需要预先编织好的幻境。要知道海市蜃楼无法抹除对方的记忆，也就是说，目标进入幻境后，依然保持着之前的记忆。试想一下，如果你突然换了场地，象现在这样……”
苏沉突然打了个响指，钢岩只觉得眼前一花，身前景物变幻，自己竟然已不在源能塔中。
他正站在一片高高山顶，不远处是一棵树，苏沉则站在树下笑着看他。
钢岩迅即明白：“你又对我使用海市蜃楼了？我在梦境里？”
他抬头看天，天空一片蔚蓝。
“我该怎么离开这里？”钢岩问。
苏沉反问：“你平时是怎么醒来的？”
钢岩想了想，集中精神，喃喃道：“这只是个梦……给我醒来！”
说着他一拳向天空轰去。
他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这一拳上，就见钢岩的拳头在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仿佛开天之拳，一拳轰于天空。
轰！
巨大的爆裂声里，苍穹碎裂。
天空裂出了一个大口子。
伴随着那一刻的天地破碎，钢岩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
再晃眼发现自己已重新回到了源能塔中，反倒是对面的苏沉，闷哼一声，口鼻间溢出一丝鲜血。
钢岩大惊：“主人！”
“我没事，只是梦境被破的一点反噬而已。”苏沉挥挥手：“那么现在你看到了，这就是骗人不成反害己的下场。”
没有什么源技是无敌的！
海市蜃楼很强大，可前提是它的梦境能骗过别人。
如果欺骗失败，梦境就会被破，结果就是精神反噬。
精神反噬视破解方式而轻重不一，轻的话头昏眼花一番就好，中至精神震荡，暂时无力使用源技，重则直接昏迷，任人鱼肉。
钢岩的破解方式是最霸道野蛮的那种，苏沉之所以只受了一点轻伤是因为他做好了反噬失败的准备，事先服用了一瓶醒神药剂。
第一次海市蜃楼能骗过钢岩，就是因为他的幻术是建立在对钢岩了解的基础上的。突然出现的诸家，暴起的突袭，都是接着钢岩现有的记忆行事，合情合理，所以才能成功。没有了这个基础，结局就象第二次使用一样，在缺乏欺骗基础下的强行运用，会被迅速察觉，破解。
所以使用海市蜃楼，其实就是制造骗局，如何骗过对手，是决定这个源技成败的关键。
海市蜃楼虽然有骗局失败遭遇反噬的风险，却也因此有一个额外的好处，就是无视等级。
因为海市蜃楼不是通过源技威能来强行达到目标，而是通过制造骗局让对方陷入，这就使得它与实力无关——只要谎言撒得好，就算天皇老子也能骗。
当然，反过来说，实力强大的目标，对源能，世界的感应能力更强，察觉骗局的能力也会更强。
比如象苏沉骗钢岩使用的幻境，如果是在石开荒眼里，他就会说：你的世界构造还不够精美，画面略显粗糙。源能塔受到攻击时的震荡频摆太过一致，攻击时的产生源能脉动明显达不到大能应有的水准，对暴族武士的战斗方式表现不够等等一大波问题。
而这些问题都可以成为骗局被看破的标准。
但如果能够解决这些问题，那么就算是大能都有可能被骗过——当然这不代表就能杀大能。毕竟你就算能骗过，也只有一次先手机会。
扯远了，不管怎么说，就算有着重大限制，海市蜃楼依然是个极具价值的源技。

第一百一十章 难解女人心
得知了海市蜃楼的特点后，钢岩都忍不住赞叹道：“这应该已经超出普通范畴，算是超凡源技了吧？”
源技一般分普通，超凡，传奇，噩梦四个级别。
沸血以下基本使用的都是普通源技，象海市蜃楼这种源技，已经可算超凡源技了。
苏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毕竟是新创的，没经过评级。不过在我看来，源技的高低划分没有太多意义，毕竟同样的源技在不同人手中施展出来，威力也不相同。横岭诸家的天狐指我也学了，在那十一叔手中何等强悍，在我手里，哼，还不如我的爆裂火鹰。”
苏沉的确掌握了天狐指的运用法门，不过这门诡心妖皇家族的传奇级战斗源技在苏沉手里，表现却极度糟糕。耗尽大量体力源力施展出的一指，竟只比爆裂火鹰强上有限。本来苏沉还指望着堪破血脉限制后能提升它的威能，结果堪破的部分还属于灵魂层面，对天狐指没半点帮助，才让苏沉彻底放弃了这门绝学。
“那……主人，你会把它也放在梦网上卖吗？”钢岩又问。
口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苏沉哈哈笑道：“你是在担心我吗？放心吧，这个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卖的。”
海市蜃楼注定是要成为苏沉的杀手锏的，怎么也不可能把它公开出售。
再说他现在也不缺钱。
为此，苏沉就连王斗山都没有告诉，知道苏沉掌握了海市蜃楼的，除了钢岩，就是石开荒，云豹和诸仙瑶。
后者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苏沉认为反正她这部分的记忆早晚是要抹除的，现在知道些秘密也没关系。
正因此，这段时间诸仙瑶反而成为知道苏沉秘密最多的一个。
她也是最被苏沉震撼到的一个。
最初的时候，诸仙瑶觉得苏沉就是一个狡猾的幸运儿，建立在石开荒基础上完成的开荒天源术，却因为异想天开的梦想而暴敛天物。后来她觉得苏沉是一个阴谋家，利用诸家铲除异己，谋划对手，并反过来害了诸家，再后来又认为苏沉是个疯狂的异想天开份子，妄图破解血脉之秘。
但是海市蜃楼的成功带给诸仙瑶巨大的心灵冲击，这冲击甚过中了一记强大的灵魂类源技。
她彻底改变了对苏沉的看法。
她没有想到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那种地步，将血脉贵族中的神秘与强大提取出来，再运用到凡人身上，使得无血之人，也能够拥有强大的源技。
她亲眼看着苏沉是如何如饥似渴的学习着诸家的一切知识，看着他烧钱般的投入一切去研究血脉，看着他一次次失败，却从不气馁，同样也看到他是如何成功。
那个时候，诸仙瑶脑海中第一次产生了“也许未来他真的还能开创出无血冲击开阳之法，冲击摇光之法，甚至冲击燃灵，化意，皇极之法”的念头。
优秀的男人总是更加吸引女子的注意。
诸仙瑶并没有意识到，她看苏沉的眼神已渐渐不同，那曾经的仇恨更逐渐淡去。
……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灵魂频率吗？当灵魂频率相同的时候，两个人的意识就可以对接，从而在梦境中相见。有意思，那要这么理解，会不会幻梦世界也是用的相同原理构建起来的？”
潜龙院的湖边大道上，苏沉与诸仙瑶正一边漫步一边讨论关于灵魂层面的知识。
听过苏沉的话，诸仙瑶摇头：“幻梦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切实存在的空间，也就是所谓的幻梦境。它介于虚与实之间，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形式存在。对于肉身层面的我们而言，它是虚的，对于灵魂层面的我们而言，它是实的。幻梦之主并不是个空间的搭建者，它只是掌管者。不过它的能力巨大，据说其生命本源已经和整个幻梦空间联系在一起。所以空间不灭，幻梦之主不死。”
“原来是这样。那如果海市蜃楼不断扩大，并同时连通多个人的梦境，是否也能形成类似于幻梦空间那样的情况呢？”苏沉问。
诸仙瑶听得愕然：“把海市蜃楼扩张成幻梦空间？你还真敢想。”
苏沉无所谓道：“我只是觉得，那种情况下的梦境，应该会更加真实，威力也更大。也不一定要达到那种地步，但至少可以成为海市蜃楼未来发展的一个方向。”
“你不觉得你的步子迈得有些大吗？”才刚完成海市蜃楼，就想着它的进阶方向，诸仙瑶也被苏沉的思路弄得有些醉了。
“有吗？我到是觉得，和无血冲击七重境界相比，这不算什么。再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因为目标远大，所以才更要快些上路啊。”苏沉一脸的时不我待，唏嘘说道。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但是听在诸仙瑶耳中，却别有一番滋味。
停下脚步，诸仙瑶看着苏沉，大眼忽闪忽闪，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看到诸仙瑶表情异样，苏沉也停下脚步，奇怪问。
诸仙瑶想了想，问：“苏沉，再过一个月，我就要走了。那个时候，你会把我的这段时间的记忆都洗掉吧？”
苏沉“嗯”了一声。
忘忧洗礼他已经学会。虽然因为没有血脉的缘故，层次较低，但只要对方配合，大致不会有什么问题。
“能不能，把我们定好的结局改一下？”
“你想怎么改？”
诸仙瑶歪了下脑袋，想了一会儿，回答：“原本设定的结局，不是我和月姑娘一起吗……我希望能改成是你。”
“我？为什么要这样改？”苏沉惊讶。
对他来说，洗去诸仙瑶记忆，再编织一段谎言，正是为了将自己从与诸家的矛盾中摘出去。
所以把自己变成那个“和诸仙瑶一起的人”，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因为那意味着重新和诸仙瑶建立联系。
诸仙瑶低着头说：“我只问你，可不可以。”
苏沉期期艾艾道：“这个……恐怕不太合适。”
诸仙瑶一阵悲从心来，大小姐脾气发作，道：“那好，不用改了。”
扭头向前走去。
苏沉被她突然的脾气弄得莫名其妙，没想通这其中关节，只能自语道：“女人……无法理解。”

第一百一十一章 遗忘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终于到了约定的放人时间。
这一天，诸仙瑶穿上了她初见苏沉时的那件紫色长裙，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梳妆。
玉梳穿过长发，理顺了三千青丝，却理不了心乱如麻。
突然他放下梳子，说：“帮我挽个髻好吗？”
“我？”站在诸仙瑶身后，苏沉愣了愣。
诸仙瑶掩耳笑道：“对啊，除了你，这里难道还有别人？”
苏沉面露难色：“我不会。”
“我教你啊。”
犹豫了一下，苏沉走上前，开始为诸仙瑶挽起发髻。
因为没做过，有些笨手笨脚。
诸仙瑶也不着急，只是轻声为他指点。
反复数次后，苏沉终于将发髻挽后。
对镜看了看，说：“有些歪。”
“没关系。”诸仙瑶笑道：“这样就挺好。”
然后她声音一低，说：“过了今天，我们就不会再见了，对吗？”
苏沉的心微微颤了颤，轻声回应：“是的。”
三个月相处下来，曾经的矛盾渐渐消逝，即便苏沉对诸仙瑶也有了几分好感。
然而曾经的立场无法改变，曾经的杀戮无法挽回，所有的温情下面，最终都是惨烈悲壮的事实，是不可忽略的敌对。
即便心有柔弱，亦只能铁石包裹。
于是诸仙瑶站起来，回看苏沉：“我的第一个吻，是你给我的。你是第一个占到我便宜的人，却偏偏是我的敌人，想想还真是让人感觉悲哀呢。既然如此，便忘了这一切也好……”
她说着，又看了苏沉几眼，突然抱住他。
就那么用力的吻了上去。
两人唇舌交缠，那一刻，苏沉感受到了来自诸仙瑶的强烈爱意。
良久，她松开。
望着苏沉，她说：
“苏沉，我……”
砰！
苏沉一掌按在了诸仙瑶脑门。
诸仙瑶的话未说完就被这一掌打断，她有些惊愕的看看苏沉，身子已缓缓软了下去。
“抱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真的不行。”苏沉道。
诸仙瑶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片黑暗已彻底吞噬了她。
忘忧洗礼开始！
……
睁开眼。
诸仙瑶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床上，一个身穿白衣，有着清丽容颜的女子正看着自己。
“你醒了？”白衣女子的话语尤如天边传来，飘飘荡荡。
“我……这是在哪儿？”诸仙瑶捧着头坐起。
白衣女子扶她坐起：“你在潜龙院，我的住所。别担心，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诸仙瑶茫然看对方：“你是谁？什么一切？”
“怎么你不记得了吗？”白衣女微笑：“我是月胧沙啊。”
“月胧沙？”诸仙瑶扶额，想了一会儿摇头：“我不认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就记得，我是来……”
她想了一会儿，想到什么，一抬头道：“苏沉！是的，我是来找他的。”
“来劝他不要把开荒天源术卖出去？”月胧沙接口。
“你怎么知道？”诸仙瑶色变。
“你告诉我的，你忘了？”月胧沙笑道。
“这不可能！”诸仙瑶紧张起来：“我根本不认识你，也不可能把这种事告诉别人！十一叔，十一叔！”
她大喊。
月胧沙叹息：“看来你是因为受伤失去记忆了。你的任务失败了，早在你来之前，苏沉就已经把开荒天源术传播出去。虽然在红松林，你努力阻止开荒天源术的传播，但你还是晚了一步。”
月胧沙说着，已取过一面留影盘。
她打开留影盘，于是诸仙瑶看到了曾经的那场大战。
她看到身边的一个个家人惨死，看到马仁泽出现，看到十一叔被马仁泽逼得使用出玉石俱焚的手段。
画面到此截止，尽管没有看到十一叔倒下，但诸仙瑶还是意识到了什么。
她全身颤抖着呻吟出声：“十一叔……”
然后她瞪向月胧沙：“你怎么会有这留影盘的？”
月胧沙轻撩了一下额前发丝：“要向一个失忆的人解释清这一切，还真有些麻烦呢。我说过，我叫月胧沙，是月乌啼的女儿。杀你十一叔的人叫马仁泽，也是杀我父亲的凶手之一。那天我跟踪他想寻机复仇，没想到却看到了这场战斗，就把它记录了下来。原来的那份已经给了你，由你寄给家中，这是另外准备的一份。你十一叔死前重伤了马仁泽，给我创造了机会……”
她按了一下留影盘，盘中出现新的画面。那是月胧沙将马仁泽的脑袋割下。
“这留影不全！”诸仙瑶准确意识到什么。
“马仁泽是摇光境，即便身受重伤也不好对付。我不想让人看到我杀死他的底牌，所以做了些处理。”月胧沙淡淡回答。
诸仙瑶抬头望月胧沙：“那之后呢？”
“之后我就认识了你，我们成了朋友。”月胧沙笑道：“因为都和永生殿堂有仇的缘故，我们一起和永生殿堂作对。前不久你我一起去端了永生殿堂在这里的一个藏匿点，不过在那场战斗里，你受了伤。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诸仙瑶扶住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别担心，只是受伤的后遗症而已，你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月胧沙柔声安慰。
就这么慢慢说着，诸仙瑶也知道了苏沉为她准备的所有故事，得知任务失败，所有亲人死光，诸仙瑶心中凄楚，连精神也委顿起来。
月胧沙喂了她一碗热粥后，扶她睡下，这才走出门去。
门外，苏沉站立。
“怎么样？”月胧沙问。
“她没有撒谎。”苏沉回答。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月胧沙哄骗诸仙瑶的时候，苏沉就在旁边，用谎言侦测查看着。
事实证明，她的确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苏沉的计划成功了，从现在起，诸家的注意力再不会在苏沉身上，而只会集中精力对付永生殿堂。
三天后，诸仙瑶的身体完全康复。
这一天，诸仙瑶正式向月胧沙辞别。
她要回诸家了。
这一天，月胧沙与诸仙瑶依依惜别。
临别时，诸仙瑶抓着月胧沙的手说了好些话，这才不舍的放手离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月胧沙心中亦有几番唏嘘，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返回了潜龙院。
所以她并不知道，就在她离开后不久，诸仙瑶的身影又重新出现了。
面无表情的看着月胧沙离去的背影，诸仙瑶转身向另一侧走去。
来到一处路边搭建的小茶亭里，诸仙瑶坐下：“店家。”
“来啦，客官，请问要用些什么？”一个看起来干瘪黑瘦的老头佝偻着腰走来。
靠近诸仙瑶，低声道：“见过大小姐，你可算来了。”
“你这个可算来了，是指多长时间？”诸仙瑶沉声问。
“三个月。”老头低声回答。
诸仙瑶眼中精芒一闪：“三个月？你是说过去这三个月，我一直都没有和你联系？”
“没有！”
“红松林之战，你可清楚端倪。”
“小的奉命潜伏，未有前去，不了解情况。”
“那我呢？我这三个月的情况，你可了解？”
“知道一些。”老头抬首，望着诸仙瑶道：“过去这三个月，你一直都在潜龙院。”
“既然知道我一直都在潜龙院，为什么不来找我？”
“小的曾经来找过大小姐，不过大小姐对小的一直都视而不见，所以小的不敢相认。”
诸仙瑶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对你视而不见……那时我在做什么？”
“每天黄昏，你都会在潜龙院的湖边漫步。”
“湖边漫步？和谁？是月胧沙吗？”
“苏沉。”
啪！
诸仙瑶手中杯子砰然炸裂。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分发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半年过去。
在送别了诸仙瑶后，一切就又恢复了常态。
苏沉全身心的投入到他的研究中。
没有了诸家血脉的研究，他还有张家，洪家，钟家，关家等一大堆的血脉可以研究。
红松林一战就象是打开了一座宝库，带给苏沉太多的源技，太多的知识，太多的资源，再加上开荒天源术的大卖带来的海量财富，让他有了大量的研究空间。
有了钱，研究做起来都迅速，效果出得也快。
所以只是半年时间，苏沉就收获累累。
今天苏沉把王斗山，杜晴，孙继祖，金灵儿都叫了过来，一行人齐聚在苏沉的源能塔中。
“嚯，怎么都来了？”王斗山永远是最后一个到的。
晃这肥胖的身躯，看到一大群人都已经在了，发出呵呵的笑声。
只看他傻笑的样子和一张人畜无害的胖脸，怎么看都给人一种蠢笨感。也只有在实际战斗时，才会发现他精明强悍的一面。
“苏沉喊我们来的，也不知什么事，神神秘秘的。”孙继祖道。
自从张圣安死后，这还是辉煌小队的第一次聚会。
“打个赌怎么样？我猜是好事。”杜晴笑道。
“什么好事？六大家族彻底放弃调查了？”孙继祖问。他并不知道六大家族来人被灭的事，所以这半年来一直生活在忐忑不安中。
只是自从上次调查过后，六大家族再无动静，他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今天苏沉突然召集所有人，他原本已经平静的心到是不可抑止的再度紧张起来。
“喂，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应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你用得着这么疑神疑鬼吗？”王斗山不耐烦道。
“我这不就是担心么。”孙继祖嘟囔了一句。
还是金灵儿叹气：“放心吧，六大家族的事，苏沉应该已经解决了，这次喊我们来不会是为这事。”
“你怎么知道？”杜晴问。
金灵儿没有说话，反倒是王斗山若有所思。
好在苏沉没让他们等太长时间，很快从他的实验室中出来。
见到大家笑道：“呦，都来了，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金灵儿抱着手臂回答：“只要不是坏消息，久等一些也没事。”
苏沉愣了愣，随机醒悟过来：“你们以为我是为了那事？”
大家互相看看。
苏沉苦笑：“抱歉吓到你们了，和六大家族没什么关系。不用担心他们，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不会再对我们形成麻烦。喊你们来，是有件好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好事？”所有人一起问。
“再过两个月，就是期末大比的时候了，我想你们应该都会参加吧？”
众人一起点头。
“但我猜名次不会太好。”苏沉补了一句。
大家便都哈哈笑了起来。
这里的人的确没几个名次好的。
杜晴孙继祖就不用说了，都是无血平民，实力在院中属于垫底的。
金灵儿则是因为不适合擂台战，这个就不用再提。
至于云豹，如果是生死互搏，丛林决斗，他的实力很强。可是擂台战同样不是他擅长的领域，对他而言，不以生死相分为目的的战斗，就不是好战斗。
表现最好的还是王斗山，每年的化龙分榜差不多可以稳入前百，这主要还是因为他的武器带有极大的隐秘性，从来不在擂台对决中使用，否则应该还可以更加靠前。
苏沉突然提到这个，大家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苏沉已来到大厅一角的柜子前，从里面取出几个玉简：“过去这段时间，我研究了些东西，我想对你们应该有些帮助。或许能提升你们的实力，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提升些名次。”
“哦？”听到这话，大家都来了兴致。
“别急，我们一个个来。”苏沉笑道。
他取出一个玉简：“杜晴，这是你的。”
杜晴接过来，看了一眼，不自觉念出声来：“鹰翔轻身术？”
苏沉道：“你的离人剑法，剑走轻灵，最适合飘忽攻击的路子，只是缺好的身法，支持不力。这门鹰翔轻身术，可以大幅度提升的你身形速度，配合离人剑法，当有奇效。”
杜晴大喜：“谢谢苏沉！”
杜晴的确一直都缺好的身法类源技，只是优秀的身法源技难得，偶有一两门也价格高昂，还未必适合自己。
苏沉给的这门鹰翔轻身术得自关家，在研究了关三娘的血脉源质后，破解出部分运行原理，再结合其本来的功法修改而成。虽做不到象关家那样鹰飞九天的地步，但是凌空滑翔，速度提升却是没什么问题了。
接着苏沉给了孙继祖一个玉简：“这是你的。”
孙继祖念出声来：“叠涛劲？”
苏沉道：“这是一门运行源力的心法，特点是可以让源力形成波浪气劲，连绵不绝的催出。你的裂地环可以在空中连续攻击，但是后续力量不足，催动不力，导致难以维系，杀伤力也不足。这叠涛劲可以弥补不足，让你的攻势更加威猛。”
“太好了！”孙继祖欢喜道。
有了这叠涛劲，他的裂地双环攻击威力至少提升一倍。
这时候大家都已明白苏沉喊他们来的用意，纷纷兴奋起来。
金灵儿跳着脚道：“我呢？我呢？我有什么？”
苏沉回答：“你擅长的是控制而不是战斗，如果给你攻击法门，其实并不能发挥你的作用，充其量就是让你在擂台赛上有所发挥，对实战帮助却不大。所以我觉得你更适合的还是脱身类的源技。脱身类的源技虽然不能让你的实力大幅度提升，但至少无论擂台还是实战，都可以发挥效果。”
说着苏沉已递给金灵儿一块玉简。
金灵儿看了一眼，脱口叫道：“金蝉脱壳？”
正是金蝉家族的绝学。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都意识到了什么。鹰翔轻身术，叠浪劲，金蝉脱壳，这不正是关家，江家和洪家的绝学吗？
苏沉神色不动：“别担心，我做了些改动，使用这个源技，不需要丢失一件衣服，就是逃逸的距离会有些短，但对拥有宠物的你来说，这样反而更好，也更适合擂台战斗。再给它换个名字，我保证没人看得出那是金蝉脱壳。”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金灵儿幽幽道。
“你只需要知道这个。”
“那我呢？你打算给我什么？”王斗山问：“青元琉光体？还是血分身？”
苏沉笑道：“青元琉光体更适合豹子，我已经给了他。”
青元琉光体恢复能力极强，还能吸收树木恢复生命，云豹作战每每以命相拼，又擅长丛林作战，这门功法对他最合适。
“至于血分身，虽然能够制造分身，却会让自身衰弱，其实并不适合你。我为你找了一门更适合你的。”苏沉道。
“是什么？”王斗山的眼睛亮了。
“吞食天地。”苏沉回答。
吞食天地，就是郑八山用的那门堆积大量脂肪，转化生命的功法。
这门功法不是郑家的血脉源技，而是郑八山在外面无意中得到的一门无血源技。虽是无血源技，却威能强大——世间不是只有苏沉能开创强大的无血源技，只不多大部分都敝帚自珍。
在听过吞食天地的威能后，王斗山也来了兴致，纯以实效言，这才是最强大的一门源技。
“这门源技只有一个缺陷。”苏沉道。
“是什么？”
苏沉叹口气：“学了它，你这辈子就真的别指望瘦下来了。”
“……”

第一百一十三章 飞跃
在形象和强大之间，王斗山最终还是选择了强大。
或者说，早在十多年前，还不是一个胖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也不过是把曾经的路继续走下去而已。
期末的评比还有两个月时间，足够大家把获得的源技熟练掌握。
这让大家都感动不已。
单纯的给一门源技，不过是钱的问题。
量身打造，就是费心费力的事了。
这件事苏沉显然已经准备了一段时间，绝非临时起意，可见用心良苦。
王斗山勾着苏沉的脖子说：“有了这吞食天地，老子这次期末评比肯定能获得更好成绩。”
“喂，源技不是白给你的，既然拿了好处，也为我办些事吧。”苏沉道。
“你想要什么？”
苏沉扔给他一个小瓶子：“擂台交手，难免流血。只要有机会，就尽量帮我收集一些血液，要那些血脉贵族的。”
“你要这么多血脉贵族的血做什么？”众人一起惊讶。
苏沉回答：“每个血脉贵族都有属于自己的特性。我不知道谁的有用，谁的没用，但是多搜集一些，广撒网下，没准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听到这话，大家一起兴奋起来。
“我来！”金灵儿率先相应。
“我也来！”杜晴大声道。
“还有我！”孙继祖道。
众人雀跃回应。
他们现在很清楚一件事，帮助苏沉，就是帮助他们自己。
送走了王斗山他们后，苏沉去见了一趟月胧沙。
开门见山：“你月家血脉擅长月光下战斗，但是擂台竞技多在白天，所以你在擂台赛上的表现一直不太好，对吗？”
月胧沙奇怪问：“那又如何？”
苏沉手一摊，现出两枚玉简：“这里一个是血河钟家的血分身，没有钟家的那么强大，但只需要少量鲜血就能形成一个分身，对本体影响微弱。分身不具备攻击能力，但可以让本体和分身之间自由转换，有效距离二十丈，可以弥补你白日无法月隐的问题。另一枚玉简是我的风青网，你尝过它的滋味，不需要我多介绍。以你的速度和应变能力，它在你手上应该可以发挥更大作用。如果你能把它融入血脉，渗入月华，或许可以威力更大，不过那就需要你自己的努力了。”
月胧沙抱起手臂：“这算什么？”
“只是朋友间的互相帮助而已。我既然有这些，又没有那么多精力一一学习，到不如分给朋友。”
“朋友？”月胧沙咀嚼着这个词。
“对，朋友。”苏沉回答。
看着苏沉，月胧沙脸上朦胧出一丝笑意：“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收走玉简。
没有感谢，没有啰嗦，月胧沙的行事风格，同样是干脆利落之极。
做好这件事，苏沉回到塔中，看到钢岩还在修炼。
别人都有了他给的源技，钢岩自然也不例外，而且学得更多。
除了之前给过的金刚战体外，这一次苏沉还给了他横山劲和吞食天地这两门心法。吞食天地是相当实用的源技，从性质上说已可列为超凡源技，只是身躯巨大的缺点太过明显。不过岩族本就壮硕高大，再吃胖点也看不出多少，再说块头大了，才更适合做肉盾嘛。至于横山劲则是一种力量增长秘法，是剑犀郑家的锻体术。
有了金刚战体提升防御，横山劲增长力量，吞食天地超强恢复，钢岩已是彻底的朝着肉盾层面迈进了。
至于苏沉，他当然也有自己选择的源技……
……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
转眼就到了期末评比的日子。
有了苏沉给大家的源技，金灵儿等人实力大大提升，果然在大比中获得不俗成绩。
王斗山上次大比排名是分榜第九十二位，这次却连升十二位，排名八十。
云豹排名一直在一百五十左右徘徊，这次则到了一百三十一位。他的进步有限，因为青元琉光体需要丛林环境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擂台依然不是最适合之地。
金灵儿除了第一次期末评比杀入前二百，其后三次大比，甚至连化龙榜都未有资格进入。但是这一次，她再度杀回了化龙榜，排名一百八十六位。
至于孙继祖和杜晴，很遗憾他们依然没能进化龙榜，只打到了分擂台第二轮，尽管如此，也已是不错进步，毕竟往年他们都是第一轮就被淘汰。
至于月胧沙，她的名次是最高的，第三十六名。
所有人的名次都获得了提升，但这还只是开始。
从这天开始，苏沉就开始了对各类血脉源技的疯狂研究，每当有了什么突破，自己又不怎么需要，就会分给他的朋友们，当然，也会选择出售一些。
研究是一件相当耗费资源的事，即便拥有四千万源石的财富，对苏沉而言也依然不够。
尤其是石开荒也被苏沉带得开始舍得砸钱做研究了——结果就是钱花得越来越快，成果也同样渐渐增加。
第六年的大比，大家名次再度提升。
王斗山一飞冲天，从第八十名跃升到三十六名，进度之大令人震惊。
同样飞升的是他那恐怖的体重。
云豹位列九十五，金灵儿一百五十四，这两人实力都不比王斗山差，却终究不适合擂台战，导致进步幅度远不如他。
孙继祖和杜晴打到分擂第三轮。
月胧沙依然最高，二十四名。
姬寒燕则连续多年第四，她始终为冲入前三而努力，却又始终越不过那三座高墙。
第七年，王斗山十八，云豹六十六，金灵儿一百二十五，孙继祖杜晴杀入分擂第四轮，月胧沙十二名。
第八年，王斗山第七名，首次反超位列第八的月胧沙。他的吞食天地越发强大浑厚，就算站在那里让人打，许多人都打不动，号称潜龙院的不死强人。堂堂肥鹤就这么变成了不死肥鸟。
云豹位列四十一，金灵儿九十八。
姬寒燕第五。
她的名次不进反退，竟然下降了一位，以她的心性，怕是要怒到抓狂了。
顶替她位置的是顾轻萝。
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的顾轻萝，在这一年骤然崛起，击败姬寒燕，取代了她第四的位置。
依然是这一年，孙继祖与杜晴破天荒杀入了化龙榜，成为无血学员的两朵新星。
今年，第九年。
又是一年大比来到。

第一百一十四章 藏金诀
一晃五年过去，如今的苏沉，看起来比当初又要成熟了许多。
曾经朝气蓬勃的少年，如今已彻底成了大人，嘴角边有了代表成熟的胡须，双眼中更多了几分深邃与淡然。
今天苏沉正在制作一瓶醒神药剂。
马仁泽死后，永生殿堂知道逼迫苏沉已没有意义，终于和苏沉达成新的条件，不再强行催促他制作醒神药剂，只要他在晋升卓越之前，每年提供二百瓶即可。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苏沉也就同意了，所以之后每年为他们制作二百瓶药剂，如今已经还掉了一千瓶的欠账。其实有源能之眼在，苏沉的成功率本就比别人高得多，只不过成本这东西，当然是越低越好。如今苏沉虽然还没有晋升卓越，但在醒神药剂上的成功率，已经比一般的卓越药剂师还要高了。
这刻药剂制作已到最后关键时刻，实验室的门却在这时不合时宜的响起。
苏沉受到影响，源力控制稍大了些，就见瓶中的药剂已冒起黑烟。
“该死！”苏沉骂了一声，忙将手中的药剂扔进旁边早就准备好的铁筒中，然后手心现出一蓬火焰，对着药瓶砸下。一记火球术将药剂中的一切尽数焚尽——醒神药剂以尸灵花为主材，一旦是失败后就会散发毒性。
将药剂一点不留的焚烧干净，苏沉才打开房门，没好气道：“我不是说过别在我做药的时候来打扰我吗？”
敲门的是钢岩：“导师有事找你。”
知道是石开荒找他，苏沉也没了脾气，只能去源符光能阵大殿。
来到殿上，就见石开荒坐在阵中央，身边是大片的星光闪闪，连成无数复杂图案。
而在地上，则还刻画着大量的源力模型。
自从苏沉把布鲁克公式教给石开荒后，石开荒就对上古奥术钻研有加。
“导师！”苏沉走上前，恭恭敬敬施了一礼。
“呃，你来啦，坐吧。”石开荒指指地面。
源符光能殿没有座椅，苏沉和石开荒一样，直接坐在地上。
石开荒道：“找你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关于无血冲击开阳的功法，已经有了突破。”
“是吗？”苏沉惊喜：“那可要恭喜导师了。”
“也是多亏了你啊。”石开荒叹息道：“上古奥术和现代源技结合，拓宽了我的思路与见识，而你所给我的布鲁克公式，更是一门神技，价值丝毫不弱于我的源符光能阵。有了这两者，我的研究才能突飞猛进。不过，冲击开阳之法，任重而道远，前途无数坎坷艰难，我现在也不过是解决了其中一个重要关节，后面还有许多问题要解决呢。”
“导师需要我做什么？”苏沉问。
石开荒道：“无血冲击开阳之法，我已经推演到了开府阶段。不过欲铸明府，就必须凝炼源力。以前我人族源士都是借助血脉力量来凝炼源力，但现在要跳过这一步，就需要更高明的凝炼法门。”
“弟子明白。”苏沉答道。
源士七境，每一境都是关卡，每一步都关连重大。要想冲过一重关卡，需要的往往不是一种法门，而是无数法门的集合。
石开荒此刻所说的，就是凝炼源力的法门。
同样的源技，在不同级别的源士手中施展出来，威能不同，其中的影响因素很多，源力的凝炼程度就是其中之一。
石开荒已道：“源力凝炼发于外，而用于内，外部环境有布鲁克公式在，我已基本推演完成，但是内部凝炼，困难更多，仅靠源符光能阵已然不够。所以我需要一门更加出色的凝炼源力之法来供我借鉴参考。”
“更加出色的源力凝炼之法？不知哪里能找到？弟子愿为导师找来。”
“这正是我叫你来的原因。目前人族最出色的源力凝炼法门，不出三种，其中一种就在龙桑。”
“在哪儿？”
“王族林家。”石开荒回答。
王族林家？
一听到这个词，苏沉当时就蒙了。
王族是什么？
指的可不是什么妖王血脉，而是当今龙桑之主。
普天之下，人族一共只有七个家族可称王族，那就是七国之主。
光辉神朝灭亡之后，当时实力最强，权势最大的七个顶级贵族分割了神朝土地，成为七国。
其中镇北大将军林羡鱼建龙桑，定都长盘城，位于原光辉神朝北部地区。
龙桑一百三十二年，林羡鱼亲率大军打败了入侵的暴族烈焰部落，收复当年失去的一群之地，并继续扩张，拿下金水河流域，在此地重建流金要塞。
龙桑三百四十八年，流金要塞建成，成为对抗暴族的屏障。
龙桑八百六十三年，林羡鱼故，林留胜继位。
龙桑一千五百年，林留胜故，林白原继位。
龙桑两千三百年，林白原故，林梦泽继位。
现在，是龙桑三千年，新星纪两万六千年。
国君之位现在依然由林梦泽牢牢把持。
石开荒所说的源力凝炼法门，就是林家珍藏的一门秘法《藏金诀》。
林家身为王族可不是什么等闲贵族可比，他们不仅掌握龙桑至高权力，本身也拥有最尊贵的血脉，最强级别的武力。
要从他们手里弄修炼法门，胆大如苏沉也觉得有找死之嫌。
好在石开荒安慰他：“我可没让你去坑蒙拐骗，要知道有些东西是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得到的。”
“那要怎样才能光明正大的得到呢？”苏沉问。
“前段时间，我们有人在金水河下游发现了一处奥族遗迹。不过由于事机不秘，被暴族知晓。如今双方皆囤重兵于这一带，大战一触即发。也就是在这时，有人提议，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苏沉被这个名词惊了一下。
“对！”石开荒点头。
“我人族与暴族势不两立，暴族会同意？”
“他们当然不想同意，不过也由不得他们。发现奥族遗迹的不是整个暴族，而是暴族的沙蜥部落。”
苏沉明白了。
在潜龙院这些年，他早已知晓，暴族和人族一样，内部也有纷争。
目前掌握大势的是暴族的烈焰部落，不过在烈焰部落之外，还有许多小部落各成体系。
这次和龙桑争遗迹的，就是这个沙蜥部落。
就象龙桑不会通知其他六国一样，沙蜥部落也不愿意通知烈焰部落过来分食。
而一旦大战爆发，那么自己能得到多少好处，可就不好说了。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提议才被提出。
石开荒继续道：“双方约定，由后辈子弟进入遗迹，取出里面藏着的宝物。其中表现优异者，可以获得嘉奖，甚至可以指明自己想要的奖品……只要不是太过分。”
苏沉明白了：“导师是希望我进入遗迹，通过获得嘉奖来得到藏金诀？”
“没错，这是最为光明正大的方式。藏金诀虽是秘法，但王族搜罗天下秘学，也未必就差这一本。你只要能立下贡献，向王族索取，当不会拒绝。”
“好！那弟子要如何才能获得进入遗迹的资格？”
“首先，你得赢下院内大比。”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比（1）
“什么？你要参加期末评比？”王斗山象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怪叫起来。
当然，只是象而已，他现在的脖子粗到已经没有人能一把抓得过来了，除非施展出类似遮天手之类的源技。
塞在一张巨大的太师椅上，坐得凳子发出不堪负荷的呻吟的王斗山不敢置信的看苏沉：“你终于想通了？”
苏沉无奈回答：“不是我想通了，是老头子想通了。确切的说是他需要我为他办点事，所以允许我参加这次的期末评比。不仅如此，他还要求我必须获得前二十的名次。”
“嚯，要求还不低呢，真把其他人都当菜鸟了吗？”王斗山发出呵呵的笑声。
这几年他没和苏沉交过手，所以不怎么了解他的实力。但他很清楚潜龙院是囊括整个龙桑最多天才的地方，要在这个地方称王称霸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何况还只是一个无血。
是的，无血！
即便苏沉发明了很多强大的无血源技，可他毕竟还没有超越血脉的力量。
还有太多太多人可以和苏沉的这些源技抗衡，而苏沉本身怠于修行，这些年来，修为几乎未进一步。
所以不是王斗山看不起苏沉，他相信苏沉的实力很强，但说到杀入前二十，那就是又一码事了。
“你不相信我？”苏沉问。
“我只是清楚那些家伙的实力。苏沉，他们可不是张圣安那种弱鸡，个个的实力都很恐怖。现在能够站在化龙榜前二十的人，随便哪个都有放翻一般沸血境的实力，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道，我只要能放翻你就可以了。”苏沉回答。
王斗山哈哈大笑：“好啊，那咱们就来试试。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打，你只要能在十拳内打倒我，我就承认你有那个实力。”
“你确定？”苏沉看他。
“当然！”王斗山点头。
“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来给你减减肥。”苏沉回答。
他按着手指关节站起来，脸上现出狰狞笑意。
这年头，能找一个人乖乖站那里让自己揍也不容易啊。
很快，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源能塔的上空。
……
期末大比终于到了。
这一天，苏沉首次报名参加，到也获得了一些关注——躲避大比八年的人，终于有勇气冒泡了，也算是一桩小小新闻。
一些人因此议论纷纷，大多数都是嘲笑苏沉的，认为懦夫终于有种了一回。
没有人认为他会在这场大比中获得什么名次，毕竟懦夫嘛，敢来就不错了。
潜龙院一届学员有两千五百人左右，每次大比都分十个赛区，每个赛区二百五十人参加，只取前二十。十个赛区总二百人，进入化龙榜，然后由这二百人再决高低。
由于人数太多，不可能给人太多机会，所以分擂台采取淘汰赛制，输了就失去机会。往年的前一百会作为种子学员分在十个赛区，自动进入第四轮。剩下的二百四十人在经过三轮对抗后，会决出三十名胜利者，再加上之前的十人，进行第四轮比试，来决出这一擂的前二十。
苏沉参加的是第四赛区。
跟他同在这个赛区的还有云豹。
因为是上年的前百，所以云豹不用参加前三轮的对决，苏沉则必须从第一轮开始打起。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必须从初轮打起的人，面对免试三轮的云豹，却在循循善诱，一脸担心。
“豹子，这次大比，我希望你能杀入前二十。”
第四赛区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这里总共有八个擂台，每个擂台上都有学员正在比试，台下则是大群的学员在观战，同时也默默计下需要注意的对手。
还没有轮到上场的苏沉，就是这样看着台上的战斗，对云豹说出了上述这句话。
听到苏沉说说，云豹微皱眉头：“擂台的空间有限，我的身法施展不开。另外规矩也多，不许攻击眼睛，裆部等要害位，当对方受伤时不得穷追猛打，不得在对方护罩失去后使用强杀伤源技，伤势到一定程度后自动判负……这么多规矩，你让我怎么打？我修炼的血战经，伤势越重，战力越高，可在这里，战斗的感觉还没来呢，就被判输了。上次能够打到四十一名，都已经是我运气好了。”
云豹难得话多，一丢就是一堆牢骚。
“是啊。”苏沉叹气：“我也知道这对你不容易，不过这次导师要求我必须遗迹之争上有所表现。到那时可就是实战了。所以我很希望你能进入参赛团。”
“既然是实战，那就实战选拔嘛，非要搞什么擂台赛。”云豹无比憋屈。
“实战容易死伤嘛，总不能跟外面还没斗，自己人先搞残一批。”苏沉也有些头疼。
除了云豹，还有金灵儿，也是个实战比擂台强的。不过她的问题比云豹更严重，云豹目前的情况还有机会抢救一下，金灵儿基本就是抢救不来了。九十八的排名，再怎么努力，能上到八十估计就不错，前二十就彻底别想了。
要知道越往前，争夺就越激烈，名次都是以个位数往上争的。
“34号，苏沉，该你上场了！”有人在这个时候叫。
苏沉的第一轮比赛，终于到了。
苏沉愁眉深锁，一边思考着怎么解决云豹的问题，一边走上擂台。
他的对手是个看起来精干的小个子，见苏沉上台，笑道：“苏沉，想不到潜龙院传说中的孬种竟然让我遇上了。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是怕了吗？怕的话就自认废物……”
砰！
苏沉扬手一发爆裂火鹰飞出。
那小个子反应也算快速，即使护罩祭起。
火鹰撞上，护罩碎裂，余波撞在小个子身上，那小个子眼白一翻，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苏沉回答：“好的，废物。”
第一轮比试，通过。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大比（2）
通过赛区的前三轮比试对苏沉而言没有任何难度，甚至不值得他多费一些心思。
但是云豹的问题却彻底难倒了他。
这让他连续三轮比试都一直板着脸，神情严肃，看起来就象是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
只是每个因此看不起他的人遭遇的结局都是被苏沉一个爆裂火鹰击飞。
三场比试，他一共用了七个爆裂火鹰，就解决了三个对手。最后一个对手略强一些，让他用出了四个火鹰，并做出了一次躲闪与格挡才搞定。
甚至没有一个人能让苏沉用出别的手段。
赛区的第四轮比试是在大比第三天的上午。
按照赛制，第四轮比试，由四十名学员进行两两对决。失败的二十名选手会有一次额外机会。先由失败的二十人对决，两轮对决后挑选出五名胜者，这五人可以从胜利的二十人中自由挑选一个对手发起挑战，胜利则替代对方，组成最后的二十人。
这一次苏沉碰到的对手是个圆脸大眼睛的小姑娘。
姑娘长得很可爱，说起话来却杀气腾腾：“没有人可以阻挡我王瑶慧前进的道路，一切阻我者，皆杀无赦！”
如此中二的台词，听得苏沉也是无语。
不过小姑娘手底下还是有些货色的，一套兴云布雨剑施展开来，还真若漫天雨丝飘飞，更引得下方不少拥趸欢呼。
既然对方这么给力，苏沉也不得不拿出点东西来。
你喜欢兴云布雨是吧？
那我就给你些风雷助兴吧。
苏沉直接雷音刀祭出。
他现在雷音刀已臻大成境界，施展开来风雷震荡，云雨破碎，小姑娘的兴云布雨剑便告完蛋。
不过能走到这一步竞争化龙榜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圆脸小姑娘一看光靠兴云布雨剑不行，就又掏出把剑，祭出了一套日月明光剑法。
丫竟然玩双剑流。
期末大比是允许使用武器的，只是和郡考一样，不许使用源器。
苏沉其实不擅长使用武器。
所以对方双剑舞动风流，他一时到有些拿不准自己该如何应对。
要不也用刀和她玩两下？
还是用点别的什么？
对方见他只躲不还手，以为苏沉已经被自己逼到穷途末路，心中兴奋，大喊道：“苏沉，你注定不是我双剑女王的对手，看在你还有两下子的分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跪地投降，我可以让你做我的随从……”
听到这一大堆啰嗦中二的话语，苏沉醒悟过来：我特么在想什么呢？对这种破妞一巴掌扇飞不就行了吗？
于是他真的就一巴掌扇了出去。
这一巴掌穿过两把剑制造的重重剑幕，直接来到圆脸姑娘的身前，然后精准无比的扇在了她的脸上。那圆脸姑娘便以凌空转体三百六十度的优美姿态飞出擂台，落到地面。落地时顺带吐出两颗破碎小牙。
姑娘做梦也没想到会有此变，先是愣了愣，随后嗷的一嗓子就苦了出来。
双剑女王梦碎。
二十场对决过后，胜负分出，胜者休息，败者继续对决。
直到又是两轮，决出五名胜利者后，由其自由挑选对手。
下午，败者组的五名胜利者决出，开始挑选对手。
第一个站出来挑战者，首先指向的就是苏沉。
“我挑战他！”
通常而言，为了确保胜利，学员只会挑战自己心目中的弱者。
现在看来，对方是把苏沉当弱鸡了。
唔，也是，连续八年的逃避大比，他不弱鸡谁弱鸡？
苏沉并不喜欢装逼，他不会满世界说我很弱来欺负我吧，然后让我好好打脸。
但他同样也不喜欢充大头，卖风骚，不会傻呵呵的对别人说其实我很厉害，你不要看不起我，事实上如果可以，他更愿意用最简单的手法打败对手，以保存底牌。
所以尽管他赢了几场，但他那极简的战斗风格依然很容易给人一种“这家伙源技不错，但自身实力还是一般”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不欺负你欺负谁？
挑选苏沉做对手的是一个背着大刀，身高马大的壮汉型学员。
这次的对手总算没再瞎哔哔什么你放弃吧，你不是我对手之类的。
他很认真，很肃穆，因为他知道，这是自己冲击化龙榜的最后一关。
赢了，他就是杀入化龙榜的高手，学员中的精英。
输了，他就只能继续默默无闻。
所以他全力以赴。
战刀祭起，前冲，下劈。
动作简单而犀利，简单一刀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凶狠气势。
就连苏沉都为之认真了一些——这家伙的实力明显比之前的大脸女要强不少。
既然是强手，那少不得就得认真一些。
所以他退，在用烟蛇步躲避的同时，开始砸爆裂火鹰。
这是一种非常简单而实用的战术，拉开距离，然后用强力远程技能轰击。
如果源士有职业，那么苏沉就相当于是源士中的法师，中远程攻击正是他的擅长。
在这范围有限的擂台上，利用烟蛇步的灵活躲避，然后不断轰出强力的火鹰，是一种简单而实效的做法。
战刀男的攻势威猛，速度快捷，但是面对苏沉的打法，一时还真找不出什么有效的克制方法。
他不停的挥刀，激荡刀气，就见空气嗖嗖嗖到处是破空而至的刀光。
因为修为只是引气的缘故，刀芒威力和距离都有限，尽管如此，呼啸空气，割裂苍空，对人的威胁也还是不弱的。
最难得的是，这战刀男的刀气攻击竟然破有路数，看似随意的挥动，其实却在不断封堵苏沉的闪避空间，不断压缩他的活动范围，渐渐让苏沉移动困难，越来越难闪避。
砰！
一记刀芒斩在梅格守护上。
这是第一次，苏沉没能躲过，被迫硬抗。
战刀男脸上现出兴奋之色：“这次你躲不过了吧！看我霸绝斩！”
战刀刷地斩下，掀起一道雄浑刀劲，来自战刀男的最强一击终于发动。
苏沉轻轻叹息。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踏出，整个人的身影已倏然消失，再出现直接在战刀男身后。
随手一掌向后拍出，苏沉看也不看道：“走好不送。”
战刀男原本就是向前冲的，背后再挨一掌，直接飞起，就这么在空中手舞足蹈着飞出擂台。
第四轮比试通过。
苏沉杀入化龙榜。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大比（3）
从擂台上下来的时候，许多人看苏沉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同了。
这所谓的懦夫，一出手就杀入了化龙榜，着实让不少人看走了眼，也让一些笑话苏沉的人自己反成了笑话。
“想不到他竟能杀入化龙榜，到是小看他了。”
“这下可有意思了，八年没参加大比的人，一出手就重回榜单，看样子后面有热闹可瞧喽。”
“就要这样才有意思嘛。整天都是那些人，未免无趣，正要来些新人，搅动风云，方见热闹。”
“正是，正是。”一群人纷纷呼应。
个个看苏沉的眼光都带着惊喜与期盼，希望他为这次的大比带来些新的热闹。
不过有些人显然不做如此想。
距离四号赛区不远的地方，一名年轻人抱剑而立，表情冰冷地看着苏沉。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人，竟然是白倚虹。
“目标就是他吗？”抱剑年轻人问。
白倚虹看着苏沉，咬牙道：“对，就是他，只要你废掉他，那朵相思红莲就是你的。”
“好，不过前提是能杀入前百，否则我连碰到他的机会都没有。”
“他会的。我知道这个家伙的实力，进入前百还是可以的，但他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那就行，等他上来后，我会出手废掉他的。”抱剑年轻人说着转身离去。
“柳原！”
“嗯？”年轻人转回头来。
白倚虹道：“别让我失望。”
年轻人嘴上便露出自信的笑容。
看着年轻人走开，白倚虹这才重新望向苏沉，眼中现出仇恨的火焰：“苏沉，你竟敢那样对我们。等着吧，我会彻底废掉你！”
他的身体已发出轻微的颤抖。
那是愤怒，忌恨，同时也带着丝丝的恐惧。
虽然因为一次意外，让白倚虹觉醒了那曾经恐怖的噩梦，但苏沉带给他的恐惧并未完全消除，以致于策划反击的同时，他已然不由自主的会对苏沉害怕，畏惧，不敢直面相对。
这让白倚虹感到痛苦。
他知道，只有杀死对方，才能结束这恐惧的源头。
不过想要对付苏沉的，却显然不止他一个。
四号赛区的另一头，一双阴婺的眼睛同样在盯着苏沉。
在看到苏沉进入化龙榜后，那双眼睛的主人亦发出嘿嘿的笑声：“苏沉，你果然按捺不住了吗？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啊！你坑害了我六大家族，害了少公子他们不说，竟然连二老爷他们都被害死，害得六大家至今仍与诸家开战。不过你真以为，你能逃过一切吗？等着吧，苏沉，走出潜龙之日，就是你横死街头之时！”
邪恶笑声里，身影淡去。
随着苏沉走出实验室，对那些他曾经得罪过的人来说，却是终于有了复仇的机会。
当然，也有朋友感到欢迎的。
姬寒燕就直接迎面走了过来。
来到苏沉的身边，上来先给了苏沉一拳。
冰力十足。
姬寒燕道：“好小子，你可以啊，终于肯出来参加大比了。”
自从风青网之后，姬寒燕与苏沉就减少了联系。
到不是两人冷淡了，实在是苏沉一直窝在实验室里不出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就难得有交集。
但两人偶有在学院见到，也会说上两句。
姬寒燕性格高傲，学院之中少有人能让她看得上眼，但苏沉显然就是她看得起的一个。
不管别人怎么看苏沉，她可是很清楚，苏沉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懦夫。从她的导师那里，她更知道苏沉为何如此。正因此，她对苏沉饭有几分敬重——越是功课不好的人，对学霸往往越有几分敬重。
姬寒燕是个实战强人，自己在理论上一塌糊涂，但对能搞理论，搞创新的人，却绝对是抱着敬意的。
正因此，她与苏沉也不见外。
苏沉笑道：“导师有命，不敢不从啊。”
“哦？是石开荒那老头让你参加的？这老货又在憋什么坏水？”
“……”苏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姬寒燕已道：“算了，不管他有什么理由，你肯来参加就是好事。正好多日未见，走走走！”
一把抓住苏沉的手就往前走。
“去哪儿？”苏沉被她弄得莫名其妙。
“你今天的比试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们去竞技场切磋一下。”
听到姬寒燕要和自己交手，苏沉无奈道：“唉，你急什么。化龙榜开始后，自然有你我交手的机会。”
上了化龙榜后，就不再是淘汰赛，而是积分制，学员要经过多轮比试后晋阶。
以苏沉的实力，有很大可能会在最后碰上姬寒燕。
没想到姬寒燕回答：“到那时就晚了。”
“晚了？什么意思？”苏沉不解。
“广进坊出关于你的赔率了。”姬寒燕道。
广进坊是潜龙院内的一家赌坊，由几个学员开办，每年期末大比都会设置赔率。而任何学员只要入了化龙榜，广进坊里就会给出相应的赔率。潜龙院并不禁止这种事，不过规定了限额，单注最大不得超过五百源石。
“知道是多少吗？”
“多少？”苏沉本能的问道。
“杀入前百，一赔一点八八，杀入前五十，一赔三点六七，杀入前二十，一赔八，杀入前十，一赔十五，前三，一赔三十，第一，一赔五十。”
“然后……”苏沉问。
“自然是了解一下你的实力，然后好去押注了。”姬寒燕理直气壮的回答。
“……”苏沉无语。
半晌，他说：
“姬寒燕。”
“嗯？”
“你竟然还赌钱？”
“废话，贵族家也没余财啊。”
半个时辰后，姬寒燕和苏沉从竞技场出来。
没有人知道这一战的结果，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们甚至连这一战都不知道。
但是姬寒燕在回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她的丫鬟去广进坊，在苏沉进前二十这个注上面，压了五百源石。
如果可以，她其实是希望押在前十上的，还是苏沉的话让她打消了这个主意。
苏沉说：“我只要安安稳稳的混进前二十就可以了。”
“安安稳稳的混进前二十……”躺在自家的摇椅上，姬寒燕回味着这句话，脸上露出笑容：“苏沉，你知不知道你说那话时的样子，真的很欠扁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比（4）
入了化龙榜后，大比就不再是淘汰赛了。
二百名学员会根据过往战绩弄一个临时排名，然后由低向高发起挑战。
挑战必须遵循三个原则。
一：对同一目标一天内只能挑战一次。
二：学员每天的挑战次数不超过五次。在一天内被挑战满六次后，有权拒绝接受挑战。
三：每次挑战不得超越十名以上。
挑战成功者取代被挑战者的位置，被打败者自动下降一位。
期末大比共十天，其中前两天决定化龙榜人选，后八天就是挑战赛。
苏沉作为八年缺席大比之人，没有过往成绩。
所以他的排名是第二百名。
按规矩，他将第一个发起挑战。
“既然这样，那就第一百九十名吧。”苏沉无奈道。
他不喜欢一个个向上打，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一次性搞定。
但显然，为了避免无意义的挑战，潜龙院才规定了不得一次挑战超越自己十名的对手。
所以要想达到成就，他就必须象登山一样，一个个爬上去。
前二十，意味着他每战皆胜，都需要打上十八场。
还真有点任重而道远呢，苏沉想。
就这么着，苏沉开始了他的登山之旅。
虽然每天都只能挑战五场，但苏沉的战斗却显然远不止五场这么多——从他打赢第一场开始，后面的人就有了挑战他的资格。
好在每接受一次挑战，苏沉都有固定的休息时间，不需要连续接受。
即便如此，随着他排名一路提升，每天也要打上至少十场。
这算得上是极为高强度的比试了，一天十场战斗，很多人甚至连一半都撑不下来。
两天后，苏沉进入前百，潜龙院中一片大哗。
以全胜姿态一路杀入前一百的苏沉，终于让人们意识到了他的强大，这个时候，再没有人敢把他当弱鸡给了。
更多的学员开始猜测苏沉的尽头会在哪里，广进坊里关于苏沉的押注明显增多，而苏沉的赔率也大幅度下调，杀入前二十的赔从一赔八直接调到一赔二点五，随着苏沉名次的提升，还会继续下降。
今天是第六天，苏沉继续着自己的攀登。
能够进入前百的学员，实力大多已相当强悍，可以说每个人都有两把刷子。即便是苏沉，在不动用自己的几种底牌手段的情况下，要想战胜对手，往往也需要费上一番周折。
排名九十的选手是一个手持墨色战刀的年轻学员，他是云墨兽血脉，战斗时能释放出一种大片的黑色雾气，让整个擂台伸手不见五指。
正因此这学员也是最不受欢迎的学员之一——谁喜欢看一场看不见的打斗呢？
不过这种黑雾战术对付苏沉明显没什么效果，作为一个曾经的瞎子，苏沉非常擅长在黑暗中战斗。所以很快，那学员就从黑雾中跌飞而出，摔落台下。
总算苏沉出手不重，那学员没受到什么伤害。
接着苏沉再赢一场，顺利晋升到第八十名。
下面已是一片议论纷纷。
“又赢了啊，十级一战，竟然一口气冲到八十名。苏沉的实力不可小觑啊。”
“八年蛰伏，就为了今朝的一鸣惊人吗？”
“看来我们所有人都看错他了。”
“不过我看他的胜场也要告终了。”
“怎么？”
“没看到柳原已经对他发起挑战了吗？”
随着众人的说话，就见擂台上已出现了一名抱剑年轻人，神情孤傲，冷冷看着苏沉。
他没有立刻出手，因为按规矩，苏沉的休息时间还没结束。
看到那抱剑年轻人，下方立时一片大哗。
“柳原？竟然是绝剑柳原。这个家伙不是排名三十九的吗？怎么一下子掉到八十以下了？”
“因为他之前面对挑战者一直都在认输，而且没有挑战任何一名对手。”有知道地说道。
过去两天，苏沉在提升自己的名次，这个柳原却在主动下降自己的排名。
有脑子灵活的立刻明白：
“看来柳原是冲着苏沉来的。”
“呵呵，这下有热闹瞧了。”
“是啊，绝剑柳原可不是什么善茬，这家伙出手凶得很，哪回出手不是重创对手？现在主动找上苏沉，只怕来者不善啊。”
“就是就是，这苏沉也是倒霉，怎么就惹上柳原了呢？”
“碰上柳原，接下来的战斗差不多就不用打了，可以说止步于此了。”
“能止步于此已经是好的了，要是被柳原重创，能否保住现有排名都是问题呢。说不准就会重新掉出百名之外。”
众人纷纷议论道。
台上柳原正冷笑着看苏沉。
他说：“我犯了个错误。”
“哦？”苏沉眉头挑了一下：“什么错误？”
反正休息时间还没结束，他乐得和对手聊上几句。绝剑柳原这个名字他是听说过的，一直以来都是榜上四十名以内的好手，突然降到八十多名，又在现在挑战他，显然是冲着他而来。
柳原已道：“我小看了你。本来我以为能够进入前百就是你的极限了，所以一直都在认输，下降自己的排名，好与你相遇。不过看你之前的几场战斗，游刃有余，实力显然不止于此，我就知道我做了一件很多余的事。我根本不需要输那么多场，只要排名到五六十名，应该就能等到你的。现在为了杀回去，我还得多打好几场，简直是给自己找麻烦。”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想说的是来找我的麻烦就是你犯的错误呢。”
柳原面色一整：“苏沉，你不要嚣张。我知道你实力不弱，不过谁叫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呢？有人花大价钱请我废了你，所以八十名，就是你的终结之路了。不要想着逃跑，在我的赤绝剑下，你连认输的资格都不会有！”
说着他抽出长剑，遥指苏沉。
剑身一片赤红。
“能告诉我，是谁请你来对付我的吗？”苏沉问。
“你要想知道，就该多想想你都得罪过什么人。”
听他这么说，苏沉叹口气：“好吧，既然你不愿讲，那就只能先把你揍一顿再说了。记住，撑不住的话，就说出那个名字。”
出手。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大比（5）
轰！
一只爆裂火鹰冉冉升起，飞向面前的对手。
“我知道你的手段。”柳原轻轻一笑。
红色长剑在空中挥动，搅动出一片赤色波澜，就这样斩在火鹰上，就见那火鹰竟炸出一片波澜，就这样被这一剑斩灭。
“湮灭剑，可以消灭一切能量类的攻击。”柳原剑指苏沉，傲然道：“我了解过你，好想比较擅长上古奥术。那种已经被时代淘汰了的源力运用手段，又被你拣起来使用，以为可以从中发现宝贝吗？只是我的湮灭剑，就可以让你的一切手段徒劳无功！”
这正是为什么柳原敢无视苏沉的阵睁原因。
他的湮灭剑正是苏沉上古奥术的克星。
这刻赤红剑一击灭掉爆裂火鹰，便对着苏沉面门直刺而来。剑尖在空气中颤动，便见一道道的剑气破空涌出，如狂风席卷，将苏沉整个包围。
“这就是你的依仗么？”苏沉的拳头已然捏了起来。
就在那凛冽剑风刮到苏沉身上的同时，苏沉已发出“嘿”的一声低喝。
仿佛一个闷雷在柳原耳际炸响，柳原看到，眼前的苏沉气势陡变，一股磅礴雄浑的气劲正从苏沉身上升起，带出肆意张扬的霸道气息。
他看向柳原，双目如星，竟带着丝丝蔑视。
柳原微微愕了一下，不过这错愕敢转瞬即逝。
不过你有什么实力，面对绝剑柳原，也都得败！
赤红长剑带动的风潮骤然暴涨，更多的气劲呼啸而出，化作无尽剑芒刺向苏沉。
与此同时，苏沉的气势也已提升到巅峰，他的皮肤闪现出一层淡金色，一如金属色泽。
然后他一拳捣出。
一股猛烈气芒在拳上炸开，爆裂的能量化作最原始澎湃的气浪汹涌而出，冲击在柳原刺来的剑尖上，柳原发现自己这一剑再刺不下去，自己就象是刺在了一座山一般，来自山岳的雄伟巨力直接无视了他的攻击，带着庞大能量反击瞬间化做最暴烈汹涌的海潮淹没了。
轰！
柳原一下倒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了数圈，卸掉这一拳之力，方才落回台面。
他总算没被打出擂台，但更多的原因却是苏沉还不想他现在就出局。
“这怎么可能？”柳原震惊的看苏沉。
苏沉此时全身都是淡金色泽，正是金刚战体发动后的必然颜色，却又不仅仅是金刚战体。
在苏沉的身上，还有一圈圈的白色气息在围绕，如果仔细看，那分明是苏沉力量提升后溢出体表，形于外部的表现。
横山劲！
金刚战体结合横山劲，直接将苏沉由一个远程攻击的法师变成近身强战的猛人。
这刻苏沉大步走来，对着柳原就是一记雷音刀。
轰！
空鸣爆响中，那一道璀璨刀光对着，柳原斩下。
柳原本能的抬剑相隔，就感觉一股巨大力量斩下，手臂竟无法支撑。轰！爆起的气流将柳原炸得翻滚而起，恐怖的力量让柳原震惊到不敢相信。
他想要退，凌空翻滚中，苏沉却一把抓下：“还是给我下来”
砰！
剧烈撞击里，柳原已被苏沉一巴掌扇了回去。
柳原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苏沉的确擅长上古奥术，但他的现代源技却从来都不弱，甚至比一般人更强许多。
这刻柳原知道不好，赤红剑陡然带出一片璀璨剑芒。
“琥珀琉光剑！”柳原抬手刺剑。
在一片如裂布帛的奇异声响中，剑芒洒然刺出，带出夺目光华，直刺苏沉双眼。
柳原的面孔扭曲出得意的狰狞。
真以为老子是这么好对付的吗？就让我刺瞎你的双眼，看你还如何张狂！
剑势汹涌，剑潮澎湃，剑光璀璨，剑气喧嚣。
柳原对他的琥珀琉光剑无比自信，在这个距离内，没有什么人可以躲过这一剑，唯一的办法就是硬抗。
但是苏沉将大量源力用来强化肉身的同时，也让他无法及时使用出防雨护罩，注定抗不住这一剑的。
那一刻，柳原仿佛已看到了苏沉双眼被自己刺瞎，自己完成嘱托的一幕。
刷！
剑潮呼啸而过，却什么都没刺到。
人呢？
柳原愕然。
不好！
念头刚刚生起，一记雄浑重拳已打在他的背后，将他整个炸起。
瞬移类源技。
柳原醒悟，该死，自己怎么就忘了，他还掌握有这种源技。
喷吐着鲜血，柳原已重重跌落在地。
苏沉再次大踏步走来，右手拳带起凛冽罡风，话语如九天寒风吹至：“说，到底是谁让你来对付我的？”
“我……”柳原犹豫了一下。
“不想说就算了。”苏沉已抬手又是一拳轰出。
该死，我只是考虑一下，哪里就不想说了。
柳原大惊，抬剑相隔。他这刻已没了半点狂妄心态，完全是以命相搏，全力催动下，剑芒暴涨，绽放出自己最强盛的威能。
轰！
拳剑对撞，澎湃的力量再度激发。
剑气割开了苏沉的皮肤，在他身上割裂出一道道伤口，柳原也同样是口喷鲜血退后。
两人在这刻同时受创。
苏沉已快步冲出，又是一拳打向柳原。
赤红长剑掀起一片惊涛骇浪，苏沉的拳高速涌来，将所有剑潮尽皆碾压粉碎，金刚战体下形成的钢铁皮肤在剑光搅动下碎裂，斑驳出大片裂痕。
一片血肉模糊。
带着强横力量的一拳却还是打在柳原身上。
柳原及时擎起护罩，重拳砸得护罩荡漾。
苏沉轰隆隆连出十三拳。
连续的拳剑对撞里，苏沉固然是全身浴血，柳原的护罩也终于不堪负荷，被当场轰爆。
苏沉以一拳打在柳原胸口，打得三度泣血飞起。
“我投……”柳原惊骇大叫。
可惜那个降字尚未出口，苏沉又一记雷音刀斩下，空鸣雷爆直接淹没了他的说话，打在柳原的身上，生生将他斩至飞起。
接着苏沉飞身上前踢出一脚。
柳原的肋骨被这一脚踢断七八根，再度飞出。
这一次苏沉没再拦阻住，任由柳原飞出擂台。
看着他落在地上，苏沉道：“如你所言，你连认输的资格都没有。”

第一百二十章 刺杀
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即便对苏沉而言，也是好久没有打得如此痛快了。
这也是现代源技的特点，如果换成是上古奥术，大家相互对轰，场面或许壮观，但是论及热血激扬，可就差得远了。
这刻一战败柳原，人群中也掀起了轰动。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对手，而是化龙榜前四十的人物，竟然就这样被苏沉生生打到没有脾气。
不少人纷纷大呼“看走眼了”。
关键这个走眼还不是一般的走眼，而是走大发了。
擂台外的一棵老柳树下，两个年轻人也在看着这一幕。
一个身形伟岸，露着半边胸膛，背后背着一把夸张至极点的大刀的粗豪年轻人道：“虽然赢了柳原，但自己也伤得不轻，可见柳原应当已将他的全部实力逼了出来。以这样的表现，充其量也就是进入前三十的地步。”
旁边站着的紫衣华服男子回道：“段江山，别忘了他还有上古奥术。柳原的湮灭剑克制了他的奥术，却不代表人人都能做到。如果让苏沉把上古奥术和现代源技结合起来运用，当可发挥出更高的威力。”
“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了。在与柳原战斗中，他使用的瞬移源技，应当就是某种上古奥术，也只有上古奥术才能让源士在引气境就做到这点。”
“这也算是这个家伙的特点吧，所学颇有些驳杂。不过这也可以理解。毕竟是无血之人，没有强大的源技，就只能靠数量来弥补了。”
“任他千般手段，我自一刀破之。没有定鼎乾坤之技，学再多源技有什么意义？”粗豪年轻人不屑道，说着转身走开道：“走吧，江惜水。本来还以为他蛰伏八年会有什么精彩表现，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此次大比前三，最终还是不会有什么变化，依然只会是在你我与何逆流之间产生。”
言语间竟是颇多失望。
“不再看看么？也许这小子还有什么隐藏手段？”紫衣年轻人道。
“没有看的必要了。既然柳原都败了，今天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挑战他了。与其关注他，还不如关注顾轻萝。好歹也是顾家的人，应当多多关注。”
江惜水撇撇嘴：“我到是觉得，顾家的人是最没有关注价值的。”
话是这么说，还是和段江山一起离开了。
有句话段江山说得没错，就是柳原的战败终于让大家认清了苏沉的实力，以致于没什么人再随便挑战苏沉。
这让苏沉接下来的战斗轻松许多，甚至连他挑战的比赛里，有两场都是对手直接认输。
无惊无险，苏沉就这么闯到了第五十名。
为此白倚虹大发脾气。
不过他再生气也没用，柳原重伤，虽然没有完成任务，他却还是要上前抚慰并给出好处，否则柳原心怀不满，再将是他指使一事告诉苏沉，他就遭了。
完成当天比试后，苏沉也没兴趣看其他人的比试，自回源能塔。
对苏沉而言，参加大比其实就是在完成一个导师发布的任务，他更多的精力还是在自己的研究上。
这刻一边走一边思考，不知不觉间已来到一片竹林处。穿过这片竹林，就到源能塔。
苏沉正行进间，看到前方竟出现了一只黑色猫咪。
那猫一身纯黑，唯有双眼碧绿，这刻趴在竹林间，正谨慎地看苏沉。
苏沉见状，笑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说着已走过去，顺势伸出手逗弄那猫。
可就在弯腰，伸手的时刻，那黑猫却飞起一爪抓向苏沉。苏沉并未在意，只是随意一闪，可就在他闪躲的同时，那猫爪骤然加速，刺向苏沉面孔，苏沉莫名感到一股巨大威胁扑面而来。
心知不好，苏沉急仰身，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险之又险的避过这一爪。
猫爪擦着他的脸飞过，带起三抹血痕，犀利气劲透体而入，更是将苏沉的半张脸炸得一片血肉模糊。
然而危险还没有结束，就在躲过这一爪的同时，苏沉听到异样风起。
风声很小，错非他练了十多年的听力，也不会察觉有异。
这声音来自后方，却直指自身。
有敌来袭！
此时苏沉刚刚躲过猫爪，身体凌空，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
后方的袭击却已挟着凄厉破空之势高速袭来。
无处闪躲！
就在这致命一击将中的时刻，苏沉猛一抬手，出拳！
嗡！！！
苏沉的拳上骤然炸出一片雷鸣爆响。
象雷音刀，但又不是。
这雷爆之声不是雷音刀的音雷攻击，而是力量压缩到极致后爆发时产生的空爆效应。
轰！！！
拳风已撞在来袭之物上。
那是一柄剑。
一柄黑色细剑。
一件源器，带着刺穿一切的锐利。
当它与苏沉的拳撞在一起时，风潮涌动，雷爆轰鸣。
然后就看到剑与拳对撞在一起，只是一瞬间的碰撞，黑色细剑的剑身上竟然出现了几道裂纹。
接着这裂纹瞬间蔓延开来，一下遍及到整柄剑身。
砰！
化作无数碎片飞散。
持剑者的心猛然一颤。
自己的暗杀之剑，竟然就这么被人一拳击碎了？
铁拳风潮沿着碎片继续前冲，如海浪冲刷在对手身上，将他生生砸飞出去。
这时苏沉才堪堪落地，就地一个翻滚，躲过那黑猫的追击，顺势一把捏住那黑猫的咽喉，冷眼看四方。
竟然没有源阵。
苏沉愣了愣才意识到为什么没有监察过来，因为现在正式比试期，到处都在战斗，源力波动剧烈，就算是监察一时也难以察觉。
怪不得对方选在这个时候出手，其实早算准一切。
到也是个心思细腻的。
想到这，他向着那偷袭者走去。
偷袭者受了他一拳，已身受重伤。
他躺在地上大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源技？怎么可能一击毁掉我的暗杀之剑？”
他曾亲眼看到苏沉与柳原的对战，确认苏沉的拳虽强，却不可能到刚才那种地步。
一击毁灭九品源器。
如此威力，也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引气境应该有的实力。
苏沉没有回答，只是长长喘了口气。随着他的呼吸，那另半边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苍白。
轻轻叹了口气，苏沉说：
“一下子耗掉我这么多血气，你说你该怎么赔我？”

第一百二十一章 破甲锥
把被自己重伤的家伙抓起，掀开他的头套，发现是个面目陌生的年轻人，应当是潜龙院的学员，却不认识。
苏沉心中一动，撩起他的手臂看了下，看到他手背上的印记，心中已明白了几分：“接的刺杀任务？”
那学员一惊，看向苏沉：“我……”
苏沉已卸掉他的下巴：“你不用告诉我是谁委托的，我没兴趣知道。”
抓着这人和那黑猫，他直接向源能塔走去。
入了源能塔，钢岩走过来，看了眼苏沉手中的人与猫，问：“这是谁？”
“新的实验对象。”苏沉回答。
听到这话，钢岩便咧着嘴笑了。
上一个实验对象洪明最终没能撑过太久，在三年前挂掉。在那之后，苏沉一直没有合适的练手者。虽然外面有大量的奴隶可以买，但苏沉一直秉承心中的原则，只把那些试图杀他的人作为实验对象，这算是他的一个底线。
可惜过去几年没什么人找他的麻烦，一直于连个实验对象都没有。
今天终于有人冒泡，无论苏沉还是钢岩，第一感觉竟然是开心。
那些停滞的实验，终于又可以开始了。
暗杀者并不知道他即将遭遇的是什么，他还期待着苏沉能放他一马。
可惜苏沉既不感兴趣于幕后的主使，也不感兴趣于他的买命费——苏沉唯一需要的只是此人自身。
他连对方的名字都懒得问一声。
在将暗杀者提进实验室，灌了他一大瓶药水，然后丢进一个满是黑泥的池子里后，苏沉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顺手拿起一瓶碧绿色药剂，喝了一小口，原本有些苍白的面容便开始恢复血色。
“主人动用了破甲锥？”见他这样，钢岩问道。
破甲锥正是当年马仁泽使用过的源技。
作为一门无血源技，威力强大，专破肉身防御，对重甲等防御亦有奇效，故以破甲为名。
这原本是一门开阳境才能修炼的源技，而且使用时消耗巨大，但是苏沉却打破了这一限制，让自己在引气境就能运用。
一直以来，苏沉都知道自己的问题，就是身为无血，他的源技威力始终有限。
即便创造了爆裂火鹰，其威力也不过是堪堪与一些血脉贵族持平，要想超越真正的强者，依然困难无比。
苏沉要想打破血脉之制，就必须在源技上也有所突破，拥有属于自己的真正杀手锏，而不是只靠组合变化获胜，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研究破甲锥的降格运用。
结果还真让他成功了。
以熊力计算，爆裂火鸟的威力是十二熊，强化爆裂火鸟是十八熊，爆裂火鹰是二十六熊，强化爆裂火鹰是三十六熊，那么破甲锥的威力就高达七十二熊，比强化暴烈火鹰还要高出一倍的威力，再加上破甲属性，威能之恐怖可想而知。若非如此，也不可能一击将源器都打碎。
不过作为代价，就是每次使用破甲锥，都会对他自身造成巨大负担。
这其实就是以苏沉自己的生命力为代价释放的招数。
好在只要不是透支过度，生命药剂就可以恢复。
“嗯，那小子实力不怎么样，陷阱到做得不错。一时大意，到是差点儿着了他的道。所以说，布局害人，是件很爽的事，被人布局对付，那就真真是一点都不好了。对了，云豹今天怎么样？”
钢岩摇头：“赢了四场，败了五场，排名三十七，正在房间里生闷气呢。”
“把目前的排名拿给我。”
钢岩将一纸名单交给苏沉。
看着名单，苏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个熟悉的面孔。
良久，他说：“看来只能那样做了……”
第七天一早，大比再度开始。
苏沉和之前一样，直接选择了第四十名学员，在干脆利落的将其击败后，他没有再选择第三十名学员，而是选择了排名三十四的学员。
此人叫龙欢，是昨天击败云豹的对手之一。
上到擂台，苏沉也不废话，直接就是一个强化暴烈火鹰。
经过这些年的改进，他现在的强化暴烈火鹰早就不需要火晶做载体了。
庞大的火鹰带着汹涌的火焰能量砸来，面对这强势攻击，这叫龙欢的学员也不得不小心谨慎，手中战刀劈斩出一道道湍急焰流，与苏沉的暴烈火鹰对撞在一起，绽放出盛大光辉。
能够走到排名四十以内的，个个都已可称是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无论应变，实力还是实战经验都远超同辈。
这个龙欢的实力也的确不弱，出手稳健，每一刀都带着大家风范，搅动风云，更见雄浑气势。虽然只是个引气学员，一举手一投足间，却已隐见大家风范。
奈何他的对手是苏沉，面对这沉稳刀势，苏沉叹口气道：“对不住了。”
下一刻，就见苏沉手中一只又一只的火鹰凝聚生成。
“这是……”龙欢眼中现出惊骇之色。
先前他抵挡一只火鹰就费了不少力气，现在苏沉却一口气连续不断的制造出火鹰。
虽然此刻的火鹰不再是强化火鹰，但终究架不住它多啊。
只是片刻之间，苏沉手中已出现数只火鹰，且还在继续增加中。
龙欢知道不好，不能让苏沉凝聚出更多火鹰，战刀舒卷，带起一波狂野澜流绞向苏沉。
战士对法师，本就应当是冲锋，冲锋，再冲锋。
然而就在他出手的瞬间，却看到苏沉眼中一阵光华流转，心神为其所牵，动作滞了一滞，下一刻就见苏沉手一挥：
“去！鹰群出击！”
呼啦啦一大片的火鹰汹涌而来，彻底将他淹没。
巨大的冲击直接将龙欢打飞。
昏迷前，龙欢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
好猛的攻击，这下麻烦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强推
苏沉的力量掌控得很好，正好将龙欢打昏过去，但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值守的裁判上前看过后，确认无大碍，举起了黄旗。
这代表着赛者无事，不过接下来的比赛恐怕无法参加了。
正巧的是，下一场比试，正是云豹挑战龙欢。
于是因为龙欢的缺席，云豹不战而胜。
由于战斗很多，受伤总是难免，所以这种事每天都会发生，到也没什么，只会视为幸运。
不过很快，云豹就成了被幸运眷顾之人。
因为下一场他的对手再次被人放翻。
放翻的人还是苏沉，他的暴烈火鹰群差不多已将自己上古奥术发挥到了极致，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那都是一场噩梦。
这本应当是苏沉努力保留的底牌之一，但现在，他却几乎是每场必出。
动辄十余只火鹰呼啦啦飞出，凶猛的攻击威势足以放翻大多数对手。
当然也不是每个对手都必须以昏迷告终，但就算不昏过去，在承受了那种强度的攻击后，往往也会受些伤，至不济也会消耗大量的源力。
而云豹的挑战会在这个时候精准发起，尽管有规定的休息时间，但要在那么短的时间恢复到全盛，却几乎不可能。
就这样，一连五场，云豹几乎是踩着苏沉的脚印往上升。每当苏沉打败一个对手，下一个挑战的就必然是云豹。
这么一来，任谁都看出了这是怎么回事。
“妈的，这简直就是作弊。苏沉那个混蛋，根本是在为云豹铺路！”
“那有什么办法，只要不违反潜龙院的规定，就算作弊也只能看着，谁叫你没一个厉害的老大呢。”
“靠，谁知道他苏沉是这样的人啊。七天前他还是个龟孙呢，这一下就成老大了？”
“就是，早知道这个人藏得这么深，我也上去拜了。”
“切，不就是个排名嘛。不是自己的本事，就算上去了又能如何？”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一次的大比不同以往呢。”
“有什么不同？”
“这个就不清楚了，但反正不一般，要不为什么以前苏沉没帮忙，这次拼命要把云豹往上升呢？”
“全是屁话。”
下面一阵议论纷纷。
且不管大家怎么想，至少有一件事他们没说错，就是苏沉虽然是作弊，但只要没有违反规则，就没有问题。
实际上就算苏沉帮云豹抬上了名次，那些今天失败的人，明天也可以继续挑战云豹，将他重新打下去。
所以苏沉虽然可以扶云豹上去，但云豹要想坐稳这个位置，依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第八天，苏沉继续向上发起挑战。
这一次他的对手是化龙榜第二十位的牟无疆。
牟无疆是东留郡人，啸月风狼血脉，当年郡考之时，他以东留第一人的身份进入潜龙院。虽然在潜龙院学习的这段时间，排名有所下降，但其总体实力依然很强。
但是在苏沉这里，牟无疆的强势显然没什么作用。
在经过一番苦战后，苏沉直接击败牟无疆，正式杀入前二十。
这一幕无疑震惊了所有人的眼球。
然而更加令人震惊的还在后头。
在苏沉向上挑战的同时，云豹也遭遇了接连不断的挑战。
尽管他全力以赴，却还是先后败北，好不容易打上去的名次又渐渐滑落下来，一直滑到排名三十左右。
这时，他已经被挑战满六次，有权拒绝别人的挑战。
就在那时，云豹做了一件事。
挑战苏沉！
接下来就是所有人都惊掉眼球的一幕。
苏沉认输！
群起大哗。
所有人都沸腾了。
什么叫卑鄙？
这就是卑鄙。
什么叫无耻？
这就是无耻！
苏沉竟然用自己做垫脚石，直接把云豹送入了第二十名，自己则降到第二十一名。
不过显然，第二十一名不会是云豹的终点，他只是要用自己的肩膀去撑起云豹的位置。
这时大家才明白，感情对苏沉来说，杀入前二十从来就不是什么需要他担心的问题。
说来好笑。
苏沉参加大比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认为他是懦夫，孬种。
那个时候，云豹和苏沉走在一起，每个人都认为是云豹在提携苏沉。
谁曾想时移世易，只是短短七八天时间就风云突变。苏沉强势杀入化龙榜不说，竟然反过来开始拉着云豹往上冲。
形势变化如此之快，让许多人都看不懂。
看不懂归看不懂，看着云豹这样快速上升却是许多人所不愿意的。
不仅仅是因为手段问题，同样也有血脉阶级的对立。
原本一个无血进入前二十就已经让人不爽了。
而比一个无血压在自己头上更让人不爽的是被两个无血压在头上。
所以不少人商定，一定要在第九天比试里全力狙击云豹，把他压下去。
不过等到第九天，苏沉再次向上发起冲击时，大家就死心了。
这一次苏沉挑战的是位于第十一位的郝名扬。
再次击败对手后，苏沉又一次把云豹捧了上去。
当云豹站在第十一名的位置上后，许多人就算想挑战都够不到了。
更可恶的是那个被挑战六次就有权拒绝接受挑战的规则，这本来是用来保护学员不会被车轮战累倒的做法，却没想到被苏沉用来作为云豹的保护、伞。因为已经获得第十一名的缘故，哪怕接下来云豹六次战斗全输，也不过下降到第十七名，并不会滑出二十名开外。
正是这一规则漏洞成为云豹的依仗，让他坐稳前二十的宝座。
当然，这不说就一定没有办法压他下来。
最简单的办法，你云豹的被挑战次数是满了，你上面的人被挑战次数却未必满。
如果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名次，主动向下降，依然可以把云豹压下去。
不过这就意味着要有足够多的上层学员相互合作才能做到。
当天夜里，一批不服气的学员相互串联，决定明天给苏沉云豹一个狠狠的教训。
第十天，期末大比的最后一天终于来到。
这一天，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要在期末大比的最后一天全力一搏。
不出预料的，云豹一口气就接到六个挑战申请。
云豹也干脆，全部认输，从第十七名直接下滑到第二十三名，苏沉则落到第二十四名。
此时苏沉果然出动，挑战第十四名学员，战而胜之，转手又把胜利战果让给云豹。
就在这时，一批学员开始出动，开始向上挑战。就见原来排名第十到第十三的几名学员纷纷战败，云豹与苏沉的名次也随之下滑。
由于同一学员一天之能只能挑战一次，也就是说，现在苏沉哪怕再次杀上去，也不可能再将战果出让了。
云豹最终还是挤不进前二十。
眼看着就要将这个碍眼家伙挤出去，所有人脸上都露出得意笑容。
就在那个时候，云豹再次发起挑战。
不过这一次，他挑战的不再是苏沉，而是王斗山。
王斗山认输。
刷！
云豹再次回到二十名榜单中。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风推
大比擂台的上方，有两排位置。
那是留给最出色的二十位学员坐的。
座位上的人随时都会变换，随时谁也说不清什么时候谁就会被拉下马来。
有些位置变得很快，比如云豹的。每当他上去，就会迅速被人打下来。以致于到后来，他都干脆不去坐那个位置。
但也有些位置，似乎永远不会变。
比如最上方的五个。
最上方摆着的五张座椅，坐着三男二女。
为首的是一个长发披肩的男子，神情懒散，看什么都似是不在意一般。
也的确没什么好在意的，从大比开始，他就坐在这个位置上，到大比结束，他依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别说没人动摇他的位置，甚至连挑战的人，都没有一个。
他叫何逆流。
坐在他下首的两人，正是之前出现过的巨刀男段江山，紫衣公子江惜水。
这三个人再加上姬寒燕，月胧沙，就是长年霸占百炼堂榜首的五人。
其中何逆流是第一，段江山是第二。这两人虽然在百炼堂里一直隐姓埋名，但其实际行为却真的是一点都不低调，早在第一次期末大比时就占据化龙榜首一二两位，以致于在百炼堂的隐姓埋名根本就是一种装逼行为，即便最没智商的人都能猜到百炼堂那两个藏名之人是他们。
偏偏这两人还玩得开心，自以为自己很低调很谦虚，直到现在，百炼堂的通关名册上，最靠前的两个依然是匿名。
在这三人下面，坐着的就是姬寒燕与顾轻萝了。
相比上面三人的相处融洽，姬寒燕与顾轻萝之间就有些不那么和谐了。
姬寒燕每次扭头过去时，目光都是从顾轻萝头顶飘过的，而顾轻萝虽然浅笑嫣然，却也从不拿正眼看姬寒燕。
尽管没有直接的相对，却以各自的方式无视。
这五人占据的位置是潜龙院这一期学员中最稳固的，基本没人挑战，偶有挑战也不过是抱着“我想看看差距多少”的想法来的。
原本在这五人之下，王斗山也算是位置牢固的第六人，已经快要没什么人能撼动他的位置了。
不过前几天不知为什么，他一直保持在第十名左右没有动静。
直到刚刚。
当王斗山那一声认输出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发生什么事。
这该死的混蛋，竟是和苏沉串通在一起来抬云豹。
随着王斗山的认输，此时云豹已排在了第十位，在他前面的除了何逆流顾轻萝五人外，还有月胧沙，王玄安，周东来，元梦世四人。
这刻看到王斗山认输，下方一片哗然。
“王斗山这个混账，他在搞什么？”脾气暴烈的王玄安一拍椅背怒道。
“如你所见，他在抬人。”周东来嘿然道：“早听说他经常和无血之人混在一块，现在看来果不其然。让一个无血混进前二十就已经够难堪的了，现在竟然还有两个无血混进来了。”
“他能抬上去，我们就不能把他压下去吗？”那个时候，元梦世突然道。
三人互相看看，突然同时发出嘿然笑声。
很快，一名排位在云豹之下的学员向王玄安发起挑战。
果不其然，王玄安迅速落败，云豹名次下降一位。
接着又先后有人挑战周东来，元梦世等人，待云豹排名下去后，王玄安等人再重新挑战，打回上方。
这么一个来回折腾，云豹排名再度落到十五名开外。
就在大家以为云豹要再度被挤出去的时候，云豹再次发起挑战。
这一次他挑战的是月胧沙。
月胧沙认输。
“月胧沙，你！”所有人一起震惊地看月胧沙。
什么时候这女人也和他们混一块了？
月胧沙依然那清淡素雅的样子，她说：“云豹的真实实力本就不弱，只是不适合这擂台战斗。让他上来，也不辱没谁，大家何不高抬贵手，放上一马。”
“嘿，你说得好听。不过老子看他骑在我们头上的样子就是不爽，还偏就不想让他上来。”王玄安哼道：“月胧沙，你能让他上来，我们就能让他再下去一次！我到要看看，到底谁的人更多。”
月胧沙眉头一皱，正想说什么，却听姬寒燕冷笑道：
“那也得老娘允许才行。”
月胧沙原本是第六，云豹胜月胧沙后就取代了她第六的位置。由于他已经被挑战满六次，所以再想压制他就必须打败姬寒燕。
换句话说，这得姬寒燕点头才行。
王玄安愣了一下，看向姬寒燕：“寒燕，你不会想让这么一个无血混在我们中间吧？”
姬寒燕看都不看他一眼：“老娘高兴，关你屁事。”
听到这话，王玄安等人算是明白了。
该死的姬寒燕，竟然也和苏沉他们站到了一块儿。
估计他们就算再一次压制住云豹，姬寒燕说不定也会象月胧沙那样对云豹认输，以抬他上位。
众人再看顾轻萝。
顾轻萝先是喝了口茶，然后才轻描淡写的道：“轻萝实力低微，有幸能坐在这第四的位置上，也是大家抬爱。实在没什么信心可以常据此座。虽想与大家同仇敌忾，却奈何没有回归之信心。故有心无力，无法相帮，抱歉……”
言下之意，竟也是不愿和他们一起压制云豹。
众人愕然，再看江惜水，段江山和何逆流。
其实不用他们回答，大家就已经知道答案。
果然江惜水手中羽扇一扇，看着姬寒燕笑道：“既然寒燕不愿意让，我又怎么会做寒燕不喜欢的事呢。”
此人和当初的白倚虹一样，也在追求姬寒燕，只可惜姬寒燕对他从不假以颜色。
即便如此，江惜水也不可能逆着姬寒燕的性子做事。
至于段江山，他大眼一翻，看着天空道：“别拿这些屁事来烦老子。”
何逆流更是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懒洋洋道：“座位换来换去……很烦的。”
“……”
前排五人，无一肯让，这意味着再没有可能压制云豹。
众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算是彻底傻了眼。
不止他们傻眼，下面的拿一批人也傻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云豹竟然会得到这么多人的支持。
苏沉，王斗山，月胧沙，姬寒燕，顾轻萝……
这么多人推一个人，这已经不是强推了，这是大风推啊！
是日，大比结束。
云豹以第六名的身份杀入前二十，获得出战资格。

第一百二十四章 集训（上）
期末大比结束了。
对许多人来说，这是一个学年的结束，但对那些获得胜利的学员而言，这一切却只是开始。
大比结束的第二天，苏沉等人就被叫到了潜龙院的鸿云殿。
到了殿上，就见殿中已站满了学员，数量约有百人。
里面不仅仅有苏沉这一期的学员，也有其他期的学员，全部都是同期中最强的学员，在这刻聚在一起。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都是引气境——这次的遗迹之争，只允许沸血以下的学员进入。
大殿上首站着一名老者，这刻环视下方，先清了一下嗓子，这才道：
“肃静！”
殿中的喧闹声渐渐熄止。
那老人这才道：“很高兴看到你们，现在能够站在我面前的，无疑都是学院中最优秀最出色的弟子。我叫司明礼，很高兴能成为潜龙院优秀弟子的集训导师之一。也许有人会奇怪，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个集训导师，这个问题我回头会解释。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有一件事要宣布。这件事，你们中的有些人或许已经知道了，有些人则还不知道，而现在，也是到了公开的时候……”
随着老人的说话，有关龙桑与沙蜥部落关于遗迹之争的事终于揭晓。听到要深入遗迹，所有学员都兴奋不已。
司明礼已冷笑道：“大家先不要急着高兴。我要提醒你们一件事。进入遗迹并非安全之事。诸位都知道，我人族与暴族从不两立，这次之所以愿意共同开发，也是不愿意把事情闹大，一旦掀起战事，反而得不偿失。但是这并不代表双方之间就会和平。进入遗迹之后，人族与暴族之间必有恶战。注意，这可就不是试炼那种程度的那种战斗了，而是真正的你死我活的较量。我人族固然不会放过对方，那些暴族蛮夷，也同样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此次进入，本身也是生死之争，能不能活着出来，就看各人自己的本事。”
听到这话，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寒。
司明礼继续道：“怕了吧？没关系，要是有谁害怕的话，也还来得及。因为这趟进入本就不是以百人为限，而是以四十人为限。也就是说，今天站在这里的一百名潜龙弟子，并不会是最后进入遗迹的人选。在你们中，还会再淘汰掉六十个人，剩下的四十人，才是我院最终认可的精英，有权进入遗迹。”
听到这话，不少人心中已在打退堂鼓。
司明礼已道：“当然，如果有谁愿意留下，并在这趟探险中为我人族立下大功的话，也会有相迎的好处。”
“有什么好处？”一名学员问。
这本是极不礼貌的插嘴，却在这个时候来得恰到好处。
司明礼微笑道：“凡有入遗迹者，无论生死，无论功过，先得三等勇士勋章一枚，余者论功嘉奖。若立大功，可入皇家宝库，挑选一件品级对应的重宝。”
听到这话，殿中立时嗡的响起一片。
勇士勋章是龙桑国内一种特别的勋章，不仅象征着巨大的荣誉，更重要的是还有许多特权。
象苏沉若是获得这样一枚勋章，那六大家要对付他就得好好掂量一番，因为杀了他，可能引来的就不仅仅是石开荒，还有龙桑军。
正因此，勇士勋章的获得从来不易。
三等勇士勋章是最低级别的勋章，可就算这样，每年发放的数量也是屈指可数。
只要进入了遗迹，无论生死，皆有三等勇士勋章一枚，单是这点就让无数学员热血沸腾。
这可是既获名誉又有实惠的好处。
更何况这还只是基础，若立下大贡献，更可入皇家宝库，更引无数人心向往者。
欲得勇夫，必下重赏。
这种事逼着大家去卖命是不合适的，毕竟大多数优秀学员本身都是血脉贵族，所以上面直接挂起了肥美的胡萝卜，鼓动大家去。
果然许多原本打了退堂鼓的学员听到后，心中立时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少年人，总对未来充满向往，而对现实的惨烈预计不足，再加上某些人的有意引导，自然便成就了现在的局面。
司明礼似也很满意大家的态度，笑道：“进入遗迹是三个月后的事，所以这三个月，就由我来训练你们。一方面训练你们联合作战的能力，让你们彼此熟悉，另一方面，也好从你们中挑选出那最优秀的四十人。”
他刻意强调了一下“最优秀”这三个字。
对年轻人，有时不仅要以利诱之，还要以名惑之。
某些时候，后者的效果甚至比前者更好。
果然，一番话后群情激奋，连带着对暴族的畏惧之心也淡了几分，司明礼借机宣布，明日开始正式集训，同时宣布集训内容。
集训内容分个人修行与团队合作两个部分。
除了战斗实力的集中提升外，象遗迹探查，破解源禁，奥文辨识等一类学问也需要有专人学习，以适应遗迹内复杂的情势需要。为此每个学员都要报一门特殊学科，在后面的筛选中，各学员的特殊学科能力也将计入考量之中。假设有两个学员实力差不多，但其中一个的特殊学科是其他入选学员所不具备或者不擅长的，那么就会有更多的入选几率。
苏沉报了奥文辨识，其实他更擅长的是草药辨析和制作药剂，不过前者是他跟导师学习，后两者嘛……他自己都能做导师了。
云豹报的则是遗迹探查，他本来就是擅长潜踪匿迹探查方向之人，但是对遗迹方面到涉猎不深，报这个也正发挥自身所长。
报过自己选择的专长后，大家就各自回去休息。
这也是他们能在自己学舍度过的最后一夜。
从明天开始，所有学员就要搬离原来的学舍，进入集训点，展开三个月的集训生活。在此期间，所有学员共同住宿，共同生活。
这样做是为了让彼此相互间更加的熟悉，更加了解，同时也建立一定的感情。只有所有学员互相视对方为手足兄弟，战斗时才能同心协力。
那种平时内战欢畅的，上了战场肯定也是拖自己后腿，这种人不要也罢。
正因此，集训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坚决不许内斗。
谁要是敢没事找事，来个莫名其妙看不惯谁谁谁什么的，监察导师会立刻将其揪出去暴晒三日。至于有血无血的阶级之分，在这里更是大忌，连提都不许提一下。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只是人族，没有血脉阶级的差异！

第一百二十五章 集训（下）
第二天，苏沉，云豹，王斗山三人一起，准时出发前往集结点。
集训的地点不在潜龙院内，而是在千尘峡。
按照昨天司明礼所说的，所有学员必须今天一早出发，并在日落前赶到，同时搭建好自己的营帐。
应当说，集训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因为要在一个白天内赶到千尘峡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不仅距离迢迢，更重要的是一路上还有不少凶兽。
当初辉煌小队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才赶到。
正因此，要想在一天内赶到指定地点，学员们需要的其实不是强大的战斗能力，而是躲避战斗的能力。
云豹无疑是这方面的翘楚。
从来就没有什么凶兽能瞒过他的侦查。
兄弟三人一路飞纵，停都不停的冲过漫长的落鹰山脉，最终以第八九十的身份赶到集结点——之所以没拿第一，主要还是死胖子严重的拖了后腿。自从修炼了吞食天地后，他的正面作战能力大幅度提升，但是速度也无可避免的受到影响。
从这方面说，胖子是典型的擂台战强于实战的。
作为最先赶到的一批人，苏沉他们有权优先选择宿营的地点。
千尘峡依山傍湖，风景秀丽，不过凶兽处处，好的宿营地可以让自己最大程度的避免风险。
早就有了野外生存经验的三人纷纷挑选好宿营点，从源戒中取出帐篷，支架等物，将营地搭好。随着其他学员陆陆续续的来到，千尘峡内再次充满生机与欢声笑语。
当最后一名学员到来后，夜色已至。
一名身形彪悍，明显是导师的壮年男子走来，用慷慨激昂的声音道：“我是余成蛟，你们的总教官。老实说，你们这群渣滓让我很失望。在你们看来，你们或许已经是精英了，但在我看来，你们就是一群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我情愿带领一批普通士兵，都不愿带领你们这群所谓的天才。别的不说，单是一个简单的集合命令，竟然就有二十五人迟到……所有迟到者，罚担山之刑。”
说着出掌一震，就有二十五名学员飞起，正是先前迟到的二十五人。
这二十五人一出列，就有二十五副担子飞来，落在众人肩上，以一众学员的实力，竟然被压得肩膀一沉，险些跪下。再看那担子里，却是一缕缕烟气缭绕。这烟气是用一种特殊矿石炼化而成，看似如烟如雾，其实却沉重异常。一担之重，可敌百牛，故有担山之说。
二十五名迟到者，面对的就是担山之刑，他们必须肩负此担足足两个时辰，坐卧行走皆不得离身，以为磨炼，个中滋味苦不堪言。
不过其他的人日子也未必好过。
因为接下来，他们就得面对这叫余成蛟的总教官的训练。
余成蛟的训练方式简单而暴力，他首先把所有人都分成三人一组，然后要求大家以组为单位在这丛林中展开战斗。
失败的一方和战斗的一方一样，要承受担山之刑，赢的人则继续战斗，直到输掉为止。
简单的说，就是所有人其实都要受刑，唯一不同的就是，能赢的话，则担山之刑的承受时间会短一些，因为担山之刑的结束时间是一致的。
在这种情况下，个体的实力就不再重要，因为是小组联合，不仅要求自己实力强，同时对队友实力以及相互间的配合，也有着极高的要求。
小组的构成是随机抽取的，余成蛟随便指人，指到谁就是谁。
这么一来，苏沉也没法和云豹王斗山在一起。
他被分配到了两个陌生的学员，三人一起，迎来了他们集训后的第一场战斗。
苏沉三人侥幸打赢了第一场，不过第二场就被对手打翻，直接抗起了那副千钧重担。
巨大的重量压得苏沉简直全身都要垮下来。
就在这时，却听到一个声音：“气行中海，调养温元……”
却是那余成蛟的声音。
心中一惊，照他说的做，便觉得这担子也便不那么重了。
心中诧异，立即明白，这担山之刑其实也是一种修炼。那余成蛟给他的，正是一门锻体功法，可以增强力量，借助担山之刑修炼，事半而功倍。当即也不再费事，便依法运行呼吸。
尽管如此，当担山结束时，也是累得手软脚软，恨不能瘫在地上。
刑罚就是刑罚，即便是有锻体之功，本质上还是责罚——提升自己的方法有很多，不必非得受折磨。
要想不承受这担山之苦，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明天的对抗中剩出。而要想获胜，就必须更好的配合。
这或许也正是导师们想让他们知道的。
要在遗迹中生存，胜利，就必须懂得合作，擅长合作。
所以在当天的训练结束后，所有的分组学员就自觉的走到一起，互相探讨战术的运用，以及明天的应对方案。
黄昏时间是学习时间，会有别的导师根据学员们挑选的特殊学科将大家组织在一起，分别给他们上课。
可以说这一天，大家就是在忙碌的赶路，战斗，学习与讨论中度过。
苏沉本以为可以找机会和顾轻萝说说话，但事实是，高强度的集训一旦开始，他就连想女人的心思都来不及冒起。
在经过反复的磋商与探讨后，三人小组终于定下了明日的战术规划，这才在导师的训导中进入休息。
不过等到第二天，新的情况就让他们傻眼了。
原来的三人小组被打散，所有人竟然被要求重新编组，而且这次是五人小组。
余成蛟道：“没有人知道遗迹内的情况是怎样的，有些遗迹，天生就自带空间传送之能。一旦是那样，你们在进去之后很可能不会在一起。这就要求你们必须具备和任何人迅速组成队伍的能力。无论在遗迹中遇到谁，都能迅速联手，形成有效配合。所以你们的组员注定不会是固定的，组成队伍的人数也不会是固定的。你们必须拥有快速适应任何环境，任何队友的能力，并在第一时间做出选择与应对。此外，我随时随地都可能给你们发布一些任务，你们必须依靠自己的能力取完成这些任务。”
说着，余成蛟挥挥手道：“今天的任务，每个小组都去捉一只七彩幻雉来。只要在晚膳之前把羽鸡带回来，就算完成任务。可要是没有带回来，就准备承受刑罚。别担心，今天不是担山之刑。”
他笑了笑，从牙齿缝理蹦出几个字：“是雷刑。”
顾名思义，所谓雷刑，就是以雷电之力折磨大家，滋味绝对不会比担山之刑好受，听得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寒。
“哦对了，差点忘记告诉大家。”余成蛟又道：“千尘峡本来是每有七彩幻雉的，是我们潜龙院放了一些进去。这些七彩幻雉放进去后，就自己乱跑，现在还在不在千尘峡，我都说不清。不过最重要的是……我们一共只放了十五只进去。也就是说，这里的二十个小组，最少有五组是注定完成不了任务的了。”
大家互相看看，突然发声喊，同时向外跑去。
看着学员们一路狂奔，余成蛟放声发出邪恶的大笑。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追猎（上）
二十组学员，最终只有七组带回了七彩幻雉，还有八只估计是跑出了千尘峡，不知所踪。
云豹轻松完成任务——对他来说这任务实在是太没难度了。
苏沉则不幸失败，好好感受了一把雷光锻体的滋味。
有两组学员自作聪明，他们想既然七彩幻雉数量不够，那就从其他组手里抢呗。结果就是回来后受到重惩——鞭刑一日。
余成蛟一边凶狠的鞭打学员，一边大声喊道：“集训之初，就告诉过你们，除非是对抗任务，否则无论何种情况下，都不得向自己人出手。这里不是在养蛊，而是在培养你们的团队战斗精神。这也不是在比赛，而是他娘的战争！！！”
啪啪啪啪！
犀利的鞭子打抽出一片血肉横飞。
所有学员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十人挨鞭，将这个教训深刻的记忆在心中。
傍晚休息的时候，所有人互相间的走动更加频繁起来。
他们相互介绍，了解彼此。没有人知道明天谁会和谁在一起，多了解一些人，有助于临时合作。
即便高傲如姬寒燕，在这个时候也低下了她那高贵的头，与人交谈，增进了解。
当天夜里，所有人进入梦乡。
白日的辛劳与疲倦让他们很快入梦，苏沉更是直接进入梦之世界，练习自己的上古奥术。
这个习惯让他吃了大苦头，就在他练得欢畅的时候，突然整个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摇晃。
剧烈的颤抖，仿佛一切都在崩塌。
然后是脚下骤然裂开一道大缝，苏沉身体一沉，已从那裂风中坠了下去。
“啊！”苏沉大叫一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竟然被吊在了一根柱子上，捆得结结实实。
余成蛟站在不远处，大声吼道：“白痴！蠢货！你们的导师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们，在进入梦世界的时候，对外界的反应几乎为零，所以如果不是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千万不要进入梦世界！竟然敢在这种地方进入梦世界，这不是找死，是自杀！！！今天晚上，你们这群进梦世界的就绑着睡吧！”
苏沉愕然回首，就看到周围还有二十多人和他一样，都和自己一样被绑在柱子上。
放眼望去，就见整个宿营地都是一片狼藉。
所有的营帐都倒塌了，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暴风雨般。
不，还有四间营帐没事，在这一片废墟般的土地上，骄傲独存。
“这是怎么回事？”有人还没反应过来，脱口问。
苏沉已意识到点什么，看向云豹。
云豹走过来道：“刚才教官带着几位导师袭营了。”
果然是这样么。
自己该早点想到的，这段时间，果然还是麻痹大意了。一直都在专心做学霸，却忽略了集训的意义所在。
那就是模拟实战啊！
云豹继续道：“及时察觉做好防范的保留营帐，没有及时察觉的，营帐摧毁。象你们这样进入梦世界，或者反应迟钝的，就是这个下场。”
“……”
想了想，苏沉问：“你呢？”
云豹咧嘴一笑，指指远处还完好的营帐：“我的在那儿。”
就知道会是这样。
次日醒来的时候，余成蛟已经在回光石上等他们了。
在他的背后有一大块黑布，不知遮蔽着什么。
待到所有人集齐列队后，余成蛟喊道：“今天的任务是丛林大逃亡。身在战场，你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有时你会占据上风，有时也可能遭遇危险。如何在面对危险时生存下来，就是你们今天需要面对的考验。”
说着回手一撕，扯下身后的黑布，露出一大批的源禁囚笼。
笼子里关着的赫然是一只只妖兽。
妖兽！
竟然是妖兽！
所有学员同时心惊。
余成蛟已道：“没错，这些妖兽就是你们今天要对付的目标。当然，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死它们，而是从它们的追杀中逃离生天。”
众人听得心惊胆颤。
有人壮着胆子问：“那要是逃不掉怎么办？”
“那就死！”余成蛟回答。
所有人都呆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妖兽啊。
即便是最低级的妖兽都比最强的凶兽要强大，其实力相当于开阳境。
千尘峡的巅峰凶兽龙鱼就已经是所有学员的噩梦，现在到好，竟然弄出一批妖兽来对付他们。
你干脆让大家直接抹脖子自杀得了。
似是也意识到大家心中的绝望，余成蛟笑道：“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这次找来的妖兽，全部都是最低级的妖兽，更被下了药，限制了实力。”
听到这话，大家心中重新诞起一丝希望。
有人问：“限制了多少实力？”
余成蛟两手一摊：“这个就不好说了。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每只妖兽被限制的实力各不相同。有些可能只限制了一成，实力大部保存完好，有些则可能限制了九成，连一般的上品凶兽都不如。具体限制了多少，有多少实力，需要你们自己去判断，去分析。临敌对战，能够清楚判断出对手的实力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错误的判断意味着错误的选择，而错误的选择，意味着不是失败就是死亡。所以是战，是逃，取决于你们自己。当然，如果有谁选择了反杀，并成功击杀妖兽，那么是会有额外的奖励的。可如果实力不济，那死了也就白死。”
听完这话，大家都沉默了。
今天的训练，绝不简单。
既考验了大家的观察分析能力，也考验着大家的战斗与逃亡能力。
看看大家沉默严肃的表情，余成蛟满意的点点头：“记住，随便你们怎么逃，都不许逃出千尘峡的范围。那么现在，今天四人一组，都上来抽签吧。每人一个数字，数字一样的为一组！每个组对应一只妖兽，至于选择什么样的对手，就看你们自己的运气了。”
话毕，一波波人开始按顺序上前抽签。
苏沉是最后一批去抽的，取出签子，看到上面写着十二。
不远处已经有学员在按数字集合。
有人举着手里的签子高喊：“谁是十二？在这里！”
苏沉循声望去，见到已有三人站在那里。
其中正站着顾轻萝。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追猎（中）
终于，又一次站到了她的面前。
苏沉的心微微颤抖着。
四人小组中的另两人已开始策划接下来的行动，苏沉却仿佛魂游天外一般。
与他一样的是顾轻萝，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和苏沉分在一组，所以有些手足无措。
“追杀将在三炷香后开始，这段时间就是我们的准备时间。我们可以选择找个地方藏起来，也可以布置陷阱反杀。我建议我们先布置一个陷阱，用来判断追杀我们的那只妖兽的实力。在确认过实力后再制订下一步计划。”一名组员卫斌说道。
“布置陷阱太过费时，普通陷阱达不到试探作用。我认为我们应该放弃反杀的想法，我知道有一种草药，涂在身上可以消除气味，用这个应该可以躲避追踪。”另一名组员罗锦回答。
“你们怎么看？”两人同时问苏沉和顾轻萝。
“呃。”
苏沉和顾轻萝同时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战前讨论已经开始，而他们两人这样怔怔对望已有半天。
“你们怎么了？”一名组员看出有些蹊跷。
“没什么。”苏沉定了定神道：“我赞同罗锦的看法，先以逃亡为主。不过我不认为只靠消除气味就能解决问题，至少导师们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松。恐怕最后还是要来一场追杀。”
“有用没用，先走再说吧。”顾轻萝也道。
四人一起向外进发。
路上，苏沉突然凑近到顾轻萝的身边，道：“为什么不愿再见我？”
苏沉去找过顾轻萝好几次，可每一次，顾轻萝都避而不见。
顾轻萝扭过头去：“集训时候，我不想谈这个。”
“那你想什么时候谈？进了遗迹之后？”
顾轻萝加快脚步：“你不是有自己喜欢的姑娘了吗？何苦还来缠我？”
苏沉惊讶，自己喜欢的姑娘？
随机醒悟，这可能是指诸仙瑶。
没有着急，反而乐了，紧跟着顾轻萝，笑道：“你在吃醋？所以说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吗？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不会说这话。”
顾轻萝羞恼，压低嗓音道：“谁吃你的醋了，真是无耻！”
苏沉也不介意，只是道：“你上次见到的那个女孩，是来杀我的。”
什么？
顾轻萝闻声一颤，愕然停步望向苏沉。
苏沉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就炸出顾轻萝的关切。
尽管下一秒她又故做无事，可这渣渣的演技落在苏沉眼中，简直就是在脸上贴着“我还爱你”的标签，给予苏沉无尽的信心。
于是他笑：“还说你不在意我？”
顾轻萝大急，低头急走：“我何时在意过你。”
苏沉已道：“想杀我的女孩，是妖皇血脉家族。不过被我利用，反杀了他们。除此之外，还有三个领主血脉，三个上等妖兽血脉，对了，还有永生殿堂的人。”
顾轻萝惊愕看苏沉。
苏沉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过去的这几年，有不少人想要我死，可最终我都活得好好的。我能保护我自己，我也能保护你。妖皇血脉打不倒我，顾家也一样。无论如何，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顾轻萝听得痴了。
她呆呆地看着苏沉，脑海中回响的尽是他说过的话。
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平静的语气里却带着无比的自信。
那是真正的自信，相信自己能够解决一切，而不只是简单的放几句豪言，不是一厢情愿的认为勇气与意志可以解决一切。
顾轻萝被苏沉这自信的神情迷住了，如果不是有人在这个时候不识好歹的破坏了气氛，也许她真的会接受苏沉揽过来的手臂。
“喂，快跟上啊，我说你们在做什么呢？”卫斌在前面不耐烦的喊。
顾轻萝如梦初醒，她退了一步，躲过苏沉的手。
苏沉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终究是错过了一次机会。
如果顾轻萝没有躲过，让他揽入怀中，那么倾泻的情感或许会让她再不顾一切。
至于现在，理智重新占据意识高地，再想征服她就难了。
果然，接下来顾轻萝再不与苏沉说话，对他竟有几分躲避之意。
这边大家也统一了意见，先找些草药消除气味，然后布置一处陷阱试探妖兽，确定不敌后再周旋逃避。
在这种情况下，苏沉也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在处理好事情上。
当准备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听远方骤然响起一片震天吼声。
学员们知道，那是笼中困兽被放出来了。
“加快速度！”罗锦大叫道。
大家急忙将陷阱布置好，然后退避到远处高地。
刚到高地没多久，就看到一只碧目云游兽从远方咆哮冲来。
因为使用了引兽草药的缘故，碧目云游兽笔直的向着布置陷阱的地方冲去，随着一片雷光闪烁，四人小组安置的陷阱发动了。
陷阱是一个源禁阵，一旦触动就会爆发出大片的殛雷攻击，威力不弱。
不过这些雷光，落在那只碧目云游兽上，却只是让它的皮肤出现少许焦痕，并无大碍。那碧目云游兽张口吐出一阵飓风。
在这风啸呼卷下，所有的雷光尽皆消弭。
观察的卫斌骇然道：“妈的，这只妖兽至少保留了六成以上的实力。”
潜龙院的学员对各类妖兽了解颇多，所以只要一点线索就能判断出这只碧目云游兽的实力保存状况。
雷殛阵是学员目前能掌握的最大威力的源阵，却被那只云游兽轻而易举的破开，由此可见，他们的运气着实差得很。
“走！”苏沉喝道。
四人收起反杀的心思，拔腿就跑。
不过那只碧目云游兽显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它抬起头，对着远方发出一声低哮，然后已冲着众人追下。就如苏沉所言，抹除气味没有任何作用，这只妖兽似是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儿，笔直的朝着四人追去，且速度越追越快。
见此情形，众人大骇。
作为一只下品妖兽，碧目云游兽的速度远比他们快得多，四蹄轻空，直接驭风而行。
妖兽者，拥有驾驭天地源力之能，远比只知肉身作战的凶兽要强大太多。顶级的妖兽完全可以做到呼风唤雨，千变万化，腾云驾雾，化身千万。
多少年来，兽族就是驾驭天地源力的第一宠儿，如果不是借助它们的血脉，人族对源力的掌控可能连开阳境都达不到。
如今这只妖兽，即便是被人限制了实力，依然轻松的驾驭着源力。
它四蹄腾空的奔向自己的目标，碧色的双眼闪动出冷冽寒光。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追猎（下）
“快跑！”
惊恐的喊声在丛林中此起彼伏的响起，到处都是学员惊恐的呼声。
恐怖的妖兽在山林中肆虐，尽情的追杀着那些逃跑的学员。
苏沉飞快的奔跑着，碧目云游兽在后面紧紧追赶。
它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致于没用多久就追到了众人的身后。
该死，这真的只是一个逃亡任务吗？
即使没有地区限制，让他们提前三炷香的时间逃跑，也没有可能逃过这只碧目云游兽的追杀，更别说院方还限制了逃跑的范围不得超出千尘峡。
这是让他们去死啊！！！
苏沉顾轻萝等人都是恨得牙痒痒。
可恨归恨，面对碧目云游兽的追杀，他们只能咬牙狂奔。
碧目云游兽追得越发近了。
以它的实力，这个距离甚至已经可以发起攻击。
不过这只碧目云游兽显然在享受追杀的快感，它并不急于出手，只是不断接近着学员。
苏沉等人的眼中已露出绝望的神色。
是的，绝望。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面对这近乎无解的难题，他们能如何做？
“跟他拼了！”罗锦大喊。
“不！再等等，我们把它引到粘土巨人那里去，引诱它们自相残杀！”苏沉大叫。
“太远了，来不及了。”顾轻萝看着后方说。
碧目云游兽已越发靠近。
它张嘴，一股风旋飞出，瞬间化做龙卷咆哮而出，一路所过，树木折断，尘沙飞扬，整片天空都为之一暗。
这只是最低级别的妖兽，但在举手投足间，就已有了引动天地的力量。
这就是大地的宠儿，天生的原族！
一道道龙卷就这么呼啸而来，卷向苏沉四人。
四人再无办法，只能同时出手抵抗。
此时此刻，就算是不想拼命都不行了。
顾轻萝身轻如烟，踏着烟蛇步飞起，手中一把柳叶飞出，化作最犀利的暗器，飞射碧目云游兽。同时卫斌罗锦苏沉各自打出自己的源技，掀起一股强烈浪潮。
然而那一道道源技光辉飞至碧目云游兽身边时，这个大家伙只是张了下嘴巴，飓风呼卷，就将顾轻萝的柳叶，卫斌的尘霄剑，罗锦的红云掌还有苏沉的爆裂火鹰尽数湮灭。
那源技的光辉在这碧目云游兽的强大威能前，连个浪花都未翻起，便消失无踪。
下一刻碧目云游兽口中风潮再起，已化做数根巨大的风之触手缠向四人。
这只碧目云游兽对风的驾驭能力已超乎想象。
四人急退。
顾轻萝玉手一收一放，对着前方按去，就见虚空中生出大片的冰魄寒光。在这冰魄寒光下，碧目云游兽行动渐渐缓慢，最终竟凝结出一层冰霜，停滞不动。
这正是顾家三绝中的第三绝，水星寒。
见到此景，卫斌罗锦都欢呼出声。
但是下一刻，就见冰层咔嚓嚓裂开，水星寒却是渐渐控制不住那只碧目云游兽了。
顾轻萝大惊，继续催发源力，身后一条巨大的腾蛇虚影显现，意味着她已将自身的力量催发到极致。
可是冰层依然在坚定的裂开。
大片的冰裂不断出现，越积越多，最终砰的一下飞散开来。
“啊！”顾轻萝叫了一声，跌飞出去。
碧目云游兽大嘴一张，一条巨大的风之触手再度卷向顾轻萝，将她一把卷起。
“轻萝！”苏沉大叫起来。
眼看顾轻萝被一把卷中，裹着她缓缓拉向那只碧目云游兽，此兽已张开大嘴，看样子是要将她一口吞下，卫斌罗锦更是吓得傻了。
砰！
硝烟乍起。
一发雷火弹打在碧目云游兽的身上。
威力不大，只炸出一片焦黑，却成功将这只妖兽的目光吸引到苏沉身上。
苏沉取出一瓶药水往身上倒去。
引兽药剂。
同时他对着那妖兽举起小指，那是代表鄙夷的手势。
他说：“来啊，你这混蛋，有本事冲着我来！”
攻击，嘲讽，再加引兽药剂的吸引。
碧目云游兽终于停止了它吞噬顾轻萝的动作。
风之触手一甩，竟然将顾轻萝甩了出去。
碧目云游兽朝着苏沉冲去。
苏沉撒腿就跑，同时大喊：“分开跑，我把这大家伙引开！”
“苏沉！”顾轻萝大叫。
“闭嘴，这是活下来的唯一办法！”苏沉一边喊着，一边又对碧目云游兽丢了一只强化爆裂火鹰过去。
强化爆裂火鹰威力强大，即便是妖兽受到这一击，也感受到了几分痛苦，它越发愤怒的朝着苏沉猛追，在苏沉的勾引下一路向丛林深处奔去。
“苏沉！！！”顾轻萝再次痛苦的喊出声来。
她想去追苏沉，却被卫斌罗锦一把抓住，揪着她往另一侧跑。苏沉已经引走了碧目云游兽，这个时候去追他，就是自寻死路。
……
一路狂奔，苏沉在这一刻把速度发挥到了极致。
可惜任他如何努力，也逃不过驾驭风的力量的碧目云游兽。
这只碧目云游兽就象是在戏耍苏沉一般，不紧不慢的在背后追赶。
直追了好一会儿，或许是觉得厌倦了。
它吐出一口风刃。
刷！
风刃重重切在苏沉背部。
护罩破裂，苏沉应声飞起。
他在空中翻滚着，扬手又是一只强化爆裂火鹰，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对碧目云游兽造成伤害的手段。
轰！
碧目云游兽硬抗了这一下，皮肤现出一点焦黑。
这让它有些愤怒。
它仰头嗷的叫了一声，身形在瞬间加快，就在苏沉落下的同时，已对着他一口咬下。
就在它张口咬下的同时，苏沉眼中突然精光一闪：“去死！”
一拳对着碧目云游兽的眼睛轰出。
破甲锥！
苏沉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利用对方的小看自己，换来一次搏命一击的时机。
带着致命杀机的铁拳贲发出汹涌的力潮，那一刻，就连碧目云游兽都感到不对了。
它停止了噬咬的动作，将自己的头向旁边偏了偏，同时肤色骤然亮起一片晶莹玉色。
下一刻，苏沉的拳已穿过晶莹皮肤，如入无物般轰在碧目云游兽的脸上。
破甲锥！
不仅仅是破甲锥，在苏沉的拳上，更绽放出一种诡异光芒，沿着伤口迅速扩大，炸裂，化做一团汹涌能量炸裂开来。
燃爆拳！
这正是洪明当初重创十一叔的那种拳法，通过极度压缩自身力量来换取一瞬间的爆发。
它不具备强大的穿透力，却有着惊人的爆发力，配合破甲锥，造成的伤害是极为恐怖的。
“嗷！”
丛林中骤然响起痛苦已极的吼声。
这是自追杀开始以来，第一次有凶兽发出如此痛苦的吼叫。
它的鼻子被打烂了。
整张脸都被炸出一个恐怖大洞。
这或许也是潜龙院学员创下的最大战果，以一人之力，打伤一只妖兽。
然而苏沉却没有丝毫得意之情。
他的心在这一拳之后跌入了谷底。
终于还是失败了吗？
苏沉原来的计划是这一拳直接从它的眼窝打进对方的脑部，一击毙命。
这也是他唯一的翻盘希望，尽管他自己也知道，成功率太低了。
果然他还是失败了，虽然现在打烂了碧目云游兽的鼻子，也算重创，但碧目云游兽实力却几乎没受到任何影响，而在收起了轻视之心后，苏沉已无可能再得手第二次。
事实上就算碧目云游兽让他打，他也很难再打出刚才那一拳，刚才这一击消耗了他太多血气。
这意味着败局已定。
砰！
碧目云游兽一巴掌扇在苏沉身上，将他打飞出去。
砰砰砰砰一连撞断四棵大数，苏沉才重重落地。
他吐了一大口血，只觉得全身上下剧痛无比，连动一下都困难。
这一掌，至少敲断了他六根骨头。
碧目云游兽踱着步子走来。
这一次它没有再驾驭风力，而是直接行走在地面上。
一步一步，缓慢，而充满力量，更带着死亡的威胁。
与此同时，它全身澎湃出大量的妖气，凝聚在受伤的面部，于是苏沉看到，它那碎裂的鼻子竟然又恢复了！
自己费尽心机造成的伤害，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苏沉的心彻底凉了。
他也听说过，妖兽与凶兽之间存在的巨大不同，但直到这刻见到，才真正感受到那天堑般的差距。
面对这样的存在，以自己的实力想要击杀，根本就是做梦！
这一刻那碧目云游兽来到苏沉的身边，冷酷的双眼看着苏沉，低下头去。
呼！
吐出一口风，将苏沉藏在手中一颗雷火弹吹开。
苏沉彻底绝望了。
这颗雷火弹看似和其他雷火弹一样，使用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制作技艺与材质，实际威力极大，当对手以为它和其他雷火弹一样威力普通而不当回事时，迎来的就会是迎头重击，这也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但现在，碧目云游兽竟然把它吹跑了。
就在他决定不惜后果使用海市蜃楼的时候，那只妖兽突然停下了动作。
它看着苏沉，说：“我不会再大意，哪怕它只是一个没什么威力的小东西。”
苏沉震惊的睁大眼睛：“你会说话？”
碧目云游兽的眼睛眯了起来：“所谓妖者，通灵之兽也。既然会思考，能通灵，自然就可以学习人类的语言，会说话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它说着，竟然向后退去，就这么一步一步退开，身形渐渐淡去，唯留下飘渺的话语：
“算你运气好，小子，这只是一次测试，否则就凭你给我造成的伤，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第一百二十九章 药浴
碧目云游兽走了。
它竟然就这么走了！
不是说好了逃不掉就死的吗？
为什么在要杀死自己之际却突然放弃？
苏沉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直至眼前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石开荒。
“导师！”苏沉喊了一声。
石开荒走过来，笑道：“你做得很好！你说你不是一个无所畏惧的人，可是我看你刚才，还是很勇敢的嘛。”
苏沉呆了呆，他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石开荒似是了解他的心思，他说：“是为了那个女孩，对吗？没有关系，不管是为了什么，能够挺身而出，拯救自己的同伴，就是好事。”
“所以，这次的追猎其实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是为了试探我们在生死间的反应？”苏沉问。
石开荒回答：“战场死生之地，不可不察。既然要派你们去，自然就要选择最合适的人选。这个最合适的人选，未必是最强的，却一定要勇敢，坚强，最重要的是永不放弃。不放弃自己，也不放弃战友。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被委以重任。”
苏沉明白了，这次的考验，就是一次测试。
通过把大家置于死地，来测试每个人在生死之间的反应。
“所以，也根本不存在什么被下药到实力只保留正常实力一成的妖兽？”苏沉问。
石开荒笑道：“那些妖兽，都是潜龙院抓捕后训练好的。它们虽是兽族，却已受我人族掌控。它们不需要被下药，自己就知道该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不过青妖显然还是小看了你，竟然被你打碎了鼻子，呵呵，虽然对它而言，这只是小伤，但传出去也够丢面子的了。”
“呃……我这可也不好受啊。”苏沉捂着胸口回答。
“莫急，我来帮你。”石开荒一抬手，苏沉已然飞起。
手指在苏沉身上轻拍几下，苏沉的断骨已然接上，然后再取出一瓶药给苏沉喝下，苏沉的伤开始快速恢复。
最让苏沉无语的是，这药是苏沉自己的。
“你还真会慷他人之慨。”苏沉小心的捂着断骨道。
“好啦，作为第一个通过测验的人，又打伤了青妖，你的表现会被记录，并做出相应评价。集训结束后发放学号，你也会因此得到相对靠前的学号。”
学号是潜龙院特别为进入学员准备的一种排序方式，从一到四十，分发给每个学员，以学号靠前者为大。
当两个不同学号的学员遇在一起时，如果产生不同意见，就以学号靠前者的意见为主。
说白了就是确定一个主次位置，人多了，就必须分个大小。
潜龙院没有规定谁一定是头，因为遗迹那种环境下，太过复杂，定一个首领，万一没遇到怎么办？万一首领死了怎么办？
以学号排序就相当于定下一个完整的顺序架构，同时也限定了各人权力，不能随意指使他人。
苏沉到是没太在意，懒洋洋回道：“你还是来点实惠的吧。”
石开荒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吧，自然有你的好处。”
说着一把抓起苏沉，向空中升去。
他是摇光境，无需源技都能驭空飞行，这刻全速行进下，转眼就来到回光石上。
回光石上不知何时挖了一个池子，池子里满是黑色淤泥。
石开荒将苏沉往缸里一丢：“你可以在这里呆到日落，抓紧时间，好好吸收吧。”
苏沉这才发现，这些泥原来都是药泥，药性强大。
苏沉原本学的就是箭蛙吸纳术，这刻运行之下，立刻感觉到大量药力顺着身上毛孔进入体内，在一点一点的滋润他的身体。
他是药剂师，稍稍感受一下就知道这药泥内至少有三百多种珍稀灵药，药力强大，以之入源，可以提升源力修为，以之锻体，可以增强体魄。
苏沉有源能之眼在，永远不急修为提升，所以再不犹豫，全力吸收药力，并将其作用于体表，以之锻体，为了不浪费机会，甚至连恢复伤势都不愿用到这药力。
时间过得飞快，渐渐地，苏沉身边有了人声，那是有别的学员也进来了。
苏沉没有理会，只是全力运转者他的箭蛙吸纳术，吸收着这池中药力。
池里的人越来越多，随着人数的增加，药性也渐渐变淡。
苏沉越发努力的吸收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一个声音说：“好了，里面的人都出来吧。”
苏沉这才睁开眼，看到池子里和他一样坐在里面的大概有十多个，其中赫然就有云豹。
至于这池里的药泥，不知何时已化为灰白色，更失去了黏性，一把抓起来，竟如沙砾一般。
苏沉知道，这是药性被彻底吸收完的原因。
池子外还有一些学员，有的正在坐地休息，也有的则正在承受雷刑。
有六人最惨。
他们被吊在树上，被处以凶狠的鞭打，雷火诸刑齐上。
苏沉看到王斗山就在不远处，走过去，用下巴指指吊在树上的六人：“那几个干了什么事？”
王斗山回答：“六个杂碎，在逃跑的时候，为了活命，把身边的同伴推给凶兽。”
说着对着地上唾了一口。
听到是把自己人往妖兽嘴里喂的，苏沉也没了同情心，问：“准备怎么处理？”
“受刑三日，逐出学院。”
“那边受刑的呢？”苏沉又问那几个单纯受小雷刑的。
“丢下自己人逃跑。”王斗山回答。
苏沉点点头，猜也是这么回事。
“那你们这些没奖没罚的就是表现一般，没犯什么大错，也没立什么功的喽？”苏沉问。
“哪象你，为个女人把命都豁出去，反倒便宜你了。”
苏沉迅速转移话题：“那豹子呢？他为了谁豁命呢？”
“他才没你这样呢。能进池子的也不全是肯为别人出生入死的。他是一直带着大家跑赢了妖兽。”
“跑赢了妖兽？”苏沉瞪大眼睛。
在知道这里的妖兽其实都没吃药，保持完整实力后，苏沉就没指望谁还能赢过妖兽——这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个测试，所以就没打算让谁能逃过去。
但云豹竟然能让那只妖兽追不上他，就太让人震惊了。
经过王斗山的解释，苏沉才明白。原来云豹很好命的分到了三个实力不错的伙伴，而且这三人各有所长。他们一个擅长源禁，一个擅长草药，还一个更好，竟然拥有一种独特的源技，可以为所有人加持速度。再加上云豹擅观察，能提前察知妖兽动向，四人本身又都速度不慢，结果就是一路设伏下套，同时自己狂跑。
那只妖兽虽然实力强悍，但本身就不是速度型的，再加上一路走来步步陷阱，举步维艰，对方又溜滑如鼠，处处预做布置，结果就是一天下来，愣是没能追上这个小组。
这也是唯一的没有被追上，成功靠自己完成逃亡任务的小组，所以虽然没有做什么舍身救人的事，却也被奖励入池药浴。
听到是这样，苏沉也彻底无语了。
能在妖兽面前玩捉迷藏，这几人果然水平不错。
不过苏沉更关心顾轻萝。
他环顾四周，终于在一处刚扎好的营帐前看到顾轻萝。
顾轻萝也在看他。
目光复杂。

第一百三十章 夜话（上））
夜幕降临，天空亮起繁星点点。
劳累了一天的学员们再次进入了沉睡。
顾轻萝却睡不着。
她在营帐里翻来覆去，脑海中却满是苏沉为她引走碧目云游兽时的决绝。
女儿心最是柔嫩，一想到苏沉为自己舍身赴死，顾轻萝的心情便惆怅起来。
她再睡不下去，和衣起身，走出营帐。
来到回光石的一角，抱着双膝，将下巴顶在膝盖上，呆呆地看着远方，脑海中闪过一幕又一幕与苏沉的情景，想的整个人都痴了。
“睡不着？”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是苏沉！
顾轻萝吓了一跳，险些从石上跌下。
一只手已伸过来，揽住顾轻萝。
顾轻萝愕然抬首，苏沉的脸与自己近在咫尺，皎洁月色下，却显得那般清晰。
扶起顾轻萝，苏沉微笑说：“小心些。”
然后他来到顾轻萝旁边坐下：“正好我也睡不着，不如就一起说说话？”
顾轻萝小脸儿涨得通红，扭过头去不看他，嘴里却道：“白天的事，谢谢你了。”
“没什么，反正也都是假的。就算没有我，那只妖兽也不会杀死你们。”苏沉回答。
“可你当时并不知道。”
“没错，那么然后呢？你会因此觉得欠我一条命吗？”苏沉问。
顾轻萝愕然。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的确想表示感谢，并在这之后继续把两人的关系拉开，但苏沉却显然更愿意借此把机会扯近，为此他好像已经不在乎手段了？
是啊，他一直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自己怎么忘了这点呢。
顾轻萝暗骂自己。
见顾轻萝没有反应，苏沉笑了起来：
“我似乎有些咄咄逼人了。如果我的说话让你难过，我可以道歉。”
“不用了。”顾轻萝忙摇头。
苏沉继续道：“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死亡有时候并不是值得畏惧的事，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象今天这样的危险，在此之前，我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
顾轻萝惊讶地看向苏沉。
她想起了白天苏沉对她说过的话。
犹豫了一会儿，她终于还是按捺不住的出口：“白天你说，那个女孩，是来杀你的，还是什么妖皇血脉，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苏沉开心的笑了。
是的，很开心。
顾轻萝的问话，标志着她终于再一次的开始关心起苏沉，代表着压制已久的感情，再一次死灰复燃。
既然这样，苏沉自然也乐得这燃起的星点之情继续放大。
他开始讲述起诸家的来历。
尽管同在潜龙院这么些年，顾轻萝却从不知道苏沉的这些事。
她不知道苏沉拜了石开荒为师，不知道苏沉这些年都在潜心研究些什么，不知道苏沉追求着什么，她不敢关心，不敢过问，怕这关心与过问影响到自己，让自己失控，更怕因此引来的种种不测后果。
正因此，当苏沉将那曾经的经历娓娓道来时，带给顾轻萝的震撼就格外的多。
她没有想到，苏沉竟然就是那个给整个人族带来巨大震撼的梦世界“云蝠”；她没有想到，苏沉为了发布一个开荒天源术，要面对怎样的压力；她同样没有想到，面对那一切，苏沉竟然会反过来利用各方，反对付了六大家族与诸家……她没有想到在自己和苏沉分开的这些年里，自己错过了太多精彩。
那一刻她怔怔的看着苏沉，听他娓娓道来那曾经的故事，听得整个人都痴了，醉了。
心神仿佛又回到临北城，回到那个目不能视物，却自由逍遥于山林之间，肆意于家族之中，挥洒于江湖之上的苏沉身边，感觉中自己仿佛再一次与苏沉站在了一起，与他一起共同面对各方势力，各种艰险，各般阻挠。
那曾一起并肩抗敌的日子，正是她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而现在，听苏沉讲自己的经历，她仿佛又与他站在了一起。
于是……
心为之醉，神为之摇。
“就这样，我洗去了她的记忆，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因为开荒天源术卖得不错的缘故，我得到了大笔的源石，不用再出门去狩猎赚钱，所以后来的几年我就一直没出过潜龙院，无形中也少了许多事，一直到现在。”苏沉做了个平淡的总结。
然后他笑道：“不过我大概天生的劳碌命，注定不可能一直清闲，这不，又再度出山了……幸好我走出来了，才能又和你坐在一起说话。”
他看着顾轻萝，认真的说。
顾轻萝不敢与他对视，低着头道：“你这又何必，你知道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苏沉认真道：“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是为了夸耀自己？不，我是想告诉你，我所追求的道路，早就已经是注定与天下为敌的路。我的导师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打破血脉之制，那么全天下的血脉贵族都会成为我的敌人。全天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连全天下的血脉贵族都敢招惹了，还怕一个顾家吗？我已经招惹了那么多敌人，还缺一个顾家吗？或许我会死，可如果能死在追求真理的路上，我死而无憾。同样的，如果有一天我死在追求自己心爱女孩的路上，我也会无怨无悔！”
顾轻萝低着头，轻声说：“不一样的，那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就因为你姓顾吗？就因为你是光辉神朝的后裔？”
顾轻萝心中一惊：“你知道了？”
苏沉深情的看着顾轻萝：“是的，我知道了。陇西顾家，其实就是光辉神朝顾家的后人之一。其实我早就该知道的，在你教我烟蛇步，在你在我的额头上点下那一滴鲜血的时候，我就该知道的。”
顾轻萝愕然：“你说什么？为什么在我教你烟蛇步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你不应该是在潜龙院知道了光辉神朝的历史秘辛后猜到了我来自光辉顾家的事吗？”
苏沉也愣了一下：“什么秘辛？我是因为你的血脉啊。那天你给了我一滴血，我看到你血脉的源头，那不是腾蛇，而是一条龙。”
“一条龙？”顾轻萝愣住。
看到顾轻萝的样子，苏沉也傻了。
两个人看着对方，同时意识到什么，一起脱口出声：
“原来你不知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夜话（下）
同时看着对方，苏沉和顾轻萝再次一起出口：
“你先说！”
这异乎寻常的同步率让两人一起笑出声来。
然后苏沉举手做投降状：“好吧好吧，我先说。”
这才将自己当日所见讲出。
顾轻萝听得呆愕：“你……竟然看到了龙？”
“是啊。当时我以为那是幻象，也没在意。直到后来入了潜龙院，我才知道原来这世界，真的有一个家族就是龙之血脉，而偏巧这个家族就姓顾……光辉神朝顾家，也是唯一的原兽血脉顾家。”苏沉看着顾轻萝微笑回答。
原兽！
天下智族永恒的梦魇！
曾经强盛无匹的奥世帝国，在他们最巅峰的时候几乎占有了这个世界三分之二的版图。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世界之巅的时候，一只原兽摧毁了一切，让他们真正见识到了原兽的强大，原兽的恐怖。
这只原兽，就是一条龙。
烛龙！
据说烛龙长达万里，身躯如高山峻岭，双目如日月，呼吸若雷霆，一举一动都会牵动天地变化，吐气风云变，跺脚天地崩。轻轻一次甩尾，就横扫万里，奥族百万大军顷刻间土崩瓦解。
那也不是人力所能及，甚至连想象都无法描述其伟大。
就是在这只烛龙的浩瀚伟力下，庞大无敌的奥世帝国瞬息间瓦解崩裂。
不过这只烛龙也因为无法适应天地间源力的贫瘠而不断衰弱，最终死去。
当它死去时，日月无光，天地萧瑟，星辰摇曳，雷霆万丈。
在它死后不久，它的尸体化作了一座绵延万里的大山，它的血化成湖海，它的骨骼化作矿脉，它的一切尽归自然大地。
它的威势是如此之大，活着时横扫一切，死了也无人能够靠近。
但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有一个人却成功的靠近了烛龙，在其所有血肉化尽之前，取走了一份烛龙血脉。
这个人，就是光辉神朝开朝神主顾幽篁，也是当时奥世帝国人族仆从军的首领。
在取得烛龙血脉后，顾幽篁立刻率人族仆从军回师永恒之城，在那里，他借助血脉提取仪让自己拥有了烛龙血脉，实力一日千里，就连寿元都增长到三千年左右。
其后不久，由于奥世帝国遭遇大劫，精英死尽，实力衰微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曾经饱受奥族欺压的诸族在这时联手，开始了推翻奥世帝国的统治。
顾幽篁率领人族仆从军正式反叛，抢走血脉提取仪，开创了光辉神朝两万多年的盛世。
烛龙血脉，也因此成为人族唯一的原兽血脉！
当苏沉在潜龙院了解过那段历史后，再回想起曾经所见的一幕，立刻意识到顾轻萝只怕不仅仅是腾蛇血脉那么简单，在她的血脉深处，还有更强大的血脉在沉睡。
由于源荒大陆有史可查的出现过的龙只有这么一条，在翻过典籍，看过史书上有关烛龙的画像，确认就是自己当初所见后，苏沉就已经肯定顾轻萝就是光辉神朝顾家的后人。
只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光辉顾家会没有灭亡，烛龙顾家更变成了腾蛇顾家。
这刻听苏沉讲完自己所见，顾轻萝显然也饱受震撼。
“烛龙……你竟然在我的血脉中看到了烛龙……”她呆呆地看着苏沉。
苏沉见她的表情有些不对，奇怪的皱皱眉：“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顾轻萝如梦初醒，正色道：“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听你的口气，这对你并不是个好消息。”
顾轻萝脸上便现出迷惘与彷徨：“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好消息。对于顾家而言，这或许是好消息，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就未必是了。”
苏沉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怕别人知道你的身份？”
顾轻萝却摇头：“不，陇西顾家是光辉后人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恰恰相反，几乎绝大多数的上层贵族都知道。”
啊？
苏沉愣了愣。
他本以为，当年光辉神朝灭亡后，顾家还有一支后人逃了出来，然后才有了现在的陇西顾家，不过听顾轻萝这么说，事情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顾轻萝带着些许忧伤，又有些许无奈的口气说：“其实当年光辉神朝虽然被灭，但顾家的后人一直都没有事。”
“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顾家的血脉，需要原兽的血脉！”顾轻萝回答：“人族从来没有脱离过危险，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为了对抗兽族，对抗暴族，对抗所有的非人种族，我们必须团结在一起，必须珍惜所有强大的力量。光辉顾家可以灭，但是烛龙血脉不能没有。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人族生死存亡的时刻。为了保持最巅峰的力量不消失，他们必须保下顾家。”
顾家拥有这世界唯一的原兽血脉。
这血脉有多强？看看妖皇血脉就知道了。
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一个妖皇血脉相对于上品妖兽血脉，就等于是提升一个整阶的实力。
而原兽血脉就是提升两个整阶的实力。
当年石开荒一指灭破阵犀，那没有开阳境都做不到的强大一指，在石开荒口中，却是一个引气境就能做到。
这整整两个大阶的差距，指的就是原兽顾家！
在没有原兽血脉的时候，人族的最高境界是摇光境。
正是因为有了原兽血脉，人族才有了后来的百花齐放，才有了后来的步步提升，才有了后来的源士七境！
这就是原兽血脉的重要之处。
它不但是人族武力的巅峰，更引领着人族前进的发展方向。
所以顾家可以亡，原兽血脉不能亡！
“原来是这样。”苏沉有些明白了：“但他们并不因此就放心你们，对吗？”
“那是自然的。”
原兽血脉不能灭，但光辉顾家也不能因此崛起！
作为掌握世间最巅峰力量的家族，他们必须被严格监管，控制。
顾家因此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被允许保留原兽血脉不变，但人员数量恒定，子嗣后代受到严格的控制，而且所有人都被严格限制了活动区域，终身受到看管。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注定没有自由。
另一部分则被允许与其他血脉结合，形成混血。
所谓混血就是两个不同血脉的人在一起时形成的血脉融合。
这种融合的后果很难说，有时会产生更强的血脉，但杂交血脉通常不具备传承性；有时却会相互抵消，导致血脉力量更弱；还有时就是一种血脉压倒另一种血脉，这时，觉醒的血脉即为显性血脉，未觉醒的血脉即为隐性血脉。
对大多数人而言，混血血脉即便出现更强血脉，但由于不具备传承性，也无太大价值。
所以大多数时候，面对两个不同血脉的结合，人们会采用主动压制的方式。就是借助药剂，主动压制其中一方的血脉，使诞生的子嗣继承未被压制一方的血脉。
顾家的这部分混血后裔，就是通过血脉压制药剂来实现的。
按照七国共有的章程，所有顾家的分支后裔，都必须使用血脉压制药剂，压制自身的烛龙血脉之后，才能生育子嗣。
之所以这样，不是为了要绝烛龙血脉，而就是为了控制烛龙血脉。
如果将来有一天，人族危难，那么这些顾家混血就可能被重新唤醒祖先的血脉，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们的血脉还是沉睡为好。
光辉顾家的后裔其实有很多，在七国之中几乎都有顾家的分支后裔存在，但多是腾蛇，鬼蛟等血脉，其原有的烛龙血脉早就被牢牢压制成隐性血脉。同样的原因，这些人比核心顾家要多许多自由，但他们的婚姻却受到严格的控制，没有自主权。
他们不允许跟太强大的血脉在一起，因为那会导致压制过强，不易觉醒。
他们也不允许跟太弱小或者无血在一起，因为那会导致压制过弱，太易觉醒。
人族对待顾家的态度，就象是对待一件随时可能失控的武器，既要小心它的威力，又担心它可能反噬自己，故牢牢把控，不敢有失，甚至自相矛盾。
苏沉能在顾轻萝的血中看到烛龙，如果不是苏沉天赋异禀，那就只能解释是顾轻萝的烛龙血脉，显性成分比较强大。
换句话说，她会比较容易觉醒。
这不是好事。
因为现在没到人族危难时刻，如果这时候她的血脉觉醒了，那么等待她的只有两种命运。
“要么死，要么送往空山。”顾轻萝说。
“空山？”苏沉惊讶。
“对，空山！位于七国的中心之处，也是七国之中，唯一没有外敌的国家。他们需要应对的……”
顾轻萝顿了顿，说道：
“就是顾家！”

第一百三十二章 组员
苏沉和顾轻萝一直聊了好久，才终于依依不舍的回了各自营帐睡下。
虽然顾轻萝从没说过要和苏沉回到从前，但苏沉还是感觉到了顾轻萝态度的动摇。
这让苏沉兴奋不已，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无意中又立一功——余成蛟过来袭营，被苏沉抓了个正着。
次日起来，继续集训，只是接受集训的学员少了六个，名额从一百人降到九十四名。
站在大家的面前，余成蛟用他那特有的粗豪嗓门喊道：“今天自由分组，最多七人。”
众人大喜。
所谓自由分组，就再不是随机选择了，而是可以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
随机组队是为了让大家增强对陌生队员的适应能力，自由组队则是让学员们自己选择好更加习惯的战友，有一个配合更加默契的固定组合。
下一刻，苏沉，云豹，王斗山，月胧沙已聚在一起。
四个好朋友终于可以一起执行任务，自然是开心不已。
还差三个名额。
正当要找人的时候，姬寒燕施施然走来，道：“要我吗？”
“你？”苏沉愣了下。
“怎么？不要我？”姬寒燕问。
“哦，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以为，你会加入他们呢。”苏沉指指何逆流那边。
姬寒燕回答：“我不想和我打不赢的家伙在一起。”
“……”果然还是姬寒燕的性子。
就在这时，江惜水也走了过来：“那也带个我吧。”
有姬寒燕的地方，就有江惜水，这几乎已经成了一句公理。
尽管姬寒燕皱起眉头，苏沉却还是很开心的接受了。
不管怎么说，江惜水的实力可是实打实的很强。
“还差一个名额。”王斗山说。
苏沉看向顾轻萝。
他来到顾轻萝的身边，说：“我希望你能和我们一组。”
顾轻萝看看苏沉，再看看他身后的人，低声回答：“只是组员。”
苏沉给予肯定的回答：“只是组员。”
他没有再说追求的话语，顾轻萝心中的压力也随之减轻。
仿佛这一切再不存在一般。
她看向苏沉，脸上现出久违的笑容。
“好！”她坚决而有力的回答。
从这天起，顾轻萝与苏沉再次走在了一起。
没有山盟海誓，也没有甜言蜜语，两个人的相处既不象朋友，也不象情侣。
说是朋友，多了几分温柔。
说是爱侣，少了几分倾慕。
一如曾经在临北。
这让他们相处得更加自然。
只是各自的心底却都对未来有了一份期待，一份甜蜜。
……
不管彼此间的情感如何，训练都要继续。
每天，学员们都要接受导师们的考验与磨炼。他们要和各种各样的对手战斗，有学院，有士兵，有兽族，更少不了暴族俘虏。
学院的导师会指导他们战斗的技巧以及如何合作，同时给他们下达各种任务。
有时是阵营对抗，这是为了训练他们大团队作战的能力；有时是刺探消息，这是为了让他们拥有更加敏锐的触觉，在危险到来之前就有所发现；有时是让他们去闯某个源禁阵，因为在上古遗迹，出了暴族敌人外，还有可能面临种种上古机关；有时则会让他们自由组队，挑战导师。导师们就象终极大BOSS，换着花样让学员们感受绝望的滋味。
而到了夜晚，学院们还要学习各自的特殊学科。
日子就这样在大量的磨炼与学习中飞快度过，生活过得充实而快乐。
是的，快乐。
至少对苏沉而言是如此。
他不在乎集训有多难，未来有多险，只知伊人在侧，常伴左右，便是最大的幸福。
自由组队是苏沉最期待的节日。
每到那时，他就可以和顾轻萝在一起。
战斗的时候，他会格外注意保护顾轻萝，收获的时候，他情愿自己少些，也要照顾顾轻萝。
时间长了，谁都看得出来怎么回事。
当然，苏沉不说，大家也就装着不知道。
时间过得飞快，三个月的集训转眼就走到尽头。
集训的最后一天是自由组队，七人小组，任务是自由寻宝。
自由这两个字，赋予了大家无限含义。
于是这一天，苏沉和顾轻萝什么也没做，以寻宝的名义，痛痛快快的在山林中玩了一天。
至于其他五人……谁管他们啊。
直到日渐黄昏的时候，顾轻萝说：
“我们去湖边坐坐吧。”
于是苏沉和顾轻萝一起，来到麦拉古湖。
古湖依然是那样的美丽，安详，湖水静静的流淌，折射出夕阳下瑰丽的光辉。
湖中的蓝心莲在水面上轻轻摇曳，闪耀出动人的色彩。
顾轻萝用手捧着腮，看着夕阳下的蓝心莲，发出由衷的赞叹：“真美。”
“你喜欢？”苏沉问。
“嗯！”顾轻萝用力的点头。
“那我去给你摘过来。”苏沉说。
“别傻了，湖里有龙鱼，你斗不过它的。”
“又不是非斗不可。”苏沉笑道：“看我的。”
他向湖边走去。
顾轻萝有些紧张起来：“苏沉，你不要胡闹，龙鱼不是好对付的！”
“我也没想要对付它。”苏沉说着已来到离湖不远处，吹了声口哨，也不知从哪儿竟爬出来一只水豚。
那水豚胖乎乎肥嘟嘟的甚是可爱，见到苏沉也不害怕，反而兴奋的凑了过去。
苏沉取出几块肉干丢进水豚的口中。
水豚一口吞下，发出兴奋的叫声。
它围着苏沉转了几圈，那意思还想再要。
苏沉却拍拍它的头说：“想要啊？可以，不过你得把那个给我带回来。”
指向蓝心莲。
“嘎！”水豚发出一声鸣叫后，跳入水中。
它就这么游了过去，来到蓝心莲的旁边，一口咬断蓝心莲的根茎，然后叼着蓝心莲回到岸边。
自始至终，龙鱼都未出现。
将手里的肉干都喂给水豚作为奖励，苏沉带着蓝心莲回到顾轻萝身边。
将蓝心莲往顾轻萝身前一递，他说：“送给你。”
这一刻，蓝心莲不是什么珍稀灵药，而只是一朵代表自己心迹，献给心爱姑娘的美丽花朵。
顾轻萝彻底傻了。
她呆呆的接过花：“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想知道？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顾轻萝大羞，飞起一脚：“快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沉哈哈笑着躲过。
顾轻萝飞身追上，苏沉边闪边喊：“好好好，我说我说……其实很简单啦……龙鱼不吃没有源力的生物……所以只要训练一只普通生物让它为你服务就可以啦……怎么训练？亲我一下就告诉你……喂喂，都回答你了你还踢……”
一路追逐。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日假期
集训结束了。
在经过三个月的集训后，一百名学员最终剩下五十六人。
而从这五十六人中，潜龙院又挑选出最后的四十人。
其中十年期学员十六人，八年期学员八人，七年期学员四人，六年期学员一人。
苏沉所在的九年期学员十一人，分别为何逆流，段江山，苏沉，云豹，王斗山，顾轻萝，月胧沙，姬寒燕，王玄安，周东来和元梦世。
令人惊讶的是，九年期中排名第三的江惜水竟然没有被选中。
江惜水的实力相当不错，为人性格也说得过去，虽是大家贵族的公子，却没什么架子。苏沉曾与他交过手，也一起并肩战斗过，不管是共同御敌还是相互比拼，都感觉他没有尽全力。本以为进了遗迹后能摸清他的底，没想到他竟然会落选了。
反倒是江惜水不以为意，似是早猜到会有这结果。
选出最后的进入人选后，潜龙院将四十名进入者集中在一起，带到一处大殿，开始发放学号。
获得一号的是十年期的贺元东，此人实力强悍，性情沉稳，在集训时便颇有人望，得到一号也算众望所归。二号也是十年期的，叫戚为雁，虽是女性，却颇见智慧，为人更是长袖善舞。戚为雁似乎天生拥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她说话总是不急不徐，温文尔雅，却能让人听进去。之所以让她做二号，就是因为她那能让众人归心的性格，具有最大的聚拢人心作用。
苏沉得到的是三号。
相处这么长时间，大家相互间有所了解。
对于苏沉的谋划能力，大家都很信任。然，谋算不是全部，之所以不让苏沉一号，就是因为谋算过多，实际上会相对缺乏领袖气质。贺元东不擅谋算，戚为雁也不擅谋算，然正因此，他们反而更容易得人心，是以贺元东为首，戚为雁为辅，苏沉次之。
这么做，就是要告诉所有人，相比谋划敌人，聚拢自身，团结共处更重要！
好在苏沉也知道自己不擅长当领袖，也没什么兴趣，对此并无意见。
发完学号后就是讲话。
依然是司明礼那老头，对大家道：“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们关于遗迹的情况了。”
之前有关遗迹的事一直都是保密，直到选出最后的进入者后，有关遗迹的具体情况才会告诉大家。
随着司明礼的讲述，大家这才知道，原来这处遗迹是奥世帝国时期留下的，迄今已有三万多年。
之所以能保存三万多年，是因为这个遗迹是一个半独立空间。
这个半独立空间一直位于空间夹缝中，直到不久前，这个半独立空间的能源消耗殆尽，才终于开始显露行迹。
事实上源荒大陆上的绝大部分保留完整的遗迹都是这种情况——只要还有能量，它们就可以继续藏匿千年万年而不被发现，直到某天它们失去藏匿能力时才会重见天日，并给予后人探宝发财的机会。
遗迹的进入口位于金水河下游的一处乱石滩，因此被称做金水遗迹，那里现在已经被龙桑国和沙蜥部落重兵把守，未经允许谁也不许进入。
根据探查表明，这个半独立空间应当是奥世帝国时期某个大奥术师的私人实验所。
这种情况很正常，在奥世帝国鼎盛的时期，那些著名的大奥术师几乎每个都有在半独立空间建立实验所的习惯，因此象这样的遗迹也是存世最多的。
很难说这类遗迹会有什么价值，毕竟这取决于它们曾经的主人。
但不可否认，只要是遗迹，就有价值！
金水遗迹由于年代久远，空间稳定性已变得极差，所以只有一次进入机会，一旦有人从外进入，整个空间就会进入快速的衰亡过程。
同样的道理，过度剧烈的源力波动会导致空间加速崩溃，所以也不食盒强者进入。
正因此龙桑和沙蜥部落才会定下沸血境以下进入的要求，为的就是让空间存在的更长久，从而给大家更多的探索时间。
除了人数和修为等级限制外，还有一条规矩就是所有进入者不许携带超过价值一万源石的物品。
这到不是空间限制，而是双方互相的规定。
毕竟不这么规定的话，那可能双方最终的比拼就不是实力而是财力了。
考虑到遗迹空间风险莫测，谁都不希望走到这一步。
遗迹的正式进入时间定在三天后，所以大家还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可以用来养精蓄锐，也可以用来痛快的放纵一把。
这也是给大家预支的部分报酬，毕竟这一趟进入，谁也不知道还有谁能活着出来。
讲过这些后，所有学员就进入了自由时间。
苏沉直接去找了石开荒。
“导师，关于金水遗迹，有没有更具体的资料？”
石开荒有些惊讶：“你还想要什么资料？”
“所有的。”苏沉回答。
石开荒明白苏沉的意思，他想了想说：“你想在进入之前，先了解关于那个遗迹的信息，我能理解。不过由于那处遗迹没人进过，具体情况不详，未必对你有什么帮助。”
“有备总比无备好。”苏沉笑道。
石开荒点头：“既然这样，那好，我回头让人准备一份完整的资料给你。”
“好，对了，最好再有一些关于奥世帝国的资料。”
“你可以直接去大图书馆，这几天，大图书馆对你们完全开放，不耗费任何贡献。”
“那就最好不过了。”
“你就不打算再享受些别的？”石开荒突然道。
苏沉一愣：“别的？还有什么别的？”
石开荒意味深长道：“自然是一个男人应当享有的。潜龙院可是为你们包下了这附近最大的酒楼，花馆，随便你们去哪里，怎么玩，都由院里付账。你……好像还是处男吧？”
苏沉脸涨得通红：“导师，我还是个学生！”
石开荒捋着胡子回答：“你导师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可已是花场老手了。”
“……”苏沉落荒而逃。
只是想想石开荒的说话，心里没来由的又是一热。
当然，他想的不是风月场，而是顾轻萝。
不过一想到自己现在连个吻都没哄到，就觉得自己距离脱离处男依然任重而道远，一张脸便苦了起来。
接下来的三天，大家各自按自己的安排去生活，休息。
少部分人选择继续苦修，一天也不肯放松的提升自己。
大部分人则选择了在这三天里好好享受一把生活。
王斗山选择了在风月场中度过自己的三天假期。他是花丛老手，处男早在进入潜龙院前就破掉了。这次他找了二十二个姑娘陪自己，之所以没找更多是因为潜龙院出面阻止了，而他们之所以阻止也不是因为钱，而是怕这家伙把自己榨干，导致战场无力。就算你是修炼过的，就算你即将参与一个危险任务，也不能这么拼着命的玩啊。
云豹到是想用修炼度过三天，但王斗山这个损友把他拉下了水。云豹没有找那么多姑娘，他只找了一个看似纯情的女孩，陪了自己三天，终结了自己的处男生涯。分别的那天，云豹动了情，想为姑娘赎身。可姑娘一听，什么？你丫要上战场随时会死？当时就不愿意了。所有的纯洁消失无踪，转头去迎接新的贵客，让云豹好一阵伤感。这事后来成为好朋友之间的笑柄，流传了好久。
苏沉则泡了整整三天的图书馆。
他认真的查阅着金水遗迹的详细资料，同时也翻查着奥世帝国的历史，人文以及背景情况。
顾轻萝也和他在一起。
有时她会帮苏沉找一些他需要的书本，更多的时候则一个人坐在那里静静的看书。
就这样坐在苏沉的身边，看他努力的翻阅，努力思考，努力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偶尔，苏沉会抬头看顾轻萝，那个时候顾轻萝就会心有灵犀般也抬头看他。
两人对视，便一起露出笑颜，继续低头读书。
那个时候，苏沉觉得，就算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这样，也是一种美好的享受。

第一百三十四章 激怒
三天后，假期结束。
这一天，入选的四十名学员集合在一起，在导师们的引导下登上一艘天空战舰，由这艘天空战舰带着大家赶赴金水遗迹。
天空战舰的飞行速度极快，再加上金水遗迹本就离潜龙院不远，只用了半天时间便赶到目的地。
当学员们来到金水遗迹时，就看到这里旌旗招展，驻扎着一片又一片的营帐。无数铁甲军人列着整齐的队伍行进，天空中是数以百计的战舰悬浮空中。
而在另一面，同样是连绵的营帐，可以看到无数的暴族在那里呼喝，时不时传出震天般的吼叫。
想必军容整齐，依靠纪律取胜的人族军队，暴族士兵显得更加狂野奔放。他们没有排列整齐的军阵，却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野性与豪迈。到处都是喧嚣的吼叫与野蛮的角力。
在两大阵营的中间，是一片看似不起眼的乱石滩。
乱石滩上看似什么也没有，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片乱石的上方，有隐约的扭曲现象，就象有火焰在附近燃烧一般。
这是空间扭曲，意味着这里存在某个空间节点。
如果拥有空间类源技，甚至可以看到节点背后的部分景象。
乱石滩上还搭建了一座高台。
高台上此刻正坐着一些人族与暴族军人。
当运载着学员的天空战舰来到时，高台上已经有一批年轻暴族在那里等待了。
这些年轻的暴族个个身裹兽皮，身形高大，肌肉贲起，论块头和钢岩差不多，全身上下更是纹满了神秘的花纹。
当苏沉等人从战舰上下来时，两拨年轻人的目光在这刻对撞在一起，同时爆发出好斗的火焰。
彼此都知道，在接下来的时刻，他们就将互为仇敌。
即便没有任何恩怨，他们都会想尽办法的杀死对方。
一名高大的暴族领队道：“好了，既然人已经到了，那么就开始检验吧。”
“没有问题。”一名龙桑国军官回答。
人暴两族都曾经在奥世帝国的统治下生活过，因此拥有共同的语言习惯，只是在后来发展出一些地方语言，但交流不是问题。
所谓检验，就是互相检验对方学员是否有携带超过一万源石价值的物品。
为避免纷争，所有物品根据等级判断价值。
比如一件九品源器，价值就定为八千源石。
一瓶入门级的药剂，价值就定为五百源石。
换句话说，学员不可能同时拥有两把以上源器，所有物品尽可能选择同级别中最出色的，即便如此也数量有限。
源戒和一些生活需要的普通物品是唯一可以不计算价值的。
暴族学员大多携带武器，这些武器中又多是战斧，这些崇尚暴力的种族，最爱干的事就是用他们强有力的战斧劈开敌人的脑壳。
他们的战斧大多是用石头打磨。
石头用的是哈维尔大草原特产的血钢石，无比坚硬，巨斧粗犷，硕大，斧身上还缭绕着红色的条纹，那是暴族的祭祀们用他们特有的手段为这些战斧加持的力量，使其具有更加强大的破坏力。
相比之下，人族学员带的东西就五花八门多的去了。
有的带武器，有的带防具，有的带源禁盘，有的带一堆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东西。
这其中带的最多的就是苏沉。
当那名暴族军官打开苏沉的源戒，倒出一大堆的瓶瓶罐罐花花草草时，甚至还有一张桌子，他看得整个呆住了：“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三角瓶，尖锥瓶，这是滴漏瓶，这是长颈瓶，这是鹤胭草，这是七缕香，这是粉红肠，这是兽筋……”苏沉一一为对方介绍。
那暴族军官听得头都大了，瞪着大眼看苏沉：“我问你带这些东西干什么？”
“那不关你的事。”苏沉回答。
“问题是我没法判断它们的价值。”
“这很好判断。”苏沉回答：“你看这些瓶子，没有任何源力，它们都是最普通不过的物品，在市面上几个铜子就能买到。它们按照普通生活物品计算就可以了。至于药草，您可以根据市场价值进行计算。”
那名暴族军官已经有点反应过来了：“你是药剂师？对吗？小子。你想带这些东西后进去配制药剂。很好的想法，一瓶入门级药剂需要五百源石，但如果换成药草带进去，就可以带几倍的量。”
“那是我的事，我只是在按规矩办事。”
“不，不行，这些瓶子不能作为普通生活物品计算，它们是制作药剂重要的工具。”
“那是你的看法，莫里汗！”一名龙桑军官走过来：“在我看来，这个年轻人只是喜欢用不同的瓶子喝水而已。按照约定，没有源力且不会对战斗产生任何实质影响的生活类物品，可以不加限制予以放行。这些瓶子符合我们约定的条件，必须无条件放行！”
“狡猾的人族，萧飞南，你以为钻这样的空子，你们就会赢吗？”莫里汗哼道。
“会不会赢是我们的事，重要的是，规矩是用来遵守的，莫里汗大人。”苏沉冷冷道：“暴族的懦夫要是怕了，就趁早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说这话时，特意看向对面的年轻暴族们，嘴角拧出不屑的笑。
“你他娘的说什么！”年轻暴族们愤怒的吼叫起来。
暴族素来冲动易怒，这刻听到苏沉那挑衅的话语还有嘲讽的眼神，一个个火气上涌。
偏偏苏沉又说了一次：“我说你们只是一堆无胆懦夫，不敢和我们战斗，只敢通过这种方式来给对手制造麻烦。”
“混蛋你找死！”一名年轻暴躁的暴族狂吼着冲出来，对着苏沉就是一拳。
砰！
强猛有力的重拳重重打在苏沉的身上，苏沉应声飞起，吐出一大口血。
他竟然没有躲，就这么任由这一拳将他打飞。
“苏沉！”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将他扶起。
那名人族军官萧飞南也怒了：“莫里汗，你们在干什么？不想遵守约定的话，现在就打一场也没什么问题。”
就连莫里汗也呆愣了一下，回头看向那出手的暴族：“谁让你出手的！”
那年轻暴族也知道惹了麻烦，低头没吭声，只是双目依然瞪着苏沉，愤怒不已。
萧飞南看看苏沉：“你还好吧？”
苏沉回答：“回大人，我受了伤，内腑受损，源力运转不畅。我想我们需要对方给个交代。”
萧飞南听到这话先是呆了呆，随机明白什么，嘿嘿笑了起来。
他回头看向莫里汗：“莫里汗，你听到了，我们在进入之前就被你们打伤了，这可坏了规矩。我们有权要求赔偿。”
听到苏沉受这么重的伤，莫里汗也愣了一下：“这不可能！”
他大步走过来，抓住苏沉的手，却发现苏沉果然内腑受损，虽然不是伤得太重，却也实实在在的是受了伤。
“真他娘的没用，我就是随便一拳而已。”那年轻暴族还在嘟囔。
“闭嘴，蠢货！”莫里汗回身一掌把那年轻暴族扇飞出去。
然后看苏沉：“你想要什么交代？”
苏沉回答：“那个家伙打了我一拳。所以交代很简单，或者我打他一拳，或者让我再带价值一万源石的物品进去。”
让苏沉打一拳？
刚才那暴族不过是随意一拳，并没有蓄势攻击。之所以能重伤苏沉是因为苏沉故意不防。
可要是苏沉出手的话，情况就不一样了。
莫里汗完全可以想象，如果眼前的这个人族拥有某种强力杀招的话，就是一击杀死对手都有可能。
他明白了：“你是故意的，对吗？故意激怒我们，引诱我们的人出手，就为了这个？”
“我有什么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受了伤，贵方有义务做出相应的补偿。两个条件，您可以自选一个。”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进入
莫里汗最终没有选择让苏沉报复一拳。
他可不想四十个进入暴族变成三十九个，这不仅是减少一人的损失，更会严重影响士气。
不过他也不可能同意就这么让苏沉再带一万源石的物品进入。
双方进行了激烈的讨价还价，最终允许苏沉多携带不超过三千源石的物品进入。
可以说苏沉是用自身的轻伤换来多带三千源石物品。
如果进入后没遇到什么危险，那么以苏沉的药剂师水准可以将这三千源石的药草转化成数倍价值的药剂，可谓大赚特赚。
不过要是进去后碰到战斗，那他身上的伤势多少会对他造成一些拖累。
总体而言，这样的交换还是很合算的。
正因此，在双方谈定后，莫里汗对身后的年轻暴族们说：“如果见到这个小子，第一个杀他，不惜代价也要杀掉他，都明白吗？那个家伙是药剂师，他没有带源器，却带了大量的材料。如果让他在里面制作出足够的药剂，就等于提升了他们所有人的战斗力。”
“是！”所有暴族一起呼喊。
即便不用莫里汗的叮嘱，刚才苏沉的说话也已拉到了足够的仇恨。
同样的，敌人的仇恨有多高，自己人这边的佩服就有多高。
萧飞南看着苏沉，笑道：“很有勇气的小子，你就不怕进入之后是一场大战，把自己坑了？”
“理论上不会。”苏沉回答：“这种半独立空间由于空间稳定性下降的原因，进入者基本都处于随机传送状态，不会聚在一起。而且我有自信，就算遇到战斗，我也能对付。当然风险还是有的，可要是连这点风险都不冒，莫里汗又凭什么让我带进这三千源石的物品？你要让他们吃亏，总得给一个吃亏的理由才是。只要受益比风险大，那就值得一试。”
萧飞南很是满意的点头：“很好，看来你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既然这样，作为这次遗迹探索的主事人，我唯一能帮你的就是让你成为第一个进入者。”
第一个进入意味着可以最快时间寻找安全地点，避开战斗。
对于这份照顾，苏沉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双方都做好准备。
乱世滩上的空间节点在双方主持下缓缓打开，现出一片水波涟漪般的扭曲空间。
“进！”萧飞南喊道。
苏沉已率先冲入。
进入空间节点，眼前先是一片光影变换，接着苏沉已出现在一片绿地上。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远处是一片远山，天空中可以看到大片的灰色气雾在飘动。日光从空间外照射进来，经过一重过滤后，显得有些柔和。
气雾浓密，让视野也变得狭隘起来。
没有敌人，没有怪物，只有空旷的草原，辽阔的远山，这让苏沉松了口气。
尽管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苏沉还是希望能在起始阶段避免战斗。
现在看来，自己的运气还不错。
苏沉已从源戒中取出一样物品。
那是一只眼睛，看似活的一般，在苏沉的手中滴溜溜乱转。
苏沉将其往空中一抛，那眼睛已经四周的景色尽收眼底，并直接出现在苏沉的视野中。
这是探查之眼，可以极强的视野。苏沉需要用它来探查周围，寻找一处合适的地点来炼制药剂，同时也借助它来躲避暴族，寻找自己人。
这东西的实用价值很高，所以哪怕只能使用三次，也被作价五百源石。
借助探查之眼，苏沉很快看到在自己右侧有片丛林，那里应该可以找到藏匿的地方。
收起探查之眼，苏沉不急着过去，而是先取出工作台和材料，就在这露天地开始制作药剂——这个时候还没人进来，应该是其他人都传送到别处去了。
他很快做出一瓶恢复药剂，一口喝下。
原本受的伤开始恢复。
伤势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苏沉又做了几瓶恢复药剂以做备用，然后收拾东西，开始向丛林那边走去。
一路走来，始终都没见到其他的人族与暴族。
这意味着这片半独立空间应该很大，八十个人分散在这片空间中，彼此竟无法相见。
大就好。
大就有周旋空间，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机会。
苏沉喜欢有备而战，在对环境与条件的利用上，他相信没多少人比自己更出色。
对他而言，时间永远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确切的说，整个人族都喜欢这样。
所以苏沉很欢快的跑向丛林，准备在那里建设自己的配药点。
不过刚赶到树林，苏沉就停下了脚步——一条花斑巨蟒缠在树上，正对着他吞吐蛇信。
一条花蟒无足轻重，重要的是它的存在意味着这是一个生命空间，已经有了自己的完整生态体系。
也就是说，在这里除了暴族敌人外，很可能还会遭遇其他类型的生命。
对于这种情况，早在来之前大家就已经有所准备，毕竟人族这些年来发掘的遗迹不在少数，拥有生命的空间同样不少。
根据生命进化法则，越是强大的生命，越是需要广阔的空间来成长。
象半独立空间这种地方，面积再广阔也是有限环境，所以注定不会孕育出什么强大的生命。
问题是这个“不会强大”的概念到底到哪一步就不好说了。
对于只有引气境的学员们而言，有太多“不那么强大的生命”，依然可以对他们造成威胁。
更何况，半独立空间无法孕育强大生命，不代表无法生存强大生命。
如果有某个大奥术师从外面带进来某种强大生命，偏偏这种生命还生存繁衍下来的话，那也是完全可以的。
人族历史上就发生过在一个独立空间中遭遇强大妖兽的事。
这也是对所有进入者而言，最糟糕的一种结果。
正因此，在看到那只花斑蟒蛇后，苏沉停下了脚步。
在确认这林中没有威胁到自己的存在前，冒然进入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想了想，苏沉再次从源戒中取出一些材料和自己的工作台。
很快，一瓶药剂炼制完成。
这种药剂散发出气味可以让绝大多数非智型生命进入发、情状态。
拿起药剂，苏沉猛地将它远远丢出去。
药瓶摔落在地，炸出一片诱人的芬芳。
下一刻，林中陡然响起一片猛兽发、情时的激动咆哮。
其中一个声音格外响亮，带着撼动人心的力量的。
该死，是妖兽！
扭头就跑！

第一百三十六章 探查
远离了那片危险丛林，苏沉向着那片远山走去。
山不大，在灰色云雾的笼罩下显得有几分朦胧，带着诗一般的氤氲。
待到近至山前，才会发现这里那荒凉凋敝的真相。
灰黄色的云雾就象风暴一样卷过山顶，吹走植被，让绿色无法蔓延，生命难以维系。沙石质的土壤锁不住水分，整座山头呈现出一座沙漠孤山的感觉。唯有在地面还能看到那一抹绿色。
对于苏沉来说，这荒凉孤寂反而是一件好事——这里存在强大妖兽的几率大大降低。
不过等他赶到时，却发现山脚下竟然还有一人。
“苏沉！”对方叫道。
“赵鑫！”苏沉看清来人。
赵鑫是潜龙院七年期学员，学号三十八，实力在学员中位列倒数，但性情还算不错，而且两种不错的特殊能力。
能够在进入遗迹后接触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人而不是敌人，无疑是非常幸运的一件事。
苏沉快速向赵鑫靠拢，待到近了才发现，赵鑫胸前一抹鲜红。
“你受伤了？”
“嗯，刚才遇到一个暴族，打了一场。”
“怎么样？”
“我不是他的对手，跑掉了。”赵鑫回答，没有丝毫掩饰。
早在集训的时候，总教官就反复告诫他们，战斗切忌要面子。因为要面子而谎报实力导致错误判断对手情况，最终反害了自己的战例，历史上已数不胜数。输就是输，千万莫掩饰，莫狡辩，否则就等于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暴族天生体魄强大，纯以力量言，很少有什么种族能和他们相比。
这在低境界战斗中尤显优势。
正因此，象引气级别的对阵，人族不及暴族是很正常的事。要知道苏沉赵鑫他们固然是潜龙院千挑万选出来的，他们的对手可也是同样如此。
人族真正依仗的，本就不是武力，而是头脑。源阵，药剂，团队合作等等，这些都是人族擅长的。
所以从一开始，人族就没指望他们能和暴族硬拼，而是反复强调团队合作的重要性，让他们学会用头脑去战斗。在单打独斗中，更是允许他们战略性撤退。
赵鑫遇到的那名暴族，力量强大，骁勇善战，身上的图腾纹更可以激发血气，让自己变得力量无穷，身如钢铁。
赵鑫的骤雨针打上去，落在那暴族身上竟只打出一片红点。
对赵鑫骤雨针的威力苏沉还是知道的，单针威力不大，只在十三熊左右，胜在量多。但是竟无法破防，就意味着对手的防御强度至少在十三熊以上。
这就已经比金刚战体还强了。
而根据赵鑫的说法，那名暴族并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这刻见赵鑫受伤，苏沉从源戒中取出一瓶药剂递给赵鑫：“给你。”
赵鑫大喜接过：“多谢啦，有个药剂师在就是好。”
“不客气，你也很重要。接下来可就要劳动你的金焰鹰目发挥作用了。”苏沉道。
赵鑫的血脉是金眼神鹰，天赋金焰鹰目，拥有强大的视距不说，还能突破一些不是太厚的视觉阻碍，此外自身速度也比较快，属于灵活型的学员。正因此他虽不是那暴族对手，可跑起来那暴族也追不上。
他在队伍中的主要职责就是察敌和绘图。
“这正是我到这里来的原因。”这刻赵鑫笑道。
他说着已向山顶跑去。
来到山顶，赵鑫运行血脉力量，双目中现出火焰光辉，神光照耀下，那些灰黄气雾无法阻挡他的视线，远方事物已尽收眼底。
下一刻赵鑫已取出一张空白画卷，用手轻轻在上面一抹，眼中所见已清晰出现在画卷上。
这正是赵鑫掌握的另一种辅助性的源技，可以将自己见到的影像直接烙印在特制画卷上，生成地图。
片刻后，一张详细地图已在画卷上生成，赵鑫交给苏沉。
“干得漂亮。”苏沉接过画卷。
赵鑫嘿嘿一笑：“这不正是当初选我的原因嘛。”
人族这方进来的学员中，有好几个实力不怎么样，但都有一手特殊绝活，赵鑫就是其中之一。
苏沉已摊开地图看去。
从地图上看，这个半独立空间相当广袤，赵鑫的金焰鹰目硬是没能探尽全境，这地图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按照教官教导的方法，两人先给地图定下南北西东的方位，以自身所在的石山为中点，西侧就是苏沉来时的那片丛林，东侧则有一片湖。南侧是赵鑫来的方向，只有一片旷野，反倒是北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更高大的山，天空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浮于空中。
苏沉指指北面道：“那里应该就是我们要探索的重点区域了，至于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在核心区的外围。”
“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赶过去。”
“不急。”苏沉拉住赵鑫道：“我需要先做些药出来。”
“你不是已经做过药了吗？”赵鑫奇道。
苏沉摇头：“只是些最简单的恢复药而已。我要做一些高级药剂，那才能大幅度提升我们的战力。不过高级药剂制作复杂，用时较长，我需要有人守护，不许任何人的打扰。”
“交给我吧。”听到苏沉这么说，赵鑫兴奋起来。
接下来，苏沉在山下找了个山洞，正式的开始炼起药来。
他现在是巅峰资深级药剂师，能够制作的高等药剂当真不少。
苏沉制药的时候，赵鑫也没闲着。
他利用自己金焰鹰目的能力，到处寻找同伴。
到还真让他找到几个，只可惜离得太远，光能看见也没用，有心点令箭呼唤他们，却又怕暴族看见，反把他们引来。传讯令箭这东西是双刃剑，除非危难时刻，否则轻易不要动用。
唉，要是乾浩离在这儿就好了。
乾浩离也是四名七年期学员之一，他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天赋源技就是建立精神连接，让彼此可以用心灵沟通，而且距离极远，不过前提是要能看见对方。
赵鑫和乾浩离联手，被称为组织学员的最佳搭档。
可惜搭档被拆分，空有神技亦无可奈何。
除了看到人族外，当然也少不了看到暴族。
不止一次，赵鑫的视野中出现那些强横暴族的踪迹。
如果目光能杀人，那么赵鑫已大杀特杀。
但是很快，赵鑫发现麻烦来了。
一名暴族正在向这里走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强袭
耸动鼻翼，深深的嗅了一口风送来的气息。
“是人族的气味，没有错！”巴尔克发出低低的自语。
他加快了走向石山的脚步。
巴尔克喜欢杀戮！
巴尔克喜欢鲜血！
巴尔克要把这些讨厌的人族统统杀死！
在心底不断徘徊着这些意念，年轻暴族的脚步越发沉稳有力。
终于，他来到了石山脚下。
他看到一个年轻人族正站在那里。
他渺小的就象一根豆芽菜，却在对着自己不断发出挑衅的呼叫。
“来啊，你这没用的大块头！小爷我会宰了你！”赵鑫对着巴尔克放声大喊，并不断做出羞辱的手势。
巴尔克裂着嘴笑了。
巴尔克不生气。
因为巴尔克不会对死人生气！
他笑，一张嘴裂得仿佛深渊。
然后他抽出背上硕大的战斧，对着赵鑫冲去。
明明只是一个暴族，却带给赵鑫千军万马般的感觉。
他站在那里，看着这年轻暴族对着自己发起冲锋，就象一头狂奔的公牛，竟然卷起一股直冲天际的尘烟。
赵鑫急退，双手暴射出大片针雨。
年轻的暴族却只是呵呵狂笑一声，胸前的图腾纹呈现出一片血红色泽，一股雄浑爆裂的澜流随之涌现，将他整个包裹。针雨打在身上，如中巨石，发出一片铿锵脆响。巨大的石制战斧已对着赵鑫劈去。
十丈！
他距离赵鑫还有十丈之遥，这一斧已然劈出，砍在身前地面上。
就见喀啦啦大地裂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直向赵鑫脚下蔓延开去。
面对这碎天裂地的一击，赵鑫朝空中跃去，背后现出金眼神鹰的影像。神鹰展翼，带着他向高空飞去。
巴尔克裂嘴一笑，脚下图腾纹骤然亮起，巴尔克猛的一蹬地面。
啪！
大地现出一片蛛网状裂痕，巴尔克已向着空中跃去。
恐怖的弹跳力让他瞬间拉近了与赵鑫的距离，石制战斧当头劈下，带出一抹毁灭一切的恐怖力流。
就在这一斧要劈中赵鑫的刹那，赵鑫身形加速，那一抹光亮飞遁，鹰翔九天，竟神奇的躲过了这一斧。
巴尔克轰然落地，巨斧斩在地面，爆发起一片碎裂石潮。
赵鑫吓得面如土色，在空中盘旋着又飞出一段距离才落下，转头就向远方跑。他到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一边跑还一边继续挑衅巴尔克：“来啊，你这杂碎，快来追我！”
巴尔克却没有追上去。
他继续嗅着空气，铜铃大的眼睛眯了眯：“风中的气味有些不一样……不止一个人。这里还有人！”
他看向四周，不断耸动鼻翼，寻找其他的人族。
赵鑫大急，他知道自己不是这暴族的对手，却还是一咬牙折了回来，扬手打出一道光柱。
巴尔克一转石斧，那光打在斧面上，冒出一溜火花。
看着折返回来的赵鑫，巴尔克歪了歪头：“你在担心你的同伴？”
赵鑫一滞。
巴尔克笑了。
暴族或许粗野，狂暴，但暴族不是白痴！
他大吼：“毫无意义的同情心！”
腿部图腾亮起一片血光。
巨大的能量汹涌而出，巴尔克狂野的冲向赵鑫，大地在这一刻竟为之震颤，石山都仿佛在颤抖。
巨大的轰鸣声里，巴尔克已冲进赵鑫身边，挥动战斧砸下：“死吧！”
赵鑫急闪。
轰！
战斧擦着赵鑫的身体劈落，带起的余波却还是砸中赵鑫，将他瞬间推飞出去。
就象飓风中的柳叶飘飞。
不等赵鑫落地，巴尔克已跃起，挟带着碎灭一切的荒狂气息，对着赵鑫劈下。
砰！
狂野斧潮劈打在赵鑫身上，炸出大片雷霆光辉，震出天崩地裂般的轰鸣之声。
一击！
只是一击！
赵鑫的身体已炸出一片血潮，生命的气息陡然一黯。
如果不是他预先加持了护罩，如果不是他还穿了一件防御性的源器，这一斧之下他就已经死了。
重重摔落地上，赵鑫吐出大口的鲜血。
就象是千吨巨石砸落一般，巴尔克同样落回地表，掀起弥漫烟尘。
在烟尘滚滚中大步走来，巴尔克大声说：
“你弱得让我吃惊，人族！”
转动着手中的战斧，顺手将其放回背上，他说：“我用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放倒。”
赵鑫咬牙站起来，拎紧手中的战刀。
巴尔克双臂图腾闪亮生辉。
赵鑫一刀劈出，璀璨刀光劲下。
巴尔克一拳轰出：“没用的！”
钢铁拳劲轰在战刀上，竟打出一片斑驳光亮。
下一刻那战刀已化做碎片飘零散落，在天空中下起一片金属雨。
虽然不是源器，但就这么被一刀摧毁依然让人心惊，恐怖的力量沿着刀身冲撞在赵鑫胸口，震得赵鑫再次吐血跌退。
他一屁股坐倒在地上，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没用的废物，如果人族全是你这种对手，那这次就太没劲了。”巴尔克咆哮道。
赵鑫捂着胸口道：“你他娘的废话真多。”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别忘了你还没杀死老子呢。”
他双手一扬，无数骤雨针同时放出，狂射巴尔克。
即便巴尔克身体强悍，但这些针要是射到眼睛里，依然会造成巨大的伤害。
所以巴尔克低头，闭眼，两臂横架，同时胸前图腾纹亮起，全身坚如金钢。
一片金铁交鸣时的铿锵脆音响起。
片刻，雨歇。
巴尔克放下手臂，他的手臂亮起大片的红点，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巴尔克笑笑：“弱不禁风的攻击。”
赵鑫回答：“我没打算这对你起什么用，只是想……”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巴尔克一时听不清：“你说什么？”
“我说……”赵鑫忽然一笑，突然大喊道：“你是个蠢货！”
一丝危险感陡然从心底升起。
“嚎！！！”
巴尔克狂啸着转身轰出一拳。
轰！！！
来自身后的袭击与巴尔克的拳撞在一起。
下一刻，巴尔克那坚硬如钢铁的手臂，已如枯朽老树般，节节寸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活活打死
破甲锥就象一根打入木料中的钢钎，从巴尔克的拳头处打进去，然后沿着手臂，从手腕，到小臂，再到大臂，肩肘，一路摧枯拉朽的撞过去。
巴尔克的整条手臂就这样被彻底摧毁，扬出一片血色烟尘。
伴随着的是巴尔克那痛苦之极的吼叫。
全身上下的血色图腾纹同时亮起，一股狂暴之极的力潮砰然炸开，如飓风一般卷着苏沉和赵鑫同时飞起。
暴族之中亦有强弱之别，这个家伙受了重创还能如此勇悍，只怕暴族中也非弱者。
“给我死！”暴怒吼声里，巴尔克咆哮着冲向苏沉，用他的左臂取下背上的战斧，对着苏沉劈下。
“苏沉小心！”赵鑫高叫。
苏沉虚空连踏，以精妙到毫巅的程度躲开，同时右手已凝聚出火鹰冲击，打在巴尔克身上，激荡出大片的火焰。
血色图腾纹暴涨，巴尔克的气势不断攀升。
这个家伙就象是在不断爆种一般，狂野的力量一升再升，手中战斧猛然对着苏沉丢去，那一刻斧上也现出大片斑驳光辉，一股强悍至极的能量在战斧带动下裹卷风云落下，苏沉感到自己的身体一滞，竟然难以移动。
这战斧具有某种停滞人行动的力量。
在这能量潮下，苏沉甚至连白塔折跃都无法发动。
眼看战斧落下，苏沉抽刀。
雷音刀掀起一片光幕，同时全身泛起一片金色光辉。
金钢战体！
战斧轰隆隆斩破下来，劈开音雷，斩破穹苍，所有刀影尽皆破碎，就连手中战刀也碎之破裂，余势劈中苏沉。
先前加持的三层梅格守护一击破碎，再打在苏沉胸前，砸得他胸口都塌了一块，倒飞而出。
但就在他飞出的同时，巴尔克也身体摇晃了一下。
刚才的攻击虽然凶猛无匹，却也对巴尔克消耗巨大。随着这一击出手，他全身的图腾纹已黯淡了许多。
苏沉从地上爬起，捂着胸口，他看着巴尔克，说：“你就这三板斧？”
“你这卑鄙的偷袭者！”巴尔克低吼。
“是你蠢，明知道还有一个人，竟然还不小心。”苏沉回答。
他的手已再次开始凝聚火鹰。
在图腾纹效果下降后，巴尔克的速度注定追不上苏沉，只用这个，他就能把巴尔克生生耗死。
但就在这时，赵鑫突然惊恐叫出声来：
“又来了一个！苏沉你最好快点，那边又有个暴族过来了。他正在朝这边狂奔，见鬼他速度好快！”
妈的！
苏沉知道不好，肯定是另一个路过的暴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赶过来了，没办法，这些暴族动起手来的声势实在太惊人，隔着老远就能看到。有路过的暴族见到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怎么办？”赵鑫声音中已带着惶惶不安。
一个暴族就这么难对付，再来一个该如何解决？
苏沉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用那个了。”
这时知道援兵将至的巴尔克哈哈大笑着冲向苏沉，苏沉竟不理会，只是从源戒中取出瓶药水喝下。
直接用白塔折跃躲开巴尔克的一击，苏沉又取出一瓶药水喝下。
接踏烟蛇步，身形鬼魅如轻烟，同时手中已取出第三瓶药水，仰头喝下。
在赵鑫不敢置信的眼神里，苏沉一口气喝了五瓶药水。
然后两人就发现，苏沉的气势开始不断的向上提升。
一片红光从苏沉体内迸发而出，带着骇人之极的强大气势铺散开来。
然后就看苏沉先前被巴尔克砸到塌陷的胸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
这一幕就连巴尔克都呆了一下。
苏沉阴恻恻道：“你打得很欢畅是吧？那也接我一拳！”
一拳击出。
“嚎！”
巴尔克嚎叫着迎击，他也知道这是决定关键的一击，全身上下所有的图腾纹再度亮气，激发出冲天血气。
与此同时苏沉的一拳已经轰出。
轰！
铁拳穿过巴尔克的胸膛，在他胸前打出一个透明大洞，澎湃的能量继续肆虐，燃爆出一片惊人光焰。
这不是破甲锥，而只是蕴积自身全部力量的一拳，却打出如此惊人的伤害，看得赵鑫也傻了。
巴尔克的身体晃了晃，暴族强悍的生命让他即使承受了这般恐怖的伤害也不会死去，两颗心脏让他们失去一颗还可再战。
手中的战斧再度举起。
苏沉已如鬼魅般冲至，一拳打在巴尔克左手腕上，巴尔克左手断裂，战斧坠落，接着苏沉已如旋风般跃起，一脚踢在巴尔克颈部。
咔嚓，巴尔克的颈椎断裂，一颗脑袋无力的耷拉下来，全身光辉陡暗。
“不！”愤怒的嚎叫声从后方袭来。
那名驰援的暴族终于在这个时候赶到，却只能看着巴尔克死在苏沉脚下。
同样是双腿图腾纹闪烁生辉，那暴族猛然跳起，战斧激发出桎梏威能，苏沉被罩在这一片斧光之下无处闪躲。
但是苏沉也没打算躲。
他信手抓住巴尔克的战斧，反迎上那名暴族，手中战斧劈斩出一片滔天声浪。
轰！
剧烈对撞下掀起的气浪如冲击波般向着四面炸开，交手的双方尚未如何，赵鑫这个观战的已被气浪震飞出去。
就在飞出去的同时，他看到两人的战斧同时飞起，苏沉暴吼声声，迎着那暴族一口气打出上百记重拳，金钢战体，雷音手刀，呼啸出大片雷霆光芒，如海浪般砸向对方。
“吼！”
凄吼声中，暴族已跌飞出去。
当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不可能！”冲来的暴族发出不敢置信的怒吼。
他无法相信有人竟然在力量上压制了他。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沉高叫，全身闪烁着金属光泽。原本使用了金钢战体应当相对笨重的他，这刻却完全没有金钢战体的弊端，身如轻烟飞纵，快到让人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引气境能做到的。
破甲锥！
苏沉终于再一次动用了他的压箱底手段。
那暴族全身图腾纹再亮，血色光辉被激发到了极限，血潮汹涌，气势如虹。
然而这一切在发了狂的苏沉面前统统是渣！
砰！
他再度被打飞出去。
一向以勇猛无敌姿态战斗的暴族，竟然被人在正面对决中，凭借最纯粹的力量给打翻了。
苏沉再度冲上，又是一个瞬间上百拳的输出。
狂风暴雨，雷霆交加。
那暴族狂暴吼叫着，回以雷霆攻势，全身图腾纹激发到极限，然而打在苏沉身上，却如击钢铁。
不仅是力量，速度，就是肉身防御，苏沉也丝毫不弱于暴族。
砰砰砰砰！
双方对换数拳，那暴族固然被打得筋折骨裂，苏沉身上也现出伤口。
然而这伤势只是昙花一现就迅速消失，苏沉仿佛完全没感觉般冲过来继续疯狂倾泻着他的怒火。
狂暴，铁血，无畏，强悍。
就象是一个粗鲁原始的野人尽情绽放自己的恐怖，此时此刻的苏沉，比暴族更象暴族！
那名暴族勇士在苏沉的疯狂殴打下，再也支撑不住。
他的全身都开始飙血，钢铁皮肤也无法抗衡这恐怖的铁拳，两颗心脏提供的动力显然还不足以之支撑，要想抗住眼前这头人型暴龙的冲击，他或许还得再多生两颗心脏。
终于，两人再度愤慨。
苏沉停手，站立不动，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暴族。
“扑！”
年轻的暴族勇士在吐出一大口血后连退数步。
所有的力量在这刻耗尽，对他而言，此时连站着都已是一种奢望。
“你……赢了……”
他艰难的吐声，然后一头栽倒下去，再没爬起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就地取材
“赢了！我们赢了！”
赵鑫兴奋的大叫起来，冲过来抱住苏沉，却见苏沉身体微微晃了晃，脸色一白。
“苏沉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妈的，这个家伙好厉害，刚才他要是能再支撑一会儿，我可就麻烦了。”苏沉喘着粗气回答。
他到底不是走专门的肉搏路线的，刚才的战斗对他来说也是头一回。
“两个暴族啊！苏沉，你一个人杀了两个暴族。你好厉害！”赵鑫兴奋道。
对于三个他都收拾不了一个暴族的赵鑫而言，苏沉的表现着实是太惊人了。
“厉害个屁，没看见我嗑药的吗？”苏沉没好气道。
“对了，刚才那是什么药？怎么这么厉害？”赵鑫问。
“高级力量强化药剂，高级钢铁皮肤药剂，高级生命回复药剂，高级风之敏捷药剂，还有狂暴药剂。”苏沉回答。
“哇噻！”赵鑫兴奋：“几瓶药剂就能猛成这样，苏沉你再做些，我也去干死那些暴族。”
“多做些？你知道这五瓶药剂多少钱吗？”苏沉反问。
赵鑫一呆：“多少？”
心里本能已知道，多半不便宜。
苏沉回答：“这五瓶全部是高级药剂，一瓶要两千五百源石，其中狂暴药剂要三千五百源石。”
尽管有心理准备，赵鑫还是吓坏了：“你是说，刚才你一下子就用掉了一万三千五百源石？”
“没错，一万三千五百源石，就让你爽那么一小会儿，要不然哪来那么大效果。”
药剂师按等级分入门，资深，卓越，大师，传说五个级别，其制作的药剂价值也随着这等级以百，千，万，十万，百万为单位。
苏沉刚才制作的五瓶药剂全部是高等药剂，是标准的资深药剂师才能制作的，所以动辄都是好几千，他这做的已经属于便宜的，有那效果更好的他都没敢做。比如醒神药剂，标准的卓越级，一瓶就是三四万。要不永生殿堂怎么得求着苏沉呢？三千瓶可就是一亿多的财富。至于先前做的恢复药剂都是低等的，反而没多少钱。
苏沉进来的时候带的都是材料，可材料也不是不值钱的。
一万三千五百源石的药剂，换算成材料也要三千多源石，他一共带了一万三千源石的物品，其中材料价值一万一千源石左右。
也就是说，象这样的药剂，他最多做三组。
刚才这就算用掉一组了。
“本来是打算给王斗山云豹用的，我到底不是专攻近身搏杀的，用这药还不能完全发挥其价值，如果是他们用，同时对付两三个暴族不是问题。没想到运气不好……”苏沉唏嘘感慨，只不知被他活活轰死的两个暴族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
“这么说，你剩下的材料就只能再做出两组了。”赵鑫也惋惜不已。
“事实上，是只能再做一组了。”苏沉回答。
“啊？这是为什么？不是还剩七八千的材料吗？”
“因为我不是按照这五瓶药剂的配制带的材料。比如高级力量强化药剂需要石岩草，血莲子，但是我带了够做四瓶力量强化药剂的石岩草，却只带了两瓶所需的血莲子。现在血莲子用了一份，只剩一份血莲子，就是有再多的石岩草也只能做出一份力量强化药剂。”
赵鑫听得目瞪口呆：“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因为在这里能找到血莲子。”苏沉回答。
赵鑫傻了：“你怎么知道？这里不是之前不许进入吗？”
苏沉笑道：“有些事不需要进来也能明白。上面已经探明，这个遗迹存在了三万六千年左右。以此逆推，它应该是混乱纪四万年左右的产物。那个时候奥世帝国刚刚发明血脉提取仪，全国上下正处在对血脉力量的狂热追求和研究中。血莲子在血脉研究上有着极重要的作用，所以几乎每个大奥术师都会在自己的私人空间种植大量血莲子。另外还有风息草，这种草药不仅可以用于制作风之敏捷药剂，同时本身也是一种很重要的空间植物。它可以制造空气，是私人空间不成为死地的重要组成部分。事实上这一点已经证实，在这里过去不远处有个丛林，我在那里就看到了风息草。不过很遗憾里面有妖兽，我暂时还没法采摘。而象这样的草药还有很多，其实没有进来，也可以判断其存在。”
赵鑫听得整个人都呆了：“所以你的计划就是就地取材，利用从这里获得的资源来制作更多的药剂？”
“没错。不过考虑到万一因素，所以我还是带了两组完整的材料过来，这样如果我判断有误，至少不会全部是摆设。而且我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先拥有一组药剂……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处了。”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赵鑫听得满脸倾慕。
“你们在花坊风流的时候，我在图书馆查资料。”
听到花坊这个词，赵鑫脸红了一下，打了个哈哈道：“对了，那要是把材料凑齐，就能做出四组？”
“事实上，是六组。”苏沉给了赵鑫一个令他震惊的数字。
“你不是说只带了四组的材料吗？”
“我还让斗山云豹他们帮我带了些。”苏沉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站起来：“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找到他们。我有个想法需要你配合。”
“你说，我一定照做。”赵鑫正色道。他现在对苏沉佩服的五体投地，即便没有三号这个身份，也愿意听他安排。
“我要你现在离开这里，去寻找我们的人。你有金焰鹰目在，只要保持观察，应该不会有太多危险。找到他们后传达两件事。一是我在这里。如果有谁受伤，可以到这里来找我。”
“你要留在这里？”赵鑫有些不愿和苏沉分开。
“我要去丛林那边找些材料，另外制作药剂，医疗伤患都需要一个固定场所，不适合跑来跑去，所以寻找伙伴的重任就只能交给你了，顺便你还可以继续绘制地图。”
“好吧。”赵鑫无奈同意。
“第二是你要告诉他们我需要以下这些材料。”苏沉拿出一张纸，上面是早就写好的草药名称。
把纸递给赵鑫，苏沉说：“让他们谁要是发现了这些药，就尽可能采来带给我。”
“恩！”赵鑫郑重点头。
他很清楚这些材料意味着什么，如果帮苏沉搜集齐备，单是这六组强化药剂就是大杀器，足够让那些暴族吃大苦头。
“最后你还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苏沉正色道。
“什么？”赵鑫回答。
“找到纪若宇。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有事！”

第一百四十章 临阵磨枪
纪若宇是潜龙院六年期学员，也是唯一的一个六年期，在这次的进入者中年龄最小，实力也可以说是最弱，序列排号四十位，人称小四十。
然而就是这个小四十，却是苏沉眼中第一重要的人物。
按照潜龙院的选拔标准，越是实力弱的学员，往往越是有一些独特天赋。
纪若宇就是如此，他之所以会被选入就是因为他有一种非常独特的血脉天赋：空间感应。
空间类源技向来珍稀少见，即便是血脉传承，往往也要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能发挥作用。
纪若宇的血脉天赋也是如此，象什么空间传送，撕裂空间，芥子纳须弥这等手段……他统统不会。甚至于苏沉都能玩白塔折跃，可以短距离空间跳跃，他也不会。
他唯一会的就是感应空间波动，察觉空间异常。
听起来完全没有用，但是在遗迹这种地方，却意义重大。
遗迹空间一旦开启，就处于剧烈的波动中，空间会越来越不稳定，最终崩溃。
只有拥有最敏锐空间感应能力的人，才能精准的估算出空间崩溃的时间，并找到安全的空间跃出点。
了解空间什么时候崩溃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它决定了人们在此期间的整个行动计划。
如果你制定了一个三十天的行动计划，结果整个空间只维持了十天就破碎，那就意味着行动可能还在起步期，一切就都结束了，前期所有努力都白费。如果不幸的遇到破碎时的空间风暴，则连安全撤退都难。
反之亦然。
只有把握整个空间的状况，计划才有意义。
正因此苏沉千叮万嘱一定要保护好纪若宇，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有事，象他这种习惯了谋定而后动的人，最需要的就是纪若宇这类人的支持。
就目前而言苏沉并不担心纪若宇的安危，这个小子进去前就受到嘱托，不要他战斗，只要他活着就好，源戒里带的全部是逃生类物品，什么传送卷轴，守护卷轴，遁光符一堆，只要他不是运气衰到走哪儿都碰暴族，短时间内不会有事。
交代过赵鑫后，苏沉又交给他两瓶低等风速药剂和两瓶恢复药剂，让他离去。
自己回石窟等其他学员。
等待的时间无事可做，便拿两具暴族尸体做研究，没想到只是半天时间就有所收获，也算意外之喜。
不过要实践这些收获，还需要一些材料。
正好苏沉原计划也要外出，便干脆不再等，直接在石窟里留了书信和令箭，让过来的学员在这里等他，这才再次往丛林方向去。
再次来到丛林旁，苏沉没有进入，而是先估了下风向，然后来到丛林一角，点燃了一支线香。
于是香气袅袅生起，向着林中方向飘去。
这是引兽香，比引兽药剂要更加高级的货色——它可以界定引兽的范围，比如只吸引凶兽。
没过多久，一只长着白色长耳的凶兽从林中走出。
苏沉不知道那是什么凶兽，在这种空间繁衍了几万年，物种变迁可能早就不同于现世，不可以常理论之。
好在他也不是来研究这个的。
手中石斧转了半圈，遥指目标。
那只白耳兽并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谨慎地看了看苏沉。
它或许想要观察一下对手，不过引兽香的诱惑让它难以自恃。
终于，它按捺不住的冲了过来。
战斧劈出，掀起一股古朴苍凉的气势。
这种暴族用的武器又大又笨重，其实很不好用，但用来对付变化较少，纯靠肉身作战的凶兽效果还不错。
兽爪与战斧相撞，只是一击，兽爪就被劈成两截，带出灿烂血花。
那凶兽哀号一声向后退去。
在感受到对手的强大后，它想跑了。
苏沉手中的战斧已追了上去，一斧劈在那白耳兽的背脊，将它从背部剖成两半。
两击杀死一只凶兽，苏沉随手一丢战斧，已来到尸身前，开始吸收逸散源能。
是的，这才是苏沉的真正目的——他要在这里吸收源能，提升自己。
炼制药剂只不过是苏沉计划的一部分而已，而另一个重要部分就是提升自己，突破沸血境。
两族之所以不许沸血进入遗迹的原因是怕强大的力量会对整个空间造成影响，造成空间崩溃的加速。
但这种担心是从整体层面考虑的，一两个沸血境对空间造成的影响终归有限。
当然两族也不是没做防备，正因此在选拔人选的时候，就限定了进入者的修为最多在九十黄星。
九十黄星距离巅峰突破还有十黄星，这十黄星的差距对大部分人来说需要一年的时间来提升，即便天资绝羡也要半年左右。
遗迹肯定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所以可以避免临阵突破的现象。
但架不住苏沉有源能之眼啊。
在集训的时候，苏沉的修为已经提升到九十黄星，在那之后他就控制住自己的进度，以免失去资格。
进入遗迹之后，他就没顾忌了，十黄星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两百只的凶兽的事。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找到纪若宇的原因——只有找到纪若宇，他才能知道这空间还能存在多长时间，自己的突破又会带来多少改变。
假如这空间只能存在三两天时间，那苏沉就会打消临阵突破的想法，赶快搜刮宝贝为好。
但只要能坚持十天以上，他就可以准备冲击沸血了。
这刻吸收完那白耳兽的源能，苏沉将尸体收起。这些凶兽在经过几万年的独自进化后，已经出现了很大程度的变异，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惊人发现。
这边刚收好尸体，丛林中又跑出一只来。
以苏沉现在的实力，只要不是粘土巨人那类变态巅峰，一般的凶兽根本不足为惧。
没有二话，直接干死，吸收源能，一切进行的行云流水，苏沉就这样开始了他的修行大计。

第一百四十一章 牺牲
丛林外部的空地上，苏沉象一个辛勤的农夫，将凶兽如庄稼般收割。
当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所谓的战斗就是收割。
如果不是怕动静太大，引出里面的那只妖兽，苏沉甚至可以直接杀进去，连引兽香都不需要。
待到香尽之后，丛林边缘的凶兽也差不多被他杀尽。
苏沉直接进入林中，开始采摘风息草。
制作高等风之药剂需要至少十年以上的风息草。
风息草不罕见，十年以上的风息草在外面却不易得，因此价值也一直颇高，一两风息草就要上百源石。
但是在这丛林里，十年以上的风息草却不比比皆是，甚至百年期的都不少——再高年份的没有，因为风息草只能生存百年。
苏沉不客气的将这些风息草全部采下。
这可都是财富。
构成遗迹财富的两大支柱，一是前人遗泽，二就是那片自然环境中生长出来的各种奇花异草了。
后者有时比前者更有价值，毕竟前人遗泽在历经万年之后未必还有价值，奇花异草则往往年限越高越好。
不过也别指望到处都是万年灵药。
一个有着完整生态的自然环境，不可能存在什么万年生的仙草，凶兽也不傻，有那样的宝贝早吃掉了。
不过百年生的老药到是比比皆是。
别说，苏沉还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如响鸢铃，碧螺香等等珍稀草药，这些都是苏沉之前无法通过分析知道的，却在现在成为苏沉的额外收获。
有额外收获是一种必然，毕竟查资料不可能知道里面所有的产出，但是能让这些额外收获派上作用，就需要强大的偶然了。
苏沉一边搜集着材料，一边脑海中不断翻过各种药剂配方。
对他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在这里发现的材料最终可以组合成某种药剂——不管什么药剂都好。
次一级的话，也可以和他手中现有的材料配合。
最倒霉的就是这里所有的草药都只是单纯作为资源存在，无法利用起来。
为此苏沉认真的寻找丛林的每一处地方，不放过任何发现。
在将整个丛林边缘地区都搜遍后，满载收获，苏沉点燃第二支引兽香。
如法炮制，一路推进。
随着收获渐多，苏沉可以配置的药剂品种也渐渐丰富起来。
不过大部分都是低等药剂，可以选择的高等药剂还不多。
正杀得欢畅，采得开心时，却见后方一道焰火冲天。
那是苏沉留在石窟里的信箭，放出这东西，意味着对方很急，不顾暴露也要通知自己回来。
苏沉忙折返回石山，一路上自然小心翼翼，避免暴族埋伏。
那些暴族虽然脑子不怎么灵光，但和人族对战这么多年，布伏设套之类的东西学也学会了。反倒是医药源阵之流，对他们来说太难了。
返回石山，苏沉看到那里果然已有两名学员在等自己。
等他的一个叫姜含峰，一个叫皮原洪，姜含峰是八年期学员，特长源禁阵，皮原洪是十年期学员，特长草药辨析，不过这个特长是个扯淡特长，纯属凑数的，当初集训时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学一门专长，皮原洪就报了这个。事实上他的草药水平别说苏沉了，连云豹都远远不如。
他的真正强项就是一个：战斗。
皮原洪是元母裂齿兽血脉，这次四十名学员中的八大妖王血脉之一，战力极其彪悍，也是少有的能正面硬刚暴族的学员。
不过此刻苏沉看到的皮原洪，满身鲜血，看样子竟已是奄奄一息。
见到苏沉，姜含峰哭着喊道：“三哥你可回来了，八哥受了伤，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姜含峰生性跳脱，爱开玩笑，又有点自来熟的性子。
导师们发过学号后，姜含峰就干脆按学号称兄道弟，号比他大的就叫哥，比他小的就称弟。导师排学号可不是按年纪来，而是考虑综合实力，心性等方方面面，结果他这么一喊，全乱了。
象现在，皮原洪明明年龄比苏沉大，但姜含峰这么一喊，皮原洪到成弟了。
但别说，听起来至少比几号几号的顺耳，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默认了。
今天，一向爱笑的姜含峰在号啕痛哭。
苏沉快步过来扶住皮原洪，一股源力已注入皮原洪体内，然后眉头一皱道：“骨头断了四根，内腑破裂，源力失衡反冲……伤的太重了，这样下去你必死无疑！”
皮原洪受的伤远比他表面看起来要严重得多！
皮原洪嘴一咧，笑道：“没办法，一下碰到三个暴族。”
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以一对三，难怪伤成这样。”苏沉唏嘘道。
那些暴族的强大，他太了解了。
“不是一对三，我当时也在。”姜含峰接口。
苏沉叹气：“你要是不在，你八哥没准还能轻松点儿。”
姜含峰和赵鑫一样，实力比皮原洪差了太远，他在战场上还真是拖后腿级别的。
所以一听这话立刻讪讪没好意思说什么。
皮原洪接了一句：“左宁当时也在。”
苏沉的动作一僵：“他没能走掉？”
皮原洪摇了摇头。
苏沉的心情陡然沉重起来。
左宁是十年期学员，排名二十三号，真实实力比排名更高，更难得性情憨厚，是个好好先生，有什么事找他帮忙，一准没错。
没想到进入这遗迹，听到的第一个离去伙伴的消息，就是他的。
虽然早知道进入这里，注定不可能全都活着离开，但在听到同伴牺牲的消息，依然极为难过。
姜含峰更是调皮劲儿都没了，自顾自的嘟囔着：“要是我能再厉害一些，要是我不那么拖后腿，也许二十三哥就不用死了……”
“好了，这不是你的错。”苏沉拍拍他的肩膀：“你有你的任务，不想让左宁白死的话，就做好你该做的事。”
“可我们现在还没去山那边，我怎么派作用啊。”姜含峰一脸孩子气的说。
“在这里也可以派上作用。老八的伤太重，光靠药剂已经不行，现在的唯一办法就是给他开刀，修复脏腑，清理瘀血，调顺源力，这需要绝对的专注，在此期间我不能受到打扰。你使用了令箭，会引起附近游荡暴族的注意，再加上他们鼻子很灵，开了刀还会有浓重的血腥味，更容易把他们引来。所以我需要你布阵遮蔽，不让那些暴族找到这里。”
“可我擅长的不是隐匿类源阵，那是马哥的活……”姜含峰还想解释。
“三十三号！”苏沉已厉声：“我不可能指望每个人都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身边！如果你不想你八哥死，那就拿出你的所有本事来！能不能救他，就看你的了！”
姜含峰心神一颤，呆呆的点头。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手术
看着苏沉扶着皮原洪进入石窟，姜含峰呆了呆，一咬牙道：“妈的，干就干，我就不信还做不到了！”
从源戒中取出大批材料，姜含峰开始布置起源阵来。
和苏沉一样，姜含峰没有带现成的源禁盘，而是直接带材料来做，毕竟这才是阵师存在的意义。
不过他没有象苏沉那样偏门，而是带齐了各种材料，适合根据不同的情况做出应对。
姜含峰并不擅长隐匿类源阵，但此时此刻，他已没得选择。
同样没得选择的是皮原洪和苏沉。
苏沉的医术远没有炼药那么出色，但这不能成为他退缩的理由。
手持刀片，苏沉长吸了一口气，却不下刀。
皮原洪看出苏沉的心思，微笑道：“来吧，要是命不好，死在这里，我会把账算在那些暴族身上的。”
“你死了还怎么算账。”苏沉回答。
“学那些灵族，虚体转化呗。”
“那得有精神转化器，再说你这尿性，人也不未必收。就是收了，也未必能成。”
“喂，没你这么损人的。”
“我哪是损你啊，我就是实话实说，再说那些半人半鬼的东西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也没说我羡慕它们啊，你肢解我人就够了，你还曲解我意思……”
说话的时候，手术就已经开始。
没有止痛药，完全是靠着源气士强大的意志硬顶，即便痛得天昏地暗，世界崩塌，皮原洪也依然咬牙坚持，借助不断的说话来分散痛苦。
随着手术程度的加深，皮原洪的话越来越多，苏沉的话却越来越少。
他的神情越来越专注，动作也越来越慢。
有那么一段时间，皮原洪甚至怀疑苏沉是不是有心想折磨死自己？
有那么一段时间，皮原洪甚至觉得要这样痛下去还不如死掉畅快。
在最痛苦的时刻，皮原洪甚至恨不得跳起来掐住苏沉的脖子往石壁上撞，扯出自己的肠子在苏沉脖子上打个结，把他活活勒死。
但他最终忍住了。
这个铮铮铁汉以超乎寻常的毅力挺过了那段最难挨的时间，当苏沉告诉他手术很成功，手术开始进入收尾阶段时，一直没落泪的皮原洪竟然哭了出来。
“妈的，老子以后宁愿死都不要找你救！”皮原洪扯着嗓子喊。
“你以为我愿意给你做？妈的，成功了是你命硬意志强身体好，失败了就成了我杀你。干！”苏沉也难得吐脏话，骂骂咧咧道。
没办法，如果说皮原洪承受的是身体上的痛苦，苏沉承受的就是心理上的巨大压力，他迫切需要发泄。
他必须非常小心的处理皮原洪的伤势，还必须用源力控制皮原洪的血液流出，以免手术没完，这家伙先血流不止死去。有太多需要注意的地方，哪个地方出错，都可能造成前功尽弃。
感谢洪明！
是他的无私付出让苏沉有了这一手善解人体的好医术。
要知道在这个世界，象这种医术根本就没有传承存在，完全是苏沉自己通过医书和不断的实验摸索出来的。
可以说，在这个手术尚未大行其道的世界，苏沉硬是用自己的理念开创了一条新路。
在这条路上，因为没有什么前人为他趟路，所有的一切都必须他自己走。所以他不知道什么叫输血，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源力控制来不让对方血尽而死；他也不知道需要止痛，但看着皮原洪那痛苦的样子，他脑海中产生了发明一种减轻痛苦的药剂的想法。
太多的第一次，太多的尝试。
能够成功，是托天之幸。
缝合伤口的时候，皮原洪已经累到筋疲力尽，在喝了一瓶恢复药剂后，沉沉睡了过去。
大家都没带毯子，苏沉就干脆将自己摘到的风息草拿出来，当成茅草给他盖在身上，垫在身下。
这些风息草沾到血后迅速枯败，但苏沉不在意。
再一次为皮原洪把了下脉，确认他没事后，苏沉才筋疲力尽的走出石窟。
外面，姜含峰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守着。
他的神经，也很紧张。
苏沉看他站在一个制好的禁制上一动不动，有些奇怪：“你干嘛呢？”
姜含峰回答：“这个禁制是整个隐匿阵的核心，我一直布不好，总是会有源力脉动出现。我没办法，就干脆用自己身体来吸收脉动。”
“你是说，你就这么一直趴在这里，用身体承受源力脉动到现在？”苏沉有些吃惊。
源力脉动没有杀伤力，但近距离长期接触还是会和自身体内的源力形成共鸣，轻则源力不畅头晕眼花，中则源力失衡造成暗伤，重者甚至可能造成源力反噬。
姜含峰为了确保源阵不出问题，竟然就那么在那禁制上一直呆到现在……
那一刻，苏沉也感动了。
姜含峰的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露出苍白的笑容：“我没事，我承受的了。”
苏沉上前一把将姜含峰拉开，顺带检查了一下姜含峰的身体。
还好，问题不大，休息休息就好。
姜含峰还不肯走：“我不能走，一走就会有源力脉动泄露。”
“走开吧，现在用不着了。”苏沉道。
“你是说皮八哥没事了？”姜含峰大喜。
“恩，不过还得休息两天。你去给他熬个肉汤，炖的烂些，这个时候他需要进补。”苏沉从戒指里取出一只凶兽丢给姜含峰，源气士个个都是超人，源荒大陆没有虚不受补的说法。
“诶！”姜含峰兴奋的接过凶兽，跑去做饭了。源力脉动带来的恶心反应还在，姜含峰一下没控制好身体，直接摔了个狗趴然后才爬起来，一溜烟的去了。
看他傻傻的样子，苏沉也笑了。
信步来到高处，眺望远方。
脑海中已泛起顾轻萝的倩影。
轻萝，你现在何处？
你可安好？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图腾药剂
手术既已完成，接下来就是让皮原洪养伤。
因为姜含峰的隐匿阵不够完美的缘故，苏沉也不敢再外出狩猎，干脆就留下来保护皮原洪和姜含峰。
当然他也不是全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做研究，炼药剂，其他一应琐事都交给姜含峰。
今天正忙碌的时候，姜含峰从外面进来。
“他把一整锅肉汤都喝掉，然后又睡下去了。”
“别让他吃太多，他的脏腑需要调养，就算是源士也得适可而止。”苏沉头也不回地说。
“我跟他说了，但他不听，说他要快点恢复战斗力。”小姜嘟囔着过来。
来到苏沉的身边站定，姜含峰陡然吓了一跳。
因为他看到苏沉的身前正躺着一具被解开的暴族尸体。
“暴族？你哪来的暴族？”
“当然是杀死的，还能从哪儿来？”苏沉回答，顺便从已经开膛的暴族体内取出一颗心脏，仔细观察着它的结构。
姜含峰被苏沉血淋淋的行为吓了一跳：“你杀了一个暴族？还把他给肢解了？”
“两个。还一个在那儿。”苏沉指指不远处的角落。
另一具暴族尸体正挂在墙上，皮肤被整个扒了下来，整个身体都被摊平了，做成标本，一个硕大的脑袋更是狰狞出极度凶恶，看起来仿佛活的一般。
姜含峰看得头晕目眩，他见过死人，但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死人。
惊与喜的情感在这刻同时交织，喜的是三哥果然是三哥，一下就解决两个暴族，惊的是这残暴的手段，看得他心惊肉颤，一时间就呆傻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怎么？吓坏了？”苏沉继续用源能之眼观察着手中的心脏，随口道。
姜含峰咽了口唾沫，艰难吐声：“我不明白，你弄这些干什么。”
“了解他们的身体结构，找到对付他们的更好办法。比如我们通常只知道他们有两颗心脏，消灭一颗还有一颗。却不知道，他们的脾脏更重要，如果这里受创，对他们造成的影响比攻击心脏带来的效果更好。”苏沉说着将手中的心脏放下，拿起那暴族的脾脏对姜含峰说。
源能之眼为他分析着一切，所有看到的这些最终在苏沉的脑海中演化成各种数据，化做苏沉对暴族的深刻理解。
“那个也是？”姜含峰指指墙上挂着的暴族。
“哦，那个是用来了解他们的图腾纹的。我扒下他们的皮，看看那些图腾纹在离体之后是否还能发挥作用，结果发现不行。这些图腾纹是用一种特殊药水纹上去，内含丰富的力量，需要血气激发，再通过对应图腾纹发挥各种特殊作用。只要能破解图腾的秘密，就能让其作用于我人族。”
图腾纹对暴族就好比源技对人族，是暴族强大的根基。
每一片图腾纹都意味着各种不同的强大战技，无论是加持自身还是攻击对手，都有着显赫的作用。
和人族五花八门的源技不同的是，暴族的图腾战技更加简单直接，崇尚最纯粹的力量。因此他们的图腾经常就是最简单的加持，让力量变得更强，让身体变得更硬，让速度变得更快。虽然因此战法单一，却也更加的纯粹和高效。
姜含峰摇头：“图腾纹是暴族神庙的不传之秘，你不可能破解的。”
“你不知道不可能这个话，是最容易被人打脸的话吗？”苏沉笑着举起一管试剂，蓝色的液体在其中灼灼生辉。
“这是……”姜含峰惊讶道。
“绘制图腾纹的特制药水。”苏沉回答。
“这不可能！”姜含峰大叫起来。
图腾药水的配方在暴族一直以来都是神庙祭祀掌管，为部落的勇士制作图腾可以说是他们的特权，也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所在。
怎么可能苏沉一下子就做了出来？
这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我说，别说不可能。”苏沉笑道。
苏沉自己都没想到他进入遗迹的第一个伟大发现竟然不是从遗迹内，而是从竞争对手的身上得到。
是的，通过源能之眼观察暴族身上的图腾纹，分析构成，他一下子就看破了药水的构成方式。
就这么简单！
暴族本来就不是擅长动脑的种族，他们发明的药水，能有多复杂？
不仅构成简单，炼制方式也简单。就是将找来的草药放一块儿熬制，然后就可以使用了。
也正因为如此，苏沉才能一眼看穿其秘密。
在他看破的那一刻，自己都不敢相信暴族传承了几万年的东西其核心会如此简单。
苏沉去丛林里转了一圈，找到一些材料后，再加上自己源戒里的材料，只试了几次就把它做了出来。
过程简单到不敢相信。
然后苏沉才意识到，人族之所以没有破解图腾药剂的秘密，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没有源能之眼这般的便利条件，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图腾纹虽然可以激发力量，却是以自身血气为根基的。也只有暴族这种双核暴力野蛮人才有能力驱动。换成人族，没打几下先把自己榨干了。
所以人族之没破解它，非不能也，实不愿也——谁也不会花大力气去破解一个对自己没用的东西。
“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去破解它？”听过苏沉的解释，姜含峰问。
“因为我要的不是简单模仿啊。暴族的这种图腾药剂只是最粗陋简单的，我完全可以把它该良，提升它的效果。又或者把这种图腾方式改成不用自身血气催动，而是源力催动，那不就行了？”
姜含峰听得目瞪口呆。
果然学霸的思维无人能理解，对那些只想拣现成的人来说，苏沉的思路的确有些太超前了。
但是对苏沉来说，图腾药剂其实就和他研究血脉源技一样，都是一种有限制的强大传承，完全可以吸收，借鉴，改进，并最终让其成为无血者的利器。
要想让无血脉者拥有属于自己的强大，就必须开阔眼界，吸收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上古奥术是如此。
图腾秘法也是如此。
故步自封是无法突破的。
“可惜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事。”苏沉遗憾道。
破解图腾秘法对他来说不难，但要改进到适合人族，却注定又是一个大工程了。
姜含峰也是满脸遗憾：“那就是说，就算你现在做出了图腾药剂，对我们也没什么用了。”
“那也未必哦。”苏沉却回答。
他扬起药剂道：“虽然我人族不象暴族那般体魄强悍，但那指的是普遍例子。真要找出那么几个例外，也还是有的嘛。正好咱们这批人里，我看就有那么几个适合使用这图腾药剂的。”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追杀
王斗山没来由的有些耳热。
“哪个混蛋在背后叨咕老子呢？”
他嘟囔了一句，大手挥动，一道掌风劈在身前的水墨丹云兽身上，此兽空有个富有艺术气息的名字，却是个地道的二、逼傻缺，咆哮着一口咬在王斗山的手臂上。
王斗山粗大的胳膊直接把这只水墨丹云兽的嘴巴卡住，锋利的牙齿陷在那肥厚肉里，硬是拔不出来。
王斗山已抓着它的脖子，就这么一扭。
咔嚓一下，脖子扭断。
“好啦，又可以美餐一顿了。”王斗山咧着嘴呵呵笑。
他回头喊：“小四十，过来吧，开饭了！”
一个长相偏瘦弱，有着一双灵动大眼的帅气小哥已从远方跑了来。
他一边过来一边喊道：“又开饭，今天已经吃过四顿了。这样下去我们还要不要去找其他人了？还要不要完成学院交代的任务了？”
正是苏沉最关心的纪若宇。
纪若宇的运气还算可以，刚进入遗迹的时候碰到过两此暴族，都借助自己带来的逃生物品跑了，然后就遇到了王斗山。
有了王斗山的保护，他的安全大大提升。
不过王斗山一步一吃饭的毛病也让他头疼不已。
王斗山笑道：“不吃饭哪来力气，没力气怎么打怪，不打这些小怪兽又哪有饭吃……呃，我是说，没有力气又怎么对抗暴族。至于任务嘛……我们现在一路走来，搜集那些花花草草，本身也就是在完成潜龙院的任务嘛。潜龙院让我们来，首要任务是搜集资源，其次才是诛杀暴族，一定要分清主次啊。唉，你太小，还不懂。”
说话的当口，王斗山已经麻利的剥皮，开膛，去内脏，然后开始剁块准备下锅了。
小帅哥抱起手臂：“你到是说得好听，一路上也没见你对付暴族啊。刚才看到那个暴族，你干嘛不冲出去和他打，反而拉着我藏起来？”
“我去！”王斗山拍了一下地面，引发轰隆隆一片地震：“我这不是为了保护你嘛！要不是为了你，我早就去干那家伙了。”
“切！”纪若宇不屑的撇过头去：“你就是没自信能赢吧。”
“我这叫安全第一！”王斗山道：“要不是进来前苏沉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不能让你有意外，老子才不怕那家伙呢。”
纪若宇撇了撇嘴，骄傲的扭过头去。
“唉，也不知道苏沉云豹还有月妹妹姬疯婆子顾大小姐他们现在在哪儿。”王斗山叹了口气道。
……
“往左！”
“往右！”
“左！”
“右！”
云豹和姬寒燕一起瞪着对方，谁也不肯低头。
“哎呀你们别争了。随便谁让一下步不就行了嘛，干嘛走个路还要争方向呢。”乾浩离拍着额头道。
云豹和姬寒燕大概就是天生的不对付，做什么事都喜欢较劲，当初集训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还是。
云豹已道：“不是我要和她争，是她选择的路是错的。往这边才对。”
姬寒燕冷笑：“一样是路，走哪边不是走？非得走你指的路。”
“因为我指的路上有凶兽！”云豹回答。
“那就更不能去了。我们要保留实力对付暴族。既然那边有凶兽，又没发生战斗，就说明那边没有暴族，走这边明显几率更高。”
云豹气道：“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搜集资源。苏沉也需要我们为他找到更多药草，才能帮我们制药。”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他呢，这么急着跑腿干什么？”
“等遇到了再找就晚了。”
“你还真是做小弟做出心得了。”
“你却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听从命令。我是十二号，你是十七号，你应该听我的。”云豹大声喊。
对于被分到十七号，姬寒燕是非常非常不满意的。
奈何学号安排不看实力，反倒看性格智力更多些。
姬寒燕的实力不弱，智商也不低，但她的性格其实和云豹一样，让人无法恭维。
有所不同的是，在这丛林环境里，没有性格的云豹至少还有直觉，姬寒燕在这点上却不如他了。
所以她只能十七号，而云豹十二号。
但这绝不意味着她姬大小姐就会乖乖听令。
听到云豹的话，姬寒燕面若冰霜：“你再敢拿学号说事，小心姑奶奶我揍你！”
“来啊，真以为我怕你？”云豹哼声。
乾浩离捧着脑袋欲哭无泪，怎么就让自己碰上这两个主了呢？
苍天啊，赶快来个暴族吧！
这时候也只有暴族能让他们不互斗了。
……
“扑！”月胧沙吐出一口鲜血，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越发白了几分。
“你没事吧？”顾轻萝挽住她。
“还好，就是血气始终有些堵塞，源力通行不畅。那个家伙……还真是可怕！”月胧沙心有余悸的说：“幸亏有你，要不然我可能已经死在他手里了。”
“都是自己人，别说这些。”顾轻萝笑笑。
“就是，都是自家姐妹，月姐姐说这些客气话作甚。”又一把好听声音传来，一个姑娘端着一碗熬得碧绿的药粥过来，道：“月姐姐快喝了这五毒断肠羹，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月胧沙无奈接过：“明明是疗伤之药，非要叫什么断肠羹，还弄出这把颜色，看得人心惊胆颤。”
那姑娘便捂着嘴笑道：“本来就是毒草熬制的，自然要叫五毒断肠羹了，怎么样？我这取名水平还可以吧。”
这姑娘叫韩林霞，潜龙院四个七年期学员之一，排名三十九。血脉天赋颇有些奇特，是激发草药药性，使其效果更好，甚至可以消耗血脉力量转化部分药性。当然，转化的药效会大大降低。
潜龙院派她来，就是看中她在这方面的能力既可以单独运用，又可以和苏沉搭配。而苏沉之所以敢只带两组成型材料来，也是因为有韩林霞。有她在，有药激发，没药转化。
此刻韩林霞就是采了一些毒草，直接转化药性让月胧沙服用。
看似一碗剧毒，却有大补之功。
月胧沙一口气喝下，道：“韩妹妹这血脉天赋我是羡慕得紧，不过这取名的能力嘛，还是算了吧。”
就在这时，却见不远处一人飞奔过来。
他叫李云，十年期学员，排名二十二号。
此刻这位年纪最大，实力也相当不错的老大哥，却面色凝重的催促道：“快离开这儿，那个家伙追上来了！”
听到这，月胧沙，顾轻萝，韩林霞同时色变。
顾轻萝已挽起月胧沙的手臂道：“快走！”
四人急急离开。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个年轻的暴族来到四人逗留的地方。
这名暴族看起来比他的同族还要矮小一些，没有暴族标志性的战斧，只是身上刻满了深青色的图腾纹，穿了个鼻环，就连脸上都刻满了纹路。
看了眼地上倒掉的药渣，再嗅嗅空中残留的气味，这名年轻暴族歪了歪头颅，已然追了下去。
只他一个，却肆意追杀对方四个！
与此同时，在遗迹的另一处地方。
“啊！！！”
凄厉惨叫声里，一名暴族面无表情的一拳轰碎了对手的脑袋。
在他的脚下，已躺下了两具无头人族尸体。
“嗷！”
以一人之力击杀三人，这名暴族仰天发出狂暴的呼啸。

第一百四十五章 建立据点
皮原洪醒来的时候没看到苏沉，只看到姜含峰坐在那里拿个瓶子看得起劲，手里还拿根针比划着什么。
“喂，你干什么呢？”皮原洪喊了一嗓子。
姜含峰吓了一跳，手本能的一抖。
扑！
针头刺下。
姜含峰嘴一咧：“八哥，干嘛吓唬人啊。”
小心的抽出针，姜含峰揉着伤过来，看看皮原洪的气色，笑道：“八哥你看起来好多了。”
“嗯。苏沉这小子，虽然实力一般，这一手医道还是不错的。”
实力一般？
姜含峰撇撇嘴，心想那是你没看见他试验室里的两具暴族标本。
皮原洪已问：“对了，苏沉去哪儿了？”
姜含峰回答：“他看你快好了，就去那边丛林猎杀凶兽了。”
“这个时候他还有心思猎兽？”
“嗯，他说你需要进补，他也需要采些药材来制药。”
“哦。”皮原洪下地，跺跺脚，感觉还有点虚，不过坐立行走已没有大问题。
姜含峰看他这样，眼珠一转，笑道：“八哥，在这里面憋了两天，你也气闷了吧？要不出去走走？我带你看看四周。”
“行啊。”皮原洪向外走去。
姜含峰引着皮原洪在石山周围转了一圈，然后带皮原洪来到旁边的石窟道：“这是三哥的实验室，你要不进去看看？”
“他的实验室有什么好看的？”皮原洪随口道。
“你进去看看嘛，里面有些东西不错哦。”姜含峰嘿嘿怪笑。
皮原洪见他笑得古怪，嘟囔了一句：“搞什么鬼。”
走了进去。
然后他整个人傻在那里。
两具被肢解得支离破碎的暴族尸体高挂墙上，硕大的头颅咧着嘴尽显痛苦，只是落在皮原洪眼中，却如无情的讽刺。
皮原洪回头看看姜含峰：“这是他干的？”
“嗯哼。”姜含峰故作潇洒的耸肩。
……
两个时辰后，苏沉回来，却不是一个人。
在他身边又多了两人。
姜含峰看到，兴奋的跑过去：“二姐，六哥，你们也来了。”
来人正是二号戚为雁和六号褚安逸，都是院里十年期的老生，实力派的人物。
见到是姜含峰，戚为雁笑道：“见到了赵鑫，说苏沉在这里，就过来看看，结果路上就碰到了。”
听到这话，姜含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也受伤了呢。”
“乌鸦嘴！”褚安逸打了姜含峰脑袋一下。
戚为雁笑着揽过姜含峰：“能见到你们真好。老皮你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了。”
“嗯。”皮原洪哼了一声。
戚为雁看他神色不豫的样子，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苏沉笑道：“他说他下次宁愿死都不要我救他了……为了救他，我差点把他拆了。”
“……”
大家一起笑出声来。
说笑过后，四人坐下。
戚为雁问苏沉：“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苏沉摇摇头：“没有找到纪若宇之前，说有什么打算都太早。目前的当午之急，还是把人都找到，找齐。”
戚为雁点头：“我看也是。不过这样一来，大家恐怕还得分开行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这遗迹太大，本来也不适合聚在一起。”褚安逸道。
合则力强，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但如果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行动，对遗迹的探索能力势必大大下降，到时候就算能打赢暴族，都没什么意义。
探索遗迹不是战争，获得资源才是第一位的，多杀少杀几个暴族其实都无关紧要。说白了，在这里铲除对手的目的还是为了减少竞争以及仇恨使然。
当然，暴族是不是这么想就是另一码事了。
“苏沉这个点选得不错。”戚为雁摊开一张地图，这是赵鑫制作的，却比之前更大更完整了许多。戚为雁指着地图上的一点道：“赵鑫已经探索出相当部分遗迹范围，从地图上看，我们现在所在的石山，差不多正是遗迹的中点位置。我看步入就把这里作为一个据点使用。”
皮原洪摸着下巴自语：“让这里成为大家的一个集结点和医疗点，让大家可聚可分，休息时也能有个安全处所，到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这样一来，这一带动静必大，人来人往，更容易引来暴族，让这里成为他们的攻击点。一旦暴族聚集足够的数量发起强袭……”
褚安逸道：“暴族实力虽强，但性情冲动，谋定而后动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太困难。如果他们发现这里是我们的集结点，更大的可能是直接杀过来，而不是等待援兵，群起攻之。”
苏沉道：“话是这么说，不过能参加这次行动的，都是顶尖人物。我人族可以出一两个超级猛人，要说暴族里有几个会动脑子，肯动脑子的也未必就奇怪了。如果对面有这种对手，那什么事就不好说了。”
“那你的意思是不要这个集结点？”褚安逸问。
苏沉摇头：“集结点的想法还是很好的，我们可以让这里成为一个稳固的后方，但也要做好多手准备。比如除了隐匿阵法外，还需要建立一些防御源阵。”
“另外再布置退路，警戒和紧急传讯方式。只要防备做足完全，当不会有大问题。”戚为雁也道。
大家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为这个据点的建立出谋划策。
很快，一套完整的据点建设的计划就已出炉。
计划不算复杂，毕竟没见到纪若宇，谁也不知道空间能存在多久，更多的是见步行步，随机应变。
制订计划后就是实行。
好在戚为雁和褚安逸都没有受伤，他们可以立刻出发，和赵鑫一样去寻找自己同伴，并通知他们据点所在。
先前只有一个赵鑫通知，效率难免低些，有了戚为雁和褚安逸的加入，效率就更高了。
而要不了多久，会有更多的人来到这里。
在了解计划后，他们也会加入行动，滚雪球般扩大效应，直到最后将所有人集齐，统一行动。
这，才是人族的优势，也是人族真正发挥自己特长的时候。

第一百四十六章 集结
在议定过所有事务，把自己搜集到的一些材料留给苏沉后，戚为雁和褚安逸就出发了。
皮原洪也想去，不过苏沉说他伤势未愈，坚决不许他出动，引得皮原洪大发其火。
于是苏沉干脆摆起三号的架子不许他走，可恶戚为雁也支持他，皮原洪只能继续呆在石山。
进入遗迹的第三天傍晚，苏沉遇到了自己的第三批伙伴。
十年期十九号学员范如芷，八年期三十七号学员马轩。
马轩的到来让姜含峰大为兴奋。
因为他就是那个擅长源禁隐匿类阵法的人。
马轩一来，就把姜含峰布的阵法修改了一番，使得这里的声音气味全部遮蔽，只留石山影像在外，这是为了给那些寻找石山的学员看的。
第四天，十年期五号学员风异骨，十六号学员时江柏还有七年期学员二十一号吴晓纷纷来到。
吴晓是四个七年期学员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学号也最高。
因为他也是八个妖王血脉之一。
他的空明兽血脉，是一种相当罕见的妖兽，有一种非常奇特的能力，可以察敌先机，了解敌人的情况。具体缘由则除了他吴家的人，谁也不了解。
空名兽本身的血脉战力也很强大，这使他成为四个七年期学员中唯一不需要保护的。
吴晓到来后，带给苏沉皮原洪后他们一个坏消息。
陈浅浮，元梦世和岑文德死了。
陈浅浮是十年期学员，学号二十四，元梦世九年期学员，学号三十一，岑文德八年期学员，学号二十七。
都不是弱者。
其中又以岑文德最为可惜。
岑文德是此行四十人中，除苏沉云豹外，第三个无血脉者。可以说他们三人，在这支队伍里代表的就是无血份子。
岑文德虽然没有血脉，不过使用过血脉药剂，也算杂血。
但他真正的实力却不是靠这个，而是自己的努力。能够排名第二十七，本身就说明了很多。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勤奋努力，原本应当大有前途的年轻人，却最终什么贡献还没立，就这么死去了。
吴晓发现他们时，三个人的尸体是在一块儿的，脑袋全都碎了，他费了好大劲才认出是谁。
然后他用了自己的血脉能力，发现他们死于一个暴族之手。
“一个暴族，杀了他们三个？”苏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要说一对一，暴族比人族强，大家还能接受。
一个灭三个，就真的让人太难以接受了。
“应该是圣殿勇士。”风异骨道。
苏沉点点头：“只有这个解释了……源能圣殿！”
这个词象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心中。
……
进入遗迹第五天，苏沉见到了一号贺元东。
贺元东为人稳重大气，无论实力品性都让人心折，他的到来让大家一下都有了主心骨。
跟他一起的还有同为十年期的九号沈玉成和二十号水冬。
见到沈玉成，大家都极开心。
沈玉成有个孪生弟弟叫沈龙成，这两人虽然都只是上品血脉，却有一套相当厉害的联手之技，此外天生就有一种血脉天赋，可以在极远的距离心灵相通。
也就是说，找到沈玉成，就找到了沈龙成。
而沈龙成此刻就和王斗山纪若宇在一起！
终于有纪若宇的消息了。
苏沉松口气：“知道遗迹还能存在多长时间？”
沈玉成回答：“纪若宇说以目前的情况还能存在七十七天，但这是目前数字，你也知道不断的战斗和源力波动会加速空间崩溃。”
“问问他，刚进来的时候是几天。”
沈玉成闭目。
片刻后回答：“九十天左右。”
“九十天，才过了五天，就降到七十七天了么。”苏沉估算了一下，道：“那最多只能维持三十天。”
知道了这个数据，苏沉也松了口气。
足够他晋升到沸血需要的时间了。
“你这里现在有多少人来过？”贺元东问。
“加我十四个，加上龙成他们就是十七个。不过按照我和戚姐定的计划，所有人不会集中行动，而是以此地为据点……”苏沉向贺元东解释他们的计划。
贺元东一边听一边思考。
他说：“以石山为集结点向四周探索的想法很好，但是安全问题需要考虑。最好是三人一组，选派实力强的外出。象含峰，若宇这样实力偏弱的以留守为主。另外，每组都应选定一处方向，这样可以避免重复路线。此外，外出狩猎寻宝，最好也约定时间，如有逾时未归，便需派人支援，以策完全。”
苏沉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
其实也不是苏沉想不到，只不过那时他们人少，根本没条件把事情做那么细。
现在贺元东等人来了，石山势力大增，情形自然又有所不同。
下午的时候，沈龙成王斗山带着纪若宇终于来到。
好朋友相见，自然开心。
可惜苏沉问遍所有人，也没有见到顾轻萝的，让他难免有些担心。
不过想想以顾轻萝的速度，即便赢不了对手，当也不至于跑不掉。
只要……不碰到那几个源能圣殿出来的。
可惜这事急也没用，他也能把顾轻萝的担忧放在心底。
反倒是王斗山等人的到来，随着实力的增长，苏沉也终于可以做一件他早就想干的事了。
“什么？你要干掉丛林里的那只妖兽？”
王斗山吃惊叫道。
所有人都惊讶的看着他。
妖兽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想要除妖，必有苦战，也就意味着风险。
有暴族虎视在侧，随意冒险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是！”苏沉很肯定的回答。
他也是没办法，那只妖兽就位于丛林的中央，他已经把外围能引来的凶兽都引出来杀掉了，但是核心有那只妖兽在，他却不敢进入。
现在他修炼已到九十六黄星，还差四星就能晋升，却找不到更多的猎物了。
当然苏沉不会说这个，他说：“丛林里有许多我需要的材料，可有那只妖兽盘踞，我无法采摘。我需要那些材料给大家制药，所以我们得想办法除掉它。”
“知道那妖兽的实力吗？”贺元东问。
“我让吴晓去看过了，确认目标是只下品妖兽。如果我们做足准备，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吴晓的察敌能力或许没有云豹很远距离就能发现目标那么强悍，却可以精准的摸清目标底细，正是察敌实力的不二人选。
有吴晓的确认，苏沉的行动把握就大了很多。
“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贺元东道：“等人再多些再动手。”
苏沉摇头：“那就意味着你们都得等在这里，太浪费人力了。我有个计划，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现在这些人应该可以解决了。”
“什么计划？”
苏沉取出图腾药剂：“第一步，给胖子纹个身。”

第一百四十七章 除妖兽（上）
“嗷！！！”
“死苏沉，你他娘的不是人，你是想痛死老子吗？”
“我不玩了，不玩了，你快给我撒手！”
“这什么狗屁图腾药剂，这是酷刑！这一定是暴族的酷刑！”
山顶石窟里，王胖子的鬼哭狼嚎阵阵传来，听得大家面面相觑。
“真有这么疼？”身材矮小精干的水冬有点不敢相信。
源士因为自身体魄与常年修炼，对疼痛的耐受力大多很强。
有些人战斗时肢体粉碎都可以若无其事，象死胖子这样纹个身能嚎到天崩地裂的还真不多见。
皮原洪感同身受的点头：“的确很疼啊！”
又过了一会儿，王斗山的哭号终于停止。
当他从石窟里出来的时候，大家一看他的样子全乐了。
就见王斗山赤、裸着上身，右臂纹着一片狰狞凶恶的藏青色图纹，仔细看却是个兽首，獠牙毕露，凶恶无边。
问题是竟然只有一只右臂。
左臂没有。
苏沉解释：“他嫌疼，纹好右臂后就死活不肯纹左臂了。”
所有人都笑喷了。
王斗山讪讪道：“那是真疼啊。”
这种图腾药剂和一般的伤痛不同，其痛楚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不仅痛苦，还极度酸爽。
王斗山也算是干过猛仗的狠人，偏偏对这种特别到极点的痛苦难以抵抗，所以最终只坚持了一只手臂。
其实有句话王斗山没说错，就是图腾药剂最早时，就是暴族的刑罚药剂。在后来才无意中发现，它还有激发血气的功效，并逐渐发展成他们独特的图腾文化。
对于暴族而言，这些图腾纹不仅仅是他们力量强大的象征，也是他们强韧意志的象征。
能够全身纹满图腾的人，正意味着强大的战斗意志。
所以要分辨暴族实力的高低也很简单，看图腾纹多少就行了。
纹身越多的就越是猛，这一点是基本没跑了。
“没关系，一只右手也够用了。纹的少有纹的少的好处，消耗的血气更少，尖刀用好了，一把就够。”苏沉道。
“第二步计划呢？”贺元东问。
“我需要一只活的凶兽。”苏沉回答。
一个时辰后，一只被放翻的凶兽送到苏沉身边。
苏沉取出一瓶药剂往那凶兽口中灌去，片刻后那凶兽便陷入萎靡不振之中。
“这是强效虚弱药剂，吃下去可以让身体虚弱。”
贺元东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引那只妖兽吃下去？”
苏沉点点头。
“效果怎么样？”风异骨问。
“高等虚弱药剂可以让目标的实力下降四成左右，不过由于是先给凶兽服用，不是直接作用在那只妖兽身上，效果还得下降，估计能虚弱目标两成左右的实力。”
贺元东点点头：“如果是下品妖兽的话，两成也可以了。”
这可不是当初四人小组被追着杀的时候了，那时候的妖兽是假服药，学员也只有四人。
现在却是十多个强手联合作战，成功率自然大增。
贺元东，苏沉，风异骨，皮原洪，沈玉成和沈龙成都是学号前十的人物，王斗山，时江柏，范如芷，水冬都是二十号内的人，再加上二十一号吴晓实力也不弱，足以应付场面。至于姜含峰和纪若宇，虽然弱了些，但加起来也顶得一个好手了，擅长隐匿阵的马轩则被留下来看家，保护石山不受侵犯。
临到要出发的时候，竟然又来了两个援兵。
王玄安和卫阳。
王玄安就是当初第一个跳出来要压制云豹的人，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了。自己人再怎么斗，在面对异族时都要团结一心。王玄安是二十九号，实力不弱，他的到来自然让大家又添新力。
卫阳是八年期学员，也是个擅长源禁的，学号三十五，实力还不如姜含峰，但有总好过没有。
十五人一起前往丛林。
到了丛林，大家一路深入，在来到指定地点后，苏沉按计划将那只凶兽放在地上，再点上一支专门用来吸引妖兽的引兽香后，所有人一起觅地藏好。
没过多久，就见一只全身披满紫色鳞甲的巨大妖兽从丛林中走出。
它有一个很小的脑袋，却有一条很长的尾巴，用两条粗大的后退直立行走。
或许是在山林中称王太久的缘故，这只妖兽明显没有什么戒备心，在看到那只昏迷的凶兽后食欲大动，直接上前就开始噬咬。
它在一口一口的吃着，众人则安心等待，除了吴晓，其他人甚至连看都不看那妖兽一眼——许多妖兽都拥有强大的感应能力，一旦有人注视就会察觉。
也只有吴晓的空明兽血脉可以应对这种感应。
当那只紫鳞兽终于把自己的食物吃完后，全神贯注盯着目标的吴晓才点了下头道：“药效发挥作用了，实力下降两成半，比预计的好，可以上了。”
说完这话的同时，长出口气，刚才的屏蔽自身，让他也消耗不少，这刻终于可以解除了。
随着他的解除，那紫鳞兽第一时间察觉有人窥伺，猛回头对着众人方向发出一声咆哮。
“终于可以动手了，早等的不耐烦了！”王斗山哈哈一笑，率先跳出来向那紫鳞兽冲去。
看到王斗山过来，那紫鳞兽张口吐出一道紫黑光华。
这光华凝聚如刀，带着凄厉的风啸与撕裂一切的绝杀气息打向王斗山。
先打在王斗山的水晶护罩上，击碎护罩，撞出一片凄离晶雾。
接着打在王斗山身上，王斗山庞大的身躯已应声飞起，在王斗山身上带出一抹瑰丽血线。
只是一击，就破罩，伤人。
妖兽之威可想而知。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
轰！
庞大的身躯重重砸落地面，王斗山在地上砸出个大坑。
嘴角更是现出一抹血丝。
抹去血丝，王斗山狞声道：“够力！不过老子还抗得住！”
随着他的说话，身上的伤痕已开始恢复，刚才还狰狞的伤口，转眼间便消逝无踪。
“那还等什么，上！”贺元东已咆哮出声。
肉盾站得住，战斗就十拿九稳。
“上！”
所有人一起扑上。

第一百四十八章 除妖兽（下）
轰！轰！轰！
强烈的轰击声里，伴随着一道道云爆气团炸出的惊人气浪，学员们开始了属于自己的表演。
这是一场非常标准的教科书式的打怪行动。
王斗山和风异骨是肉盾，冲在队伍的最前面。
与王斗山强悍的恢复能力不同，风异骨是真正的防御力强大。他的玄龟血脉天赋源技玄龟盾，堪称是神级防御，即便强悍如苏沉的破甲锥也无法穿透。如果不是这一招消耗血脉力量太多，难以持久，仅他一个就能抗下这只紫鳞兽的攻击。
而现在有了王斗山的分担，两个人轮流承受，压力大减。
苏沉贺元东皮原洪和沈氏兄弟是主攻。
贺元东和皮原洪都是攻防两端的人物，贺元东拥有炽阳烈焰兽妖王血脉，烈焰啸天拳威力磅礴，烈阳针更是可以洞穿鳞甲，每一针下去造成凶猛的赤炎灼伤。皮原洪的元母裂赤兽血脉不具备强大的爆发力，但是每一招每一式都势大力沉，可以算是最稳定的输出。最重要的是这两人不但攻击犀利，本身也体魄强健，肉身强大，还可以帮王斗山和风异骨承受部分攻击。
苏沉的强力爆裂火鹰威力之大自不待言，有了战友的配合，打起来更是简单，直接站在后方，轰隆隆往前砸火鹰就够了。
一个能尽情输出的法师，其伤害之大是可想而知的，论攻击，他甚至比贺元东皮原洪更强。
然而他的攻击却不是最高的。
真正的犀利攻击是属于沈式兄弟的。
这兄弟两人精擅联手战法，当他们联合出手时，其出手威力竟有叠加之威，任何一人出手击中目标，都相当于两个人的力气叠加在一起的打击效果。两人又都是极灵活的人，出手速度也是极快，连续出手下，就看两人四臂幻出无数拳影，打在那紫鳞兽身上，引发一片哀号。不过这两人也有自己的缺点，就是防御能力相对较差。也就是目前这种情况下才能尽情输出。
时江柏，范如芷，水冬这三人则是典型的辅助。
时江柏出身岭南郡，噬心虫血脉，天赋噬心诅咒，只要拥有目标血液，就可以针对目标下咒，使其陷入痛苦之中。这种诅咒的效果丝毫不亚于苏沉给紫鳞兽下的强效虚弱药剂，所以紫鳞兽等于被时江柏一个人下降了两成实力。他虽然没对这紫鳞兽造成任何伤害，立下的贡献却不比任何人弱，甚至更有过之。
水冬的血脉天赋可以削弱紫鳞兽的妖气，范如芷的血脉天赋则可以为所有人提升速度，使大家更加灵活。当初云豹四人组逃过妖兽追杀，其中一个组员就是范如芷。
至于姜含峰三人，虽然实力差些，但毕竟是潜力院千挑万选出来的，也有自己的手段，配合众人一起围攻，同样发挥着自己的作用。
不过下品妖兽就是下品妖兽，即便十六人配合得当，进退有度，事实上这只紫鳞兽竟还是不倒。
它不但鳞甲坚硬，更关键是全身都散发着澎湃的妖气，不断修复着自身受到的伤害，并不时的挥动它那链锯般的长尾横扫周边。
从凶兽到妖兽，是一个质的变化。
这种质变不仅有智力上的质变，同时也有生命层次上的质变。
妖兽在受到伤害后，只要不是致命伤害，仅凭妖气就可以恢复受损部位。
当初苏沉对碧目云游兽时曾一拳打爆对方的鼻子，结果那碧目云游兽只是一阵妖气汇聚，就让自己损失的鼻子再生。
这正是妖兽与凶兽的巨大区别。
而源士要做到这一步，除非拥有象吞食天地这样的秘术，仅凭修为的话至少也要到摇光境才行。
这正是人族与兽族的巨大差异，而且越往高处，这种差异就越大，最终造成天下兽族独大的局面。即便是现在，原兽沉睡，荒兽蛰伏的时代，仅靠妖兽统领的兽族也依然占据着这世界六成以上的领土与资源。
不过眼前的这只紫鳞妖兽，妖气也不是源源不断的。
最要命的是，由于常年孤处在这封闭空间的缘故，它明显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智力也极为有限。
正因此，所以面对众人的联合围攻，它只知道不断的发出愤怒的吼叫，一道又一道紫黑色光柱化作电光雷霆打向周边，但明显缺乏实战经验的它甚至不知道逮着一个揍的道理，对学员们完全无可奈何。
所谓的经典战斗，往往是建立在一方特别渣的基础上的。
如果换成是别的有智慧的妖兽，像这种教科书式打法很难完成，真正的智慧妖兽会逮住对手的薄弱点猛攻，绝不会任由对手的肉盾牵制自己。
但在这里，这只紫鳞兽却只是拼命的攻击着王斗山和风异骨，从而给了其他人放手输出的时间。
尽管它也在努力，妖气却越来越稀薄，伤势更是越来越重，渐渐无力。
这只妖兽终于感到害怕了。
它开始向后退缩，试图逃跑。
“缠住他！”贺元东叫道。
王斗山已施出千羽手，漫天掌影下，肥硕的大手铺天盖地而来，直接遮断了紫鳞兽的退路。同时风异骨冲上来，一记重拳打在那紫鳞兽背上，痛得那紫鳞兽凄声长嘶。
就在大家要加把劲拿下这只妖兽的时候，却见远处山林里，又一只紫鳞兽冒了出来。
这可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会还有一只？
先前苏沉吴晓探查时都只发现了一只妖兽，并没有发现其他妖兽，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又冒出一只。
大家一起暗叫要糟。
就在这时，吴晓突然喊道：“这只紫鳞兽还没成年！”
大家这才注意到，这只紫鳞兽个头明显偏小，原来这是一只还没长成的紫鳞兽。虽然也是妖兽，但实力明显比成年的紫鳞兽要差得多。
只是大家没有因此兴奋，反而脸色更加难看了。
王斗山喃喃道：“既然有大的又有小的，那岂不是说，这林子里至少应该还有一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生孩子……那得是一公加一母才能做到的吧？”
其他人也慌了。
先前没注意到的细节现在一下反应过来了！
怎么早没想到呢？这些凶兽又不可能活几万年，既然能存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那肯定是有了家族，又怎么可能会只有一只？
大意了！
皮原洪还抱了一线希望：“也许这种妖兽不需要一公和一母呢？没准人家就是雌雄同体的。”
吴晓艰难回答：“根据我这边的观察……不是。”
妈的！
所有人一起大骂。
苏沉脸上狠意一闪而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到如今，也只有战到底。没来的那个先不管，解决了眼前这个再说！”
“那小的怎么办？”风异骨看着那小紫鳞兽大喊。
这时候小家伙似乎也看出不对了，愤怒咆哮一声，对着众人冲去。
小紫鳞兽虽然小，那也是妖兽，最关键是一旦让它过来冲散了阵形，战斗就不好打了。
一旦拖延了时间，等到另一只过来，就会更麻烦，到那时大家只怕想跑都没机会跑。
苏沉已喊道：“交给我来，你们速战速决！”
对着那小紫鳞兽冲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九章 求援
苏沉对着小紫鳞兽冲去，扬手一记爆裂火鹰打在那小紫鳞兽身上，然后闪身朝着旁边林中窜去。
小紫鳞兽的智力还不如大的，一下就被吸引过去，追着苏沉入了林。
眼看一人一兽就这么跑了，王斗山气得大骂：“妈的，又来这手！”
想当年对付金刚巨猿的时候就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王斗山只盼着这次别再重蹈那时的覆辙，被什么人什么事牵绊在这里。
想到这，他也不顾一切了，右臂上的图腾纹陡然亮起。
飙升的力量让他的手臂变得越发粗大，看起来就像一根巨大的铁柱，凶狠的捣在紫鳞兽的胸口。紫鳞兽发出愤怒的咆哮，一道特别粗大的紫色刃光从它口中喷吐而出，澎湃出汹涌电光。
“给我开！”王斗山的大眼燃烧出铁与血，铁拳轰击在电网上，斑驳碎裂的电光火花舞出璀璨光晕，将整片丛林都照亮。
凛然战意里，铁拳力量狂飙，叠卷出一片惊涛骇浪。
手臂上的图腾纹激发到了极致，一圈圈的力流在手臂间涌动，呼啸出恐怖战意与飙扬杀劲。
砰！
紫鳞兽的胸膛炸出出前所未有的巨大血洞，即便妖气再如何汇聚也无法填补的恐怖伤口。
这效果看得大家都是又欢喜又遗憾。
欢喜自然是因为威力大，遗憾则是大部分人无法使用它。
“对着它的伤口打！”贺元东呐喊，挥动烈焰之拳。
更多的冲击凝聚成风雷，飓风和烈焰，交织在目标的身上。
“嗷！”
凄厉惨叫里，是紫鳞兽生命最后的悲歌。
悲声刺破天际，回荡在这整片空间中。
最终，这只紫鳞兽耗尽自己生命最后的能量，砰然倒下。
“成了！”所有人一起大叫。
“去帮苏沉！”大家一起喊着冲出去，甚至来不及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待冲过林地，却看到那小紫鳞兽站在苏沉身边，竟然一动不动。
王斗山破锣嗓子已经吼了起来：“我操，你不是又一次先把它干掉了吧？”
没想到苏沉嘘了一声，竟让大家噤声。
众人这才发现，那小紫鳞兽没有死，只是不知为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见苏沉的手点在那小紫鳞兽的眉心上，小紫鳞兽竟无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做什么。
过来好一会儿，苏沉终于松开手。
那只小紫鳞兽也于此时醒来，叫了一声，看看眼前的情况似是奇怪为什么发生这样的事，然后暴怒，一头撞向苏沉。
苏沉已向后退去：“别杀它，我要活的。”
“你在搞什么？苏沉！”贺元东眉头一皱：“别忘了还有一只大的。”
苏沉回答：“没有什么大的了，这片丛林里只有一只成年妖兽，就是刚才我们杀死的那只。”
啊？
众人呆愣。
吴晓兴奋：“这么说，我侦查没出错？”
王斗山问：“那这小的从哪儿冒出来的？”
“当然是生出来的。只不过它的父亲不在这儿。”苏沉回答。
说着回头看向后方的那片远山。
于是大家都明白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皮原洪问。
苏沉笑笑没有回答，皮原洪便知道自己的问题有点冒失了。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既然苏沉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他就不要再多问了。
说话的时候，大家已经拿下了小紫鳞兽。
小东西脾气冲动，无比暴怒，但是面对一堆强人，也只能乖乖被缚。
“你要这小的干什么？”贺元东问。
“交给周娟佳，让她控制。”
周娟佳是学员中的凶兽控制者，八年期学员二十八号，能力和金灵儿差不多，有所不同的是，她专擅控制凶兽，可以同时控制多头，也可以一定程度的越阶，在这方面比金灵儿还要强些，个人实力也不错。
“控制它？”贺元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为了对付那个大的？”
苏沉点头：“中品妖兽。”
大家倒吸一口冷气。
知道了这点，大家对小紫鳞兽的态度也再不同寻常。
贺元东已道：“含峰，交给你了，在娟佳来之前看好它，跑掉的话唯你是问。”
“放心吧。”姜含峰拍着胸脯保证。
他擅长的是困阵，给小妖兽做个囚笼那是最拿手不过的事。
解决了丛林中妖兽的问题，苏沉也算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接下来就可以继续清扫丛林，提升自己的同时，也搜寻材料了。
“老大，看，我找到什么了。”纪若宇挥舞着一个奇特的晶体在这时跑过来。
“是源晶！”马轩水冬等人皆是眼中一亮。
源晶是兽类源能力量凝结而成的晶体，有些类似于源石，区别是纯度更高，以之修炼是可以直接提升修为的，因此价值也要高许多。
这块源晶是刚才的紫鳞兽体内出的，象这样一块源晶在外面至少也要值五百到一千源石，也难怪大家兴奋。
但苏沉和贺元东却只是笑笑并不在意。
源晶虽然值钱，但在外界并不罕见。
大家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找那些常见之物的，只有那些外面得不到的，具有不可替代的性质的物品，才是真正有价值的。
正因此，无论苏沉和贺元东都看不上这小小源晶，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放在那片远山上。
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攻略那片远山所做的准备罢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叫声。
“苏沉！”
“是戚姐！”苏沉听出声音，叫道：“我在这儿！”
片刻后，戚为雁的身影已出现在远处。
只是此刻的她，满身鲜血，状况已是狼狈之极。
“戚姐！”所有人同时大惊扑去。
戚为雁已叫道：“快，苏沉，去帮轻萝。轻萝她们有危险！”

第一百五十章 男人的承诺（上）
“轻萝？”听到顾轻萝的消息，苏沉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他一下冲过去抓住戚为雁问：“戚姐，到底怎么回事？”
戚为雁正要回答，却张口吐出一大滩血来，人软瘫下来。
她受伤颇重，又一路狂奔，如今终于赶到，再支持不住。
直到此时，后方才又出现一个人，却是马轩。
他本来是留守石山的，收到戚为雁的消息后这才和戚为雁一起赶来，却比戚为雁这个伤员速度还慢些，可见戚为雁为了赶时间，已把自己压榨到极致。
见此情形，苏沉忙打开一瓶药剂给戚为雁灌下。
戚为雁精神这才好了些，抓着苏沉道：“西侧二十里外，有片断崖。轻萝，胧沙，林霞，李云，严灵还有安逸都被困在那里。”
听到这话，大家就要冲过去救人。
还是贺元东最镇定，道：“对方多少人？”
戚为雁回答：“三个。”
只有三个？
就困住他们六人，还让戚为雁重伤？
戚为雁道：“有两个是源能圣殿出来的。”
一听到这话，众人明白了。
如果说血脉提取仪是人族神器，那么源能圣殿就是暴族神器。
这两种装置都是当年奥世帝国所发明，其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开发与利用源能。
有所不同的是，血脉提取仪是试图借助兽族的力量为己用，因此它在本质上其实是一种增幅器，是建立在自身基础上的额外增强。
源能圣殿则不同，它被创造的目的是为了改变自身的生命形态，让生命与源能更好的相融，更加有效的运用源力。
奥族先天体弱，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源力，所以在源力的运用上也一直是源力模型的方式，即外部运用方式。象人族那样将源能融入体内，升华自身的做法，他们做不到。
正因此奥族发明了源能圣殿，就是希望能够打破自身的生命枷锁，让自己可以更加完美的掌控源能。
可以说，源能圣殿才是奥族实现自身梦想的直接目标。
按照他们的设计，先用源能圣殿改造自身，再用血脉提取仪增强，则每一个奥族都可以获得强大的源能力量，成就真正的至强种族。
不过源能圣殿发明出来后，奥族很快发现这东西有个重大缺陷，就是经受源能圣殿改造的过程，不但要承受巨大的痛苦，还会在精神方面受到重大刺激。虽然可以获得强大的源能力量，却也因此伴有间歇性的癫狂。
奥族真正赖以称雄是他们洞察世界的头脑，是他们发现世界终级之秘的能力，是他们博学的知识，是他们的智慧与理智。
间歇性癫狂的缺陷对奥族而言是不可容忍的，所以奥族将其视为失败品，在改进无果后最终封存。
奥世帝国灭亡之后，五族瓜分奥族遗产。
人族获得了血脉提取仪，暴族则选择了源能圣殿。
无它。
暴族不怕间歇性癫狂。
暴族本来就是冲动暴躁的种族，残忍好斗且又嗜血，对他们来说，即便是清醒的时候都要时不时发个狂，发泄一下多余的精力，偶尔一次的间歇性癫狂又算得了什么？反倒是暴族由于身体先天适合吸收源能，将大部分源能用于强壮自身，导致身体素质超强，晋升无碍，但是战斗方式单一，不适应复杂局面和后期发展。
源能圣殿恰恰解决了这个问题，使暴族可以更好的掌握源能的力量。
事实上也只有这些狂暴又力大无穷的家伙，才能做到将一座庞大沉重的殿堂生生从永恒之城搬到数十万里外的哈维尔大草原。
换成是人族，就算他们想搬走源能圣殿也未必能做到。
获得了源能圣殿后，暴族就掌握了高级源能的运用方式。
由于他们本身就体魄强悍，再加上源能圣殿的洗礼，暴族的个体实力一下子变得极为恐怖。
幸运的是，源能圣殿只有一座，它每天也只能为三个人洗礼。
源荒大陆的一年有三百八十天，也就意味着它一年最多只能创造一千一百零四十个圣殿勇士。
对于一个种族而言，这样的产生数量还是太少了些。
数量少，成为圣殿勇士最大的缺陷。
但是不可否认，这些圣殿勇士的实力真的是非常强横。
人族在对抗暴族的圣殿勇士的时候，经常是采用人海战术，用人数硬生生堆死对方。
但是在一些特殊场合，这种做法就不管用了。
比如这次的共同开发就是如此。
正因此，这次的共同开发首先就是沙蜥部落提议的。
不过龙桑也不笨，反过来要求限制圣殿勇士的数量。否则要是让沙蜥部落派四十个圣殿勇士进来，那除非王族亲自下场，否则这共同开发也不用玩了。
沙蜥部落也很清楚不可能让人族同意放行四十名圣殿勇士，最终双方讨价还价，同意沙蜥部落的四十名进入者中，可以有三名圣殿勇士。
作为回报，暴族同意将所带资源放宽到一万源石。
对资源的利用本就是人族的擅长，暴族常年生活苦寒之地，最擅长的就是不假外物的作战方式，要是按他们的意思，那最好是大家都光屁股进去。
可以说，在双方进入遗迹之前，就已经先进行了一场政治博弈。
而现在顾轻萝他们面对的就是这场博弈中人族方付出的代价：圣殿勇士！
根据戚为雁的说法，她在找寻自己人的时候遇到了月胧沙他们，那个时候他们四个人被一名圣殿勇士狂追。
戚为雁和储安逸出现后，那名圣殿勇士便放弃追击离开。
本以为事情完结了，没想到当天夜里，那名圣殿勇士就过来偷袭。
以一人之力偷袭六人！
好在月胧沙顾轻萝等人已对此人有所了解，有所防范，没让对方成功。但那人一击无功后便扬长而去，却不远离，只是吊着大家，耐心的等待时机。
双方进入的人数是平等的，这意味着当一方人数集结时，另一方遇到自己人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所以结果就是，真被他等到了两名暴族。
而且很不幸的，这两人中有一个竟然也是源能勇士。
接下来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了。
“我们一路狂逃，但那两个源能勇士不但实力恐怖，速度也飞快。如果不是路上遇到严灵，真就没希望了。”戚为雁艰难说道。
严灵是八年期学员，三十六号，实力一般，但擅长源阵，而且恰好是守护源阵。
这或许是所有不幸中最大的幸运。
顾轻萝他们当即结阵自保，由戚为雁冲出来求援。
“快去救他们，严灵撑不了太久！”戚为雁抓着苏沉的手喊道。
王斗山急道：“那还等什么，快走！”
他正要跑，却看到苏沉蹲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斗山一愣：“苏沉，你还愣什么。”
苏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戚为雁看。
贺元东心中一动：“她伤得怎么样？”
苏沉咽了口唾沫，艰难吐声：“内脏受损严重，源力消耗过度，又在重伤情况下狂奔二十里……很危险！”
大家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救吗？”贺元东沉声问。
“有希望，但必须立刻救治，拖延不得。”
大家明白了。
苏沉和顾轻萝的关系，如今大家都已很清楚，月胧沙也同样是他的好朋友。
女友与好友遇险，苏沉自然想第一个赶到她身边。
但苏沉不能！
戚为雁的情况比当初的皮原洪还要糟糕，再不及时施救，随时可能会死。
他不能坐视戚为雁死去。
即便他的心中无比担忧着顾轻萝。
长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苏沉道：“你们去救人，我带戚姐回石山。”
贺元东的心微微一颤。
他知道苏沉做这个决定不容易，拍拍他：“放心，轻萝会没事的。我们会带她回来见你！”
苏沉与贺元东对望，认真点头：“我也承诺，等你们回来，我会还大家一个活蹦乱跳的戚姐！”
两人的手在这刻握在一起。
这是同学的承诺！
这是战友的承诺！
这是男人的承诺！

第一百五十一章 男人的承诺（下）
带着戚为雁一路回赶，匆匆来到石窟。
苏沉将戚为雁往石床上一放，说道：“戚姐，得罪了。”
戚为雁道：“江湖儿女，没那许多顾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嗯！”苏沉应了一声，一把扯开戚为雁的衣服，取出刀片，正要为戚为雁手术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取出瓶药剂给戚为雁：“喝了这个，也许能不那么疼。”
戚为雁默默喝下。
刀下。
刷！
戚为雁的身体猛地一颤，面孔扭曲出一片痛苦。
手术开始了。
苏沉小心翼翼的为戚为雁做着手术。
他的心很乱。
他的手很稳。
尽管内心中无比焦急的担心着顾轻萝，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乱。
如果他乱了，戚为雁就死定了。
源能之眼火力全开，为苏沉探查着戚为雁身上每一处受伤的部分，分心伤情，找出成因，以及相应的解决方法。
苏沉集中所有的精力在戚为雁身上。
这一刻，只有病人！
所有外物皆是魔障！
苏沉如此对自己说着。
颤动的心渐渐平复，双手却越来越稳定。
他飞速飞快的为戚为雁做着手术，嘴上还在不停的说：“忍住，很快就会过去。知道吗，你的运气比老皮好多了，当初我给他治的时候，连这药都没有呢。”
“你问我什么药？你猜。”
“别着急，你的伤虽然重，却比较简单。时间不会太长，我保证很快就会好……至少比老皮的时间短。”
苏沉不断的说着，安慰着戚为雁。
戚为雁的眼前一阵晕眩。
她觉得自己要晕过去。
但苏沉不让她晕。
因为他怕戚为雁闭上眼就再醒不过来。
这是戚为雁最危险的阶段，他要调动戚为雁所有的力量，调动她求生的精神。
双手越发稳健，快速处理着戚为雁的伤处，口中则不断絮叨着闲话。
与治疗皮原洪时相反，那时是皮原洪话多，现在却是苏沉不断的说话。
他用说话麻痹戚为雁，也用说话麻痹着自己，好让他们两人都忽略那惨淡的现状，忽略背后那无尽的风险与绞痛的一切。
戚为雁的双眼越发模糊，世间万物都在她的眼前旋转，她觉得自己快支撑不住了。
苏沉又给她灌了一瓶药水，拼命吊着她。
戚为雁觉得自己仿佛灵魂出窍一般。
苏沉的话语若天外传来。
痛苦到极致就是麻木。
她渐渐感知不到一切，连痛苦都消除。
生命的能量低到了极限，意识越发模糊。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关心手术结束与否，只是看着昏暗的头顶。
天旋地转下，戚为雁渐渐堕入黑暗……
“戚姐！”
“戚姐！”
“戚姐醒来！”
就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呼唤。
戚为雁的意识又重新凝聚。
她想动，却痛得全身无力。
苏沉的脸在她的眼前晃荡，充满了担心与忧虑。
“我……死了吗？”她幽幽的发声。
“不，你还活着！而且你还会一直活下去！活很长很长时间！”苏沉握着她的手说。
看着戚为雁苍白憔悴的脸，苏沉提到嗓子眼的心渐渐又放了回去。
他没有告诉戚为雁，有那么一刻，戚为雁几乎真的就要死了。
当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苏沉急得几乎要疯掉了。
他拼命的呼喊着戚为雁的名字，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就在苏沉几乎要绝望的时候，戚为雁再次醒来了。
从死神的身边走了一圈，又重新回来。
那一刻，苏沉激动的热泪盈眶。
他快速为戚为雁缝补好身体的最后部分，为她灌下第三瓶药，这才无力的坐倒在地上。
心神放松的一刻，苏沉自己都感到一阵手脚瘫软，已是连站都站不住。
躺在石床上，戚为雁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她说：“手术做完了？”
“嗯！”苏沉坐在地上，淌泪回答。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药了吧？”尽管气息微弱，戚为雁的语速却依然不急不缓，清晰分明。
苏沉脸上便现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虽然很想发明那种药，但很遗憾还没成功……我给你喝的是生命药剂。对不起骗了你，戚姐。”
戚为雁便笑笑：“我猜到了。”
果然还是没骗过去嘛，苏沉有些尴尬。
“但很管用。感觉……真的没老皮的疼。”
于是苏沉笑了：“你又没经历过老皮的痛。”
“也差不多……再说，我没那么歇斯底里，对吗？”戚为雁笑嘻嘻说。
“嗯！”苏沉便用力点头：“戚姐是天下最优雅的女人，这点小小疼痛，怎么可能难得了你。”
戚为雁听着便笑起来。
果然笑得很优雅，很自然。
她说：“你也很不错呢，三弟。咱们这趟能活着回去多少人，就看你的了。”
苏沉用力点头：“我会努力的。”
戚为雁看着苏沉的眼睛，脸上便透出放心而安详的笑。
气息陡然又弱了几分。
苏沉吓了一跳，忙过去看她，这才发现她只是筋疲力尽，有点坚持不住的想要睡了。
苏沉松口气：“戚姐累了，现在你可以睡了。”
于是戚为雁缓缓闭上眼睛。
沉沉睡去。
看着她睡着的样子，苏沉再度感到一阵全身乏力。
有些晕眩。
那是过度紧张与劳累带来的，还有就是压抑在心底那深切的担忧。
在戚为雁摆脱危险后，内心的焦着与关切也随之失去了关押的牢笼，肆无忌惮的跑出来。
恐惧迅速占领了苏沉的全身，让他再一次陷入深沉的无力中。
轻萝！
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他在心中呐喊。
正担心间，忽听外间人声响起。
是贺元东！
是他们回来了！
苏沉精神一振，从石窟中跑出来。
果然看到贺元东他们。
贺元东等人同样是一脸焦着。
他们互相对望的那一刻，同时喊道：
“为雁没事吧？”
“轻萝没事吧？”
然后两人一起僵直在那里。
突然间，他们同时读懂了彼此的眼神。
苏沉回答说：“不辱使命！”
贺元东笑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后方，一个人影飘飞而出，扑向苏沉的怀抱。
顾轻萝！

第一百五十二章 黑暗中的狼
“这么说，那三个家伙打都没打，就跑了？”
石山山顶上，苏沉坐在最高处的一块大石上，旁边是顾轻萝偎依在他的怀里。
在经历了这一场生死别离后，两个人的感情也无意义再躲躲藏藏，干脆公诸于众。
“是。那三个暴族相当精明，一看我们人多，当机立断就撤退。都说暴族冲动易怒，我看也没那么没脑子嘛。”风异骨道。
“暴躁也得看什么条件，如果完全不懂区分状况的话，暴族也不会存在到现在了。”贺元东说道。
“再者能被派到这里来的，肯定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就象导师会教导我们如何对抗暴族一样，他们的祭祀应该也会教他们一些东西。”皮原洪道。
苏沉点头：“没错，如果我是他们的祭祀，就算别的教不了，这遇强即退，遇弱便欺，肯定还是能教的。”
“事实还不止这些。”顾轻萝叹道：“或许是和我人族战得久了，他们也学会了我人族一些战术。那个追击我们的圣殿勇士叫丹巴，就非常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其实以四对一，我们本来是不输丹巴的……”
顾轻萝说着，讲述起他们和丹巴遭遇的过程。
顾轻萝月胧沙她们起初是非常好运的，进入遗迹后不久，就先后集齐了四个人。
虽然也曾遭遇过两次暴族，但依仗实力优势，都战而胜之。只是暴族也事先经过锤炼，知道不敌后也会逃跑，却没能留下战果，只是重创了其中一人。
其后不久她们就遇到了丹巴。
这个丹巴也是当真了得，硬是以一人之力独斗四人。
虽然依仗四人联手，丹巴最终不敌离去，但谁也没想到，丹巴竟然是假装逃离，去而复返，并于当夜发起偷袭。
在丹巴的计划里，四人小组中实力最强的还是顾轻萝和月胧沙，其次李云，最次韩林霞。
他只要能迅速击杀顾轻萝和月胧沙中的一个，再以一对三都能胜利。
不过这个计划出现了一点小小意外。
因为他选择的是月胧沙。
在白天的战斗里，顾轻萝的水星寒带给丹巴相当深刻的印象，被丹巴评价为四人中的第一，为了确保偷袭一击成功，丹巴没有选择她，而是选择了次之的月胧沙。
这原本是一个非常合理的选择，毕竟顾轻萝和月胧沙随便少了一个，剩下三人都不会是他对手。
但他不知道月胧沙是月影兔血脉，最擅长月光下战斗。所以白天的时候月胧沙不如顾轻萝，夜晚月光下，却是顾轻萝不如月胧沙了。
他直接挑选了四人组中最强的偷袭，结果就是还未靠近月胧沙就被她察觉，在千钧一发之刻躲过了他志在必得的一击不说，甚至还反击让丹巴受了些轻伤，逼得丹巴不得不撤退。
不过月胧沙也因此负伤，战力衰减。
四人组不敢久留，只得退避。
丹巴却继续不依不饶的追下来。
他要利用自己战力强悍的特点，逐一击杀眼前的人族。
接下来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了。在戚为雁等人来帮后，这个吊炸天的家伙非但不跑，甚至还敢重施故技玩偷袭，虽然没成功，却吓得大家半死，最终还吊在众人身后，寻找机会，险些害死一波人。
可以说，这个丹巴无论实力心性都有过人之处。
苏沉更隐隐感到，这个家伙像极了一个人。
云豹。
当年张圣安他们强抢金刚巨猿，云豹的打算可是和现在的丹巴一模一样来着，只是有苏沉的阻拦，他才没去创造一个丛林猎杀奇迹。
这刻听完了事情经过后，姜含峰突然道：“那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现在这个丹巴都没有走，而是继续尾随和监视我们？”
月胧沙面色一整：“有很大可能！”
贺元东等人便同时道：“这下麻烦了。”
如果丹巴没有跑，而是反过来胆大包天的继续跟踪大家，那就意味着石山据点可能已经暴露。
大家本来的计划是以此地为中心，聚散离合，既可以最大程度的搜集资源，又可以团结自保。可一旦这里被人侦知，动向为人所掌握，他们的行动就会变得困难。
最简单一件事，大家要想分兵出击，就会给丹巴各个击破的机会。
可如果不分，那就等于被丹巴他们一两个人牵制住这里的一大波人。
他们或许不会有什么成果，但贺元东苏沉他们也别想做事了。
这等于是牺牲自己为同伴创造机会。
“必须想办法证实丹巴是不是在附近！”苏沉已道。
“怎么证实？人多的话他肯定不会出现。人少的话，万一逃不掉就危险了。”时江柏道。
“那就找个看起来逃不掉，实际逃的掉的。”苏沉回答。
嗯？这话什么意思？
“首先得找个丹巴确信他能追上的……”苏沉已看向顾轻萝月胧沙他们几个。
顾轻萝月胧沙都是速度比较快的学员，如果当初没有韩林霞他们拖累，自己早跑了。
要找诱饵，她们不合适。
韩林霞又太弱。
苏沉的目光最终落在李云和储安逸身上。
他看向李云：“李哥，你的速度和丹巴比怎么样？”
“相差不大。但如果他们三人围攻，我估计我没机会逃掉。”李云回答。
苏沉扬手扔给他一瓶风之敏捷药剂：“用这个就可以了。”
李云接过，眼神一亮：“那我肯定能跑掉！”
计划既定，剩下便是执行。
当天李云便独自一人走出石山，其他人则在山顶观察着李云的动静。
一直到李云消失在大家的视界，都没看到丹巴等人的出现。
直到半个时辰后，他们看到李云如一阵风般的跑回来。
没有看到追击者，但只看他拼命奔逃的样子，大家就知道，丹巴在附近。
“这下算是被狼给盯上了。”望着远方，贺元东面色沉重道。
“得想个办法，解决掉这几个麻烦。”苏沉则说。
“怎么解决？人多他们就跑，人少他们就上。这几个家伙，算是把个人实力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顾轻萝忧心忡忡的说。
“那就创造一个他们不会逃跑的局面。”苏沉回答。
“恐怕很难。”王斗山头痛道：“这些家伙在进入之前肯定是受到了祭祀或首领的指点，轻易不会把自己置入险地。”
“没错，但是有一种情况，他们是宁愿死也不会逃的。”苏沉却回答。
“什么情况？”大家一起看向苏沉。
苏沉回答：
“一对一的决斗！”
“塔库沙！”

第一百五十三章 塔库沙
夜幕降临的时候，草原上升起了篝火。
丹巴坐在篝火边，静静的，似在思考什么，火光照耀在他的脸上，映得他脸上的花纹纤毫可见。
暴族很少思考。
暴族不爱思考。
但丹巴例外。
丹巴喜欢思考，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思考。
这在那些崇尚野性，闲来没事都要打一番的暴族看来是个异类。
这使他在少年时有那么一段时间过得很不顺心。
如果不是有大祭祀的支持。
大祭祀说：“暴族不爱思考，他们甚至因此敌视会动脑子的暴族。但暴族的生存与发展，却依赖于会思考的暴族。所以，思考吧，丹巴。不但要学会用你的拳头击杀敌人，还要学会使用你的智慧去判断敌人，学会用你的理性去控制自己！”
从那时起，丹巴就成为部落最爱思考的少年，也成为大祭祀最欣赏的少年。
当巴卡伦特&#183;沙蜥大酋长来向大祭祀借人时，大祭祀没有借出神庙中武力更强大的卡扎，而是推荐了丹巴。
他说：“让丹巴去吧，他会带给你惊喜的。”
就这么着，丹巴来到了这里，并成为三个首领之一。
不象人族那样分级严密，从一号到四十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暴族的划分很简单，圣殿勇士做首领，其他的人听从命令，就这么简单。
这和智慧无关，和思考无关。
丹巴感到悲哀，但他没的选择。
这是他的种族，他必须尊重族群的思维模式。
夜色深了，夜晚也更黑，唯有这一抹篝火依然在闪亮。
如果是丹巴，他会选择熄灭篝火，这样可以避免被对手发现自己的位置。
但是不行。
费拉罗不同意。
他认为这代表畏惧，不是勇士所为。真正的勇士不怕暴露，对方发现自己就发现好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丹巴拉着，白天费拉罗可能就强冲那群人了。
那可十多个人族。
真他娘的！
可就算这样，费拉罗还很不满意。
“丹巴，我认为守在这里是非常没有意义的一件事。我们要么去干掉，要么就离开这里，寻找别的落单人族。呆在这里一动不动，我感觉是在浪费自己的生命！”
费拉罗来到丹巴的身边坐下，发出他不满的抱怨。
“可这是对付他们最好的办法。”丹巴回答：“那里有近二十个人聚集在一起。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可有我们看着，他们注定很难做什么。是的，我们或许也会因此无所作为，但我们会给我们的战友更多的机会。因为在外面，就是我们的战友数量占据绝对优势，他们会象飓风一样横扫这片区域，杀死所有看到的人族，收获可以收获的一切。”
“但这对我没好处，对吗？”费拉罗怒吼：“我到这里来是来建立功勋的，不是为别人服务的！”
丹巴回答：“相信我，这就是功勋！当我们胜利回去时，当大家知道只有我们三个就牵制住对方二十个人时，所有的暴族都会为我们欢呼的。”
“你说真的？”费拉罗有些狐疑的看看丹巴。
丹巴很认真的点头。
“好吧，那我就听你一次，只是没有战斗让我很难过。”费拉罗抱着自己的斧子回去睡觉了。
看着他进入营帐，丹巴喃喃说：“会有战斗的……也许还会很惨烈。”
……
拂晓时分，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沉睡中的丹巴突然睁开了眼睛。
长年的训练让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可以在第一时间发现问题。
有人来了！
他走出帐幕，顺便叫醒了费拉罗和门蒂亚诺。
没过多久，在晨曦的薄霭中，四个人缓缓出现。
他们直接向着营帐所在的地方而来。
该死的费拉罗，我就是说过要熄灭篝火。丹巴想，不过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看到人族的出现，费拉罗的眼中已昂扬出战意。
“四个人，只有四个人！丹巴，这次你不会再不让我战斗了吧？”费拉罗舔着嘴唇说。
“不，等一等！”丹巴说。
他盯着眼前走来的人族，神情凝重。
“怎么？”费拉罗不解。
“看那是什么？”丹巴指向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瘦弱的人类，事实上所有人族在暴族眼中都是孱弱的形象，他们的审美眼光就是粗犷，高大和宽厚，就连女人都是如此。在人族眼中，象顾轻萝月胧沙这类的美女，在暴族眼里就是一群孱弱的不经使用的水货，反倒是象郑八山那样的存在更受青睐。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为首那人手中的东西。
一面旗帜！
一面用树杆和沾了血的红布做成的旗帜。
旗帜上画着一把战斧，在战斧下还有两根粗大的腿骨，象征着死亡与暴力。
看到这样的旗帜，三名暴族同时一呆，口中一起冒出三个字：
“塔库沙！”
塔库沙，一种流行于暴族内部的古老而传统的仪式，塔库沙是古老的部族语，意思就是决斗。
当两个暴族遇到纷争无法解决的时候，往往就会提出塔库沙。
败者死亡，胜者正义。
塔库沙在暴族看来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任何暴族都不能违背塔库沙，否则就是背叛自己种族，而拒绝塔库沙者也往往被视为懦夫。
正因此，塔库沙也往往也成为暴族挑战权力宝座的方式。
在暴族部落，要篡位有时可以非常简单。
不需要发动大军，只需要抗着一杆代表塔库沙请求的大旗，来到首领的营帐前，把旗一插，然后就可以等待首领的回复了。
首领有权拒绝塔库沙，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可以当首领，但也因此会被视做懦夫，丧失号召力。如果这个时候，有暴族勇士站起来组织一波武装反抗，成功率就会大很多。
正因此，暴族的部落首领历来都是最强的勇者，这话可不是说说的。
因为如果你不够强，那么很轻易就会被其他的勇士推翻。
可以说，暴族之所以如此推崇武力，和塔库沙这种强胜弱汰的传统方式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都靠决斗解决问题了，你不崇尚暴力还能崇尚什么？
而现在，丹巴没想到的是，几个人族竟然抗着塔库沙的大旗走来了。
“他们想决斗！”费拉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他哈哈大笑起来：“这简直是找死！”
此时，远方的人族已经走近。
他们来到距离三位暴族不远的地方。
没有语言，没有宣告，唯有那面破破烂烂却代表着暴族神圣信仰的大旗，插在地面。
一切尽在不言中。
“吼！”费拉罗发出一声吼叫：“想要塔库沙吗？那最好不过！就让祖先之魂，见证我们的胜利吧！”
费拉罗说着就要走出去。
“不！”丹巴拦住他。
“你想说什么？丹巴？”费拉罗问。
丹巴回答：“人族知道我们的实力。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进行塔库沙，他们也许在搞鬼。”
费拉罗不耐烦道：“你的问题就在于你想得太多！暴族不畏惧阴谋。”
“塔库沙是暴族之间解决纷争的手段。而这里是我们和人族的战争，不是纷争。我们完全可以不理会。”
“够了！”费拉罗怒吼道：“塔库沙就是塔库沙，塔库沙是神圣的，暴族不能回避塔库沙！不管它是由人族还是暴族发起的。如果你害怕了，就在旁边观战。神圣的决斗不能让任何卑鄙者利用，阻止他们的无耻，为我铲除那些人族创造机会！”
丹巴停下了拉费拉罗的手。
他知道劝阻没有意义，事实上此刻就连门蒂亚诺也在看着他。
尽管只是一个普通暴族，但门蒂亚诺的激情却丝毫不弱于费拉罗。
他们的双眼，充斥着战斗的渴望。
丹巴点头：“好吧，费拉罗。你是对的，我需要做的不是阻止你，而是阻止他们在塔库沙中采取任何阴谋。既然他们想要塔库沙……那我们就给他们塔库沙。”
费拉罗满意的笑了：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暴族！”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守护图腾
暴族果然同意了塔库沙。
这完全不出苏沉的意料。
或者说，这种事能猜到半点都不显智慧，毕竟这本来就是暴族的尿性。
反倒是之前那个暴族冲出来时，另一个暴族年轻人拉着他说话的情形引起了苏沉的注意。
他的听力很好。
借着风，他能隐约听到一些内容。
那个人，在劝阻先前的暴族。
从顾轻萝那里，苏沉知道，那个人就是丹巴。
一个聪明，谨慎却又大胆的暴族。
苏沉开始意识到，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忌惮的那个：一个罕见的肯用脑子的暴族。
接下来丹巴跟苏沉他们谈判的内容更证实了这一点。
丹巴提出，塔库沙可以进行，但观战者必须距离决斗双方足够远的距离，以确保决斗在绝对公平的情况下进行。
如果有任何其他人族或暴族介入战斗，则视为对方落败，塔库沙取消，另一方可及时撤离。
苏沉同意。
他本来就没打算在这方面耍什么花招，但对方的谨慎却证明了这不是一个可以大意的对手。
也许他曾经的一系列做法不是出自大祭祀的授意。
在经过双方允许后，苏沉，顾轻萝还有贺元东与丹巴，门蒂亚诺一起向远方退去。
退到足够远的距离。
退到即便他们用足力气狂奔也要一会儿才能赶到的距离。
现场中只留下了两个人。
王斗山和费拉罗。
是的，王斗山才是这次决斗的参与者。
为此苏沉费了很大力气才说服大家。
这刻，猎猎旗帜下，王斗山与费拉罗对峙而立。
看着王斗山，费拉罗咧了下嘴，露出森森白牙：“孱弱的人族终于也会有勇气站出来决斗了吗？看来你就是他们中最强壮的。不过你太肥了，真正的力量不是一堆烂肉能够表现出来的！”
王斗山撇了撇嘴：“我不知道暴族也有话这么多的时候。”
“只是给死者的最终赠言而已。”费拉罗双臂一振，飙扬起强烈战意。
他大喊：
“死吧！”
狂野巨吼里，裹挟着死亡寒意的拳势轰搅出一片飓风怒潮，以不可阻挡的气势涌向王斗山。
王斗山笑了笑。
面对这带着恐怖破灭之力的一拳，王斗山回以同样的攻击。
“吼！”
一样的吼叫，一样的出拳。
平地掀起浓烈的烟尘，盘卷呼啸出张扬斗志。
轰！
铁拳对撞。
滚滚尘浪暴卷而出。
对撞的中心迸发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下一刻是两道人影同时飞起。
王斗山如飞来山峰，砰然落地，大脚踩踏地面，大地轰然鸣动，带起剧烈的震感。
相比之下费拉罗要显得灵活许多，他在空中连续翻滚了十余个跟头，卸掉来自对手的恐怖力量，轻松落地，不带起一点尘烟，表现出对力量的惊人控制力。
这一下交锋，赫然是棋逢对手。
费拉罗看着王斗山，眼中露出兴奋之色：“你的力量比我想的要大许多，看来那不全是肥肉。”
“你不是说过，是最后一句了吗？”王斗山轻蔑道。
两人对望，那一瞬间，瞳孔中同时闪过铁血战意。
“嚎！”
他们一起狂吼着冲向对手，挥动双拳，开始尽情释放自己的野性与狂野。
于是大地之上，尘烟飙卷，激荡出一片铁血狂潮。
远远看着两个人的打斗，即便是丹巴眼中也现过一丝讶异。虽然人族不是没出过猛人，但是当一个人族真真正正以自己的实力抗衡一名圣殿勇士时，心中还是感觉有几分震撼。
不过正因此，丹巴反而放心了几分。
阴谋总是在实力不及对手的情况下展开，当力量足够强大时，阴谋就没有意义。
一个人族展现出了可以与圣殿勇士对抗的力量，这或许就是人族敢于使用塔库沙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丹巴不担心。
暴族最不怕的就是真刀实枪的硬干，如果是在公平的较量中比斗输掉，纵死无怨。
旁边的门蒂亚诺突然说：“这个胖子的实力不错，但如果以为凭借这种程度的力量就能胜过费拉罗勇士，那就大错特错了。对于费拉罗而言，这仅仅只是热身。”
他说着，挑衅似的看了苏沉一眼。
他可没忘记，就是这个家伙，在大家进入之前阴了他们一把，是莫里汗叮嘱了要优先杀死的人物。
如果不是正在塔库沙，他现在已经冲上去干死这个瘦弱的人族了。
对与门蒂亚诺的挑衅，苏沉回以不屑的冷笑：“哦，是吗？不过对我们的人而言，这却连热身的层次都算不上呢。”
门蒂亚诺脸一沉：“大言不惭！”
苏沉回以尖刻的讽刺：“哎呦，你还会说成语呢。”
顾轻萝再按捺不住，捂嘴噗嗤一笑。
门蒂亚诺还想说什么，却被丹巴阻止：“不要和人族斗嘴，那是他们的专长。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杀死他们！”
门蒂亚诺点点头，向后退去。
这时决斗场上，风云陡变。
或许是有些厌倦了这样纯粹比拼力量的蛮横方式，费拉罗在又一次和王斗山分开后，咆哮一声，全身的图腾纹开始闪亮。
和苏沉曾经杀死的暴族不同，他一亮就是所有。
血色烟花借助于图腾纹的展示冲霄而起，在费拉罗的头顶空中凝聚出一片巨大而瑰丽的图案。
一只红眼苍狼！
暴族的图腾纹并不是随意组合，而是达到一定程度后结合成完整的整体，化成真正的图腾，也就是所谓的守护图腾。
在没有源能圣殿的时代，守护图腾就代表着暴族的力量，是他们发展的方向。
只不过大部分暴族至少要到沸血境才能凝聚出完整的守护图腾，而费拉罗在引气境就已经做到了这点，甚至还做得非常完美。
天空中庞大的红眼苍狼仰头发出嘹亮的咆哮，有些象血脉贵族的血脉虚影，却又有所区别。
那狰狞的影像，磅礴的气势，代表着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迸发。
费拉罗全身腾卷起火焰般的气流，让整片空间都变得虚幻不真实起来。
“死吧，人族，红狼之怒！”
空中的红眼苍狼咆哮扑下。

第一百五十五章 厚积薄发（上）
一抹飞扬的炽烈席卷苍茫，带着昂扬的无与伦比的气势撞出。
于是大地上便盛开出红色的浪潮。
如花绽放。
赤色浪潮里，王斗山庞大的身躯跌飞而起，身上的衣物片片碎裂，随风飞舞如蝶，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肥肉，现在却被一大片的血肉模糊所替代。
王斗山的身上，上上下下几无一块好肉。
“嗷！”
空中的红眼苍狼发出胜利的得意欢呼，在费拉罗的背后悄然隐退，所有的图腾光华消逝。
费拉罗大步走过来：“人族，能经历我的红狼之怒而不死，你已经很强大。但是……”
他止住说话，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王斗山。
胖子已重新站了起来。
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景象正在迅速消退，皮肤重新在王斗山的身上圣起，带着勃勃生机，带着无畏斗志。
“这点手段，就敢叫嚣了吗？”王斗山嘿嘿笑了笑：“小子，你还得加点力啊！”
费拉罗歪了歪头颅，眼中现出兴奋的光芒：
“有意思，看来你真的还有些能耐啊。这样也好，这样打起来才痛快！”
他说着猛然跳起，背后苍狼虚影再现，这次不再是主动出击，而是直接凝聚在他的手臂上。
一拳捣出。
呼啸的拳头涛卷出宏大气势，如滔滔江水汹涌而来。
拳势如海！
王斗山抬手，双臂间抱涌出一片雄浑起劲，刚烈，勇猛，凝固。
没有费拉罗那般狂野，却更加的坚韧，强悍。
如果说费拉罗是海潮，那么他就是海潮边的岩石，任你巨浪滔天，我自巍然不动。
“真……强……啊！”费拉罗不断的轰砸，双眼沸腾出兴奋的火焰。
那是遇到强者时的兴奋，那是遇到劲敌时的狂热。
暴族不怕强敌！
暴族拥抱强敌！
面对强敌，暴族只会更强！！！
“吼！”
震雷般的吼声炸起。
红眼苍狼的守护图腾再现，爆出一片铁火浪潮。
那一刻费拉罗的速度陡然加快，冲到王斗山的身边，瞬间轰出千百计的重拳，一般轰还一边叫嚷：“过瘾！过瘾！过瘾！人类，你果然够强，我喜欢你的防守。拜托你再强一些，再强一些，这样我才能打得过瘾！”
他疯狂吼叫着，捣出冲天的拳影。
每一拳都有着开碑碎石的可怕威力。
看到这一幕，贺元东的内心也震撼了。
圣殿勇士，竟是如斯强悍？
只是那一瞬间的爆发，其威力就比得上他们好几个强手的联合。
然而这还不是对方的全部力量。
贺元东知道，那来自源能圣殿的强化之威还没有真正展现。
然而就是这样，已经打得王斗山难以还手，只能全力防御。
轰！
又是一记恐怖重拳击打在王斗山的手肘上，狂野的力量将王斗山直接炸退，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鲜血更是不停的从他的口中喷射。
这个时候如果要判断他的伤势，那么他的伤绝对不输于皮原洪戚为雁他们。
致命的伤势！
“哈哈哈哈！”这失态的坐姿引发费拉罗的哈哈狂笑。
他用大拇指轻轻抹了一下嘴唇，道：“终于抗不住了么？作为你让我打得很开心的感谢，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亡。”
王斗山缓缓站了起来。
他晃了晃脖子，突然说：“我的学号是十一。”
“什么？”费拉罗一愣。
“我的名字叫王斗山，潜龙院九年生，同期擂台排名第六……嗯，这次只有第十。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学员的实力排名中，我不是第一位的，甚至不是前十位的。可为什么，会是我来向你挑战，发起塔库沙呢？”
费拉罗的眼神微微眯起。
“你想说什么？”
王斗山松了松筋骨：“因为我从来没有真正的去拼杀过……因为不值。”
他抬头，看向费拉罗。
风起，吹起他的头发。
王斗山竖起大拇指，指指自己：“四年前，我还只有一百八十斤，而现在，我是五百八十斤。”
费拉罗睁大了眼睛。
“要在四年的时间里，养出这么多的肥肉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我很珍惜，珍惜到即使在擂台决战时也不愿意消耗它们。但是今天，一切会变得不一样。”
随着他的说话，一股更加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展现出来，先前所受的伤势仿佛不存在一般，荡然无存。
然后王斗山呲牙笑道：“今天，老子这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几百斤，就全给你了！”
轰！
庞大的身躯已裹起无边风尘砸向费拉罗。
远远看着这一幕，丹巴和门蒂亚诺的表情也有些变了。
承受了如此重的伤害还若无其事，这是怎样的恢复能力？
丹巴看向苏沉。
苏沉若无其事的回答：“斗山有一种可以将脂肪转化为生命能量的源技。不过大多数时候，他只是用体重带来的力量去战斗，用自身原有的恢复能力去战斗，而不愿消耗他的那些脂肪。所以一般情况下他的实力在我们中还不算特别突出，但当他不再珍惜他那一身肥肉时，他的确可以算我们中最强的……真正的厚积薄发。”
反正早晚会看出来，苏沉也乐得大方。
丹巴的眼中闪过了然：“这就是你们发起塔库沙的勇气？”
“绵羊是不会向狮子发起塔库沙的。”苏沉回答：“能够进入这里的人，总要有些特殊手段才行。”
“那么你的呢？除了玩弄阴谋，制作药剂，你还会什么？”丹巴问。
苏沉笑笑：“等这场塔库沙结束，下一场时，你会知道的。”
丹巴震惊了：“你还想进行下一场？”
“要不然怎么收拾你们？毫无疑问，这是杀死你们的最好方式。”
“也可能是被我们反杀。”门蒂亚诺冷哼。
苏沉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不过至少这一场，我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随着这话出口，丹巴和门蒂亚诺同时变色。
决斗场上，风云突变。

第一百五十六章 厚积薄发（下）
王斗山猛然跃起，象一座山般压向费拉罗，背后同时升腾起雪鹤虚影。
“千羽手！”
暴喝声里，王斗山的一对壮硕手臂幻化出万千掌影，拍向费拉罗。
千羽手原本只是雪鹤血脉一种相对普通的连击手法，但是在王斗山的恐怖力量下，却变成了比雪震爆更强的源技。
更恐怖的是，他还在这个时候发动了图腾之力，攻势越发的强猛。
费拉罗就感到一股狰狞气势绽放，仿佛远古的暴龙苏醒一般，对他形成莫大的压力。
他知道不好，凝聚所有的力量回以猛烈的拳击，苍狼双臂轰出铁血狂潮，与王斗山的千羽手对撞在一起，交织出一片灿烂光潮。
下一刻费拉罗的身形已暴飞而起，如颗流星般撞在地面，在砸出一个巨大凹坑的同时弹起，砰砰砰砰，连续在地上滚出十七八丈远。
王斗山庞大的身躯当空落下，如飞来峰般坐向费拉罗。
费拉罗一拍地面，借势弹起，堪堪躲过。
砰！
尘烟弥漫里，巨大的冲击波掀起费拉罗。
“去死吧！”
暴喝声里，王斗山再度冲出。
对着费拉罗再度大手挥去，火力全开的王斗山，气势之强，当真是无可匹敌。
啪！
一记有力的巴掌打在费拉罗脸上，扇得他在空中连续翻滚了十余圈落下。
一丝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
费拉罗傻了。
丹巴傻了。
门蒂亚诺傻了。
一个人族，竟然凭借自身力量打伤了一个圣殿勇士？
费拉罗彻底愤怒了。
“混蛋！！！”
全身暴涨出一片火焰般的熊熊气势。
王斗山看着，嘿嘿一笑：“怎么？终于舍得动用源能圣殿的力量了？”
王斗山很清楚，直到刚才为止，费拉罗使用的还只是普通暴族的手段，那属于源能圣殿的力量尚未用出。
但是自己的那一记巴掌彻底抽飞了费拉罗的骄傲与自信，让他明白眼前的人族并不好对付。
铁与血的烈焰开始升起，源能的潮流终于涌动。
这一次，不再仅仅是蛮力的较量，更多了这天地间的自然伟力。
源力烈焰的映照下，费拉罗如浴火焰，整个人都变得高大森严起来。
声音隆隆：
“想要见识圣殿的力量？好，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出来吧，狂怒之焰！”
随着费拉罗的吼叫，一片真正的火焰从他身体中涌动而出，费拉罗整个人竟在顷刻间化成一个火人。
这火焰对他自身全无伤害，但是炽烈的高温即便是远在十余丈外的王斗山都能清晰感受到。
看着仿佛浴火重生般的费拉罗，王斗山的面色也微微变了。
在源能运用中使用火焰冰霜的力量并不稀奇，但就象火球术一般，多以驾驭为主。
象费拉罗这样把自己整个人变成一支火把的却是少之又少。
最重要的是，这还怎么打？
这丫全身是火，等于先天自带火焰盾，打他一拳，先得承受一番火焰伤害。被他打一拳，同样是要承受额外的火焰伤害。
然而这就是暴族！
暴族没有兴趣用繁复的手段使用什么火球术源能飞弹，他们更愿意用简单而直接的方式增强自己。
将源能的力量直接覆盖己身，让火焰与蛮力结合在一起，暴发出它最大的威能。
简单，直接，暴力！
费拉罗携带的源石也开始消耗。
源能圣焰虽然强大，但也极为消耗源能。而暴族由于将大部分源能都转化为自身血气的缘故，源能向来不多。所以费拉罗的一万源石名额什么也没带，就带了一万用于补充消耗的源石。
对他来说，这就是最有用的资源。
这刻费拉罗放声吼道：“红狼之怒！”
依然是红狼之怒。
只是红眼的苍狼在这一刻缭绕出惊人的火焰，仿佛化身成天际中舞动的火龙，对着王斗山冲去。
狂野的火焰之拳冲击在王斗山身上，在将他轰飞的同时，还传来一阵烤肉般的香气。
“给我死！”
费拉罗狂野的连续轰出数十拳。
铁火拳影缭绕出冲天烈焰，将整片决斗场覆盖。
放眼望去，除了火焰，还是火焰！
拳风激荡，火焰肆虐，红眼的苍狼化身成火焰的精灵，在草原上肆意喧嚣，挥洒出最为炽热浓烈的战意。
在这火焰席卷下，王斗山的全身都在燃烧。
护罩在此刻完全没有意义，狂野的拳击会在瞬间击碎一切护罩。
强横的肉体抗不住炽热的烈焰，皮肤在烈焰熏烤下化成灰烬。
积累的脂肪不断化成生命的能量恢复王斗山那重伤的身躯，但是在火焰连续不断的燃烧下，反而意味着他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啊！”王斗山发出痛苦的呼叫声。
“哭吧，叫吧，去死吧！”费拉罗发出得意的大笑。
“你……他娘的在做梦呢？”
王斗山已冲过来对着费拉罗就是一拳轰去。
费拉罗想要闪躲，却发现这一拳比他预计的速度来得还要快些，一下未能闪避过去，已被打在脸上。
砰！
血花飞溅，费拉罗的鼻子都被打扁了。
“嗷！”他愤怒嚎叫着。
王斗山已冲过来又是一拳，费拉罗惊愕的发现，王斗山的速度竟然变快了。
“这……怎么会？”费拉罗吃惊地喊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老实说我很感谢你的攻击，我感到越来越轻松了！”狂暴吼声里，王斗山的气势越发飙涨。
不是什么东西都越大越好。
沉重的身躯固然会带来强大的力量，却也会因这份沉重而导致极度的累赘，让速度下降。
当王斗山的脂肪随着不断转化能量逐渐消耗时，他的体重在快速下降，力量下降，速度却在提升。确切的说，这个时候的王斗山反而更强了！
更加能够发挥自身力量与速度的优势。
只有在进一步受创，体重下降到一个临界点后，王斗山的状态才会真正下降。
谁会想到这是一个受到严重伤害后，实力反而增强的家伙呢？
那一刻，费拉罗再次被王斗山的千羽手打中。与之前不同，千羽手的力量是下降了，但是成功命中的准确率却大幅度提升。费拉罗一下子中了十六拳，只觉得无尽汹涌的力量涌入体内，再控制不住的仰头吐出一大口鲜血。
费拉罗能感到，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混蛋！
双臂贲张，原本缭绕全身的火焰在这刻竟凝聚在一起，渐渐压缩成一团凝固火焰。
看这样子，暴族竟然也要玩火球术了。
有所不同的是，这火球更多的是凝固与压缩于他的左臂。
左拳舒张，做抓天状，费拉罗向着王斗山遥遥按去。
“贪狼焰爪！”
那一抹由火焰聚成的贪狼之爪已按向王斗山。
与以往的快绝凶狠不同，这一次竟如推千钧重磨。

第一百五十七章 这才叫拼命
当费拉罗推出这一爪时，苏沉丹巴等人都是神情肃穆，知道决斗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王斗山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再不犹豫，背后雪鹤虚影现。
“雪震爆！”
在不断受伤，消耗大量生命能量，导致力量衰减后，雪震爆已再次成为王斗山手中拿得出的最强手段，那无边雪浪本身也是最适合应对炽天烈焰的方法。
轰！！
雪火交融的场景再现。
在那一片冰霜漫舞之空里，一只缭绕火焰的手爪已破空而出，雪光消融着它的火焰，却无法将其完全消灭，极度压缩的火焰带着惊人的能量穿过那一片霜雪冰天，穿过那一片震爆天地，在付出了消亡一半的代价后，还是按在了王斗山的胸口。
砰！
火光炸现。
在那一片火光迸发里，王斗山的身躯高高飞起，依稀可以看到，他的半个身体都被这一爪掏空。
恐怖的一爪！
“啊！”
与此同时，费拉罗也发出尖声的惨叫。
在重创王斗山的同时，他的整条左臂竟然刷的一下四分五裂开来。
雪里纱。
除了雪震爆，王斗山还用出了雪里纱。只不过他不是将自己的武器用在防御上，而是用在归途。
当费拉罗一击得手，招式用尽，气势衰减，威能不在时，这也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却遭遇到了雪里纱的攻击，当场四分五裂。
“嗷！混蛋！”费拉罗气愤狂骂。
他可没有王斗山那化脂肪为生命，恢复自身的本事。
这一条手臂没了，那就是彻底没了。
一想到杀一个人族，自己竟然要付这么大代价，费拉罗几乎要气炸了。
丹巴也唏嘘了一声：“果然很强的人族，这一仗我们虽然赢了，却也废掉了一个圣殿勇士。你们达成目标了。”
苏沉微笑：“你以为，你们已经赢了？”
“他已经死了，我们还没赢吗？”丹巴反问。
“我说过，王斗山的吞食天地，可以化脂肪为生命能量。在他还没有变成人干之前，你凭什么认为他已经死了？”
丹巴色变：“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费拉罗同样叫喊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远方的地上，王斗山正在重新站起来。
费拉罗那一爪几乎轰掉了他半个身子，但现在这消失的部位正在重新生长，以快得让人难以相信的速度。
这个时候费拉罗才意识到，王斗山瘦了。
他原本是一个超级巨胖，现在瘦了一大半。
“原来你那身肥肉可以用来恢复自己的？”他惊讶道。
“你才发现？”王斗山失望摇头：“我以为你早该发现的，看来暴族果然没什么战斗智慧。”
之前和费拉罗打的时候，王斗山就一直在消耗体内脂肪。只是因为是匀速消耗，费拉罗又全力战斗，热血冲头，根本没注意王斗山的体型。直到刚才这一下打掉王斗山一条命，导致王斗山一口气消耗大量的脂肪恢复自身，费拉罗才终于看出来。
不得不承认，暴族的确就是一个不怎么用脑子的种族，他们战斗的时候，从来不是用理性去思考，而是用本能去发挥。
费拉罗脸上狰狞出一片凶厉。
连番苦战，原来只是消耗掉这个家伙的脂肪吗？
反倒是他，打到现在，伤势不轻，消耗重大。
也就是说，再打下去，自己赢面已然不大。
一想到这，费拉罗的心沉了下去。
借助说话争取到的时间，王斗山的伤势已完全恢复。
他晃了晃脖子，看看自己：“瘦下来了啊……好久……没那么轻松了。”
衣杉已经碎裂，唯有鞋子烧得还剩半截，但已经不合脚。
所以王斗山干脆把鞋子脱掉，不惜源力给自己做了条裤子，遮住羞处后道：“那么，咱们继续？”
他说是在问，但话未说完，就已冲向费拉罗。
在失去了那一大堆的肥肉后，王斗山的速度更快了。
雪鹤在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雪鹤，王斗山狂掠而出，铁拳化做千般幻影。
在失去强大的力量后，速度的优势也提升到了极致。
望着冲来的王斗山，费拉罗眼中现出一丝决绝。
他吼道：“暴族不会败！”
“宁死……不败！”
“吼！”
他放声吼叫。
气势在这一刻飙扬，冲卷出惊天杀意。
然后他出拳，同样的快捷如电，与王斗山绞杀在一起，火焰再起，席卷苍茫，拳如奔雷，每一拳都捣出星华雷光，仿佛全未受伤一般。
看到这一幕，贺元东都惊了：“怎么可能？他怎么还会有这么强的战力？”
苏沉说：“应该是某种不能随意使用的禁招吧。”
“你怎么知道？”贺元东一愣。
苏沉用下巴指指丹巴：“你看他的脸。”
贺元东望去，只见丹巴表情沉重，眼神中竟透露着几分悲哀。
贺元东明白了。
果然丹巴重重叹了口气，他说：“既然你们看出来了，那我也不用瞒你们。是的，费拉罗使用的是禁术。这一招会压榨出他自身所有的生命力，无视任何伤痛的去战斗。所以此战无论成败，他都必死。”
为了胜利，费拉罗已经不惜一切了，无论如何，圣殿勇士的名誉不能在他的手中受到影响。
人族不是暴族的对手。
他们从来都是靠卑鄙与狡诈谋取胜利，而不是靠力量！
费拉罗这么想着，内心中的狂野激发到了极致。
狂野冲击的拳头打在王斗山身上，将他重重击飞。
没有了那厚重脂肪的同时，固然拥有了更快的速度，却也让王斗山的力气大幅下降，现在的他，已经和一个普通血脉贵族没多大差别了。
“死吧！”
狂野的咆哮里，费拉罗捣出无数拳影。
两人的拳锋交撞，王斗山千羽手织成的拳网便告破碎，有力的重拳打在王斗山身上，打的他鲜血喷起，再次全身飙血。
不过下一刻，在大量脂肪转化的生命能量作用下，王斗山又一次恢复。
只是此时的他，已经看起来比正常人差不了多少了。
如果说原来的肉山王斗山有六条命，那么现在这六条命已经被费拉罗生生打到只剩两条的地步了。
圣殿勇士之强，可见一斑。
尽管如此，费拉罗还在疯狂进攻，在生命的最后关头，全力以赴的想要杀死王斗山。
王斗山已陷绝境。
砰。
又是一掌击飞王斗山。
王斗山翻滚着落地，费拉罗破天荒的停下没有再追。
他的脸色一阵苍白。
看的出，这一阵猛攻对他也消耗巨大。
再次消耗脂肪恢复伤势，王斗山已彻底恢复正常，他现在的体内脂肪可以说已不够他恢复一条命，而只够恢复半条了。
王斗山无奈摇头：“圣殿勇士，果然厉害。不过，老子也不是没后手的。”
他说着取出一个瓶子，一仰头喝下。
见他仰头，费拉罗已借机冲至，铁拳再度轰出惊天声威。
此时王斗山刚把药剂喝下，甚至连瓶子都没来得及扔，费拉罗的拳头已经轰到。
眼看着这一拳要崩碎王斗山的脑袋。
王斗山的手突然一抬，抓住了费拉罗的手。
费拉罗愕然发现，自己这一拳竟然砸不下去。
非但如此，王斗山甚至反向压了过来，惊人的气势从他身上飙起，王斗山看着费拉罗，阴恻恻道：“现在看看谁的力气更大。”
一把抓住费拉罗的手臂，猛地将他举起，狠狠掼向地面。
轰！
巨大的撞击中，地面被掼出一个大坑。
费拉罗只觉得全身都被摔的散了架，但这家伙也当真坚韧，单手一撑地面跃起，空中双腿飞踢王斗山。
王斗山千羽手再出，抓住费拉罗的腿再次砸了回去。
如果是以前，费拉罗有太多方法对付王斗山这种依靠蛮力作战的方式。
但是久战成疲，此时此刻，费拉罗也已力竭。
他竟只能看着王斗山摔沙包般将自己再次摔回去。
再拎起，再摔下。
这已不是战斗，而是凌辱，是虐杀！
“不！”费拉罗疯狂吼叫。
“不你妈！”王斗山大声回答，抓着费拉罗的身体猛地向空中一抛，然后跃起，对着费拉罗连续轰出数十拳。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疯狂爆响中，费拉罗如流星般划向天际，又从天空重重摔落于地。
这一次，他再没爬起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第二场
落回地面，王斗山长吸一口气。
体内那澎湃的力量渐渐消散，王斗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
不是使用力量药剂的后遗症，而是单纯的对失去力量的不适应。
拥有力量的感觉，真好啊！
他走了几步，来到费拉罗身前。
费拉罗还在喘息，但他禁术的效果正在消失，生命之光已进入消散。
“你赢了。”弥留中的费拉罗说，带着几分不甘，几分懊恼。
“算不上。本来想凭真实实力与你一战的，可惜还是动用了一瓶高等力量药剂。”王斗山回答。
为了这场战斗，苏沉给他准备了一组药剂，那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但是王斗山不想用。
他更想凭自己的实力去战胜这个对手。
可惜，即便消耗了他四年的积聚，却依然无法战胜，最后还是逼得他喝掉了一瓶力量药剂。
虽然只是一瓶，但在王斗山心里，自己已经输了。
费拉罗到没在意：“你们人族，力量不如我们，但是杂学比我们强。药剂，那不本来就是你们擅长的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还动用了我的武器。从道理上，我这次只能使用一万源石以内的资源，源器八千源石，药剂是两千五百源石，所以我实际超出了五百源石，应该算我输了。”
“这样啊。”费拉罗脸上露出欣慰的光芒。
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就这么戛然而止。
死去。
看着费拉罗死去，王斗山松了口气。
收了费拉罗的戒指，他拿起那杆塔库沙的大旗，摇晃着身体走过来，突然发现不对，自己已经不是胖子了，没必要再那么累赘，快速向苏沉等人跑来，道：“我回来了，幸不辱命。”
“干得漂亮。”苏沉拍拍他。
“可惜还是用了一瓶药剂。”王斗山失望道。
苏沉懂他的失望：“别担心，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源技给你。总有一天，你就算不拼命都能打败圣殿勇士。”
“那我可等着了。”王斗山咧开嘴大笑。
苏沉回头再看丹巴，道：“那么接下来，该下一组了？”
丹巴昂起下巴：“没问题。”
暴族不惧死亡，只要不是阴谋。
王斗山杀费拉罗，是实实在在靠自己本事，尽管他自己说多用了五百源石，丹巴也可以不在意。
对于暴族而言，这种程度对一向狡诈的人族而言已经根本不算作弊了。
这想法也没错，但是下一刻，他就领略到什么叫无耻了。
苏沉说：“那就行。”
他向贺元东点点头，贺元东领会，从王斗山手里接过旗帜，然后他把旗帜往门蒂亚诺脚下一抛：“请吧。”
丹巴和门蒂亚诺同时傻眼。
丹巴怒视苏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苏沉耸肩：“如你所见，塔库沙。”
“不是你和我吗？”丹巴怒气冲冲道。
“下一局。”苏沉回答：“但在之前，是他和他！”
苏沉指指贺元东，再指指门蒂亚诺。
妈的，混蛋！
就知道人族不玩阴谋就不是人族。
没错，门蒂亚诺是暴族，也要尊重塔库沙。
但他不是圣殿勇士，对上人族可没有什么绝对把握。
相反贺元东虽然没出过手，但他气势沉稳，很明显是那种非常稳健的人物，只怕在人族中也是极强的。
这样的人族对上门蒂亚诺，丹巴没有任何胜利把握。
“不……我不……”
“我同意。”门蒂亚诺突然道。
什么？
丹巴又惊又怒的看向门蒂亚诺。
门蒂亚诺道：“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丹巴。但这是塔库沙，是暴族的荣誉。暴族可以死，但不可以没有荣誉。”
丹巴语气沉重道：“费拉罗死了……”
“是的，但他死得其所。人族不是用阴谋杀死的他，而是靠自己的实力，我们对此不应该有意见。我也一样。丹巴，保证一场公平的对决，无论胜负。”门蒂亚诺很清楚自己未必是贺元东的对手，所以他只要对决公平。
丹巴无言了。
他可以强行阻止，但是面对种族的传统，种族的荣耀，他却无可奈何。
有那么一刻，他痛恨这传统。
这传统让暴族变得勇猛，却也让暴族只知勇猛。
然而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无法拒绝，只能接受。
点点头，丹巴走到一边。
于是，又一场对决展开。
贺元东与门蒂亚诺。
与上一场的信心满满不同，这一次丹巴没有任何信心。
果然战斗一开场，门蒂亚诺就向贺元东发起了全力猛攻。
丹巴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得色。
往往越是弱势的一方，在战斗发起的时候越是强力猛攻，因为他们很清楚耗下去对自己不利，与其对耗，不如倾尽全力毕其功于一役。
在某些情况下，这的确可以起到作用。
不过对贺元东显然没用。
贺元东不是爆发型的选手，他非常稳健。
他在集训的时候就表现出超乎常人的稳定，不管对抗任务还是什么任务，做起事来都是一板一眼井井有条，永远都是不急不徐的样子。这使他经常会错过许多机会，却也保证了他几乎不会犯错。
他就是那种沉的住气，耐的下性子和你慢慢磨的人。
许多实力比他强的对手，往往就是因为沉不住气而被他磨死。苏沉曾经和他交手过六次，六次全败。
可以说，象贺元东这样性子的人，完克苏沉这类的。
潜龙院就是看重他稳重的性子，再加上自身超绝的实力，从而让他做了一号。
这样的人，面对门蒂亚诺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也是不紧不慢的。
烈焰啸天拳沉着应对，拳速不快，但每一拳必不落空，每一击皆有目的。
门蒂亚诺使尽手段，换尽花样，却始终威胁不到贺元东。
甚至连想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贺元东会始终保持身上要有个护罩。
他的肉身防御不弱，再加上护罩加持，无论门蒂亚诺有什么压箱底手段，都休想一击将其重创。
情愿错失机会，情愿浪费源力，也要一步步稳扎稳打。
这是苏沉为他定下的策略，正符合了贺元东的性子。
当一个稳重的人拿定主意要加倍小心的战斗时，其谨慎与防御是令人发指的。
就是在这全面谨慎的防御中，门蒂亚诺却渐渐无力。
他的攻势渐颓，速度也越来越慢。
颓势尽显，感觉贺元东随时都可以一掌毙了他。
可贺元东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出手，完全不管门蒂亚诺的状况。
门蒂亚诺彻底绝望了。
他瞪着贺元东喊：“我和你拼了！”
狂喊声中，一片图腾虚影升起。
那是门蒂亚诺的守护图腾。
以他的实力，还无法全面激发守护图腾。
但是这一刻，处在绝望中的门蒂亚诺已经不顾一切了。
他已不求能杀死对手，只求带给对手哪怕一些创伤都好。
全力出击下，守护图腾化做最凶猛的能量冲刷而来。
贺元东面色依旧，只是气势更加浓烈。
炽阳烈焰兽虚影显现，与门蒂亚诺的守护图腾撞在一起，碰撞出此战自开始以来，最为璀璨的光辉。
贺元东哼了一声，退后几步。
剧烈的浪潮冲击在他的护罩上，在带出一片光彩后，护罩消失，贺元东嘴角也抿现出一点血丝。
但也仅此而已了。
再看门蒂亚诺。
他晃了晃身体，最终一头栽倒下去。
殁！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斩尽杀绝
看着门蒂亚诺死去，丹巴叹了口气。
尽管对于门蒂亚诺的死他已经有所预料，却完全没有办法。
这边贺元东同样取下门蒂亚诺的戒指，回来说道：“幸不辱命。”
“辛苦你了。”苏沉同样回以热情的笑。
然后他看向丹巴：“现在该我们了。”
丹巴看着远处费拉罗和门蒂亚诺的尸体，突然道：“能等我先收敛了他们的尸体吗？我怕我死了后，就没人可以收敛他们了。”
“没有问题。”苏沉回答。
丹巴走过去，将费拉罗和门蒂亚诺的尸体摆在一处，然后开始挖坑。
他挖得很慢。
以他的实力，本可以一拳轰出个大坑来。
但丹巴没有这么做，而是用双手一点一点的挖着坑。
四人也不急，就这么看着他挖。
只是不知为什么，苏沉总感觉有些不对。
挖了好一会儿，坑终于挖好了。
丹巴将尸体放进去，开始填土。
在撒上最后一把泥土后，他看向苏沉：“塔库沙的提议，是你提出的吧？”
“是。”苏沉点头。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苏沉愣了下：“我叫苏沉。”
于是丹巴点点头：“我会记住这个名字，告诉我的族人，是谁害死了费拉罗和门蒂亚诺。”
苏沉的眉头微微皱起：“我觉得没那个必要。当你我之间展开战斗的时候，注定只会有一个人活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但活的那个必定是你，对吗？”丹巴忽然笑了。
苏沉滞了一下：“你没有自信？还是你认为我比王斗山更强？”
丹巴摇头：“这和强弱没有关系。其实你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一场公平的战斗，对吗？”
苏沉僵住了。
丹巴继续道：“你很聪明。首先你们只来了四个人，对我们三个，看起来完全不存在任何阴谋可能。然后你又制造了两场公平对决。按照正常思维，接下来我和你进行的第三场战斗，应该也是一场公平对决。但是你卑鄙就卑鄙在这里……根本不会有第三场对决了。现在的实力是四比一。你们只要一拥而上，我就输定了。”
苏沉摇头：“你为什么这么理解？你看，我还站在这里，我还是会和你打。”
“当然。你当然还是会和我进行塔库沙。”丹巴冷笑：“但那不过是在拖延时间，召集援兵而已。而且你本人也在借助战斗消耗我。是的，你会和我来一场公平对决，你注定会输，但不会死。我却会因为和你的战斗而导致状态下降。这时候他们三个人再上来围住我，等更多的援兵一到……”
丹巴做了一个合围的手势：“我就死定了，对吗？”
贺元东顾轻萝王斗山脸上同时出现一丝阴谋被揭穿的慌乱。
唯有苏沉依旧不动声色：“不管怎么说，这一切都还未发生。我完全可以说你是在污蔑。”
“是不是污蔑用一个很简单的方式就能证实。”丹巴突然笑了。
他起身，向后退去。
他说：“我拒绝塔库沙！”
身为一个暴族，丹巴竟然拒绝了塔库沙！
那一刻，苏沉重重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暴族中也是有聪明人的。哥几个，援兵是来不及等了，只能自己动手了。”
说着挥一挥手，四人一起向丹巴逼去。
是的，丹巴说的没有错，从一开始就这是个阴谋。
前两场固然是公平的决斗，但第三场注定不会公平。
苏沉对丹巴的挑战只是为了消耗他，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只是为了不给丹巴逃跑的机会。
正因此，他不可能让丹巴拒绝塔库沙然后就此离去。
他要杀了丹巴！
“上！”
沉闷的呼喝声中，四人同时向丹巴冲去。
顾轻萝冲得最快，烟蛇步如鬼魅穿过长空，一片冰霜气浪打向丹巴。
之所以要带顾轻萝来，不是因为她是自己的女友，而是因为她的水星寒冰封天地，最擅长迟滞对手。
要想不让丹巴跑掉，首先就得让他的速度慢下来。
然而丹巴似是早有预料，就在顾轻萝出手的同时，丹巴手一扬，无尽尘沙飞扬而起，每一粒沙都凝聚着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
顾轻萝大惊，再顾不得对付丹巴，只能将那一片雪色霜花用在对付这片尘沙上。
同时苏沉，贺元东，王斗山已经冲了过去。
丹巴急退。
是真正在退，面朝众人。
他原本是在给费拉罗门蒂亚诺挖坑，所以众人追来时，也无可避免的会经过那个土坑。
这其中王斗山是第一，苏沉第二，贺元东位于第三。
就在三人冲过土坑瞬间，丹巴手一抬，一道土墙骤然从地拔起。
这一下拔起恰到好处，正插在贺元东与苏沉王斗山之间，直接将贺元东拦在了墙后。
接着丹巴手一抬，一道犀利拳风已打向王斗山。
王斗山刚要挡格，却见风沙扑面，原来丹巴手里还藏了一把沙子。这一下风沙迷眼，王斗山反应慢了慢，丹巴竟趁势反冲。
他向着苏沉冲去！
他要杀了苏沉！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着反杀苏沉。
此时顾轻萝，贺元东，王斗山都被丹巴的出手弄得暂时无暇顾及，苏沉变成了独自应对丹巴。
尽管只是瞬息间事，丹巴却就要抓住这个机会杀死苏沉。
拳出。
石破天惊！
疯涌的源能汇聚于，全身的图腾纹闪耀出惊世华彩。
那是一只皇冠铁羽雕。
丹巴右手开合，正与天空中的巨大鹰嘴相呼应，在激荡出一道冲天气柱后向着苏沉胸口射去。
这一击的威力绝对不比费拉罗贪狼火爪的威力弱，甚至更强。
他要一击轰杀苏沉。
来不及躲避，也不打算躲避，面对这恐怖一击，苏沉回以凌厉攻势。
破甲锥！
丹巴想借机杀他，他又何尝不想借机留下丹巴。
两个人的手臂在这刻碰撞到一起，迸发出海潮般的能量，然后又同时飞起，同时仰天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下对撞，竟是势均力敌。
而就在飞起的同时，丹巴左手一扬，虚空五指按向苏沉，同时苏沉也猛地一抬身，也不闪避，回以一记爆裂火鹰。
砰砰！
两声响，两人同时中招，苏沉固然是被五记指风透体而过，他的爆裂火鹰也在丹巴的腹部炸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接着两人同时坠地。
与此同时贺元东顾轻萝王斗山也已冲杀过来。
苏沉不惜受伤也要和丹巴换伤，为的就是这一刻。
丹巴却冷哼一声，突然遥遥一按远处的石墙。
就听砰的一声震响，那石墙中竟飞出无数银色圆刃，呼啸着切向四人。
其中打向苏沉的最多，此时苏沉受伤，一时竟来不及反应。
眼看要苏沉就要被击中。
“苏沉！”顾轻萝尖叫着冲出，水星寒打出，咔嚓嚓大片银刃凝结，同时贺元东已冲过去，抱住苏沉就地一滚，一道银刃从他的背部擦过，削飞一大片血肉，痛得贺元东闷哼出声。
王斗山也同样被银刃逼得手忙脚乱。
丹巴再一按地，就见地面已轰然炸起无数烟尘，瞬间将周围变成一片尘沙弥漫之地，再看不见四周。
“不好！他要跑！”苏沉不顾伤势，大喊着冲出。
只是待冲出尘沙笼罩区域，哪里还看得见丹巴的踪影。
“让他跑了！”苏沉回头看向烟尘起处。
那是丹巴埋费拉罗他们的地方，很显然，他所谓的埋费拉罗，其实是暗做布置。不但在关键时刻阻止了贺元东，还在最后时刻险些杀了苏沉，更让自己逃生。
“这个家伙……被他给耍了。”苏沉脸色一片铁青。
这还是第一次，他被别人算计。
“真没想到，暴族之中竟然也有这么狡猾的家伙。”王斗山走过来：“你的伤没事吧？”
苏沉看看自己的伤，道：“不轻，但能解决。那个家伙中了我的破甲锥和爆裂火鹰，肯定跑不远。让弟兄们加速过来，搜索附近，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此时此刻的苏沉，口气一如反派大BOSS，一副斩尽杀绝的模样。

第一百六十章 管理
如果可以，苏沉情愿放过费拉罗加门蒂亚诺，都不愿放过丹巴。
这个家伙太狡诈了，狡诈到完全不象一个暴族。
如果让无脑的暴族有这么一个领袖，无疑会带来极大的麻烦。
可惜战斗不是交易，不是你想换就能换。
尽管后面更多的学员赶到，搜尽四周，他们却还是没能找到丹巴。
学员到底不是部队，不可能这样大费周折找一个丹巴，最终只能无奈返回石山。
一路上，苏沉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好啦，你就别郁闷了。这一仗我们好歹也干掉两个暴族，其中更包括一个圣殿勇士。这都是你的功劳。”贺元东安慰他说。
“这个丹巴很不简单，让他跑掉，后患无穷。”苏沉叹息道。
“我知道。不过呢，你也没必要特别担心。一来他受了伤，暴族可没什么好的伤药，短时间内应该好不了，暂时不会有什么威胁。二来丹巴是丹巴，暴族是暴族。他能够指挥的终究只是他自己，而不是暴族。”
苏沉的眼睛一亮：“还是老大清醒，你说的没错。丹巴能够指挥的只是他自己，不是暴族。”
如果丹巴对其他暴族有掌控权，那么从一开始就不会有塔库沙，所以丹巴虽然聪明，却很难有用武之地。
贺元东一句话就道出了丹巴的致命问题。
“就是。”王斗山也过来安慰：“一个丹巴而已，虽然聪明，我看实力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你给打伤了。”
“就是，圣殿勇士啊，一对一的情况下竟然被我三哥给打伤了，我看也不怎么样嘛。”姜含峰凑过来拍马屁。
苏沉给了他一下：“你少胡说。当时虽然是一对一，但丹巴实际上一直在分精神注意对付斗山老大他们，不管是事前封堵，还是事后用伏，都会牵扯他相当精力，根本不可能全力和我打。另外我的破甲锥过于消耗血气，也不能频繁使用。某种程度上我其实和斗山一样，是通过极限压榨自己的手法才获得了暂时的平手。如果真要公平对决，我不是丹巴的对手。圣殿勇士就是圣殿勇士，还不是现在的我能对付的。”
“这样啊。”听到苏沉的说法，姜含峰大感泄气。
“不过呢，这只是暂时的。现在我暂时不是他的对手，但要不了多久，我一定会把他压下。”苏沉笑道。
“嗯！三哥一定行的！”姜含峰举手大叫。
走走说说，大家已回到石山。
刚到石山，就看到云豹姬寒燕和乾浩离走来。
原来就在他们去猎杀丹巴的时候，这三人终于来到了石山。
这两人一路吵吵闹闹，可把乾浩离郁闷得够呛，以致于看到大家如同见了亲人一般。
互诉离别后，各自也知道了当前的情况。
“怪不得我说这个人我怎么有点面熟呢，敢情是王胖子啊。”姬寒燕看看王斗山道。
王斗山瘦下来后，整个形象都和以往有很大不同。
“是啊，王哥一下子帅多了。”乾浩离大拍马屁。
王斗山听得眉开眼笑。
实话实说，不胖的时候，王斗山还是蛮帅的。
旁边云豹冷冷接了一句：“也弱多了。”
王斗山大怒：“豹子你他娘就不会说人话是不？”
云豹撇过脸不理他。
“好了大家都别闹了。”贺元东道：“现在丹巴受创，暂时无力再盯着我们，也是时候开展我们的计划了。”
贺元东所谓的计划，就是之前戚为雁和苏沉商议的据点计划。
以石山为据点，向外辐射人员，收取资源。
专门选取战力强劲的人员成立战斗小组，战力较弱的则留守后方作为后勤与支援。
当遇到小的麻烦时，就靠战斗小组自己解决，当遇到难以解决的大麻烦时，就可以呼叫支援，多组联合。象苏沉先前召集十多人帮他清理掉丛林妖兽就是典型范例，而在遗迹空间里，妖兽显然不止一头，只要有需要，都可以呼叫支援。
此外遇到难以对抗的目标，比如暴族，就可以往石山方向跑，同时放出求救令箭，石山这边也会迅速做出反应。
如此一来，大家对遗迹空间的探索力度就会大大增加，安全性也随之提升。
石山目前一共有二十六人，分别是贺元东，戚为雁，苏沉，风异骨，褚安逸，沈玉成，沈龙成，皮原洪，王斗山，云豹，月胧沙，姬寒燕，顾轻萝，时江柏，范如芷，水冬，李云，吴晓，王玄安，乾浩离，姜含峰，卫阳，严灵，马轩，韩林霞，纪若宇。
去掉战死的和一直绘图未归的赵鑫，可以说已集中了大部分学员，也是时候执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按照贺元东的划分，这二十六人会分为内外两部。
内部由苏沉，乾浩离，姜含峰，卫阳，严灵，马轩，韩林霞，纪若宇八个人组成，专门负责石山守卫，紧急救援等方面事物。
另外十八人则组成外部。
其中戚为雁因为伤势未复，暂时留在石山养伤。
王斗山减肥之后实力大损，所以和云豹，顾轻萝，月胧沙编在一起组成四人小队，算是照顾。
贺元东，吴晓和沈氏兄弟一组，另一个四人组，也是最强之组，选择的方向是北面那座高山。他们的任务不是获得资料，而是探索那里，尽可能多的得到足够资料，好方便下一步行动。
剩下三个三人小组，各选一个方向，互为呼应。日升出，日落归，探索秘境，搜集资源。
外部由贺元东负责，内部则暂时交给了戚为雁代管。
为此贺元东很是不安的对苏沉说：“我知道苏兄弟你博学多智，才华出众，这内部后勤事务，本来交给你才是最合适的。不过我考虑到石山据点联络八方，不仅涉及杂学，同样还要安排往返同学，人事为重，为雁在这方面比较适合，所以我提议由她统领，却是委屈了你。”
苏沉笑道：“我到觉得这挺好的。你负责统领全局，雁姐调度支援，正是各尽所能。这人多了啊，事就多，你看豹子和姬大小姐到现在还不对付呢，一见面就瞪眼。这也不能老让他们这么犟下去啊。得说合！我可没那个水磨功夫，雁姐正合适。交给她我也放心。”
贺元东听得连连点头：“你理解就好。”
苏沉笑道：“再说我也不是没事可做。你看，你们两位负责管理人族，我呢……”
他拖长了语调，笑道：
“就负责管理暴族。”

第一百六十一章 冲击
刷！
战斧划过一抹血痕，洒过天际。
一头凶兽倒地。
苏沉走过去，开始吸收那凶兽逸散的光点。
随着大量源能进入自己身体，苏沉能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那是体内源能的力量达到极致后产生的一种喷涌感。
这代表着苏沉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引气巅峰。
是的，在经过两天的努力猎杀后，苏沉终于完成了冲击前的所有积累，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冲击沸血境。
冲击沸血要点心灯。
所谓的心灯就是使自身升华，源能汇聚生辉，可照亮本心，明神通法理。
功成之后，有脱胎换骨之功，身体通透，五脏有灵，具有一定的生灭之功。
修为到了这一步，最大的好处首先就寿命提升百年，其次是运用源能的力量更强，再次就生命恢复能力大大提升。之前受了重伤，要么靠秘技，要么就靠苏沉。但是现在受重伤后，只要不是四分五裂，碎成齑粉，一般的内腑伤害已经可以自己运用源力恢复了。最后就是提升血脉之力，真正发挥出血脉威能。
所谓的身体通透，五脏皆明，指的就是心灯照耀，通解自身，可对症施法，自救己困。
不过要做到这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种种前期准备。
好在苏沉冲击沸血前的准备工作早就做好，所以这刻到达巅峰后，直接就回石山，再不停留。
到了石山，小机灵姜含峰过来：“三哥，又找到了两个我们的人的，是周娟佳和唐明。”
“娟佳和唐明来了？那真是太好了。”苏沉喜道。
周娟佳一来，那只小紫鳞兽就可以收服了。
至于唐明就更不得了，他是这次四十名学员中唯一的妖皇血脉拥有者。在过去几天里，他更是独立击杀了一名暴族。
单以实力论，除去没减肥时的王斗山，实际战力应该就以唐明为最强。
不过唐明实力虽强，却性格高傲，不太容易与人相处，正因此才只得了个七号，为此唐明很是不满了几天。
除了这两人外，这两天石山还接到过四名学员，分别是十年期的四号叶祈命，十五号俞梦楠，九年期的二十五号何逆流和二十六号段江山。何逆流，段江山和唐明一样，都是实力强悍但是性子有问题的人，何逆流生性懒散，不爱管事，段江山纵横跋扈，太爱惹事。所以这两人的学号都在二十多号。
所以当姜含峰说“唐明和何逆流段江山闹起来了”的时候，苏沉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反正现在内部归戚为雁管，要头疼也是她头疼。
为此苏沉很是庆幸自己没接过人事这一摊子。
人一多，事就多，这话可不是说说的。
要把几十号性格迥异还都是练家子，个个都有点脾气的人聚在一块儿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了有方法，还得有耐心。
方法，苏沉多的是，耐心，他啊是真没有。
时间宝贵啊！
所以他压根不操心这块儿，只是道：“加上他们六个，再加上牺牲的左宁，浅浮，梦世，文德四个，还有没回来的赵鑫，也就剩赵泽辛，周东来，李白羽他们三个还没消息了。”
“娟佳说，三十哥已经不在了。”姜含峰叹息道。
三十号是周东来，也是九年期的学员。
又一个证实了死讯的同学。
苏沉叹息。
其实他也明白，进入遗迹已经这么多天，到现在还没有联系到的同学，能够生还的希望已经不大了。
不再考虑这个问题，苏沉问：“新的小组建立了吗？”
“就是为这个闹呢。何逆流和段江山不愿分开，叶祈命和俞梦楠不愿分开，唐明和周娟佳不愿分开。可是六个人，两个三人组，肯定得拆啊。谁都不肯让，唐明他们就掐起来了。雁姐那边正在说和呢，我看见你回来了，就过来找你帮忙了。”
苏沉一听头也不回的走了：“不关我事。”
心里却纳闷。这俞梦楠和周娟佳都是女孩子，各得一个护花使者不愿意分开也就算了，你何逆流和段江山这么腻味着不愿分干什么？
又想想似乎觉得明白了什么，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想自己果然是要冲击境界有点兴奋过度，连这种念头都冒了出来，当真是不可饶恕。
快步回自己的实验室，想想叮嘱道：“我要闭关半日，让他们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来打扰我。”
说着自入石窟，封闭洞口。
入了石室后，苏沉自取出材料开始炼制药剂。材料早已备好，直等此刻运用。
炼好药剂后便是准备冲关，用的自然是开荒天源术。
对别人来说，开荒天源术的成功率是百分之四十，不过对于开荒天源术的创造者而言，成功率自然是大幅度提升。苏沉自忖八成的把握是有的。
可即便如此，也还是有一定的失败可能。
一旦失败，则所有准备前功尽弃，最重要的是半年之内都无法再行冲关。
正因此，苏沉也是小心翼翼，避免行差踏错。
石室中，苏沉开始了他的全力冲关。
石室外，唐明与段江山还在争吵。
“唐明，别以为你妖皇血脉就有什么了不起，我段江山还不放在眼里。”
“我妖皇血脉就是了不起，有本事你也妖皇啊。王见了皇，那就得低头，你不服气也没用。反正在这里，论学号，我比你高，论实力，我比你强，你就得听我的。”
“切，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对你们周娟佳指手画脚啊？”
“姓段的，爷们的事别扯到女人！”
“老子还就非扯不可。你拿学号压我，我就压她。”
“那我就用实力。姓段的，别怪我欺负你。你只要能在这里找到一个比我强的，我就听你安排！”
正争的不可开交之际，忽见不远处石窟一阵摇晃。
一道血色光华从石窟中亮起，带出无边气象。
“那不是苏沉的实验室吗？这动静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感到惊异。
戚为雁看着石窟动静，目露惊色：“我怎么看着……这么象冲击沸血呢？”
“冲击沸血？”大家同时吓了一跳。
戚为雁犹豫了一下点头：“我见过一些学员冲击沸血，情形与这刻颇为相像。只是照理说……不能啊。”
因为修行十年的缘故，有修行快的已经冲击沸血，戚为雁见过并不奇怪。
只是她实在想不通苏沉怎么会突然冲击沸血了。
难道是我搞错了？
戚为雁还在狐疑中，却见那石窟中轰的传出一股巨大声浪。
一道红色光华骤然冲起，直入云霄，气势如虹，正是冲击沸血已然成功的景象。
下一刻，苏沉已步出石窟，气宇轩昂，肤色隐现玉润光华，便如透明一般，唯眉心一点红迹，是为心灯高悬，通灵剔透，正是沸血初成之象。
苏沉，他真的成就沸血了！
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傻了。
段江山暮然回首，问唐明：“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第一百六十二章 前哨战
站在石山之巅，眺望四周，苏沉的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不仅仅是提升境界的心情因素，更多是他此刻的身体感官与以往都不相同。
成就沸血后，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更轻了，精神也比以往更加充沛，更重要的还是对自己身体的掌握更加清晰。
现在的他，力量未必比过去多提升多少，但是对力量的精准把握能力却大幅度提升，对源能的感觉也越发灵敏。
这正是修为晋升的特点，它并不直接提升你的战斗力，毕竟战斗力依靠的是源技，但它提升你全方位的身体素质，是一切战力的基础。
现在苏沉同样使用爆裂火鹰，凝聚的速度可以比之前更快，原本需要一息时间完成的源技，现在只需半息就能做到。威力也会相应提升，源能凝聚程度更高，爆发层次也明显更强。此外由于血气也随之提升，所以使用破甲锥时需要消耗的血气也大大减少。
原本他使用一次破甲锥就会导致自身无力，现在却可以连续使用多次而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
这些都是晋升沸血境后带来的，苏沉的实力因此飞跃了一个大台阶。
他正自感受之际，其他人也已跑了过来。
“苏沉，苏沉！”戚为雁跑在第一个：“你刚才是不是晋升沸血了？”
苏沉笑答：“是啊，还是瞒不过雁姐慧眼啊。”
瞒你妹啊！
这么大的动静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戚为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说，你怎么做到的？怎么就晋升沸血境了？”
苏沉不慌不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词：“哦，这两天我不是都在丛林那边狩猎吗？无意中吃了一颗果子，没想到一吃之下，修为暴涨，当时就到达巅峰了。我想着反正都巅峰了，就顺带冲一下境界呗，哪晓得就成了。”
你骗鬼哦！
所有人一起翻起白眼。
增长源力的果子，这世界自然是有的，但哪个不是天材地宝？能是你这么随随便便得到的？
还一口吃下去就到达巅峰了？
撑爆你还差不多！
天材地宝的源能何其充沛，哪是随便就可以使用的。那都是用来炼制可以提升源力的药剂的。
你说如果是别人不懂乱吃还有点可信度，你个药剂师看见一个不知名的果子，都不研究一下的就吃下去了。
拜托，撒谎也请走点心好吗？
苏沉却不管这个，手一摊道：“信不信都是这样了，反正就是有奇遇，晋升了，就这么简单。人在江湖，谁还不得有个奇遇什么的？再说了，我们本来就是来寻宝的，寻宝嘛，那就更得有点奇遇了。很抱歉我自己把它吃下去了，没能惠及大家，你们不怪我小气自私就好。”
戚为雁对他这无赖样也是彻底没辙了，但想想他说得也对。
苏沉能在几天内突然提升，那肯定是有了奇遇，既然知道是奇遇那就行，又何必非要了解清楚是什么奇遇？
正如苏沉所言，大家进来就是来寻宝的。
谁寻到什么，都是各人的运气。
那能当场用的，就用了，龙桑国也不会说什么，本就默认是大家出生入死应得的好处。至于那不能当时用的，便带回来做份功勋。
想通这点，大家也便不再多问什么，只是纷纷上来恭喜。
唯有唐明一脸苦相。
苏沉见他瞪着自己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有些奇怪：“我哪得罪他了吗？”
段江山便将他先前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苏沉听得莞尔：“敢情是这么回事啊。我说你们几个也真是死脑子。既然你们两两不愿分开，那就等其他小组回来，把他们给拆了不就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
对啊。
怎么没想到这个呢？
段江山哼了一声：“算这小子运气好，碰到你帮他说话，不然我还非这俩人拆了不可。”
苏沉正要再劝他，却见唐明走过来道：“苏沉，我不用你帮我说话。你虽然晋升了沸血，却也不代表你就是最强的。我要和你决斗，看看咱们两个，到底谁更厉害！”
苏沉：“……”
他看向戚为雁，戚为雁忙过去哄唐明，哄孩子似的把他劝开。
段江山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唾了一口：“不就是个妖皇血脉，至于吗？这脾气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原兽血脉呢。”
苏沉笑着拍拍他：“没事，许人有本事还不许人有点脾气了？豹子不比他还不招人爱？这不也活成十二哥了。”
众人一起：“……”
正在远方搜猎的云豹眼皮陡然跳了几下，揉了揉眼睛。顾轻萝问他怎么了，答“没事，可能是吹了风。”
……
苏沉晋升的消息，随着大家的回归渐渐传播开来，也给了大家此次行动更大的胜利信心。
另一方面，苏沉需要的那些材料也在各方搜集下渐渐齐备，一瓶瓶珍贵的药剂从苏沉的手上制作出来，再分发到各人手中，平添了几分生存的把握。
尽管如此，受伤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
每天都有人会遭遇暴族，遭遇战斗，也每天都有人受伤。
大多数情况下，大家都能及时逃回，但偶尔也有来不及逃回的。
来到遗迹的第八天，苏沉收到一个消息：李云牺牲。
他在和王玄安水冬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暴族，遇袭战死。
第九天，褚安逸重伤。
他遇到了丹巴。
如果不是范如芷和时江柏拼死相救，他已经死了。
苏沉全力营救，却最终没能把他救回。
褚安逸成为学员们迄今为止失去的学号与实力最高的一人。
当然，好消息也是有的。
过去数日里，同样也有两名暴族死于人族之手。
至此，人族战死七人，失踪两人，杀死的暴族同样是七人，其中包括一名圣殿勇士。
目前为止，一切战斗都还是小打小闹，只能算是大战来临前的前哨战。
不过根据这几天汇总来的消息，可以确定的是，暴族也正在组织起来。他们的组织速度比人族慢，但的确正在恢复组织。
这一天，前往北部高山的贺元东四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已完成了对那座山的初步探索。

第一百六十三章 会议
“已经可以确定，这里就是一个大奥术师的实验室，位置就在那座高山顶上。不过山中布满了源禁，已是一处标准禁区。”
石山顶上，一个小小的高层会议正在进行。
贺元东铺开地图，指着图中的高山说出上述的话。
禁区是遗迹探索中的行话，意味着充满风险，布有大量源禁的区域。
禁区的存在在遗迹中比比皆是，举凡上古遗留，奥术遗迹，几乎都有禁区的存在。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苏沉等人才会这么安心不在一开始冲击此地。
因为禁区需要集中所有人的力量去攻克！
正因此大家才会借散乱之机四处搜集资源，不仅有寻人之意，还有先易后难的道理。
遗迹地图已经绘制圆满，完成了地图的赵鑫也早已回到石山。
在绘制地图的最后期间，赵鑫把大量的精力用在这座山上，因此山中景物清晰可见，堪称是一副绝佳的实景图。
从图中所绘看，在山峰的顶部矗立着一座圆环形的巨大城堡，由于中部凸出，面积甚至超过了山顶部分，以致于远看起来就象一座空中楼阁矗立空中。
而整座山就是贺元东所说的禁区。
贺元东曾尝试进入城堡，但在缺乏擅长源禁的学员跟随下，可以说步步危机，最终只走了一小段路就不得不撤回来。
不过他此趟本就是查探，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刻将山中查到的信息一一讲来，几个擅长源禁的学员纷纷记下，依据这些预做准备。
由于现在人族已完成集结，北部高山也已初步探测完毕，接下来，大家就可以攻略实验室了。
不过这时苏沉突然问道：“对了，在山中有碰到暴族吗？”
沈玉成回答：“碰到过两回，但是没遇到他们的赤煞。”
暴族不擅杂学，医药源禁可以说一窍不通，但这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应对之法。
在暴族中有一种特殊的职业叫赤煞，就是专门用来对付源禁的。他们身上刻录的图腾纹具有强大的源禁抗性，可以混乱和抵抗源禁之威。不过赤煞对付源禁因为是依靠蛮力强横扫除的原因，自身也要承受伤害，因此破坏源禁的过程也是一个伤害自己的过程，当伤害达到极致时，就会死亡。
简单的说，就是布置源禁他们不会，破坏源禁却自有一套，也算是天生为破坏而生的种族。
不过对暴族而言，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法可以解决问题，就是跟随人族。
千百年的斗争，习惯了当掠食者的暴族早有了自己的处理问题的方式。人族对他们既是竞争对手，也是好用的工具。
所以无论暴族的阵营中有没有破煞，大家都不会感到奇怪。
“那两回是在同一地方吗？”这刻苏沉又问。
“不是。”沈玉成摇头回答。
两次遇到暴族，一次是在山中，当时大家都在努力破解禁制，但看得出都不专业，因此沈玉成他们确定对方没有赤煞。另一次则是在山外，无意中遇到的三个暴族。那三个暴族冲上来想战，但贺元东等人无心恋战，直接跑了。
苏沉沉思了一下，说：“暴族应该还没有完成整合。”
“你确定？”众人同时精神一振。
有组织和无组织的差别实在太大了，这点无需多言。
苏沉已取出一张纸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的全是最近这段时间各组与暴族间的遭遇。
苏沉道：“你们看，三天前，轻萝他们在丛林那边遭遇了两个暴族。两天后，竟然又有三名暴族在那一带出现。重复进入已经没有资源的地点，这说明还没有形成统一调配。此外还有这里，在这个区域里同时出现五名暴族，却是在三处地点，可见这些暴族还在各自为战，并未形成联合组织。”
没有赵鑫那样的鹰眼和兢兢业业的寻人，没有苏沉那样以石山为据点聚拢大家，暴族要想联合起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简单的一件事就是聚拢在一起做什么？搜寻资源效率太低，攻略研究所又嫌实力不够，和人族作战你也得找的到人还得人家肯和你打，因此纵然联合起来，迫于形势也可能会再分开，也就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不过这样的局面最终不会太久，在搜刮完遗迹各处的资源后，暴族的目光最终还是会集中在研究所那边。
到那时，暴族就会真正聚集起来。
由于每天都有战斗小组出去狩猎采集，带回大量的宝贵资源，苏沉这边早已将遗迹附近的情况摸得清楚。就目前看来，遗迹附近的资源已经不多。
“两天，最多两天，遗迹附近的资源就会被彻底清空，到那时就是暴族聚集的时候。”苏沉道：“这两天的时间差，就是我们的优势。我的建议是，我们不必急着去北部高山。山就在那里，时间也足够我们探索的。目前的当务之急反而是把握优势期，趁机扩大我们与暴族之间的实力差距！”
目前双方的实力折损程度相差不大。
一般来说，象这种前期散乱的情况，对暴族比较有利，在同样落单的情况下，暴族的实力的确要高人族一线，只有在完成整合后，人族才能利用自己的种种优势创造胜机。
不过苏沉的两次出手，四名暴族的死亡，尤其是一名圣殿勇士的死，一下子抹平了人族先期不利的局面，导致目前两族局势均衡。
这对人族而言是个利好，因为接下来就是人族的优势期。
正因此，苏沉希望利用这个优势阶段抢先对付暴族。
贺元东点头：“兵法有云，存地失人，则人地两失；存人失地，则终将复得。我支持苏沉的意见，实验室就放在那儿，跑不了。咱们啊，要先解决这些暴族的兔崽子。”
戚为雁道：“不过要想利用好这两天也不是容易的事，我看这些暴族也不笨，一个个打起来都鬼精得很，该跑的时候绝不冒泡。人少了没有把握，人多了，人家根本就不打。这些家伙，一个个速度也不慢。”
“再狡猾的狼，又怎么抵得过老猎手的套呢？”苏沉悠悠回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布伏
“喝！”
沉闷的呼喝声伴随着一记雷霆般的震吼，一只凶兽已被罕扎克一拳轰爆。
顺手将凶兽扒皮去骨，取了该取的后，来到一株小草前。
“草生四叶，边缘锯齿，银线牵连……应该是逆生四叶草了。”看了看手札计事，罕扎克嘟囔了一句，取出一个玉盒，将这株倒生四叶草放进盒内，算是完成了任务。
暴族不辨草木，但也有自己的办法去辨认。
不过借助手札辨识草药，前提是这里的草药手札上都有记录。
如果没有，那就无法认识了。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自己得不到，也不会给那些人族。
罕扎克直接轰出一记强猛有力的爆拳，将周围尽皆夷成平地。
暴族的做法就是这么粗暴简单。
看看这片区域已经被自己清扫干净，罕扎克准备离开，寻找下一个资源点。
不过就在他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支令箭在远处升起。
“人族的求救讯箭。”罕扎克脸上拧出狰狞的笑容。
相比搜集资源，罕扎克更喜欢狩猎人类。
这些人类的寻宝能力可比暴族强多了。
他快步向令箭升起的方向冲去，有力的双腿掀起一片烟尘。
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一名人族在仓皇逃窜，在他身后还有一名暴族在紧紧追赶。
看到罕扎克迎面过来，那人脸上明显闪过一丝惊慌，再次变向朝另一边跑去。
慌不择路下，直接跑向前方一片石林。
罕扎克探索过那片石林，知道那里是一条死路。
这刻眼看对方自投死路，罕扎克发出得意的狞笑，紧跟着追过去。
“罕扎克，别和我抢，这个家伙是我的！”先前的暴族吼道。
“诺威，你想都别想。没看到是我把他逼进了死路里吗？”罕扎克撇着嘴回道。
“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抓到他。”叫诺威的暴族有些愤怒的说。
“得了吧，这些人族别的本事没有，逃命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打败他们很容易，可要想杀死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罕扎克道：“当然，我能理解你的付出，我建议平分。”
“不行，我七你三。”
“那他的头归我。”
“……好吧，你这抢战功的家伙！”诺威不满的嘟囔了一声。两个人一边争论着一边走入石林。
在他们心中，此时那个人族已经是个死人。
不过在进入石林后，两个家伙彻底傻眼。
前方通道里，一字并排的站着五名人族。
先前被追的那个人族赫然也在其中。
“来啊！你们不是追得开心吗？来啊！”负责引诱的姜含峰大笑道。
这小子实力不怎么样，但心眼灵活，速度也不慢，最难得天生戏子，演戏的水平比可比大家好多了。
要是让贺元东去当这诱饵，多半演着就会被人察觉有诈；如果是云豹去演，则可能勾引到一半按捺不住，就能回头和人打起来。
在他身旁站立着的四人，正是贺元东，沈氏兄弟和皮原洪，这刻正一起对着两人冷笑。
罕扎克和诺威对望一眼，同时转身，拔腿就跑。
先前还在说人族逃命本领强，轮到他们自己逃命时，也不比人族差。
只是还没冲出几步，就看到身后又出现四人。
却是姬寒燕，顾轻萝，月胧沙与风异骨。
知道落入陷阱，暴族的血性与刚猛也在这刻展现出来。
罕扎克与诺威再度对望，同时吼道：“冲！”
两人已同时向着前方冲去。
“自取死路！”伴随着姬寒燕的冷酷说话，两片冰霜同时漫起，罩向两人。
两人知道不好，全力猛冲。
暴族发起狂来，威势当真不容小觎。
姬寒燕与顾轻萝的冰霜打在他们身上，虽然冻结出大片冰坨，但两人身上图腾光纹一起亮起，只片刻就冲破冰封，继续前扑。
与此同时，来自贺元东等人的攻击也已飞来，炸在两人背后，迸发出大片火花。
两人口中喷血，却根本不管身后的攻击，全力前冲。
“挡我者死！”
罕扎克大吼一声，手中战斧已斩出一片狂野激流。
这一斧凝聚了他所有力量，斩在风异骨的玄龟盾上，虽未将盾破碎，巨大的力量却将他一击震退。
诺威已同时扑上，他用的是一柄玄铁战锤，对着地面一轰，巨大的冲击波轰然而起，同时掀飞姬顾月三女，竟硬生生砸开一条通道。
两人大喜，顶着后面贺元东等人的攻击冲过四人把守，哈哈大笑道：
“没用的人类！”
是的，八个人前后布伏都没能留下他们，怎能不开心？
但是下一刻，前方竟然又出现四个人。
却是何逆流段江山叶祁命和云豹。
两人心中同时一惊，此时后方八人已汇聚一处。
转头再战是不可能，心中一狠，继续前冲。
战斧与战锤激发出狂猛冲击，身上图腾纹的力量则激发极致。
来自贺元东等人的攻击打在两人身上，在他们身上掀起一片血潮。
两人狂喷着鲜血前冲，同时想着：冲过去，就是自由。
激发所有力量狂野出手，凶猛冲击下，那四人也被掀飞。
这一道封锁线，竟是再被他们冲了过去。
两人又惊又喜。
均想人族狡诈又能如何？实力太过低下，就算布了两层防线，还不是被一冲就破。
只是冲出没几步，却看到前面又是四个人挡路。
妈的，这些家伙集结了多少人手？
两人彻底傻了。
有这么多人，为什么不早点一起出来？
突然间他们明白了什么。
罕扎克悲愤喊道：“他们是故意挡不住的？”
“哈哈哈哈，才明白啊。”姜含峰捧腹大笑：“给了你们一线生机，你们就会无心战斗，全力逃跑，我们在后面就可以安心的攻击啊。这在兵法上就叫围三缺一，给敌人一线生机，从而才能乱敌战心，三哥果然是战术天才！”
随着他的说话，就见石林忽然轰的一声摇颤出华光万道，无数石柱从地下戳起，与原有的石林交错，构成一片天罗地网。
这石林中竟是早布下了源阵。
这刻罕扎克他们发现了问题，那么这围三缺一的做法自然也就没必要了，姜含峰干脆发动阵法，将两人彻底困死在石林中。
诺威回头怒视众人：“狡猾的人族，明明有这么多人，还要耍这种伎俩。”
回应他的是一片海潮般的攻击，直接将两人淹没。
的确，有那么多人在，就算直接上，也能围杀他们。
但这次能够进来的，都是各方千挑万选出来的，谁也不知道谁有什么底牌。万一碰到某个狠的，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招数，拼死拉一个下水才麻烦呢。
就算没杀死，万一被弄残什么的也不好。
所以苏沉才设计了这么一个连环套，故意让他们冲杀，却在冲杀的过程中把后背亮出来，任大家尽情攻击。
等他们发现逃跑根本是不可能的奢望时，为时已晚。
战斗结束。
石林恢复了安静，只是地上又多了两具俘虏。
是的，俘虏。
之所以要这么麻烦，也是因为大家的目标是抓活的而不是死的。
这是苏沉的要求。
他没有参与围猎，而是在自己的实验室里等待着实验目标的上门——难得有这么多敌人，正适合用来做实验。
当然，他向大家保证这些暴族最终都会死。
“这样一来，他们就还剩三十一个了。”贺元东看着地上的两人笑道。
“哈哈，干得漂亮。”大家一起鼓掌庆祝。
“灵山方向出现暴族，一个。”
突然间，所有人脑海里同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
是赵鑫。
他不在这里，而是在附近的一棵树上，密切观察着四周，专门寻找暴族踪迹。乾浩离则配合他将消息第一时间传给众人。
“又有买卖上门了，小的们快把这里都收拾好！”皮原洪放声大喊道，语气活脱脱一个开黑店的土匪。

第一百六十五章 多出来两个
接下来的时间里，人族一方连连布套设伏，或诱敌深入，或主动出击，四处寻找暴族狩猎。
这下暴族可倒了大霉了。
由于缺乏统一而有效的组织，暴族等于是永远在以少对多，结果就是连续被坑杀了好几波。
这让大家都很开心，恨不得能一直这样杀下去。
可惜的是暴族一共就那么几十个，分在这片广袤地面上，要找出来还真不容易。
确切的说，杀暴族其实不难，找暴族反而是最费时间的。
即便有赵鑫的天眼，要想找到这些暴族依然是件破费心力的事。
猎杀行动的第一天，大家一共找到六波暴族，成功了四次，抓获六名暴族，还有两次都是机警之辈，没有踏入陷阱。
苏沉的实验室里因此多出六个实验目标，他再次找到了幸福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继续设伏时却出了问题。
这次进入陷阱的只有一个暴族。
但对方在进入后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问题，他没有选择逃，而是强势对攻。
这一下强势杀入大出所有人意料，谁都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果断。
而在出手之后大家才发现，这他娘的竟然是个圣殿勇士！
说到这点就不得不说暴族坑爹了。
因为圣殿勇士和普通暴族只是进入过源能圣殿的差别，只是对源能运用方面的差别，所以除非使用源能检测手段，一般情况下是看不出来的。
脸上有图腾，不用武器等等这些都不是圣殿勇士的标配，只是个人特点。
在他们没出手前，谁都不知道谁是圣殿勇士而谁不是。
如果放在战场上可能还会好认一些，圣殿勇士通常会穿一些特制的铠甲，但是在这里，他们和其他暴族完全一样。
所以等大家发现这是个圣殿勇士的时候，这个家伙已经完成了一件他要做的事：俘获俞梦楠。
学号十五的俞梦楠，实力并不弱，但是在那名圣殿勇士手上还是没能走过三招，就被他擒住。当他的手放在俞梦楠咽喉上时，叶祁命眼都红了。
最终在经过一番谈判后，大家不得不放那暴族离去。
这是清理计划执行以来遇到的第一次挫折。
其后又成功了两次，再度捕获四名暴族。
不过在第四次伏击中，麻烦再次出现。
这次是丹巴。
在目标即将进入陷阱的时候，丹巴突然出现，警告了自己的伙伴，导致计划失败。
令人惊讶的是，他完全躲过了赵鑫的侦查。
事后贺元东派人追缴丹巴，却被他来了个反追杀，险些重伤段江山，险些把他给杀了。
于是贺元东知道，狩猎的好日子差不多要到头了。
果然，在接下来的数次伏击中，丹巴阴魂不散的跟着他们，数次破坏他们的计划，尽管贺元东先后派出数拨人想对付丹巴，却都被这个狡猾的家伙逃掉。
逃走的暴族越来越多，战果也便越来越小……
石山实验室。
“这么说，这次又是丹巴坏了我们的事？”苏沉慢条斯理的说，顺便将一颗肾脏放回那暴族的身体里，再将他的身体缝合。
那具暴族还活着，但他仿佛全无知觉一般，任由苏沉施为。
姜含峰看了一眼被象个布娃娃一样拆解的支离破碎却偏偏不死的暴族，咽了口唾沫回答：“这个家伙很诡异，赵鑫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我不是说了让云豹去盯他吗？”苏沉一边说一边翻开暴族的眼皮仔细查看。
那随意的模样到是越来越象个幕后大BOSS。
暴族的瞳孔已开始发白。
他快不行了。
苏沉拿过纸笔，开始在上面记录：“确认寒心草对暴族体质有额外效果。麻醉药剂初步成功，但同时伴有轻微毒性，需加以改良。血液输入……”
姜含峰回答他：“丹巴有了帮手，是个圣殿勇士，云豹一个人应付不来。”
“圣殿勇士？”苏沉愣住：“上次那个？”
“不是。”
苏沉停下书写，面色沉了下来。
他回头看向姜含峰：“你说不是？”
“嗯，是第四个圣殿勇士，不在约定范围内的。”姜含峰狠声道：“妈的，就知道这帮暴族也不是什么好货。约定了只能进三个圣殿勇士，硬是塞进了第四个，也不知他们用什么办法通过的源能检测。”
“现在说这个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重点是能多混进来一个，就能多混进来更多！”苏沉沉声道。
“是，老大也是这么看的，所以让我来找你。”
苏沉明白了，转回头看看身前的暴族，他说：“我会给你们答案的。”
……
半个时辰后，苏沉从实验室出来。
抹着手上的血。
“怎么样？”贺元东已经等在外面。
“问出来了，来了五个圣殿勇士。另外两个用了族中的秘法遮掩，可惜问不出那种能遮蔽源能的秘法是什么。不过我看以暴族的尿性也高明不到哪儿去，能够骗过龙桑军的检验，多半还是我方自己大意了。但成本应该很高，所以才只混进来两个。”
贺元东听得一头黑线：“你还有心情关心秘法。”
“哦，职业病，不好意思。不过说真的，这次还真没想到，这些暴族能玩出这么个花样来。突然多出两个圣殿勇士，事情一下子麻烦了啊。”苏沉唏嘘。
“就是，谁说暴族缺心眼来着？我看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姜含峰也郁闷道。
“所以说老实人骗人才最要命。”苏沉笑道。
“对了，那些暴族如今也已有了警惕，开始组织起来。就在刚才，他们还对我们进行了一次反伏击。要不是豹子及时察觉，我们可能就栽了。猎杀看样子要进行不下去了，接下来你怎么看？”贺元东问。
虽然苏沉说是不管事，但贺元东很尊重他，有什么计划都会和他商量。
“好日子已经过去了。”苏沉唏嘘道。
两天的时间，人族总计猎获十二名暴族，自身无损，这已经是相当辉煌的战果。
可以说，暴族遭遇了一次迎头痛击，最重要的是双方战力出现重大倾斜，现在要是进行团战的话，人族可不就不怕对方了。
“是啊。好日子已经过去，分散出击的日子也已经过去，接下来就要集中攻略山那边了。”戚为雁也走过来道。
“那就是说，差不多要到全面开战的时候了。”苏沉道。
到了上古实验室，回旋空间大大减少，双方将再没什么回环余地，势必是要全面开战了。
“现在我们和暴族的对比，只能说把原来的实力差距给拉平了，真要全面开战，依然不占绝对优势。”贺元东有些忧心忡忡道。
本来杀死对方十多个，已经占据优势。
现在多出来两个圣殿勇士，人族一方的优势立刻减了不少。
“这样才有意思啊。”苏沉一笑：“若是太占优势，打起来岂不是没意思？再说了，暴族也不是傻的。真要是占下风，这些家伙也绝不会轻易冒泡，反而会躲在后面偷冷子放暗箭，那才更麻烦。只有他们觉得自己正面决战还能赢，才会勇于和我们对攻。那样，才能继续算计他们，而不是被他们算计。”
苏沉说着，双眼已微微眯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闯山
说干就干，当机立断。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去北部高山，贺元东苏沉三人在开了个简短小会后便决定召齐人手向山上进发。
当天夜里，所有人外出归来，贺元东马不停蹄，指挥众人赶赴北部，要的就是这比暴族更高的组织效率，更快的反应时间。
急行半夜，众人来到山下。
远远望去，此山比之石山要高大巍峨许多，放眼望去，绿植遍野，峰头林立，颇有万千气象。
就在要禁区的时候，纪若宇突然说：“小心，这里存在某种强大的空间力量。”
“强大的空间力量？用来干什么的？杀戮？传送？还是别的？”戚为雁问。
“不，都不是。”纪若宇摇头。
他伸出手，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这山中的空间，好一会儿，他睁开眼说：“是通过空间折叠形成的一座天然迷宫，没有危险。只是这座山会比我们实际看到的更大。当我们往里走时，实际上是绕着圈走，很难到达山顶。不过退出来到没什么问题。”
听到这话，大家同时松口气。
不是杀阵就好。
不过也很麻烦，毕竟时间有限，一旦在这深山中迷失方向，任务就等于失败。
“怪不得我们上一次来时感觉这里的路好长，怎么走都到不了。”沈玉成也说。
“小四十，你能破解这迷宫吗？”皮原洪问。
纪若宇摇摇头：“破不了，不过我能感觉到空间节点，可以带大家少绕些路，可以节省些时间。”
“多长时间能到？”
“三四天吧。”
“那就好。”大家一起庆幸。
更有人笑道：“这下那些暴族麻烦了。”
是啊，这个空间大阵弥漫整座深山，可不象一般的源禁那么好办。
那些暴族对付普通源禁还能靠蛮干解决，对付迷宫就只能彻底抓瞎了。
“这就是只知使用蛮力的结果了。”贺元东笑道。
“那还等什么？走吧！”戚为雁说。
“吼！”
大家喊了声，一起向山中进发。
进入大山，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个角落，都可能布有强大的上古禁制。
好在潜力院为此已经做了充分准备。
卫阳姜含峰马轩严灵四人都是擅长源禁的，而且分别主杀阵困阵幻阵守阵，应对了四种情况，基本可以解决大部分的源禁。
纪若宇指路，四人破禁，从踏入大山的一刻，主角就是他们。
四人破禁的同时，其他人也会非常小心的警惕四周，保护四人。
要知道这山中可不是只有源禁，还多的是凶兽甚至妖兽。
这刻入了山，卫阳等四人便各拿出一物。
卫阳手中的是一面镜子，姜含峰手中是一块玉珏，严灵手中是一颗夜明珠，内中还有雾气闪烁，马轩手中却是一个小小挂钟。
苏沉看得好奇，问姜含峰：“这东西干什么用的？”
姜含峰回答：“镜是真视镜，可发现隐藏之物，可以用来确定源禁位置。珠子是感应珠，用于感应源力，确认源禁威能。玉是七色玉，面对不同性质的源力变化色彩，确认属性。钟是音魂钟，专门应对精神影响，破解幻术。”
说话间，姜含峰手中玉珏突然变成红色。
同时马轩手中的珠子已朦胧出一片雾气。
严灵已道：“二级威能。”
姜含峰也道：“火焰类源禁。”
“在那儿。”卫阳看着手中镜子，指了指远处一块大石。
三人已走上前，也不知对那石头做了什么，片刻后，姜含峰回头道：“好了，大家可以继续走了。”
待到众人过去，卫阳又将那源禁恢复。
如此一来，那些暴族就别想跟在人族的后面捡便宜了。
一面破解源禁，一面恢复源禁，大家走得并不快。
走了一段路后，大家来到一个土坡前。
对着那土坡看看，马轩面色凝重道：“小心，四级威能。”
源禁中的分级，数字越大，威力越强。四级威能已经相当于沸血境源士的全力攻击了，所以大家都小心翼翼。
四人再度上前开始破解源禁。
就在这时，云豹突然喊道：“小心！”
冲过去飞起一脚踢在姜含峰屁股上，将他踢飞出去。
就听刷的一声，一根削尖的竹子已刺在姜含峰先前站立的地上。
发射这尖竹的赫然是一只白鼻猿，正对着众人发出大声的叫嚷。
下一刻轰隆隆无数源技砸出。
待到收手，就见那白鼻猿已然死透。
王斗山跑过去拾起那猴子：“我说你们也太狠了吧？几十号人一起砸源技，这直接就烂了啊，都没法吃了！”
语气忿忿。
他从和费拉罗一战后，因为消耗大量脂肪的缘故，就一直在满世界找肉吃。
苏沉先前杀的凶兽都给他吃了，现在终于来了一只，却被直接砸成肉酱，想烧烤都难。
苏沉笑道：“放心吧，这山里的凶兽应该不会少，有你吃的。”
“那要是不多呢？”王斗山问。
“那不就更好？大家省事了。”苏沉笑答。
王斗山立时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竟无言以对。
那边姜含峰捂着屁股过来：“我说，十二哥你要救人就救人吧，干嘛非得用踢的。就算你非要踢，也请你不要把人往有源禁的地方踢好吗？还好我反应快，及时找准落点，这要万一触发了……我还不如被那竹子射呢。”
云豹：“……知道了。”
看云豹窘迫的样子，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
云豹哼了一声：“对了，这里好像有某种压制精神感应的源禁，我的灵觉在这里被压制到最低限，已经没法在远处就发现凶兽踪迹了。所以你们大家都小心点儿。”
“放心吧，豹子。”大家一起回应，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对了，山里面既然有凶兽，那为什么凶兽在山中行走，却不会触发源禁？”王斗山问。
卫阳道：“一般来说，大型的禁区都会设有专门的判断机制，用于甄别人与兽，从而不使那些凶兽误触源禁。这里的禁区应当也是如此了。”
马轩接口：“不过这类机制并不简单，通常都需要一个大型的中枢控制系统。”
中枢控制系统即便在奥世帝国时期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绝不是随便哪个大奥术师就能随便布置的。
由此可见这个遗迹的缔造者应当是有些身份地位的。
这是好事，意味着里面可能有一些真正的好东西。
这给了大家许多期待，继续向上的动力也越发足了起来。不过由于一路上源禁较多的原因，实际的行进速度很慢。其他人都有些不耐烦，苏沉到是乐得慢悠悠的走来，顺便跟姜含峰他们几个学习怎么破解源禁。
姜含峰道：“三哥，你都已经这么厉害又博学多才了，还要学源禁，这以后让我们怎么混啊！”
苏沉笑道：“少贫嘴，我也只是稍微涉猎一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说是只稍微涉猎，但学起来的速度却是飞快，着实把姜含峰他们吓了一跳。
这也难怪，其实万物都有相通之处。
苏沉研究源力近十年，虽然一直都是修炼之法，但天下原理相通，归根结底，都是对源力的不同方式的运用。
苏沉一法通万法通，所以跟在四人后面学习，只要稍微提点一下就能很快入门。
一天时间下来，虽然还远称不上掌握源禁，但至少四个人在做什么，以及为何而做，他都已经看得清楚明白。
这刻四人又遇到一个源禁，正在破解的时候，忽听一阵奇异声起。
紧接着远方出现一片白蒙蒙的雾气，竟直接向着这边蔓延过来。
“是源禁！”卫阳高声叫了起来：“有源禁发动，所有人小心袭击！”
“源禁为什么会发动？”贺元东大声问。
“不清楚，没人触发，它自己发动了。”姜含峰喊道，对此感到无法理解。
不管原因是什么，这刻远方的白雾已倏然卷来，将整片丛林笼罩在雾气下，视野能见度大幅度降低，几乎是超出一臂距离便再看不清。
同时伴随的是一片凄厉的尖啸声响起。
兽群来袭！

第一百六十七章 袭击
“小心！”
也不知是谁的喊叫声，接着是无数双手掌向外发起攻击。
看不见外面，不过没关系，对准外围实战自己的大范围攻击源技用力猛轰就可以了。
源力波涛在这以刹那汹涌如海浪，席卷而过，掀起冲天气劲，伴随着的是大片凄厉的尖叫声，也不知多少凶兽借着雾气正在冲来。
只听声音，数量却是绝对不少的。
这个时候云豹的预警也没有意义，因为到处都是凶兽。
王斗山色变道：“妈的，这些凶兽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还会和源禁配合？”
“我不知道！”卫阳叫道：“照理不应该啊！”
“别管他应不应该，迎战要紧，保护好若宇赵鑫他们！”苏沉沉声道。
手中已开始凝聚一个接一个的强化火鹰。
虽然看不见，但是他的耳朵却无比灵敏，可以清晰分辨出哪里的凶兽最多。然后手一挥，鹰群出击，大片的火鹰已撞入雾气之中，炸起一片恐惧尖啸。
进入沸血境后，他实力提升，连带着爆裂火鹰的威力也随之提升，可以直接使用强化火鹰群，这一下鹰群出击的威力不小，当场轰杀了迷雾中几只不知名的凶兽。
但是下一刻，耳旁已听到韩林霞尖锐的叫声：“啊！”
苏沉听声辨位，急速向韩林霞冲去，待近到身前才看到那是一只形貌狰狞的披甲恶兽。来不及看清它的仔细模样，苏沉已经一拳捣出去。
破甲锥！
一击轰爆了这货的脑袋。
入了沸血境后，苏沉使用沸血境消耗的血气也大大减少，虽还不至于象普通招数那般轻松，但连续轰出十几拳已不成问题。
这刻一拳轰爆这凶兽的脑袋，苏沉喝道：“不要冲动，所有人肩并肩防御圈，三十号以下的全部进入内圈，快！”
“快，组成防御圈，别让那些凶兽冲过来！”贺元东也大声呼喊。
长期以来的训练在这刻发挥作用，学员纷纷小范围挪动脚步，通过呼喊和有限的视野组成一道外围防线，三十号以下的则全部进入防线内形成内圈，接受保护的同时，也努力的向外输出着自己的战力。
雾气中看不清来犯的凶兽有多少，但是这刻没有一个人退缩和逃避，反而开始各显神威。
“妈的，看来要动真格的了。”皮原洪骂了一句，右手猛地朝着地面轰出一拳：“开！”
无数根石刺从地底冒起。
刷刷刷刷！
如串糖葫芦般将群兽串起，带起鲜血阵阵。
与此同时，贺元东则对着天空轰出一拳。
拳势震天，火焰涛卷而起，向着四面八方涌出，形成一片海浪席卷，威势磅礴。也不知多少凶兽一头撞进火海，就这么成了烤肉，弥漫出诱人的肉香。
然而这还不是最强的。
最强的攻击来自唐明。
这位妖皇血脉拥有者大概是唯一不在乎在雾气里战斗的。
因为他的战斗本身就会用到雾气。
就见他虚空一抓，那些迷雾就纷纷聚拢到他手上，化成一条条雾气长龙，呼啸而出，盘卷在扑来的凶兽上，直接予以绞杀。
简单，高效，凌厉！
“唐明，能不能把所有雾气都吸收走或驱逐掉？”戚为雁大声问。
“不行，我做不到！”唐明回答：“我虽然能操纵雾，但这些雾气源源不绝，我刚吸收掉一部分就又弥漫过来更多，驱逐就没意义了！”
“马轩，想个办法破掉这个源禁，这是幻阵，属于你的活儿！”苏沉叫道。
马轩苦着脸回答：“不行！这是海泽雾，不属于精神攻击，说它幻阵有点勉强。”
“我不管，赶快想办法解决它！”贺元东厉声道。
如果让迷雾一直这样下去，大家就危险了。
大范围攻击招数用起来是很爽，可是消耗也大啊，注定支撑不了多久。一旦源力耗尽，大家就只能靠力气战斗了。
“我正在努力！”马轩和姜含峰几个正手忙脚乱的布置一个源禁，试图通过它来消除海泽雾的影响：“你们多坚持些时间。”
“让我来吧。”苏沉从源戒中取出几个雷火弹。
和药剂一样，雷火弹也是用带来的材料制作的，有所不同的是材料成本更低。因为其中有相当部分是属于无限量的生活物品改装而成，比如构成雷火弹的金属外壳就是苏沉用带来的一大堆铁锅做成的。
巧妙的利用方法。
相比曾经的雷火弹，现在的雷火弹威力又大了几分，这刻扔出去，轰隆隆炸出一片火光。
烟尘中的烤肉气息越发浓厚了起来。
然而那些凶兽却依然不要命的疯狂扑来，它们的实力不强，大多是些下品凶兽，却凶狠异常，就象黑夜中的刺客一般从迷雾中冲出，迅速抵至众人身边，然后张开它们血腥的大嘴咬向对方。
“快点！我们快撑不住了！”
风异骨扬手打爆一只冲上来的凶兽，同时踢飞一只扑过来妖他的家伙，手臂上却被一只冲过来的凶兽咬了一口。尽管下一刻就被风异骨砸烂脑袋，风异骨却还是被咬得鲜血淋漓。
“坚持一下！”姜含峰大叫，手忙脚乱的做着布置。
嗖！
一只凶兽骤然跳过众人头顶，飞扑姜含峰。
姜含峰全神贯注于源禁，完全没有察觉，直到那货逼近才发现，然而却已经晚了。
眼看那凶兽的爪子就要击入姜含峰的双眼，姜含峰已彻底傻掉。
就在这时，那凶兽的动作突然滞住。
就这么悬停在空中。
然后那凶兽移开，身后露出的是苏沉的脸。
顺势一掐，那凶兽的脖子已被他扭断，他说：“好好做你的事。”
“诶！”姜含峰这才如梦初醒，继续自己的工作。
丢弃那凶兽，苏沉回头看向迷雾深处，双眼现出寒光，心知不拿出点好东西怕是不成了。
右手再伸，一只硕大的火鹰在他手心中凝聚。
这只火鹰比之苏沉先前凝聚的火鹰都要大，周身萦绕着浑厚的火系源能，充沛的火力直接重开雾气，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这只超级火鹰是如此的巨大，明亮，火焰澎湃，若炽天之炬，以致于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与凶兽的目光。
苏沉将手中的超级火鹰一推，道：“去！”
“嘶！”那超级火鹰竟在空中嘶鸣了一声，然后展翅飞去，在空中缭绕出一片炽天之焰，正撞在一只冲来的凶兽身上，那凶兽当场化为齑粉。超级火鹰竟不消失，而是继续前行，又撞在另一只凶兽身上，在火焰将其化为灰烬后，再次前行，这次总算没把那凶兽一把烧死，而是直接化成一蓬耀眼的烈焰炸开，释放出惊人的能量，轰然将众多凶兽全部炸开。
一击灭三兽，更有爆炸威能，看得所有人都傻了。
就连凶兽都被打蒙了，受这一招震慑，一时竟不敢上前。
“沸血境！”贺元东喃喃道。
他没有想到，苏沉在进入沸血境后实力竟有了如此巨大的提升，最重要的是，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开创出属于沸血境的新招。
虽然是在原有基础上的提升，却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只能说苏沉是个真正的天才。
而有了这超级火鹰，沸血境才是真正的沸血境。
苏沉……
太可怕了！
所有人心头同时冒出这个念头。
同时也想到，幸好自己和他是战友不是敌人。
苏沉自己却不是很满意，这超级火鹰虽然研究出来了，却到底是新学乍练，论纯熟程度远远不够，所以使用也得看场合，作为首发攻击可以，连续攻击就不适合了。
“成功了！”
姜含峰突然大叫起来。
随着他的叫声，一片光辉骤然涌出，在这光辉映照下，那片迷雾便如冰霜瓦解般消融不见。
没有了迷雾的掩护，所有的凶兽自动退却。
刚刚还惊险异常的大战之地，瞬间变得风平浪静。

第一百六十八章 深山破禁（上）
战斗后的余烬尚未完全散去，丛林中依然缭绕着袅袅的烟雾。
在这片看似静谧的丛林里，隐藏着的是难以预料的危险。
所有人都不感放松警惕，紧张的戒备着四周。
贺元东向云豹歪了下头，云豹走出人群，向前方踏去，过了一会儿回头对贺元东摇摇头，那意思没有潜伏的凶兽。
贺元东这才松口气，道：“保持队形不变，呈队列前进，卫阳姜含峰马轩严灵出队，解除源禁，豹子前锋。轻萝寒燕保护，一有情况就使用冰封。唐明，把那些凶兽的尸体都带回来。”
“明白！”众人纷纷答应着行动。
大群的凶兽尸体纷纷收回，叶祁命拍着王斗山的肩道：“胖子，这下你有肉吃了。”
大家纷纷笑起，冲淡了刚才兽群突袭时导致的紧张情绪。
唯有苏沉若有所思的看着四周，似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真视镜再次发现一处源禁所在。
四人正要上前接触源禁，苏沉突然道：“等一等。你们三个退下，卫阳，你自己去解除源禁。”
“我一个？”卫阳有些惊讶。
苏沉点头：“对，你一个，能做到吗？”
“能到是能，就是会比较慢。”卫阳回答，说着看看贺元东和戚为雁。
贺元东皱了下眉头，不过他知道苏沉轻易不管事，但有所言必有缘故，所以点点头：“照做。”
姜含峰等人退开，卫阳上前。
就在他踏进那源禁范围的一刻，苏沉突然抬手，一道梅格守护已加持在卫阳身上。
与此同时，卫阳前方陡然爆发出一片汹涌雷光，砸在卫阳身上。卫阳就象一颗雷球般飞起。
“卫阳！”众人同时大叫。
就在他落地前，叶祁命手一挥，卫阳的身躯竟定在空中，同时戚为雁已飞身而起，抱住卫阳。那雷光打在她身上，却是被她尽数吸收了，闷哼一声，脸色陡然白了一下。
反倒是卫阳，先是被梅格守护挡了一下，接着就被戚为雁吸走所有雷霆之能，什么事都没有，就是被吓了个够呛。
苏沉手一扬，一瓶普通恢复药剂已飞向戚为雁。
戚为雁接过一口喝下，难看的脸色立时好转几分。
这时大家已经明白了苏沉为什么要让卫阳一个人去解除源禁，因为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好施救。如果刚才是四个人一起，那现在只怕已经死了三个。
姜含峰几个都吓得够呛。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没人触动源禁，它却自己发动。而这一次，它险些要了卫阳他们的命——如果不是苏沉的话。
贺元东看向苏沉：“你怎么知道它会自己发动的？”
苏沉回答：“我只是觉得，象刚才那样的事如果能发生一次，就有可能发生第二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触发源禁，它却会自己发动？”脾气暴躁的王玄安吼道。
“我也不清楚。”卫阳等人纷纷摇头，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局面。
苏沉思考了一下，突然说：“我记得你们说过，这里的源禁是由实验室的中枢系统控制的？”
严灵回答：“我们没有说里面有中枢系统，只是说中枢系统可以做到区分凶兽。”
“那么如果它能否做得更出色一些呢？”
“你的意思是……”
“不仅区分凶兽，还能主动发起攻击。”
众人同时倒吸以口冷气。
严灵看着远山上那高高的实验室道：“看起来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所谓源禁本来就是这里的防御体系，既然是用来防御的，当然不欢迎外人的进入；既然我们破解了它的防御，那自然就要主动攻击。这不是很合情合理吗？”
皮原洪咽了口唾沫：“去他娘的合情合理，老子一点都不喜欢这个解释。”
马轩则道：“那绝对不是一般的中枢系统可以做到的。”
“我现在不管这个系统是怎样的，我就想知道，我们要怎样才能过去，这路可长着呢。”唐明没好气道。
姜含峰摊了摊手：“我不知道，源禁一接近就会发动，这已经不属于我们能做的事了。”
“不。”苏沉突然道：“你们至少还能汇报源禁地点以及可能爆发的威力强度。既然源禁无法和平解决，那就干脆暴力解决好了。”
破禁之道，无非以技破之和以力破之。
既然对方不打算给他们展现技巧的机会，那也不妨效法暴族，来个野蛮爆破。
下一刻，以皮糙肉厚著称的风异骨已代替四人走在了最前面，他举着玄龟盾，发动钢铁战体，身上还顶着防御法罩，在四人的指点下来到一处源禁前，不动他动手，就听轰的一声，大片的爆裂火焰席卷而起。
风异骨踏着厚重的脚步从火焰中走出，仿佛一个钢铁战神，除了黑了点，没有半点损伤。
“吼！”人群中发出了一片欢呼笑声。
“看起来比你们几个小子破禁的效率更高。”段江山拍拍姜含峰的肩膀大笑道。
或许是存在价值被贬低导致的不服气，姜含峰回道：“话可不能这么说。强闯破禁的确效率高，但会消耗大量源力，风险也大，而且无法恢复源禁。如果那些暴族从我们后面追上来，我们就等于为他们开路。”
“没事，有前面那些源禁，也够他们忙活的了。”
听到这话，苏沉突然眯了眯眼睛，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后，道：“卫阳，你来一下。”
“什么事？”卫阳过来。
苏沉俯首对他轻声说了几句。
卫阳露出愕然表情：“有这必要吗？”
“不管有没有必要，你去做就是了。”
“嗯！”卫阳重重点头，将自己的真视镜交给姜含峰后，向后方走去。
众人见他折返，纷纷奇怪，苏沉只道：“没事，我安排他做些事，很快回来。”
“又有什么鬼主意了？”贺元东问。
“没什么，只是些防范未然的手段罢了。”苏沉面无表情回答。

第一百六十九章 深山破禁（下）
强行破关法大大提升了大家上山的效率。
姜含峰发现源禁位置，严灵则确定源禁威力，只要是威力在五级以下的源禁，统统由风异骨依仗强悍的守护手段强行引动。
遇到威力大的源禁也没有关系，能够远距离激发的就远距离激发，不行就绕路走。情愿绕些远路，也不硬上。
不过很快，新的情况就出现了。
在连续引爆了一批源禁后，风异骨再度来到一处源禁边。
但是那源禁竟然没有发动。
已经做好了全部挨炸准备的风异骨呆站在源禁旁，却就是不见它爆开。
这下他有点傻了，回头喊：“它怎么不爆？我该怎么做？”
姜含峰三人也面面相觑。
贺元东问：“你们确定那里有一处源禁？”
姜含峰点头：“对，威力五级，应该是个风属性源禁，一旦发动会放出大量风刃。”
“但现在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说，这下麻烦了。”严灵咽了口唾沫回答。
是的，麻烦了。
目前的情况就是，当风异骨站在源禁旁边时，源禁不再发动。可如果是姜含峰他们过去，则源禁很大可能就会主动发动。
以姜含峰等人的实力，要对抗四级的源禁，即便有护罩都很难保证万全。
王斗山眯起了一对小眼睛：“你确定现在控制源禁的是一个中枢控制系统而不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奥族大奥术师？”
“没有人能活上几万年。”马轩回答。
“那这一定是个成了精的系统。”王斗山道。
是啊，应对之策都能做到这一步，真要是系统的话，就只能说是成精了。
“我不管他成不成精，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办？”风异骨站在源禁边上没好气道。
苏沉突然扬声：“让我来吧。”
“你？”风异骨吃惊看苏沉。
“对，我来！”苏沉斩钉截铁回答：“风异骨你退下，姜含峰，严灵，马轩，你们靠近些观察源禁，告诉我该怎么做，我来把它拆了。”
“你没拆过，可能会引动它。”姜含峰回答。
“那就更省事。”苏沉答道。
说话间他已发动战体，并给自己加上梅格守护。
论防御能力，他不如风异骨，但也比姜含峰等人强。五级的源禁可能会打伤他，却至少杀不死他。
下一刻苏沉已来到源禁前：“说吧，我该怎么做。”
姜含峰三人互相看看，终于道：“释放你的源力，感应源力波动，找它的触爆点……对，那个缺口就是触爆点，意味着风刃将从那个方向释放，现在先挪移那里，这样风刃爆发时至少不是冲着你来，接着检查源力循环……对，从这里切入……不……”
砰！
苏沉面前的一块山石炸开，一道犀利风刃凭空出现，如镰刀般切过，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裂缝，一口气斩断七八根树木方消失。
好在大家事先有所准备，早早闪开，唯有苏沉被激荡而起的风刃余波掀飞，梅格守护爆裂，连带着苏沉自己也受到一阵冲击。
“苏哥！”所有人一起大叫起来。
苏沉吐了口血，抬手止住大家道：“不用过来，我没事。刚才没掌控好，咱们继续。还有哪里有源禁？”
姜含峰呆了呆，然后一指前方：“那棵树，青色，木属性，你要做好防毒准备。”
苏沉便走过去，开始在三人的指点下尝试破解源禁。
这一次他没再出错。
很快，一个源禁被破解成功。
苏沉继续前行，破解下一个源禁。
苏沉发现，破解源禁这码事就跟把妹一样，其实都差不多。
首先要建立一个了解的渠道，了解对方，然后是不断的去摸索和尝试，在这个过程中一定要掌握对方的G、点在那里，小心不要引爆，只要不把事情搞砸，就总有机会，然后就是找准时机，正中要害，彻底解除防御。
思路是一样的，差异的只是目标。
火属，雷属，风属，木属，土属，不同的源禁就象是不同性格的妹子，你需要去了解她们，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于是很快，苏沉就得心应手起来。
他的破解速度也越来越快，有时甚至不需要姜含峰他们多提醒，只要提点几句就知道该怎么做。
这让姜含峰他们也大感佩服：“三哥你真是个天才，如果你肯用心研究源禁之道，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源禁大师。”
“破坏总比建设容易，我能学到怎么破解就已经很知足了。”苏沉笑道。
说话间已又破解掉一个源禁。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看看时已入暮，大家找了处地方扎帐休息，生火造饭。
夜幕降临的时候，众人休息。虽然外面有人执勤警戒，大家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众人继续向深山中行进。远方的实验室看似近在眼前，偏又远在天边。
空间折叠果然玄奥无比，能在三万六千年前就有这种能耐，大家对这实验室越发抱了期望。
就这样一连走了三天，在纪若宇的指引下，他们终于来到了实验室附近。
在此期间，他们遭遇了数次兽群袭击，不过依仗着配合得当，终究还是一人不损的走到了现在。
如今抬头看去，山顶已近在眼前。
硕大的实验室建筑已清晰可见。
说是一间实验室，其实就是个建在山上的巨大城堡，雄浑的源能力量笼罩在这座古堡上，带给人无限震撼之感。
到了这一步，大山的禁制可以说已经挡不住他们的脚步，大家有种胜利在望的感觉。
“终于要到了。”王斗山唏嘘道：“到要看看，这上古实验室中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大家小心。”纪若宇道：“我能感觉到实验室外围附有强大的空间折叠手段，恐怕不能这么直接进去。”
“如果直接进入会怎么样？”贺元东问。
“它会展开！”纪若宇回答。
展开？
大家互相看看。
“什么展开？”
“如果我们把这座山比喻成一张纸，那么现在的它其实是被揉成一团的。但如果你们触动空间折叠，它就会被摊开。那会怎么样？”纪若宇问。
戚为雁回答：“它会被放大。”
“没错。”纪若宇点头。
“那又怎么样？”大家不理解，放大就放大呗，为什么纪若宇一脸凝重的样子？
苏沉已道：“这动静，恐怕不会小吧？”
纪若宇笑笑：“一座山被铺开，你觉得会小吗？”
“是啊，当然不会小。”苏沉唏嘘道：“最重要的是，这遗迹能不能撑的住。”
众人同时一惊，终于明白纪若宇的意思。
遗迹内的空间正在不断塌陷，大山级别撼动，绝对会震动空间，极大程度的减少遗迹的存留时间。
“看来不能硬上了。”贺元东道：“若宇，你配合卫阳含峰他们，想办法破解这个空间禁制。”
“嗯！”纪若宇点头。
“等等，你们几个去就行了，卫阳另外有事。”苏沉突然道。
他说着对卫阳点了下头，卫阳会意，转身离开。
众人一呆，不知道苏沉这个时候安排卫阳去做别的事是什么意思。
贺元东看看苏沉：“你知道这个时候，我们应当集中所有力量优先破解那上面的空间源禁吧？”
苏沉笑笑：“我知道，不会占用他太久的，只是做些防范于未然的手段。”
贺元东看看他，终究什么也没说。
以前信任苏沉，现在自然也选择继续信任苏沉。
半天之后，卫阳回来，对苏沉点了点头，便加入到了破解空间源禁的行列中去。
空间源禁深邃复杂，破解不易，如果不是有纪若宇在，仅凭他们四个小的要想破解还当真不易，即便如此也是一步一小心。
“最多还有半天，我们就能把它破开！”性格跳脱的姜含峰已迫不及待的向大家发出胜利的欢呼。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大的震响骤然响起。
远处林中骤然炸起一片炽天烈焰，席卷八方，带起一片汹涌狂潮。
也不知多少树木在这一瞬间化成火海。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没什么，是我制作的烈焰源禁被触发了。”卫阳回头看了一眼道。
烈焰源禁？
原来之前卫阳是去制作这个了吗？
“苏沉让你布置的？”贺元东问。
“嗯！”卫阳点头：“三天前，苏兄就让我搜集材料，准备布置这个源禁了。我也以为苏兄是想多了，现在看来，他做得没错。”
“谁触发的？”有人傻傻问。
“还用问？”王斗山冷笑：“当然是暴族了。”
仿佛是在回应他的说话，山下丛林中，已现出一个个暴族的身影。
本应在空间迷宫中四处撞墙的暴族，在这个时候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带着无尽的狂野，身上闪烁着图腾的光纹，穿过火场，发出震怒咆哮，掀起那冲天杀意。

第一百七十章 团战（上）
“准备战斗！”
随着贺元东狂放的吼声，所有人族已纷纷排成战阵。
刚刚还轻松的气氛在瞬间紧张肃穆起来。
“吼！”
暴族回以狂暴的怒吼。
没有废话，没有谈判，双方相遇的那一刻，就是血战的时刻。
这些暴族以最狂野的姿态冲向对手，在即将冲至的瞬间，亮起全身的图腾。
轰！
随着当先几名暴族的赶到，一股惊人气浪轰然爆开。
一波波的源能力流炸开，在平地上掀起巨大的波浪。
震荡长野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伴随着的是一个又一个脸上刻满花纹的野人般的暴族冲出丛林，对着人族发起猛攻。
没有阵形，没有章法，暴族的进攻就是这么狂野，直接，彪悍，凌厉。
他们的力量是如此的惊人，奔跑在半路上就卷起狂舞的飓风，仿佛死亡烟尘冲啸而来，尽管只是几十个人，却上演出千军万马般的豪壮。
“稳住！稳住！前排阻挡，后排进攻！”
贺元东声嘶力竭的大喊着。
站在最前排的贺元东，风异骨，皮原洪，叶祁命，段江山，王玄安，唐明，云豹以及沈氏兄弟组成一道钢铁防线，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防御上，硬生生将冲击的一干暴族阻挡在外。
本来王斗山也应该是站在最前列的，不过在失去大量脂肪后，他的防御能力大幅度下降，已经不再适合站在第一线，苏沉虽然实力强，但他本质上不是近战搏击的人，所以只能让云豹顶上。
与此同时，苏沉，顾轻萝，姬寒燕，何逆流等人一起出手，向着暴族尽情倾泻自己的所有力量。
苏沉的爆裂鹰群，顾轻萝的水星寒，姬寒燕的霜鸟白冰拳纷纷在这刻发威，以狂野的方式宣泄而出。源技释放的光芒不断亮起，卷起一片死亡咆哮之音。
鲜血开始绽放。
一朵朵红花在人群中升起。
有暴族的，也有人族的。
没有循序渐进的展开，战斗在一开始就进入最高潮，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力量在最短的时间内释放出来，以期最快的打倒对手。
到处都是暴族愤怒的狂吼声，伴随着他们的吼叫，是狂野彪悍到极致的猛攻。
这其中尤以苏沉的攻击最为犀利，面对暴族，苏沉再不留手，直接将自己的最强手段祭出，超级火鹰再次出现，凝聚出可怕威能，轰在一名暴族身上，这次没有一击灭三，却还是当场将那暴族炸成碎片，恐怖的威能席卷四周，震慑了所有人，引起一片惊悚目光。
不过来自人族的攻势虽然强猛，暴族的恐怖体质却在这刻再度发挥作用。
一个格外高大狂猛的暴族呼啸着冲过来，全身上下密布的图腾纹闪亮，散发出强大的气息。也不知多少源技砸在他身上，却只溅起一片光焰余波。他就象座山般冲来，无视了一切攻击，直到苏沉的超级火鹰。
火焰羽鹰在天空中展现出最绚丽的华彩，撞向这山一般的猛汉。
轰！
巨大声浪里，那暴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再低头看自己，胸前已现出一个狰狞血洞。但在下一刻，这血洞就已开始自行弥合。那巨汉对着苏沉一声狂吼，已再度冲了过来。
“小心，是专精防御的圣殿勇士！”贺元东已叫了起来。
那巨汉已如一头狂奔的公牛冲来，就在他要打向苏沉的同时，风异骨迎上。
巨汉一拳轰在风异骨的玄龟盾上，以风异骨的力量甚至无法抗住，被轰得一击震退，龟盾破裂。
“妈的，不光防御强，力气也不小！”风异骨叫道，同时快速凝聚出又一面玄龟盾。
左右是沈氏兄弟同时迎上，两人四拳打在那巨汉的身上，那巨汉身躯一晃，“嗷！”仰头发出一声狂妄至极的嚎叫，全身所有的图腾纹越发亮得惊人，狂野的力流从他体内绽放而出，轰！兄弟二人被震飞。
阵线被拉扯出一道缺口。
就在这狂暴的勇士要趁势杀入的时候，苏沉的身影显现。
抬手，挥臂。
那圣殿勇士发出不屑的冷笑，同样回拳相应，如碗重拳轰然击来，与苏沉的拳击在一起。
“啊！”这名暴族勇士却发出前所未有的痛苦惨号。
那只连玄龟盾都生生打裂的钢铁手臂遇到苏沉的破甲锥，就如钢板遇到了钻头，被生生凿出一个大洞。
苏沉的拳势如锥，轰进这勇士的手臂中，炸出漫天血肉碎末，骨骼残渣。
不过苏沉自己也闷哼着退开几步，一只右臂已微微有些变形。
破甲的钻头遇到钢板，在凿穿的同时，无可避免对自己也造成伤害。
就在他还要趁势攻上的时候，却见一道黑色光影如电般朝着自己的咽喉打去。
苏沉已来不及躲闪。
就在那时，斜侧里皮原洪冲过来，正挡在他身前。
扑！
一根短矛刺入皮原洪体内，几乎将他穿透。
“老皮！”贺元东尖叫着冲过来，对准那后来的暴族打出一记烈火滔天拳。
那是一名身材明显比一般暴族矮小许多的小个子，却如鬼魅一般，急进急退，硬是在贺元东的火焰重拳轰到自己之前退了回去，同时还将那山般巨汉也一起救走。
这明显也是个圣殿勇士，却是个速度型的。
与此同时，第三个圣殿勇士也出现了，却是和唐明战在了一起。唐明已将妖皇血脉发挥到极致，他真正擅长的其实不是控制雾，而是控制水。这刻一条条水龙在他身边狂卷，呼啸肆虐，硬是以一人之力抗下了一名圣殿勇士。不过看他的样子，应当也支撑不了太久。
“老皮，挺住！”苏沉抱着皮原洪往后拖，已从自己源戒里取出一瓶高等恢复药剂给皮原洪灌去。
那边风异骨已喊道：“还等什么，喝药，干他们！”
在得到了大量药材后，苏沉一共制作了六组药剂，再加上他自己带的材料还可以制作一组，不考虑被王斗山喝掉的那瓶力量药剂，总共就是七组药剂。一组药剂用下，足以将一个人的近战实力提升三倍。
残缺的那一组苏沉留给了自己，另外六组则分别给了贺元东，云豹，沈氏兄弟，风异骨和皮原洪。这六人都是擅长近身搏杀的，这刻苏沉喊过后，除皮原洪外的五人同时退后，取出药剂喝下。
大量药力进入身体的同时，个人身体中骤然升腾起血色光华。狂飙的力量冲天而起，一个个眼都红了。
“给我死！”
风异骨率先大吼着冲出。
玄龟盾挥舞着砸向先前那山一般的暴族大汉。
那暴族大汉虽然一臂被苏沉打到残缺，却依然勇猛无双。
他挥臂横架，滚滚力潮从他的身体冒出，气势若有实质，凝聚出无边杀意。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暴族巨汉竟被风异骨一盾砸退。
下一刻风异骨以狂冲而上，拳盾交攻，打出一片猩红血雨。
那巨汉到底吃亏在少了一条手臂，面对风异骨的攻势已无法抵挡。
只是这家伙也是个狠人，眼看抵挡不住，干脆不挡。
他身体一侧，任由风异骨的重盾砸在自己断臂处，右手猛地一把抱住风异骨的脖子，如山般压下。
风异骨全力出手，重拳凶猛的打在巨汉身上，饶是这巨汉强悍无双，也被打得连连吐血。但他却就是抱住风异骨不放手，一只手死死勒住风异骨的脖子。
风异骨大急，全力殴打，突然间左手急伸，放弃了玄龟盾，摒起二指对着那巨汉的眼睛戳去，一击将那巨汉的眼睛戳瞎。
那巨汉却只是惨号着，就是死活不松手。
流着血的双眼看天，他发出前所未有的狂野咆哮。
“嗷！”
然后猛然用力，咔嚓一声，扭断了风异骨的脖子。
与此同时，风异骨的临死一击也扎进这巨汉的咽喉，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同归于尽。

第一百七十一章 团战（下）
刷！
身形快如鬼魅般掠过，云豹已欺进那使战矛的圣殿勇士，那暴族尖啸着刺出一矛。
云豹身形一转闪开，化做一道模糊的流影快速前欺，在靠近那暴族的瞬间轰出一百二十八记重拳，将狂暴药剂的效果发挥到极致，如果不是有强效恢复药剂顶着，单是这狂野的出拳就能把他自己的胳膊震碎。
那暴族知道不好，他已来不及回矛格挡，只能弃矛急退，同时回击出漫天掌风。
拳掌相交，迸发出一道道震波气劲，如水纹涟漪般不断荡漾开来。
那暴族速如鬼魅，退得飞快，可豹子的速度却比他还快，始终牢牢贴着他，不断击拳。
于是就听砰砰砰砰一连串的声响，那暴族在飞退过程中已不知挨了多少拳。
直到一记狂野重拳击中他，一击将他掀飞出去，那暴族人在空中，发出凄厉已极的尖锐惨叫。
饶是他身上图腾纹狂闪也顶不住这暴风骤雨般的进攻，被打的狂吐鲜血。
那暴族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力量和速度上输给对方，不信邪的飞身在上，双臂一震，捣出千般幻影，与云豹对轰在一起。
下一刻两人同时倒飞而出，各自受创。
只是云豹刚落地便翻身跳起，钢铁药剂和高等恢复药剂带给他的强悍防御与恢复能力让他完全无视了刚才受到的伤害，再度朝着那圣殿勇士扑去。
那名圣殿勇士终于知道不对了，在又吐出一大口血后，他拔脚朝后方奔去。
云豹全力追赶。战斗打到现在，阵形已渐渐散乱，双方都开始偏离自己的位置，云豹也彻底放弃了防守重责，不顾一切的也要杀死对方。
贺元东找上的是那名与唐明对战的圣殿勇士。
以一人之力硬抗了那名圣殿勇士半天，唐明也是压力颇大。总算贺元东的及时接手，让他得以解脱。
轰轰轰轰！
刚刚接上手的贺元东轰出他的炽焰之拳，每一拳击出都涛卷出重重火浪，威不可挡。
圣殿勇士凶暴的脸上现出狰狞神情，他仰天发出雷鸣般的怒吼，拳震虚空，捣出一片片的空气涡流。
带着不可一世的嚣狂气焰，那圣殿勇士轰击出碎裂尘埃的力潮。
突然间左手扬起一抹璀璨光晕，斩向贺元东的颈部。
流光溢彩中，飞扬着的是炙目光华。
贺元东双臂舒展，炽阳烈焰兽的血脉催发到极致，如一轮红日释放出大亮光芒。
这一记光晕竟斩之不下。
这时才看到，那握在对方手中的，却是一柄薄如纸片的流光战刀。
贺元东没有想到，一向暴烈如狂的暴族，竟然也有使用如此阴险武器的存在。
战刀只是短暂的停滞，接着便划开那烈阳余晖，斩中贺元东的身上。
扑！
血花溅起，带起一抹飞扬虹彩。
冰冷的目光亮起血色杀意，流光战刀再挥，刺向贺元东的心脏。
无尽烈焰里，这一抹冷光致命而阴毒的游来，贺元东竟无法闪避。
他拼起全身的力气，合拢双掌。
啪！
夹住战刀，战刀锋芒停留在贺元东胸口一寸处。
下一刻那圣殿勇士全身图腾纹亮起，一股猛烈的力潮骤然涌起，那圣殿勇士的双臂都陡然粗大了一拳。
骤然加强的力量让贺元东措手不及。
扑！
刃尖已刺入贺元东体内。
“嗷！”贺元东发出震裂天地的嘶喊，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于双臂。
然而那战刀还是一点一滴的刺下，慢慢逼进他的心脏。
“你死定了！”那圣殿勇士发出得意已极的狂呼。
就在他要用战刀彻底刺穿贺元东的心脏时。
轰！
一道雪色长龙骤然击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狠狠砸飞出去。这一记雪龙攻击是如此凶狠，将他的整张脸都炸开了花。
贺元东双手一退，那柄流光战刀已刷的飞起，贺元东胸前飙出一道血泉。贺元东看都不看，单手抓住刀，猛力下劈。
刷！
那圣殿勇士晃了晃身体，终于分成两半倒下。
回头望去，只见唐明正望着自己。
他傲然道：“不用谢我。”
“臭屁小子。”贺元东无奈摇头。
腿一软，已捂着胸口无力坐下。
相比贺元东，风异骨，云豹对上的都是圣殿勇士，暴族中的强者，沈氏兄弟却相反。
这兄弟二人明明实力强横，却专找弱者下手，还专门找落单的欺负，简直就是无耻的典范。
一名暴族刚冲过来，眼前一花，就见两道人影闪过。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人已飞起。
两只手掌按在他的胸口，本来就翻倍的力量再叠加，相当于四倍力量，还是同时承受两记，当场将那暴族打得筋折骨裂。
那暴族狂吼着挥舞战斧劈去，这也是他唯一的一次出手。兄弟二人如鬼魅般擦着战斧掠过，又是一人一掌按在那暴族脑门上。
咔嚓。
那暴族的脑袋已然裂开，连脑浆都流了出来。
两击毙命！
收手，兄弟二人已快速去找下一个落单目标。
这种战法虽然无耻，却无疑是最为高效的。只是片刻时间，死在兄弟二人手中的暴族已多达四名。要不是有两名实力不弱的暴族拼死缠住兄弟二人，他们还要继续杀下去。不过就算如此，这两名暴族也注定是命不久矣。
随着五组药剂的运用，人族一方可以说瞬间占据了极大优势。
三名圣殿被压制，沈氏兄弟又连连得手，此消彼长下，人族终于建立了优势，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优势转化成胜势。
然而苏沉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得色。
他依然在四顾，在寻找着什么。
丹巴！
冲上来的暴族里，没有丹巴。
这个将苏沉成功算计过一次的暴族勇士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这让苏沉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不知道丹巴在酝酿什么，但只要他不出现，苏沉就不认为自己已经拥抱胜利。
他的目光四处梭巡着，希望能找到丹巴的踪影。
突然间苏沉感受到了什么。
他回头望去，看到一个人正站在实验室门前，冷眼看着自己。
他望着苏沉的眼神，冰冷，死寂，更带着浓浓的仇恨。
苏沉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大喊起来：“不！”
丹巴已回身对着实验室轰出一拳！

第一百七十二章 展开
轰！
汹涌的能量绽放出最惊人的华彩。
整片天空在这一刻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就象彩虹在闪耀。
然后苏沉看到天在旋，地在转。
世界在摇曳。
就象是有什么东西在伸展，在舒张，在拉开。
这是大山在膨胀，空间在拉伸，如一个沉睡已久的巨人舒展自己的双臂，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瑰丽奇景。
叶祁命对着一名暴族的脸上打去，眼看就要击中对方的同时，却发现这一拳怎么也够不到对手。明明咫尺之遥的距离，却仿佛击入了无尽深海中……
云豹飞快的追逐着短矛勇士，他的速度比对方更快，可是跑着跑着，他却发现彼此间的距离变大。明明对方的速度比自己慢，距离却在不断的拉大……
唐明挥舞出一条水气长龙，水龙盘卷舒扬，肆意桀骜，向着前方猛冲。可是下一刻，它竟一去不回头。就这么不断的冲击着，冲击着，迅速拉开距离，断绝联系……
更多的人感受到的则是那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大山在发怒，空间在震颤，整片天空都泛出水波般的荡漾。
在这一刻，空间有了实质，正在被挤压，被崩塌。
更恐怖的是上方那城堡般的实验室也在迅速扩大。
看着它象活过来般，如个怪兽迅速涨大，所有人都惊呆了。
它膨胀的如此之快，迅速侵占了大量空间，也包括了下方的战斗之地。
于是人们看到，那实验室的大门豁然洞开，在急剧膨胀中仿佛一张黑洞洞的大嘴，将他们吞下。
“啊！”所有人一起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声。
但在这空间舒张的巨大力量下毫无反抗能力，在空中翻滚着跌向那看似无底的黑洞。
“轻萝！”苏沉大喊。
顾轻萝翻滚着跌向黑洞，她看着苏沉，想说什么，却来不及说出来，人已消失在洞内。
苏沉想去追，但抱着皮原洪却不方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轻萝进入洞中，自己也不由自主的向内跌落。
耳旁传来纪若宇的尖叫声：“苏哥，救我！”
苏沉手一挥，一道空气触手已卷住纪若宇，将他往自己身边一拉，三人已同时跌入黑洞……
……
砰砰砰！两声响，苏沉皮原洪和纪若宇已先后撞在一堵墙上。
“哎呦！”纪若宇抱着头发出一声惨叫。
这才看到自己撞中的赫然是一堵金属打造的墙壁。
他们此刻所在的是一条长廊。
苏沉放下皮原洪看看四周，看看头顶的天花板，道：“看来我们现在应该在实验室里面了。不过若宇，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从门里进来，却会直接出现这里吗？”
纪若宇回答：“应该是高纬介入。”
“高维介入？”苏沉有些明白了。
所谓高维介入就是所谓的纬度空间的理念了。早在奥世帝国的时期，就有大奥术师提出了纬度空间的理论，并将现世划分为三维。苏沉听说过这个理论，所谓二维就是平面，三维就是空间。从三维看二维，就好比是人看一张纸，纸上的所有一切尽在眼中。一只蚂蚁要从纸的一头到另一头，需要爬过整张纸的距离，但对于人来说，却只是轻点一下的事。
这就是所谓的高维介入。
如果是高维介入的话，那苏沉到是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直接出现实验室的一角了。
从更高纬度看，整个实验室也是摊开的，可以直接进入。
这也正是上古奥术中空间跳跃的原理。每一次空间跳跃，其实都是让自身暂时进入高维层面，然而再从高维进入低维，从而事先空间跳跃。
不过苏沉的白塔折跃使用的不是这一原理，而是一种更取巧的方法，就不多提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纪若宇问苏沉。
“还能怎么办？”苏沉看看通道左右方向：“既来之，则安之，一路杀过去，该杀的杀，该救的救，能拿的拿！”
“嗯！”纪若宇用力点头：“不过我们最好快点，我能感受到，这里的空间崩塌正在加速，我们恐怕没有多少时间了。”
“现在还有多久？”
“三十天，但以目前的倾塌速度，可能只要三个时辰就能走完这三十天的时间。”
“妈的！那还等什么。”苏沉抱着皮原洪，转身就朝一个方向走去。
沿着走廊走过去，可以看到一个个房间。
房间不大，内有床铺，从床铺大小看，应当不是奥族使用的，更象是人族。
人族由于智慧较高的缘故，一直被奥族视做好用的奴仆。
这里应当就是奴仆居住的区域了。
这种地方不可能有什么好东西，所以苏沉只看了一眼，便飞快离开。
时间不多，容不得他慢慢搜索。
走出这片长廊，又绕过几处回廊，苏沉眼前豁然一亮。
前方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间，正中央的墙上赫然是大块的水晶制成的玻璃。从外面望去可以清晰看到里面的各种瓶瓶罐罐以及一些奇怪的，未有见过的物体。
“是间实验室！”苏沉兴奋道。
抱着皮原洪向那里冲去。
就在要进入的时刻，斜刺里突然冲过来一名暴族。
那暴族全身浴血，显是已然受伤不轻，看到苏沉三人，却无半点惧意，竟还是凶狠的扑过来。
眼看那暴族扑至，苏沉将皮原洪往纪若宇手里一抛，人已正面迎上。
那暴族咆哮着冲来，苏沉一把抓住那暴族手臂，两相较力，胜利的却是苏沉。他抓着那暴族的手臂往回一拗，咔嚓，那暴族手臂断裂，接着苏沉飞腿，一脚踢在那暴族膝盖上。
那暴族久战之后，连图腾纹都激发不出，被苏沉一脚踢断，当即跪下。
苏沉顺势揽住那暴族的脖子，用力往旁边一扭。
就听咔嚓一声，那暴族身体已软软的倒下。
“干得漂亮！”纪若宇叫道。
“对手重伤，胜之不武。”苏沉随口说着，回头看向纪若宇。
突然间加速，一脚踢飞纪若宇。
轰！
一记狂野刚猛的斧劈沿着纪若宇的身边擦过，重重斩在地面。

第一百七十三章 搜刮（上）
纪若宇抱着皮原洪就是一阵翻滚。
直滚离七八丈才看到偷袭自己的赫然是一台钢铁魔偶。
那魔偶一击未中，钢铁重拳直接打向苏沉，苏沉侧身闪避，铁拳打在金属墙壁上，轰撞出一片铿锵震响。
苏沉手一扬，一只强化火鹰已对着那具钢铁魔偶冲去，打在魔偶身上，庞大的力量震的魔偶直接飞起。
轰隆隆，一大群的强化火鹰扑面而来，接连不断的打在钢铁魔偶身上，爆出大片的闪光。
这钢铁魔偶的实力不弱，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沸血境的源士，被苏沉一招得手，竟是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生生轰爆。这刻就见那魔偶身上火花连闪，也不知是鹰群效果还是它自己的，在苏沉又一轮鹰群冲过后，终于轰然倒下。
自始至终，它都没碰到苏沉一下。
纪若宇看得也呆了，对着苏沉竖起大拇指：“苏哥，了得！”
钢铁魔偶的实力或许已经够上沸血高段了，但是应变方面可比人差得远了。结果就是被苏沉当成活靶子一通狂殴直接撂倒。
“到是三万多年下来，这玩意竟然还能动，才有些奇怪。”苏沉说着走过去，检查起这魔偶的构造。
“有看出什么吗？”纪若宇过来问。
苏沉的手在魔偶身上扒拉着，取出一个晶体装置，看了看道：“使用的是那种老式的普通源能核，没什么出奇之处，别说坚持三万年了，连三年都坚持不到。”
“那它为什么还能动？”纪若宇惊讶。
苏沉手一甩，那能核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落向远方。
这东西连作为资源的价值都没有。
“因为它是新的。”苏沉站起来说。
“新的？”
“对，新的。”苏沉说着已进入房间。
换成是正常情况，三万多年时间，就算是宝物也该腐朽，大概也只有神器才能抵抗如此久远的时光侵蚀。
但是这里的一切看起来完全没有时光锈蚀的痕迹，仿佛一切都发生在昨天。台子上还放着未用完的材料，地上则散乱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物品。
苏沉知道这和时间流速无关，而是一种强大的源禁封禁了这里的一切，使这里的物品保留了原本的状态，不会腐朽。
这是奥族经常使用的一种保存方式，使自己的财产不受时光的侵蚀。
也正是因为这样，后世人们才能在奥族遗迹中发现各种藏宝。
不过大多数源禁封存效果有限，在漫长的时间里，源禁也会失效，最终一起淹没在岁月尘沙中。正因此，大多数藏宝也是锈迹斑斑，难堪大用，只有那些附有强大力量的存在才能更加长久。
但是这里的情况显然有所不同。
即便三万多年过去，这里的源禁依旧发挥着作用，使得这里的物品都保存完好。
不过由于时间太过漫长，就算有源禁保护，那些带有生命能量的存在还是无法保存住。现在这些台上的材料，看似完好，内中的能量精华其实早已散去，变得与金石无异。
好在苏沉本来也不指望在这里得到什么千年血莲之类的宝贝——他要的只是知识。
从台子上捡起一本小册子，翻看看看，是份实验笔记。
苏沉翻开，借助于这段时间他学到的奥文赏析，大致也能看懂一些，大多是些实验心得。
随手将书收起，苏沉继续前行。
这里的物品由于时间久远，即便不朽也已流失灵性，因此基本都没有价值可言。
纪若宇搜索了一番，没见到什么值钱物事，遗憾道：“可惜了，一个有用的都没有。”
“上古遗迹，寻宝本就是件撞大运的事。莫要急，莫要急。”苏沉笑嘻嘻道。
对他来说，什么样的宝贝都没有知识重要。
岁月可以尘封大部分的宝贝，却偏偏不会尘封知识。
正因此，一路走来，苏沉却是收获不浅。
作为实验室，少不了各种实验笔记。
只要是书本，只要上面写着字，苏沉就不管好坏统统拿走。
在搜索过一圈后，苏沉正要离开，发现旁边地上还有一个薄皮册子。
打开看了下，却发现是本残缺的日记。
日记被毁坏得很严重，从上面只能看到一些不成段的破碎句子。
“……终于来到了期待已久的帕特洛克实验室，我太兴奋了。我相信，这里会成为我辉煌的起点。”
“……这就是导师的计划吗？太宏大了，太伟大了！导师真了不起，我将追随他的脚步，完成这个伟大的梦想！”
“……实验失败了，不过没关系，我们总会成功的。”
“……看起来我们最近的运气不太好。”
“……我最近有些睡不好，梦里总有些什么东西在我的脑海中回荡。象哀求，又象哭泣。”
“……我的奴仆又死了，这些家伙总是笨手笨脚，直到把自己搞死。希望这次能给我一批聪明些的奴仆。”
“……真倒霉，分到了一个女仆……”
“……她叫伊，她的眼睛很美。”
“……实验不顺利，麻烦却总是不停。听说上面觉得我们耗费的资源太多了，打算终止实验。导师很愤怒。”
“……伊病了，我很担心她，整夜整夜睡不好，我这是怎么了？她只是一个人族而已，低下的，卑贱的人类，我不该关心她。”
“……这很糟糕。”
“……感觉就像末日来临。”
“……生命终归是会死亡的，没有例外。我们所追求的，也许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我又听到了伊的哭声，在我的脑海里。这让我恐惧。这个地方被魔鬼占据了，它象幽灵一般……是我们制造的魔鬼。”
“……实验又失败了，导师很愤怒，他一口气杀死了十二个奴仆，我们都很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
“……导师最近越来越狂躁了，梅因认为他很可能偷偷对自己使用了那个东西。这个想法太可怕了。”
“……曾经我满怀希望的来到这里，以为自己可以完成一个伟大的梦想，但现在，我感觉自己进了地狱。是的，这里就是地狱。”
“……梅因死了，被导师杀死的。”
苏沉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一切都将在今天终结！”

第一百七十四章 搜刮（下）
收起日记，苏沉走出房间，开始去下一间。
实验室很大，房间也很多，一间一间搜过去，到也总能找到些书籍。不管有用没用，苏沉统统收起来。
待到又来到一间时，苏沉惊喜发现，这竟是间藏书室，里面横七竖八放着的都是书。
这年头，真正的上古奥术典籍可不好找了，难得有保存如此完整的。
稍微翻看了一下，苏沉发现大多都是些关于源能的基本理念论述。
这种理念论述不是任何源技，不会带来实力上的任何强大，却对世界，尤其是源能的本质进行剖析，从而让人可以更加深刻的理解源能以及其所带来的相应变化。
对于别人而言，这些书都是些无用之物，但对于苏沉而言，这些书却是无价之宝。
现世关于源能理念的论著不多，人族重体验，奥族重知识这话不是说说的。
在源能的运用方面，人族创造了比奥族更加强大使用的现代源技，但是在对源能的探索上，三万多年过去，智族却是不进反退。
如今能够再见这些当年奥族研究的源能基础理论，对苏沉的帮助是意义重大。
在他眼里，什么万年灵植，强大源器，伟大功法，都比不上这种基本理念。
它们就象布鲁克公式，象源符光能阵，带给苏沉的是创造的力量。
当知识的大门一旦打开，你所拥有的就是无限！
所以看到这么多的书，苏沉大喜过望，手一扬，一条条空气触手伸出，卷着那些书籍落到苏沉的源戒中，转眼就将整间藏书室清空。
那边纪若宇也有了发现，跑过去拿起一物兴奋道：“陨铁！看，是陨铁！”
他手里拿的是一块黑黢黢的金属，如果不识货，还真不知道这会是以坚硬著称的陨铁。
陨铁内中不含源能，事实上它是源能的绝缘体。因此这种金属不能用来制作武器，却可以用来制作盔甲。用陨铁制作的盔甲，在防御源技攻击上有奇效。在现世，这么一块陨铁至少也要百万源石。
实验室里果然还是有好东西的。
“不错。”这刻苏沉见了，也恭喜他一声，然后就走出了藏书室。
看到苏沉全不在意，纪若宇的热情也淡了几分，嘟囔道：“真不明白，干嘛只喜欢书啊。这么好的宝贝理都不理。算了，你不要，我可要。”
忙不迭的收到自己源戒里。
又走了一段，三人来到一个露天庭院。
纪若宇见到，兴奋喊了起来：“这里有灵药！”
庭院不大，里面却种植了一堆的药材。
最关键是庭院没有使用源禁，因此这里的灵药生长顺利，几乎都是满年限的。
由于是实验室培育的药材，品质也比外界的更好，因此不乏一些千年老诛。
象什么碧根藤，千眼花，黑酚草，龙浆果，都是珍稀级的灵药，却在这里成片的生长着，看得纪若宇兴奋若狂。
苏沉点点头：“不错，这下对上面有交代了。若宇，去把它们都收了吧。”
“诶！”纪若宇兴奋的过去，将里面的所有珍惜异植统统收走。
一边采集一边还说：“苏哥，你不收些吗？”
苏沉回答：“反正都是要交出去的东西，我这么积极干嘛？”
龙桑这么努力的把大家送进来，可不是让他们肥自己的，那些当时用掉的收益就算了，带出来的可终归是要上交的。为人作嫁这种事，龙桑国可不会干。
“……说的也是啊。”纪若宇呆了呆，连带着速度都慢了下来。
见他这样，苏沉笑了，给他脑袋一下：“跟你开玩笑的，傻瓜。上面要论功行赏，这些都是功勋的最好表现。我有药剂和杀敌记录在，不怕没功勋。你就多带些东西回去吧。”
苏沉制作了一堆药剂，手里有四个暴族人头，救了好几个自己人，设计坑杀了费拉罗和门蒂亚诺，建立人族据点，提前两天组织起人族，杀死十多名暴族，功勋在众人中早已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才看不上这点药材带来的贡献。
但是对纪若宇而言，这还是很有意义的。
纪若宇双眼一亮：“知道了。”
纪若宇还在庭院中忙，苏沉四处看看，看到庭院上还挂了一块牌子，上面用奥文写着：“卡夫罗特的培育室。”
看到这个，苏沉笑笑：“你最好动作快点，这里应该只是个助手级别的私人培育室，而不是此间主人的。也就是说……还有更大的在后头。”
听到这话，纪若宇动作更快了。
将这里的药材都收走后，三人继续前行。
刚走不远就看到迎面三人跑来。
却是俞梦楠，段江山和月胧沙。
这刻双方见到，同时大喜。
苏沉迎了过来：“胧沙，见到韩林霞了吗？”
月胧沙笑道：“我以为你第一个要问的该是轻萝。”
苏沉笑道：“轻萝实力强，速度快，我对她不担心。我们刚刚在那边找到一个培育室，得了些珍贵药材，如果韩林霞在，就可以激发药力让老皮吃下去，加速恢复了。”
“进来的时候我看到林霞和卫阳姜含峰他们在一起。”
当初阵战的时候，他们几个被掩护在最后方，所以进去的时候也一起进去。
听到他们在一起，苏沉也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得不承认，丹巴那一击给人族造成了极大麻烦。
人族擅组织，暴族擅游击。
一旦人散开，暴族就可以充分发挥自己单兵实力强的特点。
尤其是那两个圣殿勇士，实力强悍。一旦给了他们各个击破的机会，人族肯定要承受大损失。
所以目前的情况，人族谁落单，谁就危险。
这刻听到韩林霞他们还抱着团，那危险应当不大，苏沉也松了口气。
只是他这口气还未松完，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
“是水冬！”月胧沙已听出声音。
“在那边！”苏沉转身向另一条通道冲去。
跑到尽头，就看到水冬倒在血泊中，他的口中吐着血沫，胸前是一个大洞。
“水冬！”段江山喊了一声，快速跑过去，扶起他的头。
他回头对苏沉喊道：“快救他！”
苏沉摇了摇头：“抱歉，救不了了。”
水冬的心脏碎裂，已注定不可能活过来。
水冬看看苏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是眼睛一闭，死去。
看到又一个战友离去，所有人心中都是一痛。
还是纪若宇打破了这悲痛的情绪，他说：“我们时间不多了，空间正在飞速崩塌。”
“走！”苏沉收拾心情，沿着路走下去。
“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核心实验室。”
“可我们不知道核心实验室在哪儿。”
“我知道。”苏沉回答。
“你怎么知道？”众人一起问。
苏沉随手取出一物：“当然是看地图了。”
藏书室里有书，也有实验室地图，当纪若宇还在为那块陨铁兴奋时，苏沉却在为得到地图而兴奋。

第一百七十五章 深黑魔偶
即便是快速行进的过程里，苏沉也不忘搜索书籍。
他的身上拖出两条长长的空气触手，看起来就象两条长尾，却如长着眼睛一般，随着一路所过，看到有书就往源戒里装，甚至连地上残破的纸片都不放过。
这种对知识的极度贪婪与渴求，让其他人看得也大感无语。
不过他们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珍惜的药草，罕见的金属，还有一些上古奥术遗留的奇特道具，法器，不管有用没用，能收的统统收走。
纪若宇更是一片搜刮一边喊：“发财了，发财了！”
虽然都知道这些资源最终都不会属于自己，但一想到自己能带回这么多资源以及相应的贡献，依然感觉无比兴奋。
正快速搜刮着，纪若宇突然一指前方说：“看！”
就见前方赫然是一个大花园，比之前先前的那个培育室却不知大上多少倍，内中更生有大量珍惜药草。这些药材比之那个助手培育室中的又明显高档许多，苏沉甚至看到有传奇级的灵植。
那可就是与尸灵花一个级别的神药，在这花园中却成片存在。
不过现在花园中已经有人在了。
贺元东，戚为雁，沈氏兄弟等人赫然都在，此外还有七八个暴族也在里面，两伙人斗在一起，正战得不可开交。
纪若宇见状，忙道：“太好了，终于见到贺大哥他们了，走，我们去帮忙！”
说着就要过去。
苏沉却道：“我们不去。”
“什么？”大家都是一愣。
苏沉回答：“时间不多了，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战斗，而是立刻把实验室中有价值的东西全部带走！否则时机一过，就算杀光暴族也没有意义。”
“可是贺大哥他们……”
“贺老大他们输不了。”苏沉回答：“睁大你的眼睛看看，现在是我方占据优势。战斗打到现在，暴族已经伤亡过半，实力已经不如我们了。”
实验室门前一战，人族可是收割了暴族不少人头，其中包括两名强悍的圣殿勇士，唯一付出的代价就是风异骨。
这种情况下，贺元东等人即便没有苏沉他们帮忙，也有很大把握拿下对手。
“可是……”即便如此，大家还是有些犹豫。
苏沉话说的是没错，可要他们就这样看着朋友战斗，自己却跑去收割战利品，总感觉过意不去。
还是皮原洪道：“苏沉说得没错，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取走实验室中的物品。既然贺老大他们占了上风，花园就交给他们吧。核心实验室就让苏沉去处理。”
老皮都这么说了，大家也不好再争辩什么，只能跟着苏沉走。
按照地图一路奔行，来到一处大厅后，从地图上看，过了这大厅，后面就是核心实验室。
正要过去的当口，就见大厅中已出现两台深黑色魔偶。
相比之前的钢铁魔偶，这种深黑魔偶明显更强，手臂上倒生着锋利的臂刃，一串脊刺从背后倒生，看起来不象魔偶，到更象某中邪异生命。
这种情况下自然没什么好废话的。
苏沉月胧沙段江山和俞梦楠已同时迎上，两人一个对付魔偶，唯留纪若宇保护皮原洪。
砰砰砰砰，一连串的火鹰打在那深黑魔偶上。
苏沉的强化火鹰集群已经是他的招牌源技，其威力之强就算在暴族中也留下了深刻印象，但是打在这深黑魔偶上，却只炸出一溜火光。那深黑魔偶晃动了一下身子，便轰隆隆向着苏沉冲来，在抵近时猛然跳起，巨大的手臂抬起，划出一抹璀璨流光斩向苏沉。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苏沉可不敢硬抗，以烟蛇步躲避，同时已是一大片源能飞弹轰去。
只是打在那魔偶身上依然没什么效果，同时月胧沙也已祭起月光石，一道月光指打在魔偶身上，同样未见奏效。
就听砰砰两声响，那魔偶与苏沉对了两拳，苏沉已被震退开去。但就飞起的同时，他已又发出一记风刃术，斩出两记雷音刀。
刀风凛冽，在深黑魔偶身上刻出两道浅淡之印。
苏沉的眼睛却微微亮起：“小心，这东西对源能有很强的抵抗手段，用近身搏杀对付他！”
上古奥术重源能，轻肉身，这两台魔偶如果放在上古时期，绝对是奥术师克星，可惜过了三万多年，时移事易。即便是苏沉这样对上古奥术有钻研的人，也不会降低对自己肉身的修行，那毕竟是生命层次的提升。
段江山已哈哈大笑道：“我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断山刀劈战出一片雄浑刀势。
段家的断山刀是真真正正的阵战之技，论正面硬刚的能力在众人也属首屈一指。狂莽刀劲劈出，砍在那深黑魔偶上，斩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它果然对近身搏杀的抵抗力一般。
段江山裂着嘴笑了：“不过如此……断山八刀第一式，撼山斩！”
战刀由上至下劈出，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劈，却斩出一股震撼天地的气势。
那深黑魔偶臂刃相格，硬是没架住这一刀，战刀挟着千钧之力斩下，正落在它的脑门上，然后一溜斩了下去，给这魔偶来了个开膛破肚。
“成功！”段江山发出得意的大笑。
回头再看苏沉，就见苏沉一记破甲锥也已打进他那魔偶的胸膛中。
“切！”段江山不服气的撇撇嘴，心想还是自己更快些。
不过想想苏沉并不是专精近战搏杀的，他还会上古奥术，又会制作药剂，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可骄傲的，又有些恼恨这魔偶不给力，若是再强些，能让自己断山八刀施展开来就好了。
这念头刚生，就见那两台倒地的魔偶竟咔嚓嚓又站了起来，身上的伤势则在快速弥合。
让人惊讶的事，这弥合的过程看起来与人无二。
“这……这是怎么回事？”段江山惊住了。
他亲眼看着被自己劈开的魔偶就这么重新粘连在一起，仿若无事一般继续向他冲来。
苏沉也皱了下眉头：“这不是一般的魔偶。”
“废话，当然不是一般的魔偶。”段江山叫道：“你见过被拆了又能自己组合起来的魔偶吗？”
苏沉摇头：“我指的不是这个……那不是组合。”
“什么？”段江山愣了愣。
“是愈合！”苏沉说：“血肉层面的愈合。”

第一百七十六章 生命实验
血肉层面的愈合？
一台用金属和源禁制作起来的魔偶会有自愈的能力？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然而事实就是事实，两台深黑魔偶跳跃着杀来，臂刃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它们的战斗方式很凌厉，无论速度力量皆是上乘，唯一不足的大概就是攻击方式单一，只是不断的用臂刃劈斩对手。但是配合它们的不死属性，却相当让人头疼。
刷！
刷刷！
刷刷刷！
段江山已经连续斩出断山四刀，一共将这深黑魔偶打倒了四次，可每次它都会再站起来。
“见鬼，这个家伙难道是杀不死的吗？”段江山吼道。
“没有什么杀不死的。”苏沉回答：“只不过只要能量核心还在，就总能复合。”
“你不是说它们会自愈吗？为什么还要能量核心？”段江山问。
“因为它们是魔偶啊，魔偶难道不该有能量核心吗？”苏沉反问。
段江山被问的说不出话来，呆了呆，只能喊一声“气死我了！”，又是一刀斩去。
月胧沙和俞梦楠被他两人对话逗的一乐，自在旁边辅助也不插话。
还是纪若宇道：“四位老大，你们最好快点，这空间的剩余时间不多了。”
苏沉嗯了一声：“看来是不能等它能量耗尽了……这种魔偶在奥世帝国的历史上并没有出现过，这意味着它不是什么完成品，很可能有什么致命缺陷。”
“什么缺陷？”大家一起问。
苏沉一边不断打退那魔偶的进攻，一边沉思自语：“这种缺陷应该不是很难发现，而且也不是很难被针对，否则依然会有推广利用的价值。那样的话……我们还有什么手段没用过……”
他眼睛突然一亮，抬头看向深黑魔偶，一个精神冲击放过去。
这只是最简单的精神冲击术，大多数有自己意志的人都能抵抗，甚至普通人都有抵抗几率，但是那深黑魔偶中了这记精神冲击后，却停下脚步晃了几下，然后就此倒下。
这次它没再爬起来。
“竟然还有这种事！”段江山也傻了。
那边俞梦楠也是一个精神冲击过去，与段江山对战的魔偶同样倒下。
“果然，它们惧怕精神攻击。”苏沉道。
“为什么魔偶会惧怕精神攻击？”段江山完全不明白了。
魔偶这种东西本身只是死物，不应该惧怕只对生命有效的精神攻击才对。
“因为它们不单单是魔偶……它们是魔偶结合生命的改造体。”苏沉回答。
他并手如刀，已划开了一台魔偶的身体，可以看到里面的器官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零部件。
苏沉说的没错，这是一具特殊的改造魔偶，甚至已经说不上它是生命还是魔偶了。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
众人看到，这两具魔偶的尸体竟在迅速腐烂，很快就化成一摊黄水，只留下一堆的魔偶部件和一个作为动力的源晶。
苏沉拿起源晶看了看，到是块高级源晶，至少出自领主级妖兽。
看来这东西的制作成本到是不低。
这么一个制作成本高昂却有重大缺陷的魔偶，难怪不会得到推广了。
随手将源晶丢给纪若宇：“收着吧，这东西的价值还是可以的。至于这些就归我了。”
却是把那些魔偶部件都收起，打算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
没了这两台深黑魔偶的阻拦，大家径直走过大厅，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大型实验室。
走进去可以看到，里面竖满了大型玻璃罐。
这种玻璃罐在当时的奥世帝国还是一种相对复杂的工艺，价格也极昂贵，但在这间实验室中却成排成排的存在。
罐中装的赫然是一个个奇特的生命。
有的牛头马身，有的鹿角龟躯，有的半人半狼，有的鹰身马面，奇形怪状什么都有。
他们看到一个人族，长着一张姣好的面容，有着一个透明鼓胀的肚子。通过那透明的肌肤隐隐可看到肚中是一个有着八条触手的非人生命。
他们看到一个暴族，他的脑袋被取了下来，没有身体，却连接着无数奇特的细管，看起来就是通过这些细小的管子来维持他的生命。那个暴族的脸上满是痛苦。
他们还到一个匠族，这个种族的身体比奥族还孱弱，却有着极为灵巧的双手，他们天生六指，能让每根手指都弯曲到极大弧度，独立做出各种动作。而现在，那个匠族的背后却多了一对羽族特有的翅膀。庞大的羽翼覆盖着他矮小的身躯，看起来触目惊心。
所有这些生命，无疑都已经死了。
死去三万六千年。
却在源禁作用下保持不朽。
“这……这是什么？”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月胧沙俞梦楠两个女孩首先受不了，惊声问道。
“看起来应当是某种实验。”苏沉回答。他也是常拿人做实验的，但把实验做到这么血腥，变态，隔了几万年还能吓人的地步，他也自愧不如。
“什么样的实验要做到这种地步？”段江山也震惊道。
“不管怎样的计划，这里的主人都已经失败了。”苏沉回答。
“你怎么知道？”
“无论怎样残忍的实验，其背后往往都有一个宏大甚至伟大的目标。从罐子里的情况看，这明显是一个生命改造的实验。从其表现看，可能是在尝试创造一个种族，从伟大这个层面看，则可能是在探索生命的真谛，创造某种足以推动智族进步的理论。但不管是哪个目标，我们在现世都没有见过。由此可见，实验室的主人并没有成功。”
相比月胧沙段江山他们只注意表象，苏沉这个实验专家能把握到问题的核心。
“不管怎样残忍的实验，其背后往往都有一个伟大的目标……原来这就是实验狂人的想法吗？”月胧沙呢喃了一句，看向苏沉。
苏沉的石山实验室里，那些暴族的惨状仍然历历在目，苏沉这个实验狂人，在另一个层面给大家带来深沉的恐惧。
知道这刻，月胧沙有些明白苏沉的心思了。
苏沉回答：“算是吧。不过我用来做实验的，都是些想我死的人。对付敌人，我从来都不客气。”
“那你就记住这话，无论如何，不要扩大你的实验范围。”月胧沙正色道。
苏沉笑答：“当然。放心吧，我懂得什么叫不忘初心，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原则。而原则，是用来坚守的。”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这个世界什么都缺，就是敌人永远都不缺。”

第一百七十七章 水晶球
穿过那一大堆的瓶瓶罐罐继续往前走，他们看到前方是一个宽广的实验台。
台上堆满了各种实验用具，仅从那些器具的精良程度看，就可以知道这是某个大奥术师的实验台。
“千度仪，八分尺，源能镜，脱水针……哈，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苏沉看得一下子兴奋了。
这些实验工具有很多是苏沉想要却一直得不到的，其中一些甚至因为奥世帝国的灭亡而导致失传，却在这里一下子让苏沉遇到了。
看到苏沉兴奋的样子，纪若宇遗憾的摇头：“我实在无法理解他的价值观。那么多的千年宝药他不动心，珍稀材料他不动心，上古遗宝他不动心，偏偏就对这些没什么价值的工具动心。”
月胧沙回答：“因为再如何千年的宝药，珍稀的材料，上古的遗宝，都只能遗慧自己，而他所想要的，却是造福千万人。”
对于苏沉的情怀，月胧沙还是很感动的。
没想到苏沉却说道：“我没想你说的那么高贵，胧沙。我只是觉得，什么千年宝药，珍惜材料，上古遗宝，终归还是这世上能搜索到的，终归是用钱还能买到的。只要是用钱能买到的东西，那么其价值也就有限。而我所追求的，其实才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的。再说宝药，材料，用过了就没有了，我所追求的，却是创造。是创造更多的财富的能力，自然就可以得到更多的宝药材料。最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些东西，上面多半是看不中的。那些宝药再好，都是给上面的。这些东西再渣，却都可以是我自己的。”
苏沉笑着回答。
开荒天源术的大卖，让苏沉一下子进入了暴富阶层，也让他的眼界一下开阔了许多。
从那时起他就意识到，如果仅从财富层面考虑，搜刮遗迹恐怕还不如传播知识。
别的不说，当年尸灵花让永生殿堂那么费尽心思的想得到，但归根结底，不就是一亿多的事吗？
换句话说，如果你有一亿源石，你能就让永生殿堂为你卑躬屈膝。
同样的道理，这个遗迹让龙桑与沙蜥派出八十名精英学子来争夺，其价值又有多少？
苏沉估算一下，把所有资源汇集起来，估计也就两三亿源石的事。
但是那些知识不同，它们看似“无价值”，但只要利用好了，却是“无价之宝”，可以创造出同样的，甚至更多的财富。
所以苏沉才会这些兴奋。
至于月胧沙说他想造福千万人。
这一点没错。
他的确想，其实绝大多数品性不太坏的人都想。
但这不是苏沉行动的主因，不代表苏沉做每件事都得为千万人考虑，因为有时用为自己考虑的方式为千万人谋福利，反而更加现实。
最重要的是，他不喜欢别人把自己抬的太高。
一旦让别人把自己当成圣人了，那以后一举一动都会被用圣人的标准去要求，那苏沉还怎么做事？
这你妹随地丢个垃圾都失形象，遭谴责啊！
所以苏沉否认了月胧沙的说话，非但如此，他还要标榜自己为利而动。
听到苏沉这么说，月胧沙也明显呆住：“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是不是很失望？”苏沉笑问。
没想到月胧沙却笑了起来：“不，很开心。”
“开心？”这次轮到苏沉傻了。
“对，开心。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胸怀天下的了不起的人，总感觉自己站在你身边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但现在发现原来你也只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利己之心，立刻感觉好受了许多。这才是我想看到的那个苏沉。”月胧沙缓缓说道。
我擦！
尽管说话简单，语气婉转，可怎么听都有特别的意味？
苏沉的心微微一颤。
老皮段江山都是粗人，没有意识到月胧沙话里含义，只是一切笑道：“没错，没错，这样的苏沉才有人味，才接地气啊。”
俞梦楠到是看出了些什么，却没说话。
反倒是纪若宇一句话无心道破真谛：“就是就是，本来看苏大哥整日埋头实验，还以为是个一点情趣都没有人，却原来也有自己的需求的啊。这才对嘛，我们都是年轻人，该玩就得玩。不多找几个女友，多逛几次花街，怎对的起这美妙青春，大好年华。”
苏沉听得心中一震，略有所悟。
那边皮原洪对着纪若宇脑袋就是一下：“整天就知道胡说八道，想什么呢。”
过了这些时间，他的伤势渐好，力气也恢复一些，这一个爆栗下去，打得纪若宇哎呦直叫。
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似乎也不适合多说什么，只是道：“这些东西就归我了，你们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宝贝。”
说着自去台前把那些实验工具和桌上的实验笔记都收起。
看着苏沉的背影，月胧沙轻轻叹了口气，自去寻找这实验室中可有什么有价值的物品。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大奥术师实验室的缘故，里面的好东西其实还真不少。在实验台旁边就是一个柜子，里面放慢了各种珍惜材料。药草由于时光锈蚀的缘故已经作废，不过各种罕见的无灵性的，如金属材料等依旧完好。
“星星铁，寒光石，碎星沙……哈，这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段江山皮原洪等人都兴奋道。
月胧沙打开一个箱子，看到里面是一张皮。
那是一张红色的皮，上面不细密的纹理。当月胧沙拿起它时，甚至能感到一股来自荒古的恢宏气息。
这皮，竟然有灵性！
在经过三万六千年后，依然保持着灵性。
月胧沙知道这绝对是一件罕见的宝物，忙将其收起，继续寻找其他的宝物。
纪若宇则看到了角落中的一样物品。
那是一个水晶球，就放在不远处的一角。
上古时期的大奥术师经常使用水晶球施法，据说这种特制的水晶球不但拥有良好的源能传导性，还能记忆源力，形成特殊的奥术效果。
也许这就是一个奥术水晶球。
纪若宇想着去拿那个水晶球。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想起：“如果我是你，就绝不碰那玩意。”

第一百七十八章 狱卒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大人一跳。
所有人同时转身，有武器的擎出武器，没武器的也凝聚源力，做好攻击准备。
只是当他们看到音源方向时，才发现那竟然不是一个人。
位于他们不远处有个石台，那石台上是一块灰扑扑看起来不起眼的石板，无论石台还是石板，上面都刻满了精美神秘的花纹，闪耀着玄奥至极的能量光辉。
而此刻，在这石板上竟然还闪烁着一个人形虚影。
他穿着奥族法袍，手里拿着三蛇之杖，身形不高，有着一双深蓝色的眼眸，正是奥族形象。
“这是怎么回事？”所有人都惊讶聚过来。
苏沉则看了看石板，又看了看石台，他注意到这石台上的花纹一直延伸到地面，然后如蛛网般四通八达的蔓延开去，心中已然明了，道：“看来你就是这里的中枢系统了。”
中枢系统？
听到这话，大家一下明白过来。
之前他们上山，这山中禁制一变再变，当时就感觉是有智慧生命在操控，只是毕竟隔了三万六千年，实在不敢想象什么样的生命能活这么久。
但现在看来，奥妙竟在此处。
纪若宇目瞪口呆的看看那奥族虚影：“这是中枢系统？那他什么？器灵？”
苏沉回答：“虽然说顶级的源器一般都有器灵，但那已经是奥世帝国灭亡以后发展出来的事了。至于我们眼前的这位，与其说他是器灵，到不如说他是幽灵。一个寄存在中枢系统中的幽灵。”
听到这话，众人一起吃惊地看奥族。
那奥族虚影微微震颤了一下：“原来，奥世帝国已经灭亡了吗？这么说，现在的源荒世界，已经成为人族的天下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那么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块石板里？”段江山问。
“我……”奥族虚影的眼中现出一片迷茫之色。
他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想我应该叫伊莱恩吧，伊莱恩&#183;兰伯恩，伟大的帕特洛克大奥术师的助手之一……抱歉，我被困在这该死的地方已经太久了，久远到我都快忘记我的名字了。”
“但你至少没忘记给我们找麻烦。”俞梦楠抱起双臂道。
“哦，你是说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吗？是的，那是我做的。”伊莱恩&#183;兰伯恩回答：“不过显然没什么效果。”
“也包括对暴族的那些，对吗？”苏沉道。
暴族？暴族怎么了？
大家都没明白。
伊莱恩&#183;兰伯恩已回答：“是的，是我把山中的源禁关掉，好让他们追上你们。”
“什么？”段江山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原来暴族之所以能追上来是因为你这混蛋干的好事！”
可怜段江山一直现在才明白暴族为什么会突然追上大家。
他冲上去就要掐对方，可是这个伊莱恩&#183;兰伯恩一团鬼影，大手从他的虚影上穿过，完全奈何他不得。
“够了，江山，你没必要和一个幽灵置气，尤其是一个被关了三万多年的幽灵。”
“异骨就是因为他的行为而死的！”段江山回答。
“我知道，不过那并不能让他活过来。再说身为这里的主人，他有权拒绝我们进入，本来就是我们强闯，我们不能责怪主人的不欢迎。”苏沉悠然道。
大家听得惊愕，伊莱恩&#183;兰伯恩已微笑道：“很欣慰我遇到了一个讲道理的年轻人，我想我们也许会有一个愉快的沟通。”
“不管愉快不愉快，你都不能再阻止我们对这里做什么。”段江山哼道：“这里的一切财富我们都会拿走。”
“你是说那些材料？”伊莱恩&#183;兰伯恩微微一笑：“如果你们的目的只是那个的话，我没有意见。”
“嗯？”段江山几个都愣了一下。
伊莱恩&#183;兰伯恩已笑道：“如你们所见，我只是一个死去了三万多年的幽灵而已，侥幸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没有魂飞魄散在这天地间。那些财富对我没有半点意义，我完全没必要在乎它们。”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进来？”月胧沙问。
“只是不希望你们犯下一些重大的错误。”伊莱恩&#183;兰伯恩说：“你们想要财富？没有关系。所有能拿的都可以拿，但是唯独请不要碰那个水晶球。”
“那是什么？”俞梦楠问。
“钥匙。”
“什么钥匙？”纪若宇问。
伊莱恩&#183;兰伯恩挥了挥手，不远处的墙面竟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于是大家看到，在那透明墙体的背后，正躺着一只奇形怪状的生物。
说它奇形怪状是因为它看起来就象一团烂肉，软趴趴的趴在地上。如果不是这团烂肉上面有一张奇大的嘴巴，那它或许真的只是一块肉。
“这是什么？”
“帕特洛克梦魇！”伊莱恩&#183;兰伯恩唏嘘道：“也许你们觉得它看起来没什么威胁，但是相信我，它绝对是这世上最可怕的物种之一。如果把它放入世界，那么要不了十年，整个源荒大陆都会被它占据。”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
苏沉问：“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种合成生命，来自帕特洛克实验室，我们梦想的副产品。”伊莱恩&#183;兰伯恩回答：“这是一种永远不会死亡的生物，无论你用火烧，用水淹，用任何手段，它都不会死。它拥有吞噬一切的胃口，金属，植物，矿石，不管什么都能吃。每当它吞噬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分裂自己，从一个变成两个，再从两个变成四个，就这样无休止的分裂……”
众人听得尽皆骇然。
难怪伊莱恩&#183;兰伯恩说它是梦魇了，这么恐怖的生命，一旦让它进入人世，必然会形成一场巨大灾难。
“你们为什么会研究这种东西？”段江山愤怒道。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追求永恒的生命。”伊莱恩&#183;兰伯恩唏嘘道。
追求永恒的生命？
原来这就是实验室主人的计划。
伊莱恩&#183;兰伯恩道：“帕特洛克渴望获得永生的力量。他是生命研究学的大师，为了这个梦想他做了无数次实验，并最终创造了帕特洛克梦魇。那个时候它不叫帕特洛克梦魇，而叫永恒之梦，代表着我们梦想的寄托。”
“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发现，我们的生命是由我们生命中最本源的一种基础物质所形成。生命的延续取决于这种物质的分裂次数，而这种物质的分裂次数是有限的，因此我们的寿命也是有限的。因此我们尝试创造这样一种生命，一种拥有无限分裂能力的生命，再提取它的能力。”
“我们成功了，我们也失败了。这种生命被创造出来，拥有无限的分裂能力。但是为了满足它的无限分裂，它会无限制吞噬能够吞噬的一切。当我们意识到这是个错误时，已经太晚……”
伊莱恩&#183;兰伯恩说着，脸上露出恐惧之色：“我们开始恐惧，尝试消灭它。但那个时候事态已经开始失控……”
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们费了很大的力气都没能杀死它，反倒在它的攻击下损伤惨重。最终，只能把它关在这个永恒牢狱里。而我，也在那场战斗中死去。当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以另一种形态生活在这块石板中。就这样，我以这种方式活了下来，一直到现在。”
原来是这样。
“那么其他活下来的奥族呢？”俞梦楠问。
“我想他们都走了吧。既然这里发生了如此严重的事故，为了确保安全，最好的做法就是把整个实验室都打进虚空中。而我就是负责看守帕特洛克梦魇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复活我的原因。”
听到这话，大家都有些理解伊莱恩&#183;兰伯恩之前的做法了。
他不愿意让大家进来，就是怕有人误开禁区，放出那可怕的生命。
“只要你们不去碰那水晶球，我可以带你们得到这里的一切财富，我知道有一些藏宝在非常秘密的地方。”
听到这话，众人大喜。
“太好了！”纪若宇兴奋道：“我们同意！”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苏沉道：“那么，藏宝点在哪儿？”
“别着急，年轻人。”伊莱恩&#183;兰伯恩笑道：“首先，你们得把这块石板从石台上取下来，看到台子旁边的那个嵌孔了吗？把这块石板装在那个嵌孔中，然后旋转它，转动三圈后就可以了。”
“好的。”纪若宇答应着就要上前。
苏沉拦住他，问：“这和藏宝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就是打开藏宝的方法。”伊莱恩&#183;兰伯恩回答。
苏沉却依然不放行，只是继续问：“你自己不能打开吗？”
“我只是个幽灵。”伊莱恩&#183;兰伯恩回答：“虽然我拥有思想，却不可碰触物质。”
“原来是这样么？”苏沉呢喃了一句。
“那么，现在可以去做了吗？”伊莱恩&#183;兰伯恩笑问。
纪若宇想上前，苏沉却依旧拦着他。
大家不解的看苏沉，苏沉低头凝思着。
伊莱恩&#183;兰伯恩有些不耐烦起来：“你在想什么？年轻人？你不想要那些藏宝了吗？”
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我在想，既然你不能碰触物质，那么你又是怎么管理那些源禁的呢？你留在这里看守那个什么帕特洛克梦魇的意义又何在？”
伊莱恩&#183;兰伯恩怔住。
所有人都一起愣住。
苏沉继续道：“一个狱卒，连钥匙都摸不到，却口口声声看管，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又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是狱卒，你才是那个被关押的犯人？帕特洛克大奥术师！”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奥术师
帕特洛克大奥术师！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呆住。
伊莱恩&#183;兰伯恩眼中露出浓浓的惊讶之色：“年轻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帕特洛克大奥术师呢？我是伊莱恩&#183;兰伯恩，这所实验室的助手。”
“一个助手能知道所谓的藏宝地点？”苏沉反问。
伊莱恩&#183;兰伯恩回答：“那是因为我是帕特洛克的亲信助手，所以知道一些关于他的秘密。”
“可就算这样，帕特洛克为什么要在自己的实验室弄几个藏宝点？这是实验室，实验室里玩藏宝，你不觉得这很违背逻辑吗？不好意思我也是做实验，我永远无法想象，在我埋头做实验的时候，我还要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挖几个地窖用来埋藏财富。”
伊莱恩&#183;兰伯恩呆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沉继续道：“最重要的是，既然这里的其他人为了安全而放逐了实验室，那为什么不把这里的财富都带走？看看，看看这里的材料，龙鹊根，红怜草，星星铁，寒光石……不管是失去价值的，还是没失去价值的，它们每一件都是宝贵的材料。即便是在资源丰富的奥世帝国时代，也价值不菲。就这么放弃了？一点留恋都没有？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伊莱恩&#183;兰伯恩默然。
说是放逐，却偏偏留了一大堆的宝贵材料没带走，这的确是个逻辑硬伤。
不过他还是说道：“年轻人，如果你给我时间，我可以解释。他们之所以没把这些材料带走是因为他们当时走得很匆忙。要知道帕特洛克梦魇非常恐怖，恐怖到他们在关住它后第一时间就放弃这里，根本就没有想过……”
苏沉已经打断他道：“你怎么解释你身为狱卒却无法碰到水晶球的事？”
“这个……”伊莱恩&#183;兰伯恩再次哑了一下，他还想解释，苏沉已又道：“就算你有别的办法可以履行狱卒的职责，可你不觉得他们把一件重要的事就这样交给一个死人，然后就彻底不管了，是很莫名其妙的一件事吗？他们就不怕你在这三万多年里突然有哪天想不开，把它给放出来？”
段江山忍不住道：“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想那么多。那只是一群埋头做学问的大学者，从来只知道如何发明新事物，却不了解他们的发明带来的后果。”
“相信我，江山，真正知识渊博的大学者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创造的东西会做什么。所谓的学者只懂创造，不计结果，从一开始就是人们想当然的看法。做研究是一项神圣的事，能够做好这个的人，比最浪漫的诗人都更富有想象力，比最严谨的法官更加严谨。”
苏沉正色说道。
作为一个超级学霸，苏沉最清楚外人对他们这类人的误解有多么深。
要是连这点基础思维能力都没有，他们这些人又如何破开那重重迷雾，找到那隐藏在深处的真理奥秘？
说着苏沉已经看向伊莱恩&#183;兰伯恩道：“所以还是我来给你个解释吧。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从一开始你就在撒谎。你既不是什么伊莱恩&#183;兰伯恩，也不是什么狱卒，甚至那堵墙的后面，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帕特洛克梦魇……这同样是我不相信你的又一个理由。什么无限吞噬，无限分裂，永远不死的合成生命……那种生命根本不可能存在！它违背了这世界最根本的生存法则。没有藏宝，没有梦魇，所有的一切，统统都是谎言！”
伊莱恩&#183;兰伯恩摇头：“如果我是帕特洛克，我为什么要否认自己的身份？又为什么会撒如此劣质的谎言？”
苏沉冷笑道：“我先回答你的后一个问题。你之所以会撒这么劣质的谎言，是因为这个谎撒得太匆忙了。匆忙到你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时间去编织。要在极短的时间编织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可是谎言的专家，我很清楚这有多难。”
这些年来，苏沉玩阴谋坑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些看似简单的诡计，每一个其实都花费了他相当长的时间去反复推敲，寻找可能存在的漏洞，以防被人察觉。
正因此他很清楚，一个优质的谎言需要什么样的基础。
充裕的思考时间是必不可少的。
没有人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设定一个完美无缺的骗局，苏沉不能，眼前的这位幽灵也不能。
所以在那看似华丽的谎言背后，其实是大量的逻辑硬伤与经不起考验的漏洞。
可就算这样，其实这个谎言还是把纪若宇等人骗过去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如他，轻易就能看破关键，大多数时候，一个谎言只要表面像样，就足够骗过大多数人。
伊莱恩&#183;兰伯恩依然不死心：“那我又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呢？”
“因为外面的那些实验。”苏沉指指实验室外：“那些残忍的，毫无人性的实验，你很清楚这个责任你无法推到任何人身上。如果让我们知道你就是帕特洛克，我们一定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你，听从你的。所以你就伪装成你的助手，尽可能表现的亲和。但你还是忘了，你所冒充的不管是什么人，他都是奥族。而在奥世帝国的时期，人族的地位是奴隶！一个奥世帝国时期的大奥术师高级助手，看到身为奴隶的人族，竟然会和颜悦色的说话……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吗？”
虚影彻底呆住。
就连月胧沙段江山等人也一起无言的看苏沉。
纪若宇更是满眼冒小星星，喃喃道：“太厉害了，沉哥你实在是太厉害了！”
那一刻，这位读作伊莱恩&#183;兰伯恩，写作帕特洛克的大奥术师终于低低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真没有想到，我竟然遇到了这么厉害的一个年轻人。是的，我就是帕特洛克。”
随着他的说话，原本年轻的形象竟在这刻变了，由一个年轻奥族转瞬间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年奥族。
段江山惊奇的睁大眼睛：“我去！这幽灵竟然还能变形？”
帕特洛克已道：“我很抱歉之前的欺骗，我在这该死的监狱中已经被困了太久。为了打发这难言的寂寞，我不得不让自己陷入长久的沉睡中，每千年醒来一次。到现在，我已经醒来了三十六次。我曾经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重获自由，直到我看到了你们……年轻的人族，我再次为我之前的谎言感到惭愧，并表示最诚挚的道歉。我是一个曾经充满罪恶的老人，但现在，三万六千年的监禁足以让我偿还一切罪孽。现在的我，只想摆脱这永恒孤寂的痛苦。”
“你刚才让我们做的事，其实就是在释放你吗？”纪若宇问。
“是的。”帕特洛克回答：“那个石台上的机关，就是将我从这块通灵石板解脱出来的钥匙。旋转它，我就可以自由了。我诚挚的恳求你们，宽恕并释放我。如果你们能给予我自由，我愿意成为你们最忠诚的奴仆。相信我，一个奥世帝国的首席大奥术师，一定能带跟你们很多的帮助。”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一起看向苏沉。
在这件事上，显然还是要问苏沉的意见。
不过纪若宇还是忍不住道：“沉哥，你不是最重视知识吗？要是有这个老头跟你，那就相当于一本活字典啊，有关上古奥术时期的所有事你都能知道了。”
“前提是我们能活下来。”苏沉回答。
这话听得大家一怔。
帕特洛克急忙道：“我只是一个无法碰触任何物质的幽灵而已，我不可能再威胁到任何人。”
月胧沙也忍不住道：“是啊，他无法碰触任何物质，怎么可能威胁到我们？”
“无法碰触物质，就没有能力了吗？”苏沉冷笑：“那他刚才的变形是怎么回事？”
月胧沙一呆：“你是说……”
“他会的比你们想象得多。”苏沉道：“要不然你以为他是怎么和我们沟通的？能够给自己加持语言通晓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小看哦。”
众人这才想起，他们好像忽略了一件事，自始至终，帕特洛克都是在用人族语言跟他们对话。

第一百八十章 兽灵旅者
帕特洛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还在做最后的负隅顽抗：“我只是能运用一些和灵魂有关的手段，并不能对你们造成任何实际的威胁。”
苏沉冷笑：“你的确只能运用和灵魂有关的手段，但却不代表就不能形成威胁。事实上除了灵体变形和语言通晓外，我至少知道你还对我们使用了一种手段。你敢说，你没做？”
帕特洛克滞住。
段江山和纪若宇一起呆呆地问：“他还做了什么？”
“当然是那个！”苏沉一指旁边的那堵墙：“我之前说了，所谓的永远不死，无尽吞噬，无尽分裂根本就是它编织的谎言，那么这个所谓的帕特洛克梦魇是怎么回事？你敢否认这不是你弄出来的幻象？”
说着他突然出手。
一拳砸向那堵透明墙壁。
轰！
巨大的震动声响中，众人所见的画面消失。
没有了什么无尽吞噬的肉、团，代之而起的却是一间刻满了源禁图纹，六芒星阵的诡秘房间。
在那房间中赫然还站着一只巨大生物。
“紫鳞兽！？”纪若宇月胧沙等人一起脱口叫出声来。
在这墙壁后面的，赫然是一只紫鳞兽，只是比当初丛林中的那只更大，更猛。
一只中品妖兽。
“它是……”众人均是不解，为什么这实验室中会出现一只妖兽。
苏沉已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才是这间实验室的真正狱卒。”
大家都傻了。
一只妖兽，竟然是实验室的狱卒，关押的则是这实验室的前主人帕特洛克？
这诡异的一幕让大家都无法理解。
这只妖兽此刻似是中了某种源技一般，站在那里很奇怪的没有任何动作，但它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却提醒着所有人，这的确是一只中品实力的妖兽。
“你是说，我们之前遭遇的一切，都是这只妖兽干的？”段江山不敢相信的问。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狐疑吗？中枢系统能够控制源禁也就算了，为什么连凶兽都能控制，会和源禁配合在一起向我们发动攻击？”苏沉道：“现在你看到答案了，因为有一头妖兽在掌控一切，对它来说，控制这山中的凶兽并不什么难事。”
“那它怎么控制源禁？”纪若宇问。
“当然是利用中枢系统了。我们现在所在的不过是实验室加一间小小的牢房，那只妖兽所在的地方，才是中枢控制房。要不然实验室和中枢控制房混在一起，说得过去吗？”
“妖兽掌握中枢系统？”俞梦楠也傻了：“怎么可能做到这点？”
“当然是用教的。别忘了妖兽是有智慧的，只要教导得当，甚至可以使用人类语言，学习驾驭一个系统算得了什么。”
“谁教它？那些人早走了，它不可能是三万六千年前的那只凶兽！”月胧沙道。
“当然是血脉传承了。让知识与使命烙印在血脉之中，永恒传承，让紫鳞兽一族世代成为这里的狱卒。”
“这不可能！”段江山震惊道：“知识与使命怎么可能烙印在血脉中世代传承？奥世帝国没有这样的技术。”
“但是帕特洛克有，因为这间实验室存在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追求永生，而是为了事先知识传递的便捷性，让奥族可以在出生的时候就拥有丰富的知识，跳过学习阶段，从而节省更多的时间……我说得对吗？帕特洛克大奥术师阁下？”苏沉笑嘻嘻的看向帕特洛克。
帕特洛克再次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我们刚才经过的那个实验室，里面有超过半数是带有身孕的……这可不象是追求生命的永恒。本来我并不能确定你们的研究方向，最初我还以为是生命的嫁接，创造全新的种族。但老实说这个计划虽然宏大，却一点都谈不上伟大。可如果它能结合另一种研究，或许就能派上作用……记忆控制。”
苏沉笑道：“创造一个种族，并在这个种族植入指定的记忆，使其生而为奥族的奴隶，用来代替人族，暴族，羽族等等这些生而有反骨的家伙，是个不错的想法，对吗？在未来的日子里，在这个研究上更进一步，还可以作用在奥族身上。若是心怀广阔一些，可以让奥族具有生而知之的能力。若是自私一些，则连奥族都可以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所有人听得一起心惊。
“正好我还读过一些书，我记得奥世帝国有段时间，就曾经有一些奥术师擅长驾驭奇特兽群为自己作战，并曾因此横行一时。”
听到这话，帕特洛克一下咆哮起来：“那些窃取我伟大发明的混蛋！”
他刚刚还和善仁慈的表情骤然间变得凶狠起来，所有的伪装尽皆消失，他的身形在一瞬间涨大，直顶到天花板上，狰狞出无边凶恶的表情：
“这些叛徒，胆敢反抗我伟大的帕特洛克统治的混蛋！我要活剥了他们！”
“不劳你费心，他们早已经死了三万六千年了。”苏沉冷冷道。
听到这话，帕特洛克狂暴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一些。
同样读过一些关于奥术典籍的月胧沙则恍然大悟：“你是说兽灵旅者？原来那些兽灵旅者是从这间实验室出来的。”
在奥世帝国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一个非常奇特的职业，叫兽灵旅者。
他们据说拥有一种非常奇特的能力，可以无需任何手段就驾驭大量兽群。
在源荒大陆，许多事情都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对于擅长控制的一方而言，通常就是控制的目标数量越多，实力越强，则对自身的消耗越多。
但是兽灵旅者打破了这个限制，他们似乎可以无限制的控制兽群，以致于每一个兽灵旅者就是一支军队，在其最辉煌时也曾在奥世帝国留下偌大名气，正因此才会史书留名。
苏沉点头：“没错，应该就是他们。兽灵旅者在奥世帝国的存在昙花一现，虽然他们出现的辉煌，却终究没能踏上顶峰。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很多人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现在看来，原因只有一个……技术没有成熟。”
帕特洛克呆了呆，终于点头：“是的，是的！这种技术还远远没有被完善。虽然记忆可以被烙印在血脉之中，通过血脉进行传承，但是被使用了这种手段的兽类，也会因此被限制提升的潜力，在达到一定程度后，就再也无法提升。而使用这种技术的人本身也会因为强大的辐射而导致生命衰竭。”
“原来是这样。”苏沉明白了：“让我来分析一下事情的经过吧。由于你在实验室长期残暴的统治，甚至动辄杀死自己的手下，你的助手们终于不堪忍受，联合起来推翻了你。不过这场战争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最终的结果就是你固然死亡后被关进了这个石板牢狱中，他们也只有少数几人逃出实验室。利用在实验室中获得的技术，他们开始掌控兽群，从血脉源头给那些兽群下达必须永远听从自己的指令，从而成为了兽灵旅者。不过由于兽群只听令于指令的目标，所以在兽灵旅者死后，兽群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事情应该就是这样。”众人纷纷点头。
“但是有个问题，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杀你？”苏沉问。
“因为他们还想留着我，为他们改良技术！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放弃实验室！”帕特洛克咆哮道：“但我怎么可能容忍这些叛徒来利用我，这是我的实验室，应当由我做主！幸运的是，我至少在这里还留下了一些手段。通过那些手段，我让我的实验室脱离了原本的空间坐标，在无尽的虚空中流浪，而我自己则陷入了长久的沉睡。我情愿等待几万年，在我的实验室能量耗尽重新进入主世界，也不会给他们机会！”
帕特洛克的咆哮解开了苏沉心中最后的疑问。
“原来是这样。”苏沉点头：“那么你是承认其实你还是有些手段的了？”
帕特洛克呵呵笑了起来：“是啊，现在这个时候，不承认还能怎样？该死的人类，你的聪明让我讨厌。你们这些低贱丑陋的生物，我给了你们机会，你们却非要自寻死路。现在，伟大的帕特洛克大奥术师给你们最后的机会，立刻把我从这该死的牢狱中放出来，否则我会宰了你们，把你们全部杀死！”
伴随着他低沉的声音，整片空间都笼起一片黑雾，众人如陷鬼域。

第一百八十一章 通灵石板
无边的黑雾汹涌而来，伴随着的是阴冷黑暗的气息，还有阴邪诡谲的低沉笑音，就象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游荡。
“利诱不成，就改威逼了吗？”看看周围的景况，苏沉冷笑道。
“年轻人，如你所说，虽然我只是一个灵体，但我依然能使用一些奥术。作为生前是大奥术师的我，我的实力不是你们能抵抗的。所以，不想死的话，就乖乖把我从这个牢狱中放出来……”帕特洛克的声音飘忽莫测，充满庞大威严气势。
这阴暗诡谲的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惊，一起做好防范准备。
唯有苏沉冷笑：“大奥术师？是啊，或许你活着的时候的确是个大奥术师，可死了之后的你，还能保留多少实力？得了吧，帕特洛克，无法接触物质的你，所能拥有的唯一手段大概就是精神秘术了。这也是身为灵体，你唯一能不受物质影像而施展的手段了。”
帕特洛克一滞。
精神幻术？
原来这一切只是精神幻术吗？
众人仔细看周围，果然周边的气氛虽然阴森诡谲，吓人的紧，实质攻击却半点没有。
帕特洛克已愤怒吼道：“就算是精神秘法，也可以有无数操控人的手段，激怒了我，我甚至可以击碎你的精神，让你变成一个白痴！”
“是的！”苏沉很认真的点头：“精神幻术的确有这种能力，但这不代表你有。你要是有那么厉害，那么现在墙后面的那只紫鳞兽就不是只会傻傻的发呆了，而是应该冲过来把你从石板里放出来，然后再把我们统统消灭掉。你毕竟不是专业的幻术大师，你做不到！”
帕特洛克怒道：“你真以为是这样吗？是的，在成为灵体前我不是幻术师。可是你当我三万多年都在睡觉吗？不！如果是一万年前我或许还没有办法，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做，只是因为不想费那么大的代价去控制一只妖兽。就算离开了这石板，也没有一个合适的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沉冷冷道：“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吗？让我来猜猜你后面没说的话……其实你想说的是，就算你脱离了石板，没有一个合适的躯体，你也还是会死，对吗？”
“不！”帕特洛克大叫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你非要我们来放你出来的原因。”苏沉哼道：“你不仅仅是为了自由，因为那石板虽然是你的牢狱，却也是你生存的凭依。没有通灵石板，你早就在这天地间魂飞烟灭了。所以你不仅要逃出来，还需要有一个备用的身躯。我不知道你到底能不能控制那只妖兽，不过就算能，想来你也不愿意成为一只野兽。所以你选择了沉睡，选择了等待。”
“不……不……”帕特洛克大叫：“我只是想要自由，你说的不是真的！”
“你只是想要一个新的身体。”苏沉冷冷道：“一个更加年轻，健康的身体。”
纪若宇打了个冷颤，他一想到如果自己先前上去按他所说的做，释放这位大奥术师的灵体，那么等待他的命运恐怕就是被人夺去身躯。一念及此，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道：“这个魔鬼！”
“混蛋！你激怒我了！我会让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代价！”帕特洛克疯狂嘶吼着。
随着他的吼叫，室内陡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尖嚎，就象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众人的脑子里，让众人同时捂头痛呼。
帕特洛克说得没错，就算是精神秘法，同样可以杀死人，而帕特洛克显然拥有这种手段。
但就在他发出死亡尖啸的那一刻，苏沉却突然上前，一把抓住那块石板道：“你要再不闭嘴，我就把这石板摔碎！”
尖啸声止住。
帕特洛克不敢置信的看苏沉：“你……你怎么知道？”
是的，尽管帕特洛克做梦都想逃离通灵石板，但这绝不意味着是用破坏石板的方式。他的灵寄宿在这块石板上，如果石板碎裂，他的灵也会随之破碎。只用通过石台上的那个按钮，先将他从石板中脱离出来，然后才能获得自由。
在大部分人看来，既然帕特洛克想脱离石板，那石板自然就是枷锁，是牢狱，绝不会想到用牢狱来威胁帕特洛克。
苏沉却一眼看穿了帕特洛克的最大弱点。
他笑道：“你刚才不是教了我们怎么释放你吗？如果有更简单的方式，你为什么不用？自然是因为，那并不是释放你的方法。”
帕特洛克立刻滞住。
是啊，如果摔碎石板就能自由，他又何必骗纪若宇去做那么麻烦的事？
苏沉已冷笑道：“你就是个外强中干的东西，就算有通天的手段，也掩盖不了你有致命缺陷这个事实。从现在起，你还是乖乖给我俯首听命吧。”
说着苏沉已向那石板拿去。
“不！”帕特洛克发出绝望的尖啸：“你休想！”
随着他的吼声，就听轰的一下。
旁边的院墙骤然崩塌。
那只紫鳞妖兽竟然从墙后冲了出来，扑向苏沉。
帕特洛克竟在这个时候解除了对紫鳞妖兽的幻术影响，完全是本能，一看到有人在帕特洛克附近，这只妖兽就冲了过来。
苏沉已抓住石板往自己身前一横，当做盾牌挡在身前。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这只紫鳞妖兽竟然停住了脚步。
“果然是这样吗？”苏沉微笑：“你的使命是看守，而不是破坏，对吗？”
那紫鳞兽看着他，发出低低的警告般的吼声。
虽然说妖兽可以说人类语言，但前提是有人教它。没有教育，就是人类自己都只能咿咿呀呀。
这刻眼看紫鳞兽对着自己咆哮却不冲上，苏沉已然确定，它并不允许自己破坏这石板，笑道：“我可以不破坏它，但是也请你不要再找我们的麻烦，怎么样？”
虽然不懂人类语言，但是紫鳞兽基本智商还是有的，它显然明白了苏沉的意思，在对苏沉发出几声低吼后，向后退去。
“很好。”
苏沉笑着正要将石板放回原处，耳边突然传来纪若宇震惊的叫声：“沉哥小心！”
在苏沉背后，一个人影骤然出现，闪电般冲向苏沉，一击打向他的后背。
丹巴！

第一百八十二章 最后的圣殿勇士
突如其来的一拳无声无息的击向苏沉，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就在纪若宇惊呼声响起的同时，苏沉已做出反应。
他没有转身，而是直接前冲，同时将手中的通灵石板往空中一抛。
随着石板的抛起，帕特洛克老头的影像也在空中飞舞着，发出绝望的“不！”的喊声。
同时那紫鳞妖兽也怒吼着冲过来，它要接住那坠落的石板。
苏沉，妖兽，丹巴在这刻因为一块通灵石板形成了命运的交织。
下一刻。
轰！
巨大的烟尘炸起，两道人影同时从两个方向飞出。
正是苏沉与丹巴。
“吼！”站在场中的紫鳞妖兽发出了王者的怒吼。
这一下冲撞，显然是紫鳞妖兽大获全胜。
只是那块通灵石板却因此受到阻碍，谁也没有抓到，就这么砰然落地。
“不！”帕特洛克发出绝望的叫声。
石板摔落在地。
帕特洛克那虚幻的身影明显缩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还存在。
没有碎？
他惊愕看去，才发现石板与地面竟然还保持了一点空隙，没有真正摔落。
仔细看才会发现，原来在石板上还缠了一圈透明的触手般的物体。正是此物隔绝了石板与地面，使这块通灵石板没有碎裂。
“这是……”他正自惊愕。
“我的。”就听苏沉微笑道。
他手一抬，通灵石板已然飞起，在空气触手的裹卷下，重新落回苏沉手中。
丹巴眼神一凝：“你早有准备！”
苏沉歪歪头：“等你很久了。”
丹巴已经坏了苏沉两次计划，可以说是让苏沉受挫了两次。
如果他再不提前做些准备，那他也不是苏沉了。
尽管不知道丹巴用什么方法摸到这里，但是苏沉相信，丹巴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核心地带。
这刻他话音落，右手一甩，空气触手已裹着通灵石板砸向丹巴。
是的，他就是要把这通灵石板当流星锤使。
“啊！”帕特洛克的惊恐尖叫再度响起，伴随着石板一起飞向丹巴，牵动的则是那头中品妖兽，呼啸着向丹巴扑去。
丹巴知道不好，向后急退，同时背后现出皇冠铁羽雕的影像，一爪抓向那通灵石板，竟是要捏碎它。
帕特洛克再次发出惊恐尖叫。
苏沉将空气触手一挥，通灵石板已向空中飞去，试图绕过这一爪。
“嗷！”丹巴怒吼一声，无边气浪向苏沉妖兽和石板推去，场面竟然在这刻凝滞。
就在这时，一道疾光骤然飞向苏沉，同时又一道光芒也出现，却是突兀的射向丹巴。
刷！
流电光影中，苏沉与丹巴同时闪出血色长线，身躯在空中已变换了方位，洒出一片血水，在他们的身上竟然各插了一支短矛。
在实验室的入口处，赫然又出现一个暴族。
短矛圣殿勇士。
他全身浴血，胸口有明显的凹陷痕迹，显然在出手前已经受了不轻的伤，但这一下的突袭却还是重创了苏沉。
丹巴的腹部同样插了一支短矛。
那是皮原洪掷出来的。
“你没受伤！”丹巴瞪着皮原洪问。
“只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皮原洪回答，他的伤口因为用力已经再度崩裂，却全不在意。
那圣殿勇士的短矛虽然凌厉，却终究不是致命之击，在服用了高等药剂之后，皮原洪的伤势很快好转，但是在苏沉的吩咐下，他一直装成重伤模样，直到这刻暴起突袭。
只是没想到苏沉埋了皮原洪这支伏兵，丹巴竟然也埋了短矛这支伏兵，导致两人同时遇袭受创。
只能说这两人当真都阴险得紧。
说话的同时，皮原洪已轰的一拳击出，同时段江山与俞梦楠也跟上，两名圣殿勇士虽强，但这两人显然都受创不轻，未必不能强取。
但就在这时，那只紫鳞妖兽却冲了过来，对着众人呼的就是一口紫气喷吐。
这可是一只中品妖兽，它的实力大家都很清楚，认谁都不想承受，皮原洪三人无奈，只得同时后撤闪避，那边丹巴短矛也一起飞退。
紫鳞妖兽正要再吐，天空中一块石板却飞来，却是苏沉控制着石板在吸引他的注意力，身旁是月胧沙正在手忙脚乱的取药剂给他服下，纪若宇则为他拔矛指血，天空中回荡的尽是帕特洛克的尖叫声，场面竟现出一丝奇妙的滑稽感。
“老皮，喝药，杀了他们！”苏沉已大喊道。
“明白！”皮原洪喊了一声，已将自己身上的那组药剂取出服下，却没用他那瓶高等恢复药，而是直接丢给了月胧沙让苏沉服用。
连续四瓶药剂下去，皮原洪气势狂涨，全身升腾起一片血火之潮。
“优先杀丹巴！”苏沉大喊。
在他眼里，其他暴族的生命加一块儿都没一个丹巴值钱。
“嗷！”皮原洪嚎叫着向丹巴发起冲锋。
皇冠铁羽雕的影像再度鹏飞，碎风之爪击出，与皮原洪的铁拳碰撞在一起，绽放出惊人光华，强悍的圣殿勇士硬是被皮原洪一击轰飞。
不仅仅是因为皮原洪实力大涨，同样也因为那一矛带给他的伤害太重。
“死！”皮原洪嚎叫着冲上，速度快如疾风，对着丹巴的脑袋按下。
就在要轰碎丹巴头颅的时候，那短矛勇士骤然冲出，与皮原洪对换一拳，就在两人碰撞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盛放出强烈光芒。
这光芒，与费拉罗使用禁术时的样子一般无二。
“隆特尔！”丹巴叫了一声。
短矛圣殿勇士回头看了他一眼，道：“走！”
丹巴捂着腹部伤口向后退去。
“休想跑！”皮原洪狂怒着要追杀丹巴。
但使用了禁术的短矛勇士已恢复到全盛时刻，此时此刻他所有的伤势尽皆被压制下来，即便皮原洪磕了药，实力也和他相差不大。不过这短矛勇士以灵敏为主，他为了保护丹巴逃走，不可能闪避，只能硬刚，却是以短击长，注定不是对手。
更何况这时俞梦楠和段江山也围了上来，三人联合夹击。
那短矛勇士堵在门口，死守不退。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攻击打在他身上，狂野的重拳打得这暴族勇士呕血不止。
只是这暴族依然死挺，矮小的身躯却在这刻放出惊人的光亮，一只灵猿图腾在空中绽放出最后的光辉。
“哈！”段江山呼啸着，断山刀从那暴族的身体划过，鲜血扑面而起。
隆特尔却依旧顽强的挥舞着战矛，仿佛身上的伤不存在一般。
砰！
啪！
连续的脆响声中，隆特尔再次中了皮原洪三拳，俞梦楠两掌，图腾的光纹在他身上黯淡，鲜血如瀑布涌出。
他却犹自不退，段江山呼的又是一刀斩下，隆特尔不闪不避，反手一矛刺出，矛身诡异的划出一道黑光，刺入段江山胸前，一击将他洞穿，同时段江山的刀也将他半个身子都劈开。
皮原洪跟上一拳打在隆特尔头部，隆特尔头一歪，整个脑袋都在这一拳下变形，太阳穴出现巨大的凹陷。可就这样他也不死，仅存的右手闪电击出，正打在皮原洪腹部伤口处。虽然皮原洪使用了钢铁药剂，但这一下还是痛得他身形一滞。
俞梦楠已快速跟上，妙风掌拍中隆特尔胸口，咔嚓嚓将他肋骨拍断数根，其中一根更是倒插进隆特尔心脏处。可是依仗着禁术的强大效果，隆特尔就是不死，反手一击打俞梦楠，两人在那一刻较力，俞梦楠到底力亏一筹，竟被他打飞，就在她飞起的同时，手中突然现出一道银线，对着隆特尔的手臂绕了一圈，猛地一箍，那支手臂已然飞起。
双臂皆无，这铁血勇士便嚎叫着冲出，扬腿飞踢。
只可惜这一脚再踢不出去。
皮原洪双手正抓住他双脚，冷酷道：“不死是吧？看你这样还能不能活？”
两手一分，已将隆特尔撕成两半。

第一百八十三章 收服
在皮原洪和隆特尔死战的时候，苏沉还在遛狗。
是的，没错，他在遛狗。
通灵石板在空中飞来荡去，帕特洛克象在蹦极一般惊叫连连，紫鳞妖兽则只追逐飞盘的大狗，被通灵石板勾引着跑来跑去。
它并不笨。
但是烙印在血脉中的使命让它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过它没有选择的权利，帕特洛克有。
不想再做空中飞人的帕特洛克愤怒咆哮道：“够了，停下这一切！”
随着他的吼声，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冲向紫鳞妖兽和苏沉。
但是那紫鳞妖兽猛一扬兽，发出愤怒的吼声，帕特洛克的这股意志竟然未能控制住紫鳞妖兽。
他本来就不是擅长心灵的奥术师，只是因为成为幽灵无法接触物质才开始研究，但由于没有基础，又无法翻阅任何典籍，学习无路，纯靠自己研究，所以进步缓慢。先前能控制那紫鳞妖兽还是因为紫鳞妖兽以前没经历过，被他偷袭成功，现在想要重实故伎却是难了。
至于苏沉就更别提了，人族无论智力意志都在妖兽之上，连这只妖兽都能抵抗的精神冲击，苏沉就更不在话下了。
帕特洛克这一下精神冲击没能控制一人一兽，反倒给了苏沉机会。
就在紫鳞妖兽抵抗住精神冲击的同时，苏沉也已发动海市蜃楼，那只紫鳞妖兽立时陷入虚幻世界中，无法脱离。
苏沉对海市蜃楼的使用素来很小心，使用次数从来不多，但每一次使用都基本是确保成功率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遭受反噬。
这刻紫鳞妖兽定住，那边隆特尔也被皮原洪撕成两半，战斗终于告一终结。
苏沉这才捧着腹部站起，面色苍白道：“若宇，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一炷香，这里就会崩碎。”纪若宇回答。
“那还等什么，赶快把所有能拿的都拿走！”苏沉下令。
“是！”纪若宇月胧沙答应一声，再度开始席卷实验室中的一切。
这时候已经不考虑物品的价值了，只要看起来还不错就统统先往源戒里塞了再说。就连俞梦楠段江山他们也忍着伤痛开始搜刮。
唯有苏沉屹立不动，拿起手中的石板，看向帕特洛克。
“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呢？”他冷笑道。
“不要杀我！”帕特洛克大叫起来：“我愿意成为你最忠实的奴仆！我曾经是奥世帝国的首席大奥术师，拥有丰富的知识，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你不是也会上古奥术吗？空气触手？那是什么破烂玩意？我可以教你更出色的！”
“听起来还不错。不过可惜啊，这里所有的一切我都要带出去，交给上边的。你要是成了我的仆人，我跟上面可不好交代。”苏沉淡淡道。
帕特洛克呆住。
苏沉已道：“所以还是砸碎了吧。”
帕特洛克吓坏了，他叫道：“你可以把我藏起来……”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苏沉已沉声道：“闭嘴，你是想让我出卖国家吗？”
帕特洛克心神一颤，终于意识到这里不是只有苏沉一个人。
那一刻他看到苏沉的眼神，他的目光正向着那紫鳞妖兽撇去。
帕特洛克到底是活了几万年的老东西了，看看苏沉，再看看那紫鳞妖兽，突然醒悟过来，叫道：“你要是杀了我，等这只妖兽失控后你就会失去威胁它的工具。”
果然，苏沉的手滞了滞，然后道：“可是留着你，也会对我们发起攻击，那怎么办？”
“怎么办？”帕特洛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只能傻傻看苏沉。
苏沉叹口气，只能提醒道：“除非，我拥有某种控制你的方法。”
帕特洛克恍然大悟：“你的血……把你的血滴在石板上，再念动对应的咒语，就是刻在石板上的这些字，从此以后，你就会成为通灵石板的主人。不过作为代价，你将不能解除它。”
“是嘛。”苏沉叹息了一声：“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生死攸关，只能事急从权了。”
月胧沙听得连翻白眼。
聪明如她，怎么可能听不出苏沉在搞什么。
他就是想为自己合法占有通灵石板找个借口。
试图隐藏通灵石板蒙混过关是不现实的事，诚然苏沉和大家是好朋友，如果他拉下脸子求人，大家或许都会同意帮他隐瞒。
但这也就意味着授人以柄。
现在大家是好朋友，但谁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为了一块通灵石板授人以柄，太无意义。而且真要戳穿，所有帮他蒙蔽的人也会倒霉。
苏沉不想这样，所以他就必须要有一个借口。
幸运的是，紫鳞妖兽就是一个最好的借口。
有了这个借口，苏沉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昧下通灵石板。
其实苏沉的这点心思，不仅是月胧沙，其他人也未必看不出来。
不过也就是一块通灵石板而已，帕特洛克的那些知识，对苏沉而言是无价之宝，对别人来说可什么都不是。象皮原洪这样的人，你让他去翻书，他都会睡着。
再说苏沉和大家关系这么好，如果是公然帮苏沉蒙蔽，大家可能还会有些头疼，现在只是装个傻，却谁都没有心理负担，反而还落个人情——拿公家的东西做人情，正是人人都爱干的事。
对于苏沉也是一样，就算将来捅出来，苏沉也可以一口咬定是战局需要，迫不得已才占下通灵石板。总之，许多事有了说法就好办了。
接下来苏沉顺理成章的将通灵石板滴下自己鲜血，然后按上面的奥文念出咒语，其实就是一个特殊的源力模型。
随着咒语完成，通灵石板的认主意识也告完成，从这刻起就彻底归属苏沉了，就算想交都交不出去。
这边刚把通灵石板收服，那边紫鳞妖兽也已从迷梦幻境中醒来。
奇怪的是它竟然没有攻击，而只是看着苏沉。
苏沉望着那紫鳞妖兽，轻声道：“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要告诉你，你在梦境里看到的都是真的。”
这妖兽虽然不懂人语，却还是察觉到了苏沉的意思。
“嗷！”它仰头发出一声嘹亮的呼号。
随着这呼号，远方竟同样响起一声妖兽的呼啸。
是那只小紫鳞兽，在听到了父亲的叫声后发出的回应。
听到这吼声，紫鳞妖兽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怒视苏沉。
苏沉道：“我很抱歉杀死了你的妻子，不过要是你愿意，我可以把你的孩子带出去。紫鳞一族的使命已经终结，你的孩子从此以后，都将获得自由。”
他无法将过于复杂的语言让紫鳞妖兽理解，但是他有他自己的方法。
下一刻苏沉再度用出海市蜃楼，直接演化出后面的影像。
这是相当冒险的一件事，因为紫鳞妖兽已经意识到自己身在梦境，只要他愿意，可以立刻击破。
但是它没有。
身在梦中，它静静第看着苏沉为它演化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切。
它知道，那是苏沉给它的承诺。
在梦境里，他看到苏沉他们离开了这里，看到一个小姑娘带着小紫鳞兽来到田野上，解开了对它的束缚，让它从此获得自由。
梦境结束，当紫鳞妖兽再次醒来的时候，它看到小紫鳞兽就站在它不远处，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看着父亲，似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紫鳞妖兽发出“呜”的呼啸。
在后面掌控着的周娟佳会意，让小紫鳞兽靠过去。
于是一大一小两只紫鳞兽便靠在一起，互相摩擦着对方的脖子，熟悉对方的气味。
距离它们不远处，苏沉站在周娟佳和乾浩离的身边：“来得很及时。”
“看起来没派太大用处……我本来指望它来扭转乾坤的。”周娟佳笑答。
“不是每一次安排都必须建立奇功。”苏沉看着那一大一小两只妖兽的样子，头也不回的回答：“你不觉得这样的结局，也很不错吗？”
“唔……的确不错。”周娟佳笑道。
“可惜，美好的时光注定短暂。”苏沉唏嘘道，他回头问：“若宇，还有多久开始？”
纪若宇耸耸肩回答：“已经开始了。”
一阵奇异的波动传来，尤如石子投入池塘，空间泛起涟漪。
遗迹空间开始崩溃。

第一百八十四章 投桃报李
金水河滩。
人族与暴族两路军队正在对峙，围绕的中央便是那处乱石滩。
萧飞南站在乱石滩的不远处，神情肃穆。
就在不久前，他手下的一名源禁师告诉他，遗迹空间出现巨大的能量波动，导致空间稳定性急剧下降，空间将很快崩溃，这意味着探索将在今天结束，所以早早站在滩边等待。
暴族对遗迹空间的理解远没有人族深刻，不过他们有他们自己发现问题的方法——紧盯人族。
所以萧飞南一出现在滩涂边上，莫里汉也便跟着出现。
很快，乱石滩上方的空间开始如水波般泛起涟漪，空间的波动不断加剧。
“来了！”萧飞南手下的一名副官发出紧张的声音。
暴族那边显然也意识到发生什么事了，一通呼喊，从营地中呼啦啦跑出一大堆暴族。相比人族，这些暴族军人是如此的杂乱，无序，毫无章法。
然而这就是暴族，纪律从来不是他们的追求，勇气与力量才是。
如果说暴族的组织性是最低级的，那么士气就永远是最高级的。
双方的士兵都围了过来，乱石滩上，一个人头已然冒了出来是。
是暴族。
“吼！”所有暴族一起欢呼出声，萧飞南等人的心则微微一沉。
不过下一个出现的就是人族，却是吴晓。
这次轮到人族欢庆，暴族阴霾了。
乱石滩上就这样你一个我一个的出人，不过很快，人族一方的数量就超过了暴族。
眼看着贺元东，戚为雁，苏沉等人一个一个从空间中步出，萧飞南脸上充满欣喜，对面莫里汉的脸色则越发阴沉。
当最后一个人从乱石滩空间中步出时，乱石滩上方在轰然卷起一片空间浪潮后消失，一切便归于平静，伴随着的是布于周围的那个接引大阵开始大范围的破碎崩坏。
“这就没了？”莫里汉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暴族。
七个！
只有七个暴族活着回来了。
而对方的人族呢？
二十九个！
整整二十九个人族活着回来。
不问可知，这一趟暴族输惨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莫里汉大喊，他抓着一名暴族的脖子大喊：“其他的兄弟呢？其他暴族呢？”
“他们回不来了，长官。”丹巴面色惨白道。
“这不可能！”莫里汉连退了几步。
五个圣殿勇士啊！
他们可是送进去了五个圣殿勇士，就只活着回来了一个。
那边萧飞南也已从贺元东戚为雁那里知道了遗迹竟然进入五名圣殿勇士的情况。
他的脸色一白：“五个？你们能确定是五个吗？”
贺元东等人正想说确定，苏沉突然道：“不，不能确定。”
“什么？”大家一起惊讶看苏沉。
苏沉已朗朗道：“我们之所以判定对方是圣殿勇士是因为对方表现出了超强的战力，但事实上战力强不代表一定就是圣殿勇士。就好像我们这边的战力主要以血脉贵族为主，但无血之人也同样可以超越自己的极限，与血脉贵族们并驾齐驱。以暴族的潜力，出现一两个实力特别强悍的战士，并不是很奇怪的事，所以实际上我们并不能确定那就是圣殿勇士。事实上在我看来，被风异骨和贺老大杀死的那两个家伙根本就不是圣殿勇士。”
听到这话，萧飞南松了口气，反倒是唐明急了：“怎么可能不是，风异骨都用了药剂，那家伙还受了伤，竟然还能和他同归于尽。还有我对付的那个，你认为一个普通的暴族需要我和贺老大联手吗？”
“唐明闭嘴！”贺元东已道：“我也认为，那两个应当不是圣殿勇士。”
“没错，我附议。”戚为雁也道。
“什么？”唐明怔住。
再看周围，竟然有不少点头的。
他这人性子虽傲，却终究不笨，这才意识到：如果现在指证那里面有五位圣殿勇士，对暴族不会有什么影响——反正死无对证的事。但是对萧飞南恐怕影响不小，一个监察松懈的帽子怕是少不了。
大家和萧飞南之前接触过，如果这是一个傲气凌人的军官也就罢了，但萧飞南实际上为人还不错，谁也不希望他倒霉。再说暴族混人之法还是个秘密，到底是萧飞南的疏漏还是对方的手段高超，谁也说不准。没必要因此害他。
所以苏沉才强调，那只是两个疑似圣殿勇士的高手，也算是给萧飞南一个机会。
重要的是，借此搏一个好感。
有这么一桩事，萧飞南算是欠了大家一个人情。
人情这个东西有多少价值，当真是因人而异做不得准，但至少作为率先提出“圣殿勇士不是圣殿勇士”的苏沉，确是让萧飞南好感大增。
意识到这点，唐明也没再说什么。
萧飞南心中也已然明了，拱手道：“这次秘境探索，辛苦大家了。你们流出的血，洒下的汗，我萧飞南都已明白，在这里代表龙桑国说一句，定不会亏待大家，回头定会好好为大家庆功！”
这话也是在表明萧飞南的感谢之意。
当然，感谢归感谢，该做的检查还得有。源戒里的资源要收走，学员本身也要被搜一下身，以免私藏，最后还要分别问话，记录当时遗迹内发生的情况，各学员的应对，并做出评价。
在这种情况下，通灵石板自然也不可能瞒着。
营帐内，一名军官正在询问和记录苏沉在遗迹中所做的一切。
军官的态度很温和，没有发生什么让人不开心的事。
在问过通灵石板认主的详细经过后，那军官语气和蔼道：“事情的经过我都已经记下，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至于这块通灵石板，虽然已经被认了主，但按规矩还是得先放在我们这儿，等上面确认过后。”
这个……苏沉立刻犹豫起来。
在回答问题的过程里，苏沉有意无意的淡化了帕特洛克的价值，使大家虽知道里面有个上古奥术师幽灵，却不知道那是个首席大奥术师，而且是能够运用精神秘术的幽灵。这无疑会让他们对通灵石板的价值大大降低。
可要是放在对方手里，那就不好说了——万一帕特洛克偷偷坑他一把，什么都对外说，苏沉可能就保不住这石板了。
“既然已经认了主，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发还给他吧，上边我来说。”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帐外响起，却是萧飞南负着手进来。
“多谢萧将军！”苏沉站起道。
他知道，这是萧飞南在为他先前所为，投桃报李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论功行赏
当天晚上，人族军营召开了盛大的欢迎宴会，为苏沉等人庆功。当晚，一大群军官轮番过来敬酒，身为源士本可以轻易化解酒力，但军中所用的好酒却是灵药酿造，酒力强劲，结果就是苏沉喝了个酩酊大醉。
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二次醉酒，次日醒来依旧觉得头晕目眩。
走出营帐，就看到远方是士兵在训练，喊杀声震撼天空。
苏沉好奇过去看看，就见那一队队士兵个个身强体壮，每个都是锻体巅峰级别。
军中素来等阶分明，除少量精锐部队外，一般以锻体期为兵，源士最低也是个士官。
这支部队能做到每个士兵都是锻体巅峰，已可称是强军。换成一般的锻体巅峰，苏沉现在以一对百不是问题，可要是对付这样一百个士兵，苏沉心中却没多少把握，自忖就算能赢，也要付出较大代价。
“怎么样？苏公子看我军中儿郎如何？”不远处是萧飞南走过来道。
苏沉想了想，回答：“阵容鼎盛，士气高昂，当是百战精兵。”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萧飞南仰头大笑：“说得好，我流金要塞作为防御暴族的第一线，每个士兵都是打惯了老仗的。虽然不象你们这些天之骄子个体强大，但是联合在一起，却势不可挡。不过呢……”
萧飞南话风一转，道：“好兵也要有好将带。我流金要塞不缺好兵，但一直都缺有头脑，有实力的优秀将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将来离了潜龙院后，到我天岚军来？”
苏沉这才明白，感情萧飞南是来拉人的。
这也难怪，潜龙院出来的，历来都是国内同辈中最出色的精英，从来都是倍受各方追捧的人才，而能参加这次遗迹争夺战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这样的人才，天岚军近水楼台，如何能不抢先下手。
正因此，本来调查结束后，就可以送大家回去，萧飞南却硬以庆祝为名将大家留下，然后逐个示好，拉拢。
他到也没打算人人都能留住，但这群精英，哪怕能留下一个都是赚的。
苏沉在遗迹中表现最为出色，因此萧飞南亲自来拉拢他。
明白了萧飞南的意思，苏沉苦笑道：“恐怕要辜负萧将军好意了……”
“你先别急着拒绝。”萧飞南道：“若你肯入我军中，我许你自领一曲。”
七国军制，队，火，卫，曲，营，镇，军。
一曲有三百人，曲官已是中层军官。
苏沉只是刚入沸血，又未经受军中历练，一进来就能领一曲之兵，绝对属于破格录用，可见萧飞南对他的看重。
不过苏沉还是摇头道：“抱歉，我志不在此。”
萧飞南叹息一声：“你不愿意就算了，象你这样的人才，本来就该有更远大的前途。对了，上峰那边已经回话，那块通灵石板你可以保留，作为你此次冒险的奖励，不过这也会因此计算入你的功勋内。”
苏沉内心一紧：“就是说我没有其他奖励了？”
萧飞南笑道：“那怎么可能。你们为龙桑国出生入死，若为这一点事就要如此，那就要寒尽大家的心了。放心吧，只是小做抵扣。”
果然，才回到潜龙院，上面就正式通知他此次立下的大功，论功第一，给他颁发二等勇士勋章一枚，这也是唯一的一枚二等勇士勋章，其余人皆是三等。此外更许他入皇家宝库挑选三件不超过自身品阶的宝物，通灵石板算其中一件，也就是说，苏沉可以在皇家宝库里挑选两件宝物。此外他从遗迹中带出来的那些藏书虽然都要上交，但可以留下拓本。
这可以说是大大的开恩了。
当天就有内官带他去了长盘城，进入王宫库房。
进了库房，苏沉看到满眼都是源器，珍稀药材等，每一件都可算同级别中最好的宝物。
负责引领他的公公说道：“这是王家外库，按制，苏公子可以在里面挑选两件宝物，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多谢公公，我想先选一门凝练源能的法门。”苏沉道。
那公公便领着苏沉去了功法库，果然在里面找到那本藏金诀。
这种特殊法门由于价值较高，没有放在皇家图书馆里，而是直接作为宝物放在宝库中，可见对其的重视，而被苏沉取走后，便是王家都无法再修行此法了。
完成了导师教给的任务，苏沉心情大好，便开始慢慢寻找看有什么适合自己的宝物。
这一找便是半个多时辰，大半个宝库转下来，却始终没找到合意的。
那公公问道：“这里这么多宝贝，就无一物能入公子法眼吗？”
苏沉笑道：“公公误会了。主要是我这人有个毛病，我吧，一直都觉得凡是用钱能买到的东西，就不算好东西。只有那些有钱都买不到的宝贝，才是真宝贝。王家的这座宝库里，宝贝是很多了，但大多有价。即是有价之物，我的兴致就提不起来。”
那公公一听大笑道：“苏公子到是个妙人儿，感情你是想要那独一无二的无价之宝。这样的东西，有到是有，就只怕公子未必消受得了啊！”
“哦？”苏沉一听来了兴致：“能不能消受，总得看过才知道。”
“公子请跟我来。”
那公公便将苏沉引到一处角落。
那角落里放着的是一堆灰扑扑的石头，看起来并不起眼。
那公公已拿起一块石头道：“这种石头，是当年王上游历外境时，无意中发现的。石中含有非常奇特的能量，可以导致源力沸腾。”
“源力沸腾？”苏沉惊讶问。
源力沸腾，顾名思义，就是源士体内的源力出现强烈波动，从而形成较大的聚能效应。
聚能效应可以使得源技威力提升，但是过于剧烈的聚能效应，也会使得源力难以控制。
库房里的这种黑石头，是龙桑国主林梦泽早年未登基时游历各界得到的。当时发现它能引动源力沸腾，还以为得到了一种可以用来增强源技威力的材料。可惜带回来后研究后才发现，这种东西导致的源力沸腾太过混乱，完全无法控制。在多次尝试无果后最终放弃，放在了这里。
此物由于是他在外界无意中得到，放眼天下也不会找到同样的存在，更不可能有什么标价，所以说是独一无二，无价之物，那到是半点没错。

第一百八十六章 源质
“什么？你选了一堆破石头当宝物？”
源能塔里，王斗山瞪大眼睛，吃惊喊道。
好不容易得了最优表现，看看苏沉的三次选择都拿了什么吧。
通灵石板，藏金诀，没有一个是提升实力的，最后一个更过分，直接就是一堆没用的破石头。
偏偏苏沉还满脸堆笑，仿佛捡了大便宜一般。
他说：“知道吗？这世界最让人舒爽的事就是彼之废物，吾之重宝。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不值钱的东西，在我手中偏偏能发挥出重要主要，那我就拥有了别人所无法具备的价值。”
通灵石板里有帕特洛克，那是曾经称雄一个时代的大奥术师。虽然时代淘汰了奥术，却不会淘汰奥族对世界的认知与理解。这种东西在别人眼里没什么价值，在苏沉眼中却是无价之宝。
藏金诀也是一样，那是他导师完成无血冲击开阳的必须功法。
可以说每一件都远超了自身所代表的价值。
不过最让苏沉开心的还恰恰就是这堆破石头。
在宝库的时候，苏沉就用源能之眼看过，发现这种石头中蕴藏有至少十种以上的特殊源质。
这么多源质同时存在于一块石头里，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意义。
虽然暂时苏沉还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但只是这十余种特殊源质，就值得苏沉选择它们了。
苏沉研究了大量的血脉，到目前为止真正掌握的源质也就两种，即从腾蛇血脉中和雷灵血脉中提取出来的两种源质，带来的效果就是烟蛇步，飞花手，雷音刀超越血脉限制，达至大成。包括爆裂火鸟到超级火鹰的一系列源技也是在这个基础上形成的。
至于其他的则依然还在摸索研究中。
而现在，这种石头里竟然一下子出现了十多种源质，而且还是那种老实待在那里，任苏沉研究的，这让苏沉怎能不兴奋？
在苏沉看来，这的确就是无价之宝，给他件神器他都不愿意换的。
这刻听到苏沉的说话，王斗山亦是大感无奈：“好吧，反正是你的机会，选什么宝物也是你的事。”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王斗山告辞离去。
苏沉回到实验室，将通灵石板取出：
“出来吧。”
帕特洛克幽灵显现，恭恭敬敬对苏沉道：“主人！”
苏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这两天发生的事，你也看到了。为了把你带过来，我耗费了一次宝物机会。我希望，你能值得那个机会。”
帕特洛克忙答：“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的。”
“很好。那么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实验室伙伴了。对了，你对表层模块逆向渗透有什么看法？”
这是考验，也是学习。
帕特洛克不慌不忙说道：“逆向渗透有三个注意要素，一是穿透性，二是附着性，三是转化性。我们先看穿透性……”
苏沉听得认真而专注。
昏黄灯光下，这一老一少，一人一鬼开始了古今学识的大交流。
对于苏沉而言，帕特洛克的确是个千金不换的知识宝库。
上古奥族非常重视基础理论的发展，他们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有着自己独到的理念与看法。
比如苏沉所发现的源质，早在奥世帝国时期就已经发现。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不叫源质，而叫粒子。
奥族人发现，粒子是构成源能的根基，不同的粒子代表着不同的作用。这些粒子在大量聚集后就会形成对应的源能属性，比如风系源能，火系源能等等。
那些强大的妖兽，荒兽，就是因为先天体内有大量对应的粒子，才拥有强大的威能。而人族之所以能借助血脉力量提升自己，其实就是从血脉中获得了这些粒子。
这也与苏沉的研究完全契合，只不过一直他都是独自研究，缺乏成体系的认识。
“血脉可以遗传，这是不是意味着粒子可以在体内自发产生？”苏沉问。
帕特洛克摇头：“粒子是这天地间最基本的物质，它是不可能自发产生的，只会不断转移。血脉遗传是因为人体在拥有血脉的过程中，已经建立了一套新的机制，即吸引空气中游离的对应粒子。”
苏沉明白了：“所谓的天赋好，就是身体中的环境机制更加出色，可以吸引到对应的粒子。比如我修炼的是火系源能，那我就要在火力充沛的地方修炼，原因就是那里的对应粒子最多。但如果没有对应的修炼环境，那么就是有再好的天赋也没有。这就是为什么，血脉贵族会有一个觉醒过程。这个觉醒过程，其实就是吸收足量粒子的过程，只有达到一定的临界点，血脉力量才会真正觉醒。”
“没错。而你们现在的血灵药剂，就是强行把对应的血脉粒子灌输入人体内，却没有把人体改造成吸引该种粒子的环境。这就是为什么杂血之人不但实力较量，而且无法传承的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针对此点改进，没准到是能让血灵药剂得以突破。”苏沉嘟囔了一句。不过他的理想是打破血脉限制，可不是为了建立更强大的血脉制度，所以这念头一闪而过。至少目前为止，他不会去研究这个。
聊天还在继续。
帕特洛克不愧是上古首席大奥术师，知识渊博，基础理念丰富，从他那里，苏沉了解了不少关于源能的基本知识。
比如奥世帝国时期，就有人提出，在粒子之下，还有一种更加微小的物质，叫源子。是它们组成了各种各样的粒子，形成对应的各类能量，是万物之源头，故称源子。
不过一直到奥世帝国灭亡，对源子的研究也没有出现重大突破，只是在一本古籍上发现，有位奥术大师证实了源子的存在，但是更多的细节却不再了解。
这让苏沉感到遗憾。
如果自己的源能之眼能够看得再细微一些，或许就能洞察那微观世界里更深层的秘密。
内心中有种感觉，也许未来的日子，他的眼睛终有一日可以达到那步。
到那时，世界的奥秘将真正在眼前呈现。

第一百八十七章 玉流烟
从潜龙院回来后，苏沉就彻底恢复了他以往的生活，每日埋首于各类研究中。
当然，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次他身边多了个顾轻萝。
每天黄昏的时候，顾轻萝会来到源能塔，给他打打下手，顺便也增加两个人的相处时间。
从这方面上说，苏沉是个很不合格的男朋友，因为后期几乎就都是女方主动，苏沉则全面展开宅男生涯。
这和石开荒当年的教导有着很重大的关系。
当年苏沉为了顾轻萝立誓打破血脉之制，是石开荒让他重新审视了自己的目的与追求。
不然现在顾轻萝一回来，苏沉的誓言再没了存在必要，只怕每天唯一要做的事就是围着顾轻萝转，哪还会每日埋首研究？就真应了石开荒那句“今天你能为一个女人立誓，他朝你就能为一个女人破誓”。
正因为他现在是“为人族崛起而读书”，所以即便有了女友，也依然坚持着自己的道路，自己的选择，不以任何外间变化而动摇。
有了帕特洛克这个老牌大师指点，苏沉的研究之路可以说突飞猛进。
一年时间转瞬过去。
今天苏沉还在实验室中做他的研究。
一份被处理好的凤眼花粉末小心的洒进锥形瓶里，与瓶中的蓝色溶液相混合，托着瓶底的手开始出现一蓬火焰，开始为瓶底加热。火焰忽大忽小，不断调整着温度，瓶中的液体在逐渐的加热过程中开始变化，反应，间中伴随着的是不断有新的材料投入。
“放蓝蜥血！”苏沉道。
旁边的刚岩抓过一只蓝血蜥蜴，用力一捏，那蜥蜴的舌头吐出。在那舌头上点出个洞，几滴蓝蜥血滴入瓶中，药剂瓶里便蓬的冒出一大堆白烟。
苏沉手中火焰消失，转成一团冰霜，将整个锥形瓶冰封，只在瓶口上端开出个小口。
于是那白色烟雾如有实质般从瓶内不断流出，经过冰封后变得更加凝固，有若水流般缓缓流进另一个早就备好的瓶子。
直到整个锥形瓶中的药剂全部化成这种白色烟流，被苏沉收起后，这一切才算结束。
“呼！玉流烟终于完成了。”苏沉举起手中的这瓶玉流烟唏嘘道。
“恭喜主人，玉流烟完成，溶血图腾可说已初见曙光。再加上暗影源质，影侍计划也可施行了。”一旁的通灵石板上，帕特洛克对苏沉道。
“嗯，还得多亏你贡献出了溶血剑士的培养秘法。”苏沉回答。
溶血剑士是奥世帝国时期创造的一种培养手下的秘法，可以通过血脉改良的手段提升手下实力，不过副作用比较大，实力提升有限。尽管如此，却不失为一种提升普通人的有效方法。曾经的年代里，许多自知前路无望的人，就自愿成为溶血剑士。
苏沉本来对培养手下没什么打算，毕竟他现在只有一个钢岩，成为溶血剑士又对寿命亏损严重，所以苏沉起初只是本着好学的精神研究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研究却发现，溶血剑士的培养与自己得自暴族的图腾秘密竟是颇有相通之处，都是通过外部改造对人体产生效果，从而提升战力。
有所不同的是，暴族的图腾秘法更加简单粗暴，但只适合先天体质强悍的暴族。溶血剑士复杂许多，适合所有人，却又有生命亏损的代价。
于是苏沉开始研究这两种法门的结合，也就是所谓的溶血图腾术。
还是那句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
科研这种事就是典型的“努力撞大运”。
苏沉的研究项目历来很多，溶血图腾只是其中最不重要的一个，可偏偏就是这个没费多大力气的计划，在这一年中率先出现了重大突破。
这刻拿着玉流烟，苏沉一时亦是无语，半晌摇头道：“这路是越走越偏了。让导师知道，又得说我分心太多。”
“越是高端的知识，有时就越是需要大量基础和中层的知识来奠基。现在看起来偏门的门道，也许在以后，就会成为你伟大创造的根基。”帕特洛克道。
“我承认你说的，但终究只是也许，对吗？”苏沉回答。
“在求知的道路上，没有人能说出绝对的话。”帕特洛克回答。
苏沉想了想，笑道：“也是。不管怎么说，溶血图腾能出现突破总是好事，接下来，就要进入实体实验了。哎呀，缺实验目标啊。”
苏沉有些头疼的挠挠头皮。
作为一种通过外在法门提升普通人实力的秘法，苏沉再度为试验品的缺失而感到遗憾。
“最近也不知怎的，风平浪静的，也没个人过来找麻烦。”钢岩道。
“是啊。老白家不是想要回他们的秘法的吗？怎么现在也不见动静？”苏沉疑惑问。
“可能是因为你总不出门吧。”钢岩说。
“不对。”苏沉摇头：“我最近可是每晚都和轻萝出去散步，出潜龙院都出了好几次。”
“那就是他们怕了。你现在好歹也是二等勇士勋章的获得者，谁要杀了你，麻烦可小不了。雷音刀终究只是小事，犯不着冒这么大风险。”
“那就真太遗憾了。这么多贵族，连个有勇气的都没有吗？”苏沉摇头叹息。
别人都是唯恐有麻烦，有仇人，对于急缺试验品的苏沉而言，却是巴不得多些人来找自己，只恨自己没生一张嘲讽脸。
“导师还说走上这条路，就注定与天下为敌，我看也没什么敌人嘛。”苏沉嘟囔：“也许我该主动找谁的麻烦？”
钢岩正想回答，苏沉却又道：“算了，这样不好。为了实验品而主动结仇，就等于是变相掳人，有违本心，不可为之。钢岩，下次我再要有此想法，一定要提醒我，我们做事，还是要讲些底线的。”
“是。”钢岩郑重点头。
正思考间，外面响起云豹的声音。
“导师要见你。”

第一百八十八章 选择
静水湖边，石开荒正坐在那里钓鱼。
当然，他钓鱼一如既往的是以源力为线，附有异香，既是取乐，亦是修行。
苏沉来到石开荒的身后站定：“导师何事吩咐？”
石开荒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看湖面，道：“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就是在这里，向我拜师的。”
听到这话，苏沉笑了：“是，弟子记得。那个时候的我，还真是年少轻狂啊。自以为有些本事，就能蒙导师看中。幸好是导师给我当头棒喝，让我醒悟。”
“十年了。”石开荒唏嘘道：“一晃眼就是十年过去，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再过几日，你们就都要毕业了。”
苏沉怔了怔，有点明白了叫他来的意思，只能轻轻点头道：“是。”
石开荒问：“有没有想过，离开潜龙院后，要做什么？”
苏沉回答：“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什么也不做，找个庄园，买块地，就这么住下，然后慢慢的进行我的实验。”
“但你不可以。”石开荒道。
是的，不可以。
从潜龙院出来的学员，不可以做悠闲散人。
这是潜龙院的规定，也是龙桑国的规定。
在潜龙院学习，并不需要支付太多的学费，获得的却是全国最好的导师的教导。如此大的付出，不是为了让那些学员毕业之后依仗一点本事就逍遥天外的。
进了潜龙院，就注定将来必须为国家出力，为期至少十年。十年之后你想干什么都随你，但在此期间，敢有不从，定不饶恕。
当然，你没有不工作的权利，却有选择做什么工作的权利。
所以今天石开荒把他找来，就是想知道苏沉的选择是什么。
苏沉反问：“导师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石开荒道：“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留在潜龙院，以讲师的身份。”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留在潜龙院，最大的好处就是什么都不用改变。
苏沉可以继续跟随石开荒学习，可以继续在源能塔里做他的实验，甚至也能更安全。就象以前没人敢进潜龙院找他的麻烦一样，以后也不会有。
可是苏沉还是摇了摇头道：“潜龙院是极好的学习之地，却不是实践之地。当基础足够扎实之后，有时需要走进更广阔的世界，看到和学到更多的东西，如此才叫追求梦想。”
石开荒笑道：“你就说，你缺实验品，在潜龙院里不太方便得到，不就得了。”
苏沉脸一红，回答：“这算是一个理由，不过去年遗迹之行也让我深刻理解了什么叫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如果没有帕特洛克，我对上古奥术的基础理论研究只怕还在殿堂之外打转呢。由此可见，外间还是有很多机缘，等待我们去探索，去发现的。”
“说得也是。”石开荒叹了口气：“十年了，该学的你都已经学了，根基已经打稳，也是到了爆发的时候。既然这样，不如就去外面任个源都署知行吧。”
源都署是龙桑国内负责管理源士的部门，主要负责超凡类事务，也就是源士级别的纷争。
知行是该部门的副主管。
由于源士比凡人少，纷争也相对较少，因此大部分时间空闲，但是权责还算重大，毕竟源士的事向来没小事。
潜龙院出来的学子，实力强，潜力大，但经验多有不足，因此常以副职起步，知行正是潜龙学子最常见的一种选择。
对于苏沉而言，这也是他想要的。
因此苏沉兴奋道：“那最好不过了，不过上面会这么容易给我吗？”
“这个自有我来处理，你只要想好去哪儿就可以了。”
“弟子已经想过了，想去乌郡一带！”苏沉回答。
“乌郡？”石开荒惊讶：“那里道路不靖，盗匪横行，乃是有名的法外之地，为什么要去那儿？”
苏沉答：“一是因为我需要很多的实验品，在那里可以获得。二是那里相对闭塞，因此有许多上古遗留的珍稀药材和遗迹，我有帕特洛克在，在那里也许可以得到更多机缘，三嘛……那里离陇西很近。”
说到最后一句，苏沉的声音有些低了下来。
石开荒却笑了起来：“恐怕这最后一条才是最重要的一条吧。”
苏沉嘴硬：“弟子要纯为轻萝，就该直接选择去陇西才对。”
“那也得顾家欢迎你才行！现在的你，还是好好打根基，等什么时候到了摇光之上，再去提亲，方有成功可能。”石开荒不客气道。
苏沉心中叹气，这也是正是为什么他不去陇西的原因。
在实力没达到一定地步前，他和顾轻萝走得过近，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在陇西附近找一个地方待着，反而比直接去陇西要好得多。
石开荒已道：“不过这乌郡一带嘛，官府力量被削弱到极致，地方势大，本身就有不少官家不愿过去，谋个知行到也方便。正好前段时间，清河城出了件异事，到不如就让你去哪里，或者可得什么机缘也说不定。”
“多谢导师相助！”
“你我师徒就不用如此客气了，你记得不要放下冲击开阳法的研究就可以了，你啊，就是分心太多这点不好！”
“弟子定竭力而为。”
这几年，石开荒研究冲击开阳法，苏沉也一直有份参与，更做出过不少贡献。即便现在要离开潜龙院，他们师徒对冲击开阳法的研究也不会停止。至于交流嘛，放在梦世界就可以了。
“弟子知道了。”苏沉恭敬回答。
二十天后。
今天顾轻萝来看苏沉的时候，罕见的发现他没有在实验室，而是穿了一身正着，站在源能塔的阳台上，看着远方。
顾轻萝笑着过来：“今天怎么有空出来晒太阳了。”
苏沉将顾轻萝揽在怀里，看着窗外，悠然道：“十年了，在这源能塔里待了十年，却一直没怎么看过外面的景色。这个阳台，我踏足过的次数，可谓屈指可数。甚至和你一起站在这里看风景的机会都不多，想想也当真惭愧。”
“你不会无缘无故有此感触的，是不是……”顾轻萝轻声道。
“你果然了解我。”苏沉叹口气道：“导师已经为我疏通好一切，委任我为清河城知行，相关的印鉴，文书皆已发下。我们在潜龙院的日子……不长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尾声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匆匆十年，一晃而过。
每一个十年生临毕业的时候，最忙的大概就是前途，出路。不管他们愿意或是不愿意，都必须做出自己的选择。
除了苏沉成为清河城的知行外，其他人也很快有了自己的出路。
王斗山回了流云做知行，这是他族人疏通的结果。他本就是流云城人，回到流云也可以继续为家族谋利，可以说公私两便。
云豹则和苏沉一样，也去了清河。这小子脾气拗得很，说跟老大就跟老大，老大去哪儿，他也去哪儿。
对苏沉而言这也不错，有个自己人帮忙总是好的。
不过知行他是没法做了，所以石开荒帮他谋了个天机卫的差使，外派清河。
天机卫就是当年月乌啼掌管的特殊机构，专责情报，暗杀，监督，安全等国家重任，结果反暗杀的老大自己被暗杀了。
云豹能获得这个身份，与他当初集训中的表现不无关系，他惊人的直觉让天机卫统领看中。因此入天机卫不是石开荒出的力——潜龙学子到哪儿都有人抢着要，外放清河才是石开荒疏通的结果。不过成为天机卫后还得特训一段时间，所以注定不能和苏沉一起去清河。
顾轻萝和王斗山一样，毕业之后奉命回家族，也在陇西那边领了个知行的差。
月胧沙也入了天机卫，她父亲就是天机卫的前任总统领，现在的天机卫则是她父亲的旧日部下，所以直接给了她一个副都统的位置。都统掌管一郡内的所有天机卫，位高权重。月胧沙身为副都统，亦是权力不小。
而她选择的，正是乌郡。
姬寒燕则去了巴州，出任那里的副总捕。
是的，她竟然成了一个女捕头，这让人惊讶无比。当大家问她为什么要走这条路时，姬寒燕回答：“这样才意味着足够多的战斗啊。”
果然是姬寒燕一贯的性子。
何逆流留在了长盘城，在异宝司任职，这是一个专门用来搜索天下奇珍，巡游探秘的组织。如果当初金水滩没有暴族，那么进入遗迹的就会是这个组织。
段江山去了流金要塞。萧飞南的拉拢终究不是没效果的，段江山早在一年前就同意了加入天岚军，现在不过是去履职。
王玄安也入了伍，却不是入的天岚军。他的叔叔是月流军将领，所以将他也召了去。
金灵儿去了明镜司，这里是专责审案的地方，金灵儿精擅精神幻术，正适合这种地方。
杜晴去了鼓城，任当地的书令。这是个文官，负责处理各地书文与批复。堂堂源士，竟然选择做了个文官。不过在这个源士昌盛的世界，虽然少见，却也不稀罕。
孙继祖和王斗山一样，选择了回乡，任职洛水县令，成了县太爷，也算是衣锦还乡。作为无血之人，能得这样一个官差，他已很满足。
江惜水再次成为唯一的例外。
他没有得到任何安排，龙桑国关于潜龙院出来的学员必须为国效力十年的规定在他这里完全失效。
无论谁问他，他都只是轻笑不语，唯有姬寒燕大概知道些原因，在那个告别的晚会上，对着江惜水的神秘发出不屑的冷哼。
这一天，毕业的时刻终于来到。
潜龙院为所有的学员召开了盛大的毕业典礼。
没有内部大比，在一路走过来到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再分什么上下高低。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中唯有即将离别前的依依不舍与难舍难离。
当天晚上，十年期的师生们欢聚一堂，痛饮一场。
一位老导师泪流满面：
“又是一年欢送。相聚十年，相识十年，却终究要一朝别离。每一次送别，都是一次感伤，偏又年年如此，岁岁皆然。若人生有来世，吾当……再不为师！”
第三卷 清河风云

第一章 剪径（上）
清晨的马蹄得得，汉洛大道上，一辆马车从远方缓缓驶来。
驾车的是个岩族大汉，高大威猛的身躯好似一座石山，压的马车嘎吱作响。
在岩族大汉的身边还坐着个小老头，这刻正指着前面的路说：
“前面就是分叉口，左右两边的路都通曲府。左边的路比右边的路近六十里，不过我建议你们走右边。”
“为什么？”岩族大汉瓮声瓮气的问。
“左边盗匪多啊。左边这条路，要经过座牌山，山里的匪盗那是一窝连着一窝啊。从那里过去，太危险。”老汉回道。
“盗匪？”岩族大汉的眼中现出一抹讥诮。
他回身道：“主人，他说左边的路盗匪多。”
“是么，那就走左边吧。”马车里传来淡淡的回应。
“诶！”马车得得的转向，朝着左边的路进入。
“哎呦！这……这是何必呢。”老头一见这架势，立刻急了，全身都打起了摆子。
马车帘子掀开，从里面露出一张少女的面孔，皮肤有些黑，却也有几分俏丽，看着老汉，笑道：“爷爷，你怕什么呢。苏公子是有大本事的人，有他在，不用担心什么的。再说了，光是钢岩大叔，就一个能打十几个呢。”
听到小丫头喊自己大叔，钢岩的脸抽了抽。他的年纪其实和苏沉差不多大，只是看起来老成些，可恶这小丫头对主人一口一个公子，对自己就叫大叔了。
老汉已叫骂：“你个小丫头懂个屁，我看得出苏公子和钢岩兄弟都是有些本事的，可天下有本事的还少了吗？盗匪中也是有高人的啊！所有这事啊，是能不惹就不惹的好，凡事安全第一啊！”
“这话你跟苏公子说去，跟我说没用。”那小姑娘翻了白眼又进去了。
老汉一看急了：“诶，你就是去送个水，怎么就赖在里面不出来了呢？快给我出来，马车里那也是你能坐的？”
小姑娘便在车里喊：“我才不呢。我在外面怎么伺候苏公子啊？再说了，外面地方那么小，都已经挤了钢大叔和你呢，里面空间这么大，只坐苏公子，多浪费啊。反正苏公子许我坐了。”
“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我就不该带你出来！”何老汉气极，却又拿自己孙女无奈。
这河老汉是附近的老跑腿，定原一带十里八乡的，就没他不知道的路。
他孙女叫何小蝉，名字还是当年路过这里的一个秀才给取的，平日里也总是跟着何老汉跑。何老汉做向导，何小婵就负责端茶送水的伺候，也能多拿份钱。
不过孙女往常伺候人，那都是先把自己弄得脏脏的，以策安全。
这回到好，非但没把脸弄脏，反而穿上了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套花衣裳，现在更是赖在人家公子的马车里不出来了。
何老汉知道，孙女这是看中人家公子俊俏了。
可那是你能看中的吗？
何老汉心中叹息，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是走老了江湖的人，一双招子还是比较亮的，虽然不能判断这苏公子的实力如何，却至少看得出这苏公子不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所以才放任孙女在对方车里，因为他知道，那终究只是幻梦一场。
也罢，让她碰个壁也好，老汉心里想。
马车里，何小蝉捧着下巴看对面的人。
苏沉正靠着车厢，捧着本书细看。
“苏公子。”何小蝉突然说。
“嗯？”苏沉头也不抬应了一声。
“你很喜欢看书吗？”
“嗯。”
“书里都讲的什么啊？”
“只是一些关于乌郡的风土人情而已。”
“那都有些什么？”何小蝉继续没话找话说。
苏沉叹了口气，收起书本道：“乌郡辖有十六个州府，三条大河，四座大山，将各城分割，其间河道纵横，山路崎岖，形成龙桑国内第一复杂的地势格局。因为道路不便，再加上地处偏荒导致天高皇帝远的格局，地方势大，几乎每城每地都被富户豪强割据。其中又以清河，素远，黑水，盘山为盛。在那里，官势衰微，地方做大，导致纷争不断。又有盗匪为祸，横行连年。”
这一番话说得又急又快，何小蝉听得目瞪口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不要问这么多了。”苏沉语重心长道。
捧起书本继续看书。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一个粗犷豪迈的声音道：“识相的把钱都交出来……”
听到这声音，苏沉抬起头。
帘子掀开，何老汉的脑袋已探了进来，满面惶恐：“苏公子，盗匪来了。”
同时探进来的还有钢岩那硕大的脑袋：“主人，十二个。”
跟苏沉这么多年，钢岩完全理解了苏沉的习惯，说话也是简明扼要，直指中心。
“只有十二个？”苏沉微感惊讶。
“应该是小盗，连个引气都没看到。”
“这样啊。”苏沉有些失望，想了想说：“给他们钱，看他们走不走。”
“嗯。”钢岩懂他心思，自下车去交涉。
片刻，就听嘈杂再起。
隔着帘子的缝隙可以看到，一名盗匪挥着刀喊道：“妈的，就这点钱也想打发老子，给我全部拿出来！”
钢岩硬邦邦回答：“我要是不给呢？”
“那就死！”那盗匪喊道。
钢岩摇头：“死也没钱。”
那盗匪头子看看钢岩那高大的个头。
其实他之前看到钢岩时，心里是有点打鼓的，毕竟钢岩的块头太大。不过想想自己这边人多，有几个还是锻体巅峰的，所以还是壮着胆子下来了。
而在钢岩交过一次钱后，胆气立刻壮了起来，只觉得对方空长了个大个儿，却连勇气都没有。
这混江湖啊，还得是胆气第一，光有把子力气是不够的。
这么想着，再看钢岩也就不畏惧了。
这刻听钢岩说不给钱，立时恶向胆边生，心想对方看钱如此爽气，肯定还有更多财宝。不过这大个子终归是大个子，万一逼急了估计也拼命，到不如先下手为强解决了，再收拾那老头和车里的人，当会轻松许多。
所以听到“死也没钱”这话后，眼珠子一转，立下决定，阴恻恻说了句：“那你就去死吧！”
一刀刺向钢岩胸口。
“啊！”
伴随着这一刀的刺出，是何小蝉惊惧的尖叫还有金属碰撞时的交鸣。
火花闪现中，那柄劣质战刀已断成两截，半截刀面落于地面，在阳光下灿灿发光。
所有人都傻了。
怎么这一刀下去，刀就断了？
十几个盗匪尽皆呆滞当场，何老汉也看得一呆。
唯有钢岩看都不看他们，回头：“主人，心脏部位，一刀，全力出手，确认意图杀人无疑。”
“那你知道该怎么做了。”马车中苏沉的声音隽永平淡，若古井不波。
“是，主人。”钢岩回头，对着众盗匪嘿嘿一笑，晃晃脖子道：
“那么现在，改我出手了。”

第二章 剪径（下）
马车继续前行。
只是后面多了十二个被捆着的匪盗，跟在马车后面踉跄前行。
何小蝉时不时会探出脑袋来看后面的匪盗，对他们做出鬼脸，发出“咯咯”的笑声。
何老汉却依旧愁眉苦脸。
“爷爷，你在担心什么呢？没看见钢大叔把他们都抓住了吗？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般人。”何小蝉说。
“你懂什么！”何老汉拍着腿道。
从苏沉他们找他做向导，甚至决定走盗匪多的这条路时，何老汉就知道，这两人多半是传说中的源士。
可那又怎么样？
正如他说的，有本事的人多了，盗匪中也有高人。
这几年他走南闯北，也曾见过不少年轻人，自诩高手，横行无忌。
结果呢？还不是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弃尸荒野？
这定原一带啊，死掉的有能耐的人，可不老少啦！
十二个连正式源士都不是的盗匪，实在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苏沉看着自己的书，何小蝉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苏沉说着话，钢岩认真的赶着马车，何老汉心事重重。
马车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着，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光影。
在又走了一段路后，一直埋头看书的苏沉突然抬起头来：
“钢岩。”
“主人。”
“把车停下，前面有埋伏。”
何老汉的心陡然一紧，何小蝉的眼中却现出兴奋的光芒。
马车停止前进。
苏沉已道：“人数近百，前后围堵，阵容不小啊。”
听到有上百人，何老汉吓了一跳，就连何小蝉的兴奋劲也一下被打压下去。
何老汉已叫道：“是龟甲寨，一定是龟甲寨，定原这片就属他们的势力最强，有好几个源气士！”
“应该是五个吧。”苏沉道。
“你怎么知道？”何老汉惊讶。
“因为他们已经来了。”
四面八方开始出现盗匪的踪迹，巨石后，大树旁，草丛里，一个又一个匪盗冒出，眼神凶狠，手持利刃，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将马车整个围住。
而在道路的最前方，是五个骑着马的汉子。
“三个引气，两个沸血……阵容还不错。”苏沉喃喃说了一句。
然后他转头问何老汉：“这个龟甲寨名声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啊！”何老汉吓得腿都软了。平时这龟甲寨都是做大买卖的，怎么现在看到一辆破马车也要下来呢？
他到是忽略了马车后面还跟了十二个匪盗。
这么一串匪盗糖葫芦似的串在后面，想不引人关注都难。
龟甲寨本来是不会对这种单辆马车感兴趣的，就算来也不可能五个寨主都出动。但是一看，呦呵，哥们很嚣张啊，抓了盗匪直接绑车后面这是几个意思？
挑衅？
不管是不是挑衅，龟甲寨都无法容忍这种事。
别说什么可能是高人。
没错，这个世界高人多了，但凡人更多！
这要是来上一个人，绑几个普通盗匪就能在随便横着走，那大家都不用混了。
谁装逼谁就能过啊！
所以不管怎样，作为匪盗终归要下来验一下成色。
如果发现不对……那就到时候再说呗。出来到盗匪的你能指望有多少耐性，还运筹帷幄，走一步算三步？
走三步都不带回头看一步还差不多。
总之，看到这辆马车这么嚣张，龟甲寨的匪盗们立刻就不乐意了，呼啦啦尽起人手围了过来。
当然，也是出于仅有的那点谨慎，五个寨主全部出动了。
“无恶不作啊。”听到何老汉的话，苏沉笑了：“我就喜欢无恶不作的。钢岩，守住马车。”
说着已飞身而出。
没有二话，直接就是一只超级火鹰凝聚在手，对着前方一名盗匪头子轰去。
他选的是两名沸血境中的一人。
火鹰在空中舒展出一片血火光辉，带着熊熊火焰撞去，那沸血境盗匪狞笑一声，手中大铁锤发出一团惊人白光，往前一挥：“开！”
火鹰铁锤对撞，一股强烈的火焰冲击波轰然而起，穿过铁锤白光，正撞在那匪首身上，一击将他砸飞出去。
“老大！”群匪一起惊呼。
“妈的！是沸血境！”那匪首到是没死，只是伤得不轻，一时竟爬不起来。
见他没死，众匪一起松了口气，另一名拎着盾牌的沸血境盗匪狞声道：“妈的，沸血境就敢这么嚣张？兄弟们，点子扎手，一起上！”
“吼！”所有人一起呼啸着冲来。
苏沉笑笑，右手一伸，一大群爆裂火鸟已在他手中出现。
以他现在的实力，爆裂火鸟的制造对他已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一下就凝聚出百只之多。
爆裂火鸟威力虽小，却也是当初苏沉引气初期时横行的依仗，对付一群锻体凡人那是绝对够了。
这刻呼啦啦漫天火鸟飞出，一人一鸟，尽皆中招飞起。
何老汉和何小蝉就见火雨纷飞，那些张牙舞爪的盗匪一下子就全倒了下去，全都看得呆了。
当然那四名盗匪头子到是未倒，这四人，三个是引气高段，一个是沸血高段，对付单只的爆裂火鸟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下一刻，苏沉又凝聚出一片火焰，这次却不是鸟群，而是鹰群了。
十余只火鹰轰然飞出，即便是分散在四人身上，也打得他们抱头鼠窜。
“太弱了。”苏沉摇头叹息，发出不满的声音。
那沸血境的盗匪头子又惊又怒，怎么同样是沸血境，对方就这么厉害？
这边那先前中招的盗匪已再度站起，怒喝道：“冲过去，别和他硬拼，这人近战肯定不行！”
说着挥动战锤冲上，身上闪耀出一片白色光辉，速度瞬间增加，张扬出惊人气势。
同时那二寨主也举起盾牌，顶着苏沉的鹰群冲上，另外三个引气盗匪则跟在他身后冲击。
苏沉冷笑一声。
依然是鹰群出动，只不过这一次的鹰群如长了眼睛般，竟然绕过二寨主的那面大盾牌，轰隆隆打在后面三个引气上。
那可是连上品凶兽金刚巨猿都能打伤的火鹰，这刻一连数个打在三名引气身上，三人被直接打到倒飞，落地时已是人事不知。
“太弱了。”苏沉再次摇头，第二次说出太弱的话。
其实那大寨主二寨主都是沸血高段，三个引气也都是高段，实力并不算弱。
只是苏沉是什么人？出身潜龙院，本身就是天之骄子，接触也都是同级别里精英中的精英。
常年与高手对垒，导致苏沉眼中的标准早与常人不同。
这刻面对真正的一般对手，立刻有种天差地远的感觉。
他甚至觉得，象这样的对手，他一只手能打八个。
那二寨主又惊又怒，喊道：“有本事你冲老子这盾牌打，打后面的算什么本事？”
“好啊！”苏沉回答。
正好这时那大寨主已冲到他身边，对着苏沉一锤砸下。
苏沉身形一扭，那战锤已从他身边砸过，击中地面，砸出一个巨大凹坑。
苏沉竟然理都不理大寨主，直向二寨主冲去，右手对着那二寨主的盾牌就是一击：“破甲锥！”
砰！
二寨主就感觉手中一轻，自己的源器战盾已然碎裂。
它竟然被对手一拳击碎了。
下一刻，苏沉已一拳打在他脸上，二寨主眼前一黑，彻底昏过去。
一拳放倒对手的同时，苏沉急退，正撞入冲过来的大寨主怀中，一个肘击砸中大寨主小腹，大寨主庞大的身躯直接弯下，接着是一个上勾拳打在他下巴上，大寨主应声飞起。
人在空中，他脑子里冒出的念头是：娘的，原来这家伙近战也不弱啊。

第三章 四平
马车后面又多了一大群人。
这次的阵容就大了，乌压压上百号，全部被用绳捆着，跟在马车后面，仿佛一个个要被贩卖的奴隶。
何小蝉兴奋的看着后面，不断的说：“爷爷，你看，你看。”
“看到啦，你就别再说啦。”何老汉不耐烦的回答。
这一路上何小蝉就没忘缠着他，他甚至都知道孙女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何小蝉已做双手捧心状：“苏公子真了不起。”
何老汉抱以无奈的叹息，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赶快到四平县，完成了工作，带着孙女走人。
到不是对苏沉不满意，实在是苏沉的强大带给何老汉巨大的心理负担，只想快快离去。
一路牵着这么多的盗匪，无疑是个巨大的震慑，所以一路上也没再有什么别的盗匪过来剪径。
不过苏沉对此却不满意，所以用了个大范围的隐匿术法，云隐术，将后面的一众人等全部遮住身形。这门奥术还是学自帕特洛克。这位大奥术师掌握的各类源技当真不少，有他在身边简直就是带了个上古图书馆。不过源技需要千锤百炼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单纯追求数量并无意义，所以苏沉对大部分上古奥术只以掌握为主，能用出来就行。
被云隐术遮掩后，一般人就再看不到后面的盗匪，所以一路上呼啦啦又来过几拨。
于是马车后又多了二三十号人。
没有更多是因为有那么两队盗匪竟然还挺讲仁义的，只劫财不要命，苏沉也就没把他们怎么样，放其自去。
日渐黄昏的时候，马车终于赶到了四平。
四平是个小县，没有城墙，也没什么把守的兵丁，只有一个破落的县衙和一个县卫所。
来到四平后，苏沉解除了云隐术，就这么进了县城。
马车后面的人足有一百五十个之多，在四平这样的小县城里绝对是支壮观的队伍，因此一出现就引起轰动。
尤其是这些人都被绑着手，再看他们的衣着装扮，身上还有佩刀——苏沉没有没收武器，所以民众很轻易就能猜到这些人的来历。
“山贼，是山贼！”
“没错，中间那几个我见过，是山里的盗匪，还来县城卖过货。”
“那不是归大山吗？龟甲寨的老大。”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啊！你看那大锤子就是他的招牌。怎么他也被绑了？他可是沸血境的源气士啊。”
“何止他啊，旁边那个不是成老二吗？龟甲寨的二寨主，当年常老板走货的时候就是他带队劫的货，常老板死的那是真惨啊。”
“还有冯老三，李老四，金老五，龟甲寨被一窝打尽啊！”
“那马车里什么人？竟然把这么多盗匪全都一剿而空。”
“还用问，当然是高人了。这下咱们定原四平这一带能太平好久了。”
众人议论纷纷，都是兴奋不已，马车一路所致，皆施注目礼。
何小蝉难得受万众瞩目一回，兴废的挺起胸膛，昂起脖颈，反倒是何老汉不断拉扯着孙女，低着头最好没人注意他。
道路前方就是县卫所，两名县卫所的兵正站在门口。
有人脚快已经先跑过来喊道：“有人抓了山里的盗匪，龟甲寨都被剿空啦，正往这边来呢，看样子是要交给县里了。”
两名本来无精打采的士兵一听同时吓了一跳，再看远方，固然一大拨人正在被押着过来。
互相看看，一名士兵道：“还愣什么，快通知上官啊。”
另一名士兵慌张跑进去。
片刻后从卫所里冲出一拨人来，为首的正是这县卫所的小校，身后跟着十几个县卫，手持棍棒，看到不远处走过来的人流，吓了一跳。想这么多人，我县卫所如何处理得了？那牢里怕是关不住啊。
但是关不住也得关，这么多盗匪，能抓到怎么着都是大功一件。
就是对方给出这么多盗匪，这赏钱怕是少不了，不知道要给多少才肯知足。至于赖账，这小校是想都没想过，能一下子抓住这么多盗匪的人，绝对不是自己能惹得起。
心中盘算间，马车已到了近前。
县卫所全员列队，那小校笑嘻嘻正准备迎上去，就见那马车就这么从他的身前驶了过去。
它就这么驶过去了。
诶？
这什么意思？
一行人怔怔地看着马车。
马车继续前行，拉着车后一大拨人，在经过县卫所时停都没停，就这么过去了。
莫不是没看见？
小校想着，喊了一声：“车上的先生，卫所在这儿呢！”
钢岩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头去。
马车继续前行。
理都没理他。
于是那小校呆呆第看着马车带着那么一大拨人渐行渐远，就这么消失在视野中，然后他终于明白。
感情人家根本就没打算把盗匪交给他们啊。
马车过了县卫所后，来到一间客栈停下。
何老汉说：“苏公子，这里就是四平最好的客栈了。送您到这里，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多谢老丈了，这是说好的酬劳。”苏沉已丢给何老汉一个小布袋。
何老汉掂了一下，呆了呆道：“公子给的怕是多了吧？”
“只是对你一路担忧受怕的补偿。回去后要是不安心，就换个地方住，也是可以的。”苏沉完全理解何老汉的担忧。
无非就是怕那些盗匪卷土冲来罢了。
他给何老汉的钱，足够他换个地方重新生活。
何老汉见他如此，也只能讷讷道别。
临走时，何小蝉还有些依依不舍，拉着苏沉说：“苏公子，有时间一定要过来看我们啊。”
“我会的。”苏沉微笑回答。
不过谁都知道，这其实是不可能的。
这边钢岩已办好入住，顺带着将一大群盗匪统统赶进客栈后方，一群俘虏而已，可没什么住客栈的权利，就睡露天吧。
何老汉看着这么一拨人被押过去，想了想，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公子打算如何处置他们？是押还是……杀？”
“杀？”苏沉回头看看那些俘虏，转回头又看看何老汉，笑道：
“杀戮？不！我这里没有杀戮，只有……”
“实验失败。”

第四章 影侍
客栈房间里。
这里已经被一个硕大的实验台和各式实验工具所填满，一盏晶灯挂在墙头，将房间里照得如同白昼。
一名盗匪全身无力的躺在实验台上，苏沉手执一根钢针，正在他身上慢慢镌刻着。
这种镌刻法得自暴族，又经过了上古奥术的改进，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神秘。
值得注意的是，承受镌刻的人却感觉不到半点痛苦——苏沉的麻醉药剂终于成功了。
用了整整三个时辰，苏沉的实验终于完成。
九只大小不一的刻针在盗匪全身留下一片神秘的刺青，这名盗匪身上几乎每一处空白的位置都被纹上了深黑色的花纹，当光照在这些花纹上时，竟然看不到任何反光迹象，只留下一片阴暗深邃。
苏沉探手感受了一下盗匪体内的动静，点点头道：“药力已开始深入骨髓，再过一会儿就能发挥作用了。”
随着苏沉的说话，就见那盗匪身体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如通了电般全身抽搐。
苏沉翻开他眼皮看看，就见他眼睛已然翻白。
再感受一下他体内的情况，皱眉道：“药力过猛，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必须降低药力。”
再看那盗匪，在抽搐片刻后终于停止动静。
死去。
“钢岩，把他剖了，练手。”苏沉道。
就算是尸体苏沉也不想浪费，正好给钢岩练练手。
“诶！”钢岩过去，小心而微带笨拙的拿起手术刀，开始在苏沉的指点下剖解尸体，逐一辨认与学习。
岩族并不是一个聪明的种族，但他们也未必有多笨，只是一直以来，地位低下的他们没什么学习的机会。钢岩深知自己得到的机会有多不容易，所以他学得很认真，很专注。
清晨起来，苏沉便上了马车，带着俘虏们继续赶路。
此去清河，一路迢迢，还有很长一段路。
白天的时候苏沉研究药剂的用量和配比，晚上则进行实验。
最初总是失败的，不是药力过猛，就是药物出错，侵蚀人体，又或者是能量失衡，导致自相冲突等等等等。
失败的原因是如此之多，几乎每天苏沉都能发现一种新的失败理由。
不过渐渐地，当苏沉把各种失败的原因都堵住后，失败似乎也无路可走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成功交出来。
今天苏沉继续实验。
密密麻麻的刺青绘满了目标的全身，当最后一针完成时，仿佛画龙点睛一般，那名盗匪的全身现出一片黑色光晕。
无形的气势开始在他身上散开，渐渐竟凝聚出一股惊人的能量。
接着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这名盗匪的身形竟然开始渐渐隐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苏沉脸上露出笑容：“终于成功了。”
“我……我……你对我做了什么？”实验完成的一刻，盗匪的身体也脱离了桎梏，终于恢复了自由。
他看着自己虚无的身体，发出惊恐的叫声。
“别害怕，收敛你的心神，感受你身体里的能量，尝试着控制它的运行，你就可以让自己重新显形了……”
随着苏沉的指点，那名盗匪的身体重新出现。
他惊喜地看着自己：“我……我会隐形了？”
“确切的说，是影遁，需要借助暗影的力量。”苏沉回答。
所谓的暗影力量，其实就是一种被苏沉称作“暗影”的源质。
“暗影”源质正是从那堆黑石头上剥离下来的。
在对黑石进行长达一年的研究后，苏沉已经掌握了其中一种源质的特性，发现这种源质可以让人拥有类似阴影的力量。
现在那盗匪使用的就是阴影力量的一种表现方式，影遁。
隐匿于阴影，消失于无形。
这种消失是物理层面的消失，就算是用手去碰触都难以察觉，只有源能的力量才能触及。
溶血图腾术本身并不会带来力量，它只是一个载体，负责承载力量。就好像是一个平台，如果你想要什么样的功能，你就得先给它加载对应的附件，使其拥有对应的能力，消耗的则是源力。
可以说，溶血图腾术真正实现了对暴族图腾秘法的转移，并且更加丰富，未来更加远大。
第一个完成的溶血图腾，首先加载的附件就是暗影源质。
虽然现在的暗影源质还只能带给影侍影遁的能力，但是随着不断开发，未来完全可以拥有更多的暗影手段。具体一要看苏沉如何改进，二要看影侍本身。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血脉。只不过它无法传承，也不具备冲击瓶颈，提升修为的能力。
但它却可以和血脉叠加，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
如今第一个影侍终于完成，苏沉和钢岩也是兴奋不已。
同样兴奋的还有那盗匪。
他不断的控制着体内暗影能量的运行，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在光明与幽暗之中穿梭，兴奋无比。
“我变强了，我竟然变强了。哈哈！哈哈！”那盗匪兴奋无比。
再看苏沉，心中突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我隐于暗影之中，绕到他背后再发起突袭，能不能杀了对方？
叵测的念头正在转动，突然看到苏沉玩味的眼神，心中猛然一凛，暗道我真该死，这公子既然能创造自己，肯定就能毁灭自己。自己所谓的暗影之能在他眼中恐怕什么都不是，对他动手岂不是找死？万一他在自己身上做什么手脚，只怕念头一动，自己就灰飞烟灭了。
一念及此，立时吓得魂飞魄散，忙跪下来道：“小的常二，见过公子，多谢公子传功。愿为公子效力！”
见他这样，苏沉嗯了一声：“算你识相。”
苏沉怎么可能不在目标身上下禁制？如果常二打算杀苏沉，苏沉别说动手了，哪怕只是念头一动，都能让常二死无葬身之地。
这刻苏沉道：“你们本是罪大恶极之人，既然落在我的手上，生死便操于我手。你很幸运，成为影侍计划的第一个成功者，非但没有死，反而获得了暗影的力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手下的一名影侍。只要你服从命令，你会发现我是一个不错的主人。如果你不服从……”
苏沉顿了顿，道：“我也不会杀你，只会让你成为我其他实验的实验品。”
那常二吓了一跳，连忙跪下道：“小的定誓死效忠公子！”
“很好。”苏沉淡淡道。
他当然不相信一个盗匪的忠诚。
不过无所谓，他有足够的自信，不管这些盗匪有多狡猾，最终都翻不了天去。

第五章 李宅异事
第一个影侍成功后，后面就好办多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苏沉又先后制造了五名影侍，却是龟甲寨的那五位寨主。
由于暗影源质不提升实力，所以要想得到强大的影侍，还是需要目标本身的实力足够强。
龟甲寨的五名寨主虽然实力一般，但是配合影遁，也可以发挥出强大的作用。利用影遁能力移动到目标背后，发动致命一击后再离开，甚至连高自己一级的都可以刺杀，事后再借助影遁离开，用好了绝对是可怕利器。
为此苏沉还在溶血图腾上加载了破甲锥和燃爆拳，追求的就是瞬间杀伤能力。
目前的溶血图腾只能加载三种源技，包括暗影源质也算一种。
至于常二，虽然他实力低下，但是作为暗哨使用，亦有自己的价值，所以苏沉给他加载了烟蛇步和白塔折跃，不要求他杀人，只要他能自保。
无论破甲锥还是烟蛇步，都因为是加载缘故，不属于传授，因此只是可以使用，却无法传给别人，也无法提升。
即便如此，对于这几人而言，实力也已是巨大的飞越。
可惜暗影源质是得自黑石，并不是苏沉自己掌握提炼出来的。这使得暗影源质的量是有限的。之前的反复实验中暗影源质已经消耗许多，在制作了六名影侍后进一步消耗存量，剩下的已然不多。
苏沉不愿将宝贵的暗影源质耗费在一些低级目标身上，因此在制作出六名影侍后就停止了制作新的影侍。
五名暗杀者，再加一个阴影哨探，短时间内也够用了。
六名影侍完成的时候，苏沉也差不多到了乌郡。
乌郡位于龙桑南部，西接荒古之地，东临幽灵之森，南近刹摩湖，皆是凶险之地，只有北面是定原一带相对好些，却也是阡陌纵横，道路复杂，盗匪众多。正因此，成为龙桑的四塞之地，官势衰微，地方坐大。
清河城位于乌郡偏北一带，因为有一条长清河流经此城，故名清河。
前些日子清河城的那件异事，就是从长清河里出来的。
到了乌郡后，又赶了两天的路，终于来到清河城。
到了地头，远远就看到李恕，铭书和周宏三人已经在路边等候，伸长着脖子不断眺望这边，身后还跟着几名下人，应当是在清河城新收的。
在苏沉获得清河知行的任命后，他们三人就先一步结束了在长盘城的产业，来到这清河城预做准备。
这刻在看到钢岩的身影后，三人同时迎上。
“少爷终于来了。”李恕微笑道：“小的们接到消息就赶过来，没想到少爷却是晚了两个时辰。”
“来路上好运，遇到了一株千里红，正在开花。我一看还有两个时辰就能彻底成熟，就干脆等了会儿，到是让你们累你们久候了。”
苏沉说着走下马车，伸了个懒腰。
“就算等得久也是应该的。”李恕回答。
“对了，让你们办的事都办妥了吧？”苏沉问。
李恕回答：“接到消息就开始准备，足以安置这一百多人。幸好当初少爷就考虑周全，宅子也买好了，幸好是在城外的，这要是进了城，麻烦还大呢。”
“我这一路过来，麻烦也不少啊。”苏沉叹息。
绑着一百多号人走，沿路引起的围观的确不少。总算苏沉有清河知行的身份，捆的又是一些盗匪，到也没什么人跟他们过不去。
为苏沉买的大宅就在城外不远处，依山傍水，宅前是个杏花林，西侧就是长清河。
正门前还有两座硕大的石狮子，府门抬头两个大字：“苏府”。
这苏府内分六进十二厅，有照壁，门厅，正厅，房厅，盘楼和一个后花园，占地四亩半，房间二百余。后花园上有座假山，怪石嶙峋，山顶是个八角凉亭，站在亭中居高下望，可俯瞰清河城景色。
苏沉一路走来，看着此宅格局，随口道：“花了多少钱？”
李恕回答：“一万赤金。”
象这样一所大宅，若论实价卖上五万赤金都不嫌多。
李恕只用了一万吃惊就买下，本就是惊人之事，偏偏苏沉听了，竟然还嘴角拧出一丝冷笑：
“竟然还要一万赤金？这也太贵了些吧？”
李恕吓了一跳，忙道：“小的绝不敢中饱私囊，千真万确是一万赤金。那李家本来五千也肯卖了，没想到半路又杀出个龙家来，两相抬价，才把宅子抬到了一万赤金。是小的无能！”
“龙家？就是那个十大贵族之一的龙家？”
“是。”
苏沉眉头一皱：“怪了，他们怎么会想要这宅子？”
“小的也不知。”
苏沉大感疑惑。
这宅子本属于清河城李家。
李家在清河是做皮货生意起家，后来发展壮大，逐渐成为清河城大家之一。
一年前，李家的这所老宅子发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的起因并不怪。
李家二少奶奶的一个小丫鬟突然间有了身孕。
李家虽是商业家族，却也出过两位官爷，一堆秀才，自诩是书香门第。这丫鬟未婚而孕，有辱门风，自然是要严加追问谁是奸夫的。
结果那丫头死活不肯承认有奸夫，到最后竟被逼得投井自尽了。
李家到了也找出奸夫是谁，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
没想到过不多久，又是一个丫鬟突然有了身孕。
这下李家可怒了，当即把丫鬟抓起来严刑拷问，结果那丫鬟也是死活不肯承认有奸夫，口口声声自己清白。
这肚子都大了还敢说自己清白，李家自然是不信的。
但没多久，第三个怀孕的出现了。
这次却是李家的四小姐。
李家四小姐是未出阁的姑娘，品性端庄，平日里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大家都不敢信。
那四小姐也是哭哭啼啼说自己连男人的手都未碰过一下。
李家人终于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味了。
于是他们认为应当有某个淫贼潜入李宅，大肆作案。
为此李家开始请人过来捉这个淫贼。
这淫贼一抓就是半年多，期间来了无数源士高手，却无一收获，反倒是李家的孕妇人数突飞猛进，半年时间竟然出现多达三十多名少女，全部是未婚女子，几乎将李家未婚女子一网打尽。当然这些人无一例外，都不承认与人有染。
清河城也因此闹得满城风雨，纷纷说多半是李家老宅出了邪魅。
这传言有根有据，因为若是淫贼，断不可能只盯着一家人作案。而且即便是李家的女人，只要不在这宅子里，也不会有事。
每一个莫名有孕的女子，都是在这李宅长住的姑娘。
所以也有人说，这是邪鬼送婴。
即鬼胎。
在这种情况下，李家这宅子哪里还敢住，只能搬出去。
说来也怪，李家的人搬出去后，在外面就再没发生过这种事。
于是李家老宅邪鬼送婴一事便算彻底坐实。
当日石开荒说清河出了一桩异事，指的就是这件。
这李家老宅既然闹邪鬼送婴的事，自然是没法住人了，所以只能出售，只是一直以来也没什么人敢住进来。
苏沉这趟过来，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就是要对此事查个究竟。所以来之前就吩咐李恕，把这宅子买下。既可以入住，也可以调查此案。
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件鬼宅，竟然还有人跟自己抢。

第六章 邪鬼送婴
“他们有说为什么要买这宅子吗？”
偏厢书房里，苏沉坐在自己位置上，问李恕。
“听说是龙家大少想要。说既然是邪鬼送婴，那就只对女人有害，对男人无害。买下来先给男人住。说不准什么时候那邪鬼走了，这宅子还能重新升值，到时就大赚了。”
“听得到也有那么几分道理。可那毕竟是邪鬼之事，他就不怕吗？邪鬼可能会走，但也可能转变做法，往男人的肚子里塞孩子呢？”苏沉问。
李恕笑道：“是啊，小的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是这样，那李家又为什么会放弃这宅子？终归还是怕了这个事，只要早些摆脱。可是那龙家的人说，他们家是血脉贵族，不怕这个。真有邪鬼要来害命，也是敢斗上一斗的。我一想少爷也是源士，也不怕这个。那我又凭什么让别人怕呢？所以这话也还算在理，就不好说什么了。”
“唔。那其他的血脉贵族，就没有不怕的？”
“终归是邪魅之事，不了解底细，轻易不会触碰。这天下之大，强梁何其之多，要是有点能耐就到处涉险，贵族也要不保啊。”
“偏偏就是这龙家和我，不怕这邪魅，非往这地方钻。”
李恕尴尬笑笑：“少爷是不一样的。”
这话本是马屁，苏沉却点头道：“的确，我是不一样的，我敢来，自有我的底气。那么这龙家呢？只怕也是不一样的吧？”
李恕呆了呆，苏沉已道：“常二。”
门外走来一名全身笼在黑袍看不清面目的人，对着苏沉跪道：“主人！”
盗匪本来就是没什么节操的家伙，而在经过苏沉这段时间的“调、教”后，更是彻底把自己卖给了苏沉。
“去盯一下龙家，看看有什么名堂。”
“是！”
下一刻，李恕看到那黑袍人竟然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消失无踪。
这可把他吓得不轻。
他虽不是源士，却也知道象隐匿这等手段，绝非一般源士可轻易做到。如果苏沉做到也就罢了，没想到一个从未见过的仆役竟然也有这等手段，就不能不心中震骇了。
最重要的是，他记得象这样的黑袍人，一共有六个！
这边派了常二出去，苏沉继续与李恕交谈。
“对了，邪鬼送婴一事，发生在一年前，那些怀孕的女子，后来如何了？”苏沉问。
“大部分已经生产，但无一例外，全部是死胎。”
“死胎……”苏沉呢喃了一句：“还真是鬼胎么。”
想了一会儿，苏沉问：“那些死胎和产妇如今都在哪儿？”
“死胎自然是被弃置，具体地址不知，至于产妇就不好说了。有的自杀了，有的跑了，也有的被李家的人关了起来，反正谁都没好下场，唯一待遇好些的，大概就是那位李家的四小姐，听说是被送回了老家，换个身份重新生活。”
手指在雕龙首红木扶手上轻轻敲打着，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苏沉思考了一会儿，道：“归大山。”
“小的在。”走进来的黑袍人，正是原龟甲寨大寨主，铁锤归大山，现在则是苏沉首先的头号影侍。
“去查一下李家把那些死胎都丢到哪儿去了。还有死去产妇的下落，也要给我查出来。”
“是！”那归大山果然也是一般的消逝无踪，看得李恕又是脑后一凉，越发的对苏沉充满畏惧与叹服。
“对了，我母亲现在如何？让你们带的药带过去了吗？”苏沉换了个话题。
“奉少爷的命，前段时间周宏回了一趟临北，把药都带过去了，少爷的吩咐也跟太太说了。可太太说，她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不想再挪来挪去，所以不愿来清河。”
“她还是对苏成安不死心么？”
“那到不是。少爷入读这十年，大老爷，哦不，苏成安又纳了四房姨太太，日子过得是越发颓废了。现在他已经成苏家废物的代名词，太太早就对他死心。不过太太说，她毕竟是苏家的人，大老爷不死，她就不能离开。否则就是坏了门风。”
“果然还是看不破这门风规矩嘛。”苏沉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我要走的路，注定是步步荆棘的，她不跟我，至少也能多些安宁，少些危险。”
“如今少爷已经完成学业，有时间还是回去看看的好。”李恕劝道。
苏沉摇摇头：“那个家，我实在不愿回。就这样吧，从此以后我与临北苏府形同陌路。我不再欠他们什么，而且这样一来，我惹出的麻烦也不会牵连到他们。至于母亲……李恕，派人去固县买间宅子。告诉母亲，每年盛夏，我会去那里小住数日。若母亲想我，可于那时去固县小住。”
固县位于清河与临北之间，更偏临北一些，最难得宜人，乃是避暑胜地。既然唐红蕊不愿离开临北，就干脆帮她找个避暑之地，母子在那里相见即可。
解决了家事，又问了一下新的沉香阁在此地的开办问题，确认一切顺利后，苏沉道：
“好了，府里从今天起，你就是大管家，一应事务就交给你了，铭书负责府内安全，周宏负责府外安全。”
铭书和周宏早在八年前就晋升引气，一直在沉香阁负责安全事宜，现在苏沉也算给他们正名了。
接着苏沉又拿出几本源技和药剂，让他们好好修炼，就连李恕都得了一瓶增寿药剂。
这几个人都是从临北跟随他到现在的，也算他的亲信班底，自是要好好对待。
交代完这些，苏沉起身道：
“钢岩，去备车，准备进城。”
“少爷要出去？”
“嗯，得去源都署递交公文，虽然是个闲差，这该有的手续却还是少不了的。”
弹了弹身上的灰，苏沉回道。

第七章 源都署
源都署位于清河城南安街上。
马车一路得得前行，到了源都署后，苏沉下车，向看守的卫兵递过帖子，很快就有人将苏沉接入。
接引苏沉的是一个名叫曹正君的小吏，不是源士，是个真正办事的人，引着苏沉办了交接后道：
“苏公子从现在起就正式是我清河府源都署的知行大人了。本来苏知行上任，是要带你去见柳都司的，不过前两天柳都司因事外出，现在不在府中，只能下次再见了。”
“没关系，等柳都司回来我再拜访就是。”
“既如此，知行不如先认识一下署里的人。”曹正君道。
“也好。”
到了署中大堂，就看到署内零零散散只有几名武士，源士却是一个都未见到。
源都署作为清河城处理源士纠纷的部门，自然不应该没有源士。
只不过源气士们大多地位较高，不愿意受约束，只在有事时才过来，要不怎么说清闲呢。
就是苏沉，你让他每日过来点卯报到，他也无法接受。
所以源都署大部分情况下，只有一个当值源士。
今天的当值源士叫何余，知道苏沉是潜龙院学子，态度到也客气。
两人交谈片刻后，苏沉已大致了解这里的情况。
源都署里不算苏沉，有源士二十八人，锻体武士三百。其中都司柳无涯是开阳境，剩下还有一个开阳，八个沸血，其他都是引气。
清河城并非大城，这样的实力已足够应对大部分问题。如果碰到实在对付不了的强敌，也可以请清河府衙甚至附近驻军帮忙。
源都署会给每个属下源士分发信符。平日无事时，不当值的源士就在家歇着，只要不离开清河一带随便去哪儿。一旦信符示警，便需立刻出动。
这一切都正合苏沉心意。
不过就在要离开的时候，却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大汉突然从外面进来，在看到苏沉后，问：“曹正君，此人是谁？”
曹正君忙回答：“这位是新来的知行大人。”
“新来的知行？你就是苏沉？”那大汉猛地看向苏沉，两眼放出凛冽光芒。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苏沉一番，然后“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苏沉被他弄得莫名其妙，问曹正君：“这位是？”
曹正君低声道：“这位是袁烈阳袁大人，除柳都司外的另一位开阳源士，原本也是最有希望成为知行的源士大人。”
听到这话，苏沉明白了。
感情是自己抢了人家的位置，人家不满意了。
这也难怪，这袁烈阳是开阳境，修为比自己还高一筹，更在这源都署待了好些年，无论资格，修为，经验都在自己之上。偏偏自己一个潜龙院出身，就抹杀了他为之努力的一切，城了他的顶头上司，换成是谁只怕都不愿意接受。
虽然说源都署工作清闲，大多数时间都各忙各的，但总有要共同执行任务的时候。到时候袁烈阳就得听苏沉的指挥，在他心中，这只怕就是一根刺。
不过那又如何？
苏沉心中冷笑。
他所图者，本就不是这人间权贵，要不是潜龙院出身必须为国出仕十载，他根本就不会来这清河。袁烈阳是听他的也好，不听他的也罢，他都不会在乎，不会在意。
这源都署于他，本就只是一个任务，这知行的吸引力，甚至不会比苏家大宅里出土的几具尸骨更有吸引力……
一念及此，苏沉微微一笑：“袁大人还真是烈火心性，看来是烈火暴猿的血脉情绪影响到了他。只是杂血脉都能如此，袁大人在心性一道上还需好好历练呢。”
曹正君听得大惊，他怎么知道袁烈阳身赋的是烈火暴猿血脉？还知道是植入的杂血脉？
是的，正因为是植入的杂血脉，而且是在引气期就植入的血脉，所以开阳境就是袁烈阳的终点，终其一生都无法进入摇光境。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袁烈阳在修行一道上早已没了追求，转而钻营起人世富贵。
可惜他虽上下勾连，却终比不过石开荒的一句话。再加上苏沉早在遗迹争夺战中证明过自己，自不可能让袁烈阳如愿。
这刻苏沉轻飘飘说过这话，已步出源都署——完成报到，苏沉甚至没兴趣多逗留片刻。
只是那袁烈阳虽然走了，注意力其实还在苏沉身上。苏沉那话的声音不大，却还是被他听到，这刻一听苏沉说自己心性不足，心中立时大怒：
“老子的心性也容你来评价？”
说话间已从衙里冲出，一把向苏沉肩头抓去。
这一把看似是要抓住苏沉论个道理，其实却暗蕴源力，若是被他抓上了，苏沉必然受制，若敢反抗，一条手臂都能被他卸下。
就在要抓中苏沉的一刻，苏沉突然身躯晃了晃，也不见他转身应对，只是继续前行，袁烈阳这一抓竟然落了空。
虽然只是随手一抓，但到底是开阳境的出手，竟然出手无功，袁烈阳立时感觉没了颜面，心中怒火上涌，又是一爪抓去，这次手爪间已隐隐现出红色焰流，却是有点撕破脸也要动手的意思了。
这次苏沉终于没再随意应对，突然反手一拳轰出，拳爪相交，一股雄浑力量释放而出。
两人一沾即分，袁烈阳纹丝未动，苏沉则如风般退出十余丈，拱手道：“多谢袁大人盛情相送，还请大人请留步，苏沉告辞。”
袁烈阳看苏沉被自己一爪击飞，哼了一声：“连我三成功力的一爪都挡不住，还敢嘴硬。”
正要追上去再给苏沉点颜色看看，突然发现脚下有异。
低头看去，就见双脚不知何时竟生出一层冰霜，将自己牢牢定于地面。
苏沉说让袁烈阳留步，竟还真让他无法迈步了。
尽管下一刻，烈火暴猿能量激发，炽热源能将冰霜瞬间化解，苏沉却已然远离。
看着苏沉离去的方向，袁烈阳怒哼了一声，想了想终究是没再追上去。
到底不是什么生死大仇，犯不着步步相逼。只是下次再见，定要让他好看！袁烈阳忿忿想着。

第八章 纷争
离了源都署，苏沉也不急着回去，而是去了街上随意转悠。
清河城并不算一座大城，但这一带土地肥沃，人民生活到还算安康。由于长清河的缘故，走货方便，集市也是比较热闹。
一路走来，苏沉见到不上商户在叫卖吆喝。令苏沉惊讶的是，其中竟然有源士级别的材料。
虽然只是些最最普通的金角菱，八叶桂之类的草药，但是能在凡人手上出售，已是罕见，难怪人们常说乌郡一带物产丰富，是一些药材的源产地，果不其然。
因为是源产地，又是凡人出售的缘故，这些药材贩卖的价格比在其他地方要便宜许多，有些甚至只有长盘城药店十分之一的价格。所以苏沉一路走来，也顺带着买了些。
这刻正走着，苏沉突然停下脚步，看向身边一老太。
那老太篮子里放着的是灰线草，一种药剂师常用材料。苏沉走过去，问：“大娘，这灰线草怎么卖？”
老大娘颤颤巍巍回答：“一株一银，全买的话，一两赤金。”
老太篮子里的灰线草不多，一共就十余株，孤零零的躺在篮子里，或许也是不敢多带吧。对于老太而言，一次上街，最多也只敢带一金左右的货物，多了怕出问题。
苏沉笑笑，探手入篮，取出一根灰线草道：“你看，这株灰线草，边上有银线，这意味着它已经完成蜕化，从灰线草晋升到银线草。银线草的珍稀度比灰线草高得多，价值是灰线草的百倍。”
他将那株银线草郑重放入老太手中：“这一株，至少价值十金，莫要贱卖了。”
老太听得目瞪口呆，苏沉已拂袖离去。
背后是那老太拜道：“多谢小老爷指点！”
却是挎起篮子就走了，显然是这十金的价格吓坏了老太，再不敢在这里贩卖，要另寻办法了。
小人物总有小人物的求生之道，苏沉并不担心那老太的问题，到是那句小老爷让苏沉哑然失笑。
继续前行，正走着，忽听后方发出砰然巨响。
回头看去，就见一股强烈风潮席卷而出，如飓风般将一众人群纷纷卷飞开来。
至少十余人被风潮裹卷着飞起，其中就包括那老太，她在空中翻飞着摔下，重重撞在地上。她本就是老人，这一下坠落，竟是当场死去，唯有手中那根银线草依然紧紧捏住，并不放松。
再看那风潮暴起处，却是两名男子正在交手。
这两人都是源士，举手投足都带有巨大力量，这刻在街上对战，就见一路飞沙走石，掀起波澜无数，也不知多少人因他们两人的战斗受到波及，更有人当场重伤。
只是那两人却全然不顾，仍自打得痛快，口中更是不住道：
“余成水，你小子力气都用在娘们身上了吧？这点力量也配与我打？”
“去你娘的，孙茂，老子就是一夜干翻十个娘们，照样能打趴下你。”
“胡吹大气，老子就在这儿，看你怎么打趴我！”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拳脚震空之声炸起，波动的劲气横扫周边，就连一些商家也因此倒霉。那些摆摊的小贩还能跑走，商家却只能抱着头苦苦支撑，任由风暴刮过室内，造成一片狼藉。
见到这情景，苏沉也心中愤怒。
别说他是清河知行，本身就是负责解决源士纷争的，就算不是，看到这种情况也不愿置之不理。
当下一掌拍出，按向二人。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但在这一掌下，四周风云骤然消弭，风波不再。苏沉已喝道：“大街出手，伤及无辜，还不立刻停手！”
没想到那两人听了，反而同时狞叫道：“哪来的小子，多管闲事！”
竟一起出手对着苏沉拍去。
人有了力量，就难免心理膨胀，自高自大，甚至视低阶级人民如蝼蚁，这是常有之事。
人族之所以还没到强者统治一切，弱者任人宰割的地步，完全是因为还有外敌，还有更强者的约束。
即便如此，在强梁横行的年代，依然少不了许多人视民众为草芥，动辄杀人。
这两人显然就是如此，很明显不是什么生死仇敌，却偏要在闹市交手，更无视死伤破坏，心性已然卑劣至极。这刻见苏沉劝阻，更是直接上手就打。
苏沉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找死！”
他身后有民众，所以面对这两掌也不躲避，直接发动金刚之体硬抗了这两击，接着翻手一只火鹰轰出，打向那个余成水。
他对力量的控制极好，这一下出手，看似波澜不显，却将所有能量都集中在火鹰本身。
余成水低啸一声，单手一按，一股阴冷力潮凝聚而出，拍向那火鹰。两股力量对碰的瞬间，余成水的阴暗力潮竟是瞬间化解，那火鹰却是继续向余成水飞来。
“该死！”余成水骂了一句，拔腿飞起，他可不管这一下击空后打在别处会有什么后果，只要自己没事就好。
火鹰擦着他脚下飞过，就在他以为躲过这一招的同时，忽觉背后猛地一热。心知不好，只能将所有力量集中在背部，就听轰的一下，火鹰已撞在他身上，砰然炸裂的火焰瞬间将余成水包围，烧得余成水痛声哀号。
苏沉也不理他，反正这小子是源士，就这么一下弄不死他。
那边孙茂已经扑了上来，手中还抓了一把暗刺匕首，对着苏沉左侧腰部就是一击。
苏沉反手一抓，正抓住孙茂手腕，两相较劲，孙茂一下没能挣脱，苏沉已飞起一脚踢在孙茂膝盖上，孙茂吃痛跪地。
“现在知道下跪求饶了？”苏沉笑道，右手一挥，又是一只火鹰将爬起来的余成水再次炸飞，同时左手一扭，已将孙茂反转擒拿。
“你他娘的！”孙茂大喊一声，左手凝聚一点黑芒，猛地对苏沉刺去。
他这黯灭指威力不小，就是消耗太大，轻易不愿动用，先前与余成水战斗时也未使用，这刻却是不顾一切的施展出来。
可惜这一指撞中的却是孙茂自己的右手——苏沉将孙茂的手臂一拉，当城盾牌挡在了自己身前。
“嗷！”孙茂发出痛苦叫声，一支右臂竟在瞬间破碎成大堆的血肉碎块。
“够狠的。”苏沉也是眉头一挑，这一指威能着实不弱，若是让他戳中了，就算自己不至于沦落到这手臂的下场，只怕也不会好过。

第九章 抓捕
尽管落于人手，孙茂却依然凶性不改，拼命大喊：
“混蛋！混蛋！敢管老子的闲事，还敢毁了我的手，你得死！你得死！”
那边余成水也再次站起来，他全身都被烧伤，却还坚挺着怒视苏沉：“你竟敢对我们出手，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也许你们该先问问我是什么人。”苏沉回答。
顺手取出一块玉佩在二人身前晃了晃：“新任清河城源都署知行苏沉。你们两个公然在闹市动手，伤及无辜，被本人当场拿下，等着收监吧。”
听到苏沉是知行，两人皆是一愣。
不过这没有让他们畏惧，反而一切脸上现出凶狠狰狞的表情。
余成水更是直接道：“原来是新来的源都署知行，怪不得会来管我们的事。不过苏知行，你来之前就没打听过，哪些人的事可以管，哪些人的事不可以管吗？”
“哦？我不知道我这个源都署知行的职责，还是分目标，有选择的。”
“自然是要分目标的。有些人，你就不能管，不该管！”余成水狠声道：“清河城十大血脉贵族听说过吗？老子来自十大之一的连家，识相的立刻放了我们，这件事可以既往不咎。”
“不行！”孙茂已经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他毁了我的手，他得死！得死！”
余成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放过他是你的事，老子可没空陪你玩。”
说着起身就要走。
他完全没去理苏沉，或者在他看来，说出自己来自连家后，结果就应当已经注定了。
所以当苏沉那句“我有说过让你走吗”出口时，余成水明显怔了怔。
他回头看苏沉，目光中透露出凶狠：“怎么？你还想继续得罪连家？”
“废话忒多。”
苏沉手一甩，一条空气触手飞出，已是捆这余成水将他拖了过来。至于那孙茂，仍在叫嚣，却是被苏沉一击打昏后，一手一个拎住离去。至于这一地狼藉，自有人处理。
旁边众人见此情形，不见高兴，反而眼中一起挂上忧色，显然是在为苏沉担心。
更有人道：“又有人要倒霉了。”
这边余成水仍自大叫大喊：“你好胆，敢同时得罪两大血脉贵族，定有你好看的。必是短命知行！”
说起来，源士这种存在，因为拥有超越凡人的武力，因此也经常有凌驾于法律之上的事发生。
别说当街打斗伤及无辜了，就是当街杀人也是常有发生。
虽然也有官府镇压，抓捕，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了了之。官府的作用还是在于控制事态，不使事情扩大化，只要事情不大，许多事都睁只眼闭只眼。
但不管怎么说，官府终究还是官府。抓不到你的时候，你牛逼，抓到了，你就好好的做孙子。
所以余成水这么一说，苏沉也来了兴致：“怎么着？血脉贵族还敢强冲源都署不成？”
地方势大，这个可以理解。
不过势大不代表就可以彻底无视官府，要说地方势大已经强到可以随便组织人手冲进官衙抢人的地步，那苏沉只能说乌群这地方已经烂透了。
总算事实并非如此，余成水哼道：“用不着强冲源都署，我们也会被放出来。而你，可就要小心哪天横死街头了！”
“哦，果然还是这套下三滥的手段嘛。”苏沉点点头。
不敢强冲源都署，那就对了。
至于说私下动手，这个正常。别说是这种地方，君不见天子脚下，长盘城天机卫总统领还被人刺杀呢？
说来说去，终归是见不得台面的威胁手段而已。
没关系，只要没到公开冲击的地步，苏沉就不怕。
黑暗手段最大的问题就在于见不得光。不能见光，就注定规模有限，施展手脚的空间有限，实力被大大限制。
苏沉现在是不怕你玩阴暗手段，就怕你靠实力强势碾压。
如果当年诸家或六大家甚至永生殿堂，随便哪个组织靠实力碾压他，他都死了。
可偏偏他们都不，就是因为有顾忌，想玩点私底下的手段，结果反而把自己坑死。
所以苏沉现在是不怕你暗地里捅刀子，就怕你明目张胆的过来强势碾压。
但他的对手却不知道这点，每个试图干掉他的人都本能的希望用最小的代价解决对手，结果就是错误的判断形势，导致付出惨重代价，直至碍于形势收手罢休。
清河城这十大贵族是怎么样的，苏沉不知道，但只要他们智商在线，就不应该为两个连本族中人都不是，明显只是客卿的家伙去强冲源都署杀了苏沉。
这刻余成水见吓不倒苏沉，忙又道：“相信我，你惹不起我们十大血脉贵族的。就算是这清河城的城主安嗣源都不敢得罪我们十大血脉贵族，你又算什么东西？”
“第一，我得罪的不是十大血脉贵族，而只是你和这个叫孙茂的家伙。第二，如果你们这么厉害，那进去了就总还会出来的，又怕什么？第三，就算得罪了，我也不在乎。”
余成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那边孙茂到是悠悠醒转过来。
正好听到这话，狠声道：“苏沉是吧？我记住这个名字了。我发誓我一定会宰了你，龙家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龙家？”苏沉的脚步一停：“你是说，你是龙家的人？”
“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这孙茂明显是个狠人，满面狰狞的瞪苏沉。
“不，只是觉得有点巧。唔，也许我该改改计划。”苏沉说着低头想了一会儿，突然从源戒中取出两瓶药剂，一人一瓶灌了下去。
做好了这件事，苏沉拎着两人往源都署而去。
曹正君见他去而复返，还想问什么事，看到他手里的两个人，却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苏沉不等他提问：“当街斗殴，伤及无辜，导致一死三重伤，轻伤三十余人，就在那边街头，现在应该已经有城卫过去了。你派人记录吧，至于这两个人，就交给你了。”
“我！？”曹正君吃惊指着自己。
“对啊，抓到人犯，难道不该是交给你吗？”苏沉反问。
“是，是……可……”曹正君结结巴巴的说不出来。
苏沉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对方是认出这两人血脉贵族客卿的身份，所以吃惊，甚至不敢收人。
他脸一板：“这那什么？难道维护城市治安，处理源士纷争不是我们源都署的责任吗？”
“是，可是……”
“没什么可是，把人带下去，按规矩处理吧。”
苏沉把人一丢，已然走开了。

第十章 新需求
在把两个源气士甩给源都署后，苏沉便自回了庄园。
刚到苏府，李恕已迎上来道：“找到那些婴儿的尸体了。”
“哦？”苏沉立时来了兴致：“走，去看看。”
清河城外的一片荒地里，苏沉站在一个土坑前。
刨开的土坑里，是几具小小的尸骸。旁边还有两具承认的骨骸，应当是属于产妇的。
因为死去的时间不长，尸骸还没有完全腐烂，可以看到有蛆虫在尸身上爬行，再加上腐臭异味，场面一度令人作呕。
苏沉却似全无所觉般，用胶质护皮裹着的手捻起一根孩童尸骨，放至眼前仔细观察起来。
在别人看来，苏沉是在对着一块骨头发呆，但在苏沉的源能之眼中，这根骨头的构成部分已是巨细无疑的展露在自己眼前。
尽管这些骨头表面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在深入细致的观察后，苏沉却还是发现其中种种的异样。
他越看越心惊，眼中放出惊骇异彩：“果然……”
“少爷，这骨头……”李恕凑过来问。
苏沉却没有回答，只是道：“把所有的骨头统统收起来，不许外露一点。大人小孩分开处理。”
“是。”
“还有那些未死的产妇，凡是流落在外的，统统给我找到，带到苏宅。对了，邪鬼送婴一事持续了半年多，那么现在应该还有没生产的女子吧？”
“这个……好像是有，但具体不太清楚。”
“成老二！”苏沉已扬声道。
“小的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原龟甲寨二寨主成老二现身而出。
“去李家，找到快要临盆的女子，如果可以，都给我带回来。另外要是有其他线索，也要多留意。”
成老二犹豫了一下，问道：“请问是什么样的线索？”
“比如有没有婴儿生下来却没有死！”
“是！小的明白！”
安排下事情，苏沉自回大宅。
刚进入书房，苏沉突然皱了下眉头，道：“出来吧。”
“嘻嘻，你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呀，这都能被你发现。”黑暗中传来夜魅的笑声，小姑娘一下蹦了出来，脸上竟然还戴了个鬼面具，看样子是想吓苏沉一跳，可惜没成功。
苏沉没好气道：“你现在却是越活越无聊了。你看看你，还有一点刺客的样子吗？”
“你还好意思说？自从认识你之后，我就正式从刺客专职成信使了。可怜我曾经的刺杀之王的梦想啊！”夜魅哀怨说道：“本来以为你离开潜龙院后我也可以自由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把本姑娘叫到清河来。喂，你真当我是你的御用信使了吗？走哪都要带着？”
“这么好的活，别人抢都抢不来，你还不干，非要作死去当什么刺客，真以为自己不会死啊？”
“切！”夜魅扭头做了个不屑表情。
“好了，说吧，找我来做什么。”苏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也没什么，就是上头让我跟你商量一下，关于醒神药剂的事。”
“又想催速度了？”苏沉问。
苏沉现在和永生殿堂的交易依然是每年二百瓶，到现在为止已经给付了一千二百瓶。
其实以他现在的水准，做醒神药剂的失败率已是微乎其微，只要他愿意，很快就能把剩下的一千八百瓶做完交付。
不过苏沉深知欠债的好处，至少有债在身，永生殿堂就不会过于压迫自己，对自己也会客气许多，当然不会那么积极主动的去还债。
夜魅道：“那到不是，只是你也知道，这六年你拿出了总共一千二百瓶醒神药剂。一千二百瓶啊！这可是珍稀级的药剂，一下这么多，我们永生殿堂也用不完啊。”
“用不完可以卖啊。”
“话是这么说，可你不觉得尸灵花这种传奇级的材料，用来做珍稀级的药剂，还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吗？诚然数量会因此增加，价值总额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有些东西，终究是有价无市的。”
苏沉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看来你的上面又有了新的想法，新的要求。醒神药剂太多，喝腻味了？”
“这也很正常啊。”夜魅一屁股坐到苏沉台子上：“再这么一年二百瓶的弄下去，珍稀级的药剂都能人手一瓶的派送了。其实这么些年合作下来，你也应该看出来，我们永生殿堂其实早就没了荼毒苍生的想法。大家都只想好好过日子。”
“嗯。”苏沉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
经过了马仁泽一事后，他很清楚，永生殿堂也是不能一概而论的，这里面有只想好好过日子的，同样也有阴狠毒辣杀手无情的。
“所以呢，上面希望我和你打个商量，来点别的药剂。大不了不做大范围杀伤性药剂，但至少也是个符合尸灵花级别的大师级药剂。”
“那可是大师才能做的。”
“专精级的卓越药剂师也可以。而据我们的观察，你的实力其实已经达到卓越了吧？只是一直未去考核。”夜魅笑眯眯说。
苏沉哼了一声：“什么狗屁观察，不就是前段时间我卖了两瓶高等狂暴药剂让你们发现了嘛。”
高等狂暴药剂是卓越级药剂师才能上手的，而且和醒神药剂不是一个路数，苏沉能制作，那就肯定是正式达到了卓越水准，永生殿堂再瞎也该意识到这点了。
夜魅嘻嘻笑道：“果然你也根本没打算瞒着，也许我现在的出现，都在你的算计里呢。”
“咦？你最近智力有所上涨啊。”苏沉惊讶。
夜魅的脸立刻拉了下来：“闭嘴！都是兄弟，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你们想要什么？”
“高等败血药剂，乱魂药剂和通灵药剂。”
苏沉眉头一皱：“败血药剂是毒药。”
“但不是大范围杀伤。”夜魅似是早有准备：“你不能指望永生殿堂一直都做善人，必要的攻击手段也是需要的。高等败血药剂的主要特点是抑制血脉之力，不是致死之药。以尸灵花为材料制作的高等败血药剂也不过是效果强些，对更高级别的目标发挥作用。”
“但对你们来说，被压制了血脉力量的对手就等于死人。”
“使用醒神药剂提升自己，也一样可以杀死对手。”夜魅迅速回答。
“看来你们这次果然早有准备，什么话都准备好了。”
夜魅嘻嘻一笑：“人家这次可是换了个很聪明的头儿哦。”
这话才显出她的本性。
“那乱魂药剂呢？这可是用来控制目标心神的药剂，你们想干什么？控制朝廷大员，伺机作乱？”
“只是有个特殊目标想要对付，所以需要，但绝不是祸乱人族的事。和以前一样，只是为了捞些好处。如果你还是不放心，也可以参加这次行动。”夜魅回答。
听到这话，苏沉呆了呆。
看来这次的永生殿堂，果然派了个有脑子的人来指挥了。

第十一章 金属方块
永生殿堂这次的准备相当充分。
他们这次的要求本身就不算过分，诚如所言，败血药剂，乱魂药剂都不是大范围杀伤性药剂，它们虽然强大，却属于真正的常规武器。苏沉拒绝的理由并不充分。
最重要的是，对方甚至主动邀请他参加行动。
这种做法的最大好处一是降低苏沉戒心，获得药剂难度降低。二来也可以获得助力。潜龙院精英毕业生可不是闹着玩的，实力从来都不会差。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再一次让苏沉建立了和永生殿堂的联系。这一方面修补曾经的裂痕，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这种联系建立更深层更密切的关系。
也许在以后，就会形成这样的合作模式。
毕竟有些事一旦开始，就很难中断。
从这一点考虑，永生殿堂等于变相的把苏沉拉为己用了。
也就是说，就是这么一件事，对永生殿堂却有着众多的好处。
偏偏这种做法还不会引起苏沉的反感，比之当初马仁泽的威胁不知高明多少倍。
这种情况下，就连苏沉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传奇级的药剂，以苏沉现在的实力要制作还力有未逮，必要的准备时间还是要的。
对此夜魅代表永生殿堂同意了，同意给苏沉三年的准备时间，在此期间，醒神药剂依然需要，但会降至一百瓶。
在又聊了些闲话后，夜魅离开。
送夜魅出府，回到府中的苏沉在院子里信步闲逛。
原属李府的这所宅子当真很不错，后花园也是风景秀丽。苏沉漫步在花园中，欣赏风光。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经历了邪鬼送婴的事后，这所院子里已经没有女人敢进来了，所有的仆役皆是男子。
一路行走，苏沉穿过花园，来到后院。
后院里有一口水井，就是李家第一个遭遇邪鬼送婴事件的女子自尽的那口井。
因为死过人的缘故，这口井已经被废弃，井口被封上了铁栏。
站在井口往下望，就感觉阴风阵阵，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要渗出来一般。
在源荒大陆，因为源能的缘故，一切玄异都可能成为真实，就连阴风都可能是真正的阴风。
所以这刻感受到那股阴寒之意，苏沉便运用源能之眼向井口看去。
没想到这一眼看去，就见井口中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奇异光点。
“这是……”苏沉惊讶。
他凑近看去，可以看出这不是源质。
它比源质粒子要大许多，却依然处于肉眼难见的层面，在空气中漂浮，可以随着呼吸进入人的体内。
苏沉屏住呼吸，以防误吸入这种光点。
想了想他抓了一名盗匪俘虏过来，丢在井口。
那些光点随着盗匪的呼吸进入他体内。
苏沉将盗匪的衣服扒开，仔细观察，可把那盗匪吓坏了，捂着屁股惊恐的看苏沉。
苏沉理都不理，只是不断注视着盗匪的变化。
源能之眼并没有穿透能力，但是进入人体的光点增多后，依然会有些许光晕反应，足以让苏沉做出判断。
他很惊讶的发现，这些光点并不会为人体所吸收，它们在人体中穿行，最终又随着呼吸从人体的汗毛中排出。
看起来完全无害。
不过苏沉可不会这么认为。
“对人无害……还是对男人无害？看来得找个女子试试了。”苏沉自语。
不过从哪找女性目标到是个麻烦。苏沉现在手里只有一干盗匪，这些家伙没一个女的。而苏沉现在秉承的人体实验两大原则，一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二是本身亦有足够罪恶。
这意味着他得先有个女性对头才能用来实验。
“这还……真是麻烦呢。”苏沉嘀咕。
当然，除了实验之外，其实也可以有别的办法。
比如……下去看看。
既然光点是在井口附近游荡的，那就意味着井中可能有某种存在，造成了这些光点的诞生。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下去看看就可以有所发现，反正这些光点已经证实至少是对男人无害了。
不过苏沉并没有直接下去。
走到现在，苏沉很明白谨慎的重要性。
所以他直接对那盗匪道：“你下去那井里看看。”
盗匪虽恶，却不是笨蛋，知道这地方邪异，惊恐道：“大人，使不得啊！”
“别担心，我会护着你，若能有什么发现，你告诉我，我自会赏你。”苏沉说着，一条空气触手已裹着那盗匪向井中沉去。
井水冰凉，淹没了盗匪的惨叫声，一直向底沉去。苏沉并不担心会把他淹死，空气触手不仅仅是绳索，也可以用来呼吸。从主触手上分出一条细小触手，进入那盗匪口中，帮助他呼吸，让他盗匪可以长时间呆在水下。
过了一会儿，苏沉将他拉上来，问：“发现什么了？”
那盗匪摇头：“水底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到是忽略了这个。”苏沉随手找了个瓶子，用源力封住瓶口，交给那盗匪道：“这里面存了一个光亮术，下去好好找。”
那盗匪经历了一次，见没什么危险，胆子也大了许多，提着灯再次入水。
只是再上来的时候，依然摇头：“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苏沉看看那盗匪的脸，不动声色的放了个谎言侦测过去：“真的什么都没？”
“真的什么都没！”
“啪！”苏沉一巴掌打翻盗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或者我现在就送你去实验台。”
“我招！我招！”那盗匪吓得大叫：“泥土里有个金属块！”
“去取出来。”
苏沉一下把他丢进井里。
等那盗匪再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个奇特的金属块。
这金属块四四方方，约海碗大小，上面刻满了神秘的花纹，可以看出是人工造物。
在金属块的最中央有个小洞。
通过源能之眼，苏沉清楚看到，那些黑色物质就是从这个金属块里出来的。

第十二章 微察之眼
“帕特洛克，你见过这个东西吗？”
苏府的实验室里，苏沉问道。
帕特洛克仔细观察了一下金属方块，发出惊讶的声音：“很精妙的源禁图纹，带着我熟悉的气息，但又有所不同。”
“你是说这是一间上古造物？”
“不！我非常肯定它不是。”帕特洛克回答：“这里面使用太多不属于奥世帝国的技术。”
相比苏沉，帕特洛克更清楚奥世帝国的技术，而在重归主世界一年后，他也对现在的格局与发展渐渐了解。
所以他说：“这是一种现代源技和上古奥术结合后的技术。”
“又是一个博古通今的。”苏沉笑了。
他当然没指望全天下只有自己一个人又精通奥术又懂现代源技。
“但是和你们现在的主流源技又有很大区别，我暂时还无法判断来自何方……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太少，如果我能有一副身躯，我就可以……”
“够了，帕特洛克，至少现在我不会给你身体。但如果你足够合作，将来我会考虑帮你找一副身体的。”苏沉指着金属方块道：“除了来历之外，你对这个金属方块还感受到了什么？”
“强大的生命能量！”帕特洛克回答。
“强大的生命能量？你确定？”
“非常确定，我可是这方面的专家。”
苏沉点点头：“那就对了，这个金属方块一直在释放一种微型物质，我怀疑就是这种东西导致了邪鬼送婴的事。”
“微型物质？你确定？”这次轮到帕特洛克惊讶了。
看着苏沉肯定的点头，帕特洛克陡然激动起来：
“微观掌控！这一定是微观掌控！竟然真有人做到了！”
“你是说，这种物质是被人发明出来的？”苏沉大感惊讶。
“我不能确定，如果我有身体，我还有办法观察它，可现在不行。但如果它真是被人创造出来的，这就有了无与伦比的重大意义。从微观层面去掌控事物，那意味着无限的可能，无限的未来！”帕特洛克彻底激动了。
他对着苏沉大吼：“想一想吧，万事万物皆有最微观的物质组成，包括源能都是一样。如果你能从微观层面控制事物，你就拥有了创生的力量。你可以创造生命，可以造化万物，可以无中生有，可以创造一切！包括对源能的利用！它是一切万有之起点！”
说到最后，帕特洛克已激动到语无伦次了。
苏沉到还是比较镇定的：“你想的太远了，在源士的眼里，这终究只是一种带有充沛生命能量的微型物质，这个金属方块应该就是它的收容体。而现在，我们连控制这种物质都做不到，又谈何创造。”
“那只是因为你的精神力还不够！”
“什么？”苏沉一愣。
“你以为那些微观物质用什么来控制的？不是源能，不是源力。源能是宏观的，尽管它通过源力模块，或者源力符印或随便什么手段去施展，但它依然是宏观层面的操控。可是精神力不同，比以为它只能制造幻术，精神冲击之类的手段，事实上它也可以操控物质。只不过不是那种宏观层面的物质，而是微观层面的。”
“用精神力去操控？”苏沉惊讶了。
“没错。你以为我的生命改造实验是怎么完成的？用手指去在那些孕妇的身上书写记忆吗？不，是精神力！精神力越强，对物质控制的微观层面就越深！”
“我要怎么做才能控制那些微型物质？”
“提升自己的精神力，使其浑厚，凝聚，并将其延伸……简单的说，就是精神力实质化。”
“让精神力实质化，从而可以触摸微观层面的世界吗？”苏沉喃喃自语了一句，有些明白了。
他问：“我距离那一步差多少？”
“很远。人族重视肉身的修行。你们的肉身比我们强很多，但是你们的灵魂能量太差，精神力远远比不上我们奥族。人族对奥族的认识存在一个极大的误区，就是把上古奥术看成是奥族的代表，其实这大错特错。真正的奥族贵族从来都是专注精神层面的发展的，只有中下层的奥族才会集中经历发展奥术。”
“原来是这样。”苏沉明白了：“我猜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误会，也是因为那时的人族都是奴隶，而奴隶是根本没资格解除上层贵族的，所以对上面的秘密也了解的少之又少。”
“也许吧。”帕特洛克回答：“假定说要想做到精神力外放影响微观物质，需要精神力一百，那么现在的你，精神力才只有五十，所以你无法影响它。”
“听起来相差不是太多。”苏沉道。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即便普通人也有十点左右的精神力，你们的修为提升可以相应提升精神。引气境可以让你提升十点精神，沸血境让你提升了二十点精神。你真正通过修炼带来的精神力提升只有十点左右。而要想达到一百，至少也要等到开阳境。可就算你的精神力到时候达到一百，你也依然无法控制。”
“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你看不到它。只有清晰准确的看到那些微观物质，你才能去碰触，去操控它们。依靠源技带来的看破能力没有任何意义，那只是一种粗浅视野，充斥着极大的偏差，它只能昭示存在，却不能准确定位，毕竟所有的源技都是宏观层面的存在。”
“你是说，只有用肉眼看到，才能使用精神力去操控？”苏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没错，但人族是做不到这点的。”
苏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是说奥族可以做到？”
“那当然！”帕特洛克骄傲的回答：“我们可是奥族，拥有洞察微观世界能力的奥族！你以为，奥族数万年的辉煌是怎么建立的？就是因为我们拥有两双眼睛。一双观察现世，一双洞察微观。”
苏沉的心猛地一颤：“你是说……传说不是传说，奥族真的能看到微观层面的世界？”
“只有最高贵的奥族才可以觉醒的核心血脉天赋！”帕特洛克傲然回答：“在原血奥族的眼里，世界就是由无数最细小的物质构成的，包括源能都是一样。如果你拥有一双微察之眼，你甚至可以看到源能的聚散，只需杀死一个拥有源力的目标，就可以从它身上吸收逸散的源能，修炼的速度远远超过现在！”

第十三章 精神提升
深吸了几口气，震撼的心灵渐渐平复。
苏沉这才道：“是么，那真是太可惜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原血奥族存在。要是能找到一个原血奥族，把他的源能之眼挖下来用到自己身上就好了。”
心情激荡下，苏沉不小心漏了个小小破绽，把微察之眼习惯性的说成了源能之眼。
帕特洛克到没在意这个，只是摇头：
“我不认为现在还会有什么原血奥族。伟大的原血奥族应该已经死光了，否则任何一个还留在这世上都会给世界带来巨大的变化。想想吧，血脉提取仪，源能圣殿，精神转化器，萨克能核，你们各族依为重宝的存在，都是原血奥族的大奥术师们研究这世界产生的杰作。如果还有一个原血贵族能够存在这世上，他必然会给这世界带来巨大的改变！”
“带来巨大的改变……”苏沉喃喃低语了一句，脸上现出奇异的：“是的，我想也是。”
他看看帕特洛克：“那么，我们做个假设。假设还有那么一个原血奥族存在，你觉得我能把他的微察之眼挖下来给自己用吗？”
“当然不可能。”帕特洛克回答：“生命的构成无比复杂，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怎么可能成功。就象现在，你砍掉一个人的手臂，再给另一个人，对方能接上吗？”
“当然不能，除非对方拥有某种可以接受的源技。”
“没错，而眼睛比这更复杂。你怎么会认为挖掉原血奥族的双眼就能让自己拥有微察之眼的？这种想法太愚蠢了，你可不象是这么愚蠢的人啊。”帕特洛克奇怪道。
“偶尔犯犯傻不是挺好么。”苏沉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低头看向金属方块。
突然他想到什么。
自己现在的精神力是不够，但自己不是有醒神药剂吗？
醒神药剂的主要作用就是激发精神力，恢复精神，形成精神屏障。在激发过程中，因为对精神力的刺激，对精神力形成提升。
只不过这种药剂实在太贵，好几万一瓶，苏沉做实验需要大量资源，所以一直舍不得给自己用。
但现在，自己精神力不足，苏沉就想到了它。
正好永生殿堂才更改了需求，对醒神药剂的数量要求下降，转要新的药剂，从而允许他有一定的损耗。
这损耗就是他的利益，正适合用来提升自己。
想到这，苏沉立刻开始制作醒神药剂。
在制作了一千多瓶的醒神药剂后，苏沉对这种药剂已经熟练的闭着眼都能做出来的地步。
没过多久，一瓶醒神药剂已经做好。
苏沉一仰头喝下。
醒神药剂拥有恢复精神，保护识海，永久提升精神力等一系列作用，苏沉现在却只用来提升自己精神力，也可谓是奢侈了。
随着醒神药剂的饮用，他的精神力量果然随之提升。
当然这种提升是虚的，随着药效过后，大部分提升效果会下降，只会保留一小部分。
但苏沉无所谓，对他来说，要的就是暂时可以使用。
苏沉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精神力虽然提升了，但距离精神力要凝聚成丝依然有不少差距，干脆再做两瓶药剂服下。
三瓶醒神药剂就这么喝下去，十万源石只为了一时痛快，苏沉却全不在意。
这刻不断转化药力，拓展识海，增强精神，苏沉能感到自己的头脑更清晰了，就连看待事物的感受都再不一样。
“原来提升精神升高了还有这样的好处。”苏沉喃喃道。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能力和洞察能力都大大提升了。
怪不得那些上古奥族一个个都是大发明家，感情他们的智慧与渊博学识不仅有微察之眼为根基，还有强大的精神力做拓展。
随着三瓶醒神药剂喝下，苏沉再次尝试精神力外放，果然能感受到一丝丝精神力在空中凝聚。
苏沉有意识的控制这些精神力细丝，探入金属方块中，于是他的目光就好像会转弯一样，能够看到在金属方块中是一个绝缘空间，里面存在的果然都是那些黑色光点。只不过由于金属块破损的缘故，这些黑色光点已经逸散了大半，现在剩余已然不多。
虽然还不知道这些黑色光点是什么，苏沉还是意识到要尽快收集起来。
精神丝回收，来到金属块的上方，开始驱赶那些黑色光点回到金属方块中。
不过这些光点相当调皮，苏沉的精神丝虽然能够触碰到它们，却显得相当笨拙，费了好半天的劲才将这些光点弄回金属块。
当做好这些事时，苏沉只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他知道这是精神消耗过度的原因。
直接再来一瓶醒神药剂，恢复精神力后，苏沉走出房间。
井口周围还有大量逸散的黑色光点，也要一一收回。
抱着把醒神药剂当饮料喝的气势，苏沉硬生生将这些黑色光点全部收回了金属块中，再郑重封起，这才回到房间。
重新唤醒帕特洛克，帕特洛克刚一出现，就发出惊叹的声音：
“你的精神力怎么突然提升了？”
“嗯，喝了几瓶醒神药剂。”苏沉回答。
“你去尝试捕捉那些微观物质了？”帕特洛克立刻猜到了苏沉的用意，哈哈大笑：“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说法啊，怎么样？失败了吧？”
苏沉耸耸肩：“反正也没什么损失，至少提升了自己的精神力嘛。”
“这到是。精神力的提升可是非常有用的，至少你以后使用海市蜃楼的时候就不用担心反噬了。”
这一点苏沉到是知道的，精神反噬冲击的就是己方的识海，如果自己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就能保护识海不被破。
海市蜃楼是很强大的控制手段，但苏沉一直很少使用，就是因为它一旦失败带来的反噬后果。如果精神力强大了，反噬就会相应减少。
只不过醒神药剂太贵，苏沉也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力要达到什么程度才能无视反噬，所以没喝，而是把更多的精力是集中在研究无反噬的海市蜃楼上。
但现在，苏沉的想法显然不一样了。
“是啊。”这刻苏沉道：“不过这终究只是暂时的提升，很快还会回落下去。帕特洛克，有没有什么提升和操控精神力的秘法？”
苏沉以前虽然有练过精神力，但终究只是练习海市蜃楼附带的效果，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才提升十点。
而现在，他需要真正能提升自身精神力的秘法。
“你要学增长精神的秘术？”帕特洛克惊讶问：“你是人族，人族需要那么高的精神力吗？”
“研究型人族，强大的精神力让我可以分心多用，研究效果更好。”苏沉回答。

第十四章 真灵秘解
帕特洛克想了想，问：“你想学习哪种精神力秘术？我要提醒你，精神秘术有很多发展方向，而一旦选定就不能更改。比如有些精神秘术修炼后，天生适合精神攻击；也有些更擅长切割灵魂，可以把自己的意识分成许多个，每一个都能形成独立的人格；有些更擅长精神力与源力的结合，形成更加强大的奥术，甚至言灵之术；有些则可以沟通世界中神秘的存在，从而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更有些甚至可以沟通天地，窥探命运，达到类似预言的效果……”
“这些你都会？”苏沉问。
“我当然不会。”帕特洛克哈哈笑道：“我不是一个战斗型的奥术师，我是研究型的。我会的精神力秘法只有一种，叫做真灵秘解。它可以带给我强大的运算能力，让我在复杂的研究中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至于迷失方向。”
苏沉的眼睛亮了：“那正是我需要的。”
帕特洛克大笑：“果然，我就知道是这样，我们其实是一类人。没有什么比洞悉世界之秘更有意义的了，掌握世界运行的法则，就等于掌握了一切！既然你想要，那么年轻人，我就教你这种秘术！”
他说着对苏沉一指点去，苏沉放开心灵屏障，一片记忆涌入。
他的眼睛不断眨动着。
良久，他睁开眼：“原来这就是真灵秘解吗？我明白了，果然是非常出色的精神秘术。”
“是每一个优秀的大奥术师最爱的精神秘术。”帕特洛克重复道。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就留在苏府，每天不是实验就是修炼。
今天苏沉正在练功室中修炼。
从表面看起来，他似乎什么也没坐，只是在静坐冥想。
但如果凝聚目力或者使用某种提升视力的源技，就可以看到有一根根极细的丝线正从苏沉的身体中逸出，如万千触手般在空中飞舞。
这些极细的丝线在苏沉的身边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屏障，将每一点落下的灰尘都阻挡在触手可及的范围之外。
于是苏沉的身周，就变成了一片纤尘不染之地。
或许是觉得这样的锻炼还不够，苏沉突然探手进入旁边的一个袋子里，抓出一把面粉突然向空中撒去。
面粉飘扬落下，精神丝线如触须挥舞，渐渐的，将大部分的面粉都挡在外面。
不过还是有少部分面粉突破封锁，穿过网络，落到了苏沉肩上，身上。
于是苏沉的身体便多出了东一块西一块杂乱的白色痕迹。
当所有面粉都落下时，这些精神触须也逐步回收，苏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随手拿起醒神药剂小喝了一口，疲惫的精神立刻恢复许多。
刚才的练习虽然时间短，消耗的精力可不少。
不过帕特洛克给他的修炼法门的确不错，只是几天功夫，苏沉的精神力掌控能力就明显提升一截。
当然这也是因为苏沉有醒神药剂的支持。
有了醒神药剂，再配合帕特洛克给他的真灵秘解，苏沉的精神力操控进步巨大。
帕特洛克给了他一门精神力测算方法，现在他测算自己的精神力，已经从原来的五十提升到了一百。
“终于到一百了。”苏沉长吁一声。
这可不是不小的进步。
这其中有三十点是醒神药剂带来的永久提升效果，还有二十点则是借助药剂的恢复效果，修炼提升精神的秘法带来的。
不过高速提升的背后是大量金钱的消耗。
除了第一天喝掉的四瓶外，苏沉在后来的修炼过程里又陆续喝掉了十一瓶醒神药剂，也就是说这几天他已经花掉了五十万以上的源石。
“方法虽好，却终究不能常用啊。”苏沉遗憾的叹口气。
好在他的目的也只是先让自己的精神力真正提升到一百，这样就可以触摸到微观层面。
至于再进一步，就只能慢慢来了。
不然象这样消耗，苏沉也烧不起钱。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李恕的声音：
“少爷。”
“什么事？”
“源都署那边来了消息，说柳都司回来了，请你过去一叙。”
“知道了，我准备一下这就过去。”
……
半个时辰后，苏沉来到源都署。
在他身前是一位长须男子，他就是源都署柳无涯。
这位柳都司刚回来就把苏沉叫去，自非无因。
这刻两人寒暄过后，柳无涯道：
“对了，苏知行。前几天的孙茂和余成水是你抓的吧？”
果然。
苏沉就知道多半和这有关，回道：
“是。他们在街头动手，伤及无辜，连一位老人都因此死去。我是源都署知行，当然不能坐视。”
柳无涯苦笑着摇头：“果然是年轻气盛啊。刚来源都署，就给我找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他说是麻烦，脸上到不见丝毫麻烦之意。
苏沉已会其意：“连家和龙家的人找过大人您了？”
“嗯，要我限期放人。”柳无涯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你说，这是不是麻烦啊？”
苏沉笑道：“什么时候血脉贵族就可以限令官府了？”
“人家势大嘛。”柳无涯漫不经心道。
“再势大，也不敢冲击官衙吧？”
“官衙是不敢冲，人可就不好说喽。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走路的时候都得小心一些，尤其是夜路。”
“夜路黑得紧，撞墙的还不定是谁呢。”
听到这话，柳无涯嘿嘿笑了起来：
“果然年轻人就是魄力足，有闯劲！潜龙院出来的更是不凡！”
“都司不怪我莽撞，苏沉已是万幸。”
“当然不会怪你。正如你所言，解决源士纷争，本就是我源都署应尽之责。不过你也看到了，我源都署就这么大猫小猫两三只，对付一些没什么实力的也就算了，要是碰上强的，那就没办法了。十大贵族强人众多，不是我小小源都署可以抗衡的。所以我能理解你的做法，也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做法。”
“理解都司的做法？”苏沉问了一句。
柳无涯叹口气，放下茶杯。
“会面已过，苏知行可以回去了。一路……保重！”

第十五章 浴血长街
步出源都署，苏沉来到街上。
不知何时，街上空空荡荡已无一人。
沿着空旷的大街一路前行，隐约可以看到四周的墙头上，人头攒动。
那是源都署的人正在看着苏沉。
道路的尽头，是一群人正在向这边走来。
回首身后，同样有一群人向着苏沉走去。
左右两侧的墙壁上，更是放出大片光华，无形的源能之墙，断绝了苏沉越墙而逃的希望。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道路断绝，无处可逃。
苏沉站定。
前方是一名年轻男子向着苏沉走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那独臂的孙茂。
年轻男子大笑道：
“苏知行！初次见面，介绍一下。鄙人龙少游，忝为龙家少主。你我之间虽是第一次见面，苏知行的大名我却不是第一次听说。城外那李家的宅子，可还是我让给苏知行的呢。”
苏沉笑笑：“你让给我的？那真抱歉，在我的看法里，是有人跟我抢房子，害得我多花了五千赤金才买到。”
龙少游脸色一沉：“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妈的，一个闹鬼的宅子都有人跟老子抢。本来想着等苏知行来了和苏知行好好聊聊，如果苏知行是个知情识趣的，那宅子就送给苏知行也无所谓。没想到面还没见到呢，就先把我家的下人给抓了，还废了他一条胳膊。得，这下新帐老帐一块儿算。”
“哦？你要怎么算？”苏沉问。
“你身上的东西归他，人归我。”
回头看去，却是一个红衣女人正大步走过来，身后同样跟着一个人，却是余成水。
“我叫连皎，皎洁的皎，可不是撒娇的娇，不要搞错了。”红衣女手持一条长鞭，在他不远处站定。
苏沉淡定说道：“听说连家有一种秘术，可以奴役活人，以为前驱。不过被奴役的活人会形同死尸，行为呆滞，无力思考，战斗力下降。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连皎笑道：“你到是打探得很清楚吗？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还是有希望成功的。”
“原来还不是百分百成功吗？很糟糕的秘术啊。”苏沉笑道。
连皎的脸色沉了下来：“等你体会过后，就会知道我连家秘术的滋味了。”
“还跟他这么多废话干什么？”龙少游已哼道：“我看他是不肯就范了，直接动手吧。”
说着挥了挥手，身后大群家丁已涌了上来。
这些家丁虽然都是锻体期，但胜在人数众多，其中更不乏引气境的源士。
至于沸血境的源士至少六个，再配合这么大一群人，已是对苏沉的极度重视。
尽管如此，他却还在笑。
他说：“要是能抓到我，就让两位分了我又如何。”
他说着已从源戒中取一瓶药剂，朝地下一扔。
轰！
大片的烟雾升起，瞬间笼罩了苏沉，也笼罩住方圆大片的范围。
龙少游面色一变：“不好，他要跑！”
“堵住巷口，千万别让他跑掉！”连皎也在喊。
就见两边的家丁，护院，打手，客卿纷纷冲上，杀如烟雾之中。
从烟雾中砰砰又飞出两瓶药剂，先后落地，带起的同样是大片烟雾，只是这一次，却把整条街都给弥漫了。
“我看不见！”
“该死的，我看不见他在哪儿！”
“快把这烟雾驱散掉！”
“没发驱散，这是药剂师制作的烟雾，厚重凝聚，飓风难灭！”
“那也要灭！”
“呼！呼！呼！”人群中掀起一片风啸火燎，虽然无法立刻把烟雾驱散，却还是让烟雾有了一些动摇，逐渐转淡。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惨叫响起。
“啊！”
这惨叫尖锐凄厉，却有戛然而止，带给人无限的震撼。
“老黄，老黄你没事吧？”有人听出惨叫者的声音，大声呼喊。
没有回应。
反倒是惨叫者背后突地一痛，他低头看去，一柄战刀已从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
凸出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胸前长刀，他想叫，却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就这样将他轻轻放倒。
苏沉收刀，继续游走于人群中。
是的，他没有逃，而是借助烟雾的机会不断猎杀着自己的目标。
六个沸血，十四个引气，先前说话的功夫，每一个人的位置他都计的清清楚楚。
找出他们，杀掉他们。
这就是苏沉的应对方式。
他就象个老辣的猎手游走于黑暗之中，尽情收割着猎物的生命。
刷！
战刀再次抹过一名护院的咽喉，在空中抛洒出一片血水，将烟雾染成血雾，苏沉麻利的收手，转移，快速挥刀，砍倒每一个挡在前路的目标。孤家寡人的苏沉，完全不用顾忌误伤。
众人也意识到有人在暗杀自己，纷纷呼嚎起来。
“他没有跑！”
“大家小心，他在猎杀我们！”
“快把这该死的烟雾驱散掉！”
“看我的！”
一名护院呼喊着，双手一托：
“云翻浪！”
随着他的呼喊，那无数烟雾竟然在那护院双手推举下，一起向空中升去，下方视野一片空明。
“吼！”
众人一起发出兴奋的呼喊。
那大汉立了大功也哈哈大笑。
但是下一刻，嗖嗖嗖又是三瓶药剂坠地，再度升起大片云烟。
就在烟雾再次笼罩众人的一瞬，大家看到一道人影飞纵，掠向那使用云翻浪的大汉。
尘烟弥漫视野的同时，一颗人头高高飞起。
“不！这该死的混蛋！”看到手下被枭首的一幕，龙少游彻底发飙了：“宰了你，我一定要宰了你！”
“我却相反。”一个声音在龙少游耳边响起。
龙少游心中一震，急回手劈出一刀。
“啊！”一声凄厉惨叫。
龙少游先是一喜，随机一惊。
中刀的是他的手下。
不好！
龙少游已意识到什么。
砰！
脑后已遭重击，龙少游眼白一翻倒下。
与此同时，四周的人也开始疯狂起来，为了避免被苏沉偷袭，他们开始对着身周疯狂的挥刀，避免任何人靠近，因此引发的误伤无数。
连皎也意识到不妙，喊道：“退！离开这儿！”
“你哪儿都走不了！”
苏沉冰冷的声音已然传来。
连皎大喊着出手，砰砰砰在空中炸起一片气浪，迎接她的却是一片硕大火焰，扑面而来，直至充斥整片视野……
终于。
烟雾消散。
街上厮杀的众人也纷纷停手。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骇然是一片尸横遍野的场景。
最糟糕的是：
龙少游和连皎不见了。

第十六章 新实验
苏府前院大操场。
一大群人穿着家丁服，列着整齐的队形，正在钢岩的指挥下进行操练，正是之前被苏沉拿下的那些盗匪。
“起！”
“转！”
“进！”
“退！”
随着钢岩有力的吼声，所有人做出整齐划一的行动。
如果让熟悉他们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得大牙都掉下来。
一向无组织无纪律的盗匪们，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被操练的整齐有序，纪律严明，这不得不说是个奇迹。
尽管如此，钢岩却很不满意，一边发着口令一边道：“力量！出拳要有力！都没吃饭吗？别以为跟上动作就他妈算过关，谁他娘跟跟老子打马虎眼，那他就准备去少爷那里当实验品吧！”
一听这话，所有盗匪同时鼓舞起精神，再疲惫的身躯都能爆发出一股力量，整个操场上气势都为之一震。
是的，“少爷的实验品”就是督促他们努力的动力。
苏沉没心情玩什么思想改造工作，对这些盗匪也没必要，恐惧带来的高压是最简单有效的。
要让盗匪听话，就要让他们害怕自己！
要让他们害怕成习惯！
要让他们一想到自己就会瑟瑟颤抖！
很幸运，苏沉有这个资格。
他甚至不需要惺惺作态，因为那段时间每晚房中传来的惨叫，还有实验失败时尸体的惨状已足够说明很多问题。
曾经盗匪们也想反抗。
但他们很快意识到反抗是没有意义的。
苏沉对这些盗匪绝对是辣手无情——之所以选择他们，本来就是因为他们都是一群该死之辈。
所以有强出头的，立刻做实验品，有听话的，则留下来好好调、教一番。
如此几轮下来，大部分盗匪自然就变得顺从了。
现在钢岩让他们向东，他们不敢往西。
甚至于现在解开对他们的限制，让他们逃跑，他们中的大部分恐怕都不敢逃跑。
在苏沉的恐惧压制下，许多人已彻底丧失了对抗的勇气。
不过没关系，这种勇气的丧失只是针对苏沉，对其他人，凶狠依旧，甚至更有过之。
这刻正在训练着，空中突然落下一个人影，手里还夹着两个人，正是苏沉。
一看到苏沉过来，所有盗匪吓得同时跪倒在地，将脸贴在地上，唯恐苏沉一指点到自己，说“这个，跟我走”。
总算钢岩看出不对，走过来道：“动手了？”
“嗯。柳无涯和连龙两家勾结，出卖我。他们在街上布伏。这不，龙少游和连皎被我抓来了。”
“我这就下令紧闭大门，开启守护禁制。”钢岩转身要走。
从潜龙院出来的时候，苏沉可是托姜含峰他们几个帮自己制作了一批源禁盘，如今就用在这宅院上，防的就是这一刻。
“不必了。那种禁制只防宵小，不防大军。对手真要倾巢出动，不会有什么用。让大家照常生活吧，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有龙少游和连皎在我手里，那两家应该就不会乱来。”
“是！”钢岩恭声回答。
苏沉已拎着龙少游连皎进入。
“主人！”钢岩喊了一声。
“什么事？”
看看那两个俘虏，钢岩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他们啊。”苏沉明白了他意思，笑道：“还能怎么处理？老样子，问些问题，做些实验，就是这样呗。”
还做实验啊！
这可是保证苏府不被两大家族冲击的挡箭牌啊！
苏沉明白钢岩的心思。
他说：“别担心，不会玩死的那种。”
说着已直向后院而去。
目送苏沉离开，一群盗匪吓得全身颤抖。
这可是两大血脉贵族的后人啊，在苏沉眼里也只是实验品。
这个实验狂魔！
钢岩已阴恻恻的看向大家，憨厚的岩族一带露出阴冷的眼神，给人的感觉是极度微和。
“大家都听见了。与主人为敌者，就是这个下场。而不好好听命的，一律视为敌寇！”
“是！”所有盗匪一起大声回答：“誓死效忠主人！”
前所未有的整齐，划一，中气十足。
……
从迷茫中醒来，连皎惊恐的发现自己正在一间阴暗小屋里，躺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四肢则被床上的铁环固定，无法动弹。
苏沉就站在她的身边，顶上的晶灯照耀下，苏沉整个人便置身在灯下阴影中，看起来阴恻恻的好不渗人，给予人莫大的心理压力。
“你要干什么？”连皎惊恐大叫，拼命的扭动身子。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象某个邪恶反派抓来无辜女子，大肆凌辱。
好在苏沉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慢条斯理的说：“我要连家那种奴役活人的手段。”
“那是我连家的血脉源技，你也敢贪？不怕我连家撕了你吗？”
在最初的惊恐之后，连皎很快从恐惧中回过神来，大声斥骂。
她在赌，赌苏沉不敢对自己太过分。
不过这个赌毫无意义。
因为苏沉很快就让她知道自己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他取出一个金属方块。
他说：“别担心，我只是想做个小小实验。这是我从李家的井底下得到的一个小小物事，邪鬼送婴一事，可能就是这个金属方块里面逸散出来的物质造成的。但这需要进一步的实验成果来确认。可惜的是，我的手底下没有女人……嗯，就算有，我想我也舍不得用。正好你来了，就借你的身体一用吧。”
他说着破开金属方块中的封印，一些黑色光点开始逸出。
在精神触丝的带动下，一点一点落向连皎的体内。
尽管连皎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从苏沉那“狂热”的眼神中还是意识到正在发生事。
“不！”她拼命的叫喊，扭动，却无法阻挡黑色光点的渗入。
于是苏沉看到，这些光点在进入连皎的身体后，很快在她身体的某个部位集中起来。
他看不到那里在发生什么，但是能看到那细微的光透过身体，通过其变化，判断出可能存在的某种特殊反应。
这与先前在盗匪身上出现的情况完全不同。
“果然只对女子有用。”苏沉低喃。
只要等上两个月，就能看出这些光点是不是造成李家异事的罪魁祸首。
两个月啊！
时间有点漫长。
苏沉不无烦恼的想。
如果有什么方法可以催生就好了。
等等。
帕特洛克不是生命改造的行家吗？
他也许有办法催生这一切。

第十七章 审讯
“你找到了适合的实验目标？”
书房中，帕特洛克问道。
在听到苏沉需要生命催化的秘法后，帕特洛克就意识到苏沉想干什么了。
“是，有人自动送上门来了。”苏沉回答。
他将先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听说苏沉把连龙两家的少爷小姐给抓了来做实验，帕特洛克哈哈大笑：“你只是一个人，却敢对抗十大血脉贵族，我佩服你。”
“第一，我只是秉公执法，没想过要对抗谁，是他们找我的茬。第二，事情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糟，我敢动手，自然有我敢动手的底气。”
“好吧好吧，这些是你的事，我不管。你想要的催化秘法我有，不过我要提醒，通过催化秘法生出来的婴儿，都是死婴，根本无法存活。”
苏沉笑了：“那真是巧了，李家出来的这些孩子，也都是死婴。死上加死，到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
既然苏沉这么说了，帕特洛克也便不再多费唇舌，直接将催化秘法给了苏沉。
回到实验室，苏沉开始对连皎使用催化秘法。
于是很快，连皎就察觉到了自己景况的异常。
她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肚子，就是这一会儿功夫，竟然已微微隆起。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连皎失声尖叫。
“如你所见。”苏沉回答。
他将手放在连皎肚子上，细细感受连皎肚子里的一切。
起初他还能感受到生命的能量，但是很快，这些生命的能量就彻底消失。
与之对应的赫然是连皎。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许多，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岁。
苏沉记下：
“通过催化秘法催生的婴孩只能生长到三到四个月左右，同时由于缺乏外在补给，只能从母体本身吸收营养，对母体造成巨大负担，导致气血亏损严重……”
在详细记录下连皎的状况后，苏沉暗用源力，一股无形的力量渗入连皎体内，包裹着那死婴从连皎下体划出。
“啊！”连皎发出惊声尖叫。
总算她本就不是处子，婴儿又只有三四个月大，所以很轻松就从下体划出。
苏沉捧着那手掌大的婴儿仔细观看，微察之眼将每个部位都看得究竟仔细，耳旁充斥着的则是连皎凄厉的嘶喊：“魔鬼！你得罪我连家，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果然不是人类。”苏沉已喃喃说了一句。
手心中一蓬火焰冒起，已将那死婴化成灰烬。
这边连皎还在喝骂。
“挺有精神嘛？那就再进行下一次实验吧。”苏沉道。
“你又想干什么？”
苏沉已再次将金属方块取了出来：“这一次，我们试试已经生育过一次的女子，还能不能再次生育。毕竟邪鬼送婴每次都是以未孕女子为目标，所以我想，这次你可能不会再有孕。但是别担心……”
他顿了顿：“也许我会找到突破的方法，让已孕女子也可以再孕。”
我担心你妹啊！
连皎眼白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从实验室出来，苏沉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走向龙少游所在的地方。
相比连皎，龙少游的命运明显要好许多。
他没有被绑在石床上做怀孕实验，而是被灌了药后无力的坐在一张椅子上。
苏沉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那里中气十足的叫骂呢。
“我是龙家的大少爷，你们敢拘我，就等着我龙家的报复吧！我要把你苏宅化为平地！”
看到苏沉过来，李恕凑上来道：
“一直骂到现在了，没停过。词都是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
“草包一个。”苏沉对此做出评价。
他径直来到龙少游上前，随手拿起一根实验针刺入龙少游的身体一处。
“嗷！”龙少游已发出痛苦不堪的叫声，仿佛被人凌迟一般。
长期的实验里，苏沉也渐渐明白人的生理痛点在哪儿。有时候你把人一臂断折，未必会让人痛到如何，许多人反而能继续苦战，就因为那不是他的痛点。但有些地方，一旦受到正确方法的折磨，足以让人立刻失去战斗力。
这一点至少在开阳以下，都证明是有效的。只有到了摇光，人体出现巨大的提升与变化后，才会完全脱离医道范围。
这刻苏沉刺的就是龙少游一处痛点，即便是最坚强的铁汉都无法承受，更别说是龙少游这种二世祖了。
在龙少游喊到嗓子都哑了后，苏沉才将钢针拔出，道：
“如果你现在配合，这一针就不会再刺下去。”
“我配合，我配合！”龙少游歇斯底里的喊着。
“是谁让你来买李宅的？”苏沉问。
龙少游明显一愣，没想到苏沉会问这个问题。
“我……我就是想要那房子……”
“这不可能。”苏沉漫声道，顺势一针扎了进去。
“啊！”龙少游凄厉的喊声再次响起。
收针。
叫声辄止。
苏沉道：“房子肯定不是你自己想要。如果是你自己想要，以你这种大少的性子，有人跟你竞价你会继续争下去，而不是适当退让。既然让了，就说明你要房子的决心不强。这意味着你对这房子的底细应该并不了解。但我也不认为你是自己无缘无故就想要，太巧了，我一向不相信巧合。所以肯定有人暗中示意你买下它。这个人的地位应该不高，对你的影响力有限，所以你才会最终放弃。他有可能是你身边的近人，更可能是家丁护院之类的。仔细想想，有没有这么一个人，跟你说过关于这房子的话，才勾引起了你买下它的欲望。”
“我……我想起来了……是有人，跟我说过，凡有异常之地，往往必有重宝。我当时听了，就感觉这李宅有点意思，所以想买下来看看。但是你抬了价，我觉得花太多钱不值得。后来听说你是新来的知行。正好柳无涯是在我们掌控中的，所以就想干脆等你来了再逼迫一番，让你把房子让出来就好了。”龙少游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答。
“那个人是谁？”
“他叫卫连城，是我的一个护卫。”
“这次南安街围杀，他有来吗？”
“没，他被派去押车了，没在清河。他这个人很神秘，我不喜欢他，所以都让他做些外派的事。我错了，苏知行放过我吧，我发誓再不与你为敌。”
“这个誓言最好是你父亲来发。”苏沉转身离去。

第十八章 拒见
“六个沸血，十四名引气，再加一百多名锻体武士，前后围堵，关门打狗，结果还是让他跑了？不但跑了，甚至还劫走了我的儿子，连傲的女儿？”
龙府大堂上，龙庆江漫声问道。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翠玉扳指碰撞在枣漆木扶手上，发出咚咚的轻响，每一下都仿似敲在桑茂源的心中。
他单膝跪地回答：“是。苏沉使用了一种烟雾药剂，可以让周围尽陷黑暗，难以驱散。他则浑水摸鱼，趁乱取利。”
龙庆江眯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问：“这个人……什么来路？”
“目前只知道是来自潜龙院，具体还不太清楚。属下原本打算派人去查探，但是大少说，对付一个区区知行，哪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尽起人手，拿下就是。”
龙庆江便哼道：“尽起人手？他的人手在哪里？为什么你没去？赫连威没去？海振没去？就去了几个沸血境和一堆垃圾？”
桑茂源低头道：“赫连威去了西边赌场那里，今天有人在那儿闹事。海振去了南荒泽历练。属下本来想去，但临时遇事耽搁了一下。大少就说，杀鸡焉用牛刀，没等属下就自去了。那边连皎大小姐更是连说都没跟上面说一声，直接带着人就来了。照理说这阵容也不算差了，六个沸血，十四个引气，一百多名锻体武士，莫说对付一个沸血境，就是对付开阳境也绰绰有余了。谁成想，那小子竟然还有这么一手，到是失算了。”
“这么说，还是我儿子自己犯了轻敌的错喽？”龙庆江阴恻恻道。
“属下不敢，只是秉实回复！”
“奈何你的实话，我不爱听啊。”龙庆江叹了口气。
桑茂源低头不语。
龙庆江挥挥手：“拖下去，杖五十。”
已有人上前，将桑茂源拖下台阶，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响起。
这些板子可不是普通的板子，乃是泡过药水的，一下打上去，饶是开阳源士，也要被打得皮开肉绽。
旁边一位老管家道：“家主，大少爷现在还在那苏沉手里，我们该怎么办？”
龙庆江眯着眼睛不说话，仿佛睡着了一般。
好一会儿，他说：“他抓了我的儿子，显然就是打算跟我们谈。只要他想谈，那就不用担心游儿他们的安全。这样吧，苏高野，你去一趟苏宅，跟他谈一下罢手言和的条件。告诉他，只要他肯放了我儿子，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当然，龙家的威严不能降，他必须向我龙连两家郑重道歉。如此，我两家保住了面子，他苏沉也可保安生。”
苏管家已道：“家主宽宏。不过家主，如果苏沉不肯同意这个条件呢？”
龙庆江看了老管家一眼：“你认为我给的条件还不够宽厚吗？”
老管家呵呵道：“自然是宽厚的，奈何总有些人不识时务。我看这苏知行也未必就是个识时务的人，否则当初抓孙茂余成水他们的时候，也不会明知道他们是两大贵族的人还下手。”
“唔。”龙庆江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有道理。既然这样，那就把孙茂余成水也带上吧。告诉他，既然他喜欢，那这两个人可以交给他。顺便也可彰显一下，我等虽是贵族，却也是守法良民。”
“那道歉一事……”老管家又问了一声。
龙庆江的脸沉下：“道歉一事，事在必行，否则我龙家今后的面子往哪儿搁？去吧，和那苏知行好好说道说道，你们是本家，有话好好说嘛。”
“是！”苏管家拖长了语调回答，只是内心中却极不看好这次的谈判。
不过他虽然想到了苏沉可能不吃龙庆江那一套，却没想到会不吃到那种地步……
……
“什么？苏沉不肯见我？”
第二天一早。
站在苏府门前，苏管家吃惊叫道：“你有没有跟他说过，我是龙家总管？”
看门的是一名已经投靠的山匪，这刻不耐烦道：“说了，可是我家主人说了，就是你们龙家的不想见。说要谈可以，两天后再来。”
苏管家脸色阴郁：“苏知行抓了我龙家的人，却不想谈，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别问我，让你过两天再来你就过两天再来。别说你了，看见那边没有，连家的总管想见，不也是没见着？”
苏管家回头看去，就见不远处的树下果然站着一人，身后还有一顶小轿。那人不是连府的劳总管又是谁？
“哎呦，劳总管，您怎么也在这歇着啊？”苏管家走过去打招呼。
那边劳总管看到苏管家过来，苦笑道：“老苏你也来了？我能不来吗？我们家大小姐让人给抓走了，只能到这谈判来了。不过你这本家也真是的，这抓了人，怎么连个人都不给见的？”
苏管家忙摆手：“别，您可别说什么本家，我不认识他，就是都姓苏而已。谁知道当年是哪块石头里冒出来的愣种。”
“唉，的确丝毫愣种啊。照理说，能做知行，也该是有点眼力介的，怎么新来乍到，就敢招惹两大家族？他这是想不开活腻了啊。”
“他腻不腻我不知道，我这边到是真麻烦。不管怎么着，这少爷小姐得先接回去啊。这见不着人，算是个什么说头？”
劳总管连连摇头：“不知道那小子葫芦里卖什么药。我看啊，现在也只能先回去复命，等两天后再来吧。”
“也只能如此了。”
两位总管合计着，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只能回去复命。
临走的时候，劳总管又想到什么，突然道：
“诶你说，这小子会不会趁机想跑啊？”
“跑？”苏管家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沉吟道：“应该不至于。不过为策万全，还是多调几个人守住这里为好。”
呼啦啦调来一群人，四面看住苏府，这才离去。

第十九章 接见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从外面走入，周宏在苏沉身前单膝跪下：
“少爷，连龙两家的总管都已经走了，不过他们在外面留下了大量人手监视。”
“哦。”苏沉简单应了一声，认真的晃动着手中的锥形瓶。褐色的溶液在瓶中微微滚动着，不断冒出腾腾热气。
周宏看了一眼专注中的苏沉，忍不住道：“少爷，为什么你不见他们？你抓了他们的人，不就是希望和他们谈判吗？”
“谈，当然是要谈的，但不是现在。”苏沉回答。
瓶子里的溶液倒出，缓缓流在一块事先刻好的石板上，均匀的铺在石板上，借助石板凹痕，形成一片瑰丽图案。
“不是现在？”周宏不解。
“对。现在的连龙两家，还傲得很。他们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只会认为我是一时侥幸。如果不是他们有继承人在我手上，甚至不愿跟我多说几句。这种高高在上的心态，可不利于谈判啊。”
“可是……”周宏欲言又止。
“你想说，他们的确比我们强大，对吗？”苏沉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笑。
周宏低头：“请少爷恕罪。”
“没什么，你的想法原也没错。”苏沉淡定道：“本来就是我们不如他们，所以我才要等一等啊。”
“等什么？”
“自然是等那个提升我们分量的机会……你真的认为，我在这清河城，是孤军奋战吗？”苏沉看着石板上的溶液回答。
浓稠的溶液正在迅速冷却，形成一张绘满花纹图案的薄膜。
轻轻吹了口气，苏沉小心的把薄膜从石板上揭下，落在手上看了看，脸上露出惬意的微笑：
“成了。”
“什么成了？”周宏愕然：“实验？还是机会？”
“都有。”
门外，李恕走进。
“少爷，安城主有请。”
……
清河城主府。
“哈哈哈哈，果然是年少有为啊！”
主院大堂上，安嗣源发出爽朗的笑声。
从外表看，安嗣源就是一个粗鲁武夫。魁梧的身躯上顶着一个光瓢脑袋，油光锃亮，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去摸上一把。
他的笑声也是粗豪型的，肆意，张扬，雷声震震。
这刻安嗣源已道：“刚来清河，就打了连龙两家一个下马威，南安街一战，干得好，干得漂亮！”
简单的话语，却清晰的表明了安嗣源的态度。
苏沉回道：“城主不怪苏沉鲁莽，上来就制造麻烦吗？”
“嘿嘿，如果是揍十大血脉贵族这种麻烦，老子到希望是越多越好。”安嗣源嘿然道。
苏沉笑了：“听到这话，苏沉就放心了。”
是的，别人可能还会畏惧十大贵族，安嗣源却不会。
豪门的兴起，就是官家的削弱。
安嗣源身为城主，执掌一城生杀大权，自然不会喜欢大权旁落。
此外他本身也是出自无血家族。
以无血之身，能够荣为城主，可见这个人能力还是很强的，可惜也因此限定了他的实力，终身不能超越摇光。
早在来的时候，苏沉就已经打探清楚，安嗣源和血脉贵族之间，一直都有着很深的矛盾，而且是已经摆到明面上来了。这其中固然有权力的纷争，同样也有血脉的隔阂。
这刻安嗣源就道：“只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象苏知行那么有勇气，挑战十大贵族的。”
苏沉回道：“苏沉没有要挑战谁的想法，只是觉得身为源都署知行，有义务尽好自己的责任。十大贵族认为自己财雄势大，就可以超越他人，践踏国法，为法不容，是故抓之。至于南安街一战，不过是这些豪门大阀践踏国法的又一行为佐证罢了。”
“嗯！说得好！”安嗣源点头道：“不管什么人，只要是治下之民，就需遵纪守法。但总有些人以为自己可以例外，更依仗私势，横行霸道。可恨我安嗣源虽有心杀贼，却独木难支啊。”
苏沉笑道：“安城主何必发此感慨，需知这天下，终究还是官家的天下。”
“可这清河城却是快变成贵族的天下喽。”安嗣源摸着自己的大光头道：“苏知行我也不与你客套。你以为十大贵族凭什么这么嚣张？就凭那点黑暗伎俩？不！他们掌握的可不光是自家府丁，同样也有朝堂之助啊！别的不说，就说你吧。你也看到了，就连柳无涯这个源都署的都司都成了他们的人。如果不是苏知行你实力高强，早就被他们害死了！可惜啊，我安嗣源无能，竟不得处置这个该死的狗崽子。”
源都署都司是上面派下来的差，就连安嗣源都无法调动，所以这刻也只能咬牙切齿的发狠。
当然要说他全然没办法也未必，他毕竟是城主，这刻说这些，也不过是先堵了苏沉的嘴。
好在苏沉本来也没指望他给自己复仇，只是道：“总有一些人，是真心依附朝廷，听命城主的吧？”
“那自然是有的。”安嗣源回答：“城卫所一直都忠心官家，凌源水军我也还说得上话。就是源都署，稽查司早就不听我的了，至于天机卫，更是自行其事，天皇老子高高在上，谁的都不会听。”
城卫所是负责城内防御的，凌源水军不属清河编制，而是乌郡编制，规模比城卫所更大。安嗣源把最重要的两支武力机构掌握在手中，这才是他对抗十大贵族的最大本钱。
源都署负责源士纷争，稽查司负责办案，都是地方治安机构，也是半武力机构，安嗣源却是彻底说不上话了。
至于天机卫，就象安嗣源说的那样，那是为国主服务的特务机构，谁都别想指挥得动他们。
真要把手伸到这儿来，那就是找死了。
实际上城卫所和凌源水军之所以能被安嗣源控制，可能也是因为十大贵族不想犯朝廷忌讳。
军队和特务机构，都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插手的，控制住治安机构，就已经够了。
然而苏沉却笑道：“怕是还有一处，安城主想要控制，也同样力所未逮吧？”
安嗣源一愣：“你是指……”
“黑帮。”

第二十章 暗影火焰
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
清河城自然也是少不了黑帮的。
这里的黑帮主要以漕帮，青蛇会等十余家帮派为首，每家都有自己依附的血脉贵族，从而形成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虽然黑帮不是正式的武力机构，但不得不承认，这其实也是一支相当有分量的武装力量。
大量的黑帮汇聚起来，绝对可以城池造成巨大的冲击。
如果再加上各大家族的供奉，客卿，护卫，府丁，那就更不得了了。
官方与豪门因此形成对峙之局，安嗣源有心破局，却怕破不好，倒霉的就是自己，也只能一直这么僵着。
直到苏沉的突然出现。
一出手就拿下两家的客卿，再出手两家的继承人，来势汹汹，让安嗣源眼前一亮。
他召苏沉来，自然不是为了向他哭诉，而是为了拉拢，以同仇敌忾之心，拉拢革命之战友，并表达对苏沉的支持。
不过这种支持就目前看来还太过廉价，并没有给出什么实质上的帮助。
这是因为他还不了解苏沉，不确定苏沉拿了两位继承人后将会如何做。
所以他要先看看。
这次喊他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苏沉的态度。
答案自然是可喜的。
可惜即便如此，安嗣源也没有松口什么。
因为接下来苏沉还要靠自己抗住两大家族的冲击，进一步证明自己。
说白了，就是想利用他为王先驱。
好在苏沉现在需要的也只是安嗣源口头上的支持，有了这个大义名分，他接下来做事就好办多了。
当下两人畅谈良久后，苏沉起身告辞。
看着苏沉离去，安嗣源的眼睛眯起，粗豪的形象尽收：
“有趣的小子，你怎么看？”
身后一名儒生恭身回道：“没有向城主提出任何请求，不是老实人，就是心有丘壑，早有计划。”
“他显然不是一个老实的人。”
“自然不是。”那儒生回答。
“那我到想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了。”安嗣源已呵呵笑了起来：“我期待他，能给我个惊喜。”
……
回来的路上，没有再遇到连龙两家的追堵，苏沉轻轻松松回到苏府。
虽然他现在已经可以和连龙两家谈判，不过苏沉不急。
对他而言，时间拖得越长对他就越有利。
接下来的时间，苏沉再次一头扎入他的研究中。
溶血图腾完成后，苏沉并没有就此止步，而是继续研究新的溶血图腾。
旧的溶血图腾虽然强大，但有个缺点，就是图腾纹遍布全身，连脸上都有，导致六名影侍只能终身黑袍裹体，无法见人。也因此苏沉无法对自己使用……就算能也不行，他可没法对自己下针。
所以苏沉设想了一种新的方法。
他要把图腾纹精简，并把它制作在一张可移动的皮质上，就象源力符一样。但有所不同的是，源力符是通过符本身释放源技，消耗的是符本身，他要做的却是一个可以贴在身上，消耗使用者源力的工具。
就象一个插件一样，可以在人体上插拔。
如果说源质是溶血图腾的插件，那么溶血图腾就是源士的插件。
这就是苏沉计划的第二代溶血图腾。
不过就目前而言，这个计划还任重道远。
这刻将先前制好的薄膜贴在身上，那薄膜便渐渐溶入苏沉体内，苏沉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其中涌动。
“膜具溶血，成功渗入，可发挥三成威力。有轻微毒性，造成血质损伤。确认该方向可行，需改进如下……”苏沉认真的做着记录。
在完成这个实验后，苏沉走出实验室，来到一旁的源技房。
左手一抬，苏沉手中已现出一蓬火焰。
这火焰在苏沉的手心中凝聚变化，塑造形体，最终成形的却不是爆裂系列的火鸟火鹰，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
这人形在苏沉手心中不断摇曳，却始终无法凝聚，最终砰然碎裂。
“又失败了。”苏沉自语一句，脸上却没有任何遗憾。
任何创造的过程都是无数次失败的过程，苏沉早已习惯，这种程度的失败已不会让他动容。
他刚才做的是爆裂火系列日后的进化方向，与之前强调最大化的杀伤不同，成为沸血后的苏沉又有了新的需求。
他希望能有一种更具持续杀伤力量的源技。
帕特洛克告诉过他，奥世帝国时期有一种火元素凝聚，可以将空气中游离的火属性源质聚集在一起，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火人。
这种凝聚了大量火源质的火人就被叫做召唤火元素。
那个时候，人们多以元素来称呼源质，如风木水火等等。
但在深入了解后，苏沉就知道这种元素区分方式太过简单，源质的世界极为丰富，远不是如此简单的分类法。
但不管怎么说，那个召唤火元素的上古奥术让苏沉动了心思。
可惜的是这是一门相当高端与复杂的奥术，入门门槛高，施展时间长，不利实战。
现代战斗方式越来越趋向于快节奏，以高速凌厉的打击方式淹没对手的战法逐渐取代了远程对轰的战法，这也是因为人族体质比奥族强，抗击打能量强。
象召唤火元素因此就变得有些不合时宜。
所以苏沉也在借助于布鲁克公式不断改进他所掌握的上古奥术，从而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独特战斗体系。
不过由于召唤火元素与爆裂火系列相差较远，旧的经验难以发挥太多作用，苏沉等于重新开始，所以过去一年并没有太多进展。
这刻眼看再一次失败，苏沉也没在意，继续推算新的模型，手心中不断现出扭曲的火焰，在空气中跳跃变化。
就在这时，苏沉突然感觉手臂有轻微的刺痛感。
苏沉知道这是刚才的溶血图腾试验造成的毒性侵蚀。这种毒性并不强烈，不用去管都会自己消失。
就在苏沉没在意的时候，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将意识集中到手臂部位。
那里还残留着一些溶血图腾的药力，包括部分暗影源质的残留。
苏沉开启微察之眼，感受着内中的变化，将体内的暗影源质一点点逼出，于是当那一个个暗影源质离开苏沉的身体，进入空气中的火焰时，苏沉发现，那空中乱窜的火焰突然平稳了下来。
带着一抹诡异的黑色，一个阴冷，幽暗的微型火人，出现在他面前。

第二十一章 谈判
两天后。
苏府大堂。
“……以上，就是我们开出的条件。”
苏高野一边说一边望着苏沉，脖子微扬，脸上露出自信的笑。
这个笑容他已经对着镜子练了两天，自问不卑不亢，既给了苏沉足够的面子，又不至于丢了大家族应有的威严风度。
“那么连家也是一样喽？”
苏沉转头问那位劳总管。
劳总管笑道：“十大贵族，共进共退，自然是一样的。”
“共进共退？”苏沉嘴角抿出一丝不屑笑意。
然后他不紧不慢道：“既然两家大总管都已经说过你们的条件了，那不如也听听我的条件。要我放人可以，但是一我要一百万源石赔款。二向我道歉。三开放贵家族藏经阁任我阅读……”
“放肆！”苏高野已经一拍案子站了起来：“苏沉，你敢敲诈我们？我们两家愿意与你和解，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
“和解？”苏沉眼中陡然射出冰冷的光芒：“谁他娘稀罕你的和解？”
两人听得一惊。
苏沉已一字一顿道：
“要打，我奉陪！但是想把人捞回来，那该给的好处就不能少！贵两家提出的条件太过折辱人，不提也罢。如果还要坚持原来的态度，不如直接开战。如果真想谈，就在我的条件上谈！”
“苏沉你休想……”
“想不想是我的事，做不做是你们的事。当然谁要是先同意的话，我可以给他一点额外的让步。否则就等着给贵家继承人收尸吧。”
“你！”苏高野剑指苏沉，气得说不出话来。
苏沉已拂袖而起：“李恕，送客！”
两位总管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离开苏府。
“真是欺人太甚！”
苏高野指着苏府骂了嗓子，道：“劳兄，这个苏沉太过分了，他的条件绝不能答应！”
“自然不能。”劳总管也连连点头。
两人义愤填膺异口同声的表示决不妥协，相互鼓气回到各自家族。
……
龙府。
龙庆江面色阴沉：
“他是这么说的？”
“是，苏沉说他不稀罕和解，要人就得出钱，赔礼，哪怕之后千刀万剐，也是如此。”少不得一番添油加醋，苏高野恢复道。
“好胆。”龙庆江啪的捏碎一个茶杯。那杯子在他手中尽化粉末，刷刷落下，掀起一片白雾：“他就不怕我立刻带人亲自上门灭了他？”
“至少他现在手里有大少和大小姐在，他死不死不重要，连累了大少和大小姐就不值了。”苏高野语重心长劝慰道。
一听到自己儿子，龙庆江就彻底没辙了。
谁让一开始不小心，儿子落入敌手了呢。
“这么说，我还只能受他敲诈了？”
“这个嘛……”苏总管沉吟了一下道：“虽然苏沉口气强硬，但从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看，其实一切都还是可以谈的，那些条件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只不过要谈的话……”
“怎么？”
苏高野犹豫了一下，道：“要谈的话，最好独自去谈。”
“为什么？”
“苏沉说，先同意的可以有额外让步。”
龙庆江先是呆了呆，随即醒悟：“他在分化我们。”
没错，苏沉就是在分化他们。
十大贵族虽然平日里同气连枝，但那是对付官府的时候。关起门来，也是各有相争。就象一个家族里还有高低之争执，十个不同姓氏的大贵族内部，又怎么可能一团和气？
如果真那么齐心的话，孙茂和余成水还打什么？过家家不成？
只不过平时闹归闹，一旦有了官府势力出面，各家就又会联合一起对付。
这就是所谓的竞合关系，不稀奇也。
而苏沉现在的要求，无疑就是要撕下这层伪装。
想谈可以，一是在我的基础上谈。二是私下来谈，先来的有优惠。
龙家可以不理，但他们真能坐视自己儿子就这么被苏沉关着？
就算龙家恪守了规矩，万一连家不守规矩私会了苏沉怎么办？
到时候龙家还能因为这个找连家麻烦不成？
离开苏府的时候，两位总管口口声声都是绝不向苏沉低头，可其实谁都知道，这事怕是想不低头都不行。
谁叫苏沉手里的人质够分量呢？
不过这个决定不能他们做，就只能回来把难题丢给自家的族长。
龙庆江考虑了一番，终究还是同意，让苏总管再去苏府谈一谈关于放人的事。
当然这次他没再说什么要苏沉道歉的条件——人家都说了不怕你秋后算账，威胁是彻底没意义了，那就只能该低头时低头。
为了不让连家的人发现，苏总管特意半夜去见苏沉。
再次来到苏家，李恕说苏沉正在进行一个实验，带他去后花园等着。
苏高野在后花园等了好久，终于听到外面有人声。
声音是从墙那边传来的，苏高野本能的靠到墙边，从墙壁上的镂空处看去，却见又是一人被李恕引了过来，正招待他入座。
那人赫然是劳总管。
这个老混蛋，竟然也跑了过来。
苏高野又惊又怒，就知道连家的人靠不住！
身后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苏高野回头望去，就见苏沉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苏高野心头一震，知道苏沉是故意让他看到，给他施加压力。
苏高野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走过去，压低声音道：“高野见过公子。”
苏沉挥了挥手，指指旁边的石凳：“苏总管请坐吧。”
“就在这儿谈？”苏高野看看身后。
“放心吧，他听不到的。”苏沉回答。
苏高野松口气：“家主考虑过苏公子的要求，百万源石可以同意，但是道歉与开放藏经阁恕不能同意。”
源石给了还能再抢回来，丢掉的面子可就捡不回去了，哪怕事后杀了苏沉全家都是一样。
苏沉漫声道：“可以不要道歉，但我要贵府帮我做两件事。”
“什么事？”
“一我要柳无涯向我道歉。”
“让柳无涯向你道歉？”苏高野惊讶。
“对啊，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源都署的都司，上次的事总要给我一个交代。”苏沉摊手。
“这个……也是。我会回去禀报家主，想来不是问题。”苏高野同意道。
“二是交给我一个人。”
“孙茂可以交给公子。”
“我对孙茂不感兴趣，我要另一个人。”
“谁？”
“卫连城。”

第二十二章 交易
带着苏沉的条件，苏高野回了龙家。
在送走了苏高野后，苏沉也去见了劳总管，在一番交谈后，劳总管同样心满意足的回去复命。
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最快与苏沉达成协议的，苏沉开出的条件也不算离谱，完成了使命的两位总管都松了口气。
至于龙家这边。
对于苏沉索要卫连城一事，龙庆江既不明白，也不理解。
不过在考虑一番后他还是同意了这个条件。
毕竟卫连城只是龙家的一个普通护院，把他交出来总比把藏书阁交出来好。
时间定在两天后的黄昏，因为卫连城去押车了，还要两天时间才能回来。
交换人质将在那个时候进行，柳无涯也将在那时向苏沉道歉。
事情就这么谈妥，临走的时候苏高野不屑的笑笑，觉得这年轻人果然年轻气盛，这种时刻竟然还想要那种虚的。
却不知繁华过后，就是凋零——龙庆江已经决定，就在换人完成之后，直接动手铲除苏沉，负责动手的就是道歉的柳无涯。他会在说出对不起之后，把他的分水浮灵剑刺入苏沉胸膛。
为了确保计划的万无一失，龙庆江还会派出大量人手盯住城主府，城卫军和凌源水军。
如果苏沉有什么暗手，无非也就是官家方面。
只要他们稍有动作，就会有大量黑帮制造混乱，使他们寸步难行。
总之，苏沉必须死！
所有人都在合计，所有人都在谋算，一切就这么在有条不紊中进行。
……
两天后。
城西郊外十里亭。
龙家的人将这里布成了一片天罗地网，到处都是龙家护院在把守，将各处路口皆控制住。更有龙家的客卿在这里四处搜查，寻觅是否存在源禁之类的埋伏。他们自己到没有如此布置，实在是人多，没那个必要。
当苏沉的马车悠悠答答来到十里亭时，整条街道都仿佛被清扫了一遍。
龙庆江大马金刀的端坐亭中，旁边坐着的是柳无涯，身边是老官家在伺候，身后站着桑茂源，更有十余名源士在旁虎视眈眈。
从架势上看，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而是用屠龙刀了。
可见龙庆江对此事还是极为审慎的。
马车到地方后停下。
钢岩掀开车帘，苏沉从车内走出，钢岩则将龙少游拖出，拍开他身上的禁制，龙少游已狂喊起来：“父亲，杀了他！杀了他！”
“闭嘴！没用的东西！”龙庆江脸色一沉。
钢岩已一把捏住龙少游咽喉，帮他闭嘴。
龙庆江转头对苏沉笑道：“苏知行好本事，好胆气！虽然苏公子的行为让我很生气，我却还是对苏知行很欣赏。如果苏知行愿意如柳都司一样帮我，那么先前的交易照旧，过去的事也可以一笔勾销，你看如何？”
应该说，龙庆江这一次开出的条件算是非常诚恳了。
那一刻就连老总管和柳无涯都愣了愣，显然没想到龙庆江会这么说，完全超出了原来的计划之外。
好在龙家主虽然一见面就脱离计划行事，苏沉却又生生把路线给拉了回来。
他直接摇头：“抱歉，我还没有卖身给人的想法。”
龙庆江大为遗憾：“其实为官家做事，又何尝不是卖身呢？只是双方出价各有不同罢了，而我这里的价钱显然更好。”
看看苏沉不动心，龙庆江一闪而过的惜才思维消逝，只觉得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取死有道。毕竟他万事都已做全，实在想不通交易之后，苏沉还有什么翻盘的希望。
便挥挥手道：“既然苏公子已经铁了心，那么好吧，把东西拿上来。”
有人已抬着一个箱子放到苏沉面前。
百万源石。
苏沉也不查看，直接收入源戒中，然后道：“卫连城呢？”
“把人带上来。”
有人将卫连城带上。
这是一个相貌平淡无奇的中年男子，看起来不象源士，到象个民夫。
他被人用源禁制住，就这么交给苏沉。
也不说话，只是冷眼看着苏沉，眼神中尽是冷意。
“卫连城现在就交给苏知行了，不过我想问苏知行一个问题。”龙庆江道。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选择要这个人？”
“是，据我所知，此人与苏知行并无瓜葛。”
“他怂恿龙少游和我争抢李府大院，导致我买下它的时候多花了五千源石。”苏沉回答。
龙庆江一呆。
就是这个理由。
这……也太荒谬了吧？
下一刻苏沉已看向卫连城：
“不要告诉我那是一个巧合，关于李府的事，你到底知道什么？”
卫连城冷哼：“如果我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的口气告诉我你什么都知道。当然你可以不承认，不过在做下一件事之前，我要告诉你两件事。”
苏沉举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已经在李宅找到了你想要的东西，那是一个金属方块，对吗？”
卫连城的表情骤变，一下子变得凶残无比，眼中竟现出浓烈杀意。
“很好。”苏沉点头，举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我没有把它带在身上，也没有把它放在李府。”
卫连城气焰陡止，凶残冷焰渐渐消止，反而若有所思起来。
苏沉已笑问道：“需要我帮你解开禁制吗？”
卫连城哼了一声，晃了一下脖子，全身上下发出咔咔的响声，在这响动中，人已恢复自由——那些禁制已被他轻松冲开。
那一刻就连龙庆江都面色微变：“卫连城，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已经与龙家主无关了。”苏沉已道：“现在我们进行下一件事吧。”
柳无涯微笑着站起：“苏知行，先前之事在下向你郑重道歉。”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苏沉掏了掏耳朵说，招招手做了个让他靠近的手势。
柳无涯脸上怒气一闪而过，向他走近几步：“苏知行，在下向你道歉。”
“还是太轻，听不清！”苏沉继续招手。
柳无涯强忍着怒火来到苏沉身边，手握剑柄，道：
“苏知行，在下柳无涯，向你道歉，先前之事，是在线对不住了！”
说话时已是语带音浪，直接冲击苏沉耳膜，在苏沉耳中炸响。
苏沉嗯了一声：“既然你向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了，那我也该还你三个字才叫礼貌……”
他的声音陡然变低，柳无涯最后几个字没听清：“什么？”
苏沉已凑近他耳边道：
“破甲锥！”
出拳。
一击轰入柳无涯的咽喉。

第二十三章 后手
轰！
铁拳轰入柳无涯的咽喉，如入无物般切开他的颈脖，并在下一刻炸开。
燃爆拳！
强大的冲击力在柳无涯伤口处炸裂，伴随着一股血泉飚起，一个脑袋直接飞入空中，苏沉手一伸，一条空气触手已卷住柳无涯的脑袋，落到苏沉手中。
别说柳无涯只是开阳境，就算是摇光境，脑袋没了，也唯有立时死翘翘。
柳无涯的尸身笔直倒下，如推金山倒玉柱般彻底震撼了龙庆江的心。
“你……”他眦睚欲裂，扬手就是一掌向苏沉拍去。
掌势在瞬间弥漫天地，笼罩了整片空间。
这是开阳巅峰的修为，实力雄厚，一掌就可将苏沉重创。
面对这一掌，苏沉却是不理不睬，转身向后走去。旁边一道人影已然扑上，将龙庆江这一掌接下。
卫连城。
砰。
掌风对撞里，卫连城应声飞起，在空中翻了个滚落于地面。
这一掌交锋，他虽然不是龙庆江对手，却也没有受什么伤。
龙庆江眼中厉芒一闪：“原来你不是沸血境，是开阳境。卫连城，你隐瞒身份潜入我家，到底意欲何为？你又为什么要帮苏沉？”
卫连城冷道：“在我拿到东西前，可不能让他死在你手上。”
“就凭你也配？”龙庆江震怒，双手一挥：“给我拿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龙家护院，客卿们纷纷呼啸而上。
卫连城向后退了数步，单手变化，幻化出一片玄妙符纹，对着地面一按，就听砰的一声，地下已冒出大量的黑色浓烟，将整片区域都笼罩在浓郁黑暗里。
“又是这套把戏！”龙庆江狞声道：“真以为靠这种手段就能对付我吗？”
黑暗烟雾中，卫连城的声音冉冉传来：“龙家主误会了，我的手段与苏知行却是有所不同的。他放的才是烟雾，我的……却不是。”
“什么？”龙庆江一怔。
就听烟雾中已传来一名护院凄厉的惨叫声。
“啊！”声音凄厉凄惨，听得人心神皆丧。
而随着这惨叫，是一片沙沙的咀嚼声响起，就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吞吃东西，听得人毛骨悚然。
接着是更多的惨号声响起。
“烟雾里有东西！”
“怪物，怪物，这是什么怪物？”
“放过我，不……啊……”
惨叫之声一片接着一片。
与此同时，苏沉已上了马车。
他挥挥手，钢岩手一甩，已将龙少游丢进烟雾中。
苏沉道：“说话算数，说还人给你，就还给你。能不能让他活命，就看龙家主你的动作够不够快了。”
“啊！”龙少游的惨叫已开始响起。
原本想追杀苏沉的龙庆江不得不先放弃，转而杀入雾中救自己的儿子。
那边卫连城看苏沉离去，冷冷看了他一眼，也没去追，只是道：
“苏知行，记得你欠我的。”
“当然，我会在苏府恭候大驾。”苏沉的声音遥遥传来。
马车得得离去，一路风平浪静，唯有身后的喊杀声依旧。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路旁站了一人。
劳总管。
马车在劳总管身前停下，苏沉探头笑道：“劳总管。”
那劳总管叹了口气：“这个赌，是苏知行赢了，劳某代家主说一句服了。”
苏沉笑道：“劳总管客气了，既然这样，那我与劳家的约定……”
“自然是执行第二条。”
“那就最好。”苏沉已探回头去。
劳总管让位，马车继续前行。
劳总管看着马车，脑海中已浮现出两天前的那场对话。
“我与龙家已经约定，两日后交人。不过龙家虽然同意交易，但在交易之后，多半是要翻脸的。虽然我也有些准备，自信能从龙家手里安然离开，不过凡事呢，总需多几手准备。”
“苏知行是想我们去救你？这可不太好吧？我连龙两家虽非血亲兄弟，却也是同气连枝，共同对外。”
“我也没有让你们自相残杀啊，只不过谁叫连家来的比龙家晚了些呢，所以与连家的交易也只能拖后。连家也不是救我，只不过是努力确保交易的进行。若是我被龙家杀了，这大小姐可找谁要去呢？”
“你……苏沉，你这是讹上我们了啊！”
“瞧这话说的，就好像先前的条件不是在讹人似的。”
“……”
“怎么样？想好了吗？”
“好吧，我们会帮你离开，不过这会让我们和龙家的关系产生问题，虽说家主可以解决，但你不能再有其他条件。”
“当然，不过……”
“还有什么不过？”
“莫生气。我就是想说，如果我最后没有用到你们出手呢？”
“这个……”
“所以我们还需要定一个补充协议。”
“什么补充协议？”
“简单，就和平条款如何？我放弃从连家获得一切好处，无偿把大小姐还给连家，甚至可以对连家当众赔礼，道歉，而连家也需立血誓，永不主动找我麻烦。”
……
官道上，苏沉的话语一句句回荡在劳总管耳边，最终摇了摇头，唏嘘一声。
“劳总管，这个人你怎么看？”一个人出现在劳总管身后道。
劳总管目望远方，悠悠道：“很不简单啊。”
“的确，能够从龙庆江的手中脱离生天，不管他用的什么方法，都可见这个人是有些手段的。”
劳总管已道：“有手段的人，我见得多了。不过象此子这样，看似鲁莽，其实步步为营，后招连连的却是少见。辛来，你有没有想过，他以我们做他的后手，那有没有可能，在我们之外，他还准备了其他的后手呢？”
“其他的后手？”那叫辛来的男子微微一怔：“你认为苏沉还有手段？”
“这就是我感到最恐怖的地方。打败一次龙家也就罢了，问题是他很有可能还未竞全力，这就不得了了。”劳总管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还会有什么后手？”
“谁知道呢。但如果他有，我希望不是由我连家来把它逼出来。”
“劳总管的意思是……”
“他想要和平，那就给他和平好了。”

第二十四章 清理
离了官道，马车没有回苏府，而是继续入城，直奔源都署而来。
曹正君急急迎上，见是苏沉，忙道：
“苏知行，您怎么有空来了？”
“我是源都署知行，难道还不能来源都署了吗？”苏沉一边说一边快速向大堂走去。
曹正君快步跟在苏沉身后：
“哎呦苏大人这话怎么说的，小的怎么敢限制大人呢。只是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的去办，不用大人亲自上门的。”额头上已是汗都下来了。
他是知道柳无涯出卖苏沉的，更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一看苏沉突然来了源都署，吓得魂都没了一半。
“是吗？”苏沉一笑，突然停步道：“这么说来，我还真有件事要你去办。”
“大人尽管吩咐。”
苏沉已来到堂上，直接在原属于柳无涯的位置上坐下，这一行为看得曹正君眼皮狂跳。
源士们可以任性，给源士办差的小吏们绝对不能任性。
能在这里做事的，可以说都是在夹缝里生存惯了，久经考验的人，眼皮子功夫定当是天下无双的。
苏沉狂放行为的背后有着太多意味，由不得他不多思量一下。
苏沉坐下后已道：
“那好，你去把源都署所有的行动人员都叫过来。我是说……所有的！”
曹正君身体躬下，拖长了语调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回话的同时，大脑迅速转动。
要见所有人？
为什么？
再结合苏沉坐上主位的行为，曹正君瞬间想到好几种可能。
当想到最糟糕的那个时，他腿都软了，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等一下。”苏沉突然喊道。
“大人还有何事？”
“不要一下子全通知到，要分开通知，三人一波。让他们分批过来，最好是互相间关系也一般的……以柳都司的名义。”
“小的明白，定为大人办好！”曹正君这方离去。
看到他这样，苏沉笑道：“到也还是个聪明人。”
顺手拿起柳无涯案子上的茶叶，嗅了一下：“捂，上好的紫螺春，他柳无涯还真是挺会享受的。”
已然给自己斟上。
……
曹正君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有源士和辖属士兵来到。
一个个进来时还在讨论：
“发生什么事了，突然召集我等？”
“老耿，你也来了？我还以为就我被叫来呢。”
“曹正君，你搞什么？老子正在修行，你一道急令就把我叫来，要是没什么大事，打扰了我修炼，我锤扁你！”
“哎呦我哪敢啊，实在是新来的苏知行有急事，我才奉命传大家，有什么问题啊，你们问苏知行去。”
三个先来的源士来到大堂，就看到苏沉坐在上首，脸色同时一沉。
一名脾气暴躁的源士已道：“你就是新来的苏沉苏知行？这个位置不是你坐的，是柳都司柳大人的，还不赶快让开。”
另一人也道：“苏知行，你急令召我们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苏沉漫不经心的回答：“召你们过来，自然是有事。不过说之前，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想先认识一下各位。”
先前那暴脾气源士已大声道：“介绍什么介绍？苏沉，让你让位你没听见吗？那不是你该坐的位置，是柳都司柳大人的。”
苏沉抬头看看对方：“你很尊重柳大人？”
“那是当然，这里谁敢不尊重？”
另外两名源士却是一起皱眉。
苏沉被柳无涯卖给龙连两家，这个事他们也是知道的，因此知道苏沉和柳无涯肯定不会对付。
再加上现在苏沉公然坐在柳无涯的位置上，又急令传大家过来，只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所以并未接话。
苏沉见到，微微一笑，道：“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如你这般想法。嗯，这样才对嘛。柳无涯就算是都司，终不能只手遮天。”
“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暴脾气源士已有了要动手的征兆。
“真想知道啊？行。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叫大家过来。”苏沉点点头道：“叫你们过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一个……柳无涯已经死了。”
“什么？”三人同时震撼。
苏沉已道：“柳无涯已死，我是知行，所以源都署从今天开始由我执掌，直到上面派来新的都司，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放屁，柳都司不可能有事！”那暴脾气源士已叫道。
“不相信就自己去问他喽。”苏沉摊手。
“自己问？他在哪儿？”那源士一呆，本能道。
“我送你去见他。”苏沉手一挥，一枚超级火鹰已然飞出，撞在那源士身上，立时将他炸得四分五裂。
大堂中一瞬间血流满地，尸块横飞。
看到这一幕，另两人同时脖子一缩。
苏沉……太狠了。
“你们两位还有什么意见吗？”苏沉笑眯眯问。
两人同时摇头。
“那就好。”苏沉好整以暇道：“来几个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弄得脏兮兮的，成什么样子？”
已有几名武士快速上前，将堂前拖净。
没过一会儿，又有几名源士到来。
先前的一幕便再度重演。
虽然源都署是被十大家族掌控着的，但实际上并不是每个源士都真正投向了十大家族。
对于十大家族而言，拉拢一大批人的代价太高，也太没必要，只要拉拢住柳无涯，那就等于控制了整个源都署。而对柳无涯来说，他同样不可能把每一个人都变成自己的心腹，也只需要控制住少数几人，就足够确保源都署在自己掌控之下。
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其实是随波逐流，只有少部分是柳无涯的死党，铁杆。
苏沉要做的，其实就是剔除出这少部分柳无涯残党。
若是那些残党一起过来，自然有些麻烦，但现在被分批叫来，却正中了苏沉分而治之之计。
尤其是事发突然，谁都没心理准备，更没想过要遮掩自己，再加上署中原有一些不得志之人，看到这种情况自认得了机会，更是主动将柳无涯死党暴出，所以苏沉很轻易就分辨出谁是前朝余孽，谁是摇摆分子，谁是被打压的落魄分子。
前朝余孽自然是要斩尽杀绝的，为了立威，苏沉忍痛放弃让他们做实验。摇摆分子就继续让他们摇摆好了，那曾经的落魄者，则可以得到重用。
于是很快，柳无涯留下的余党遭遇血腥清理，六名源士被苏沉当场解决，剩下的则战战兢兢，算是暂时接受了苏沉的统治。
不过苏沉知道，这不是最终的结果。
要想真正让这些人听他的，他还得过一道考验。
袁烈阳。

第二十五章 掌控
袁烈阳是源都署除柳无涯外，唯一的一位开阳境强者。
值得注意的是，他并不是柳无涯的死党，跟那些血脉贵族的关系也相对较淡。当然，这种淡薄主要就是来往不深，要说完全没来往只怕也不可能。源都署的源士，有一个算一个，每个都得多多少少沾点十大贵族的好处，否则怕是要混不下去的。至于他们想要更多，十大贵族也未必肯给。
袁烈阳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不是柳无涯的死党，拿过十大贵族的一些好处，不会盲目忠于柳无涯，但也不是他的对头，有着自己的想法。
他对苏沉不爽，那是因为苏沉抢了他期待已久的知行位置，和十大贵族是没什么关系的。
虽然官衔上不如苏沉，开阳境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不容忽视。
所以不解决他，苏沉就不可能真正收服这些源都署的源士。
袁烈阳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的。
曹正君很聪明，第一时间领会了苏沉的意思，所以把硬骨头留在了最后，先让他把杂草铲了，然后再集中精力应对袁烈阳。
所以袁烈阳来的时候，堂上已站满了源士，院中则立满了武士。
浩大的阵仗看得袁烈阳也一愣一愣的，走过来看到苏沉坐在上首，表情就更加丰富了。
“你……”
他指着苏沉发出不敢置信的声音：“苏沉你干什么？”
然后看看其他人：“你们又在干什么？没看到苏沉坐在柳都司的位置上吗？还不让他下来？”
苏沉回道：“不必费心了，袁大人。柳都司已经不在了，现在是我这个知行暂代都司之职。”
“你说什么？”袁烈阳震惊地看苏沉：“柳都司他怎么了？”
“自然是死了。”
“死了？”袁烈阳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死了？怎么死的？”
“清河龙家罔顾国法，为非作歹，纵士行凶，柳都司大义锄奸，却不料反遭敌袭，以身殉职。”
“龙家？”袁烈阳叫了起来。
你他娘的开什么玩笑？
不过下一刻他就明白过来：“是你杀了柳无涯？”
苏沉用手里的茶杯轻撇着杯中茶末：“袁大人，谨慎祸从口出啊。我都已经说了，柳都司是死在龙家手上，你非要说是我杀的，你这可是在污蔑上官吗？”
袁烈阳快速平复心情，看看其他人：“这么说，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了？”
一名源士躬身道：“回大人，既然苏知行这么说了，那自然便是了。”
此人叫段峰，在源都署地位不高，据说早年得罪过柳无涯，一直被其打压。柳无涯死后，他是第一个承认苏沉的位置。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决定，在形势未明的情况下这么快就站队，万一风向变化，必然死无葬身之地。不提远的，十大贵族的报复。就是现在，袁烈阳是开阳，苏沉是沸血，大家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人。
但段峰偏偏就这么做了。
他是看到柳无涯人头的人，更看到苏沉一击轰杀一名沸血境的柳无涯死党，更相信苏沉绝不是一个找死的人。
他敢做，就必然有他敢做的底气。
所以他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现在投靠。
虽然这样做风险很大，但成功后的收益也很大。
袁烈阳哼了一声：“蒋化礼，刘同他们几个呢？怎么没来？”
“他们是和柳无涯柳都司一起，因公殉职了。”苏沉回道。
袁烈阳目光一凛。
好狠！
这个苏沉才杀了柳无涯，就迅速把柳无涯的残党摧枯拉朽般尽皆扫除，下手之狠，之快，让袁烈阳也心惊不已。
问题是，他怎么做到的？
一个沸血境源士，怎么杀掉的柳无涯，还有蒋化礼他们？
他看了看身边不远处一名源士。
那源士会意，口齿轻轻蠕动，已将话语送入袁烈阳耳中，却是将先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苏沉看在眼里，也不阻止，只是默默记下了那源士的样子。
袁烈阳这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是最后一个赶到。
“曹正君！”他狠狠瞪了曹正君一眼。
曹正君吓得跪倒在地，哪敢抬头，只盼苏沉背后有强援，能败此人，否则自己恐怕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袁烈阳这才看向苏沉：
“这么说，苏知行是定要将这源都署的担子抗起来了？”
“职责所在，责无旁贷！”苏沉回答。
袁烈阳点点头：“那我想请问，苏知行代理都司后，打算如何行事？”
他没有跳出来反对苏沉，反而一本正经问苏沉的规划，弄得大家皆不明所已。
苏沉正色回答：“自然是恪尽职守，尽应尽之本分。”
听到这话，袁烈阳竟然奇怪的陷入了沉思中。
好一会儿，他突然说：“我不喜欢你。”
这话说得所有人精神一紧。
但下一刻袁烈阳又道：“但你终究是源都署的知行，都司既死，从法理而言，知行暂代，合理合法，吾不当有异议。”
这话听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袁烈阳继续：“柳都司怎么死的，是谁杀死的，我没兴趣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查找真相是稽查司的工作，不是我的。我只知道，柳无涯当政时，这里的一切他做主，我只负责执行，只要不是什么乱法之命，我都会从。你主管了源都署，也是一样。只要命令合理，我也会听。但不要指望我会拥戴你，无条件的服从你。我袁烈阳是源都署的源士，不想靠向任何一个山头。有什么仗，你们自己打，别拉我下水。苏知行对此，可有意见？”
苏沉笑了。
“当然没有意见，袁大人所言，正合我意。袁大人请放心，我源都署一定会恪守本分，做好自己应做的事。”
“那就好。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袁烈阳说着，转身离开。
苏沉没有拦他，就这么看着他离去。
袁烈阳步履缓慢，却每一步走得稳健无比。
直到离开源都署，背后那一股如芒刺在背的感觉才终于消失。
袁烈阳长舒一口气，擦了下额头的汗水，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匆匆离去。
源都署大堂。
袁烈阳离开后，苏沉道：“事情已了，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就先散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匆匆离开。
大堂之上再无一人。
苏沉道：“好了，你们出来吧。”
五名影侍的身影缓缓从虚无中出现。
“主人！”归大山：“那个袁烈阳好像是察觉我们的存在了。”
“嗯。应该是练有某种危险感知类的秘法。”苏沉道：“看来以后要找一门可以屏蔽杀意的法门传给你们了。”
五人大喜：“多谢主人！”
跟着苏沉办事虽然少了许多自由，却也让他们看到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不提别的，单是这实力的提升就是一日千里。
当然，这不是说这几个家伙就彻底可靠了，多年为盗养成的劣性绝不容易改变，但只要苏沉还有掌控能力，就不怕他们能翻上天去。
“事情已毕，你们都回去修炼吧。让常二去盯袁烈阳，没有杀意的话，他应当不会让袁烈阳感知到。对了，再找个人去一下城主府。告诉他……”
苏沉沉吟了一下，说：
“从今日起，源都署姓安了。”

第二十六章 站队
“从今日起，源都署姓安了……哈哈哈哈，说得好！”
城主府，安嗣源摸着他的大光头狂笑道。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道：“源都署柳无涯，与十族勾结，把好好一个源都署变成法外之地。现在苏沉杀了柳无涯，清理源都署，源都署就算是归了我们了，这件事办得太漂亮了。”
安嗣源身旁儒生已道：“城主大人说得没错，苏沉这一次干得确实漂亮。不过这件事显然还没有结束。”
“嗯，你是说……”
“苏沉现在是以知行身份代掌源都署，短期可行，时间长了却恐有变。所以还需要赶快为他正名才行。”
“嗯，弋阳你说得没错。我会向上提请，将苏沉提为都司。”
“其次他现在罪了龙家，龙家肯定不会放过他。苏沉可以算计龙家一次，却不可能一直算计他们，更不可能靠着算计去灭了龙家。”
安嗣源点头：“我知道，这个小子之所以说源都署姓安，就是在找我要人呢。嘿嘿，他干出了这么大的事，又已经明确是站在我方，我若不帮他，将来谁还愿意跟我？嗯，给他两队血衣卫吧。”
“是！”
血衣卫是安嗣源一手训练出来的精锐铁卫，人数不多，但成员个个都是引气高段，领队为沸血。虽然个体实力一般，但精通合击之术，拥有特殊秘术和激发身体潜能的秘药。一旦所有手段同时运用，十名血衣卫联手作战就可对抗开阳，堪称是最好的保镖。
安嗣源一下子给了苏沉两队血衣卫，可见对其重视，就是要彻底将苏沉保护起来。同时也确保了安嗣源对源都署的掌控，正是一举两得。
“另外，源都署之前扣下的款子，也可以拨下去了。”安嗣源道。
身为城主，安嗣源总揽大权，包括财政亦是如此。
之前源都署跟安嗣源不是一条心，安嗣源就扣下源都署的钱不给，过去五年来，源都署的薪支完全就是十大家族给的钱发放的。这虽然卡住了柳无涯，却也使得相当部分源都署的人更加不愿听命安嗣源——都不靠你吃饭了，谁还听你的啊？
现在苏沉强势控制源都署，安嗣源立时发放款项，即可以为苏沉提供帮助，也可以挽回人心。毕竟强权统治只得一时，长期驾驭还是要有怀柔手段的。
当然，十大家族那边的好处就别想再拿了。
“最后，通知诸官，明晚设宴，我要好好为苏沉庆功！”
“遵城主命！”
……
“游儿，游儿！”龙庆江看着躺在床上的儿子，发出揪心的呼唤。
龙少游躺在床上，满面黑气，人事不省。最诡异的事，那黑气在龙少游脸上凝聚，竟还会时不时幻化各种模样。一忽儿是狰狞凶怖的怪物，一忽儿又是浴血杀戮之战士，就象是有什么人生在他的身上上演，只可远观，却不可近触。
他被龙庆江从那黑色烟雾里抢出来后，就是这个样子，任龙庆江想尽办法，也无法驱除那诡异黑气，更无法清醒。
旁边的大夫看过后，摇了摇头道：“恕老朽无能，从未见过这种症状。”
“江大夫，你是清河最好的大夫，再想想办法啊！”龙庆江急道。
那江大夫摇头道：“抱歉，我从未见过此等症状，又谈何想起。龙家主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着已开始收拾东西。
龙庆江急了：“江大夫，你是清河最好的大夫，你要是不行，还有谁能行？”
那江大夫不耐烦道：“唉，你跟我说这个没用。你也看到了，这根本不是病，分明是某种邪异源技所致。天下源技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医术不能解决的太多了，这个就多半是某种诡异咒术。所以这事啊，你找我没用，得找那下咒的人。”
说着已背着药箱离开。
龙庆江无奈，只能步出后房，大步来到主院前：
“来人！”
“家主！”桑茂源过来道。
“调齐所有护院，客卿，供奉，去苏府。今天，我要夷平苏沉的一切！”龙庆江满脸杀气道。
“怕是不行了。”桑茂源低头道。
“你说什么？”
桑茂源回答：“刚得到的消息，苏沉离开后没有回苏府，而是直接去了源都署。”
“源都署？”龙庆江一愣，意识到什么，大喊一声：“不好！难道他要……”
“是，他假借柳无涯的名义，传来其下所有源士与武士，采分而治之之策，杀死蒋化礼，刘同他们几个，然后不知用什么手段，震慑住袁烈阳，让袁烈阳公开表示，不会反对苏沉代掌源都署。最后，苏沉还……”
“还什么？”
“还派人通知安嗣源，说现在源都署姓安了。”
“混蛋！”龙庆江一掌击出，身旁一棵百年老树轰然倒下。
“我要宰了他！！！”龙庆江疯狂大吼。
桑茂源明知道现在说下去只会继续刺激龙庆江，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道：“安嗣源在知道后，立刻从他的城主府调了两队血衣卫交给苏沉。”
“砰！”龙庆江一掌劈出，桑茂源应声飞起，骨头都被打断了两根，倒地不起。
龙庆江眦睚欲裂，全身升腾起血色狂潮。
“也就是说，我现在想杀他，都做不到了，对吗？”
血衣卫代表的不仅仅是实力，还代表着官府威严。要连苏沉带血衣卫一起杀掉，龙庆江不是做不到，可那也就意味着正式开战！
这后果是极其严重的。
桑茂源低头不言。
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如何决定就是龙庆江的事。
尽管非常想把苏沉拿下，为儿子报仇，但是龙庆江很清楚这样做的难度。
他沉思良久，终只能道：“传令，全力寻找卫连城。先把这个人抓到再说。游儿的事，恐怕还得着落在他的身上。”
桑茂源回答：“已经去找了，不过这个卫连城是开阳实力，如果他愿意，这个时候就是逃出清河城都有可能。寻找难度极大。”
龙庆江的眼中再次升腾出浓烈杀意：“所以，你就是在说连卫连城你们也找不到，对吗？”
桑茂源急道：“那到不是。从之前的情况看，卫连城之所以帮苏沉，是因为苏沉手中某件他想要的东西。在他拿到东西之前，不希望苏沉死。”
龙庆江一怔：“你是说……”
“卫连城一定会找苏沉索要东西，盯住苏沉，就能找到卫连城。”
“很好，那就去做吧。这次，别再让我失望了。”

第二十七章 夜宴
“恭喜恭喜！”
次日夜。
城主府的道喜声络绎不绝。
源都署改天换地的消息，在经过一天的传播后，已经传遍了清河城，几乎所有清河有权有势的人物都知道了。
城主府在这个时候召开宴会，大宴宾客，背后的意义自然可想而知。
所以受到邀请的宾客们自然纷至沓来，向安嗣源道喜。
当然，不能明说这喜是源都署重归治下，所以安嗣源借口是自己爱妾生辰。
这刻宾客接踵而至，城主大堂欢声笑语，人声鼎沸，道贺声不绝。
安嗣源高坐在城府大堂的主座上，左手处是一名眉眼开阔高鼻男子，一双手宛如鹰钩，神情冷峻，他叫鲁青光，城卫所统领，安嗣源最信任的属下，得力大将。右手处便是苏沉，就眼前的架势，俨然已成了安嗣源的左膀右臂之一。
“苏知行虎胆龙威，以一己之力硬憾连龙二家，关键是竟然还撼成了，实在是英雄出少年！”安嗣源笑呵呵的向苏沉举杯。
“多谢城主抬爱。”苏沉举杯回敬：“不过从今天起，苏沉要面对的就不是连龙两家，而是十家了。若无城主庇佑，苏沉可是撑不住的。”
苏沉先前的战斗，还只是和连龙两家的私人恩怨，其他八家不会掺合。
但是统治源都署，倒向安嗣源，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源都署不是连龙两家的，而是整个十大家族控制的。
苏沉这么做，就相当于直接得罪十家。
这就是明确站队的代价了。
在获得安嗣源支持的同时，也必然获得更多的敌人。
“苏知行。”
这刻大家聊的正开心的时候，对面鲁青光道：“有件事本官不太明白。”
“鲁统领请讲。”
“十里亭一战，苏知行杀柳无涯，又从龙庆江手中安然离去，可谓创造了一个奇迹。然而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在于它的不可思议，不合逻辑。恕我冒昧，苏知行可能向我解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沉想了想，点头道：“也罢，有些事总是开诚布公的好，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其实这事还是要从李家老宅说起……”
苏沉便从自己在潜龙院时便听说李宅异事时说起：“听说此事后，我便有心查个究竟，着下人去那里买宅子。却不想竟有人与我争抢……”
城府大堂上，苏沉陈述着事情的经过。
虽然大堂之上人数众多，苏沉却极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使其不外传，只有安嗣源，鲁青光及那坐于自己下首，明显是安嗣源智囊的儒生成弋阳听到。
这刻听罢苏沉的分析，鲁青光也不由赞叹道：“苏公子心思缜密，佩服佩服。”
“不过那卫连城到底是什么人？和这李宅之事又有什么关系？”安嗣源奇道。
苏沉摇头：“这个下官也不知。不过他想要得到那个金属块，就总还得再来找我，届时自知。”
“也是。”安嗣源点头。
这件事和他没多大关系，所以他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宾主各方言谈甚欢，直到酒过三巡后，苏沉方告辞离去。
只是如今他的离开再非孤家寡人，除了血衣卫外，苏沉身边还始终带着至少三名源都署源士，二十名源都署武士。可以说，苏沉是绝不会把自己的身家操于人手的。
宴会散后，鲁青光没有走，而是被安嗣源留下，一起在后院喝茶。
安嗣源手端茶杯，站在自己的花铺前，以指为剪，好整以暇的修理着自己的花：“青光，这位苏知行，你怎么看？”
鲁青光想了想回答：“根据已知消息，十里亭一战，龙少游似是中了一种奇特咒术，昏迷不醒，随时可能死去。由这方面看，苏沉应当不是对方的人。”
安嗣源笑道：“呵呵。你想的到多，我从一开始就没怀疑过这个。要说把手伸到潜龙院，这几个破家族还没那么大本事。不过你不觉得，我们的这位苏知行，坦诚的有些让人吃惊吗？”
“城主的意思是……”
“那个卫连城，很明显不是什么简单人物，那个金属块，也很明显并非一般物品。若换了是别人，面对你当时的问题，多半就随口应付几句。可他到好，竟然从头到尾，事无巨细的都说了出来。对了弋阳，你是会谎言侦测的，他当时有没有撒谎？”
那儒生成弋阳回道：“绝对没有，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瞧！坦诚无私啊！”安嗣源摊手。
鲁青光奇怪：“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何城主发此言？”
安嗣源嘿嘿笑了起来：“坦诚是一种美德，却不是人人都能有的。通常它只出现在那些胸无城府的人身上。那么青光，你看这位苏沉象是那种人吗？”
鲁青光回答：“能够把从未见过的人都算计进去，步步为营的人，自然不可能。恰恰相反，说他胸有丘壑才更贴切。”
“对啊！”安嗣源的手指如大剪刀般咔嚓咔嚓将花枝修理的飞快：“一个单靠运筹帷幄就把龙家坑成这样的人，一下子这么坦诚，你不觉得奇怪吗？”
“也可能是因为他视我们为靠山，以此博取信任，建立交情呢。”
“不！”安嗣源摇头：“你不了解这种人。象苏沉这种人，绝不会用有问必答的方式来拉近关系。如果我怀疑他的忠诚，他会想办法割了龙庆江的脑袋来证明，而绝不是向我敞开心扉。”
这一刻他分析的样子，又哪里有先前的粗豪鲁莽了？
鲁青光对此到不奇怪：“那大人的意思是……”
安嗣源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但我隐隐有种感觉，就是这个卫连城不简单。而苏沉，可能已经对卫连城的来历也有所察觉，甚至有所忌惮。所以他才会把卫连城的事主动告诉我们……可能就有想借我们之手调查，甚至对付此人的意思。”
鲁青光惊讶：“苏沉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可不象个会对谁有所忌惮的人。他连十大家族都不怕，怎么会……难道？”
“是的，他对卫连城的顾忌，可能还在十大家族之上。”安嗣源道。

第二十八章 石桥之战
马车在城府大道上得得前进。
四周是黑红两色的侍卫缓缓跟车护驾。
黑衣是源都署的武士，红衣是血衣卫。
“停车。”
车架在来到一座石桥时，传来苏沉的声音。
车架停下，苏沉从车内走出，看向对面的石桥。
桥上站了一个人。
卫连城。
他负着手立于桥上，正在欣赏桥下游鱼，头顶是倒垂下的红柳，枝叶红胜火。
苏沉出来，卫连城回头与他望了一眼，微笑。
他说：“苏知行，两天不见，风采更盛啊。这排场都比以往大了许多。”
“没办法，世道艰难，道路不靖，总有宵小图谋不轨。本官身有护卫，还算好了，到是卫先生你，先前罪了龙家，现在还敢大摇大摆的出现，这是真不把血脉贵族当根葱吗？”
卫连城一笑：“这话该我对你说才对，好像你惹他们更加厉害吧？”
“本官身在公职，依法办事，哪里有什么得罪而言。”
“说得好，苏知行有苏知行的底气，我也有我的。不管怎么说，我也算帮过苏知行的，还请苏知行给个薄面，把那东西交给我。”
卫连城说着已伸出手。
“这个吗？”苏沉手一翻，那金属块已在手中，顺手就丢给卫连城。
卫连城接过看了眼，然后一怔：“破了？”
随即摇头苦笑：“当然应该是破的，要不然又怎么会发生那件事。”
他对苏沉道：“多谢苏知行把这东西还给我，现在咱们两清了。”
“不客气。”苏沉回答：“反正这东西你也带不走。”
卫连城一愣。
随即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去，就见身后远处，影影绰绰间有大量人影晃动，正在向着这边高速移来。
“这群龙家的狗崽子速度还真快啊。”卫连城一笑。
苏沉提醒道：“他们这次有备而来，你上次的手段，可就未必管用了。”
“我知道。”卫连城回答：“所以你也一直在等这刻对吗？”
“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对了，如果撑不住的话，那不妨这金属块先交给我，我可以帮你保管。”
撑不住就是死，连命都没了，还要金属块干什么？还提什么帮你保管？
苏沉的话不合道理，偏偏卫连城听了，竟然点头道：“好，那就再交给苏知行保管一段时间吧。”
说着竟又把那金属块扔回给了苏沉。
自转身朝龙家来人方向走去。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名虬髯大汉，他叫赫连威，开阳境的高手，身后跟着大批沸血引气境的源士以及数以百计的武士。与此同时，在道路的左右两侧，还有苏沉的后方，也各自出现一支开阳领军的队伍，将所有人团团围在里面。
这刻赫连威看着卫连城过来，脸上呈现出凶厉之色：“卫连城，立刻束手就擒，解了我家公子的咒术，可以给你一个全尸！”
卫连城一笑：“我却不需要全尸，甚至不需要尔等放行。”
他说着，身形一闪，已向着赫连威冲去。
“找死！”见此情形，赫连威的神情越发狰狞：“上，但别杀了他，要活的！”
“吼！”吼叫声里，大批的护院已蜂拥围上，同时一名源士已托举起一颗珠子，那珠子放出毫光，自有一股神圣气息，驱散一切阴霾黑暗，正是用来对付上次卫连城上次使用的那种手段的。
但这一次，卫连城却没再使用。
他径直冲进人堆里，手持一柄钢刀，一刀劈出，雪色匹练下，那护院已被斩成两半，身形不停，快速突进，手中刀已幻出千重雪浪。
血光横飞。
卫连城就象是一只下山的猛虎，冲进人堆中肆意大开杀戒。
他的刀法狠厉老辣，身形则灵动快捷，每一刀挥出都必然带起一片血水，一声哀号。
只是瞬息间，就有十数人倒在他的刀下。
赫连威却无动于衷，那些武士，原本就是炮灰，是肉盾，是用来试探卫连城的，以防止他有什么新的诡异手段。
随着卫连城的突进，远处的源士已纷纷举手，一片片源力之潮呼啸如海浪向卫连城涌去。虽然修为比卫连城低了一线，但是十余个源士联合出手，带来的压力也不容小觎。
卫连城整个人如背负了一座山般，原本灵动快捷的身体一下变得脚步迟缓，步履沉重，就连出刀都变得僵硬起来。
刷！刷！
两道刀光斩过。
一道是卫连城斩杀对手，另一道却是卫连城背部被斩了一刀。尽管那得手的护院下一刻就被卫连城砍掉了脑袋，人群中还是发出兴奋的呼喊。
更多更凶猛的攻击如潮水涌来，卫连城打得越发吃力。
他却依旧砍伐不停。
越来越多的血飙向空中，有敌人的，也有卫连城自己的。
卫连城却全不在意，仿佛不知痛苦，脸上甚至还带着笑。
这笑容落在赫连威的眼中，他心底陡然犯起一阵冷意。
他大喊：“卫连城，还不住手？再打下去你会死的！”
“那正是我所期待的。”卫连城悠悠道：“死亡……不是终结，而只是开始啊！你们这些庸人，永远都不会明白！”
他说着，身躯骤然加速，全身气势狂涨，向着前方源士冲去，刀光劈斩出前所未有的强横之潮，两名源士首当其冲，被他一刀两断。接着左手再抓碎一名源士头颅。
扑！
一杆长枪从侧里刺入卫连城腰际，卫连城全无感觉，横刀一递，已刺入那源士咽喉。
又是一名源士杀到，双爪泛起蒙蒙紫气，探入卫连城胸口。
卫连城左手一手，反抓住一人咽喉，就待要用力捏断之际，刀光乍现，却是一人将他的左臂砍了下来。
卫连城无力再捏断对手咽喉，干脆用断臂一顶，将自己的半支手臂都顶入对方咽喉中去。
后方三名武士同时杀至，铁矛刺入卫连城后背，其中一支分外有力，直接将其刺穿，却是一名源士冒充。
卫连城全不在意，右手刀回旋，刷，三颗人头飞起。
但同时也又是两记雄浑掌力打来，一处印在胸膛，一处打在他太阳穴处，几乎将他半个脑袋都砸扁。
“不！快停手！”远处赶来的龙庆江大声喊道。
他要的是活的卫连城，不是死的。
可是生死之战，岂容留手，即便是龙家家主，也不可能让那些护院在生死之机还留手被杀。若有人真听了，那便是自寻死路。
先前打扁卫连城脑袋的源士在听到龙庆江呼喊后，动作滞了滞，下一刻，卫连城一脚踢在他下阴处，将他下体整个捣毁。
一名飞身而来的源士大刀下劈，砍断卫连城的一条腿，卫连城晃了晃身体，只剩一手一脚的他，再无力支撑自己。
可他还是没有放弃战斗，而是猛地跳起，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战刀最后撇出一抹惊虹。
再又制造出三个飞起的头颅后，这才重重摔落在地。
再无动静。
“不！”看到卫连城死掉，龙庆江绝望的呼喊起来：“你死了，我儿子怎么办？怎么办？”
远处的苏沉看到这一幕，目光凝重，一声不吭。
好一会儿，他说：
“此间事已了，走吧。”
回到车上。
马车继续前行，穿过长长的街道。
四周是龙家的护院，客卿，供奉们死死盯着车队，却终无一人，向他们出手。
车队扬长而去。

第二十九章 救人
回到苏府，劳管家已经在府里等着了。
见到苏沉，劳总管恭敬施礼道：“见过苏知行。”
“嗯。”苏沉也不客气，受了他这一礼，自去主位上坐了：“钢岩，去把连大小姐带出来。”
“是！”钢岩领命。
片刻后，连皎被钢岩带出来。
看到连皎，劳总管兴奋道：“老奴终于又见到大小姐了！大小姐，这些日子你在这里可还安好吧？”
连皎一脸迷茫：“这些日子？我在这里时间很长吗？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劳总管一愣，回头怒视苏沉：“苏知行，你对我家大小姐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把她在这里过去几天的记忆洗掉了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秘密外露，相信连家能理解的。”
“苏沉！”听到自己被洗去记忆，连皎的大小姐脾气再次发作起来。没有了那段时间的记忆，她也就没有了对苏沉的恐惧，自然是一如既往的强横：“你竟然敢这样对我，我定不放过你。”
“哎呦，我的大小姐，可别再说这话了。”劳总管吓得连忙拉连皎往外走。
“劳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连家还怕他吗？”连皎还要不依不饶，劳总管却死活不撒手，逼急了实在没办法，只能对她耳边说：“大小姐你是不知道啊。你失去记忆的这几天，苏沉已经杀了柳无涯，掌控了源都署，成为安城主近人，就连龙少游都身中咒术，生死一线，龙家更是受创连连，已经死了好多人啦！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沉！”
“什么？”连皎听得震惊。
她不敢置信的看苏沉。
苏沉好整以暇的喝茶，挥挥手：“没什么事的话，就退下吧。记住我们的约定即可。”
“连家定遵守承诺。”劳总管拱了拱手，带着连皎离去。
头也不抬，苏沉喃喃说了一句：“也不怕你不遵守。”
这话声音不大，却还是传到劳总管耳朵里，听得他心中一颤，已暗下决定，回去后立刻给连皎检查身体，以防他再搞什么鬼。
这边见他们离开，苏沉捧着茶杯陷入沉思中。
“咒术……”
想了好一会儿，他突然起身向自己的实验室走去。
调制了一瓶药剂，苏沉将其倒在旁边的一个人性铸模上。
待其变干后，一张人脸面具已制造成功。
苏沉小心将面具揭下，戴在自己的脸上，对着水晶镜看看自己，重新梳理了一下头发，再换了身衣服，这才向外间走去。
没有通知人，就这样悄然消失在夜幕下。
……
龙家。
龙庆江坐在儿子的床榻旁，握着儿子的手，满面愁容。
龙少游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下去，那诡异的黑雾依然在狞笑，在变化，在不断抽取着龙少游的生命。
卫连城死了。
没有了他，也就没有了能解咒术的人。
龙庆江已经彻底放弃了希望。
正当他对着儿子心伤的时候，苏高野从外面走进来：
“家主，外面有人求见，说愿为公子治病。”
“请他进来吧。”龙庆江的语气却没半点激动。
这些日子他把清河还有其他城县所有有名气的名医，源士，都给请了来，却一个都没见过这种咒术，谁也没法。
现在再来一个，只怕也只是又多个摇头说“抱歉”的庸医而已。
尽管如此，龙庆江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让人进来，恭敬礼遇。
来者是个中年男子，皮肤黢黑，看起来平平无奇，身后还背着个药箱。
“龙庆江见过先生，敢问先生贵姓。”
“不敢，在下姓陈，单名一个舒字。”那医生一边回应，一边看着床上的龙少游，嗓音微带沙哑。
目光一眨不眨。
龙庆江见他这样，忙道：“陈先生里面请。”
陈舒也不客气，径自来到龙少游身边坐下，抓起龙少游的一只手臂就为他把脉，到也简单直接，连句多余的啰嗦都没有。
龙庆江不以为意，反觉得这大夫至少行事上更加靠谱一些，不象之前的那些大夫，来之前屁话一堆，到末了还是什么也做不了。
片刻，那陈大夫松开手腕，又掀开龙少游的眼皮看了看，再看看他舌苔，最后甚至连他的衣服都掀了开来，看向他腹部。
前面的行为还有大夫做过，后面看肚子这一茬还真没见哪个大夫这么做。
从头看到脚，将龙少游全身看了个仔仔细细，那陈舒大夫才终于长出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陈大夫看出什么了？”龙庆江兴奋问。
“嗯，这是一种咒术。”陈舒点头道。
听到这话，龙庆江象被人迎面浇了一头冷水：“我当然知道这是咒术！”
“那龙家主可知道这是什么咒术？”陈舒沙哑着嗓子问。
龙庆江哑然。
陈舒已道：“这种咒术其实是将一种极为细小的特异物质放在对方身上，并通过某种秘法控制，从而造成的。”
“细小物质？”
“对，一种细小若纤尘，肉眼不可见的奇特物质，拥有着独特而神奇的能力。在秘法控制下，可以远远不断的吞噬人的生命。龙少爷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这段时间龙家主一直在用大补之药为他吊命吧？生机充足，则自然可支撑一时。不过这种咒术也是不断吸收生命而壮大的，所以时间越长，咒术的效果就越猛烈。终有一天，靠补药也补充不过来。”
“原来是这样么。”龙庆江黯然：“这么说我儿是彻底没救了。”
这段时间他的确一直在用各种珍贵药物为龙少游吊命，起初还好，到后来效果却越来越差。
原来根结在这里。
“那到也未必。”那陈舒突然道。
就象一道闪电在龙庆江心底亮起，他急道：“陈大夫是说有办法救小儿？”
“嗯！”陈舒点头：“办法有两个。”
竟然还有两个办法？
“一是从咒法本身去解救。只要破解了控制秘法，则咒法不成立，这种特异物质形不成合力，自会散去。但秘法多为独门，外人极难知晓。所以就需要施咒人本身来解除。”
听到这话，龙庆江摇头：“施术之人已经死了。”
“那就只有第二个方法了。无需咒法，直接攻击这种物质。”
龙庆江忙问：“先生可能做到？”
“这种物质我也未见过，要研制出对应药物需要时间。不过在那之前，我可以先试试压制它，至少能为龙公子争取多一些的时间。”
说着陈舒已从药箱中取出三瓶药剂交给龙庆江：“这瓶药剂当对他有些用，每日一勺即可，莫要多用。每瓶可撑七日，二十一日之后，我会再来。”
龙庆江大喜，对着陈舒一躬到底：“多谢先生！”

第三十章 破解
尽管一再挽留，陈舒还是以破解之法告辞离去。
如果可以，龙庆江很想把这位陈大夫直接扣押下来，奈何对方说了要寻找良药以救治，他也只能放行。
临走时，龙庆江盛情相送，更是大手一挥，拿出赤金百两相送，更千叮万嘱二十日后要再来，暗地里却是再派人跟踪。
只是跟踪的人只走了一段路，就发现人已不见，只能悻悻回报，少不得又是被发怒的龙庆江一顿好打。
这边在离开龙家后，陈舒找了个无人地点，揭去面具，不是苏沉又能是谁。
将衣服换掉，苏沉嘿嘿笑道：“想不到这次竟还有意外发现。”
说着已举起手中的药瓶，瓶子里是龙少游的鲜血。
在龙少游的鲜血里，苏沉发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物质，它就象金属块中发现的那种物质一样，比源质更大，能力也更丰富。
只不过金属块中的那中特异物质创造生命，而苏沉手里的这份，消灭生命。
这两种物质内中都蕴含多种源质，却巧妙的组合在一起，产生特异的作用。
由于它比源质更大，也更容易被微察之眼看破，所以苏沉相信自己对这两种物质的研究应该不会太困难。
为此他快速往苏府而去——他已迫不及待要进行实验了。
回去的路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一名身形都遮在罩袍中的男子迎面向苏沉走来，就在接近的时候，突然一肩向苏沉撞去。
苏沉看得清楚，就在那人的手要伸到自己怀里时，已一把抓住。
“嘿，你把手伸错地方了。”他笑道。
那人一见自己被抓，低骂了一声：“他娘的，找死。”
竟是从衣兜中抽出一把匕首来，对着苏沉就是一刀刺去，下手却是无比狠辣。
苏沉面色微沉，反手一扭，已捏断了那人持刀的手：“本来想绕过你，不过现在看来，也是个罪该万死的家伙。既然送上门来，那就不客气了。”
说着拖着那人就走。
此时虽是黑夜，但路上还是有些人的。
这刻一看那人被苏沉拖走，到有大半跳了起来，变戏法般现出一大堆武器，杀气腾腾的向苏沉走来。
为首的一名汉子更是叫嚣道：“恶虎帮办事，全都滚蛋！”
那些路过者纷纷吓得逃跑，连个怜悯的眼神都不敢给苏沉。
眼看一大群人围过来，苏沉重复了一句：“恶虎帮？是城西的那个恶虎帮吗？”
“知道还敢惹我们。识相的把人放了，再把所有钱都交出……”
“聒噪。”不等那大汉说完，苏沉已扬手。
一大片空气触手已然飞出，卷向众人。
这空气触手虽不是什么强力奥术，但是用来对付这种修为低而数量多的目标还当真管用，如蟒蛇般飞过来，瞬间都给缠了起来。
“不好，是源士！”那几个黑帮已叫了起来。
“求援！”为首大汉已叫了起来。
一名黑帮已从怀中取出个哨子，就要发出警讯。
只可惜他哨子还未放入嘴里，就被一根空气触手卷走，整个人被抛入空中，再摔落地面，当场砸晕过去。
七八名黑帮就这么被苏沉用空气触手拖着，直向苏府而去，在过桥时所有空气触手一起卷着人竖起，远远看去，到象是孔雀开屏。
回到苏府大院，钢岩还在训练盗匪，苏沉直接将黑帮扔下。
钢岩迎上：“主人出去了？这几个是新来的实验品？”
“嗯，全部关牢狱里，别再训练他们了。好不容易搞来一百多个实验品，让你这么一训练，都成家丁了，弄得我都不好下手。这不好不容易又撞到几个，你可别再把他们变成我手下了啊。”
“是！”钢岩不好意思的抓抓头皮。
那群盗匪听得心惊胆颤，听苏沉的意思，在他眼里，这些盗匪的真正价值还是上实验台啊。
原本还对钢岩逼迫训练他们抱怨痛恨的盗匪越发的开始感激起钢岩来，要不是钢岩，他们恐怕就要步前人后尘了。
钢岩可不管那些人的感激目光，回头道：
“看什么看？都他娘的好好训练！谁敢偷懒懈怠，老子就废除他的家丁资格，重新回去给主人做实验去！”
“是！”众家丁一起呼喝。
实验室中，苏沉已开始了他的新研究——对金属块和龙少游体内两种神秘物质的研究。
以前苏沉对微观层面多以观察为主，要想真正控制其变化却是极难，即使偶有运用，也多是通过宏观手段。比如通过熬制寒水仙获得腾蛇源质就是一种。
但现在苏沉有了更加快捷方便的方法。
精神触丝。
千百根精神触丝在微观层面上对这些物质进行剖解，分析，组合，拆分，观察其变化，洞悉其原理，理解其运用……
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
没有人打扰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是风平浪静的半个月，龙家没有人来找麻烦，连家也识趣退缩，表面一切无事，唯有暗流汹涌，在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对苏沉来说，这半个月却是进步神速的半个月。
他彻底解构了这两种物质的构成方式，理解了源质的更高层次的运用。
原来源质不但自身拥有独特的作用，相互之间也可以结合产生奇妙的反应。
金属块和咒术中的这两种物质，就是通过特殊的手法制造而成，其核心就是不同源质的组合与变化。
当然，对于制造它的人而言，未必需要了解的这么精细，对他们来说，只要知道某种方法能得到某种结果就可以了。
但对于苏沉而言，那是微观世界的奥妙向他揭开了一层面纱。
这层面纱揭开的第一个后果就是苏沉进一步掌握了源质的运用方式，终于可以再度打破血脉界限了。
当年苏沉在深红山谷实验时就知道，要想以无血之身掌握血脉源技，只有通过三种方式来打破隔阂。一是改良源力符印，也就是源力运行方法上的改进，二是改良吸纳术，通过改良吸纳术来获得对应的源质，提升自己的源能品质。三是直接提取源质引为己用。
结果一直以来他做到的都是第三点。
但是现在，他终于解决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改良源力符印。
是的，在对这两种物质进行深入剖析后，苏沉终于对源质的运用有了巨大突破，借助这种理解和源符光能阵，他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改良了自己的源力符印。
结果是他的组合奥术和现代源技威力提升百分之二十。

第三十一章 报复
清晨苏沉还在吃早饭，突然身旁的佩玉一热，发出一闪一闪的红光。
这是源都署发来的紧急呼叫，收到消息的人都必须第一时间赶到源都署。
出什么状况了吗？
苏沉不紧不慢地吃下最后一口早餐，擦了擦嘴：“钢岩，备车，去源都署。”
当苏沉赶到源都署时，大部分的源士都已来到。
看到苏沉一起躬身道：“见过知行！”
虽然苏沉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实验室里，不过为了确保对源都署的掌控，他每天都还是会到源都署来一趟，如今在源都署中也已和大家熟稔。
“发生了什么事？”苏沉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然后他就知道原因所在了。
分开人群，大堂上躺着一具尸体。
死者叫刘纪云，是源都署的一名源士，引气境。实力不高，却是最早倒向苏沉的人之一，也算是苏沉的亲信。
但现在他却死了，尸体横亘在源都署大堂上。
看着刘纪云的尸体，苏沉面色不动，沉声问：“谁发现的？在哪儿发现的？”
“是一名更夫发现的，昨夜死于西水街。”负责值守的源士许汉回答。
“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报？”
“报了，稽查司收的案，刚刚才交给我们。”
“稽查司？”苏沉的目光猛地收缩。
他看着尸体，问：“有没有派人去西水街勘验现场？”
“派了，不过可惜什么也没发现。稽查司并未保护那里，大清早人来人往的，早就破坏了。我质问他们为什么不早点交给我们，又不早些保护。他们回答说，查案不是我源都署的职责，我们没权利教训他们。还说早上交是因为晚上没人，大家都要休息。不保护是因为没有保护的价值，这就是一起黑帮杀人劫掠事件。”
“黑帮杀人？”苏沉怒哼一声：“好借口！”
从刘纪云的尸体看，他身上只有两处伤痕，一处在心脏，一处在颈椎，都是致命伤。一看可知是两个源士高手联合突击将他围杀。
这可不是黑帮的手法。
很显然，这是十大家族在对他进行报复呢。
我们不能对你苏沉下手，却至少可以对你苏沉的手下下手！
意识到这点，苏沉的嘴角抿出一丝冷意：
“终于开始了吗？”
“知行！我们现在怎么办？”段峰已问道。
苏沉意识到的事，其他人显然也意识到了。
苏沉很清楚，如果他不能把这件事处理好，依仗强横手腕上位的自己就会迅速失去人心，并很快被架成一个空壳。到那时，源都署又会重新归属于十大家族。
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苏沉道：“从今天起，所有人谨慎出行，尽量不要落单。源都署也要加强戒备，职守源士由一个增加到四个。如果觉得自己住所不安全的话，也可以直接搬到源都署居住。另外源都署武士也必须统一调度，每人出行时都要带至少十名源都署武士。”
有人不屑：“一些锻体武士而已，能有什么用。”
“用来挡挡暗箭，断断后路，拖延些时间还是可以的。”
“却终不是解决之道。”
苏沉道：“你们先做好保护自己的事，剩下的我来解决。段峰，你跟我去一趟城主府。”
“是！”
半个时辰后。
城主府后花园。
安嗣源一边逗弄着他那只白唇鹦鹉一边道：“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就算知道是他们下的手也没用，没凭没据的，总不能直接冲过去找他们要人吧？”
“下官明白，而且这事就算查案也没用，因为稽查司基本都是他们的人。”
“你知道就好。所以说我这个城主难啊，纵有满腔抱负，却也被这些世家阻碍，难以施展手脚。你说是不是啊，小白？”
那白唇鹦鹉便挥舞着翅膀喊：“世家无道，目无王法，挟势自重，祸乱纲常！”
“说得好。”安嗣源笑呵呵的给那白唇鹦鹉喂了点食。
苏沉道：“下官知道这点，不过城主大人不觉得，让稽查司这么长期游离在外，不受管束，也是个很大问题么？”
“怎么？你还想把缉查司也收过来吗？”安嗣源笑问。
苏沉回答：“下官只得一人，分身乏术，掌控稽查司是不想了。不过稽查司关联城内安全重任，放任由外也不适合。既然如此，何不把源都署的权限扩大一些……”
“嗯？”安嗣源愣了愣：“你的意思是，让源都署做稽查司的事？那可不行，这是越权。”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行，但如果是事涉源士，协同处理呢？”
“事涉源士，协同处理？”安嗣源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城主何不发一条文，就刘纪云被杀一事责成稽查司查案不力。由于事涉源士，下令源都署同理此案。”
让源都署正式替代稽查司，这肯定不行。但如果是在某个案子上一起办，权限仅局限于此案本身，那却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
安嗣源明白了苏沉的意思：“你想把事情搞大？”
“那就得看对方的回应了。”苏沉淡淡回复道：“对方已经杀上门来了，要是不回击也说不过去。只要城主大人给我个名分，下官愿为马前卒，冲锋在前。”
“你考虑过那后果吗？”
“后果是他们会死得很惨。”
安嗣源愣了愣，随即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有志气！有魄力！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既然这样，那我同意你，我这就修书一封，让源都署也参与到对此事的调查之中，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苏沉带着源都署与十大家族拼杀，这件事不管闹到最后是什么结果，对他安嗣源都只有好，没有坏。
有了安嗣源这话，苏沉抱拳道：“多谢大人支持，请大人静候佳音！”

第三十二章 追查
离了城主府，苏沉自往西水街而去。
此时已近正午，大街上车水马龙往来人客众多。
一名源都署武士指着西水街一角说：“那儿就是刘大人殒命之地。”
他手指之处，正有一个没牙老太在卖豆花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稽查司的处置可说是懈怠已极。
苏沉问：“你亲眼看到人是在这儿死的？”
那武士吓了一跳：“小的哪有见过，是稽查司的人过来通报的。”
“也就是说，一切都是他们的人说的？”
“是！”
苏沉走上前仔细查看，那老太以为他要买豆花，睁着一对浑浊的眼睛对着苏沉看个不停。
尽管集市为这片土地带来大片的垃圾，却还是瞒不过苏沉的眼睛。
他摇头：“没有一点血迹……这里不是刘大人的身死之地，连尸体都没出现过，稽查司的人在胡说八道。他们甚至懒得伪造一个现场。”
段峰道：“属下这就去查报案的人。”
“没有用的。”苏沉摇头：“根本就没有什么报案者，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十大家族对我的报复。”
“那还等什么？大人，我们杀回去，给他们点厉害看看！”段峰已道。
“杀？”苏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拿什么杀？杀得过吗？那可是十大血脉贵族，个个都是老牌世家，底蕴深厚，连摇光境都有可能存在。你杀过去？找死？”
段峰哑然：“可是……”
“可是我之前为什么不怕他们？是这意思吗？”苏沉笑笑：“因为我是官啊。”
段峰不理解，钢岩也不理解。
苏沉叹口气道：“你们啊，还是不明白这清河的局势。”
苏沉一边往回走一边说道：“乌郡一带，地方势大，这话可不是说说的。纯以实力而言，别说我们，即便是城主也不可能是十大贵族的联手之敌。之所以双方能成抗礼之势，那是因为城主这边有朝廷这张虎皮在。那些贵族只要不是想造反，就不敢逼迫过甚。但是反过来也一样，官方势弱，虽然能靠着虎皮压人，却也不能胡作非为。真要把人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这些各有底气的血脉贵族？”
“一方权大，一方拳大，双方因此成制衡之势，因此斗起来也有属于自己的规则，章法。我之前为什么对十大贵族毫不在意？因为我所行之事，并没有突破底线。余成水孙茂当街殴斗，导致无辜死伤，我抓他们是份属应当，应尽之责；龙少游连皎带人掩杀，我抓他们亦是自保；柳无涯出卖我，我杀他是合理复仇；他死后我是知行，接管源都署顺理成章……自始至终，我所行之事，都是合情合理合法之事，换成是谁都没法指摘什么。”
“当力量不均衡时，力量即为正义。当力量均衡时，正义就是力量。如今官贵双方互相制衡，我所行之事有法可依，有理可据，是为正道作风，那些贵族虽然恼我恨我，却也只能忍了认了，就算要报复，也只能是这种私下手段，不能公开举事。可若我欺上门去，横行无忌，那便真真是找死了。”
听了苏沉一番话，大家豁然开朗。
怪不得苏沉搞得十大贵族那么狼狈，但是十大贵族的回击报复却显得有些软弱和上不得台面。
诚如所言，先前之事若是闹大，十大贵族既不占理也不占法，博不得大众同情，若敢稍有过分，迎来的便是官方的无情打压。
所以他们也只能用这种暗地里的手段来对付苏沉。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段峰问。
“自然是查明真凶，然后再下手对付。对付一个刘纪云，用不着十大贵族联手，所以刘纪云肯定是某个贵族下的手。但到底是谁，却还说不清，需得想办法查清楚才好应对。”
段峰头疼了：“这可不好查啊。有稽查司捣乱，什么事都被他们坏了。”
苏沉却摇头道：“也未必难查。你找几个兄弟，在附近多转转，尤其是那些贵族控制的地盘，势力，多听多看，或许可得到些消息。”
段峰不以为然：“这种事怎么可能让那些市井之辈知道。”
苏沉笑笑：“这你就错了，我认为他们会知道。因为有很大可能，那些血脉贵族会主动把消息传出去。”
“大人这话何意？下官不解。”
“你要知道，越是老牌的贵族，就越是要面子。对他们来说，颜面是自己的生存之道。当初我抓了龙少游，那龙家的家主直接就说只要我肯向他们道歉，其他好说。为什么？就是为了一个面子。可是我没有，反而把他们坑得奇惨无比，到现在龙少游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对于那些血脉贵族而言，在这件事里，他们损失最大的不是失去了多少精英好手，而是被我横扫掉的威信与尊严！”
段峰有些明白了：“所以他们迫切需要做一件事来挽回自己失去的面子。”
“没错。所以他们一定要狠狠的报复我，非但如此，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来自十大贵族的反击已经开始了，而这就是我苏沉招惹他们所要付出的代价！”
段峰笑道：“所以他们虽然是暗杀，却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这暗杀是他们干的。”
“没错！”苏沉笑道：“就是如此。”
钢岩奇道：“可这样一来，暗杀的意义不就没了吗？”
“怎么会没有呢？”苏沉反问：“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干的又如何？只要没有证据指证他们就可以了嘛。那些血脉贵族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们要我们知道是他们干的，但同时又找不到任何证据来抓捕他们。”
段峰点头：“所以才会有所谓的西水街离奇死亡以及稽查司近乎明目张胆的不作为，不配合，懈怠公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帮家伙又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
苏沉拍手：“正是如此！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但我相信，应该所料不远。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只要派个人去问问，对方可能主动就会告诉你是他们干的。”
当初张圣安关山鹰他们虐杀秋棠，当着月胧沙的面承认，就是因为这能让他们获得快感。
这一次，也差不多。
一个时辰后，段峰得到了结果。
这起案子是清河来家的手笔，负责出手的是长清帮。

第三十三章 拉拢
苏沉来清河城已经有段日子，对十大贵族更是有所了解。
在听到是来家的名字后，他便已经意识到为什么会是他们了。
在清河城十大血脉贵族中，要说德高望重，地位崇高首推王家。来家在十大贵族中只属于后来者，入清河城时间不过百年，对于一个血脉贵族而言，这属于时间极短的。
清河来家据说原本是溧州来家的一个分支，家主来无意当年在来家夺嫡失败后离开来家，来到清河城建立了清河来家。
来家的血脉是白磷蛇。
这是一种阴诡的生命，身上覆盖着细密的白色鳞片，游走于一切有形或无形之间，据说天生就能出入幽冥。
它能不能出入幽冥大家不知道，但是白磷蛇狠辣的毒性到是颇让人头疼。
白磷蛇来家因此也成为让人闻之色变的一个贵族。
与绝大多数根基尚浅的贵族一样，来家急于在这座城市立稳根基，获得更好的发展。可是城中大部分的地盘都已被其他贵族瓜分，来家费百年光阴，也不过抢下了一处重地。
当内部缺乏机会时，对外扩张就成了最好的解决问题的办法。
因此来家也是最积极与官府做对的贵族之一。
他们迫切渴望着属于城主名下的那些产业，地盘，与势力。
当苏沉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时，毫无疑问，他就成了来家最好的目标。
一个刘纪云？
不，这只是开始。
源都署的势力掌控在苏沉手里后，这就成了一块可分配的肥肉。
来无意想要的，应当是将整个源都署吞下去。
“来老头，是把这当成了自家崛起的一个机会呢。”
源都署的大堂上，苏沉喃喃自语了一句：“就只怕一个弄不好，没能崛起，反倒被我给他掘座坟。”
“大人，我们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段峰问。
苏沉陷入了长长的思索，好一会儿，他说：“我需要来家的情报，要尽可能详细，对了，那个长清帮的也要。如果情报不足，就派人去搜集。”
“是！”
源都署的办事效率还是相当高的。
三天后，苏沉的案头上已经摆满了搜集来的资料。这其中有些是早就有的，更多则是源都署和苏沉的影侍去搜集而来。
尤其是影侍，这些隐藏于黑暗之中的存在，借助自己的影遁能力，可以潜入大部分人的房间，窃听各种隐私，因此得到的情报信息也更加的丰富与真实。
苏沉很是看了两天的信息，期间，又冒充陈大夫去了一躺龙府，又丢给他三瓶拖延用的药剂后便即离开。就目前而言，龙少游不死显然比死掉更有价值。
在此期间，源都署又有源士遭遇攻击。总算那源士提前有所准备，在牺牲了数名源都署武士后逃之夭夭。
不过源都署也因此引发谣言，说苏沉无能，面对来家的紧逼完全没有办法。
苏沉也不理会，只是好整以暇的查着自己的资料。
终于……
……
醉香楼是清河城有名的花楼，据说里面的女子不但生得天姿国色，更有许多身份尊贵者，甚至连源士都有。
不过象那样的货色都是最顶级的，普通人是别想了。
虽然王文信也不算普通人，但只要一天不站在这城市的顶端，他也就只能看着花楼上那片旖旎灯光叹息。
“爷，想什么呢？”
身后的床上传来小凤仙娇媚的声音。
王文信回身看了看，就见姑娘正用被子裹着半边酥胸，满脸媚态的看着他。
“只是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入那香楼之巅，尝一尝花魁们的滋味。”
小凤仙便捂着嘴笑道：“爷还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看来凤仙还没将爷伺候舒服，才有心思想那香楼花魁。凤仙不服，定要和爷再战一番。”
说着已伸手去拉王文信。
王文信哈哈一笑，正要去抱那小凤仙，却听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王堂主还真是风流倜傥呢。”
王文信面色一变：“什么人？”
说话的同时，已抓住那小凤仙的手，将她猛地一拎，往身后一送，同时人已向另一边的窗子冲去。
这是要以小凤仙为自己挡一挡，以争取那一线生机。
然而他没想到，小凤仙丢出没遭遇任何攻击，反倒是他冲出的窗口突然现出一只手掌。
王文信根本就是拿自己往手掌上撞。
砰！
王文信已倒飞而出。
他还想动，身后左右两侧已同时出现一人，一起抓住他的胳膊。
“什么？”王文信被这突然出现的两人吓了一跳。
窗外已进来一人。
他虽是从窗户进来，但神态自信，步履从容，仿佛是从大堂正门走进来一般。
正是苏沉。
他笑嘻嘻的走过来：“王堂主，何必这么着急的离开呢？还有这娇滴滴的美人儿，就这么扔了，也未免太狠心了吧？”
说话间，信手一挥，一片掌风挥出，那小凤仙已然晕迷。
“苏……沉！”王文信从牙齿缝里蹦出这两个字。
“看来我最近还挺有名。”苏沉来到台边坐下，指了指身前的凳子，两名影侍已押着王文信坐下。
苏沉已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王堂主，今天过来找你，是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你想谈什么？”
“刘纪云和冯御真的案子，是你长清帮做的吧？”
王文信冷笑：“哎呦，苏大人，这话我王文信可承担不起。”
“承不承担得起，都无关紧要。就象我现在坐在王堂主这里，只要我愿意，王堂主也可以变成一具尸体。赶明个贵帮帮主问我的时候，我也可以一推三不知。”
王文信挺直脖子：“想杀就杀，你当老子怕死？”
“死？你王堂主当然是不怕的。当年长清帮和恶虎帮火拼的时候，王堂主身中三刀，照样冲锋在前，连斩对手三位好手；跨海阁一战，王堂主孤身断后，保得老帮主逃命；单人独闯湖心坞，更显非凡魄力。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怕死呢？”
苏沉所说的正是王文信最为自傲的，这刻听得骄傲道：“你知道就好。”
“可惜的是王堂主没有死在那个时候啊。”苏沉话风一转：“王堂主若是那个时候去了，不知多少人会为你惋惜。而现在，你若死了，只怕不少人会拍手称快吧？”
王文信面色铁青：“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你最清楚。王堂主也是为长清帮立下大功的人，但现在看看你算什么？连个副帮主都没混到。贵帮主也一直把你当眼中钉，想着法子要除掉你吧？这也难怪，长清帮一共两个开阳境，你就是其中一个，实力甚至还比他强些。这让他怎能不忌惮？怎能不小心？若是我在这里杀了你，只怕反倒会趁他心意。”
王文信明白了。
他嘿嘿笑了起来：“感情苏知行不是来杀我的，而是来找手下的。”
“确切的说，是来找帮手，找志同道合的同盟。”
王文信冷笑：“你说得好听，不过就凭这么三言两语就想我王文信为你卖命，未免想得太好了吧？”
“没人要你卖命。”苏沉的回答出乎王文信意料：“只不过我不想我打下的成果被别人接收。”
“你说什么？”王文信一怔。
“我说，在对付长清帮这件事上，我不需要王堂主出手。恰恰相反，我会把长清帮送到王堂主的手上，就不知王堂主想不想要了。”苏沉好整以暇的回答。
听到这话，王文信陷入了长长的思考。
苏沉不着急。
他并不担心王文信的选择。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复杂，难的只是如何找到合适的目标。
只要目标找准了，事情就会变得非常简单。
好一会儿，王文信终于抬头：“你想让我跟随你，不是不可以。不过我王文信历来不服只会刷嘴皮子的人。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归根结底，还是要靠手底的实力吃饭。你也知道李跃是开阳境，可李跃手底下还有三个副帮主，都是沸血境。单是一个长清帮就有这等实力，更别提来家，十大贵族。你想让我跟你，怎么也得表现出一些让我服你的手段吧？”
苏沉笑了：“原来还是要做过一场吗？也好，不如就在这里，你我斗上一场，如何？”
“你和我？”王文信一呆。
你只是沸血境，而我可是开阳境啊，你要和我打？
“怎么？王堂主忘了刚才是谁把你留下来的了？”
“那是我未用全力！”
“那就用一次试试。”苏沉手一翻，房间中的空间便为之一凝，使人举步维艰。
须弥之空！

第三十四章 开战时刻
清河码头。
这里是清河城最为繁华的地带。
清河城因为地处偏远道路不通的缘故，货物进出几乎全靠长清河，可以说长清河就是这座城的生命线。
清河码头因此也成为城中最热闹之地，每天这里都有大量的船只装卸货物，养活了大批的贩夫走卒。
市井码头之地，历来是黑帮云集泛滥之地。
掌控码头的是长清帮，以长清河为名，可见其对码头的看重。也正因为有了这码头，长清帮才有资格立身清河黑帮之林，成为最大的几家黑帮之一。
今天和往常一样，清河码头上热闹异常。
船只停靠在岸边，搬夫们排成队上前搬运。将沉重的包裹一个个抗在身上，走下货船，身旁是长相凶残的黑帮们在不停的吆喝着，维持纪律。更有那负责验收的夫子坐在太阳伞下，一笔一划的记着帐，发着工钱。沉甸甸的铜板落在手心，发出清脆的响声，也代表着人们一整天的希望。
吕天阳躺在自己的那张大躺椅上，一名侍女往他嘴里塞进剥好的葡萄，另一名侍女则在为他捏着腿，四名劲装黑衣男子拱卫两侧，气势十足。
一些搬夫在路过时抬头看了一眼，立时便有监工的黑帮一鞭子抽下来：“看什么看？长清帮的副帮主也是你这狗眼可以看的？”
于是那些搬夫便低头再不敢看。
吕天阳喜欢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充实。
人生在世，若不能将他人踩在脚下，那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吕天阳这么想着，一对细眼眯得便越发看不见了。
正在他安心享受自己的午后生活的时候，远方突然隐隐的嘈杂声。
吕天阳闭着眼不愿睁开，只是道：“何事聒噪？”
一名黑衣护卫看了看：“好像有什么人正在过来。”
“不管什么人，敢引起骚乱，一概打断脚赶出去。”吕天阳懒洋洋道。
“这个……恐怕不行。”一名护卫艰难道。
“嗯？”吕天阳睁开眼睛。
迷蒙的双眼睁开，陡然放大，瞪得又直又圆。
不远处，一队人正在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年轻男子，在他身后是二十名红衣人，再往后却是整整二百多名青衣人。
这些人列成整齐的队形，每一个腰间都挎着佩刀，就这么慢慢走来，不发出一点声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一支正在行进中的军队。
码头上的行人，搬夫，黑帮哪见过这等阵仗，纷纷向两旁退避，那一片嘈杂之声也是他们发出的。
“这是……”一名黑衣护卫发出惊愕的声音。
“是源都署的人！”吕天阳已认出那青衣就是源都署的卫服，至于红衣就更明显了，分明是血衣卫的标志。
源都署，血衣卫，都不用动脑子，吕天阳已意识到那为首的白衣人是谁了。
“苏沉！”吕天阳颤声道。
对于这位的大名，他可是听说过。
才来就挑衅连龙两家，让龙家损失惨重，甚至连源都署都折进去的主儿。
这可是个地道的狠角色啊。
可他来清河码头干什么？
吕天阳想不明白。
大队人还在继续走来，直到将整片码头空间全部占据，这才停下。
此时那些黑帮也反应过来，纷纷向吕天阳聚拢。
双方渐成对峙之局。
这时吕天阳才道：“来的可是苏知行，苏大人？”
“正是本人。”苏沉负手而立。
“不知苏知行来我清河码头所为何事？”
“来你清河码头？”苏沉看看左右：“原来这清河码头，已经是长清帮的了吗？本官要来，竟还得你允许？”
吕天阳被苏沉的话弄得一滞：“苏知行误会了，在下的意思是苏知行要来，也可以早些通知一声，在下也好迎接啊。”
“迎接就不必了，你是不是口误我也不计较，反正我过来，就是为了查桩案子。”
“查案？”吕天阳一怔：“查什么案？”
“我源都署有一位源士死在附近，当然要查了。”
吕天阳一呆，脱口道：“刘纪云？他死在西水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苏沉哼了一声：“你果然知道。刘纪云死亡是几天前才发生的事，半夜就被稽查司收走，期间并未宣扬，吕副帮主却已经知道死者名讳，死亡地点，不觉得有些说不过去吗？”
听到苏沉的话，吕天阳并未惊慌，反而大笑起来：“我知道有什么好奇怪的？竟然用这个理由来怀疑吕某，你丫是脑抽了吧？”
长清帮有十大贵族做后台，素来强横得很，就算见了官也不怕。
这刻吕天阳这么一说，所有帮众一起哈哈大笑，眼中已充满挑衅。
不过老实说，苏沉以吕天阳知道此事为由而怀疑他，的确是太过牵强了。现在刘纪云死亡一事虽然未传开，但在地下世界，恐怕早不是秘密了，大家都再看苏沉打算如何应对来自十大家族的报复呢。
如果他应对不好，那等待他的就是灭亡命运，源都署重归十大贵族。
面对吕天阳肆无忌惮的嘲笑，苏沉也不在意，只是道：“我是不是脑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怀疑你与此案有关，要求你长清帮立刻随我回源都署接受调查。”
吕天阳哼道：“稽查办案，那是稽查司的事，可不是源都署的职责。苏大人不觉得自己的手伸得太长了吗？”
苏沉随手取出一张公文递给身边人，那人已将公文高高举起，大喊道：“源都署刘大人遇刺身亡，由于事涉源士，稽查司办案不力，现由源都署协理此案！”
什么？
众人震惊。
苏沉已道：“看清楚了？这是城主大人的亲笔手谕，此案我源都署有份调查，任何嫌疑人等皆需配合。”
吕天阳哼道：“至少稽查司还没被取消查案之权，是吗？苏知行想要什么线索，就自去稽查司找吧，我这里没有什么可说的。”
苏沉笑笑：“这么说，你是不配合了？”
“不配合又能如何？”吕天阳反问。
苏沉也不理他，只是回首对不远处一名武士道：“都记下了？”
“记下了，大人。”那武士晃了下手中的留影盘道。
“很好！”苏沉点头，对众人道：“长清帮涉嫌西水街杀人一案，现源都署奉命调查，长清帮拒不合作，以罪论处……杀！”

第三十五章 血洗码头（上）
“杀！”随着苏沉一句令下，所有源都署源士，武士还有血衣卫同时发了声喊，一起向长清帮冲去。
“苏沉，你他娘的敢！”吕天阳大吃一惊。
这苏沉说动手就动手，竟是丝毫不留余地。
吕天阳知道不好，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唯有死拼才是正道。大吼一声，身上陡然腾展出一股狂暴气势，一只巨大的黑熊幻影在背后出现。
吕天阳出身底层，一路打拼到现在。他知道自己在修炼一途上注定不会有太多前途，所以很干脆的认命。在引气的时候就选了岩熊血脉，也就是那种被用来作为衡量源士实力的岩熊。
所谓一熊之力，二熊之力，指的就是这种生命。
岩熊没什么攻击手段，只是势大力沉，不过拥有岩石护甲，防御能力到是颇为强悍，再加上雄浑的力量，到也是个出色的肉盾。
吕天阳没指望自己能赢苏沉，但他自忖对方是沸血境，自己也是，对方也是。双方境界相同，但自己擅长防御，打起来撑上一段时间当无问题。
所以这刻开启了血脉之力，无畏无惧对着苏沉冲去，扬手就是一记崩山拳。
崩山拳是标准的无血源技，以之攻击可倍增杀伤，再结合血脉之力，这一拳威能也达到了八熊之力。
吕天阳自信满满，拳势汹汹。
却不料苏沉连看都不看他，只是道：“钢岩，交给你了。”
身后已闪出钢岩的身影，左手一张，源力凝聚出一面大盾，迎向吕天阳的崩山拳。
轰！
重拳打在铁山盾上，崩山拳没能把铁山崩碎，甚至连个波澜都未泛起，以致于钢岩眼中都泛出惊讶。
看看自己的盾，再看看吕天阳：“你真是沸血境？”
到目前为止他没见过这么弱的沸血境。
吕天阳老脸一红：“休要张狂！”
身后黑熊虚影狂吼一声，吕天阳身上已凝聚出一片岩石护甲，不仅如此，在那护甲下还有淡淡金色。
“咦？”钢岩惊讶了一声，欺前踏步，也不理吕天阳的攻击，一拳轰出，打在那岩石护甲上，就见吕天阳身上喀啦啦一阵乱响，却没什么大碍。
钢岩明白了，咧着嘴笑道：“原来你也是个擅长防御的，正好我也是。既然这样，咱们试试！”
“吼！”他虎吼一声，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次拳势凝聚，却是用上了撼山劲。
吕天阳就象是被巨熊拍中，被一击震退，再看身上的岩石护甲，竟已开始斑驳脱落，大吃一惊。
钢岩却笑得越发开怀：“再来！”
已是再次冲上，吕天阳飞腿反击，他却躲都不躲，只是直拳捣去，嘴里还喊着：“躲什么，站着对殴，谁先倒下算谁输！”
轰轰轰轰！
两人已在瞬间对轰了数拳。
这两人都是正面硬刚型的源士，只不过吕天阳功弱而守强，钢岩却是攻防两端的极品。
狂野的力量砸在吕天阳身上，即便岩石护甲也无法抵抗，纷纷破裂，最终在钢岩一记狂猛重拳中彻底碎裂。
钢岩的重拳打在吕天阳身上，吕天阳只是晃了晃，竟是不倒。身上一层蒙蒙的金光，看得钢岩为之一怔。
“金刚战体？”
吕天阳所用的，赫然正是金刚战体。
钢岩一看乐了，同样用出金刚战体，对着吕天阳强势砸下。
他的金刚战体可比吕天阳强悍多了，直接把手臂当铁棍砸，吕天阳大惊，本能的双手横架，勉强挡住这一臂。
钢岩嘴一咧，道：“你的金刚战体是梦网上买的？”
吕天阳本能回答：“不是，朋友手里得的。”
“那就是没付钱了。他娘的……给我去死！”
“轰！”
狂野有力的重拳打在吕天阳的面门上，将他整个轰飞出去。
缓缓收拳，钢岩撇嘴：“什么狗屁沸血境，副帮主，垃圾！”
在潜龙院的时间长了，见到的精英多了，眼界也涨了。象这种级别的沸血境，钢岩真是随便蹂躏。
在吕天阳被钢岩蹂躏的同时，长清帮也在承受着源都署的蹂躏。
长清帮又是什么人不管名头有多响，归根结底就是一群地痞流氓混混的组合。
战斗有时拼的不是自己的强弱，而是对手的强弱。
自己不够强没关系，对手更弱就好办。
源都署的武士实力再低，那也是经过正规训练，配备有制式武器的合法军士。
正规军对黑帮流氓，那是彻底的碾压。
这刻大群源都署武士呼啸冲上，领头的是几名源都署源士，简直就是狂风过境，钢刀所过处，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苏沉，你敢！别忘了我长清帮后面是什么人！”一名长清帮护法大喊道。
苏沉背着手道：“不管长清帮背后是什么人，你们擅杀朝廷官员，都是死罪一条。我到要看看，谁敢保你们。给我杀，凡有反抗者，一律不得放过。”
码头上一片杀声震起。
那些黑帮被杀得惨叫连天，想要逃走，但四面八方都是源都署的人，哪里有路可逃。
刀光如雨，那些黑帮成片成片的被砍翻，鲜血将整个码头染成赤红。
码头上那些靠岸的船只更是一个个吓得傻了，一些刚上岸的人更是直接回到船上，死活不肯再下船。
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长清帮在清河码头的势力便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清洗。
当战斗结束时，已没有一个长清帮的人还能站在这里了。
一名负责清点的武士迅速统计好人数，跑过来道：“大人，杀死长清帮反抗分子八十三人，俘获三十二人。另外我们在吕天阳的身上找到了这个。”
那武士递过去一枚源戒。
苏沉只是看了一眼，便冷笑道：“这是刘纪云的源戒，胆子好大，就这么直接戴在手上了。看来杀刘纪云的人里，有他一个，这事没错了。”
这不是栽赃，而是事实。
当然，消息是王文信给他的。
正因此苏沉才选了吕天阳值班的日子来攻打清河码头，要的就是人赃俱获。
吕天阳还活着，有了他，又有了这枚源戒，再加上留影盘记录证实，一切便都证据确凿，这下长清帮就是想赖都赖不掉了。
当然，他们还有个机会。
那就是抢回源戒，毁掉留影盘。
就在苏沉血洗码头的时候，一队人也终于在这个时候赶了过来。

第三十六章 血洗码头（中）
当李跃带着长清帮的人乌泱泱冲过街道，来到清河码头，看到的是满目狼藉，尸横遍野。
“苏沉，你敢！”
看到这一幕情景，李跃的眼都红了。
清河码头是长清帮最重要的财源，是根本之地，正因此能在这里看守的也是李跃最信任的得力手下。
而现在，他的所有亲信都被苏沉一扫而空。
站在血染的码头上，看着这位长清帮帮主，苏沉冷笑道：“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吧？李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杀害源都署官员刘纪云，杀官之视为谋反，你可知罪？”
李跃两眼冒火：“无凭无据，你敢污蔑？”
“污蔑？我需要吗？”苏沉手一扬：“这是从吕天阳手上摘下的源戒，正是刘纪云刘大人的，这上面还有他的私人印记，甚至里面还有些刘大人的私人物品尚未处理。这就是铁的证据，你敢抵赖？”
李跃一指苏沉：“你这是在嫁祸！”
“是不是嫁祸，你自己心知肚明。若是不服，自可向上抗辩。不过在那之前，本官要收押你。来人，给我拿下！”
“你敢！”李跃暴吼道。
他知道事到此步，已然难了。
苏沉拿到源戒，就算他不动手，长清帮也得动手。
手一挥，李跃喊道：“杀！”
身后跟随的大批黑帮已冲了过来。
时已至此，谁都没有后退的余地，想要活下去，就得成为这场战斗的胜者！
若是苏沉赢了，长清帮杀官一事就会被做成铁案。
若是长清帮赢了，那苏沉就是挟公谋私，陷害“忠良”。
这是一场谁胜利谁就拥有“正义”的战斗。
所以双方在这刻都有了决死之心。
大群的黑帮分子呼啸冲上，这些刀口上舔血的家伙，也都是有几分血性狠劲的，真拼起命来，未必就逊于源都署武士多少。
然而就在他们发起冲锋的同时，等待他们的却是一阵箭雨攒射。
犀利的箭支呼啸而来。
那些黑帮连盔甲都没有，就见箭雨如注，已飙起一股股血泉。大部分连挥出一刀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军弩？”李跃发出不敢置信的惊呼。
这种弩箭明显不是普通的弩、弓，而是军用重弩，虽然不是源器，却也是极为接近源器级别的武器了，杀伤力极强。只要有二十名重弩手，就能对一名源士造成威胁。数量上百，甚至能威胁到沸血境，可以说是凡人武力的极致表现。
可问题是这种重弩是军方所有，源都署是没有的啊。
苏沉从哪里弄来的这许多？
看样子数量还不少，至少五十具。
那五十名手持重弩的人穿的不是源都署的武士服，也不是血衣卫的服装，而是家丁服，分明就是苏家的护院！
也就是说，这五十名重弩不是源都署提供的，而是苏沉自己搞来的。
意识到这点，李跃第一次有了恐惧的感觉。
这个苏沉到底是什么人？
但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后悔的权利，此时此刻，他很清楚唯有杀死苏沉，才能挽回这一切。
想到这他手一扬，那无数利箭便如有人牵引一般，竟然凝滞于空。
接着李跃手一招，那些箭已纷纷落到他手里。
李跃抱着箭往回一丢，漫空箭雨再现，不过这一次却是朝着苏沉的方向了。
“吼！帮主威武！”帮众们已一起大喊出声。
“苏沉，不管你怎么谋划，这终究是一个实力为尊的时代！就算你再怎么狡诈，没有足够的实力，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李跃狂放的声音暴响在码头上空。
他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打击苏沉的威信。
是的，不管怎么说，苏沉都只是一个沸血。
沸血是不可能赢开阳的。
“是吗？”苏沉却微微一笑，同样伸手遥遥一按，那漫空箭雨便如受了某大阻力般，速度骤减，最终无力落地：“昨天也有两个人这么对我说过。你猜结果如何？”
李跃一怔。
他没有问，苏沉也没有再进一步解释。
他只是扬了扬手，一只超级火鹰已向着李跃飞去。
凝聚着焚灭一切的恐怖火焰的血色巨鹰冲着李跃飞来，带来死亡的光辉。
那一刻李跃本能的感到威胁。
他厉啸一声，一道劲气华光冲天而起，一条巨大白蛇腾空狂舞。
白磷蛇！
这正是李跃卖身来家获得的好处，白磷蛇血脉。
这白磷蛇一出现，便向着空中火鹰窜去，爆裂的火焰能量撞在白磷蛇身上，竟如中无物一般，在虚无中消融，瓦解，渐渐归于平淡。
同时那白磷蛇凌空一摆，巨大的阴邪气息席卷而来，竟让每个人心中都泛起一丝冷意。
李跃狂笑道：“感受到了吧？来自死亡的恐惧！这就是白磷蛇的力量！幽冥蛇咬，去！”
那白磷蛇已从空中俯冲而下。
“有点意思。”苏沉点了点头，须弥之空再度发动，大大减缓了白磷蛇的速度：“果然只靠正常手段，要想对付开阳境还是力有未逮啊。”
超级火鹰在无血源技中已是极为强大的手段，放出去绝对被奉为珍品，上乘功法。之所以不能对李跃造成威胁，完全是因为级别的差距。
李跃到底是开阳，以开阳修为催发出的力量，又是血脉之力，能够消灭火鹰自然是很正常的事。
但对已经拥有了新玩具的苏沉而言，爆裂火系列的源技，已的确可算是普通手段了。
下一刻，他的手中再度凝聚出一片火焰。
只是这一次，火焰的能量不再爆裂，反而带了几分幽暗，死寂，带着些微的冷光。
就象是一片黑火，在平地缓缓升起，不断壮大，渐渐凝聚成人形。
苏沉的源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于是这人形火焰便越来越大，渐渐超越了苏沉的高度，还在不断上升，超越钢岩，超越更高处，最终竟凝聚出一个高达三丈的黑焰巨人。
“嚎！”
这巨人刚一出现，就发出狂放至极的吼叫。
“出击吧，暗焰巨人！”
暗焰巨人咆哮出拳，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

第三十七章 血洗码头（下）
凝聚着恐怖破坏力的暗焰之拳狂暴击出，砸在白磷蛇虚影上。
那白磷蛇虚影在恐怖焰流下破碎，湮灭。
黑色的火焰洪流奔腾而出，仿佛火山喷发一般，喷涌出灭绝一切的强大威能。
这一幕让李跃发出惊悸的尖叫，下一刻那黑色火焰洪流已冲到他身边。
李跃知道不好，白磷蛇血脉爆发，尖锐的嘶鸣声如同有成百上千个冤魂在呼啸，爆发出一片惊人已极的鬼哭狼嚎。
巨大的白磷蛇再度涌现而出，对着那暗焰巨人喷涂出可以腐蚀一切的阴寒能量。
暗焰巨人咆哮着连续出拳，作为苏沉新开发出的超强源技，暗焰巨人可不是那种一次性的源技，只要源力供应得上，它可以维持足够长的时间。
狂野肆虐的暗焰战拳疯狂涌出，在瞬间轰出足以夷平大半个街区的恐怖焰潮。
即便是开阳境的李跃，面对这暗焰巨人的疯狂攻击，也大呼吃不消。
该死！
该死！
该死！
这到底是什么源技？怎么会有如此威力？
这还是一个沸血境应该有的实力吗？
象这样的暗焰巨人，一个就能对付一个开阳境，要是再加上苏沉还怎么打？
他的想法没错，因为下一刻，苏沉已是一只超级火鹰打了过来。
就在火鹰出手的同时，苏沉自己也欺身而上，右手天狼吞月刀对着李跃斩出，左手接着已轰出一拳。
召唤，远程，近身搏杀！
这一刻苏沉同时使出三种手段，可以说是将自己的战术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即便是开阳境面对这一套三连击也无法躲避。
白磷蛇舞动，吐出一股寒潮挡住暗焰巨人的重拳，同时身上护罩闪现，硬吃了一记超级火鹰。
现代源技在护罩方面的发展一向不如上古奥术，再加上苏沉的火鹰威力超强，只是一击便告破碎。
与此同时苏沉的一刀一拳也已接踵而至，李跃已来不及退避，再一刀和一拳之间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选择了挨拳。
身体全力侧倾，向着苏沉左侧移去，堪堪避过这一刀，同时苏沉的一拳也已杀到。
轰！
鲜血乍放！
李跃的胸口已飚射出一股恐怖血水，一个碗大的洞赫然出现在前胸。
“你……”李跃惊声呼叫。
苏沉冷酷回答：“我的拳比刀猛。”
暗焰巨人已大步冲至，咆哮着又是一拳砸下。
两名长清帮的副帮主及时冲过来，一个挡住暗焰巨人，另一个则去阻止苏沉。
苏沉又是一拳轰出，接着再劈一刀。
掀起滚滚雷音。
那副帮主抱住李跃，急向刀劈的一方闪去，却是情愿挨刀也不愿被苏沉的拳头打中。
天狼吞月刀斩下。
尖啸骤起，如同山呼海啸一般，骤然乍起狂野雷鸣。
恐怖的雷鸣暴音炸出一团团轰鸣气近，那位副帮主就象是在瞬间被数十个雷火弹炸中一般，背部猛然被揭开一大片血肉，惨呼着飞了出去。
“你……”那副帮主又惊又惧的看苏沉。
“我的拳头是比刀厉害些，却不代表你就能硬抗，蠢货。”苏沉漫声回应。
转手又是一只超级火鹰飞出。
正好另一名副帮主被暗焰巨人压制得明显支撑不住，这一鹰飞来，直接将那副帮主轰飞出去，再起不来。
转瞬间，一正二副两名帮主，竟是被苏沉一个人打成重伤。
这时苏沉才停止源力供应，暗焰巨人仰头呼啸了一声，这才不情愿的消散离去。
苏沉也长吸了一口气。
这暗焰巨人强是够强了，就是消耗源力太多，需要源源不断的给予补充，苏沉也无法支持太长时间。
总算李跃不是那种牛逼的开阳境，否则对方实力稍强些，只要顶住一段时间，苏沉自己就撑不住了。
苏沉出身潜龙院，见惯了精英，眼界也高，因此并不以为意。在他看来，只有把精英开阳，比如同是潜龙院中出来的开阳源士打败，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越阶。
不过对别人而言，苏沉以沸血境之身，以一对三拿下一开阳二沸血，已是极度令人震撼的事。
再垃圾的开阳也是开阳啊，岂是别人随便就能越阶的。
这刻一起看着苏沉，陷入集体震惊中。
长清帮这边是惶恐，源都署这边就是兴奋了。
欢呼声骤然高起，士气涨落形成鲜明对比，源都署武士如有神助般向对手杀去。长清帮帮众心无战意，更是被杀得节节败退。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突然飞出：
“苏沉，我来会你！”
从空中急掠而下的人影挟着万钧掌风压下，苏沉反手出掌，两人对撞之机竟同时分开。
飞袭者翻身落地，正是王文信。
“王堂主！”所有帮众一起欢呼出声。
“退！”王文信一击得手：“你们先离开码头，我来断后！”
“堂主！”所有帮众一起呼喊。
王文信在长清一向颇有威望，要不然李跃也不会如此忌惮他，防备他。
这刻长清帮危难之际他挺身而出，一下俘获了所有人的心，众人一起感激看他。
“还不快走！”王文信扫出一股掌风，硬生生以一人之力逼退所有人。
帮众中有人已呼喊道：“快走！跟我来！”
长清帮众这才借着机会狂奔逃离。
那边王文信以一人之力阻挡源都署，也不伤人，只是不断高呼：
“苏知行手下留情，刺杀刘大人一事乃李跃所为，帮众并不知情。如今李大人已死，还请苏知行放我们一马。”
“这么说你是承认，人是你们刺杀的？”苏沉漫声问。
“是！”王文信一脸的无奈。
“除了这枚源戒，还有其他证据吗？比如行动参与者。”
“这件事我没有参与，不是很清楚。但是苏大人若愿给我时间，在下必将参与者抓出，交给大人，作为对此事的交代！”
“哦？”苏沉挑挑眉头：“这么配合？”
“终归是我长清帮大逆在先，只求大人放我长清帮一马。”
“若你配合，不是不可。”苏沉说着挥了挥手，一众围攻者纷纷退下。
王文信终于得以停手，拱手道：“多谢苏知行海量。给王某一点时间，定会给大人一个满意交代。”
“那我就等着。”苏沉笑道。
王文信这方转身离去。
一出大戏，至此终于落幕。
这两人的对话是在大庭广众下进行的，虽说战斗让许多人逃离，但还是有胆子大的冒死观战，码头边那数十条船上的人更是俱在，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可以说，王文信的最后出现，不但救下了大部分长清帮众，打下了统治基础，坐实了长清帮袭杀官员的铁证，获得了大义名分，更为将来长清帮转向苏沉打下坚实基础。
现在，该论到来家头疼了。

第三十八章 根基渐固
“砰！”
双鱼戏水青瓷碎花盏与坚硬的黑曜石板做了一次亲密接触，摔了个粉碎。
来无意的脸上布满了阴云。
尽管年已二百，来无意却依然保持着中年人的形貌，精神焕发。
但当这焕发的精气神化成怒火时，也显得格外的恐怖。
“苏沉！”来无意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个名字。
“父亲，现在事情有些麻烦。王文信接掌了长清帮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要我帮他们出面把事摆平。说再不解决，苏沉就要赶尽杀绝了。”
“我知道。听说苏沉要求王文信限期交出所有杀人凶手？”
“是。”来天礼道：“王文信已经把人找到，但还没交出去，就等我们的意见。”
“等我们的意见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想让我们担这个罪名。不管怎么说，这是在向苏沉低头啊！同时这也是在坐实行刺刘纪云一事，彻底为苏沉的行动正名。这种做法太过丢人，等于向敌人磕头。王文信不想做这个决策，就干脆交给我们了。”
来无意哼道：“他就不能随便找几个人交出去？”
“问题是他还真不愿意这么干。”来天礼回答。
“嗯？为什么？”来无意惊讶问。
“父亲你想。先不说苏沉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个人，就说这件事本身。当初动手的命令是我们下的，执行的是前帮主李跃的亲信。对于王文信来说，老帮主新死，余威犹在，帮里难免还有一些忠于他的人。而能够参与刺杀刘纪云的，本身就是李跃的亲信，恰恰就是最不容于王文信的……”
“所以王文信想要处理掉他们。”来无意明白了。
“没错，但最好不是自己来动这个手。”来天礼补充。
“所以他就把刀交给了苏沉。”
“没错，但还不是他交，而是让我们去交。”
“这个混蛋！”来无意气得一拍案子：“他竟然敢让我们来为他来担责？”
来天礼无奈道：“王文信本来就是当初长清帮被打压的那一部分人，我们虽然控制了长清帮，但控制的是李跃，不是这个王文信。他对我们没好感，这也是事实。”
“那现在拉拢呢？”
“已经晚了。”来天礼道：“人虽然还没交出去，但是王文信把名单已经给出去了，甚至口供都做好了，现在可说是人证物证俱全，长清帮刺杀刘纪云一事已是板上钉钉，唯一差的就是那几个人还没交。”
“他这是怕我们逼他换人啊！”来无意吃惊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事已至此，父亲，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来无意无奈的闭上眼睛。
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
“不同意交人，苏沉就会带着源都署公然灭绝长清帮，声威再震，甚至反过来继续追查到我来家的头上。同意交人，则意味着我们向苏沉低头，我来家在长清帮的地位与威信将大受打击，他王文信则可全面掌控长清帮，是这个意思吧？”
“是！”
“唉！两害相权取其轻吧。”来无意不清不愿的说。
“儿子明白了。”
王文信全面掌控长清帮虽然会对来家不利，但想来也不过是权益争取的事，只要许以重利，甘辞厚币，应当还是可以把长清帮掌握在手中的，总比强行庇护长清帮，闹大事态要好得多。
世家贵族虽强，也需掌握分寸。正因为没有撼天之威，就更需把握大义，否则迟早必招灭顶之灾。
“那苏沉那边……”来天礼又问。
来无意想了想道：“南安街，十里亭，还有清河码头……你还没看明白吗？这个人，不简单啊。”
“是啊，能连续算计我们数次，本身也有不俗的实力，竟然以一对三杀了李跃他们，不可小觎啊！”来天礼也唏嘘道。
“之前的失败，就是因为小看了他。但现在我们，我们不会再这样做。也是时候把之前遗落的功课给补回来了。”
“父亲的意思是……”
“找几个人去长盘城，查一下关于这个苏沉的来历。要想对付敌人，就得了解敌人。”
“是。”
“然后嘛，就是在来年的联盟会议上，把这个苏沉列为目标。”
“联盟目标？”来天礼大惊。
“没错。苏沉已经让我们吃了够大的亏，不能再是各家单独行动了。而且此事之后，他对源都署的掌控必然更加牢固，接下来只怕都难以撼动了。只是一个源都署代都司的身份，就足以让他成为联盟目标。”
“可这样一来，苏沉就不是短期能对付的了。”
“那就不要追求速胜好了。成功总是垂青于更有耐心的人，我们之前的失误，就在于轻视对手，并且总想一战功成，现在也是时候改变错误了。”
“是！”
……
有一句话来无意说的没错，那就是清河码头一战之后，苏沉对源都署的掌控更加牢固了。
苏府。
袁烈阳站在正厅大堂下，来回的踱着步。神情焦灼，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照壁后响起苏沉的脚步声。
就见苏沉已经出来，两只手上却满是鲜血。
铭书已经打好了一盆水，看到苏沉出来，忙端过去。
苏沉探手入盆，鲜血在盆中逸散开来，便在盆中开出大片的红花。
洗完手，苏沉接过铭书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后，才道：
“这是李跃的血。白磷蛇血脉果然不同常人，颇有些特异之处。可惜李跃只是个最低级的杂种，很难提炼出纯正的白磷蛇血脉。不过没关系，我想我早晚有机会得到纯正白磷蛇血脉的。”苏沉说着看看袁烈阳，伸手道：“坐。”
袁烈阳额头冒汗：“知行大人在上，下官不敢。”
“我在这儿，你就不敢坐？可你却敢拒绝我让你去清河码头的命令？”苏沉冷冷道。
源都署里有差不多二十名源士，但最终跟随苏沉去了清河码头的不过六七人。
不是因为苏沉只带了六七人，而是其他人多还有些不服气，虽然无奈承认了苏沉的代理都司位置，却不把苏沉的命令当回事。
但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
苏沉血洗清河码头，更以一对三，击杀长清帮三位帮主，着实震撼了所有人。
如果说原本他沸血境的修为还不足以服众的话，那现在开阳境的实力确是有在清河城有发话的权力了！
最重要的是，就算是袁烈阳，自问同时面对李跃等三人，也没有稳胜的把握。
在这种情况下，袁烈阳哪还敢不把苏沉当回事。
一想到自己甚至还挑衅过这个强人，袁烈阳就悔不打一处来。
这真是找死啊。
这刻面对苏沉的说话，袁烈阳颤声道：“是属下错了！”
“知道错了，就得弥补。你说对吗？”苏沉不阴不阳地说道。
“属下明白，今后定遵知行大人吩咐行事。”
“那好。明天长清帮会把杀刘大人的那几个凶手送过来，你去处理了吧。”
“是！”
袁烈阳知道，这是苏沉在要投名状了。
当长清帮那几名参与帮众的人头落下时，所有人都知道，来家栽了。
而在清河城，一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第三十九章 联盟会议（上）
冬去春来，岁月如梭，转言又是一年过去，依然是一季好光景。
源士时代，源力就是一切。
掌握了非凡伟力的人们可以掌控天气，保证年年风调雨顺。
也只有在没有天灾的情况下，凡人才能承受源士们的压榨。
正因此，每年春季，也是大人物们分享资源的盛宴。
他们会在这个时候集中在一起，就资源进行分配，就任务进行摊派，就当前形势做出判断与应对。
在清河城，以十大血脉贵族为核心召开的联盟会议，就是这场盛宴的代表。
今年的联盟会议依然是在王家召开。
王家的老族长王战宇，今年已经三百多岁，摇光境的强者，身体依然健硕，是王家的定海神针。
清河城并不是什么大城，一个摇光境已是极为稀罕。
有他在，就意味着清河城的最高武力掌握在血脉贵族的手中。
这一天，来自清河各处的大家贵族们纷纷来到位于城南大柳树巷的王家大院。
一辆辆马车，一顶顶大轿，云集于大柳树巷。
“洪老，好久不见！”
“是老容啊，一切可好？”
“哎呀，算不上太好，最近是非有些多啊！”
“可不是嘛。”
王宅之中，此起彼伏的是人们的打招呼声。
而在王家内堂，一场只属于最顶端人群的小小会议已经召开了。
与会者共有十人，正是代表了清河世家力量的十大贵族。
坐在上首的是王家现任家主王培元。
王培元留了三缕黑髯，看起来颇有威严风度。
坐在上方，垂笑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多余的话也就不说了，咱们就直接开始吧。”
众人纷纷应是。
王培元已道：“那么先说第一件事。三个月前，我们在河西林的那些生意伙伴提出要加价，从今年开始，所有从他们手中收购的源植，毛皮和其他珍稀材料，全部加价三倍。”
“加价三倍？亏他们想得出来！”有人嗤之以鼻道。
“他们认为之前出的价钱太低了，他们的东西卖给我们，我们一转手能卖出百倍的价钱，所以认为加价三倍并不过分。”
“笑话，那群贱民，有钱赚就不错了，竟然还不知足。要我说，一个子都不给他们！”
“话是这么说，不过这次河西密林那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抬价。那里的村落已经联手，不加钱就不卖。”
“不卖给我们他们能卖给谁？清河的商铺可都是我们控制着的。”
“自然是卖的别的城市去。你知道一直都有人眼红我们在河西的买卖。”
“妈的，就知道这些贱民肯定背后有人支持。”
“没错，这种事肯定有人牵头。河西林是我们的财源，绝不能容许有人插足。我看啊，要想解决这个事，加钱肯定不行。还是得派出些得力的人手，把挑事的那几个解决了，问题自然就没了。”
大家纷纷应是。
一番议论后，大家纷纷决定，绝不能答应河西贱民的无礼要求，若他们敢拒绝卖货，便干脆派人出手。
“接下来第二件事，三道口那边出现了一波新的水匪，行事蛮横得很，上个月我们有两家的船队被他们劫了。我已经派人去谈，不过看样子是谈不下来，怕是到最后还得动手解决。按老规矩，需要各方出些人手。”
贵族联盟建立到现在，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行事方法。很快，一支清剿队伍就在各家家主的支持下建成。
接下来，各家又讨论了一些事。
“好了，那么现在还剩最后一件事。去年，清河城来了一位新任知行。这位知行大人有些不简单啊，一出手就拿下了我们两位家族的少爷小姐，其中一位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全靠药物维系生命。其后又杀掉柳无涯柳大人，强行控制源都署，让我们对官方的控制力大幅减弱，最后连长清帮都折了进去。听说长清帮到现在还未能完全驾驭？”
最后的问题是问来无意的。
来无意老脸一红：“这个王文信桀骜不驯，表面上恭顺我们，但每到让他做什么，就各种打马虎眼，不是效率奇差，就是含浑糊弄。长清帮是他一手挽救的，他在帮中威信极高，我又不好轻易调换，所以就拖到了现在。不过诸位请放心，这长清帮的问题，我总会解决的。”
王培元点点头：“长清帮是你来家的问题，我只是随口一问。但是这个苏沉苏知行，却是我们整个血脉贵族的问题。就现在看来，这位苏知行显然是站在我们的对头一面。所以我建议把他列为联盟之敌。”
“同意！”
“同意！”
“同意！”
场中响起一片附议声。
从苏沉控制源都署开始，他就已经是清河十大血脉贵族的敌人，现在不过是正名而已。
“那么，就请来家主和龙家主讲一下这个苏沉的情况吧。别告诉我你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连对手是什么人都不清楚。”
来无意于龙庆江同时脸红了一下。
两人互相看看，还是龙庆江道：“既然这样，还是龙某先来吧。自从犬子重伤昏迷后，我就派了人去潜龙院打听这个人的来历。原来这个人师从石开荒，妄想打破血脉界限，让无血之人登顶，可以说是天生的血脉贵族之敌。”
“哼，又一个妄自尊大的做梦者。”不少人同时发出不满的冷哼。
“这个人出生于三山郡临北城，是那里一个无血家族的继承人。十二岁那年遭遇变故，骤然失明。从此为家族所弃。不过这个人心性坚韧，却没有放弃，反而继续修行，依旧连年占据家族后代魁首之位。许多人想让他让位，可就是打不过他。”
“连一个瞎子都打不过，真是个废物家族。”众人耻笑。
龙庆江继续：“是啊，的确是一群废物。在瞎了几年后，这个苏沉不知怎的竟然就复明了。不过此子狡猾得很，竟然一直伪装失明，伺机谋取好处，并最终在三山郡考上一鸣惊人，进入了当时的前十。”
“原来是个隐忍狡诈的小子。”
龙庆江：“另外，当初他因为以瞎子的身份长期占据家族大比头名，导致连遭算计，对家族失望透顶，已然决裂。从进入潜龙院开始，基本就和家族没再有什么牵连。”
“也就是说，用他的家人威胁他，没什么用了？”
虽然说家人威胁在这个世界也是最忌讳的一种做法，但总免不得有人喜欢这种简单便利的方式。
不过对苏沉，这一套显然行不通。
龙庆江已道：“多半是没什么用的。”
“真是太可惜了。”大家一起叹息。
“这么说来，这个小子除了修为低些外，无论性情还是家族，竟都没什么明显的弱点。”有人道：“难怪这么难对付了。”
“还有一件事，龙家主看来还不知道。”来无意突然道。
“什么？”龙庆江不解。
来无意补充道：“他还是我朝二等勇士勋章的获得者。”

第四十章 联盟会议（下）
二等勇士勋章！
这个家伙竟然是个朝廷钦封的二等勇士！
来无意的说话一下让一众血脉贵族炸了锅。
人族的勇士勋章历来难得，每一个获得者都是在军方留名，深受重视的。
它没有实质上的权利，却有许多无形的便利。
比如谁要是敢杀了军功勇士，那朝廷一定会严加彻查，绝不会马虎行事。这也就意味着这首先就是一枚不死勋章。
其次就是和军中关系极好。军人历来重视勇者，军功勇士更是立下大功之人，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受到重视。
这是风气，这是习俗，这是礼仪，这是信仰！
正因此，苏沉才会有那五十具军用重弩。对他来说，要搞到这玩意实在太简单了。直接找附近的驻军提出购买，只要不是太多数量，当地驻军都会同意。当然，该花的钱还得花，但别人是有钱都买不到。苏沉却可以大摇大摆的购买，不用担心任何后果。
他若想转手牟利，仅此一项就可赚上不少。
苏沉的军功勇士勋章可以说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敢于如此硬气的关键。
所以这刻一听这话，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连家更是响起了与苏沉交涉的那天。
那一天，苏沉用卫连城反击龙家，用连家作为自己的后手，但当时劳总管就认为，苏沉不可能把依仗放在连家上。
所以他一定还有后手。
现在看来，至少这二等勇士勋章就是一个后手。
可问题是在和苏沉几度交手的过程里，他们甚至连这张底牌都没逼出来。
他就象一口深不可测的井，你不知这口井有多深，更不知井里藏着多少秘密。
一个军功勇士勋章，现在是知道了。
可除此之外呢？
如果某天，有人不顾后果，拼死也要杀了苏沉，那又会遭遇什么？
又是否能做到？
没人知道。
龙庆江的表情已是极度难看：“二等勇士勋章……他怎么会有这个东西？怎么可能？难道他参与过什么大战？可最近几年，人族与暴族之间并未发生大规模战事啊！”
来无意叹气：“你问我，我又怎么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好像参加过一次秘密的行动，就是在那次行动中，苏沉表现居功至伟，得以获此殊荣。”
“妈的，这下要对付他就更麻烦了。”龙庆江恨恨捶手。
只要苏沉身负军功的消息传出去，敢杀他的人立马要少掉一大半。
见此情形，王培元皱了皱眉头：“怎么？一个二等勇士勋章就让尔等畏惧了？二等勇士勋章再荣耀，能比得上一个城主荣耀吗？咱们连安嗣源都能捏在手里，还怕一个二等勇士勋章的拥有者？”
听到这话，大家想想也对，头疼的感觉轻了许多。
其实王培元这话说对也对，说不对也不对。
以十大血脉贵族的势力，一个二等勇士勋章的获得者的确可以不当回事。
但前提是这是与全体力量做对比。
十大血脉贵族能把全力都用在苏沉身上吗？
肯定不能！
家大业大，事情多，麻烦多，敌人也多。
苏沉不是他们唯一的敌人，十大家族有太多需要注意的目标。
正因此，当发现苏沉竟然是二等勇士勋章的获得者后，这就好比本来对付三只妖兽，正好势均力敌。
突然间又冒出来一只妖兽，一下子就打破了这中间的平衡。
苏沉的麻烦就在这。
他不是可以碾压十大家族的人，但他绝对已经成为衡量双方力量的一枚重要砝码。
原本以为无足轻重的一枚小棋子，一下子发展到这种地步，这让众多血脉贵族们怎能不头疼。
王培元偷换概念，暂时给了大家一点信心，但他也清楚，这个苏沉和安嗣源鲁青光一样，已注定成为贵族势力最大的绊脚石。
所以他沉吟了一下又说：
“当然，不管怎么说，有这枚勋章在，总也是个麻烦。许多本可以使用的手段就不好再用了。但这不意味着就没有办法对付他。”
“正是，大家群策群力，总能找出治这个苏沉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人突然冷笑道：“一个苏沉而已，要对付他就让你们这么头疼？”
众人闻声看去，发现说话的是座上一名三角眼男子。
“何家主？”王培元笑道：“莫不是你有什么好主意？”
何家主叫何无钱，名字叫无钱，实则家财万贯，生财有道，性子却是个标准的守财奴。
这刻听王培元这么说，何无钱道：
“我有三计，可对苏沉。”
“请讲。”
“一。要对付苏沉，首先要想办法把他和源都署分隔开。有源都署在手的苏沉和没有源都署在手的苏沉，不是一码事。苏沉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不是源都署的都司，只是知行。之所以能统领源都署，是因为柳无涯死了。可谁说，柳无涯死后，他就一定是下任都司呢？”
众人一愣，互相看看。
王培元道：“你的意思是……”
“安嗣源已经为苏沉提请都司，按例今年差不多就该下来了。但是咱们可以让它下不来，甚至换成一个听我们话的人上去。到那时，苏沉要想执掌源都署，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妙！”众人一起喊道。
以十大家族的势力，要想、操作一个都司还是有几分把握的，差别只在于需要付出多少。
以前十大家族没把苏沉当回事，自然不会费这么大力气。与其让一个自己人上位，还不如让直接买通一个上位的人，后者其实更加方便省事，花费也少。
“二。苏沉此人，从之前的接触中就可以看出，此人性情乖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这样的人，注定难以驾驭。同样跋扈的还有一个人，就是鲁青光。身为城卫所统领，鲁青光原本是安嗣源手下第一亲信。但现在苏沉崛起，必然会动摇鲁青光的地位。如果我们再从中加以挑拨……”
“没错！”众人一起欢呼：“鲁青光性情桀骜，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只要稍加挑拨，必生内斗！”
“何家主好计！”
“不知何家主的第三条计策又如何？”王培元已问道。
听到大家赞赏，何无钱也是洋洋得意，只恨没带把扇子可以摇几下以显示自己运筹帷幄之风。口中则道：
“这第三条计策就简单了。他苏沉不是潜龙院的人吗？不是很厉害吗？那咱们也找潜龙院的人对付他。”
大家互相看看：“找潜龙院的人？人家肯来吗？去哪儿找他们？”
“只要舍得钱，又有什么不愿意的呢？在院为友，出了学院，就是各奔东西，各寻出路，校友之情，终不过浅淡之情，可抵不过这实实在在的源石啊。至于找到他们就更简单了……”何无钱笑道：“正好我就知道这么几个。”

第四十一章 云豹到来
这一年的贵族联盟，苏沉正式成为联盟目标。
从这天起，苏沉不再是和个别贵族有私怨，而是不再见容于这清河城中的所有贵族。
不过苏沉无所谓。
他依然在很开心的做自己的研究，试验着一切新奇的想法，探寻着世间最深层的奥秘。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是两个月过去。
此时苏沉来到清河已近一年，在清河城的地位也越发稳固。
这段时间，清河城没再闹出什么大事。
双方似乎都开始懂得克制，只是默默等待着，寻找着机会。
今天苏沉还在做着实验，铭书在外面通报说：
“少爷，云豹公子来了。”
“云豹？他终于来了吗？”苏沉的眼睛一亮，连手中的实验都不顾了，急急出来。
云豹已经在大堂上等着了。
看到苏沉出来，云豹一笑：“老大！”
“你终于来了。”苏沉点点头。
他走过去，张开双臂，两人已抱在一起。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发力，一股风暴已砰然炸起。总算这大厅中的桌椅都是用精钢打造，却也被气浪掀退。
较力之中，苏沉闷哼一声，后退半步，闷哼出声。
云豹忙收手，苏沉揉着胸口道：“好小子，一段时间不见，实力又有精进啊。”
云豹却一脸失望：“我的青元琉光体已经大成，竟然还只能将你逼退半步。你又不是纯近战搏杀类型的，胜之不武。”
“看把你得瑟的？不碾压我你还不乐意了？”苏沉给了他一拳，招呼他一旁坐下，让铭书上了茶，这才道：“天机卫的训练，都完成了。”
云豹嘟囔道：“早几个月前就完成了。本来我那时就想过来，可偏偏我们的集训教官认为我有潜力，又给我加训了，真是烦都烦死了。”
苏沉笑：“上边重视你，你还一脸不情愿。”
“我这不是想早点过来帮你吗？我听说，你在这边和当地的贵族势力闹得不愉快？”
“你竟然还会用不愉快这个说法？”苏沉惊讶：“根本就是势成水火好吗？我宰了他们不少人，他们也在对我搞暗杀。不过我有官身，他们不敢来得太嚣张，就是私底下的动作不少。前些日子还搞了一处源士街头混战，处处烽烟，弄得我手忙脚乱。没什么大的伤害，就是不想让我消停，同时也代表战争永不停歇。”
“我帮你弄死他们。”云豹说。
“怎么弄？一个个暗杀掉？”苏沉笑问。
“不用。”云豹大咧咧回答：“给他们安个谋反作乱的罪名，大军杀到，直接全部灰飞烟灭。”
苏沉差点没被一口茶呛死，瞪着眼看云豹：“你在天机卫大半年，就学会了这个？”
“这不是很管用吗？”云豹反问。
苏沉一摆手：“想都别想，我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方式的！”
别说云豹未必能做到这点，就算他真能做到，事后调查发现不是，云豹肯定也要受到重惩，而且这样做造成的死伤会很多，超出了苏沉的心理底线。
最重要的是，污敌谋逆这种做法太疯狂，它打破了游戏的规则。
曾经的苏沉，或许还会不择手段的去对付敌人。
但随着这十多年过去，苏沉的眼界更加开阔，想法也更加高远，他已经意识到，不择手段打击对手，本身就不是一种正确做法。
人们不但要追求胜利，还要追求合理的胜利，正义的胜利。
因为胜利是为了拥有更多。
如果胜利的代价是失去更多，那还不如不胜。
而是否遵守游戏规则，就是这其中最重要的衡量点。
在游戏规则内获得的胜利，是代价最小的胜利。
在游戏规则外获得的胜利，是代价最大的胜利。
很多人推崇跳出规则，认为这是思路开拓的方式。却不知争斗不是数学，打破框架的结果往往就是不为框架所容。更不知遵守规则获得胜利，远比跳出规则获得胜利更难。所以很多时候跳出规则解决问题其实就是舍难取易，减少战果，制造后患，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称道和自夸的事。
当然，如果你的手段已经达到可以改变规则的地步，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象这次的清河之争就是如此。如果苏沉真让云豹按他说的那么做，十大贵族或许瞬间可灭，但是苏沉也会立刻成为所有血脉贵族之敌。虽然他研究无血晋升之法注定要成所有血脉贵族之敌，但那毕竟是后面的事，等到那一步时，他自身实力也已足够强悍。现在这么做，却是会立刻成为公敌，招来所有贵族的疯狂报复。
所以苏沉直接强硬的拒绝了云豹的意见，在这件事上，绝对不能给他一丝侥幸。否则他只要表现得有一点松动，云豹可能就这么干了。
见苏沉态度如此坚决，云豹也只能熄了这心思：“好吧，那你说怎么做？”
苏沉回答：“什么都不用做，静观其变就可以了。”
这个回答让云豹明显很失望。
苏沉笑笑：“好吧，如果非要做点什么，到是有件事要让你帮忙。”
“什么事？”
“过些日子我打算出去历练一下，提升自己。不过这边就有些不太放心，有你在，我就省心多了。”
“你要出去历练？”云豹惊讶。
“嗯，如果可以的话，想帮钢岩突破沸血。对付敌人的最好办法，有时就是壮大自己。我们目前最大的优势是官方身份，那些血脉贵族轻易不敢打破规则下手，而最大的劣势就是实力不足。所以我想趁着现在休战的时间，好生提升一下实力。”
苏沉说话半真不假。
提升钢岩的确是他的计划，不过他自己也希望能在这段时间提升一下修为——石开荒的无血冲击开阳法门已经出现重大突破，源符光能阵和布鲁克攻势产生的化学反应还在发挥作用，使得石开荒只用六年就完成了过去三十年都未做到的事。
也许要不了多久，冲击开阳之法就会彻底完成。
苏沉可不希望到那一天，自己才发现境界不够。
所以他认为是时候提升自己了。
云豹很认真的看着苏沉。
好一会儿，他突然说：
“你是不是有某种在战斗中提升修为的法门？”
苏沉呆了呆。
想了会儿，苦笑道：“让你看出来了。”
“是和那种每次杀死妖兽之后的奇怪手势有关吗？”
“……是的。”
“所以你也不是什么佛门信徒？”
“……不是。”
被云豹看破秘密，苏沉有些尴尬。
然后云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了？有什么好放心的？”苏沉惊讶。
“知道你不是把人生与希望放在信奉那些虚无飘渺的存在上，我就放心了。”云豹很认真的说。
这是第一次，苏沉听到云豹说出如此有深意的话。

第四十二章 识海铸模
临走的时候，苏沉把王文信找了来。
王文信现在表面还是来家的人，但实际已彻底归顺苏沉。不久前苏沉的第二代溶血图腾计划出现突破，苏沉特别让王文信挑选了几个信得过的手下，为他们制作了二代溶血图腾。二代溶血图腾不再象一代那样需要纹满全身，能够承载的源技数量却多达五个。
王文信给了苏沉三个人，结果直接造就了三位高手，当然，就没再给他们暗影源质。尽管如此，王文信也彻底对苏沉死心塌地。
他太清楚这种东西的后果了，苏沉相当于可以批量制造高手。
虽然还有这样那样的限制，但哪怕只是一批同级别中的强者，都足够做到许多事。
从那天起，王文信对长清帮的掌控也更加牢固起来。
苏沉让王文信和云豹相互认识，又把几个暗杀者交给他们，做了些吩咐安排后便带着钢岩离去。
因为是秘密离去，所以苏沉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动静，只是让王文信安排，在清河码头上找了条客船，就这么上了船。
客船不大，也就是一个年轻儒生，一对年轻母子，一名老汉和一名黑脸壮汉，再加上苏沉和钢岩，正好七人。
撑船的是夫妻二人，船老大长得五大三粗，讨了个婆娘到是颇为水灵。
船舱里可坐八人，船家夫妻本想再等一个客人，奈何王文信遵苏沉命，不欲让苏沉离开一事走漏风声，再加上少一人也可以让船舱宽敞些，所以督促他们快走。船家夫妻少载了一名乘客，抱怨不已，嘟囔着做了赔本买卖，连带脸色都难看起来。
苏沉也不理会，只是靠在船上假寐，其实是在训练自己的精神力。
他现在的精神细丝已经可以彻底掌控周围的细小物质，只要他愿意，无需任何法术，就可让身周三尺处不落半点尘埃。
精神力的发展是从微观到宏观的，也许不远的将来，苏沉的精神力就可以真正控制物质。
不过这不是苏沉的追求。
用精神意念控制物质听起来很美好，但源力一样能达到，效果更突出，更省事。真要让精神控制物质达到可以影像宏观的地步，甚至象源技那样可以天翻地覆，需要的精神力强大恐怕都可以象幻梦之主那样建立梦网了。
精神控制物质只是衡量精神力强弱的一个标准，精神力的真正作用还是对人类灵魂能量的提升。
灵魂能量的提升有很多好处，比如提升精神秘术的威能，提升幻术效果，增强精神类秘法失败后反噬的效果，让头脑变得更清醒，思维更敏捷等等……
因为修炼真灵秘解，偶尔再喝点醒神药剂的缘故，苏沉现在精神力已经达到一百二十，思维能力远超常人，这或许也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实验连续出现突破的原因之一。
这刻苏沉坐在船舱里，因为不能做实验，他干脆就在识海里做模拟实验。
精神力提升后，苏沉的运算能力也随之强大，一些相对简单的构想直接推演就可以得到答案。
这刻正在推演一个想法，苏沉脑中突发奇想。
能不能把一些已知的东西固化在识海中，这样就可以节省许多运算力？
简单的说，就是识海铸模。
因为识海不是现实，所有的结果都需要消耗人的运算力。
比如苏沉识海中做一个溶血图腾实验，尝试使用新的源质。这其中，制作溶血图腾部分，苏沉已经稔熟，不需要再演算，但是新源质部分就需要演算。
可不管是溶血图腾部分还是新源质部分，都需要苏沉消耗精神去构想，去运算。
如果能把自己已经熟悉的部分铸模，那这部分的运算力就可以节省下来，全力运算未熟悉的部分。
这样做带来的好处就是极大节省运算能力，可以推演更高层次的部分。
以前苏沉都是在实验室里，没有推演的需求。现在船上无聊，终于在这刻冒出来这个想法。
一念及此，他开始尝试将精神力反向进入自己的识海，识海中泛起一片迷茫雾气。
这些雾气是精神力在识海中的具化表现。
在不断飘动中，渐渐的，一些雾气凝聚，生成一张长桌。
那是一张实验台。
很快实验台便告完成。
或许是因为初次铸造的缘故，它看起来有些简陋，造型也不美观，却代表着苏沉精神发展的一个新方向。
苏沉尝试着固化这张实验台，将所有的雾气撤离。
当最后一丝与实验台的雾气断开时，苏沉感到自己的精神微微一痛，就好像遭遇了某种精神反噬般。
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然就在这过程中降了一点。
不过那张实验台却是彻底保留在了识海中。
果然是可以的。
苏沉嘴角抿出一丝微笑。
消耗精神力在自己的识海中建造这么一张实验台，换成是许多人大概都不愿做的吧。不过苏沉认为这很有探索的意义。
没人知道这种做法在未来能发展出什么，也许有价值，也许没价值，也许会反过来对自身造成巨大的拖累。
但苏沉不介意尝试。
真正的学霸本就是充满求知精神，充满尝试精神。
接下来苏沉就开始制造烧杯，三角锥等器物，这再次消耗了他一点精神力。
再接下来，苏沉再消耗一点精神制造出尸灵花等材料。
然后就是在识海中配置醒神药剂了。
做了这么多年的醒神药剂，苏沉对制作醒神药剂已是熟悉的没法再熟悉。
但是要让精神力构建出的虚拟物品象真实世界中的物品弋阳产生相互反应却不是件容易的事，它需要建立相关的反应机制才能做到。
这一次，苏沉失败了。
尽管在现实中他闭着眼都能完成醒神药剂，但是在识海实验里，一切却不那么遵循现实规律。而苏沉要做的就是让它们最大程度的贴近真实，这就需要他在创造它们的同时，为其赋予真实世界的自然规律。
苏沉发现，通过这种方式，本身也是研究自然规律的一种。
假如自己对自然规律得到了某种结论，然而在识海实验中失败，那就意味着结论有问题，需要新的突破。反之，如果没有出现问题，则证明结论正确。
至此，苏沉为自己的识海铸模找到了第一个存在意义。
幸运的是，实验失败后，所有物品消失，又化会精神力重新回归苏沉，只是每次重新构架时割裂精神会让自己头痛那么一下，这使得苏沉对失败的承受能力大大增加。
于是苏沉开始不间断的尝试。
时间就这样在反复的测试中悄然流逝，客船很快驶出清河城，一路西进，来到一片茫茫河面上。

第四十三章 河西密林（上）
“再往前就是鱼龙峡，过了鱼龙峡，就是河西林。过了河西林就是西林镇。”坐在船头上，船老大指着前方道。
“河西林？就是那片传说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古老密林，据说内中至今还有着许多上古遗兽和珍稀材料，却受到诅咒，外人不得轻易进入的放逐之地吗？”站在船头，苏沉问。
经过了大半天的行船后，客船已经远离清河，苏沉也结束了自己的识海铸模，终于将意识重新拉回到现实中。
“没错，就是那儿！”船老大连连点头：“那地方可是邪门得紧，每年都有很多人想进去探险，寻找资源，却很少有人能活着回来。”
“很少有人就还是有人喽？”苏沉道。
“哎呦客官您可千万别这么想，风险太大了。这河西密林啊，的确有人活着回来过，可那些活着回来的人，都是未曾深入密林的。就算这样，也还是有不少人是带着诅咒回来的。有一户人家，甚至因此全家惨死啊！”
苏沉笑了：“这诅咒还带传染的？”
“可不是嘛，所以说吓人啊。”
“可我听说，这河西林里有人能生存？”那名年轻儒生道。
“那都是当地的土著，一些野人。这些人生长在河西密林里，到是不受影响。但他们也出不得密林，据说一旦离开密林太久，也会死。这真是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大囚笼呢。”船老大连连摇头道。
“怪不得我听说河西密林的产出虽好，但资源却都被清河的十大贵族给把持了。”苏沉喃喃道。
“可不是嘛。那可是他们的一大财源。他们用低价从当地的土著那里收到大量珍贵材料，转手就是上百倍的高价卖掉，获利甚丰。”旁边的钢岩道：“听说安城主和十大贵族之间之所以关系不好，很大原因就在这儿。安城主一直想在这方面收税，可是那些血脉贵族却始终推诿，拒不上报实价。河西密林每年出产的资源数以千万源石计，可是安城主竟然连一个赤金的税都收不上来。他能不急吗？”
苏沉哼了一声：“所以说，这些世家大族，只会吸血，却无贡献，当真该死。”
世家贵族在当地实力雄厚，旁边那几名船客听苏沉这么说，一起吓了一跳，纷纷不敢再与他言语。
苏沉已道：“船家，我改主意了，我们就在河西林上岸吧。”
本来苏沉想去更远些的西岭猎杀凶兽，现在却打算就近解决了。
那船老大一听苏沉要在河西上岸，吓得连忙劝阻，奈何苏沉死活不停，只能屈从。
客船又行了半天后，终于过了鱼龙峡，来到河西密林。
小船停靠后，苏沉与钢岩便自上岸。
眼见两人入林，那船老大摇头叹息：“又是两个去送死的。”
却已是将两人当做了死人。
上了岸，两人一路向密林进发。
这里的丛林幽静深邃，越往里走就越是幽暗。
待到进的深了，就会发现树越长越高，根却越来越凸出，一路到处都是凸出的树根盘根错节的纠缠在一起，远远望去就象是满地青蛇。
从树梢上同样荡下大量的茎须，偶尔也会有真正的青蛇夹杂其中，在人经过时暴其突袭。
“扑！”
苏沉手一抬，两根手指夹住蛇头，然后头一偏，一股毒液从耳边飞过。
他的手指象钳子般钳住蛇头，尽量将其张大，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取了些毒液，顺手就将那蛇放声了。
微察之眼下，毒液的秘密一目了然。
苏沉很快分析出这种毒液的构成，威力不大，但能提炼出一种毒性源质。如果和苏沉之前掌握的毒性源质结合，也许能炼出强力毒素。
苏沉脑海中一下子冒出十余种方案。
毒，不是苏粗的研究方向，可就算这样，只要他愿意，分分钟就可以成为毒药大师。
扔掉蛇，苏沉和钢岩继续往前，很快遇到一只丛林花蟒。这种蟒是凶兽，虽然只是下品，但至少杀死后已经能提供源力了。
主仆二人也不客气，直接剁了吸收源力。
不过这种源力吸收对钢岩的作用明显比对苏沉更大。
沸血境以青星为标，提升需要的源力比之开阳境又高了许多。一头下品凶兽能够带给苏沉的提升已然了了。这好比升了级的人，本身再次提升需要的经验就高许多，杀小怪还减经验。
所以两人不会停止前进，还是继续向内深入。
在又走了一段路后，苏沉突然示意停下。
钢岩的眼前是一片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但是在苏沉的眼前，不远处的那片空地上方，正浮游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点。
“前方有东西？”钢岩意识到什么，问。
“嗯，一种和微质大小差不多的生命，就叫它微生物吧，你开灵眼就能看到。”
自从在金属方块中发现了那种由多重源质组合而成，具有特异效果，同样是肉眼难以察觉的物质后，苏沉就将此类存在叫做微质。
微质，源质和粒子因此成为苏沉眼中微观世界的三个级别。
微质虽然用肉眼难以察觉，但是灵眼类源技还是能够看出些端倪，只是无法象微察之眼那样观察仔细，看透本质。
钢岩却苦着脸回答：“我嫌它太麻烦，一直没怎么练习。”
苏沉脸色一沉：“岩族只是体质特殊，无法象人族那样运用源力，却不代表岩族天生就该笨，不代表岩族只能做没脑子的活儿。钢岩，如果你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只需要打打杀杀永远不需要动脑子的岩族，那么就算别人再如何帮你，你的未来也不会有前途。”
钢岩无言低头：“知道了，我回去以后就好好练习。”
苏沉这才转头看回那些细小的微生物，然后他走过去。
当他进入那片空地时，这些微生物就象是暴动一般，一起涌向苏沉。
宏观层面里，一阵腥风涌现，仿佛有什么猛兽正在靠近，却看不到任何存在，只带来莫大的诡异阴森感觉。
如果用灵眼看，就能看到一片片的红色烟雾正在四处弥漫，有若烟尘乍起。
而在纯粹的微观世界里，这些微生物已如一股股浪潮，从苏沉的眼耳口鼻毛孔等进入，前仆后继的涌入他的身体，在他的体内扎根，同时也……蚕食他的生命。

第四十四章 河西密林（下）
苏沉并没有躲避红色浪潮的侵袭。
就这红潮进入自己体内的同时，他就扯掉衣服开始观测自己。
结合内视术，他能够清楚看到自己身体里的情况。
他看到这些细微的红色微生物一旦进入人体，便如跗骨之蛆，分布在人体内的每个部位。心，脏，脾，胃，肾，甚至储纳源力的气海等遭到它们的侵蚀。
只是片刻功夫，苏沉就感到自己呼吸不畅，心跳加速，胸口烦闷，甚至头晕眼花。
“诅咒……”苏沉吐出这两个字。
“主人！”钢岩看出苏沉情况不对，正要过来。
苏沉手一挥：“你别过来，你若来了我救不了你！”
“可是你的身体……”钢岩指着苏沉发出惊骇的叫声。
就这一会儿功夫，他看到苏沉的身体正在出现诡异的变化。大片的红色斑块正在他身上，脸上生成。一块一块，就象是红色胎记，却冒出一个个水泡。
突然间一个水泡炸裂，一股脓水爆裂开来，腥臭无比。
钢岩看不到苏沉内部的变化，只是眼前这恐怖的场景已吓得他不轻。
苏沉抬起手臂，看到自己整支手都已出现大片红斑，水泡覆满全身。
“咳！”苏沉咳了一声，吐出口血。
那血竟是活的，在空中飞了一圈，才翩翩落地，落在树叶上，便发出呲呲的腐蚀之声。
如果不是能看清内部隐秘的一切，就是苏沉都会被这种景象吓坏。
“主人！”钢岩已克制不住的呐喊起来。
“别担心。”苏沉嘶哑着嗓子回答。
红色微生物侵蚀了他的喉管，让他发声都有些艰难。
可是苏沉毫不在意，反而双眼越来越明亮：“原来这就是诅咒的来源，怪不得进入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就连沸血境都无法承受吗。连源力都能侵蚀，厉害！厉害！果然厉害！”
苏沉说着就发出哈哈的笑声，配合他脸上一个个鼓起的脓包，分外的骇人。
“不过可惜，这种东西偏偏对我是半点用处都没的啊。”苏沉低沉着声音道。
精神触丝展开，开始捕捉那些侵入的红色微生物。
精神触丝无形无质，难以影响宏观世界，只能对那些细微到极点的存在产生作用，于是就成了这种微生物的克星。
这刻精神触丝展开之下，那些进入他体内的微生物立刻遭到一场惨烈的杀戮。
如果微生物有意识，那么在它们的世界里，此刻就是刚发现一个充满生命力的星球，正在大肆吞噬的时候，却从天而降无数天柱般的魔鬼，精准无比的将他们一一砸死，仿佛末日崩塌。
是的，这就是这种微生物所面临的景况，精神触丝就象是拈杀虫子一般，一击一个准。
数以千百计的精神触丝不断出动，大片大片的杀戮着这些微生物。
于是钢岩就看到，苏沉身上的红色斑块正在一块一块的迅速消失，那些鼓荡的水泡也渐渐恢复。
刚刚还看起来还面目狰狞恐怖的苏沉，已在迅速的恢复正常。
“呼！”钢岩这才松了口气：“主人，你可吓死我了。”
苏沉也不回话，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左手。
手心处，一块鲜明的红斑印记。
这是苏沉特意保留下来的。
然后他右手一挥，竟是直接将这块红斑直接撕了下来。
这一次，他却是用宏观的手法来解决问题，看看能不能起作用。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即便红斑被撕，血脉中依然隐藏着部分微生物。
这些微生物隐藏在他的身体里，因为数量少而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是却在秘密繁殖着，培育着，异乎寻常的坚强着。
只要还有一片领地，它们就会坚持不懈的繁殖，扩张……
“看来这就是河西密林诅咒的真面目了。”苏沉道：“一旦有人误入这种东西的聚居区，就会遭到群起攻之。就算有人及时发现不对，壮士断腕，但只要沾上一点，就总会在体内培养壮大，并最终还是死于诅咒，只是会拖延的时间长些吧。”
“可是这河西密林生活的土著却不受这种东西的影响。”钢岩道。
“没错。”苏沉微笑：“这也正是我感兴趣的地方。我用的方法，他们肯定不会。就不知他们又是用什么方法对抗这种东西的。”
“不管是哪种，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钢岩道。
苏沉哈哈一笑：“就是这话，走吧。”
说着顺手一甩，那块从手上撕下来的带着红色斑块的掌心肉已被他放入一个烧杯中，在放入一块兽肉，算是正式开始了对这种微生物的培养。
做好这件事，两人继续向林走去。
河西密林虽然拥有这种诡异邪恶到极点的微生物，不过生命自有出路，林中依然存在着大量的凶兽。丰富的食物链让兽群在这里繁衍壮大，形成特有的循环，从而也造成了这里资源的丰富。
一路走来，苏沉与钢岩不断的猎杀着自己遇到的凶兽，丰富着自己的收藏。而随着逐步的深入，遇到的兽群等级也越来越高。从最低层次的下品凶兽，到后来的中品，上品，甚至连极品都有出现。
苏沉就遇到了一只极品凶兽。
那是一只湮甲兽，虽然没有粘土巨人巨力无双，却也是极为难对付的存在。好在现在的苏沉也不是以前的苏沉，在一番大战后终于将其放翻。
湮甲兽的肉没什么价值，不过它头顶的那只独角到是件珍稀宝物。巨大的角身就象是一把弯刀，天赋的湮甲能力拥有强大的破防效果，只需灌入源力，就相当于是一件不错的源力武器。
钢岩把它拿走手中舞动了几下，撕裂空气如碎玉帛，干脆用来当源器使了。以前的墨纹战刀毕竟副作用太大，也是该淘汰了。
背着巨大的独角战刃走在丛林中，钢岩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前头。
正行进间，忽见前方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钢岩停下脚步，小心的把独角战刃拿在手里，看着前方，就在要发起攻击的时候，却见前方灌木丛中走出来几个人。

第四十五章 接触（上）
那是几个穿着破烂衣衫，脸上涂着黑泥，手持长矛的男子。
在看到钢岩后先是呆了呆，待看到钢岩手中的独角战刃后，突然同时露出怒颜，一起发着吼冲过来，对着钢岩举矛刺去。
钢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的莫名其妙，正要还手，苏沉突然喊道：“别杀他们。”
听到这话，钢岩只能收起独角战刃。
这几人虽然攻势凶狠，实力到不怎么样，不过锻体武士的级别。钢岩只打了几下就意识到对方完全没威胁，干脆也不还手，直接开了金刚战体任他们攻击。
那些长矛戳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铿锵脆鸣，却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一名男子发了狠的挥动长矛，长矛自上而下劈来，正打在钢岩的脑袋上。
就听砰的一声响，那长矛竟断成两截。
几名男子互相看看，眼中再掩饰不住惊恐之色，发了声喊，一起向后逃去。
“想跑？”钢岩脸上露出狰狞之色：“还是给主人留下来做实验品吧！”
正要一把一个全抓住，苏沉却道：“让他们走。”
“嗯？”钢岩一呆。
苏沉已漫步过来道：“这些人是附近的村民，他们打你到不是要劫掠，而是因为我们杀了他们的守护兽。”
“守护兽？”钢岩不解。
“就是湮甲兽。”苏沉回答：“我们杀掉的那只是他们驯服的守护兽。他们急怒攻心，可以理解。”
刚才这几个人出现时，苏沉就用了通晓语言，明白了他们的喊声，也就理解了他们的愤怒。
“原来是这样啊。”听苏沉这么一说，钢岩到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自己有错在先。
“不过区区一群村民，竟然能驯服极品凶兽，到也是件有意思的事。走吧，既然碰到了，就总要接触接触。这个地方看起来，还颇有些门道呢。”苏沉说着，已尾随那几名逃走的村民而去。
当年潜龙院集训时可是教过他们丛林追踪的秘法，这几名村民未经训练，不知掩盖痕迹，逃亡路线在苏沉眼里清晰无比。
沿着几人走过的路线一路走来，很快就看到前方的村寨。
村寨是用最原始的巨木搭建而成，上面还有一些村民士兵手持长矛弓箭守护。
从实力上看，都不过是一些锻体武士而已，并没有什么出色之辈。
真正保护这里的村寨的，不是他们自身的武力，而是那种一般人看不见的无形“诅咒”。
此时那几名攻击钢岩的村民已经回到寨子里，寨子明显得了动静，就在苏沉他们来到时，寨子上方已经响起一片警讯。接着是更多的村民武士冲上寨墙。
一张张弯弓张开，已然对准了苏沉。
一名苍老的牙都没剩几颗的老人站在寨墙上，对着下方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用的却是标准的人族通用语。
“我想你弄错了，不是我们在攻击你，而是你们在攻击我。”
“你们杀死了我们的守护圣兽！”一名看起来应当是武士统领的村民喊道。
“圣兽？”苏沉笑了：“一只极品凶兽也叫圣兽，那妖兽叫什么？神兽？”
说着他的脸色一沉：“兽族是天下智族大敌，把兽类捧为圣物，又置我人族于何地？兽类驯之可用，却不是这般用法！”
那老人哼道：“你说得好听，如果不是你们这些人欺人太甚，我们又怎么会生活如此难熬。我们不管兽族是不是人族的敌人，就知道是它们守护了我们的家园，不被你们这些该死的外人侵占！年轻人，念你无知，我们不计较你杀害圣兽的罪过。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着就听寨墙中响起一片吼叫声，却是有至少好几只凶兽在村寨内，而且听声音都在中品以上。
这些村民的实力不怎么样，他们豢养的凶兽却着实不弱。
兽族天性凶残，轻易不服于人。
以中上品凶兽的位阶，竟然屈服于一些低实力的村民，这种事若是个别例外到也罢了，群体出现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苏沉眼中闪动精光，口中则道：
“是不计较，还是计较不了？我看还是后者居多吧？”
苏沉他们能杀一只凶兽，自然就能杀更多只，那老者看似仁慈，其实却是恐惧。
这刻被苏沉一语道破，老者立时脸色难看起来。
那武士统领已喊道：“村长，这些外人欺人太甚，多半也是那些贵族派来的。不要和他们废话了，杀掉他们吧！”
老人还在犹豫，眼前的两人明显不好对付，就算能成功杀掉，只怕也要付出众多。
苏沉却听得微微一怔，道：“请等一等，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贵族，是指清河城的十大血脉贵族吗？”
“这里还有别的血脉贵族进来吗？”那武士统领反问。
“听起来你们好像不喜欢他们。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不是一直在和他们做生意吗？”苏沉问。
“不是我们在和他们做生意，是他们在掠夺我们！”那年轻的武士统领大声道：“但是现在，我们不想再接受他们的掠夺了！”
“这样么？”苏沉笑了。
那老者也看出些什么，问：“年轻人，你看起来不象是那些血脉贵族的人，他们的人说话不会那么和气，他们更狂傲，人也更多。”
“我当然不是他们的人，恰恰相反，我是他们一直想杀死的人。”苏沉回答。
这话让老人的目光明显亮起：
“请问你是？”
“苏沉，清河城源都署知行。”
一群村民互相看看，显然苏沉在清河的威名并没有传到这里。
不过没关系，你们不知道，我可以让你们知道。
做人有时候不能太谦虚，该自夸的时候就得自夸。
苏沉说：“那些血脉贵族的手下，死在我手里的人命，说多不多，一两百条总是有了，其中包括两个开阳境，十几个沸血境。如果和他们也是仇人的话，我想我们之间就没有必要剑拔弩张了。”
“你说的是真的？”老人兴奋而有警惕的看他。
“相信我，你们的这点防御手段，在我眼里不过如此。”苏沉随手丢出一刻雷火弹。
第三代的雷火弹比之前威力更大许多，轰在远方平地上，炸起强烈气浪，若是用于对付这种木制寨墙，最是方便不过。
在露出这一手后，老者再无怀疑。毕竟人家展现出的手段，分分钟都能拆了他们的寨墙，忙叫道：“打开寨门，欢迎贵客！”

第四十六章 接触（中）
寨门打开，从里面呼啦啦涌出一大群人。
为首的老者拱手道：“老朽察勒，是这里的村长，见过苏知行，先前无礼还请见谅。”
“察勒村长客气了，是我们鲁莽，误杀了贵寨驯兽，我本人愿意就此做出赔偿。”苏沉回答。
听到赔偿，老头立刻两眼放光：“我就知道苏知行一定是好朋友，快，快请进。”
靠，你先前如临大敌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现在一听到有赔偿立刻就兴奋了。
村民们没见识归没见识，但是再没见识的人也有属于自己的心眼，对于利益的追求永无止境，差别只在于各自重视的是什么利益。
苏沉不急，一边和察勒说话聊天，摸着这村寨的底细，一边也观察着周边的一切。
寨子不大，叫乐居寨。
名字取的到颇有意味，可惜实际并非如此。
从规模上看，乐居寨里的人数不超过三百。在寨中央的空地上，还有两只庞然大物，那赫然也是两只极品凶兽，这刻正无聊的坐在地上发呆呢。
苏沉询问过后才知道，这里原来一共有三只凶兽，无需村民喂养，每天都是自己出去觅食，然后回来。
苏沉暗暗称奇。
饲养是驯兽的基本条件，正所谓有所依赖才会听命于你。
人们通过控制食物的方式来控制兽类，已经是千百年来形成的习惯，但现在，竟然有凶兽无需驯养，就能掌控，这里面值得玩味的东西就多了。
不过苏沉也知道这事关村寨之秘，不好直接问，所以只旁敲侧击道：
“听刚才察勒村长的意思，你们和清河城的血脉贵族好像正处在交战状态？这是怎么回事？交易又怎么做？”
察勒回答：“唉，这事本来就是因交易而起。苏知行既然来了这河西林，应该也知道这林里的一些情况了。”
苏沉点头：“略知一些。河西林地势复杂，内中凶险重重。不仅有凶兽为虐，更有神秘诅咒，除了本地人，少有人能入其中而不死者。”
“没错！苏知行能进入到这里，又杀死圣……凶兽，显见是有大本事的。但大多数人却没这个本事。偏偏这河西林里，盛产各种资源。他们要想采集，终究还得依靠我们这些本土人。”
“这点没错，再说你们本来就是河西人，河西的资源也当归给你们，岂容外人说采就采。”苏沉拍起马屁来也是直指要害。
“就是这话啊！”老头立刻激动了：“所以这河西的资源，我们想卖什么价，就该是我们说了算吧？”
“那是自然。”苏沉已经有些明白事情的始末了。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旁边的武士统领愤懑道：“河西密林的资源定价权，一直以来都在清河的血脉贵族手里，他们报什么价，我们就只能卖什么价。一株上号草药，外面卖百金一两，他们买我们的却是一金一两！”
“价格相差这么大？”苏沉也被这差价吓了一跳。
“可不是嘛！起初我们不知道外面的行情，被他们骗了，卖了也就卖了。可后来慢慢就知道了，就跟他们谈涨价钱的事，可他们死活就不同意。”
“那你们为什么不卖给别人？”苏沉问。
“也曾想过。但是清河的买卖都被他们控制了，想卖别人，不可能啊！”察勒叹息道。
从河西密林出来，最近的城市就是清河。那些血脉贵族们直接掌控了清河城的买卖，从货船，到码头，再到商铺，无一不在他们的控制下。
河西密林的资源要想进入清河，从上船开始就要受到他们的控制。
没有血脉贵族的允许，他们的货上不了船，就算上了船也不能在码头下货，就算下了货，也没有商家敢收他们的货。
同样的道理，卖掉资源换来的钱还需要买东西，而这些铺子也在血脉贵族的手里。也就是说你就算解决了前面的所有问题，卖掉了货，拿到了钱，也照样买不到任何东西。
通过这种商业上的垄断，直接逼得河西村民不得不把资源都廉价卖给他们。
“那就没有去别的城市看看？”
“也有去过。可是我一没有船，二来这里的河道有水匪。而水匪同样受那些血脉贵族控制，有些甚至直接就是他们的人。我们曾经费力打造一条船，运了些货想去下游的城市卖货，结果还没到地方，就被水匪给屠了。脑袋还是那些血脉贵族送过来的。”
“果然够狠！”苏沉也微感吃惊。
那些血脉贵族的做法相当于把持了所有销售的渠道，通过渠道垄断来谋取高额利润，而作为资源的拥有者，制造者，却只能被剥削。
不过就算这样，倔强的村民们依然没有轻易就范。他们自己种地，采摘野果，猎捕兽肉，通过这种方式减少对外界的依赖。
你能控制渠道，我就能控制产量！
通过这种方式来与对方对抗。
当商业的手段用到极致，而谁也无法奈何谁时，接踵上演的往往就是暴力血腥的手段。
血脉贵族们对村民们的不合作相当恼怒。
他们开始派人进入，直接攻击那些村民。
虽然河西林的诅咒相当可怕，但是血脉贵族在这里经营多年，对河西密林的情况也有所了解，知道一些关于诅咒的秘密。
要说百分百规避诅咒他们做不到，但是一些适当的防范手法还是可以大幅度降低中诅咒的概率。
只要敢死人，进入密林还是没问题的。
这使得河西密林的天然防御对他们也消弭了大半。
河西密林曾经有过两次武装反抗血脉贵族掠夺他们辛劳财富的斗争，但无一例外都遭遇惨痛失败，付出了大量流血代价。
由于是在蛮荒之地，也没什么人会为他们出头。
结果就是当地的村民只能低头，任对方盘剥。
但这种情况在前不久突然改变了。
所有的村民再次联合起来，发动了对血脉贵族的反抗斗争。
之所以会如此，就是因为他们获得了某种可以掌控凶兽的技术。

第四十七章 接触（下）
对于这种技术怎么来的，如何运用，察勒村长没有说，苏沉也没有问。
双方在此时保持了一种难得的默契，毕竟双方信任的基础是对血脉贵族的痛恨。
在向察勒了解河西与血脉贵族之间关系的同时，苏沉也将自己与血脉贵族之间的恩怨大致说了一遍。
自吹自擂的话不太好自己说，所以就让钢岩代自己讲。
在听到苏沉杀死源都署都司，掌控源都署，又血洗清河码头后，一群村民眼都直了，看苏沉的眼神已是充满敬仰。
察勒老头更是激动道：
“苏知行，我们与血脉贵族都有仇怨，正是志同道合啊！若是我们能联合一起，一定能对抗那些万恶的贵族！”
苏沉笑笑：“有件事村长可能误会了。”
“什么？”
苏沉回答：“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和那些血脉贵族有仇，我说的是，我一直都是他们想要杀死的人。”
察勒一愣：“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当然有。我苏沉身为源都署知行，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天家威严，食君俸禄，忠君之事。只不过我的作为不为那些贵族所喜，才引发了冲突，却非我本人所愿。尽管如此，在我看来，我和那些血脉贵族之间依然没有私怨，只有公事公办。所以，如果那些贵族不来找我的麻烦，我也是不会去主动找他们的麻烦的。”
这话听得所有人呆住。
苏沉竟是拒绝了他们。
这不奇怪。
村民虽然朴素，却也有属于自己狡诈的一面。刚才这个察勒口口声声与苏沉同仇敌忾，说白了就是想让苏沉打白工，为他们卖命，而不想给出任何好处。
如果换成是别人，或许也就答应了。
如果换成是实在贫穷没有好处可给的人，苏沉或许也就答应了。
但偏偏他们找上的是苏沉，偏偏他们并不是一文不名。
是的，至少在苏沉眼里，他们就坐拥财富而不自知。
这财富不是指那些河西林中的资源，而是他们对抗诅咒的法子，是他们驯养凶兽的秘术。
这两样东西，都是苏沉重视的。
既然对方有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苏沉自然就不可能松口。
这边察勒听苏沉拒绝，有些急了：“苏知行，我们的一头守护圣兽因你而死……”
他不提报酬，只讲索赔，着实令人不喜。
钢岩哼了一声，就连苏沉都微微皱了下眉头。
却还是面上带笑道：“哦，说到这个，先前答应的事自然是要算数的。一头巅峰凶兽，怎么说也是值些钱的。在外间，一头巅峰凶兽少说也值到两千源石，贵寨这只是驯服的，价格肯定又要高出许多。我就按十倍计算，当不亏诸位了。”
说着已从自己的源戒里取出两万源石来，付给对方。
两万源石的赔付，这个价格当真不算少，正常情况下，讨价还价八千一万的也可以了，可以说这事说到哪儿去苏沉都不理亏。
可那村长见到源石却没一点开心的意思，反倒欲哭无泪。
他们现在被清河贵族全面封锁，卖不了货，买不到东西，要钱有个屁用。
诚然源石可以辅助修炼，但村子里也没几个修炼的，就算有也不能立刻化成实力，终究还是不如两个现成的强者来得有意义。
然而苏沉把钱给得如此大方，就是要把一切交割清楚。
他说：“现在我不欠你们什么了吧？”
说着作势要走。
察勒一见急了，忙拦住苏沉：“苏知行，钱我们可以不要，只求你能帮我们一把。实不相瞒，那血脉贵族的人已经来了河西林，这几天一直在进攻我们，我们全靠了守护兽抵挡他们。但对方已经开始叫援兵，这样下去，估计早晚要挡不住的。苏知行，你和那些血脉贵族也是仇人，你帮我们挡住他们，对你也是有大益处的啊！削弱敌人就是增强自己啊！”
这老头果然还是有些文化的，竟然知道削弱敌人就是增强自己。
苏沉摇摇头：“不好意思，我的计划里没有你们。有没有你们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影响。”
说着再度向外走去。
眼见他毫无留意，那老头叫道：“好吧，若你肯留下来帮我们，我愿意把抵抗诅咒的方法交给你！”
听到这话，苏沉停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露出冷酷讥诮：“察勒村长，我没有害你，你却为何想害我？”
察勒一惊：“这话何意？”
“我的确对您们抵抗诅咒的法子有兴趣，不过想想也可以知道，这种方法肯定有着巨大的局限。正是这种局限，让你们无法长期离开河西密林，也让那些血脉贵族们没有选择使用。否则哪里还用得着和你们做生意？直接用了那法子后自己年年来搜集资源不就行了？”
察勒一滞，没想到苏沉看得如此清楚。
苏沉已道：“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我也不妨直接告诉你们。想要我帮你们打退那些贵族？也行。不过我要抵抗诅咒的法子，还要这控制凶兽之法，两者缺一不可。”
“不行，驯养圣兽之法绝对不能给他们！”那武士统领已叫了起来。
苏沉也不气。
这毕竟是人家的生存之本，不愿意轻易交出来也是正常的。
苏沉点点头：“没关系，你们慢慢思考。反正我在这河西林里还要呆些日子。什么时候同意了，跟我说一声就行。”
察勒急道：“河西诅咒恐怖异常，苏知行能抗住一时，却未必能抗住长远，在此地久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除非是在我们村子……”
他话说到一半刹住。
苏沉也不以为意，只是笑道：“人各有命。我要真抗不住这诅咒，就死了也认了。当然，只要我还活着，我先前的提议就始终有效。”
那一众村民皆是无言。
苏沉又道：“当然，就算这笔生意做不成，我想我们也还是有些别的生意可以做的。比如你们想卖出去的货，我就可以收一些。你们需要的东西，我多的带不来，少量提供总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察勒村长叹口气，知道目前的情况也只能这样。
当晚，苏沉和察勒交易了一批货物，价格则是那些贵族收购价格的五倍。
即便如此，苏沉也相当于是用市场二十分之一的价格买下这批货。
如果不是要提升修为，苏沉还真想在这河西密林和清河城之间好好跑上几趟，做一次资源贩子。

第四十八章 求救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和钢岩就在这附近盘踞了下来，每日寻找凶兽猎杀，提升自己。
间中苏沉回去了一趟，买了大批的生活物资回来，和当地村民交换资源。
对当地村民而言，这可比源石有意义多了，对苏沉不肯帮忙的怨气也少了几分，彼此间的信任则渐渐增多。
其实有些事情本来就是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
驯养凶兽是河西村落的生存之秘，如果随便来个人，自称和他们有共同的敌人，就可以交易出去，那对方才真叫傻了。
所以苏沉并不急于让他们立刻答应，而只是和这里的人先共同生活，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增进了解。
就象在深红山谷一样。
大部分时间，苏沉并不狩猎，那主要是钢岩的工作，苏沉则只是找个地方做他的实验。
河西林内资源丰富，许多实验直接就地取材就可以进行。
偶尔苏沉也会制作一些药剂。
河西林内虽然有丰富的资源，但是却缺乏将这些资源进行优质转化的人。
许多村民空守着海量的资源，却往往会死于一些不起眼的小病小伤，就仿佛饿死在金山上一般。
苏沉制作的这些药剂，对于村民们而言，无疑是有着极大的作用的。
今天和往常一样，苏沉正在实验，就听外面喧哗声起。
林地条件简陋，所以苏沉也没做什么精细实验，将手中的活一停，就见外面已呼啦啦冲进来几个村民。后面还有两具担架，担架上抬着两人。
为首的村民一进来就跪下：“苏先生，求你救救我兄弟吧。”
认识的时间长了，他们对苏沉也不再称呼知行，而是直接以先生称之。在村民看来，先生非大学问者不能称之，而苏沉显然就是这样一个有大学问的人。
苏沉近前看去，就见那两人身上满是伤痕，一人胸前被捅了个大窟窿，另一人身上被按了五指掌印。
“这是被人打伤的，怎么回事？”苏沉问。
“还能怎么回事？是那些贵族的恶狗，他们又来了！”一名村民愤怒道。
原来就不在不久前，那些血脉贵族派来的人刚来冲击过乐居寨，尽管借助驯化凶兽成功打退对手，但是乐居寨也付出了六人死亡，两人重伤的代价。
“对方来了多少人？”苏沉问。
“就一个。就一个人，就搅得寨子大乱啊。”那村民痛哭流涕。
苏沉记得他，他叫良易，一个性格开朗的年轻小伙子，现在却哭得稀里哗啦。
“一个人？”苏沉沉吟了一下：“你们的守护兽没把他干掉吗？”
良易摇摇头：“他的速度太快了，守护兽追不上，他趁机杀戮我们。他把杀戮看成游戏，说要慢慢玩，所以每天杀人不会超过十个。他明天还会再来。”
“哦。”苏沉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注意力已转移到那两名伤者身上。
“把人抬过来吧。”他说。
见他如此，其他人眼中都现过一丝遗憾。
苏沉很清楚他们在想什么，更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把人送到这里。
不仅仅是为了要他救人，也是希望引起他的同情心。
可惜，在这件事上，苏沉的立场是坚定的。
两名重伤者被放上了台子，苏沉开始一一诊治。
他喜欢治病救人的工作，不仅仅因为救死扶伤带来的成就感，同时也可以帮他更好的了解人体，了解源力，了解生命。
两名伤者伤的都不轻，不过苏沉还是将他们从死神手上抢了回来。
“好了，带回去后躺床上歇几天就好了。这段时间喝些粥，别吃太补的东西。三天后可以下床，到时再做滋补。老规矩，诊金五百源石一个人。可以用资源换，也可以直接付源石。”苏沉擦着手上的血道。
一名村民已识趣的将一千源石奉上。
托苏沉上次赔偿两万源石的福，这诊金他们还付的起。
“苏先生，那个人明天还会再来……”良易眼巴巴地看着苏沉：“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又不怕他们。求求你，帮帮我们吧。那驯化圣兽的法子，我们实在给不了，但如果有其他需求，我们一定满足。”
“这样啊。”苏沉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点头道：“也行。你们先把那个人的情况说给我听听。他的速度大概有多快？战斗时有什么特点？”
良易一一回答。
村民们没什么见识，连修为等级都搞不清楚，但他们可以用最朴实的语言来描述对手的实力。
比如跑得有一支射出去的箭那么快，又或者和某种凶兽差不多。可以空手击碎一块岩石，身上放出的透明光罩可以抵御大约七八支弩箭的齐射等等。
结合这些情况，苏沉很快判断出对手实力：“一个速度型的沸血境，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只是爆发力强。他不是每天只杀十个人，而是只能战斗这么长时间。再拖下去就会气力不济导致速度下降。失去速度后，他会被你们的驯化凶兽撕成碎片。”
“可他会在慢下来之前离开。”良易这点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没错，所以我教你们个方法。”苏沉道：“依赖速度作战的人，通常都比较喜欢利用地形。他先前躲避凶兽，也是在房屋中窜来窜去吧？”
“是。”
“那好，你们找个房间，在里面布个陷阱。陷阱这么做，找一些竹排放在窗口的两边，刃口朝侧内，从外面看看不出来，但从外面进来，会自动撞上去……”苏沉手把手的教他们如何布置陷阱，听得一众村民兴奋不已。
“……用弩箭手做吸引，最后再找些毒药涂在上面，你们狩猎时不是用过一种麻醉毒，可以让野兽甚至昏迷，速度减慢吗？用来对付这家伙正好，我估摸着没有对野兽那么好的效果，但是减他三成的速度没问题。等他速度慢下来了，那些凶兽再一起围上！”苏沉做了个合拢的手势：“事情就结束了。”
第二天黄昏。
乐居寨的村民再次来人。
这次不再是求救，而是挑来了一头新鲜猎到的野兽和一些采好的药草作为感谢。
苏沉不客气的收下。

第四十九章 晋升
“你说什么，钟山也死了？”
施中伟的声音陡然提了八度，房间中的空气却因此降了八度。
仿佛有寒风吹过，吕双打了个哆嗦：“是属下无能。”
“直接说他是怎么死的？”施中伟已打断了手下的告罪，直接问道。
“那些寨子里的村民在地上挖了个坑，钟山走过去，直接坠入坑里。然后那些人打开机关，大量流沙倾泻，把他活埋了。”吕双颤颤惊惊道。
“活埋了……”施中伟从牙齿缝里飘出这几个幽幽的字：“你是说，我们派过去的高手，就这么被一群村民给活埋了？”
“……是！”
“第四个了……这已经是第四个了。夏风，鬼月，黑王，钟山……全部是这么不明不白的就没了！”施中伟捏紧拳头：“怎么会这样？那些个乡巴佬什么时候会了这许多手法？怎么就能一下子坑死我们这么多人？”
说到最后，声音已明显的尖锐高亢起来。
吕双颤颤惊惊的回答：“属下不知！不过现在看来，我们的人手不足，大人，是不是让族里再给派些人手啊？”
“放你娘的屁！老子要是这就回去求援，还不得被那帮老家伙们笑死？这攻略河西密林是个肥差，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到了我手上，不能就这么砸了！”
施中伟怒吼道。
吕双再不敢言。
施中伟负着手来回踱了几步。
好一会儿他说：“河西密林的局势已不容小觎。那些家伙不但拥有了驯兽之法，连脑子都变得聪明起来。立刻召集在河西的所有人，不要再让他们分散出击了。拳头必须捏到一块儿打。”
“可这样的话，效率就太低了。族里一直在催我们加大压力，逼他们就范呢。”
“死了四个沸血高手，那群乡巴佬现在士气正盛呢，你让我拿什么逼？”施中伟吼道，想想补充道：“发信回清河，告诉他们，河西毒潮有所变动，导致行动不便，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完成任务，但胜利最终会是属于我们的，让他们耐心一点儿。”
“那我们从哪个村落先开始？”
施中伟回头看向地图，拿出一支笔对着地图上河西林的各村落一画，道：
“就顺着这条线杀过去，万丰寨，银都寨，乐居寨，中阳寨……”
“是！”
……
河西密林的深处，一片无形的波动正在泛起。
然后是一道红色光华升腾而出。
那是血气沸腾后引发的现象，代表着一位源士在这刻正式进入沸血境界。
又过了片刻，林间大地陡然轰的震动了一下。
有力的大脚踏在地面，震颤得大地颤抖，丛林晃动。
钢岩强壮的身躯走出丛林，来到苏沉的面前跪下：
“主人，钢岩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已经成功晋升沸血！”
话语间带着极度的激动。
对一个岩族而言，开阳就是他们的极限，沸血岩族，已经可算是岩族中的强者了。
而象钢岩这样年轻的沸血，在岩族中更是绝无仅有。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这点的，看苏沉的目光也是充满感激。
苏沉却淡淡的：“我对你的期望可不止这点，好好修行吧。沸血岩族，应该可以做到很多事了。起来，向我出手，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是！”钢岩是知道苏沉的实力的，所以也不客气，起身对着苏沉就是一拳轰去。
看似波澜不惊的一拳，实则势大力沉。
苏沉反手相迎，拳掌相交，苏沉就觉得一股恐怖巨力袭来，若不及时缩手，只怕手腕都会因此骨折。
苏沉收手后退，借后退之劲抵消钢岩的重拳，同时连续拍出十余掌，激荡空气，引发雷鸣阵阵。
钢岩却只是一拳击出。
他的攻击方式简单直接，粗暴狂野。
雄浑力量如狂浪大潮般压下，将所有的掌劲尽皆拍散，轰！
拳风击打在苏沉身后的大树上，那要两人合抱才能抱的过来的大树竟是被拳风直接轰碎。
沸血境的源技若是用来打一颗大树，要毁掉已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仅凭拳风就做到这点的，却是寥寥无几。
岩族虽然进级艰难，但不可否认他们那强横的体质带来的战力着实强大。一旦晋升，在同级中也是含有对手。
当然，这不包括潜龙院的天之娇子们，更不包括在一群天之娇子中也堪称精英的苏沉。
拳风击中大树的同时，苏沉手中一只只火鹰开始连续飞出。
钢岩闪不过，也不会闪。
他狂嚣着擎起铁山盾，身上亮起金刚战体的光辉。
砰砰砰砰！
先是铁山盾被轰碎，接着是金刚战体承受爆裂火焰的考验，最后是那强悍不屈的岩族之躯承受火鹰的冲击，漫天的火焰因此炸起，在钢岩身上开出鲜艳红花。
一连七八只火鹰，却硬是没能把钢岩如何。
“不错！晋升沸血之后，你的体魄也变得更强了。”苏沉眼中现出欣赏之色：“岩族先天阻绝源力，修炼不易，不过因此也相当于有一层先天屏障，对绝大部分的源技打击都先天削弱几分。以前你是引气，这种优势还显不出来，现在进入沸血后，激发自身血脉力量，对源技的削弱就更加明显。难怪人们都说，岩族是天生的重装武士，果不其然。只可惜，他们只知道任用岩族，却不知培养岩族。一个真正出色的岩族重装，可不仅仅是靠自身体质，还需要有相关的源技支持。”
“有主人教的金刚战体，铁山盾和吞食天地，再加上溶金战甲，就算是开阳境全力攻击，应该也无奈为何。”钢岩大声回答。
“那也未必。”苏沉手一招，一只超级火鹰已然出现，一击打在钢岩身上。
这一次钢岩再没能完全无视，胸前已现出大片灼热焦痕。
“看到了吧？你的防御能力还是有自己的极限的，一旦突破这个极值，依然会受到较重的伤害。而且你也不是王斗山，他有雪鹤血脉来密布自己体重导致的速度不足，你却不行，吞食天地在你手中的发挥效果注定不会比他强。不过论恢复能力你不如他，论防御能力他又不如你，综合而言，这抗击打能力还是你最强。”
钢岩听毕笑了。
对于以成为一个合格的肉盾为目标的钢岩而言，苏沉这话就是对他最大的褒扬。
还在继续探讨实力优劣的时候，远方却有两名村民跑了过来。
“苏先生，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那些贵族，他们大举进攻了！”

第五十章 战事（上）
乐居寨。
一场战事正在爆发。
数以百计的黑衣武士高举盾牌，挥舞战刀，喊着口号冲向寨子。
站在寨墙上的村民纷纷拉弓放箭，一道道箭矢飞出，落在盾牌上，打出一片叮叮当当的乱响，真正能击中的目标却是不多，所用更不是强弓，即便击中目标往往也只是轻伤。
不过以护院构成的武士，同样不是什么久经战阵的军士，只是一些稀稀落落的弓箭，便让这些武士放慢速度，停滞不前，一些人更是转身后退。
这个时候，督战队就起了作用，在手起刀落斩掉几个逃跑的家伙后，迅速稳定军心，众人又开始徐徐、向前迈进。
“一群乌合之众！”
站在后方观战的施中伟冷哼道。
作为河西清剿的总统领，这种时候施中伟自然是要亲自上阵了。
在他身边还站着数十人，皆是修为有成的源气士。
“就是，要我说，派这些废物来有个屁用。不用那么多人，咱们几个一起上，直接平了这个宅子多好，简单省事。”一名黄毛源士道。
“你懂个屁！”一名紫发白衣源士道：“一支训练有素的锻体武士百人队，可以轻易灭掉七八个引气源士，就是灭掉沸血也不稀奇。需知源士也是人，只不过是掌握了一些强大的力量而已，但只要生命的本质没有改变，就不可能无视数量的作用。”
“正是！”另有人接口：“除非修为达到摇光境，攻可飞天遁地，出入无间，守可肢体再生，器官重造，生命层次出现巨大变化，否则军士的存在永远有其意义。”
“就算是摇光境，若是面对一群开阳境组成的军队，依然要退避三舍。除非修为层次差到三阶以上，否则休想无视数量的存在。”
“正因此，几位族长才下定决心要用这些乡巴佬来好好练兵。四百名精锐武士，再配合上我们这些人，就是摇光强者亦未必不可一战。”有人自信满满道。
“战摇光？想得太远了。”有人发出不屑冷笑。
摇光是曾经人族的极限，对许多人而言，那实在是一个太过飘渺遥远的名次。
事实也的确如此，如十一叔石开荒那般人物，随便一个在这里，都能轻易灭杀这里的所有人。
摇光与其他境界不同，它是一个大门槛，实力相差也是巨大。许多人以引气沸血开阳之间的差距来评价摇光，注定是要犯大错误的。
不过现在就不用说这些打击士气的话了。
战场之上，战斗还在继续。
武士们在督战队的逼迫下已开始逼近寨墙，与此同时，上方的村民也已开始投掷短矛。
这种短矛的矛尖上涂抹了毒药，本身又较箭矢沉重，在村民手中用来，威力反而更大。一些武士中矛后，伤口迅速溃烂，捂着伤处哀号不已，后方的督战者们却不为所动，只是不断逼迫他们冲锋。
只要不死，就必须冲锋，要么死在冲锋路上，要么死在督战队手中。
如果有精于军阵训练的将军在这里，一定会摇头大骂：这算屁个练兵。
只知道让人不怕死的往上冲，如果这也叫练兵，那练兵未免太过简单。
然而事实就是，即便是血脉贵族也不是人人掌握练兵之能，源士们更是只知修炼，不懂带兵，所以这一仗练的不仅是兵，同样也有将。
可就算这样，来自四百名精锐武士的压力依然让乐居寨的村民们难以承受。
攻城的固然不强，守城的素质却更差。
面对这数百名武士海啸般的冲锋，许多村民吓都吓得失了魂，不少人更是后悔不该与贵族对抗。要不是还有守护兽这张底牌，只怕当场就要崩溃了。
尽管如此，简陋的寨墙上依然已是处处烽烟。
看着这一幕，察勒也是无比后悔。
他到不是后悔与贵族做对，而是后悔没有早点听苏沉的建议。
早在十多天前苏沉就警告过他，血脉贵族们数次试探过后，接下来肯定会强冲猛打。河西林的所有村寨要是不赶紧联合一处，迟早会被个个击破。
可是各村寨联合一处就意味着生活上的巨大不便，本来就被血脉贵族断了供应的村民们实在无力承受更多的痛苦，所以察勒一直犹豫不决。
事实上他还心理还抱着一线希望，认为血脉贵族们不会把事情做绝到这步。只是把价钱提升到原来的三倍而已，那些贵族没必要为这点利润和他们硬拼。先前的试探失败后已经证明他们的力量值得拥有这个价钱了。
这也是绝大多数弱者必有的心理表现，总是对不好的事情抱着侥幸心理，并对对手充满莫名其妙的期待。
直到最后时刻，希望破碎才幡然醒悟，却为时已晚。
此刻望着杀来的贵族军队，察勒心中的希望，就是那些被求援的人能赶快来救他。
只要能救下这些人，什么条件察勒都愿意答应了。
“村长，西北角有贵族武士冲上来了！”一名村民冲过来叫道。
“你们几个去堵住那里，快！”察勒叫道。
几名机动队的村民匆匆跑过去，不过等他们赶到时，寨墙上已有十多名武士突破封锁，上到墙上厮杀了。
乐居寨的寨墙上如今已可说处处漏风，到处都有敌人在攀附而上。
“村长，出动圣兽吧！”一名村民武士叫道：“我们快撑不住了。”
“可是……”察勒看着远方的那些源士。
身为村长，他至少还能判断一个最简单的形势，就是守护凶兽一旦出动，那些源士也必然出手。
以那些源士的人数与凶狠，凶兽绝对不是对手，战斗只怕会结束的更快。
反而是象现在这样，只有普通武士的战斗，更利于拖延时间。
然而许多事不是知道正确就能做到的。
乐居寨中已是处处烽火，一个又一个村民死于血泊中。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每时每刻都有人在倒下。
那都是他熟悉的名字，临死前还看着他，似是还在奇怪为什么到现在，老村长都不让出动圣兽。
正确的做法不代表能够被理解，个人的意志在群众的裹挟中显得如此的无力，也逼迫着察勒明知是错也要犯下去。
他闭上眼，不忍再看，只是道：
“出动圣兽吧。”
“吼！”
一串兽嚎之声响起。
两个巨大的身影笼罩了寨墙，也笼罩了整片敌军阵地。
随着两只凶兽的冲入，武士军阵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寨墙上的村民同时发出兴奋的呼喊，仿佛胜利已然在手。

第五十一章 战事（下）
当那几只凶兽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上时，远方的贵族客卿们非但没有惶恐，反倒露出跃跃欲试的兴奋。
“这就是他们的底牌了吗？两只极品凶兽？”一名源士冷笑道：“正好宰了下酒！”
极品凶兽的实力不可谓不强，但是相比这里数十源士，数百武士，却又明显差了许多。
“既然这样，那就灭掉这两只畜牲，让那些泥腿子彻底感受一下绝望的滋味吧！”施中伟的话如九天寒风吹过。
呼啸声起，裹卷出无边杀意。
一个又一个源士已趁势飞出，冲向那两只极品凶兽。掀起的是一片五彩斑斓的源力光华，青紫蓝白金等诸色光华齐现，扑打向那两只凶兽。
“嗷！”痛苦的吼声瞬间震彻长空。
坚硬的鳞甲在犀利的源技攻击下破裂，血液飞扬。
即便是极品凶兽，即便生命强横远超人类百倍，面对这数十名源士的联手发难，还有这碎云裂帛般的气劲，也还是感到难以承受之痛苦。
不过这两只凶兽也不是善茬。
一只黑色巨型蟾蜍受攻击后直接往地面一坐，“呱”的一声吐出大片的剧毒云烟。不仅是吐出的云雾有毒，就连它的后背也满是毒包。一些毒包在遭遇攻击后破裂，大片的毒水喷出，周边区域便整个陷入毒潮之中。
这毒蛙的毒却是不分彼此的，一经爆发，不管是乐居寨的村民还是贵族的武士，纷纷皆受其害，身周数十米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再无一个站着的活人。
就连那些源气士也被毒气逼得纷纷后退，更有两名源士反应慢了些，摄入一口毒气，登时脸色都变了，忙退到远处全力祛毒。
另一只霜狼则扬口吐出大片的冰霜吐息，极度冰寒与源士们的五色光潮对撞，迸发出冲天气劲。如凛冬爆发的寒意之中，是无数霜雪飘飞带来的重重阴霾，以及那渗透人心的凉意。
轰轰轰轰！
连续的炸裂声里，至少七八名源士被同时震飞开去。
两只极品凶兽在这可展现出凶兽之王的罕见风姿。
然而来自源士们的反击却更加凌厉与直接。
一名源士尖啸着冲出，背后现出巨大的黑色身影，乍看象鹰，却有着一只长长的蛇颈，腹有三爪，目生红光。一旦现形，便发出一声嘶啼，却是说不出的尖锐难听，就象是铁片在相互摩擦一般。
这是蛇颈鹰，一种以毒为食的妖兽，这刻甫一出现，就冲着那剧毒蟾蜍冲去。一路毒烟缭绕，对那那源士无任何影响，反倒是背后的蛇颈鹰幻象将长长的颈子一摔，鹰嘴大张，周围的毒便尽入其中。
明明是个血脉幻象，却吞噬了真实存在的毒素，非但如此，更以毒为资粮，变得愈发壮大威猛。下一刻那源士出手如蛇，已打在那蟾蜍身上，带起一抹青色毒血。
紧接着是又一名源士出击，赤罐火狸血脉激发，掀起炽天之炎。在这烈焰熊熊下，那封天冰霜亦随之削弱。
又有一人，怀风枭血脉，掀无边之风，助长火势，力战霜雪。
风火雷霆，诸般源技，各种血脉在这刻纷纷呈现，交织出一片光怪陆离的瑰丽盛景。
而在这美丽光景下，是两只凶兽无助而凄厉的哀号。
这两只极品凶兽是乐居寨的希望所在，眼看着被人族数十源士围攻，乐居寨的村民一起悲愤。
局势变换，人族源士在这一刻成了恶的代名词，两只极品凶兽反倒城了正义最后的守护。
只是面对“恶势力”的汹汹，孤单兽族亦无反击之力，只能拼死守护，在苦战中挣扎出最后的呻吟。而在这过程里，更多的村民也因此受到波及，纷纷倒下，寨墙守护也因此全面崩塌。
“不！”
察勒发出绝望的呐喊。
眼前浴血的场面让他心碎，却无力回天。
一切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放出凶兽后，导致源士下场，带来的就是战局更快的倾覆。
错误！
明知而犯的错误！
这或许就是小人物的悲哀，注定没有长远的眼光，甚至看到了也做不到该做的事。
浴血杀场里，一个又一个人倒下，察勒放眼四周，一切皆已陷入火海之中。
今天，乐居寨的一切都注定要在这里湮灭了吗？
“停手！快停手！我们愿意投降！”察勒大吼。
没人理他。
杀红了眼的人已不需要俘虏，只想要一场痛快淋漓的杀戮。
“不！快住手！”察勒疯狂呐喊：“只要你们肯停手，我同意之前的一切条件，什么我都答应！”
“果然是到了黄河心方死吗？可惜，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没兴趣要你们的投降了。”施中伟冷笑道：“还是杀了你们，然后让剩下的那些村落都知趣投降，来得更好。”
说着他面色一沉：“加大攻势，一个不留！”
“吼！”所有人同时呼喝而起。
这一刻，源士也好，武士也罢，全部都化身城最疯狂的疯子，泯灭人性，肆意杀戮。
扑扑扑扑！
血花飞溅里，一个又一个村民倒下，两只凶兽更是连连受创。
巨大蟾蜍的毒液喷尽，只能依靠肉身作战，冰霜巨狼的霜冻吐息也渐渐无力，在风火轰雷中不断败退，身上更是出现大片的伤痕。
人族源士们近乎疯狂的倾泻着自己的力量，游戏一般的杀戮，大有将整个村寨都化作焦土的气势。
察勒彻底绝望，跪倒在地上，仰头嘶吼：“为什么？苍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啊！”
“一次次放弃机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却又在面临灾难的时刻抱怨这是上苍的错，认为这一切都是命。果然可怜之人亦有可恨之处吗？察勒村长，你这个样子，我都不知道是该同情你还是该鄙视你了。”
一把不屑的声音悠然传来，听得察勒身体剧颤。
他猛回头，看到苏沉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正目光懒散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看到苏沉，察勒猛然来了精神，他大喊：
“帮帮我们，我愿意把你要的所有秘密都给你！”
苏沉嘴一撇：
“你的秘密？是那种用黑鸢草和飞藤熬制城的特制草药来抵抗诅咒侵袭的法子？还是指那种来自河洛寨的用来控制凶兽的紫琉璃？得了吧老头，你没有什么能给我的，你那所谓的秘密，在我眼中早就不值一文。”

第五十二章 卑鄙
什么？
苏沉的话让老察勒彻底傻掉。
自以为的最大秘密被苏沉一语道破，察勒有种被看破一切的无力感。
烈火燃烧下，他看着苏沉，眼神中满是恐惧。
苏沉冷冷第撇了他一眼，道：“你没有什么可以跟我交易的，所以你最好记住，这个寨子里的所有人，都欠我一条命。”
他说着，转头对身旁的钢岩道：“去吧，趁两只凶兽还没死的时候。”
“明白！”钢岩咧了咧嘴，手中的箱子打开。
咔嚓嚓！
溶金战甲已自动穿到他的身上。
手持獠牙战刃，钢岩已虎吼着冲锋过去。
“那个家伙？”一名年轻源士看到一个身穿重装铠甲的人冲过来，不屑地扬了一下手，打出一道掌风。
掌风如刀，撞在溶金战甲上，砍出一溜火光。
“是源器？”那年轻源士的脸色变了一下。
此时钢岩已冲了过来。
那源士终于意识到不对，明显认真起来。手中凝聚出一道巨大的青色弧刃，猛地向前一推。
巨大的镰刃擦着地面飞掠而出。
钢岩迎着镰刃飞奔，就在镰刃即将撞中的时刻，左手骤然现出一面巨盾，直接将镰刃挡在盾外，下一刻巨大的身躯已腾空而起，压向对手。
那年轻源士脸上狞出嚣狂神色：“找死！”
瞬间拍出十八掌。
钢岩只是冲锋，掌劲拍打在溶金战甲上，只掀起一片铿锵脆响，却无法让他的脚步停下半分。
那源士终于色变，眼看钢岩已冲抵身边，暴喝一声，身上已凝聚出守护光辉。
这个错误做法彻底要了他的命。
钢岩冲抵目标，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戴着浑厚战甲的一拳就象是砸破一个鸡蛋般，轰出一片红白之物。
一拳毙命！
钢岩停也不停已继续向着下一人冲去。
一名源士的死终于引发几人的注意。
有三人同时看向钢岩，共同出手。
满目霜花中，源力交织，电闪雷鸣。
钢岩发出一声猛虎般的咆哮，顶着三名沸血境源士的攻击冲入，在冲近第一人身边的时候，獠牙战刃挥起，切割开一人咽喉，接着整个人已撞入第二人的怀抱中，庞大的身躯，雄浑的力量，只一击就把那人撞得筋折骨裂，接着是一拳轰出，破甲锥打在第三人的身上。尽管对手闪避及时，却还是一只手臂被当场废掉。
一冲之下，二死一伤，看得所有人大吃一惊。
“小心！这里有个开阳境！”有人大呼。
钢岩凌厉凶狠的战斗方式直接让人拔高了对他的看法，由于他身在战甲之中，看不清他的面貌，无法判断修为，所以干脆就说成是开阳境了。
纯以力量和防御力而言，这么说到也不算差。
随着那源士的呼喊，至少六名源士同时围上，其中赫然还有一名开阳源士。
六人齐出，钢岩立时感到一股巨大压力，连带着空气都胶凝起来，就象是身处石开荒的须弥空间一般。
这是六人联手下源力的叠加，代表着这六人掌握有某种联手之法，使其实力可因人数增加而倍增。
恐怖的压力即便是真正的开阳强者都难以抵御，何况钢岩这样的沸血境。
“原来不是开阳境，只是个力气大些的沸血而已。”为首的那名开阳已察觉出端倪，狠声道：“不过算你倒霉，竟敢介入清河贵族联盟的战事，更杀了我们的人，那就只能去死了！”
空气中压力陡增，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压向钢岩。
钢岩瞪大的双眼盯着前方说话的源士，眼珠似要从眼窝中跳出来，涌动的力量却越来越强。
“就凭人多吗？那还不够！”钢岩咆哮出声，硕壮威猛的身体开始奔涌出一轮轮飙扬的怒力，将溶金战甲内的每一块缝隙都填满，甚至隔着那厚厚的甲胄，都能感受到这狂野力量的喷薄欲发。
“嚎！”
沉闷粗砾的呼啸里，一圈圈纷舞的气流盘旋从战甲裂缝中涌动而出，澎湃如烟，尘卷八方。
伴随这力潮汹涌而起的，是六人联手的空间镇压竟渐渐无力。
“这怎么可能？”那名开阳源士震撼的瞪大眼睛。
比对手高了一阶，又是集六人之力，在力量上竟然还压制不住这个神秘的盔甲人，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吼！”
狂野呼啸里，七人同时飞起。
那是钢岩与六人联手的力量在这刻做了个总爆发。
钢岩固然冲破了六人联手，本身也被这余力震飞而起，仰头吐出大口的鲜血。
那六人同样飞身而出，虽然没有遭遇什么伤害，但全身的力量却在这刻降到了极致。
虽然他们只要一瞬间的时间就能回气。
但就在这时，苏沉出手了。
六只硕大的火鹰以凶狠无匹的态势分别撞向六人，那名开阳境强者遭遇的更是苏沉特别加强过的超级火鹰。
六股澎湃的火焰瞬间在空中爆发而出，凄厉的惨叫接踵响起。
接着是一道迅捷光芒绕过那名开阳强者的头颅。
扑！
血光乍现，一颗头颅已应声飞起。
一名开阳源士就这么死去。
“不！”施中伟发出愤怒的叫声。
死几名沸血境源士也就罢了，开阳源士却是在贵族联盟中也是极为重视的人才，每死一个都让人心疼。
这次平定“河西之叛”，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贵族联盟一共派了四个开阳境过来，没想到在这儿就栽了一个。
死了这么一个开阳源，施中伟就算搞定了河西之叛，回到清河后也不会有太多奖赏了。
一念至此，施中伟心中愤怒已是无以复加。
触手偷袭的自然是苏沉，他此刻一身白衣，脸上却带着一张鬼脸儿面具，正是当年深红山谷中所用过的，却在事隔十多年后又将他拿了出来。
“卑鄙！无耻！”施中伟瞪着苏沉，发出恶毒的诅咒。
“真是讽刺啊。听到你们这些刽子手这么说，我还真感到有些荣幸呢。”苏沉笑道，可惜他的笑容掩盖在面具下，无人欣赏。
“不过既然你都说卑鄙了，那就卑鄙得再多些好了……还不动手！”苏沉陡然断喝道。
“什么？”施中伟一惊，心中警兆乍起。
他急退，可还是晚了。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五记重拳自虚空中闪现而出，分别轰向他的头，胸，腹，背及下阴。
五影侍联击！

第五十三章 对决（上）
既然早就意识到血脉贵族可能会发起大举进攻，苏沉又怎么可能不早做准备？
五影侍早在七天前就被叫到河西林，等的就是这一刻。
五影侍的实力其实很一般，但被加载了破甲锥和燃爆拳后，他们的爆发力却相当恐怖。
偷袭之道，最重爆发，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苏沉也算是偷袭的老手，从当年翡翠谷的白氏夫妻，到现在的柳无涯，可以是一路偷袭过来，自然深谙其中要诀，对五人的要求就更是注重。
轰轰轰轰轰！
接着是“嗷！”的惨呼之声，施中伟身上已飙起五股血泉。
他的脑袋出现一个硕大的凹坑，就象是被人用重锤砸扁一般，这是五影侍中力气最大的归大山干的。
胸腹背三处则炸出一片血肉模糊，那是三名引气影侍干的，他们的实力到底还低了些，以引气对开阳，差了两个境界，即便是破甲锥也只能对施中伟造成有限伤害，燃爆拳的威力也因此发挥有限。
但是施中伟的下阴、部却是彻底烂掉。攻击此处的成老二同样是个阴损狠辣的货，自身又是沸血境，全力冲击下，对付的又是目标最弱之处，因此这里的一击伤势最重。
施中伟只觉得自己整个人生都被这一拳打没了。
“不！”他惨叫着，反手一拳打向一名影侍。
这本能回击的一拳不是源技，却倾注了他全部的恨，全部的怨，全部的绝望。
带着无尽萧瑟肃杀之意的一拳轰在那影侍身上，那影侍竟是砰然炸开，当场被轰得粉身碎骨。
所有影侍同时大骇，一起退后，身体晃了几晃，已消失无形。
“落情拳，悲心念……”施中伟自己也呆了一下。
这一直困扰自己多年，始终无法炼成的落情拳中最强一招，竟然在这刻被他突破了。
原来，这是只有真正的哀莫大于心死，充满绝望的情绪后，才能领悟的一招吗？
施中伟终于明白了。
可惜啊，这样的强大，就算拥有又能如何。
他向后跌退了几步，然后跪倒在地。
他还没有死，但头部和下阴、部的重击却彻底摧毁了他的精神，让他几乎要信念崩溃。当他将所有的绝望融入刚才那一拳打出去后，也将所有的希望都彻底销毁。
此人，已无威胁。
“混蛋！”赫连威见状怒吼出声。
赫连威也是这次派过来的四位开阳境之一，本来以为以如此阵容对付一群河西土包子已经是极度看得起他们了，没想到对方竟然冒出来两个人，一个以沸血之身，力量却可硬撼开阳，另一个更是偷袭秒杀开阳，甚至拥有这种可以隐身的手下。
赫连威又惊又怒，叫道：“老金，你我合力，诛杀此獠！”
那叫老金的也是一名开阳境，听到后点头道：“好！”
已率先向苏沉扑去。
两名开阳强者，同时对付苏沉。
见此情形，苏沉哼了一声：“这两个人我对付，你们在这里解决剩下的，有问题吗？”
“没问题！”四名影侍已同时现身，对苏沉答道。
在出过一次手后，对方有了防备，影侍对那两个开阳境肯定已没了威胁，所以苏沉干脆把他们留在这里，用来对付那些沸血源士，还是能发挥作用的。
苏沉转身已向林中冲去。
“休想跑！”赫连威狂啸着冲去，背后现出一只金翼猛虎的形象。
铁齿金翼虎！
虎为兽中王者，行事张扬，作风强悍，翼虎更是强势无双。
那猛虎虚影背生双臂，一旦展开，便卷起无边风尘，裹旋着赫连威向前猛冲，威风凛凛，声势赫赫。
另一边那叫老金的开阳强者激发的则是黑暗裂云兽，一种相当罕见的异兽，仅从妖兽幻象上看，却是老金比赫连威更强上三分。
这两种血脉的速度都不满，所以苏沉纵然把烟蛇步发挥到极致也无法摆脱。
好在他本来也没打算摆脱，在跑出一段距离后，陡然停下。
“怎么？不跑了？”见他停下，后面追过来的赫连威也停了下来，狞声笑道。
人们常奇怪，双方作战，打就打，哪来这许多废话，非得说上一大堆废话才要动手。
却不知人本就是交流动物，能够用语言就解决问题的，总是比用动手好。
对于弱者而言，语言可以拖延时间，营造机会。对于强者而言，语言可以营造气氛，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后就是防范伏击。
有施中伟前车之鉴，赫连威明是出声恫吓，实则也是在观察四周是否暗藏伏兵。
苏沉微笑：“我不跑，是因为我觉得，我还是把这个拿下来为好。”
他说着，已将脸上的鬼脸面具拿了下来。
看到苏沉的样子，赫连威猛的一震：“苏沉，原来是你！”
不过下一刻，他就兴奋起来：“哈哈哈哈，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本来你要是在清河城，有血衣卫守护，有二等军功章护体，任谁也不敢轻易动你。偏偏你竟然还找死来这河西密林找我们的麻烦！在这里，你的那些依仗可是没任何用了！”
“没错！”那边老金也走过来：“我的黑昙云已经确认，这附近一带，没有任何其他伏兵……血衣卫没有在这里。”
“就算有血衣卫也没用，一并杀了就是。”赫连威阴恻恻道：“只要没证据，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苏沉笑道：“问题是我也没打算要靠血衣卫啊。”
赫连威的眼睛眯起：“你是想说，就凭你一个人，就想和我们两个开阳境对抗吗？”
苏沉耸耸肩，懒洋洋道：“一个境界的差距可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天堑。在源荒世界，超越等阶并不稀罕，超越血脉才稀罕。更何况你们也不过是两个杂血脉而已，在开阳境也只能算杂碎，垃圾一级，最低等的存在，象我们这种潜龙院出来的精英，超越了不稀罕，不超越才叫稀罕呢。”
“大胆！”赫连威听得怒极：“臭小子，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手段，敢如此张狂。”
苏沉有对抗开阳境的能力，赫连威知道。
但他绝不相信苏沉能以一对二！
当实力相近时，数量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苏沉对李跃的一战已充分说明了他对上那些弱等开阳或许有胜利可能，却绝不是碾压级数的。
只要不是碾压性，同时面对两位开阳境就绝没有胜率可言！
“我的手段？”苏沉冷笑：“我的手段不是已经用出来了吗？”
他说着看向赫连威身侧的老金。
赫连威一呆，就发现老金站在那里，双目呆滞，一动不动。

第五十四章 对决（中）
“老金？”赫连威愣了一下，脱口出声。
老金站在那里并不理会，只是怔怔发着呆。
赫连威又惊又怒，回望苏沉：“你对他做了什么？”
苏沉一笑：“没什么，一种小小幻术而已。诚如所言，以一对二，其实我也没什么把握，所以还是一个一个解决的好！”
说着苏沉已扬手一记火鹰打了过来。
“混蛋！”赫连威抬手出拳，拳势搅动风云，化做金翼猛虎呼啸而出，撞在苏沉的火鹰上，一击将其粉碎，余势不减，继续撞向苏沉。
只一击便摧毁苏沉的得意手段。论实力，他显然还在当初的李跃之上。
苏沉却不欲与他硬拼。
白塔折跃发动，轻松避开这一拳。
就在他要反击的当口，那被震散的火鹰化成的火焰余波却冲击在了老金身上。
老金猛然醒了过来，脱口叫道：“怎么回事？”
“老金你醒了？”赫连威大喜，他随即已明白过来：“原来这狗日的幻术是不经打的，只要一打就醒过来。”
“那又如何？”苏沉却冷笑，双目流光转动，看向老金。
老金精神一颤，竟是再度中招，又站在那里不动了。
通过攻击导致对方醒来不属于对方破除幻境，本身不会造成精神反噬，否则苏沉攻击对手一次，就遭遇一次反噬，这海市蜃楼也不用玩了。
赫连威见老金再度中招，长笑着又是一拳轰去。
砰！
老金已被再度一拳打醒。
他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形势中醒悟过来，见赫连威攻击自己，怒道：“赫连威，你这傻子打我干什么？”
赫连威撇嘴：“我是在帮你。”
却见老金已又迟滞不动，知道他是又被苏沉控制了。
这该死的苏沉，竟是不惜损耗精神力，一次又一次的用幻术控制老金。
“妈的！”赫连威无奈，只能又是一拳打去。
海市蜃楼虽然是受攻击就醒，却也不是轻轻一碰就能醒来，它有自己的触发界限，也需要对人体造成一定的伤害才行。至于伤害的界限，则取决于海市蜃楼的层次。
所以赫连威这一拳也不能太轻，打在老金身上，虽然将他再度打醒，却也疼得他龇牙咧嘴，怒道：“你还打！”
他不知就里，赫连威第一次攻击他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连续攻击，大怒之下反手一拳击出。
“靠！老子是在帮你！”赫连威大叫，正要闪避这一拳，却发现这一拳来的出奇的快，他甚至没看清拳路，脸上就已狠狠中了一拳，被当场打飞出去。
“老金你他娘疯了？竟然打我？”赫连威大叫起来。
再看老金，就见他双眼血红，整个人的气势都变得邪异鬼魅起来。
“这是……”赫连威吃了一惊，回头望去，就见苏沉低头呢喃，似是在低声颂念着什么，全身上下充满神秘光辉。
“你控制了他？”赫连威终于有些明白了。
“我宰了你！”老金呼啸着冲过来，又是一拳冲上。
赫连威双手一格，挡住老金的裂云手，同时反手一掌打向不远处的苏沉。
他深知，此时此刻，唯有杀了苏沉，才能将老金从苏沉的控制下解救出来。
砰！
剧烈撞击里，苏沉全身竟冒出一大片黑暗光芒，硬生生托住了赫连威的攻击。
“这不是老金的黑暗莲华吗？”赫连威吃惊。
旋即明白，这一定是老金在保护苏沉。
该死的！
一定要宰了他！！！
赫连威心中怒吼着，背后的金翼虎幻影高炽，幻化出一股磅礴气势。
巨大的虎爪腾空而起，向着苏沉压下。
与此同时，苏沉身上的黑暗莲华也在不断盛放，黑色云雾若莲花盛开，托起苏沉，托住那擎天而下的虎爪。
轰！
两相激撞里，莲华搅动，虎爪贲张，冲击出金黑两片气流，如焰狂闪。
“老金！”赫连威呐喊着，连续拍出十八记烈火虎爪。
老金也搅动莲花，那一片片黑暗花瓣不断转动，若搅拌机般将拍下的虎爪一一搅拌，粉碎，使幻象破碎，让威能消除，使一切尽归于源力。
赫连威彻底怒了：“老金，你中了邪，快醒过来！”
“我去你、妈的！明明是你中了苏沉邪术，快给我醒过来！”老金怒喊着，黑暗裂云兽血脉发动，黑暗莲华疯狂搅动着，将赫连威的力量尽情搅走。
“混蛋混蛋混蛋！怎么跟你就说不明白呢？”赫连威越打越来火，干脆也不再多言，全力对着苏沉攻击。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老金自然就会醒来。
他疯狂的攻击，金翼虎的血脉提升到极致，双翼拍打出一片风雷鸣音，从空中不断劈下一道道雷霆。刚猛之拳更是夹杂在雷霆中，轰捣出不可一世的焰流。
老金似是也火了。
黑暗莲华继续舒张，所有的花瓣重新排序，却是化成一张黑暗巨口，那些花瓣构成的正是巨口中的锋利倒刺，对着金翼虎一口咬下。
一片黑暗漩涡由此扩大，越来越大，直至将金翼虎整个吞没。
“还不给我醒来！”黑暗漩涡里，伴随的是老金愤怒而焦灼的吼声。
听到老金那焦灼的情绪，怎么都不象是被人控制的，赫连威突然心神一颤。
难道……我才是那个被苏沉控制了心神的人？
是什么时候？
赫连威依稀想起了自己和苏沉的对话。
在他蔑视开阳境的时候，眼中似是有异光流转。
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已控制了自己吗？
不是老金受到了控制。
是我！
原来一直以来被欺骗的都是我！
是我，一直在向老金出手！
赫连威的心已充满了悔恨。
眼前的景象变换，那个一直被他攻击的苏沉哪里还是苏沉，分明就是老金。
怪不得他的黑暗莲华用的那么好……
“老金……”赫连威嘴角咳出鲜血，无力的跪倒在地。
“赫连威，你终于醒过来了？”
老金抚着胸口道。
刚才这一战，他虽然重创了赫连威，自己也受伤不轻。
“醒过来就好，别再上当了。”
他走上前去，抱住赫连威。
赫连威刚要说话。
扑！
胸口一痛。
他低头看去，老金的拳已扎入他的胸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吃惊，不解的看向老金，看到的是一双冰冷无情的眸子和那张阴森诡谲的面容。
苏沉！
他是苏沉变化的！
赫连威又惊又怒。
“啊！”拼尽最后的力量，赫连威鼓荡出自己最后的力量，一股金色浪潮轰然爆发。

第五十五章 对决（下）
从林子里冲过来，老金就看到赫连威和苏沉对峙。
对于对手是苏沉一事，老金也很吃惊。
不过更让他震惊的还是苏沉的那段话。
他竟然妄想以一对二战胜两个开阳境？
是的，精英级的沸血越级打败高一阶的对手在源荒大陆的确不是什么稀罕事，但那是指的高级血脉对低级血脉的压制足以超越级别。
可他苏沉是什么人？
一个无血平民而已，到现在连植入的杂血脉都没有，竟然也妄想行高等血脉之事，简直是妄自尊大！
老金愤怒。
所以在苏沉说出那段话后，老金已道：“就凭你也配？”
“配不配，打一场不就知道了？”苏沉回答。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与你较量一番。”老金冷笑：“赫连威，这场是我和他的战斗，你别插手。”
没有回应。
老金一愣，回头望去，就见赫连威正呆呆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老金一愣：“赫连威，你怎么了？”
赫连威没有回答。
反倒是苏沉突然扬手打出一道火鹰。
那火鹰说来也怪，飞到半空就自动炸裂，炸裂的火花直接溅在了老金身上，但因为已失去了凝聚性与爆发性，几乎没什么杀伤性，看起来象恶作剧更象攻击多些。
老金被弄得一怔怔，就见赫连威突然笑道：“老金你醒了？原来这狗日的幻术是不经打的，只要一打就醒过来。”
什么？
狗屁幻术，明明是你中了幻术好吗？
老金大怒，正要说什么，却见赫连威突然跃起，对着自己就是一拳。
老金猝不及防，被他一击打中，总算触手不重，却还是怒道：“赫连威，你这傻子打我干什么？”
“我是在帮你。”赫连威却回答。
老金被他的回答气得彻底无言，知道他这是被苏沉幻术欺骗所致。
苏沉的幻术并不高级，比起金灵儿等人直接控制人心的手法显然要差了许多。
但是苏沉的运用手段却高了不止一筹。
他不能用幻术控制人心，却可以用幻术不断的混淆事实。
当赫连威看到老金被控制的时候，是身处幻术期间。那个时候他的一切行为都只产生在识海中，不是真正发生的事。
而当苏沉解除幻术时，赫连威的行为就会从虚幻化为真实，他的攻击也就由假而真。
老金不清楚苏沉的幻术特点，他只知道此刻的赫连威已经被苏沉控制。
不过这时他还知道克制，所以没有还手。
但是当赫连威第二次攻击过来时，便是泥人也有了几分火性，所以老金回了一拳。
这一下就让苏沉省事了。
赫连威大怒：“老金你他娘疯了？竟然打我？”
苏沉适时的使用幻术，那一刻，赫连威看到的景象就是老金双目血红，仿佛人性尽丧一般。
不过他不知道，他看到的那个老金只是幻象，真正的老金却被他化成了苏沉的模样。当他全力攻击苏沉的时候，也就是全力攻击老金的时候。
对于苏沉而言，这是最难的部分。
他的幻术只能制造幻境，混淆事实，却不能操控人，要让赫连威一方面在幻境中把老金误认为苏沉，一方面又在真实中对老金发起攻击，以海市蜃楼的能力，这是做不到的。
好在苏沉至少还会一样东西。
迷魂术！
当年金灵儿教他的迷魂术，一种同样使用限制很大的术法，却可以做到在真实中产生一定影响。
当初白家的那几个就是受迷魂术影响，反对自己的管家下手。
迷魂术的使用条件较高，苏沉没有那么多条件去影响赫连威，好在他也不需要影响多少。
在赫连威中海市蜃楼的瞬间，苏沉就用迷魂术诱导赫连威。确切的说，他不是让赫连威把老金看成苏沉，而只是把苏沉自己的影响加载在了老金的身体上，如果赫连威当初有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自己当时看到的那个“苏沉”，影像其实有点模糊，就象是被修过图的。
可惜他没有，在苏沉的迷魂术诱导下，赫连威彻底失去了辨别能力，又有黑暗莲华混淆视野，让他再无法分辨真伪。
同样的，老金也不知道，他自己其实也受到了海市蜃楼的影响。
与赫连威不同，海市蜃楼对老金的影响主要是对他洞察力的方面，这样就可以让老金摸不清苏沉幻术的路数，误以为这是一种直接控制人的能力，而不是通过混淆现实达到的欺骗手段。
错误的理解使他错过了唤醒赫连威的机会，结果就是与赫连威的一场大战。
唯一让苏沉没想到的是，这个老金到是藏的颇深，修为竟然已经到了开阳高段的地步。
这刻黑暗莲华火力全开，化成巨兽，吞噬了赫连威的金翼虎幻影，终于奠定胜局。
赫连威也终于从迷魂状态中醒来。
“老金……”他呢喃道。
“赫连威，你终于醒过来了。”老金抚着胸口喘气回答：“醒过来就好，别再上当了。”
他上前抱住赫连威，为他输入源力。刚才那一下虽然重，但老金终究还是留了手，没有格杀赫连威，只是让他暂时无力再战。
这刻眼看赫连威醒来，也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他为赫连威输力的时候，却看到赫连威的眼神陡然又陷入呆滞中。
不好！
他又中幻术了！
老金心中大叫。
可就在他想退离的一刻，赫连威身上已爆发出一片狂野浪潮。
“不！”
老金狂叫着。
汹涌爆发的力量却还是将他瞬间淹没。
“啊！”在凄厉已极的啸声里，浪潮终于消止，场中只剩下一个焦黑的身影。
“苏沉！”
老金的咽喉中发出沙哑而充满仇恨的声音。
“还没死吗？”
苏沉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这头痛不是因为老金的顽强，而是因为连续使用海市蜃楼导致的巨量精神力损耗。
利用海市蜃楼混淆现实的结果虽然不错，却也因此带来极大的精神力消耗。如果不是苏沉的精神力已经突破到比开阳强者还高的地步，也不可能承受如此损耗。
不过能让自己不动一点力气就消灭两个开阳强者，也足堪自豪了。
不，还是要动一点力气的。
看着老金，苏沉说：“你的坚韧，令我钦佩。可惜……再见！”
扬手，超级火鹰喷薄而出，剧烈的火焰再次吞噬了老金。
这一次，他没能再坚持下来。

第五十六章 屠戮
乐居寨。
看到苏沉引着两名开阳强者离开，钢岩晃了晃脑袋，狞笑道：“现在该我们了。”
“狂妄的杂碎！”一名沸血修士怒道：“钱山，孙晨，常穆你们三个去对付他！”
已有三名沸血修士同时冲出。
其中一人一扬手，已放出大片的冰风袭向钢岩。
这些冰风落在钢岩的溶金战甲上，迅速冻结，冰霜之气顺者战甲间的缝隙渗透过去，不仅让钢岩的身体僵硬，也堵住了他力量爆发的路线，战甲间的关节更是变得僵硬起来，让钢岩行动不便。
同时第二人也出手，却是将周围的土地化成一片泥泞，钢岩一步踏下，半只脚到陷入泥泞中。本来就行动受影响有些不灵活的钢岩，这刻便越发速度受阻。
第三人却是真正有威胁的，这人速度奇快，借助密林的地形，不断在树丛中跳跃，手中打出的却是一枚枚飞镖。这些飞镖落在钢岩身上叮当乱响，看似没有破坏溶金战甲那强悍防御，但每一镖带来的巨大力量却都透过战甲传到体内，震得钢岩也不好过。
行动不便更是让他成了活靶子，一枚枚飞镖打得乱晃，只能不断的挥动双手疲于抵抗。
刚刚还勇战六人，连开阳强者都不惧对拼的超强猛士，却被三个沸血境给逼得狼狈不堪。
这便是克制的关系了。
纯以力量拼，钢岩不怕任何人，越阶挑战只若等闲。
可是这一次，对方针对他的弱点来，派出的三个人一个擅冰，一个擅土，一个擅速，以速度对笨重，以元素克力量，轻松就将他压制。
那负责指挥的源士嘿然笑道：“看你现在还如何猖狂！”
连续挡下数镖攻击，钢岩狞笑道：“就凭这个，就想对付老子吗？还差得远了！”
“哦？那你还有什么手段？”负责指挥的源士叫姜小军，这刻笑道。
“你看了不就知道了。”钢岩森然回答。
他手腕一翻，手中已多出一瓶药剂，咕嘟咕嘟喝了下去。
接着又是一瓶。
姜小军看得豁然色变，他虽然不知道钢岩喝的是什么药，却也知道药剂的确是一种可以改变战场力量的东西，只是没想到这个粗猛大汉竟然也会有这种存在。
尽管他第一时间就下令让三人猛攻钢岩别让他喝药，可三人都不是强攻型的，让他们慢慢耗死钢岩没问题，要他们强攻打落钢岩的药剂，却真是太难太难了。最重要的是钢岩这时候竟然还放出一只巨大的金甲虫来。
守护虫！
他竟然还有自己的守护虫！
这只大虫子虽然摇头晃脑的攻击频率很低（实在是不喜欢战斗），但是那坚硬的身躯用来做盾牌守护主人却是没有问题的。
借助那守护虫的抵挡，钢岩转眼就是五瓶药剂下肚。
下一刻他猛然咆哮起来：“几个杂碎，还不给老子滚开！”
轰！
就象是一记闷雷炸响在众人耳边，所有人脑际猛然一昏，钢岩已从泥泞地中跳跃而起。
这一跃就是数丈高，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竟然一下就冲到了那个擅长速度的常穆身边。
常穆完全没想到钢岩的速度一下子会变得这么快。
“你……”他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我让你跳！”钢岩阴森着说。
咔嚓一声，已一把扭断常穆的咽喉。
当他抓住常穆的时候，身还在空中，落下地面时，常穆已成了一具死尸。
顺手将尸体一抛，钢岩笑道：“玩泥巴的，下一个就是你！”
指向那用泥泞术的孙晨。
孙晨大骇，全力飞退，同时将泥沼术发挥到极致。
但是钢岩根本不追。
他大吼一声，猛的一拳打向地底。
一股巨力便顺着地下传播而来。本来钢岩是没有力量指向的能力的，但偏偏孙晨好死不死的要用泥沼术，这使他和泥沼术之间就无形中存在了一条能量通道，钢岩这一拳打入泥沼之中，也打入了能量通道里。
狂野的力量顺着能量通道进入孙晨体内。
孙晨就象是本人被钢岩狠狠打了一拳般，当场跌飞出去。
钢岩也不追击，左手回劈，已将身旁一棵大树折断，抓起粗大的树杆猛地掷出，正砸中孙晨胸口。
孙晨惨叫一声当场死去。
只剩下那叫钱山的源士，已然吓坏，全力后退。
他此时再没了冰封钢岩的心思，没了束缚，钢岩大笑着冲过来，速度却比钱山还快。
斜刺里又冲来几名源士，却是姜小军及时调兵遣将，又派了人来对付钢岩。
钢岩却是理都不理，一记野蛮冲撞冲出，轰隆隆，几个拦在他身前的源士如被击中的保龄球般被纷纷撞飞。
就象是一台重型大车呼啸着驶过路面，猛然撞在钱山的背后。
钱山狂喷着鲜血飞起，脊椎大骨已被这一下当场撞断。
“岩族！”姜小军的眼神猛然收缩。
他终于看出来，这个全身裹在盔甲下的家伙，是个岩族。
也只有岩族，才能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嗷！”钢岩回以凶狠的咆哮。
“一起上！”姜小军大喝道。
两只极品凶兽一只已经死亡，一只重创垂死，至于那四个影侍，虽然还在神出鬼没的袭杀，但正面作战能力弱，每次出现基本都是一击便退，用来对付高手，用来对付数以百计的大部队，就有些捉襟见肘。
正面战场上，真正可怕的还是钢岩这种勇猛武士，一旦火力全开，足以所向披靡，横扫六合。
绝不能让他打出气势来！
这是姜小军的想法。
他的想法不可谓不正确。
他也没犯什么错误。
可惜有时，不是不犯错就能赢的。
眼看大批的武士乌压压冲上来。钢岩到底只是一个人，就算他磕了药，以一对百，这么多人也够累死他的了。
可是钢岩却不在意。
他呵呵笑道：“扎堆来了？我就喜欢这样。”
手一摊，几枚雷火弹已然在受。
顺手一丢，轰轰轰轰！
人群中已炸起大片的火焰。
这些雷火弹是散射攻击，因为不够凝聚，威力不强，但用来对付锻体武士还是够了。更何况其中还有苏沉特别制作的几枚加强版的。
随着这一片雷火炸响，人群中立时响起一片哀号之声。
只是一瞬间，就有数十人受到了雷火弹攻击，其中更有七八人当成重伤。
最恐怖的是，不仅钢岩有，就连那四名影侍也有。
就在钢岩丢出雷火弹后，四名影侍似是得了命令般，齐齐丢出雷火弹。
一瞬间，大片的雷火光芒引爆全场，所有人都陷入铁与火之中。
连家的劳总管曾经奇怪，苏沉到底有着怎样的底牌。
在联盟会议上，他知道了一张。
如果他在这里，他就会知道另一张。
那就是实力。
当钢岩和影侍联手疯狂投掷雷火弹时，人数在这刻真的变得没有意义了。
而当钢岩磕了药带着食金虫冲进人堆中大开杀戒时，就连同级别的源士都只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或许还能让数字变得有意义一些，但前提是这个数字足够大。
源士们显然不拥有足以改变力量对比的数字，所以面对如猛虎般发起冲击的钢岩，眼中现出的唯有绝望。

第五十七章 截胡（上）
一场屠戮式的战斗。
当战斗进行到最后时，已经没有多少人还怀有斗志，开始纷纷逃离。
即使这个时候，四影侍的雷火弹已经用光，即使这个时候，钢岩的药效已过体力耗尽。
但是失去勇气就是失去勇气，没有了战斗意志的人，怎么也不可能再反过来冲杀。
偏偏这个时候，寨子里的村民却斗志昂扬的冲杀出来，与钢岩他们汇合一处，追杀残余。
虽然在正面作战时他们表现无力，但在追杀余寇，打扫战场方面，这些村民到还是起到了绝大作用，至少不用钢岩他们五个人耗尽最后一点力气去战斗了。
当焰火熄止时，一切都归于平静。
战场上堆满了尸体，能够逃离这里的人，少之又少。
钢岩也累得几乎虚脱。
脱下战甲，他捧着一个大水袋狂喝不止。
“看起来，这里的战局还算不错。”苏沉施施然走过来。
“主人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吗？”钢岩回答。
“我能看到结局，但不能看到它的辉煌。”苏沉微笑道。
归大山走过来，语气沉重：“大人，老三死了。”
“我知道。”苏沉道：“他有家人吗？”
“有老婆孩子，在延平山。”
“唔！”苏沉想了想，说：“给他的老婆孩子送一百两赤金过去，以后每年再给十两。如果他们愿意，也可以搬到这里来，我会照顾他们。当然，这个就随他们自己了。”
“是！多谢大人！”归大山欣喜道。
山匪虽然作恶多端，但对自己的兄弟多还是讲些义气的。见苏沉肯照顾死难兄弟，归大山等人便好受许多。
实话说，虽然跟了苏沉让他们的自由少了许多，风险也大了，但苏沉平日给他们的待遇也不算差，最关键的是实力也有所提升。
每当苏沉制作出什么能够提升修为的实验品药剂，自己和钢岩又不需要时，就会奖励给他们。偶尔也会给他们一些指点，让他们少走弯路。这些盗匪以往修炼都是磕磕碰碰，哪经历过专业训练，一经苏沉指点，立时脱胎换骨，突飞猛进。
所以这段时间，归大山等人修为提升迅速。
冯老三，李老四和金老五几个都已经是引气巅峰，过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可惜冯老三终究没能等到那时候。
至于归大山和成老二则还要等段时间才能到达巅峰。
不过这两人不急，因为苏沉已经告诉他们，他的导师正在研究无血突破开阳之法，预计很快就会成功。所以不必急于一时，就算将来没有无血冲击摇光之法，在开阳境使用血脉，也远比在沸血境使用血脉的效果要好。
这些盗匪原本就是没什么门路自己瞎练所以没机会获得血脉的人，现在无意中得知没有血脉反而有可能得到更好的前途，自然都是兴奋不已，因此跟随苏沉的心也渐渐坚定下来。
反倒是苏沉其实并不对他们很在意。
在他看来，百两赤金也好，无血冲击开阳之法也罢，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这些个山匪影侍，也就只配这点价值了。
对他们，威胁的作用终究是大于怀柔。
当然，这种话就不用明说了。
这刻安抚了归大山等人，苏沉转身看向乐居寨的察勒等人。
察勒已走过来，对着苏沉跪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只想提醒你们，十大贵族的攻击绝不会因此停止。我了解他们，在明确你是他们不可对抗的目标前，他们会想尽办法对付你们。尤其是，这还关系到他们的财源。”
如果说当初苏沉还能凭借安嗣源的血衣卫来震慑对手，那么河西村关系重大，甚至还在苏沉的源都署之上，就算是十队血衣卫都未必能阻拦十大贵族的贪婪之心。
在这种情况下，可以想见，十大贵族的报复很快就会来到。
察勒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苦涩道：“实在不行，也只能答应先前的条件了。”
苏沉冷道：“那你们之前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我帮你们就是为了让你们投降？要是这样的话，不如我现在就把你们全杀光，也省的为我的敌人增添力量。”
察勒心神一震，意识到这话显然已得罪了苏沉，忙跪倒道：“是老朽失言了。”
他本来就是跪着的，这再跪就干脆是趴着了。
苏沉这才说：“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们的恐惧，毕竟十大贵族不是你们可以抵抗的。”
说着他看了眼归大山。
这个时候，盗匪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归大山第一时间领悟到苏沉用意，大声道：“你们这些蠢货，十大贵族你们挡不了，我家大人还会怕他们吗？有大人在，自然可以帮你们挡住那些贵族。”
“可是大人，不愿庇护我们啊。”察勒呆愕道。
“屁话，你们想一个子不掏就要庇护，当然不行。要想我们大人庇护，怎么也得……”归大山陡然停顿，他可不敢替苏沉决定要什么条件，只能看向苏沉。
苏沉淡淡道：“你们想获得我的庇护也很简单，把那些材料卖给我就行了。”
果然是这样么？
说白了，苏沉就是要截十大贵族的胡，抄他们的命脉！
每年几百万源石的买卖，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要是让苏沉抢走，对十大贵族绝对是伤筋动骨的事。
要不是这样，苏沉又怎么可能就这么打破原已缓和的僵局随意出头？
对他来说，和平就是时间，时间就是力量！
而唯一能打破这种平衡的，就是钱！
大量的金钱替换大量的时间！
而对于乐居寨而言，这就是个立场选择的问题了。
虽然以前他们也卖货物给苏沉，但那终究不过是小批量的出售，而且苏沉就地使用，货不出林，就地消化，基本不会引起麻烦。
现在苏沉要的却是正式接管，把十大贵族排出在外……这可就不是涨几倍价钱的问题了。
察勒哭涩道：“这件事，关系到所有的寨子，我不能做主。”
苏沉淡淡道：“请不要把事情混淆。如果我没来，你们已经死了，而死人是没有决策权的。其他的寨子如何，我不管，我只要你的态度。察勒村长，你是想跟我，还是想跟他们？另外，我再给你一个承诺。你不是想要三倍的价格吗？十大贵族太小气了，如果你跟我，我不但保你，而且我保证，收购价始终按我们之前定下的五倍计算，如何？”
五倍收购价格，卖到外面也是二十倍的利润。
但对乐居寨的人民而言，却意味着巨大的改变。
月入三千和月入一万五千的幸福指数是完全不同的。
苏沉的话成为压垮啊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察勒点头道：“好，既然苏大人这么说了，我乐居寨人的命，就卖给您了。”
“这才对嘛。”苏沉微笑道。

第五十八章 截胡（下）
“有一件事，老朽不大明白。”
乐居寨的主寨大厅里，察勒恭恭敬敬地接待苏沉。
从现在起，苏沉就是支撑这个乐居寨的大佬了。
“你是想问我，我是怎么知道抵抗诅咒和控制凶兽的方法的吧？”苏沉淡淡道。
“是。不过用黑鸢草和飞藤熬制草药抵抗诅咒的法子，在村中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之前那么多次接触，有人向大人透露，小的也不奇怪。就是这控制凶兽的法门，即便是乐居寨中也没什么人知道，老朽实在想不通，大人是怎么探得的。”察勒迷惑道。
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控制凶兽的法门，知道的人的确不多。但是察勒村长，这法门可不是乐居寨独有啊。你能让乐居寨的人密不透风，你能让其他寨子的人也不透漏风声吗？”
这话一出，察勒这才恍然大悟。
控制凶兽的法门的确不止一个寨子知道，确切的说，这本就不是他们发现的，而是源门寨发现后，又分给了各寨，联合大家对抗十大贵族。
察勒保护了控制凶兽的秘密，却没有保护苏沉在河西密林行医的秘密，更没有隐瞒他与十大贵族敌对的身份，因此很快就有人知道这里有个医术高超的医生，所以来找苏沉求医的可从来不乐居寨的人。再加上有影侍暗行在侧，获得秘密更加简单。
察勒忽视了这点，在这方面让苏沉钻了空子。
如果他提早跟苏沉说明情况，那苏沉肯定会选择要秘密而不是垄断交易权。
但现在秘密已被苏沉自己察知，察勒要想确保安全，就只能把自己卖身绑在苏沉这条船上了。
不过这也未必是坏事，如果卖身卖的好，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
别扯什么失去自由，自古以来，人们讨厌的其实都不是卖身，而只是卖身没能卖出一个好价钱而已。
所谓的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纯属扯淡。需知狗就是狼驯化而成，对于那些在荒野上饥肠辘辘的狼而言，狗的生活就是它们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是它们进化的终极目标！
只要能卖到一个好主子，察勒是不介意卖身的。
所以他迅速收拾心神，道：“其实也不是小的不肯明说，实在是那紫琉璃用起来凶险异常。”
“我知道，就是每控制一条凶兽，都会死一个人，对吗？”苏沉回答：“确切的说，那其实不是控制凶兽，而是用人的灵魂代替了兽的灵魂，所以那些守护凶兽才会如此愿意听你们的话，因为它们本就是你们的村民所化。不过同样的道理，你们也不可能强迫谁去这样做。否则那个人就可能会反过来咬你们一口。”
“您连这都知道了？”察勒震惊：“他们连这都说？”
“没有人告诉我这个。”苏沉却回答。
没人说？
那他是怎么猜到的？
一切猜测都需有根源，不建立在科学基础上的猜测，只能是瞎蒙。
察勒不相信苏沉是个喜欢瞎蒙的人，所以他知道苏沉肯定是有感而发，却不明白他怎么可能连见都没见过紫琉璃，就能猜出它的部分属性特点。
他怔怔望着苏沉。
苏沉见他这样，笑笑：“我杀死了你们一只守护凶兽，你们却没能立刻补上一只，我就猜到得来不易。当然，仅凭这个就猜到上述的事还是有些离谱，不过具体我却不便向解说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紫琉璃这个东西，你知道源门寨的人是从哪里得到的吗？”
听到还有苏沉不知道的东西，察勒微微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道：
“是在红岩洞里。不过那里的紫琉璃早已被源门寨的人收走，没留下任何东西。”
“那只是你的看法。”苏沉已站起身：“我要去红岩洞一趟，察勒，你派几个人去一下各寨，说明一下乐居寨的情况，顺便也请他们做个选择。不管什么结果，我都接受。”
“是！”察勒躬身答应。
苏沉已步出大厅。
……
苏沉这一去，就是三天。
三天后，苏沉回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唯有满面的沉重。
察勒很关切的说：“请大人宽心，虽然没有发现，但是源门寨那里应当还有一些紫琉璃，毕竟能够自愿为寨子去死的人不多。如果大人想要，我可以再去……”
“我没说过我没有发现啊。”苏沉却回答，顺手取出一个紫色小圆珠道：“这就是那种紫琉璃吧？他们还漏了一个，给你了。”
顺手抛给察勒。
察勒手忙脚乱的接下，吃惊地看苏沉：“原来大人有所发现，那大人为何还如此面色不豫？”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苏沉意味深长的回答。
听到这话，察勒终于没敢再问。
“对了，让你联系其他寨子的事，做的怎样了？”苏沉问。
察勒回答：
“已经联系过了，不过……”察勒看了苏沉一眼，轻轻摇了下头。
那意思显然是不同意。
“你有跟他们说明事情的原委吗？”
“说过了，包括万丰寨和银都寨已经被灭的事。不过他们虽然义愤填膺，却不愿因此就……”
“就屈居我之下，哪怕我出的价格是那些贵族的五倍都不行？”
“他们认为那样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们竟然还想谈和。”苏沉冷笑。
“我们的目的本来就是讲和，实在是那些贵族欺人太甚。”
“有了力量不用来欺负人，那还要力量做什么？”
察勒叹息：“是啊，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只是他们就是不明白。”
苏沉冷道：“他们不是不明白，他们只是太明白了。”
“什么？”察勒一愣。
苏沉已道：“他们只是想利用我来和十大贵族打对台，然后再从中牟利吧。本来对他们来说，依仗凶兽之法强行抬价的做法已经失败，但现在既然有了我这个外人插手，他们自然又有了新的机会。”
察勒吃惊的张了张嘴。
“不过，我又岂能让他们如愿。”苏沉却阴恻恻道：“既然他们想等我和我十大贵族打对台，那就慢慢等吧。本少爷却是没兴趣在这河西林中呆下去了。”
没错，其他的村落的确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
他们的确不看好苏沉，但有了苏沉这个竞争者的存在，无疑就能帮他们抬高自己的身价，有利于他们的被收编。
只是他们想坐收渔利，苏沉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得逞。
他虽然开出了五倍收购的价钱，其实压根也没打算真的把所有人都收到麾下，只是故意给对方制造些想法，让他们更加痛恨那些贵族，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全面接手河西林资源的时候。
对方的小算盘早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个答案更是他所期待的。
“什么？”察勒大吃一惊：“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十大贵族卷土重来，一定不会放过乐居寨的。”
“我会给你们留下通讯装置，一旦十大贵族来了，你们就离开这里以躲避。”
“可我们不能离开村子太久的！”
黑鸢草和飞藤熬制的草药虽然让村民避免了那种红色微生物的攻击，却也让他们体内形成了一种慢性毒素。这种毒素只有通过不断使用草药来压制，因此形成一种循环，偏偏黑鸢草又只在这里生长，从而造成了河西密林的人无法离开河西的现象。
正因此，外人进入河西密林，从来不使用本地人的方法，为的就是避免毒素入侵，导致被终身羁押。
“一种慢性毒而已，我可以帮你们清除。”苏沉不在意的挥挥手。
对他来说，这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了。
什么？
察勒却是彻底震惊了。

第五十九章 药剂
对于河西村人而言，这种草药既是他们的守护者，让他们免于遭受诅咒侵害，同时也是狱卒，将他们牢牢钉死在这片土地上，无法离开。
苏沉的话，却等于是彻底打开了新天地，让他们从此摆脱枷锁，逃离樊笼，从此海阔天空。
不过谁要是以为人们因此就愿意离开，那就大错特错了。
惯性是一种力量！
祖祖辈辈习惯了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使得这里的人其实已经很难轻易割舍旧土，许多人情愿死，都不愿离开生养自己的土地。
这种故土难离的情感，外人是难以体会和理解的。
好在苏沉也不是让他们彻底离开，而只是让他们在十大贵族来袭时暂时躲避，这便没有什么问题。
当天晚上，乐居寨的人举办了一次盛大的宴会，为他们终于摆脱了束缚的梦魇，欢快的载歌载舞。
不过在隶属于主人的那间大屋内，苏沉却陷入了深沉的睡眠，钢岩则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入。这代表着苏沉已经进入了梦世界——自从当年集训之后，苏沉就知道，不要在没有安全防备的情况下进入梦世界。
依然是那片熟悉的古堡。
每个梦网用户的登入点都是在自己的初始点，除非他有心想更换登入点。不过就算换了也看不到什么新东西，梦网毕竟只是一个信息沟通与交流网络，没有那么多的繁华盛景，永远都是一模一样的景色，所有的光怪陆离与异彩纷呈在看惯之后也会变得不过如此。
苏沉没有去最热闹的三大交易厅，而是直接上了梦幻城堡大街，来到一条幽静小巷后，推开一扇门进入，已来到一片位于青山碧水间的清幽小筑中。
这便是苏沉在梦幻城堡的住所了，也是成为梦巡后拥有的福利之一，因为是自己的地方，苏沉可以自行设计自己房子的式样。看得出来，苏沉其实颇有几分隐士风骨与爱好的。
梦幻居所可以为主人的谈话提供一个安全空间，按梦幻之主的说法，这是最高权限，就是他本人都不得窃听。至于是不是真的，这就不知道了，反正都是他老人家一手操办。但至少梦王权限里是没有闯入别人居所这条的。
源荒大陆没有快捷的通讯方式，梦世界就是最快捷便利的通讯方式。
这刻进入自己的住所，苏沉道：
“开启传讯，通知导师。”
一道无形的波纹传播而出。
没过多久，一个人已然出现，正是石开荒。
“导师！”
“唔。”石开荒满面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你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了，最近在忙什么？”
“弟子去了一趟河西林提升自己。”苏沉已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讲了出来。
“哼，那些个世家大族，一个个都是敲骨吸髓，贪婪无比的货。象这种事，早就是屡见不鲜了，是当给他们一个好好的教训。”石开荒哼道：“放心去吧，不管有什么后果，为师都给你担着。”
“是，弟子明白。弟子一直以来最大的后盾不是影侍，不是药剂，不是源技，而就是导师您！”苏沉回答。
石开荒笑了：“你啊，就会拍马屁。”
虽然知道是马屁，听着却也舒服，何况这马屁也不是假话。
如果没有石开荒做苏沉的坚实后盾，许多事苏沉也必须掂量一下。
“对了导师，您的无血冲击开阳法研究得如何了？”
“越往后走，就越是艰难啊！”石开荒摇头叹息。
“还是卡在三阳通交脉上一关过不去吗？”
“还是卡在那儿，迟迟未得突破。三阳通交，源力汇聚，稍有差池便会气血紊乱。我所行开源之法，虽然可以一定程度稳定气血，却始终达不到百分百的把握。你也知道，如果这里出了岔子，那可就是大凶险之事，轻则冲击失败，源力反噬，重则当场毙命都有可能。”
“这正是为什么我今天来找导师的原因。弟子在河西林有了发现。也许可以解决三阳通交一事。”
“哦？是什么？”一听到这个，石开荒立时来了兴致。
“就是河西密林的诅咒。”苏沉回答：“这种诅咒其实是一种极为微小的生物所造成。弟子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它，无意中发现，这种生物对于三阳通交上有着极大的帮主，它可以稳定气血，疏通源力，若以其制成药剂，当可解决三阳通交的问题。”
听到这话，石开荒立时摇头：“我需要的是无血冲击开阳的法门，而不是某种药剂。借助药物获得的成功，依然受限于药物，和血脉冲击又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可大了。”苏沉笑道：“药物比血脉容易得，它让每个人都有机会。再者无血冲击开阳，是天长日久的工程，导师首先需要解决的应当是有无问题，而不是在一开始就追求完美的冲击之法。”
石开荒愣住。
想了想，他说：“你这话到是有些道理，可既然这种药的原料只产于河西林，那么其每年能提供的药剂也有限吧？”
“是，所以弟子的意思是，先解决了冲击开阳之法的有无问题之后，再进一步解决它的提升问题。就象沸血境的冲击法门，不也是在前人基础上一步步完善的吗？”
“这么说……到也对。”石开荒点了点头。
随即又叹息一声道：“当年，是你用上古奥术与现代源技相结合的法子，完成了冲击沸血的完美法门。现在又要加入药剂学来帮我创造冲击开阳之法。至少在思路开拓上，你远远走在了我的前头啊！”
“可终究这一切都还是导师做的，弟子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哪里是锦上添花，分明是画龙点睛，若是你的药剂真能解决三阳通交的问题，那么成就冲击开阳之法，就只是时间早晚的事了。唔，想必你也一直在等这个吧？”
“是，导师。”苏沉微笑回答。
关于苏沉那诡异的修炼速度，石开荒显然也已有所察觉。
即便是在这梦世界里，石开荒也能感觉到，现在的苏沉，修为比之上一次见面，突飞猛涨了一大截。
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苏沉既然不说，他也就不问，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而对苏沉来说，这种药剂代表的不仅仅是冲击开阳之法的成功，更重要的是未来一笔巨大的财政收入。
无血冲击开阳之法可以公开，这药剂制作之法嘛，就得自己独家经营了。
这刻探讨了一会儿关于冲击开阳之法后，石开荒问：
“还有什么事吗？”
苏沉犹豫了一下，道：
“我在河西有了新的发现，有一种紫琉璃，可以进行灵魂转换，把人的意识转移到凶兽体内，从而达到控制凶兽的目的。再加上李宅和卫连城之事，基本可以确认……”
听到这个，石开荒面色猛地一沉：“果然是那帮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吗？又跑到我们的地界上来搞风搞雨！”
“谁叫他们数量少呢。”苏沉笑道：“要做实验，自然是到实验目标足够多的地方去。”
“不行，兹事体大，我要通知上头。”
“导师！”苏沉已叫住石开荒。
他说：“还是交给我来吧？”
“你？”石开荒犹豫了一下：“不是我看不起你，实在是这次的对手，非同一般啊！你……能行吗？”
没有反驳，苏沉反倒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回答：
“现在的我，应该还对付不了那个家伙，但假以时日，我有这个自信。”
石开荒点点头：“看来你那边的形势的确很复杂，又是十大贵族，又是那些家伙。我看你独力也是难支，要不要我再给你派些帮手过去？”
“帮手？什么帮手？”
“当初与你共闯金水遗迹的那些同学，怎么样？”

第六十章 新都司
第二天一早，苏沉带着钢岩和影侍返回清河。
回到苏府，李恕见了大喜道：“少爷回来了。”
“恩，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府里可都还平静吧？”
“一切安好。”李恕忙回答。
苏沉大部分时间都埋头做研究，所以就算消失一段时间也没什么人知道，除非正好碰到有什么事情。
“最近就没发生什么大点的事？”
“要说大事，到是有一桩。”李恕想了想回答：“前些日子十大贵族派出的联合船队突然出了事，说是遇到了水匪，一下子大部分人都没啦。”
听到这话，苏沉笑了：“这消息可有意思。”
“是啊。”李恕还没明白过来：“十大贵族遇到水匪……可这水匪，不就是他们几家养的吗？这也太可笑了。也不知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别的麻烦，怪到水匪上去了吧。”
“没什么别的麻烦，就是撞上了我而已。”苏沉不紧不慢的品了一口铭书送上来的茶水道。
“撞上了您？”李恕瞪大眼睛：“少爷是说……”
“我们把他们杀了个干净。”钢岩瓮声瓮气道。
李恕愕然。
感情这清河城发生的唯一一件大事，还是苏沉的手笔。
那支联合船队人可不少啊，几百武士，几十名源士，苏沉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不过李恕也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所以震惊过后，便收拾心神道：“少爷大才！不过这件事可不能传出去。”
“没事，我蒙着面干的，他们不知道。不过我估计他们早晚也会猜到，毕竟钢岩的体型在那儿呢。”苏沉漫不经心道：“反正都是死敌了，知道就知道吧。”
“对了，少爷，还有一件事。”李恕突然想起什么。
“什么事？”
“源都署来了一位新都司。”
“嗯？”苏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
源都署。
苏沉迈着悠闲的小碎步进来，正逢着曹正君慌慌张张走出来，抬头看到苏沉，眼睛一亮：“哎呦我的爷，您可回来了。”
“怎么？我不回来，这源都署的天就要塌了不成？”苏沉笑眯眯道。
“天是不会塌，就是这源都署怕是要不姓苏啦。”曹正君压低着嗓门道。
苏沉面色一正：“曹正君你胡说什么呢？这源都署什么时候姓过苏了？往大了，这源都署姓林，是为陛下办差的，往小了说，这源都署姓安，得听城主之命行事，无论你我，都不过是这源都署小小的差员，按规矩办事而已，岂可随意将公门置入私囊？”
曹正君一时窘然，半天才道：“苏大人教训的是。小的只是想告诉大人……”
“来了位新都司？”
“原来大人已经知道。”曹正君擦擦额头的汗。
“也是刚得的消息。”苏沉已往里走去：“什么时候来的？”
“三天前。刚来就要见苏大人，结果府上说苏大人正在闭关，一直没见。新来的都司很不高兴，这几天一直在整顿源都署……”
曹正君话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
苏沉看看他：“有话直说。”
曹正君拱手道：“段峰，何其为，龚远，李志被下了狱。”
这四人正是最忠于苏沉的，正如苏沉上台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掉柳无涯的死党亲信一般，新都司上台的第一件事则是对付苏沉的亲信，手段如出一辙，有所不同的，他没有杀人。
不是他不想杀，而是他毕竟不是苏沉。
源都署不管怎么说，在名义上还受安嗣源辖制，源都署死了人，还是死的源士，安嗣源就有权过问。
苏沉可以大开杀戒，安嗣源的过问是拍手称赞，甚至配合苏沉，把一切推给外敌。
新都司若是大开杀戒，安嗣源的过问可就恰恰相反了。
所以新都司人是不能杀的，但可以找个理由把人关起来，顺便也给苏沉出难题。
当然，这种行为本身也直截了当的摆明了立场。
“用的什么借口？”
“说他们勾结水匪，谋害商队，而且证据确凿。”
“就是前几天遭匪的那支商队？”苏沉惊讶。
“是。”
好嘛，虽然是个黑锅，却是帮苏沉给背了，竟然还不算有多大冤枉。
苏沉想了想，不由笑出声来。
曹正君见他竟然还有心情笑，一时亦有些呆了。
苏沉已问道：“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
“受了刑，吃了些苦头，但总体没什么大碍。大人，这是冲着您来的！”曹正君提醒道。
他现在已经是彻底被打为苏沉的人了，只是因为不是源士，在这源都署中又属于最能办事的人，所以新都司才没动他。但曹正君也知道若让新都司这么横行下去，自己早晚也得倒霉，所以只盼苏沉大发神威，把这新都司给干掉。
“没事就好。”苏沉全不在意：“都司大人现在可在署中？”
“正在里面呢。”
“那便一起去见见吧。”苏沉说着已向里面走去。
曹正君暗暗叫苦，却只能跟上。
进了大厅，就见堂上正坐着一名身高马大的汉子，腿上横着一把板门大刀，凶恶狰狞，手里还拎了个酒壶，正自往口中倒酒。
看到苏沉进来，原本浑浊的眼睛立时便有了神光：“来的可是苏知行？”
苏沉笑着进来：“这位便是新来的都司，邢杀北邢大人了？”
“知道本家名姓，还不拜见？”那邢都司恶声恶气道。
苏沉随手取出一物，在邢杀北面前一晃：“二等勇士勋章，三品以下，见官不拜。邢都司，你官大一级的威风，就不用在我面前摆了。”
邢杀北的目光微微收缩：“二等勇士勋章……好，好得很。苏知行，你果然非是一般人物，难怪敢把这清河城闹个底朝天。”
苏沉不客气地回道：“苏某自掌源都署以来，吏治清明，对百姓秋毫无犯，敢说仰俯天地，无愧于心，何来闹个底朝天的说法？”
“你敢说，清河码头的案子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长清帮图谋不轨，杀死源都署官员，证据确凿，捉拿在案，暴力抗法，当受严惩。本人不过是依法办事，知律而行，纵杀得人头滚滚，亦无半分错处！反倒是那长清帮，自此一战，再不敢作乱，清河码头为之面貌焕然一新，皆本官之功劳也。”

第六十一章 要人
邢杀北拿酒壶的手猛地一紧，那酒壶已被他捏扁。
“好大的口气！”他阴恻恻道：“那源都署柳大人以及相关手下的死，你又如何解释？”
“此时安城主早有定案，这种事就不用问我了。若有不服，可去城主府问。”
“就知道你会拿城主说事，别以为有安嗣源护着你，就可以有恃无恐！”邢杀北狠狠瞪向苏沉。
从一开始就知道彼此是对头，所以谁也没有跟谁客气，一见面就直接怼上。
“那邢都司呢？又是谁家的狗？又或者吃的不止一家？”苏沉反唇相讥道。
“大胆！”邢杀北一拍桌案，那桌案没事，只是下面的地面却现出一道道龟裂纹。
这不是什么源技，而是此人对力量的控制已登峰造极。
他毫无疑问是个精擅近身搏杀的。
这刻邢杀北已道：“苏沉，柳无涯的事你可以定案，那段峰几个，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你不是已经做了吗？”苏沉冷笑：“对了，你身为都司，要拿几个手下，这是你的权利。不过既然提了告，下了狱，我身为知行，就有权查阅卷宗，调查罪证。我也不说他们是无辜的，就请邢都司把证据都拿出来吧。”
“我若不给你呢？”邢杀北反问。
“不给就不给呗。”出乎意料，苏沉竟一扫先前的蛮横强硬，回道：“曹正君，听到了没有？本人源都署知行，要求查阅段峰等人勾结水匪，谋害商队一案，邢都司拒绝提供，当记录在案，本官现在有权利怀疑，邢都司是在陷害忠良！”
“小的明白。”
邢杀北哼了一声：“想上告就尽管去，我就怕你喊破天，这消息也传不到上面！”
他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底气。
“那要是我来呢？”
一个声音突然在这时响起。
邢杀北闻声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名年轻人正在慢慢走来。
那年轻人一袭绣龙蜈纹九兽的烫金青衫，腰缠玉蟒带，头顶长帽，胯下还佩着一把制式九品源器凤眼刀，正是天机卫的标准配备。
天机卫是天子近卫，可以说是专为天子办差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邢杀北立刻慌了。
天机卫可不是别的官员，那是能直达天听的人。
如果有天机卫把在这里发生的事往上面捅，邢杀北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他一下站了起来：“不知阁下是哪位大人？我和天机卫李大人，白大人都很熟。”
“我叫云豹，你不用跟我提两个人是谁，我和他们不熟，也不打算熟。”
云豹一如既往的说话直接而不留情面，来到苏沉的身边直接站定，就这么看着邢杀北。
邢杀北看看苏沉，再看看云豹，有些明白了什么。
“云大人是新上任的天机卫吧？”
“是又怎么样？”
“我看云大人年纪不大，该不会是刚从学院里出来？”
“潜龙院。”云豹直接回答。
“果然如此。”邢杀北明白了：“不过天机卫虽然有便宜行事之权，却终究以守护国主，消灭不轨为己任。源都署的事，阁下似乎管不着吧？”
“那可未必。天机卫还有监察百官，清明吏治之责。如果有人在其位不谋其事，转头为他人谋私利，甚至私设刑堂，祸害自己人，那我天机卫亦有监察督办之权。”
不得不承认，在天机卫训了大半年后，云豹的说话果然大有长进，至少会说官话套话了。
如果换成是以前，他多半说的就是“老子想管就管”了。
天机卫这个监察百官，清明吏治的职责老实说实在是有些权属不清。一方面官家并没有给予天机卫直接监察百官的特权，但另一方面又的确赋予了他们这样的使命，使得这监察百官之权始终有些飘，落不到实处。
天机卫的真正权柄还是在于手掌杀伐，直达天听，至于这监察百官也就是说说。当然你要有证据落到他手上，他往上面一呈，你该倒霉还得倒霉。没有证据的话，也就是说说。
但现在云豹就以此为借口，他不要求审案，但邢杀北要敢违背程序强压卷宗，他就可以往上报。
邢杀北新官上任，可不想刚来就被人告黑状，只能悻悻道：
“曹正君，把证据拿给苏知行。”
很快，一本卷宗已呈现在苏沉面前。
苏沉翻过卷宗仔细观看，就见上面记录着段峰等四人如何与水匪勾结，在清河水道外布伏设套，伏击船队，且人证物证俱在。
做得像模像样。
虽然明知是假的，但如果只看卷宗和相关资料，还真要以为确有其事呢。
然而做的再真，假的终归是假的，不能掩盖真实。
一路看下去，苏沉笑道：“有意思。邢大人，这上面说，是段峰等人将船队出行的消息卖给水匪，才导致的船队被灭。是这样吧？”
“是又如何？”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他们是怎么知道船队的出行时间与行走路线的？源都署可不负责商行行事啊。”
“他们买通了何家手下，得来的消息。人证已有，曹正君，去把人……”
“不用带上来了，我对那个人证没兴趣。我就是觉得有意思，何家的手下消息不卖给水匪，却卖给他们，平白多转一道，让别人捞钱？”
“可能是他胆小不敢与水匪接触吧。”
“那我还有个问题，这上面说，船队是去河西林购买药材，途中遭劫。我想确认一下，是去的路上遭了劫，还是回来的路上？”
“有区别吗？”
“请先回答我。”
“这个……”邢杀北犹豫了一下，道：“应该是去路上吧。嗯，是去路。”
苏沉笑了：“这就有意思了。谁都知道河西林内资源风声，一两赤金在那里买到的货放到外面能赚上百倍，只不过一直以来被世家把持，外人不得入。现在有人要劫世家的货，竟然不在采购完药材后归途下手，却在去路上下手……那打劫船队还有什么意思？要赤金的话，打劫谁家的商行没有啊？”
“是我记错了，归途，是归途上遭劫！”邢杀北忙纠正。
“大人确定！”
“非常确定！”
苏沉的脸色已沉了下来：
“如果是归途的话，问题就更严重了。因为据我所知，河西林村民现在还在和十大贵族为价钱一事对峙，压根就没卖货给他们，他们哪来的药材给水匪劫？”
“什么？”邢杀北大吃一惊。
苏沉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苏沉已站起来道：
“清河水道遭劫一案，疑点众多。我连人犯都不用审，就能看出这些问题，若是继续深究，只怕问题更多。当然，邢大人你可以视这些疑点如无物，继续坚持把人关在里面，而我们也会秉公上告。又或者你做出别的选择，彼此各退一步。”
“各退一步？”邢杀北的眼神放出冷冷的光。
“对，各退一步。”苏沉回答：“或许您还不太了解我，邢大人。其实大部分时候我的作风是穷追猛打，至死方休。今天的各退一步，可是我难得一次退让，就当是邢大人新官上任的贺喜，还请大人珍重啊！”
淡漠的语气里，带着的却是让人不容回绝的力量。

第六十二章 筹备（上）
走出源都署的时候，苏沉的身边已不再只是云豹，还跟着段峰等人。
邢杀北最终还是低头了。
没办法，有云豹提供渠道，有苏沉提供内容，这件事闹大了，邢杀北决定吃不了兜着走。
邢杀北其实很清楚苏沉为什么要退让，说白了还是为了捞人。
如果他揪着船队到底有没有遭劫这件事不放，邢杀北固然不会有好日子过，段峰等人可能也死在狱里。
为了段峰等人而和苏沉对峙是不值得的。
因为苏沉尽力去救了，救不出来，非他之过，反而照样能笼络人心。
邢杀北要拗下去，不但上面会怪罪，下面也会离心离德。
所以这看似双选，其实就是一道单选题。
当然，明面上，案子还要查，至于查到何年何月，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半个时辰后，段峰等人就已经出现在牢狱之外了。
虽然被邢杀北关了这几天，四个人的状态都有些不太好，但总算还是个健康人，只是吃的苦头也不少，全身上下皆是伤痕。
段峰被折磨的尤其痛苦，他咬牙切齿道：“我和邢杀北没完！苏知行，你要帮兄弟们报这个仇啊！”
“我知道，这事就交给我吧，你们现在都先回去休息，养好身体再来。”苏沉说着给了他们一人一瓶药剂。
药剂可以恢复他们的伤势，不过这几天损耗的精力却需要他们自己慢慢静养。
安置了段峰几个，苏沉和云豹道别，自向城主府去。
城主府上的人早已认识他，见是苏沉，忙请进去。
安嗣源正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晒太阳，大光头在阳光下油光锃亮。
见苏沉过来，安嗣源笑呵呵道：“你小子终于肯出来了。”
“苏沉见过城主大人。”
“好了，客气的话不必多说，源都署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是。”
“妈的，这次是我对不住你，没能把你的都司办下来。好好的源都署，又要落回那帮人手里了。”安嗣源摇头叹息。
苏沉气定神闲：“没了都司，不是没了源都署，这两者还是有区别的。”
安嗣源大笑：“好，说得好！看来你依然斗志十足嘛。”
“与人斗，其乐无穷。既然那些贵族想给我找麻烦，我也不介意便斗上一斗。”苏沉笑嘻嘻回答。
顺带将先前的事也说了一下。
听到段峰等人被他救出，安嗣源松了口气：“原来人已经被你救出来了，很好。这件事我虽然想帮忙，却使不上力。你能解决，那就再好不过。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以他城主之尊，问苏沉要怎么做，可见对他的重视。
苏沉道：“邢杀北虽然是都司，但是我在源都署这大半年也不是白干的，他想发号施令，我也可以架空他，无非是斗法罢了，谁也不怕谁。”
安嗣源是城主，不也还是被十大贵族架空大半权力？
邢杀北可不是柳无涯，新来乍到，要想在源都署做到令行禁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官场上就是互相斗，你架空我，我架空你，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而在源士世界的官场上，也不过是多了些黑暗手段，铁血之法，本质上的一些东西却是不会变的。
“到是另外有件事，在我看来比邢杀北可重要得多。”苏沉这刻道。
“哦？是什么？”听苏沉这么说，安嗣源来了兴致。
“剿匪！”
“剿匪？”安嗣源愣了愣：“剿什么匪？”
“自然是水匪。”苏沉回答：“这些年来，十大贵族勾结水匪，把持水道，掌控清河经济命脉，陆地有黑帮控制商铺，水路有水匪控制船运，可以说这些盗匪就是贵族的爪牙。要想对付他们，就必须先把这些爪牙给切了。”
“可是匪盗谈何易对啊！”安嗣源摇头：“黑帮混迹民间，鱼龙混杂身份难辨。水匪混迹水道，纵横水乡来去无踪，内中亦有强人，实力高低不等。若派去的队伍强大，就全部销声匿迹。若派的不够强，又不是他们对手。贵族匪盗内外勾结，互通声气，要想消灭，难啊！”
“能不能请动凌源水军出动？”
安嗣源连连摇头：“凌源水军不属我清河编制，不受我节制。虽然我在那里有几各朋友，但事实上那些世家贵族同样有亲朋好友身在其中。我能影响的只是一部分，他们也能影响一部分，两相抵消，要想动用水军之力，难啊！否则我又何必由他们猖獗到现在？”
“这样的话……”苏沉想了想，道：“就交给下官如何？”
“你？”安嗣源吃了一惊：“你要去消灭水匪？你哪来的人手？那些水匪里也是强者众多，不好对付啊。而且水战不比陆战，情况复杂，就算是个中高手，一旦入了水，实力也会下降一大半。”
苏沉笑答：“我知道，不过正因此，我才有信心。若换成是陆战，我还真没什么把握呢。”
这话说得安嗣源怔然，好一会儿才点头道：“看来你心中早有定数，那好，我也不拦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沉递给安嗣源一张纸：“这是我需要的。”
安嗣源看了看，微感惊讶。
不是苏沉的胃口大，而是苏沉的胃口小。
他看看苏沉：“就这些？”
苏沉点头：“大人只要能为我搞来这些，剩下的苏沉自己会搞定。”
安嗣源颇有深意的看看他：“几条船和一些配套设备而已，小意思，我可以帮你解决。不过人手方面，就不需要我再给你些人？”
苏沉摇头道：“多谢大人好意，不过苏沉自有办法解决。”
安嗣源的帮助可能是好意，但反过来也有可能带着其他的企图。
按照苏沉的计划，接下来要做的事将是一件未来注定属于他的重要力量，是要绝对唯他的命令是从的，这种情况下，苏沉不希望有别人的势力介入。
安嗣源只要负责提供一些购入渠道上的帮助就好了，毕竟清河大部分的商铺都被十大贵族控制，要想买点什么而不被十大贵族知道，甚至做手脚，还真有些难度。
“那好，我会尽快为你安排好一切。”安嗣源将纸收起。

第六十三章 筹备（下）
出了城主府，苏沉走在回府的路上。
没有坐轿，只是让血衣卫在身后跟随。
正走着，就见迎面走过来三个年轻人。
虽然距离尚远，但那一刻苏沉有种感觉，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
而且对方身上有种气息，竟隐隐给他熟悉的感觉。
他眯起眼睛，停下脚步。
远处的三名年轻人施施然走了过来。
在距离苏沉一丈外站定。
中间的年轻人长发披肩，长发上还束了个金环，露齿一笑，道：“苏沉？”
“大胆！”听到有人直呼其名，苏沉身后的血衣卫领队已把手按在刀柄上。
苏沉止住他：“你是谁？”
金环男子回答：“我叫柯明守，这两位是我的伙伴周白，吴小良。也都是潜龙院出来的，算起来，你见了我们当叫一声学长。”
“原来是三位学长。”苏沉微笑，还真对着三人微躬了一下：“苏沉见过三位学长。”
“不客气。”旁边叫周白的男子道：“我看你也是各懂礼数的，这样就好。听说你和清河世家的关系不是很好？”
“怎么？”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世家乃我人族之中流砥柱，抵抗异族之跨海金梁。对于世家，能尊重的要尽量尊重。”
苏沉的眉头皱起：“原来三位学长是世家贵族一事而来？我想三位有所误会，苏沉只是在其位谋其事，行事不敢有所僭越。如果有什么问题，那你该找那些世家贵族去问，而不是找我。”
吴小良脸色沉了下来：“苏沉，你这样推托，就是不想和解了？”
苏沉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对金环男柯明守道：“其实，你们也不是真心想要说服我吧？真要想游说我的话，不会是这样半道拦截，然后试图用几句话就让我低头。而应该是登门拜访，畅谈故旧，建立情谊，再徐徐图之。你们现在出现在这里，说着这种不着边的屁话，真正的目的不过是告诉我，你们来了，就象是宣战一样，向对手展示自己的存在……一种看似谦和的狂妄。唔，就装逼而言，我得承认，你们做得还是蛮成功的。”
三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沉一下把他们的目的说中，着实有几分装逼不成反遭打脸的感觉。
“好了，存在已然昭示，该说的也都说过，没别的事的话，我就走了。”
苏沉说着，就这么抬步从三人身边走去，彻底视三人存在如无物。
柯明守目光阴沉：“苏沉，好歹我们也是你的学长，你这样毫无礼数……”
苏沉打断他：“潜龙院每年毕业上千人，论学长，龙桑国里有成千上万人是我的学长，你们几个，就不用在这里跟我套交情了。”
说着已自离去。
看着苏沉离开的背影，三人的肺都要气炸了。
“好！很好！”周白狠声道：“没想到潜龙院还出了这么个心性果断的小学弟，到是要好好领教一番。”
“那是自然！”柯明守与吴小良一起道。
……
柯明守等人不会想到，他们的高调出场非但没有给苏沉带来什么心理压力，甚至连印象都无法在苏沉心中长留。
现在的苏沉，满脑子考虑的还是清剿水匪一事。
回到苏府后，苏沉直接让影侍传讯，命王文信送五十名信得过的长清帮骨干过来。
王文信执掌长清帮后，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顿，对长清帮已然全面掌控，表面上他还听命于来家，不过暗地里早成了苏沉的人，只是苏沉有意在十大贵族中埋下一根钉子，因此并不让他公开跟自己。这对王文信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这样就免除了对抗世家的压力。
不过今天，苏沉终于需要长清帮为他做事了。
五十个人，这个数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关键还要是王文信信得过的人，相当于一下子从长清帮中抽调不少骨干力量，也算是对王文信的一次考验。
王文信不知道苏沉要这些人做什么，在收到消息后很是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同意了。
两天之后，五十名长清帮骨干出现在了苏府大院，他们和苏沉的那些盗匪手下一起，组成了一支一百五十人左右的队伍。
没有人知道苏沉要这些人干什么，只是接下来的日子，在苏沉的实验室中，时不时就会传来撕心裂肺的吼声。
那是充满了绝望与痛苦的喊叫——如果不是进入者最后又活生生的走出来，并满脸喜悦的话，只是这叫声就能让大家崩溃。
不过在看到从实验室中出来的人拥有的力量后，人们又重新充满期待。
力量让他们期待，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则让他们恐惧。
日子就是在这阳的煎熬中流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半个多月过去。
今天，苏沉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名盗匪的改造工作。
每天十人的工作量，对于苏沉而言也是强度极大，这些日子他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这方面了，以致于完工之日，近乎有一种解脱感。
就在他还在欣赏自己作品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人道：
“少爷，有人求见。”
是铭书。
“什么人？”
“来者自称叫姜含峰。”
“含峰？”苏沉的心神陡然一震：“快请他们进来……不，我亲自去接。”
不顾疲惫，苏沉来到大门口，就见门外站着几个年轻人，正是姜含峰，周娟佳，马轩，卫阳，唐明，吴晓，赵鑫，严灵和乾浩离九个。
见到苏沉，几个年轻人一起呼叫起来。
“苏沉！”
“苏三哥！”
“苏知行！”
“苏学长！”
一通乱叫。
苏沉哈哈笑着迎上：“你们可算来了。”
是的，他们就是苏沉这次从潜龙院招的援兵。
和苏沉同一时期的学员都已毕业，苏沉要找帮手，就只能往下寻找。
如今姜含峰他们，也已是十年期的学长，再过几个月，就要正式从潜龙院毕业了。在毕业前，接了苏沉的任务委托，即可以赚学院贡献，也可以帮到好朋友。
对他们来说，能和苏沉一起并肩作战，正是最开心之事。
“是啊。”一向爱说话的姜含峰已兴奋道：“可惜韩林霞和小四十有事来不了，不然大家就都齐了。”
“没关系，你们能来就好。正好我这边是用人之际，你们过来，可帮了我大忙了。”
“三哥你就说吧，要我们对付谁！你指哪儿，我们就打哪儿。”几个小子一切咧咧，唯有唐明依旧高傲的抱着双臂不说话，只是眼中却是勃勃战意。
“那若是我指水上呢？”苏沉笑问。

第六十四章 水战（上）
沿着长清河一路南行，在过了北望峡后，水势很快就变得湍急起来。
由此一路向西南方向行进，要不了多久就会来到凌源水泽。
凌源水泽河道纵横，有两湖三河汇聚此处，下游因此而形成一片漫长的冲积平原，就是三河平原。
由于其独特的复杂地形，凌源水泽因此也成为水匪汇聚之地。
这里聚集着大大小小几十支水匪队伍。
最小的水匪几十号人，一两条船，也敢扯起旗号打家劫舍，最大的队伍则聚众八百，啸聚水泊，敢与官军硬撼。
河狸号一路乘风破浪驶过河道，身后跟着的是河狼，河狮，河虎和河鱼号四条平底大帆船。
这种平底大帆船首尖尾方，首尾高昂，有龙骨贯穿首尾，吃水深，转向灵活，最适合复杂河道行进。船肚凹陷，载货量大，却没有平台和护船甲板，更没有配套的源禁装置，很明显就是以运货为主的货船。
苏沉这刻就站在船首，身旁站着的是唐明，吴晓等几个。
船在进入水泽后，视野明显开阔起来，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水域，偶尔会有一两条小船经过。
“这里就是凌源水泽了。凌源八百里水泽，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船只要从这里走过，养活了两岸上百万人不说，同样也养活了数以万计的水匪。这其中又有相当部分，明是水匪，实际则是那些世家贵族养的狗。”苏沉道。
“凌源水军就没出动清剿过吗？”姜含峰问。
“出！怎么不出？问题是要有效果才行。十次清剿，八次无功，剩下两次，找些小虾米杀了，就算大胜。”苏沉冷笑道：“凌源水军存在的真正意义从来都不是剿水匪，而是借匪自重。对付水匪是好事，可要是灭光了水匪……那还要凌源水军干什么？所以对他们来说，控制与震慑才是最重要的。”
“怪不得国家做点事都这么难。”周娟佳唏嘘道。
“那我们要是帮他们灭光水匪，反而还得罪他们了？”唐明道。
“没错！所以水匪可以杀，却绝不能见一个杀一个，而是得有选择的对付。当然这话有些大，真要想全灭其实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们现在就是想做都做不到，就不用考虑这么长远了。”
“就是，水匪哪有这么容易灭的，一个个也都狡猾得紧。这都在水上转了一天了，也没见条水匪船冒泡。”姜含峰嘟囔道。
随着姜含峰话落，就见远方云雾飘渺之处，几艘大船骤然出现。
因为水雾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所以这些船一出现就离他们极近，近到可以看到上面人那凶狞狰恶的面孔，还有残忍嗜血的表情。
他们在船上呼喝上，将风帆放满，借足风力，直冲而来，速度至少是苏沉这边的一倍以上。
“是水匪！”
有人已叫了出来。
没有惶恐不安，反倒充斥着丝丝兴奋与激动。
“吼！！！”
风送来了水匪的吼叫声，这些彪悍的水上恶匪一个个光着上身，站在船上挥舞钢刀，肆意咆哮出最原始血性的呼唤。
在他们看来，这是又一场狩猎的盛筵。
无独有偶，苏沉这方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冲过来的船队，大家没有恐惧，唯有止不住的兴奋。
“全速前进！”苏沉已然下令。
船队不逃反进，迎着对手发起了反冲锋。
或许是意识到了不对，对面船上一名身形格外高大，还戴着一各眼罩的水匪头子看了看叫道：“左司良，看一下对面的情况，有点不对，是不是埋伏？”
一个老人走过来，他有着一各奇长的脖子，就这么扬着脖瞭望，双眼闪烁出奇特的红光。
“的确有一些修行者，但是数量不多，也就十多个，大部分都是沸血境。剩下的都是些锻体武士而已。”
“没有开阳境？”
“没有开阳境！”老头很肯定的回答。
“那就没什么可怕的。”匪首咧着嘴大笑道：“一些不自量力的家伙，就这点实力也敢与我们战斗，儿郎们，做掉他们！”
“做掉他们！”匪群中发出震天喊声。
水匪们有充足的自信，这支水匪有超过三百之众，其中引气源士就高达五十多人，沸血境二十多人，开阳境两人，所用的船也是那种带护板，撞角和源禁守护的特制战船，在整各凌源水泽也算是实力不弱的中等匪众，无论数量，修为还是船只都碾压对手，自然是完全无惧。
两支船队迎面对冲，眼看越逼越近。
水匪们心中的杀戮欲望已燃烧至巅峰。
就在这时，就见对面的船队，一个个人竟纷纷向水下跃去，水面上便如下饺子般，炸起一片片水花。
“他们这是干什么？”水匪头子也惊愕了。
难道对方这个时候感到害怕了，跳船逃命？
可是要逃命也是用船更快些吧？
正惊愕间，有水匪喊道：“火！火！”
只见对面船上骤起火浪，盘卷翻腾的火焰化成一条火焰巨龙，向着群匪冲来。
“就这点伎俩吗？”水匪头子嘿然笑了一声，回头喊道：“兴波！！”
“属下在！”一名肥硕源士狞笑着步出。
双手一抬，大片水浪腾空而起，化成千百条水柱激射而出。
在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火攻可算不上什么致命招数，只要有源士在，就有太多可以解决的办法。
翻江倒海对火焰战船，是最简单实效的战术，如果水匪们狠一些，还可以选择调整风向，直接让火反烧对手。之所以没这么做，还是因为水匪们想保下这几条船。
水火激流里，一片片浩淼水雾随之升起，仿佛一场大雾漫生在湖面上，连带着视野都随之受到影响。
刚刚兴起的火焰，就这么被浇灭，只留下空空荡荡的几条船，无主幽魂般飘荡在水面上。
但是水匪头子却感到了一丝不对。
因为那些跳入水中的人，都不见了。

第六十五章 水战（中）
站在船头，水匪头子仔细观察着。
水面上静悄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数百号人就这么进了水中，却没掀起一点动静。
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让水匪头子打心眼里冒出一丝寒意。
“不对！”
他喃喃道。
“何老抽，段小二，下水看看！”
两条人影一跃而出，在空中翻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后轻松入水，连水花都没掀起多少。
这两人是水匪中水性最好的，在水下可以发挥出数倍战力，越阶杀敌都不是问题。
可是两人入水后，半天却不见一点动静上来。
那水匪头子越等越心惊，道：“不对！水下有问题！”
傻子都知道水下有问题了。
所有一起向水下看去，却没看到任何人。
就在这时，就见水下一阵翻腾，两具尸体赫然浮出水面，正是先前入水的两人。
所有人同时大骇，水匪头子知道不好，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就听轰的一声，船上陡然发出一声剧烈爆响。
“不好，他们要炸船！”水匪头子大叫：“升起护罩！”
可是已经晚了。
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巨大的爆炸响起，第一艘船连护罩都未来的及升起就被炸成碎片。
船上的水匪哀号着掉进水里，刚一落水，就看到不远处的水下，一大群人正密密麻麻的飘于水中，目光幽深的看着他们。
仿若水中幽灵一般。
最令人骇然的是，每个人的腿部赫然是一条长长的鱼尾。
这不可能！
水匪头子心中大骇。
下一刻，所有人已一起向着他快速游来。
他们在水中飞快的窜动，鱼尾摆动，就象是真正的游鱼，手中的刀枪便如那鲨鱼锋利的牙齿，对着水匪们狠狠杀去。
一名水匪还未来的及反应，就被数十人从他身边呼啸冲过，仿佛骑兵冲锋，在掠过那水匪的同时，在他身上留下数十道伤痕。
鲜血瞬间从伤口出迸出，染红了一小片区域。
接着是一个又一个水匪，开始遭遇相同的命运。
水匪们的水性是极好的，可是水性再好，也是人，不是鱼。
然而此刻他们所面对的，却是一条条凶狠残忍的人鱼。不，确切的说，是使用了溶血图腾的武士。
苏沉的溶血图腾二代虽然还没有完成，却还是有了一定的进展。
现在的溶血图腾已经可以承载五种源技，图腾面积却相对减小。
过去半个月里，苏沉给自己的一百五十名手下全部刻上了溶血图腾1.2版，更在其中加载了一种特殊介质。
介质是苏沉对多种源质结合在一起形成的特殊物质起的名，就象金属方块和龙家少爷体内的神秘物质，它们不是源质，却是由源质构成，具有独特的能力。
如果从物体的微观层次上看，介质，源质，粒子就是苏沉对微观世界的三种分类。
长达半年的研究让苏沉对介质有了一定的了解，现在已经可以通过组合手法获得一些特殊的介质。
“鱼龙”就是其中之一。
它的主要来源就是顾家的腾蛇源质，再加上一些其他源质构成。
这种介质不能象暗影源质那样带给使用者隐身的能力，甚至没有发展进化的空间，却可以让使用者拥有水下呼吸与变身的能力。
那条长长的鱼尾就是最好的证明。
雄劲鱼尾一甩，一百五十名武士便如利箭般在水下呼啸着冲出，手中的长矛利刃开始尽情的收割起对手的生命。
“跑……”水匪头子喊了一声，可是水淹没了他想说的话，将所有的声音送回咽喉。
他用行动做出表率，转身疯狂的向回游。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敌人要烧船了。
水下，才是敌人定下的战场。
离开这儿！赶快离开这儿！
这是水匪头子脑海中唯一的念头，幸运的是，他拥有不止一条船。
可还未等他游到第二条船身边，就听轰隆隆的连串声响，第二条船上骤然掀起一片火海，无数的碎木飞屑冲上天空，又燃烧着火焰从空中落下，砸在水面群匪的头上，砸出一片鬼哭狼嚎，也砸出一片绝望情绪。
妈的！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水匪头子不理解对方是怎么炸掉自己的船的，他也没时间思考了。
鱼人群飞速涌上，亮起手中明晃晃的刀叉。
“他娘的，跟他们拼了！”在水面上奋力的扑腾着水，知道已入绝路的水匪头子，悍勇之气终于爆发。
“拼了！”所有水匪一起大喊。
不管怎样，至少在人数上，还是他们多，在修为上，也还是他们强。
“干他！”一名水匪半立水中，双手一扬，掀起一片巨大水幕汹涌卷向前方。
可是冲在前方的“鱼人”们见了，同时仰头嘶啸了一声，巨大的鱼尾一甩，同时跃起，就象是一条条飞鱼般，冲向空中，竟然直接跃过了水墙。身在空中，尚未落下，就见前方数人已同时投出手中投矛。
嗖嗖嗖嗖！
矛如雨下，最前方的十余名水匪立时被扎成了筛子。
一各各鱼人翻身落入水中，鱼尾一摆，直入水底，绕着巨大的弧线朝下方往上发起攻击。
“啊！”一名水匪骤然尖叫起来。
一名武士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突然从他背后出现，猛然抓住他，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咽喉上。
最让他恐惧的是，这一口咬下的同时，对方的牙齿竟然在不断伸长，迅速刺穿他的脖颈，再这么一扯，那水匪半个脖子都被撕裂开来。
利齿术或许是所有源技中最没有实战意义的一门源技，毕竟人不兽，谁也不会没事用牙齿去战斗。
但是水下阻力巨大的情况下，近身缠战的情况下，利齿术却成了一门相当使用的水下战斗源技。
借助水下呼吸和鱼尾带来的速度优势，快速接近对手，使用绞缠手法困住对手，然后一口咬下。哪怕咬不死也没关系，借助绞力不断纠缠，确保战斗始终在水下，就能让对手渐渐无力，最终死亡。
这是水下战斗的不二法门，却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除非拥有相关的特质与源技。
而现在，苏沉的这一百五十个手下，全部都有。
是的，他们才是苏沉真正的底牌！

第六十六章 水战（下）
就像是一大群的水中恶魔疯狂袭来，带来的是一场恐怖的杀戮。
水匪头子看到，到处都是长着鱼尾的武士在水下疯狂的游来游去，几乎不露出水面，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冲到某个水匪的下方，然后一把将他拉扯下去，借助绞杀与利齿的力量，在水下杀死对手。
鲜血一片又一片的从水域各处升起，染红了整片水域，看得水匪头子心丧欲死。
他疯狂的大喊：“所有源士向我靠拢！”
此时此刻，依靠人多已没有任何意义，唯一还有希望改变战局的就是高端战力。
所有源士水匪纷纷向水匪头子集中过去。
那水匪头子大叫：“精通风源技的把人托起来，擅长远程的全部使用远程，想办法回到船上去！”
水中搏杀，实力减损巨大，强大的力量是没什么用了，敏捷的速度也派不上用场，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远程攻击手段。
这刻在那水匪头子的呼喊下，所有会远程战斗的源士纷纷组织起来。
两名源士取出弓箭，在同伴的帮助下立于水面，开始对着远方射箭。
嗖嗖嗖嗖，虽然只是两个人，却一箭接连一箭，竟给人箭如飞蝗的感觉。
扑扑血花冒起，几名跳起的“鱼人”武士当场中箭落水，苏沉一方终于出现伤亡情况。
接着又是数名源士出手，飞镖，风刃，剑气，纷纷呼啸着从水面划过。
现代源技擅近战搏杀，要说贴身肉搏一个个都是好手，诸般掌法剑法拳法都能打出花来，但是说到远程却显得颇为匮乏。数十名源士，发出的远程攻击却是乏善可陈。可就算这样，来自源士的攻击依然还是让那些鱼人武士感到难以承受。
一名鱼人刚从水底跃起，就被一记风刃迎面斩中，整张脸都被劈成两半，就这样跌回水中。
“吼！”水匪们一起发出兴奋的呼叫。
可就在下一刻，一只巨大的火鹰从天而降，呼啸飞过水面，正撞在一名拉弓放箭的源士身上。那名源士被一击炸得四分五裂。
再看远处，就见苏沉立于水面上，冷冷地看着一众水匪。
说到远程，谁能比得过上古奥术？
右手一伸，一托，又是一只超级火鹰凝聚而出，两片巨大的火焰翅膀将半边天空燃烧至通红。
看着这硕大火鹰，水匪头子敏锐的察觉到不妙，凄声尖叫起来：“快跑！”
跑？
往哪儿跑？
在这水上，若能让你随意跑掉，才真真是邪门了。
随着苏沉手一挥，燎原之鹰发出一声长啼，在空中擦出一条长长火线撞出。
“挡住！”水匪头子呐喊着。
所有人一起出手，激发出澎湃源力，形成一道白色光墙。
真以为这样就可以灭了我们吗？
没错，论远程打击，我们的确不象，可是数十各源士联手自保，就算是开阳强者也休想轻易突破！
可就在白色光墙擎起的同时，那火鹰突然转向，竟然绕过了光墙向着众人后方飞去。
后方？
水匪头子惊愕回首，就见那只火鹰已轰然撞在第三条船上。
由于先前两艘船被炸，后面的几条船全部小心起来，全力提防有人潜近，果然没再出事。
但当超级火鹰从正面撞上时，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火焰巨鹰一下撞在大船的防御罩上，激荡出一片惊人华光。
战船守护光辉因此略略黯淡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黯淡，却给了水下突袭者等待已久的良机。
轰轰轰轰！
又是连续四声的巨大爆炸，从第三条船的四各角同时响起，四个大洞同时向着船上灌水，大船开始了稳定而坚决的下沉。
船上人叫成一片，五艘匪船，此时已只剩下了两艘。
强烈的爆炸让剩下的两艘船产生了畏惧心理，同时停止了前进，向后方退去。
“混蛋，别跑！快来接应我们！”水匪头子发出愤怒的呼喊。
他知道，只有回到船上，自己的一身实力才有发挥的机会。
或许是长期的积威所致，两艘船终于又重新转了回来，向水匪头子开去，同时一众水匪也拼命的向船靠拢。
“想跑？”苏沉冷笑：“若让你们就这么跑了，岂不白费了我这许多心计。钢岩！”
“钢岩在。”
一各巨大的身影在苏沉身后现出，穿着溶金战甲的钢岩威风凛凛的站在苏沉身后。
令人无法理解的是，他就这样和苏沉一起站在水面上。
苏沉已道：“把那些人和船给我隔开！”
钢岩咧嘴笑道：“钢岩明白！”
然后他头一低，向着前方冲去，竟然就这么在水面上狂奔起来。
“这怎么可能？”看到这一幕，群匪骇然。
“他的鞋！”有人看出蹊跷，指着钢岩的鞋子喊道。
水色天光下，钢岩脚下的蓝色战靴显得尤其醒目，当他落足于水面时，非但不掀任何波浪，反倒有一股力量托着他向前而去，让他的速度变得更快。
六品源器，踏波靴。
狂奔着冲过那片水域，钢岩从背上取下独角战刃，猛地向前方一划：“给我开！”
轰！
河水陡然向两边分开，化做巨浪向着两方涌去。
战船立时成了逆流，被巨浪冲击得不进反退，另一边水匪众们更是被浪头直接反向推送出去，与战船距离骤然拉远。
苏沉让他把人和船隔开，他便当真以一人之力做到了这点。
这一记分水断浪，便如一道悬崖，彻底阻绝了众匪逃窜路线。
水匪头子又惊又怒，眦睚欲裂的喊：“跟他们拼了！”
全身已涌出一股剧烈华光，托着他直立于水面。
开阳强者的强势一面在这刻正式显露。
“杀！”
他大声嘶喊。
一股雄浑已极的杀意在他身上蔓延开来，伴随着这杀意，水匪头子猛地捣出一拳，拳若惊虹，正砸在一名鱼人武士身上，一击将其轰至粉身碎骨不说，余劲化虹，又轰隆隆连续打飞数名鱼人武士，这才砰然碎裂，轰的一下，又炸飞几名附近武士。
一拳之威，竟至如斯。
这才是一个开阳强者应有的威势。
在发现后退无路后，这水匪头子也悍然拿出自己所有的实力，全力一搏。
与此同时，后方战船上，一名水匪一跃而起，手中战刀猛然劈出，一道刀光已如匹练般斩出，一路分波，与钢岩劈斩出的那一刀正形成个十字。
有所不同的是，这一刀掀起的无数水滴席卷而出，每一滴都带着雄浑已极的力量。
赫然是水匪军中另一位开阳强者在这刻出手。

第六十七章 投降
两大开阳强者同时出手，场面不可谓不壮观，实力也确是相当强悍。如果没有阻挠，甚至只凭这两人就可以扭转战局。
可惜如果只是如果。
两大开阳境带来的优势甚至没能超过三秒钟，就引来了对手的强烈反击。
首先就是那一刀分水的开阳源士。
他刚一刀得手，远处就是一道巨大的水龙呼啸而来。
这水龙如此之大，形貌逼真，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强大气势，看得那开阳强者也是一呆。
再看远处，一名年轻人立于水上，单手挥动，水龙倏卷，已将他整个置入水龙波峰内。
正是唐明。
他所擅长的本就是水，身在水域，凝水化龙正是他所擅长的。
可以说这里就是他的主战场。
妖皇血脉对杂血脉，血脉层次上的差距早就超越了等级差距，又有地利之便，本身更是师出名门，打这么一个水匪开阳简直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另一边，是呼啦啦大群的火鹰从天而降，在水面上掀起炽天烈焰。
那是苏沉的烈焰鹰群对上水匪头子的铁血战拳。
“吼！”
狂暴粗砺的吼声里，铁血重拳轰击在烈焰鹰群上，激荡出火雨流星，与水面碧波混杂在一起，又升腾出大片的水雾。
水匪头子象疯了一样的狂暴出拳，一道道拳芒在空中炸现，凝聚拳势若有实质。
修为达到开阳之后，源力凝聚越发雄浑，每一拳每一式都带着雄浑巨力。那水匪头子背后更是现出巨龟之影，巨大的头颅伸缩，与他挥动的铁拳形成同一频率，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头槌幻象，轰击在空中，砰砰砰砰，就见那一只只火鹰纷纷炸裂。
这水匪头子的玄水龟血脉天赋惊人，不仅攻防两端，更兼过人水性。
要不是苏沉作弊式的搞出一百五十个鱼人，水下作战无人能敌，单纯水战谁也不是他对手。
这刻浮在水面上，这水匪头子头子火力全开，狂暴的头槌攻击依然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强大攻击力，攻势凶猛，竟然压制了苏沉。
然而水战不比陆地。
这里没有腾转挪移，罕有近身搏杀，除非是达到摇光境，凌空虚度如入无物，否则在水中作战，拼的就绝不单纯是修为，更有作战的方式。
水战是远程者的天下，谁拥有强大的远程输出能力，谁就占据上风。
而在这方面，现代源技真的是比不了上古奥术。
虽然这一刻那水匪头子是压制住了苏沉，但他自己清楚，他现在的狂暴打法是多么的消耗体力源力。
他支持不了太久。
相比之下，苏沉虽被压制，却好整以暇的多，只是不断的打出烈焰鹰群，对他来说，只要拖住这个家伙就已足够，因为在其他战场上，他的人已占据优势。
唐明固然是压着对手打，一百五十名鱼人武士也在疯狂猎杀对手。
他们在水中跳跃，呼啸，不断冲出水面，又落入水中，从空中，从水下，从水面，从各个方向对对手发起全方位的打击，硬生生把一场水战打成全面立体战争。
所有水匪都吓得胆寒了，一些人更是大喊出声：“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盗匪是没有气节可言的。
打不过就降，天经地义。
那些武士到也不嗜杀，凡有喊降者一律捉拿丢回后面船上。
当然也有少数凶性尤在，乍降的。
一名水匪大喊着投降，当那名追自己的鱼人武士靠近时，突然翻脸从身上取出把分水刀，对着那武士一刀刺去。
砰！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传来，那水匪一愣。
就见对手身上泛出一片金黄色泽。
金刚战体！
除了鱼人化，利齿术，绞盘手外，苏沉还给了他们金刚战体。
这可不是网上那种半吊子的金刚战体，而是配了完整金刚药剂的金刚战体。
金刚战体防御力强大，只是使用后会身体沉重，导致速度减慢，偏偏这种弱点在水战中却完全不是问题。水战本身就不需要腾转挪移，浮力让重量减轻，更拉近了差距，再加上水中动手会一定程度的削弱攻势，配合金刚战体，简直就是无敌防御。
错非是水匪头子那般级数的强者，一般的沸血境要想杀他们都是不易。
这一刀下去，没能把对手刺个对穿，反倒把分水刀断成两截。
那武士咧嘴一笑：“你他娘的，这么喜欢死，那就干脆去死好了。”
大嘴一张，已对着那水匪的咽喉咬下……
战局呈现出一面倒的劣势。
最后的水匪船也开始放弃。
但是他们想跑，却还是跑不掉。
因为钢岩上船了。
和他一起上船的还有马轩，吴晓等几个。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可保一命。否则杀无赦！”钢岩手持独角战刃，威风凛凛道。
那一众水匪互相看看，一些人想要扔下武器。
“誓死不降！”一名水匪冲出来。
砰！
钢岩挥舞着铁山盾，一下将那水匪的脑袋拍个粉碎。
“还有谁？”他懒洋洋的问。
众匪互相看看，终于一起丢下武器跪倒。
另一边，唐明还在与那开阳强者大战，水龙盘卷，已经完全突破了那强人刀势，巨大的水龙波涛下，那开阳强者已渐渐支撑不住。
“立刻投降，你还能活下来！”唐明道。
那人左右看看，也知道大势已去，终于叹口气，弃刀道：“我投降。”
水龙倏然卷至，已将那人整个裹卷起来。
从这一刻起，他就算命操人手了。
这一幕落到那水匪头子眼中，心中越发惊骇。
他也知道大势已去，一狠心，高叫道：“我投降！我投降！”
“哦？你也要投降吗？”苏沉笑笑：“也好，这样到省了我的事。”
那水匪头子听了，心中松口气。
这时候他体力源力几乎都已殆尽，就算不降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干脆放手，半跪于水面，一副任苏沉施为的样子，心中却已暗自拿定主意，等他靠近了，便暴起突袭。这人很明显是首脑，只要活捉了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苏沉悠悠然踏波而来，来到那水匪头子身边，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道：“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
水匪头子一愣。
下一刻，苏沉掌心暗劲喷涂。
砰！
那水匪头子晃了下身体，眼耳口鼻皆汩汩流血。
“你……你怎么……知道……”
他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一头栽倒在水中。
苏沉缓缓收手：“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身为首领，别人都可以降，唯独你不可以！你若不死，我又如何收编你的手下？至于你有没有别的心思……那根本就不重要。”

第六十八章 以匪制匪
梭鱼号的甲板上，苏沉的身前乌压压跪着一大批人，正是那些俘虏来的水匪。
“总计一百六十二人，其中开阳源士一名，沸血境十八人，引气境四十一人。另外战死开阳一人，沸血五人，引气十二人。”钢岩捧着花名册向苏沉汇报。
苏沉的目光落向跪在最前方的那名水匪身上。
这就是那名使刀的开阳强者，叫焦引光，石镰兽血脉，实力还算不错。
苏沉已经了解到，这支被他们消灭的水匪叫三江军，在凌源水泽一带也算是支中等规模的水匪队伍，小有名气，如今却是被他们一窝儿端了。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全部杀了？还是交官？”唐明问。
唐明素来心高气傲，但自金水遗迹后，苏沉算是少有的让他佩服的人。不过用他的话说，本人佩服的只是苏沉的处事手法，对他的武力嘛……哼哼，现在大家都是沸血境，他可不能再用境界压我了。
这刻问苏沉，也是想看看他要如何处理这些人。
苏沉回答：“交官？我就是官，还有什么好交的？至于说杀掉嘛……”
他故意拖长语调，下方一众水匪纷纷紧张起来，有人更是怕得大声哭叫，连声求饶。
“这么多人，这么多战力，杀掉也未免可惜。再者先前说过降者不杀的，就这么食言也不太好。”
大家同时松了口气。
唯有姜含峰撇嘴：“先前你宰那水匪头子时可没说要守诺。”
吴晓给了他一脚，提醒他这时候不是好朋友语出无忌的时候，苏沉也不在意，继续道：“其实这种事，以前也有先例，你说是不是啊，钢岩？”
钢岩不好意思的挠头：“嗯。教给我，我全都能训得服服帖帖，咱们的这些个小子，不都是这么来的么。”
苏沉现在的手下都是山匪出身，再多一批水匪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一名山匪这刻更是大声道：“你们也不用怕，只要跟了我们主上，就不会有事。想当初我们也是四平一带的山匪，却因为打劫主上而被抓了起来，没想到最终成了主上的人，更蒙主上赐予神功。刚才的鱼龙变都看到了吧？那就是主上给的恩典。”
“就是就是，只要肯乖乖归顺，归我所用，还可以有活命的机会。”
“不过谁要是敢阴奉阳违，背叛主上，我保证他的下场会比死亡要痛苦一万倍。”
“哈哈，其实主上一直都很欢迎有人背叛他的，他总是嫌实验品不够多。”
“就是，做实验品也不错。没准运气好，还能混成常二那样呢，反而是一步登天了。”
“哈哈哈哈，正是正是。”
一大群山匪武士纷纷鼓噪大笑起来。
苏沉律下素来严明，现在一大群人鼓噪欢笑，要说没有苏沉的指示，谁都不信。
不过那些水匪却不知道，听了这话，心中纷纷兴起希望，一个个大叫：“愿为主上效死！”
苏沉懒洋洋道：“肯听话就不错了，效死就算了吧。你们要真是视死如归的人，也不会那么轻易投降了。不过到了我的手，也不怕你们不卖命，有些东西你们现在还不知道，但早晚也会知道。正如那几个小子所言，在我这里，其实是很欢迎你们犯错误的。钢岩把这些个混蛋训的太好，他们不犯错误，弄得我最近实验品总是紧缺。你们若是不怕，就尽管来挑战我好了。”
群匪听得胆颤心惊，不知这新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竟然天天盼着手下出错，而原本山匪改编而来的一群家丁护院，本应最是无组织无纪律，如今竟然人人用命，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不等他们理清楚这中间的头绪，苏沉已又道：
“好了，现在先把他们押下去，等我配些药给他们喝了，就可以放出来操训了。”
“是。”自有人将这一干俘虏统统带下。
到所有人被押下后，苏沉这才对唐明等人说：“这些人，我不打算把他们带回去。”
“你刚才不是说让他们全归顺你吗？”姜含峰奇怪。
苏沉摇摇头：“归顺是归顺，不代表我要让他们成为我的护院。含峰，唐明，我有个想法，不过需要你们的支持。”
“什么？”
“我打算重建三江军。”
“什么？”众人皆是愕然。
“重建三江军？”
“对！重建三江军。”苏沉很肯定的道：“凌源水匪的问题，绝不是一场剿匪战就能解决的。三江军不过是凌源水匪的一个组成部分，甚至不是重要组成部分，更不隶属于清河贵族。要想打击清河贵族联盟，清理凌源匪患，这场剿匪之战就不能打打停停，而必须持续不断的打下去。”
“持续不断的打下去……”唐明有些明白了苏沉的意思：“你是想……”
“以匪制匪！”苏沉回答。
在凌源水泽建立一个自己的水匪队伍，一方面挑起内讧，以匪制匪，另一方面也可以针对十大贵族的商队下手。
这些年来，十大贵族依仗自己的势力，掌控河道，独霸资源，牟得了大量利润。
但现在，苏沉先在上游资源方面给对手插上一刀，接着就是运输通道方面再给予狠狠一击。
通过这种方式，不断削弱对手的力量，更让对方疲于奔命，无暇对敌。
如今，河西林那边，十大贵族和当地村民的争端还在持续，河道水患又起，这些都要分散他们的精力，也将给苏沉带来大量时间。
而时间，正是苏沉需要的。
每一天过去，苏沉都会强大一分，对手都会弱小一份。
对付十大贵族是个任重而道远的活，苏沉并不急于一时。
更何况，除了十大贵族，还有个更加威胁的敌人隐藏在暗处没有出来。
在解决这个敌人之前，苏沉不可能话费太多精力与资源在这些贵族身上。
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吧。
唐明理解了他的想法：“可这样一来，势必时间拖得很长，你还要回清河主持事务。”
“没错，所以这里的事，以后就要拜托你们了。”

第六十九章 玉心岛
玉心岛位于凌源水域一处芦苇区，这里河道纵横，四通八达，又远离城市，因此很早就是各路水匪的聚集之处。
水匪们劫了船，得了财货，通常就会在这里进行交易。卖掉自己不需要的，购买需要的物资，有时也会进行一些消息上的买卖，从而也催生出“黑手”这种职业，专门从事情报买卖，洗白货物，寻找丢失的家传宝物等等。
在航行了两天后，三江军来到了玉心岛。
下了船，苏沉道：“让大家上岸，自由活动，一天后回到船上。赵鑫，浩离，吴晓，你们三个负责监察，别让那帮小子喝多了马尿出来惹事，唐明，娟佳，钢岩和焦引光跟我去问问消息，卫阳，马轩留守。”
“倒霉！”听到自己要留守的消息，卫阳和马轩一起发出悲催的哀叹声。
不过船队不可能没人看着，这活儿总得有人干。
这边苏沉已带着唐明周娟佳和钢岩上岸。
没有显露自己的真容，苏沉戴上了他的鬼面具。
焦引光跟在苏沉身后，低声道：“玉心岛有三个最出名的黑手，分别是陶五爷，隆高盛和鬼手张。陶五爷在岛上经营客栈，酒铺，他的酒馆就是消息聚散地。隆高盛有个古董字画行，主要负责收那些古董字画类的黑货。鬼手张有个赌场，此外还有典当行，他什么都收。对了，他背后靠的，就是那些清河贵族。”
既然决定投降，自然就要降得彻底一些，这刻不等苏沉问，焦引光已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鬼手张的靠山是那些清河贵族？那么陶五爷和隆高盛呢？”苏沉问。
“陶五爷没听说有什么靠山，但他手面广，认识的人多，所以大家在这里都卖他的面子，至于隆高盛，他们是黑河军的下设。”
凌源水匪主要有三股大势力，分别是玉山军，清远军和黑河军，其中又以黑河军最强，据说里面光是开阳境就有七八个之多，有可能还获得了一位摇光境的支持，因此在凌源水泽的河面上嚣张无比，就算是官军都敢打。
玉山军和清远军也是两支不小的势力，虽然没听说有摇光强者支持，但两军加起来，开阳强者的数量却是不少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和清河贵族的关系都还不错。
确切的说，清河城的贵族联盟之所以能影响水路，就是因为和这两支大水匪的关系打得不错。
当然也不是所有水匪都听他们的，黑河军据说就从来不拽清河贵族，时常会出动打劫。不过清河贵族自己的船队也不是没有保护，双方起过几次争端，互有胜负。
这刻听到焦引光的说法，苏沉想了想道：“走，去陶五爷那儿看看。”
按焦引光的说法，陶五爷在玉心岛上算是比较中立的人物。初来乍到，先去中立地带显然是个比较合适的选择。
到了“陶氏酒铺”，就看到这里正坐满了来自各支匪军的豪客，一个个正举着酒坛狂喝。
酒铺的柜台上，一个其貌不扬的老头正在为几个大汉斟酒。
“那就是陶五爷。”焦引光指指斟酒老头道。
“开阳巅峰，怪不得能在这里稳据一席之地。”苏沉脱口道。
那个正在为几个锻体武士斟酒的陶老头，赫然是一个开阳巅峰的强人。
柜台后的老头耳朵动了动，抬眼看向苏沉。
苏沉那看似漫不经心的轻声说话，却没瞒过他的耳朵。老头满是沟壑的脸上露出一缕笑容：“年轻人，好眼力，就是嘴快了些。”
他的说话声不大，淹没在喧嚣的人群里，偏偏苏沉几个却恰好能听见，只是附近的人却充耳不闻，这份对声音的控制却是妙到毫巅。
那一刻两人同时微吃一惊。
苏沉固然是在惊讶老人控音之能，陶五爷也在惊讶苏沉的眼力。
如何判断一个人的修为其实是相当考验眼力的事。不同的修为在人身上会有不同的气质体现，比如修为到了引气境后，可以引动源力，周围就会有若隐若现的源力波动。到了沸血境，自身血气大涨，血脉之力外溢，也会隐有异象现出。
但这些统统是可以遮蔽的。
陶五爷在玉心岛多年，每个人都知道老头实力深不可测，但从来没人精准的看出他的修为底蕴，多是凭分析猜测。
象苏沉这样一眼看破他修为的，陶五爷在岛上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不知道苏沉有源能之眼，一切和源能有关的秘密在他眼前都藏不住。
这刻嘿然道：“年轻人，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坐吧。”
说着已拿出几个杯子满上。
苏沉也不客气，径直走过来，轻抿了一点，皱皱眉头又放下。
“怎么？怕我这酒里有毒，不敢喝？”陶五爷问。
苏沉摇头：“要是有毒，我也就喝了。实在是这酒太劣，下不得口。却是比毒酒还让人没胃口。”
陶五爷怔了怔，仰头笑了起来：“有趣，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小朋友了。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若不拿些好酒出来，反倒亏待你了。来，尝尝这个。”
另开了一坛酒，为苏沉满上。
苏沉品了口，点点头：“这个却是好酒了。”
却是又放下了。
“既然是好酒，为什么不喝？”
“酒是好酒，奈何软麻散的分量太足，我一时半会儿消受不了，只能慢慢喝。”
陶五爷听到，笑得眼睛都合不拢了：“果然是个有趣的小伙子，怪不得刘继那小子会栽在你手里。”
“刘继？”苏沉愣了愣：“刘继是谁？”
焦引光凑过来：“就是之前的老大。”
“哦！”苏沉恍然大悟。
陶五爷在玉心岛开酒铺多年，这里的水匪自然都是认识的。
焦引光是三江军的二当家，现在却老老实实跟在苏沉身后，一看就知道是换了主子。再加上三江军的船刚回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沉轻敲柜台道：“刀口舔血的，哪有不栽的道理。刘继倒了，三江军却还没倒，希望陶五爷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偏见。”
“那是自然。”陶五爷笑眯眯道：“来了就是买卖，就不知道这位新主子该如何称呼？”

第七十章 劫船
“就叫我鬼脸儿吧。”
酒馆里，苏沉说道。
沿用曾经深红山谷时的旧号虽然有可能让对手顺藤摸瓜猜到自己，但是谁在乎呢？
听到苏沉的说话，老头嘎嘎笑了起来：“鬼脸儿是吧？好的，那么鬼脸儿需要老儿我提供什么服务呢？”
苏沉将一张纸递到老头面前。
老头看了眼，明显一怔：“你要这些情报做什么？”
“那与你无关。”苏沉回答。
老头耸了耸肩：“也是，反正来回也就是那些事。看来清河的那些贵族们要倒霉了。”
他说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嘴唇嚅动不见声音发出，唯有苏沉不断轻微的点头。
过了一会儿，苏沉点点头，取出一个小袋子：“这是你的。”
“不客气。”老头打开袋子看了看，然后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麻利的把袋子收好，看到苏沉已经回身朝酒馆外走去，道：“不留下来喝一杯吗？”
“不必了。等事情解决，我会再回来找你的。”苏沉背对着老头扬了扬手。
走出酒馆，苏沉突然取出个药瓶，咕嘟咕嘟给自己灌上一口，额头上渗出汗水。
“主人！”钢岩关切问。
“我没事，就是老东西的毒够厉害，差点没抗住。”苏沉唏嘘道。
刚才他看似简简单单和陶五爷做了笔消息买卖而已，私下里其实已过过手。
若非如此，那陶五爷又怎可能轻易就接受他。
这刻苏沉已道：“这个陶五爷不简单，不过现在算是过了关，以后有什么情报可以到这里来找。至于现在，我们还要做下一票。”
“做什么？”唐明问。
“今天晚上一支清河城的船队会经过这里。”
唐明眼睛一亮：“咱们去把他劫了！”
“就是这个意思。”苏沉笑道。
既然定下了以匪制匪的计划，自然就要实施它。
三江军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劫，就劫清河船队！
……
黄昏的时候，凌源水泽上，一支船队缓慢行来。
远远看去，至少二十多条船，连成一线。船上堆满了来自外地的货物，主要是盐，白糖和毛皮等货物。
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遇到匪盗的缘故吧，船队的护卫相当少，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在船上巡回游弋。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距离他们不远处，一只源力凝结的眼睛正在观察着他们。
在观察了片刻后，这只眼睛向回飞去，来到一片芦苇荡中飘飘落下，落在苏沉的手中消失不见。
在他身后，一支水匪队伍已经集结待命。
收回侦查眼，苏沉道：“一共三个沸血，六个引气，都集中在船队最前的两艘船上。通令全军，准备出击。”
呜呜的低沉哨音响起，水匪船一艘艘驶出芦苇荡，趁着黑摸向远方。
几名源士更是鼓起黑雾，让原本就浓重的夜色变得越发漆黑起来。
匪船在黑雾弥漫中行进，直到快接近目标，商船上的护卫才终于有所发现。
“什么人？”
一名水匪嘿嘿笑道：“自然来借贵号发财的人！兄弟们，上！”
砰！
最当先的一艘船已从斜刺里插了过来，正撞在领头商船上，下一刻，无数的钩镰飞爪已然飞出，抓住船身。接着就见一个个人影冲上船帮，为首的正是那原三江军的二当家焦引光。
一刀将船上的主桅斩断，焦引光叫道：“反抗者死！逃跑者死！”
警、号声瞬间响彻夜空。
几名护卫已冲了过来：“什么人，敢来劫我清河的船。”
“劫的就是你们！”
焦引光战刀再次挥出一抹光亮，刺破夜空，将为首的护卫一刀枭首。
斜刺里冲出的船就象是拦江铁锁，将后面的船只统统锁住，让船队进退不得，水匪船已趁势围攻过来。
商船虽多，却以运货为主，真正能战的力量却没多少，尽管护卫们也拼死作战，不过在三百号水匪面前，完全就是被屠宰的份。
这场战斗苏沉甚至没有参加，只是远远的观战。
只是三炷香的时间，船队局势就已基本成定局。
半个时辰后，整艘船队就成了苏沉的囊中之物。
“老大，俘获船只二十三艘，人员一百二十四人，货物不计其数，该如何处置？”一名水匪过来汇报。
“留一艘船，把人放回去，其他的连船带货，开到玉心岛，卖给陶五爷。”苏沉漫不经心道。
“是！”
“一场大捷。”卫阳笑道。
“只是开始而已。”苏沉道。
挟着大批的货物，船队开始回返玉心岛。
天亮的时候，玉心岛迎来了属于它的大丰收。
好几十船的货物堆满码头，引得匪盗们纷纷呐罕无比，奇怪是谁这么大手笔，一下子弄到这许多财货。
不过在听到是清河船队后，大部分水匪都变了脸色。
“见鬼，竟然敢动清河的货，这帮家伙不知道怎么死了吗？”
“玉山军和清远军不会放过他们的。”
“没错，上次不是就有批家伙不识趣，动了那些贵族的货，结果被玉山军给灭了吗？”
“那次还只是清河两家贵族的私货，这次好像是整个贵族联盟的货，却是一下子把所有贵族都得罪了。”
“他们死定了，就是便宜了玉山军那帮人。”
“就是就是。”
众匪看苏沉等人的眼神都充满同情。
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三江军这边先实实在在的享受了一把发财的滋味。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陶五爷最终给出了一个还算优渥的价格，将所有的货物吃了下去。
“一百万源石，全在这儿了。”陶五爷给了苏沉一个源戒。
“还是五爷慷慨。”苏沉笑着收下。
“别怪我没提醒你，拿到钱后赶快离开这儿，一段时间内都别来玉心岛。”陶五爷道。
“谢五爷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的。”苏沉笑笑，带着众人离去。
没有多做停留，到了码头直接上船离去。
就在他离开不久后，一艘大船匆匆赶到。
从船上跳下一个身背砍刀的狂野巨汉，厉声吼道：“劫了清河船队的混蛋在哪儿？”

第七十一章 对峙
完成交易后，苏沉并没有久留，而是迅速交割指挥权，在把指挥三江军的权力交给唐明周娟佳他们几个后，便离开三江军，赶往清河城。
临走时还不忘找唐明要了一瓶他的血液用来做研究，弄得唐明抱怨不以。
星夜兼程回到清河，此时天尚未亮，清河城一片寂寥。
不过苏沉知道，这寂静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没有再做什么，直接回到苏府休息。
第二天一早，苏沉还在梦乡里的时候，就听到码头上一片沉闷钟声响起。
这是代表失败与哀悼的钟声，意味着有巨大的损失出现。
听到这钟声，苏沉的嘴角抿出一丝笑容。
他知道，消息终于传到了。
翻个身，苏沉继续睡。
两个时辰后，铭书来敲门。
“弋阳先生求见。”
“让他在客厅等候。”
片刻后，苏沉出来，客厅中已站了意味年轻儒生，正是安嗣源的那位门客吕弋阳。
见到苏沉，吕弋阳抬手施了一礼：“弋阳见过苏知行。”
“吕先生客气了，不知道先生怎么会突然登门？”苏沉招呼吕弋阳坐下，再让铭书给上了茶后问道。
吕弋阳笑道：“其实我为什么来，苏大人应该是最清楚的。”
苏沉撇着杯中的茶末道：“吕先生这话，我可是有些糊涂了。”
“苏大人不知，那小人就直说了吧。昨天夜里，清河商业联盟的一支船队被劫了。”
“哦？”苏沉面色不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凌源水泽，匪患众多，剿而不灭，常有商船被劫，这种事不该奇怪吧？”
“但是隶属商业联盟的船被劫，这还是头回。”
“那又如何？”苏沉抬头看吕弋阳。
吕弋阳笑道：“也没怎么，就是怕会有许多人觉得这事会和大人有关。小人也不过是奉城主大人的命先来看看，估摸过会儿还会有人上门拜访。”
听到这话，苏沉终于收起玩笑不恭的表情，问：“城主大人怎么说？”
“就如知行大人先前表现的那样，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就怕我不承认，他们也会认定是我干的。”
“相信苏知行对此自有办法解决。”吕弋阳道。
“嗯。”苏沉慢条斯理的撇着茶末：“这几天我会经常在公开场合露面，待过些日子，再发生劫案的时候，自然会有本人的不在场证明。”
“这到是个法子。虽然他们未必会信……但谁要他们信呢？面上过得去就行。不过苏大人，你不在，你确信那些人能把事情干好吗？”
“你去回复城主大人，就说我苏沉也还是有几个靠的住的朋友的。”
“好！那在下这就告辞了。”
得了需要的答案，吕弋阳也不再废话，直接告辞。
吕弋阳前脚刚走，后脚劳管家就来拜访了。
当然这次他不是代表连家，而是整个十大贵族。
当初连家和苏沉最先闹起来，但因为后来的和平协议，连家也一直没再找苏沉的麻烦，再加上劳管家是个会做人的，所以现在连家和苏沉的关系反倒还可以。
劫船一事发生后，众多贵族第一时间要找苏沉，找来找去却发现劳管家才是最合适的。
劳管家来到后，接下来的事就进入了标准流程。
先是劳管家代表贵族联盟对苏沉表示“亲切慰问”，接着就是就有关凌源水匪一事提出自己的看法，苏沉则很配合的对商船遭劫一事表示“震惊”，并对凌源水患表示深恶痛绝，认为凌源水患是个大问题，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同解决。最后双方就水匪肆虐一事达成共同看法，一致认为日后应当加强合作戮力灭除，劳管家这才告辞离去，苏沉亲送出门，表明这是一场成功会谈。
当然，一走出苏府大门，劳管家的脸就垮了下来，这就是后话了。
送走了劳管家，源都署的人又来了。
却是邢杀北要见他。
到了源都署，就见邢杀北高坐主位，面色阴沉。
看到苏沉，直接道：“苏知行这几日到是逍遥啊。”
邢杀北是素来跋扈惯了的，也没兴趣旁敲侧击，上来就是大帽子扣上，显然已是认定苏沉就是劫船主谋了。
可惜苏沉也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都不看他，只是道：“你要见我，就是为了向我问安的？”
这话说得就气人了，邢杀北一口老血险些没喷出来。
瞪着苏沉道：“苏沉，你……”
苏沉抬手：“屁话少说，我每天有很多事要做。今天已经有好几拨人来找过我，所以你想说什么我知道。在这里我直接回答你，商队被劫的事跟我无关，话我就撂在这儿，信不信是你的事。”
说着苏沉抬腿向外走去。
“苏沉！”邢杀北一拍桌案：“你真以为你做了这等事，就可以逍遥法外吗？”
苏沉回头看了邢杀北一眼：“逍遥法外？说得好，这些年来贵族联盟勾结水匪，垄断水道，独霸财源，却拒不纳税，更勾结黑帮，祸害乡里，真以为自己可以逍遥法外吗？”
邢杀北怒视苏沉，苏沉亦不客气的反瞪，这一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片刻，邢杀北才干笑出声：“好，好小子，你有种！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总会比你长。”苏沉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源都署。
远远望着他，邢杀北突然喊了一声：“苏沉，血衣卫和勇士勋章保不了你一辈子，把人逼急了，有时不需要太多人，一位强者就可以将你彻底从这个世界抹杀！”
苏沉的脚步顿了顿，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离去。
只是心中的杀意却越来越盛。
这个邢杀北，他原本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却是越来越讨厌了。
也许是个想个法子把他给除掉了，否则待在这源都署的位置上掣肘自己，总是个麻烦。
不过另一方面，邢杀北的那句话还是给了他一个警醒。
他知道邢杀北什么意思。
逼急了十大贵族，拼着付出些代价，不是杀不了他。
一个摇光境，就能解决一切。
也许……是该为这个也做些准备了。
苏沉想。

第七十二章 夜袭
贵族联盟的船队被劫就象一阵风，迅速刮遍了清河城的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在震惊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但是他们不会知道，令人震惊的新闻总是一个接着一个的。
刚刚制造了商船大劫案的苏沉，已经开始酝酿下一个大新闻了——干掉邢杀北。
夜凉如水。
苏沉换上夜行衣，做好所有的准备，进行最后的计划反思，看看可有什么遗漏。
正在思考间，忽听外面阴风乍起。
嗯？
苏沉一惊，熄灭灯火，向外看去，就见庭院里阴风阵阵，有无边黑云凝聚庭院上空，隐隐更有雷霆环绕，电闪雷鸣的迹象。只是苏府之外，却不见一丝动静，这个时候若站在外面看苏府，不会见到丝毫异象，只有修炼过源力的人才会发现，这时的苏府骤然源力波动大起，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高度。
看到这情形，苏沉微微愕了一下，随即微笑起来：“怎么？我没去找你，你到先来找我了吗？有意思。”
推开房门，对面庭院里，一群黑衣人正立于院中，在他们四周是无数黑风呼啸来去，将整个院落置于一片惨淡阴风下。虽然对手黑巾遮面，但只看体型，苏沉还是一眼看出，那为首的大汉正是邢杀北。
他果然比自己还等不及要杀对方啊。
除邢杀北外，还有三人，虽然蒙面，苏沉却还是看出这三人正是曾在路上拦截自己的柯明守，周白，吴小良三人。
这三人虽然不是开阳，却都是血脉贵族，实力强横，再加上沸血巅峰的修为，一般的杂血开阳也未必是他们对手，可以当成是开阳境对待。
这一下四个开阳级别的强人，再加上一批沸血手下，对苏沉的重视不可谓不高。
由于苏沉把大部分人都派去当了水匪，这个时候的苏府最是空荡，以致于让对方竟然一路长驱直入到苏府正堂。
只是没有家丁，血衣卫和源都署的人还是在的，现在却一个都没出现。
源都署的人没出现还说得过去，邢杀北怎么着也是源都署都司，他在出手之前可以调走所有人，甚至不通知苏沉。
但是血衣卫的人莫名消失，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苏沉目光微凛。
白天邢杀北还用摇光境来要挟他，晚上就亲自出动，看来这家伙到也会些虚虚实实的手法。只是如此迫不及待的动手，显然也有十大贵族的意思。看来他们已经认定是自己干的，拼着付出些代价也要做掉自己。
只是他们还是小看了自己。
若是这“拼着付出些代价”是在苏沉刚来的时候，苏沉还真吃不消。
至于现在……可就晚了。
这刻苏沉站在房门前，看着庭院中的黑衣人，这群黑衣人却恍若不见般，只是在庭院中打着转。
苏沉已道：“或许在你们看来，你们的时机选得很好。如果凌源水泽的事是我干的，那么这个时候的苏府就是空城一座，最适合强攻。可惜，我既然敢倾巢出动，又怎能没些准备？邢杀北，你自投罗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着缓缓抬手，就见四周黑烟陡然一变，竟幻化成一只只狰狞巨兽对着庭院中的黑衣人冲去。
原来这黑烟不是那些黑衣人带来的，而是这苏府的布置。
随着这刻黑雾变化，无数狰狞巨兽幻形而出，扑向庭院诸人。
那些黑衣人终于发出惊呼：
“不好，有埋伏！”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凶兽？”
“不对，这是源禁阵！是源禁阵！该死的，苏沉怎么会源禁大阵的？没听说他会这个啊。”
“快帮我，这些凶兽杀不绝。”
“没用的，这些凶兽都是源力幻化出来的，根本就是不死之身。”
“该死，这阵法好恐怖。”
“我们怎么办？”
“必须破阵！破阵！”
惊恐的呼喊此起彼伏的响起。
在袭击者的眼中，他们正处在一个无边恐怖的世界里，到处都是源力幻化成的凶兽，虽然都是幻化之兽，却因为源力关系，攻击都是真实的，只是比真实凶兽要弱上许多，却胜在层出不穷，无穷无尽。
面对这些幻化凶兽，黑衣人拼死奋战，换来的却只是更加狂野的攻势。
不仅有幻兽攻击，在源禁阵中还夹杂着大量的雷电能量不断劈下，形成交织之势。更多的阴风惨雨呼啸而来，仿佛有千万恶鬼在呼啸哭号，更让人心中惴惴。
不过在苏沉眼中，他看到的只是这些黑衣人在挥刀乱砍乱杀。
若是运用微察之眼，则能看到源力正以特殊的方式运行着，形成奇特的脉流影响着对手。
一些脉流形成实质的伤害，但威胁不大，一些脉络则深入人体，形成幻觉，还有一些脉流则构建起了整个虚幻世界的框架，让真实与虚幻在这里交错。不仅利用源力幻化的幻兽攻击对手，甚至还利用入阵者本身的攻击互相伤害。
一些黑衣人打出的攻击在阵法的影响下换了种形势攻击其他同伴，但在那些黑衣人的眼里，这些攻击都是幻兽发出的强力攻击。
他们在迷幻世界里疯狂呐喊，大砍大杀。
这，便是十煞兜罗万象阵了。
十煞兜罗万象阵自然不是苏沉的手笔，而是姜含峰，卫阳，马轩，严灵等几个联手制作的。
他们来到清河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应苏沉要求为他布置一个足以抵御至少七八个开阳强者，甚至能拖住摇光强者的阵势。
这种阵法当然不是他们单独能布置的，但是多人联合，又有苏沉不惜本钱的投入，到也勉强够了。
阵法完成的时候，苏沉曾希望它一直别有机会用上。
没想到只是过了几天，就迎来了它的第一批客人。
这刻万象阵中风云突起，天地变色，阴风号号，雷霆阵阵，那些黑衣人身在阵中，承受风暴雷霆，一个个发出凄惨叫声。奈何这阵法遮声蔽光，不见丝毫外传，任里面天翻地覆，外面却是风平浪静。
“妈的，跟它拼了！”邢杀北发出狂暴已极的吼声，属于开阳强者的力量肆意爆发，全力喷涌，声威赫赫，若无大阵阻隔，只他一个就可将整个苏府夷为平地。
然而十煞兜罗万象阵终究是以摇光境为目标建设而成，不是一两个开阳境爆种就能轻易撼动的。他所有的努力都如蚍蜉撼树一般，没有任何意义，空留壮观景象，却只有苏沉一个欣赏者。
轰！
伴随着阵内那一片巨大轰鸣，当头一个雷霆劈下，邢杀北砰然倒地。
最后一名闯入者就此失败，自始至终，苏沉都没出过一次手。
看到邢杀北倒下，苏沉挥挥手，撤掉阵法，这才推开李恕的门。
李恕还没有睡，晶灯下正在书写着什么。
“这么晚不休息，还在忙什么呢？”
李恕见是苏沉，忙起身道：“正在计划下一步。”
“哦？我看看。”
苏沉拿起纸看去，只见抬头就是三个字。
邢杀北！
李恕解释道：“邢杀北身为源都署都司，此人不除，始终是主人的大患。我正在想，要如何才能做掉此人。”
“嗯……我来找你也是为了这个。”苏沉道。
“果然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李恕兴奋道。
“不，只是想让你找几个人去外面打扫一下。”
“打扫？打扫什么？”李恕不解。
苏沉一掸那张纸：“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片刻后，庭院中响起李恕的惊呼声。
听到这声音，苏沉再看看手中纸张，微微一笑，手心中冒出一团火焰，已将那纸化成灰烬。

第七十三章 来自摇光的威胁
“这么说来，他们就是用这个把你们调走了？”
拿着一块小小令牌在手中掂量，苏沉看似随意的问。
下首的血衣卫统领道：“这是城主府的调令，已经确认属实，就不知邢杀北是怎么弄来的。”
“传令的人呢？”
“也是城主府的人，在将我等骗出去后，就自杀了。”
“这样么。”苏沉呢喃了一声，没说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挥手道：“这件事不怪你们，你们也只是奉令行事，都下去吧。”
一众血衣卫纷纷退下。
旁边铭书哼道：“少爷，这些血衣卫有问题啊。就算是突然接到调令，总也该给您打个招呼吧？就这么招呼都不打，直接离去，也太说不过去了，是个人都应该能猜到有问题。”
“嗯，可那又如何？杀了他们？”苏沉反问。
铭书语塞。
“终究不是自己人，靠不住也是正常的。我关心的，只是这件事背后到底有没有城主的授意。”
“除了安嗣源，还有谁能指挥得动血衣卫？”铭书气愤道。
“那到也未必，说不定有人就希望我这么想呢。”苏沉手指敲着书案道：“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如今十大贵族势力犹在，不过小受挫折。安城主当还不至于这么急着就自断一臂。反倒是我若因此对城主生隙，只怕反中了对方阴谋。”
“可是血衣卫……”
苏沉抬手止住：“血衣卫的事，就我本人看来，我更愿意理解为这是个别人为了一己私利做出的事，至于是不是，无关紧要，反正我都不希望它扩大。不过这件事本身到是也提醒了我，就是一味依靠外力，终究不是长远之事。是要抓紧时间建立自己的实力了。”
“少爷不是已经有三江军了吗？”
“三江军只是暗中势力，明面上不可能与我有牵扯。我们还需要一支明面上的力量，好与那些家伙打对台。”
“那少爷的意思是……”
苏沉站起来，反复踱了几步，然后道：
“邢杀北已经完蛋，源都署重归我手。就以源都署为核心，重建力量。李恕！”
“小人在。”
“以我源都署知行的名义，正式上书城主府，就说清河最近是非多，源都署需要增添力量。我要……招揽人手。”
以源都署的名义，用公家的钱粮，为自己招揽手下！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需要多少人？”李恕问。
“武士八百，源士一百。”
苏沉狮子大开口，一下就把源都署实力翻了三倍。
实力翻了三倍，相当于需要的钱粮也跟着翻番，即便是安嗣源也未必能接受。
但是有血衣卫的事，这个时候正是向安嗣源开口的好时机。过了这个时机，安嗣源可就未必认账了。
当所有人还在为凌源水匪一事喧哗争闹的时候，苏沉已开始不动声色的扩张自己的势力。
三天后，安嗣源的城主令正式批下，通过了源都署扩张的计划。
源都署的纳人计划提上日程，招新公告贴出，开始广招天下源士。
与此同时，安嗣源也再次上书，为苏沉申请都司。
至于邢杀北，给了个失踪的名头，就算结过。
虽然人人都知道邢杀北是栽在苏沉手里了，但这事还真没法说。
谁也没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
毕竟真把事情闹大了，搞清了，苏沉未必有事，十大贵族可就真要给自己惹一身腥了。
……
宽大明亮的实验室里，苏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思考着什么。
不远处的石板，帕特洛克如幽灵般冒了出来。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个幽灵，每一次出现，都无声无息，带着一股幽暗深邃的气息。
象一团烟雾飘浮在空中，帕特洛克看着苏沉：“我年轻的主人，你不进行自己的实验，又在想什么呢？”
苏沉手托下巴：“我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实验的方向有很多，而我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那取决于你想获得什么？”
“力量，可以对抗强大对手的力量。”苏沉回答。
“多强的对手？”
“摇光如何？”
帕特洛克哆嗦了一下：“你在开玩笑？以你现在的实力，即便在沸血境都不是无敌的，却已经幻想可以对抗摇光了。”
“我知道，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实力，大概能够对抗妖皇级别的同境界对手，并赢下部分对手。可如果是对付开阳境，就只限于杂血级别，而且是较弱的那一批。基本就是越阶也之能越高阶中的渣滓。如果是遇到上品妖兽以上血脉的开阳对手，基本无胜理。当然，海市蜃楼可以成为我翻盘的本钱，但是海市蜃楼并不具备确定性，它的成功与效果取决于对手的智商而不是实力，所以稳定性不足。至于摇光境……完全没有任何希望。哪怕是最垃圾的杂血摇光，都可以一指头灭了我。”
“你知道就好。”
“可我必须准备了。”苏沉道：“邢杀北和那几个潜龙院的师兄带着一大票人来刺杀我，却失败了。除非他们蠢成猪，否则下一次出手必然是数倍于这个层次的力量。在几十个开阳强者和一个摇光强者面前，我认为更可能是后者，毕竟更加简单，方便，不是吗？虽然我更希望是前者。”
几十个开阳境，打不过还有逃走的希望。
一个摇光境，两阶差距，那真是连逃跑都没什么希望。
“这样啊。”帕特洛克沉思起来：“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既然十大贵族中有摇光强者在，为什么他们一直没出面对付你？”
苏沉不假思索的回答：“十大贵族是有摇光境没错，但这些摇光境可不是从外面请来的，而是他们自身的底蕴。每一个摇光境，其实都是各自家族的族长，老族长，元老等地位尊贵的老前辈。可以说，整个家族其实就是为这些人服务的。对于那些大人物而言，各家的家人，客卿，护院，奴仆，都不过是可以利用的手下罢了。下面出了问题，自己不想办法解决，却让老头子出马，那算什么？老族长为下面的人服务？这岂不是颠倒了身份？所以对那些人来说，除非家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否则轻易不会亲自出手。反之，如果下面的人遇到什么问题，导致应该给老头子的贡献减少，那就换一个人当家就行了。如此做法，既省了自己的力气，又鞭策督促了下面，岂不正好。”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担心摇光会对付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虽然说理论上那些老头子不会闲的没事亲自出手，但架不住可能有些人特别受宠爱呢？如果有人在我这儿吃了亏，又肯付出代价，去老祖宗那里哭一哭，闹一闹，说不得也会有那为老不尊的撕下脸皮来对付我。这种事不能说一定存在，但可能性总是有的。另外……”
苏沉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我把乐居寨的人归为己用，又清剿河道，对各大贵族的根本也产生了一定影响。只怕早晚，会让那些老头子坐不住。”
“这样的话，你到是要悠着点儿了。要不，你把你的导师叫过来？”
“人我可以叫，问题是你知道那些老家伙什么时候出手？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再说了，没有努力过，又怎么知道自己就不能抗住摇光的威胁呢？”

第七十四章 方向
帕特洛克也算彻底服气了。
明知道可能会有摇光境找自己的麻烦，苏沉竟依然坚持着要自己面对。
然而这就是苏沉。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敢于掀翻天下贵族的人，若是面对一两个摇光就要求救兵，那所谓的远大理想又有什么意义可言？
既然苏沉已经决定了要自己面对，帕特洛克也只能积极的出谋献策。
他沉思着说：
“以你现在的实力，要想对抗摇光，差距还太大。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你能在短时间内晋升开阳。不过那需要长期的修炼和晋升之法，除非你打算使用血脉药剂，否则石开荒的无血冲击开阳之法完成之前，你都不用考虑这个。”
帕特洛克并不知道苏沉现在已经是沸血高段了，在他看来，苏沉要想成就开阳还有比较长的一段路要走，其实苏沉却已经站在突破的门口。
不过苏沉没有跟他解释这个，毕竟就算站在门口，就目前的形势而言，依然还有些遥远。
而且苏沉素来重视基础，在沸血境根基稳固之前，他也不急于晋升。
帕特洛克继续道：
“这个解决办法用不了，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在你现有修为能够发挥的手段上下功夫。依我看，对抗摇光是个不现实的想法，可以放弃。你真正应该考虑的，不是如何对抗摇光，而是如何从摇光境的手中逃命。”
苏沉精神一凛。
老人就是老人，经验丰富，一下点到了关键上。
与其研究如何对抗摇光，不如研究如何逃避摇光。
后者其实要比前者容易得多。
帕特洛克首先在方向上就为苏沉找准了点。
“你认为我该从哪个方面下手？”苏沉问。
帕特洛克不假思索的回答：“你的暗影源质就不错，潜入黑暗是个不错的逃匿之法。”
苏沉摇头：“溶血图腾的研究还没有真正完成，现在对我自己使用，会失去提升空间。”
帕特洛克笑道：“谁说你一定要对自己使用了？你完全可以制作一件源器，专门用来承载溶血图腾啊。”
“咦？”苏沉一愣。
这个思路他到是从未有过。
在这之前，他的研究方向一直都是如何提升人的实力，却从没想过把这些研究用来制作源器。
这也和现代源技的理念有关。
由于人族身体比奥族强悍得多，又羡慕如暴族兽族等强悍的源能躯体，所以千万年以来，都推崇于能够提升自身实力的发展路线，所谓不假外物，只修自身的概念，在人族向来是大行其道。
但是奥族不同，限于自身身体素质的低下，再没有什么人比他们更擅长假借外物。
血脉提取仪，源能圣殿，精神转化器，萨克能核，看看这些伟大到改变一个个种族的发明，就可以知道奥族对外物的运用达到了怎样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在帕特洛克看来，苏沉对溶血图腾的追求进入了一种偏执的状态，其实他完全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做成源器？”
“对，做成源器！你太执拗于当初暴族的图腾战法了，却忽略了一切手法都只是参考，智慧的尽头终究是更好的为自身服务。你完全可以将自己的溶血图腾制作成一件源器，这样就可以让它继续发挥自己的功效，却不用担心潜能被耗尽的问题。”
苏沉眼前一亮，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思路。
“可是我的溶血图腾是刻在人身上的，以源力为消耗，而源器是以源石为能耗，两者之间差别极大，恐怕不那么容易制作。”
“这并不是问题，你知道在奥世帝国有一个分支变向，就是源器与人体的结合吗？”
“源器与人体的结合？”苏沉惊讶。
“是的，在奥世帝国时期，奥族有着无穷无尽的稀奇古怪的想法，并有无数的奥族大师为了实践这些想法前仆后继，虽然大部分都失败了，但也有一些成功了。把源器与奥族结合，用坚固的金属来代替奥族脆弱的身躯，就是一种思路。我们称之为机械奥术师，是属于炼金师里的一个分支。”
“你擅长这个吗？”
“我擅长的是生命改造，而机械奥术师本身也涉及到这方面。所以你问我擅长吗？我的回答是：是的，如果是粗浅层面的机械改造，我可以做。但是更深层次的，那需要对机械源器有足够深刻的理解，就不是我能做的了。不过你现在这个，也用不着这么复杂。”
苏沉笑了：“机械改造吗？看来我又要尝试一种新玩意了。不过就算我能够隐匿，也未必能逃过摇光的追杀。”
暗影源质虽然能让人隐遁，却不代表就是无敌。
即便是隐入黑暗之中，也依然能够被攻击到。
修为达到摇光境后，实力会出现质的变化，不说一掌灭城，几十掌灭城还真是可以的。
如果有摇光境对苏沉出手，就算他第一时间隐遁起来，但只要没及时脱离危险地带，那摇光强者只要一巴掌拍下去，方圆数百丈尽成齑粉还是没问题的。当年赵裕单手破永生殿堂攻击，守护的就是整个高台。
至于小竹林一战，到是没有波及到那么大范围，但那是因为对手都是明确存在的，因此所有人的出手都集中力量，没有必要做无意义的扩散，毕竟这会相应降低威能。
不过以苏沉现有的实力，摇光境要对付他，肯定用不着集中力量。
“所以我们还需要其他方法。除了隐身之外，快速的脱离危险战场是永恒的最佳选择。想想你现在最好的脱离方法是什么？”
苏沉摇头：“烟蛇步？不，它不可能比摇光更快。”
每一个踏入摇光境界的人都是能够飞天遁地的怪物。
“我说的可不是烟蛇步，而是更好的，只是你从来没重视过它。”帕特洛克悠然道。
“什么？”苏沉愣了愣：“你是说……”
“白塔折跃。其实你从来都不知道，它是怎样辉煌出色的一门奥术，对吗？”

第七十五章 多管齐下防摇光
苏沉的确没怎么重视过白塔折跃。
不是它不好，而是这门奥术实在是太过复杂了。
它复杂到苏沉几乎不可能随战随用，而只能是在战斗前提前做准备。
因为是源力模型的缘故，苏沉可以战斗前先储存一个白塔折跃的模型，然后在战斗过程中随时用出。但在那之后，他想要再度使用几乎就不可能。
过度复杂的源力模型让它缺乏实战价值，也因此一直不受苏沉的重视。
由于源力模型储存时间也是有限的，所以苏沉也不可能一直常备，这就使它的应用频率更低。
但是现在，帕特洛克却说出这个名次。
苏沉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摇头道：“不行，白塔折跃太复杂了，而且它的折跃距离也太短。”
“那是因为你没有看到它的真面目。”帕特洛克回答：“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白塔折跃应该是虚空跳跃的降阶版本。”
“虚空跳跃？”
“没错。虚空跳跃，奥世帝国时期最顶级的空间奥术之一。虚空跳跃不是移动最远的空间奥术，但却是使用最方便，最快捷的空间奥术。当年发明了虚空跳跃的大奥术师拉米尔依仗这个奥术创下了一人屠灭一个暴族部落的传奇。它是最好的战场移动术，可以快速的不断闪现在各个位置，当然也可以用来逃命。虽然每一次的距离不算太远，但是连续不断的跳动同样形成快速脱离战场的效果。更何况虚空跳跃的距离短也是相对而言，一个完整的虚空跳跃可以从清河城的东大门直接跳到西大门。”
“可我使用它时，甚至没法从书房跳到客厅。”
“那是因为它是降阶版本。我之所以认为白塔折跃是虚空跳跃的降阶版本就是因为，白塔这个势力就是拉米尔创造的。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的确非常有天赋。他没有热衷去开拓什么新的领域，而是一直以来都在努力让奥术更加普遍化，想让更低层次的奥族都能掌握更强大的奥术。”
苏沉耸耸肩：“世界总是不缺梦想者。”
从第一个认识的奥族乌尔里克，到后来的布鲁克，再到帕特洛克，还有此刻帕特洛克口中的拉米尔，苏沉看到，有太多太多存在，有着属于自己的梦想与追求。
每个人都在渴望着什么，追求着什么，并为此付出一生的心血与努力。
不管动机如何，不管手段如何，至少这为了梦想而努力奋斗的精神，是值得赞誉的，也是他们能够有所成就的根基。
拉米尔的梦想，就是让更多低层次的奥族能够掌握强大的奥术。
所以他一直以来的努力方向就是奥术降阶。
源技也好，奥术也罢，空间在这方面的地位一向都属于高端层次。
象有空间类妖兽血脉的纪若宇，到现在还只能感知空间，无法使用空间折跃类的源技，就可以理解这类手段多么神奇，又是多么难得。
事实上早就有人说过，普通人在达到摇光之前，都不要考虑空间折跃类的源技。即便有天赋血脉，也要到开阳境才能进行空间折跃。
白塔折跃却突破了这个层次，让苏沉在引气阶段就能使用，而且与血脉无关，可见其伟大之处。
帕特洛克说：“拉米尔成功了，他成功的把虚空跳跃降成了白塔折跃。虽然这也因此带来了繁琐的源力模型，有限的跳跃距离，导致实用性不强，但不管怎样，它终究是成功了。你是幸运的，以前没怎么使用过它，偶尔用了，你的对手也没有看出问题。如果是在那些强手面前使用白塔折跃，相信我，他们绝对会抢着要这门秘术的。”
这话让苏沉呆了一下，然后呢喃道：“白塔折跃的实用性不高，抢着要……难道说，它还能恢复成虚空跳跃？”
“哈哈哈哈！”帕特洛克大笑起来：“你终于明白了。没错，白塔折跃是虚空跳跃降阶而成的，所以它肯定有一套完整的降阶程序。换句话说，你的修为每提升一个台阶，就能够剥除这门奥术部分不需要的模型，从而让它更简捷，更便利，效果却更强。”
“原来是这样？”苏沉的眼亮了：“白塔折跃就好比是一个被封印了的源技，可以随着修为的提升不断解开封印，并最终露出它强大的本质。”
“没错，就是这样。”
“那你知道怎么解吗？”
帕特洛克两手一摊：“不知道。”
乌尔里克虽然留下了白塔折跃，却没留下升阶之法。确切的说，他也没有。
苏沉有些郁闷，不过随即又笑了起来：“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我们自己破解就是了。不外乎就是一个源力模型的简化游戏，去掉不需要的部分，保留需要的。我相信，总能解决的。”
“没错。就象抽丝剥茧，一点点剥除它，总是可以做到的。我甚至觉得，拉米尔可能故意没留下升阶之法，要的就是人们通过自己的努力来恢复甚至改良他所留下的奥术。未来的日子里，它到底会被恢复成什么样？是一模一样的虚空折跃，还是加入了个人理解的全新奥术，也是不好说的呢。”
苏沉笑了：“有意思。留下一门奥术，也相当于留下无限可能。我喜欢！”
“那就好好研究吧。你现在是沸血境，如果能研究出成果，白塔折跃的跳跃距离至少能加一倍，使用方便程度也会增加。再配合暗影隐匿，也许可以从摇光级别的强者追杀下逃脱出来了。”
“也许？”苏沉重复了一声。
苏沉眉头一皱。
他拼命努力，可不是只为了一个“也许可以”。
“是的，也许。”帕特洛克很肯定道：“摇光就是摇光，怎样重视都不为过。”
“我讨厌这个答案。”
“那就继续努力，为自己积攒更多的底牌。”

第七十六章 降服
凌源水泽。
周娟佳与唐明并肩站在“长风”号的甲板上，眺望远方。
远处的水面，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不断搅动着，就象下方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一切。
“看，那就是魔鬼水涡，魔鬼鳄一定就在附近！”一名老水匪指着漩涡大喊，声音中掩饰不住的是畏惧与颤抖。
在他看来，魔鬼鳄无疑是这水泽中最可怕的存在，多少水匪躲都躲不及，这几位老大却好好的有财不发，偏要上赶子的找这水域中最凶悍最强大的妖兽，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然而腹诽归腹诽，老水狗子还是无奈的将人带来了这里。
眼前的漩涡缓缓旋转着，随着大量河水的涌入，一只巨型鳄鱼浮出水面。
那是怎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啊，它看起来就象是一座小山，当头颅抬起时能将整条船都拱翻。冰冷无情的眼睛注视着你，便仿佛死神的凝视。
老水匪看着那巨大而狰狞鳄鱼头露出水面，吓得发出惊恐叫声：“它出来了。你们不该来的，惊动了它，谁都别想跑！”
“我们也没打算跑。”唐明笑道。
“别发疯了，你们不可能打得过它的，那是中品妖兽！中品啊！就是玉山军看到它都会退避的！”
“中品妖兽！”姜含峰吹了声口哨：“玉山军退避？听起来不错，怎么样，娟佳姐，有把握吗？”
周娟佳甜甜一笑：“有点难度，不过这不是还有你们吗？布阵！”
“布阵！”吴晓回喊。
姜含峰卫阳马轩严灵四人同时行动，每人手持一个源禁盘，四面源禁盘一起放出光亮，同时“长风”号的甲板上也光华盛放，与四个源禁盘组合在一起，交织成一个巨大的源能阵。
周娟佳立于阵中，长发飘摇，双目放出灿灿光辉。
这一刻，她的精神力开始疯狂飙涨。
随着精神力的不断提升，周娟佳双手一扬，一股无形的波纹涌向前方，正落在那魔鬼鳄的头上。
“吼！”
魔鬼鳄发出低沉愤怒的咆哮。
它感受到，某个意志正在试图掌控它。
妖兽与凶兽不同，它们已经诞生了智慧，拥有思考的能力，所以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是有人试图控制它。
吼！
狂暴的意识轰然席卷而出，反冲而出。
“唔！”周娟佳闷哼一声，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不过她并没有放弃，反而露出愉快的笑容：“你就这么点能耐吗？”
凝聚的意识继续渗透着魔鬼鳄。
与金灵儿不同，周娟佳的凶兽控制更加直接，狂暴。
迷蝶的控制在于魅惑，周娟佳的控制之法却是赤、裸裸的强行奴役。所以每次控制之前，都要和对手进行一次意志对抗。
这种控制法的最大坏处就是控制本身会有一定的难度，甚至会遭遇反噬，失败后也会对自己造成冲击。
但如果成功了，需要消耗的力量却要少很多。
象金灵儿控制一只凶兽后，多余的精力都消耗在凶兽上，连修炼都难。周娟佳却没有这个问题。所以她只要控制一只凶兽，就可以长期带在身边当保镖，却是比金灵儿方便得多。
这次既然来到了凌源水泽，找一只本地水妖就成了她的首选。
中品妖兽不是现在的她能控制的，但是源禁阵暂时提升了她的精神威能，让她无形中提升了一大步。
凶猛的意识如海潮般源源不断的冲向魔鬼鳄，在看不见的意识层面，一场凶险的搏杀已经展开。
如果只是依靠意识作战，即便有源阵，周娟佳也不敢言必胜。
幸运的是，她还拥有帮手。
就在周娟佳和魔鬼鳄意识对拼的同时，唐明抬手，水面上呼啸着一道龙卷汹涌而出，化成巨大的水龙冲向魔鬼鳄。
正常情况下，这水龙对魔鬼鳄根本形不成太大威胁，中品妖兽的威严不是一个沸血境可以随意撼动的，哪怕是沸血中的精英也不行。
可是正在与周娟佳意识拼杀的魔鬼鳄无暇他顾，只能硬承着受了这一击。
巨大的水龙冲刷过它的身体，化作最锋利的刃锋，在它坚硬的背脊上撕出无数细密的伤口。
尽管这些伤口在下一刻就自动凝聚愈合，但是由此带来的痛楚还是让魔鬼鳄的意识受到影响。
下一刻周娟佳脑后幻化出一个巨大的红色影像，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却是只六脚蜘蛛，这正是周娟佳的血脉，石台蛛魔，拥有强悍的意识操控能力的强大妖王。
这刻石台蛛魔幻影即现，陡地张开大口发出无声尖啸，强大的妖王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恐惧威压，竟震得众人瑟瑟发抖不敢妄动，唯有妖皇血脉的唐明不为所动。
这正是石台蛛魔的强横之处，天赋拥有强大精神力的强大妖物，可以制造恐惧，散播瘟疫，让一切比它弱小的存在都臣服于它的脚下。
那只魔鬼鳄明显感受到了这意志的增强，它还在抵抗，水面上翻滚起滔滔浪花，一股惊天巨浪汹涌着向船队拍去。
“大胆！”唐明哼了一声，双目泛出异样光华。
身后竟然在这时幻生出一片奇特云雾。仔细看，这云雾竟然有鼻子有眼，远远看去便象是一个云雾状的生命。
狱海幻云兽！
沸血境后，唐明真正可以发挥出自身血脉威能，这刻身后血脉真形显现，狱海幻云妖皇幻影对着那前方的洪峰巨浪张口一吼。
“吼！”
没有真正的声音发出，但是每个人心底都仿佛听到了来自一位皇者的充满威严与愤怒的吼叫。
妖皇一怒，群兽辟易！
那洪峰巨浪如撞南墙，竟然静止不动，随后哗啦啦向着后方退却。
一吼江河退！
“嘶！”魔鬼鳄同样发出惊怒已极的叫声，显然是感受到了那强大存在的气息。
如果不是这气息还很弱，证明不是真正的妖皇，而更象是某位妖皇的分身意识，那或许只需这一吼，魔鬼鳄就已经投降了。
但是现在，中品妖兽的魔鬼鳄还不想就这么放弃自由。
它还想努力，洪峰再起，庞大的意识顽强抵抗着石台蛛魔的意识侵袭。
这个时候就连周娟佳都感受到了一丝吃力。
“果然，中品妖兽不是那么好降服的吗？就算有源阵加成，又有妖皇血脉辅助，依然无法彻底压制它。既然这样，那也就只能打消耗战了。”周娟佳叹息道。
沸血境和中品妖兽打消耗战，这可有点想不开。
偏偏却没有任何人认为有问题。
因为下一刻，周娟佳已经取出一瓶药剂。
醒神药剂。
苏沉临走时，可是给了她好几瓶，这是增强实力的需要，也是朋友之间的馈赠，更是对他们千里到来相助的回报。
一口喝下药剂，周娟佳消耗的精神力弥补许多，精神振奋，她大笑：
“继续，看谁耗得过谁！本姑娘今日还非收了你不可！”

第七十七章 崛起
一个时辰后。
波涛汹涌的河面终于恢复了平静。
一头体长超过六十米的巨鳄缓缓从水下游过，来到长风号的旁边，摇头摆尾，仿如一只哈巴狗儿般，再看不出先前狂暴强横的气势。
“呼，终于成功了。”周娟佳擦着额头的汗说：“果然我现在的实力控制中品妖兽还是太难，光是醒神药剂都喝了三瓶。”
“好歹也是中品妖兽，岂有这么容易控制的，不过娟姐这趟得了这个大家伙，以后可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用换了，也是大利啊！”姜含峰大笑着恭喜道。
从阶位上讲，中品妖兽差不多相当于开阳高段。
但从实力上讲，情况又有所不同。到了妖兽这一层级，实力又有高低不同。就象人族同一境界里，实力可以相差很大，妖兽也是如此。一只强悍的中品妖兽完全可以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战斗力。
当年领主级的血河兽，足足出动了四位摇光强者，更有大量低级源士辅助，大战三日方使灭之，就可见妖兽之强。
这只魔鬼鳄也是如此，它虽然只是中品妖兽，但只要身在水域，就可以发挥出超乎想象的战斗力，就算七八个开阳境来围剿它都未必有用。要不然也不会有玉山军看到它都躲着走的说法。
“好了，有了这只魔鬼鳄，下一步就可以准备对付玉山军和清远军了。”唐明自信满满道。
“别着急。”周娟佳却说：“三哥说过，玉山军和清远军暂时不急着消灭，我们当前的首要任务是站稳脚跟，拓实根基，扩张自身。”
“苏沉做事就是这点不好，太过沉稳，失了锐气。”唐明不满道。
周娟佳不紧不慢的回答：“这就是你要向他学习的地方，苏沉的考量其实是很有道理的。我们毕竟现在修为还低，十大贵族家大业大，手下强者众多，要解决的麻烦也多，难以集中人手对付我们。但这不代表他们就奈何不了我们。我们现在占据优势，说白了还是因为对手没有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们身上。但如果做得过分，肯定会引起他们的全力反扑。万一把摇光境级别的老怪物引出来就麻烦了。”
为什么苏沉在河西密林，明明可以想办法把所有寨子都收归己用却偏不这么做？
就是因为他知道如果那样做，就等于彻底断了十大贵族的财源，绝对会招惹出那些贵族背后的老怪物。
同样的道理，如果把玉山军和清远军给灭了，让清河贵族彻底失去对水道的控制力，也有极大可能会引来那些老怪物。
这都是断根的事！
十大贵族就象是十棵生长多年，盘根错节的苍天大树，对付这样的存在，一开始就挖根，那除非你自身实力强横到可以碾压一切，否则就是找死。
在实力不济的情况下，最好的做法，还是先去其枝叶，削弱目标，然后再徐徐图之。
苏沉在河西林拐走了乐居寨，在凌源水泽建立了三江军，却又都留了大部分给对手，就是为的这个原因。
他打破了十大贵族在两地的垄断局面，却又不会威胁到十大贵族自身的生存根本，从而也就给自己留下生机。
或许未来的日子，他早晚会把贵族们逼到死角，但至少时机是苏沉选择的，那时的苏沉已经有了对抗的能力。
象唐明的做法，那就是典型的开头一时爽，事后乱葬岗。
“好吧，你们说的有道理，行了吧。”唐明无奈道。
换成是别人劝他这些话，他是肯定不听的。周娟佳是他女友，却是执拗不得。
实际上三江军现在名义上是唐明指挥，真正在做主的却周娟佳这个小姑娘。
能够入选金水遗迹的人人都有两把刷子，唐明靠的是妖皇血脉，战力强横，小姑娘靠的却不是妖兽控制，而是同样清晰智慧的头脑。苏沉在的时候，她的光芒被苏沉压制，苏沉不在，被压制的天才便开始焕发光彩。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姜含峰问。
“玉山军和清远军不能灭，却不代表不可以被削弱。清河贵族的商业运输也依然存在，咱们不能让清河彻底断了商路，但该打秋风的时候也还得打，毕竟还有那么多人要养活。费那么大力气控制了魔鬼鳄，终归也是要拿出来用的，全面战争不打，局部战斗却是少不了的。制造摩擦，削弱对手，控制住对手的实力以及对这河道的影响力，同时增强自身，就是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要做的重点。另外，苏沉那边的实验也需要人，我们这里也同样需要更加出色的水手。通过战斗，筛选出最优秀的和最糟糕的手下，都送到苏沉那里去。优秀的获得溶血图腾奖励，糟糕的则给苏沉当实验品。”周娟佳不紧不慢地说道。
河风阵阵，吹在这姑娘的长发上，不温不火的说话，却影响着未来凌源水泽格局的变化……
从这天起，三江军开始四面出击，到处袭扰，劫掠水道，攻击各方势力。
表面上看，他们谁都攻击，可实际上，他们主要的针对目标却是那些清河贵族的商队以及与清河贵族有关联的水匪。
玉山清远这两支大水匪队伍他们不去动，那些托庇各方势力的小水匪可就遭了殃。
三江军四处出动，以黑吃黑的方式吞下一家又一家小势力，行事狠辣，作风狡诈，让不少人头疼。
虽然也有水匪反感他们这样，偏偏却又拿他们无可奈何。三江军的每次行事都踏在底线边缘，最大程度的捞到利益的同时，又满足了自身需求。最重要的是，清河贵族的利益从来都不代表水匪利益，三江军对清河贵族的挑战，在某些方面反而获得了那些非清河势力的水匪的支持。
比如一直以来都和清河贵族不对付的黑河军。
他们就向三江军抛来了橄榄枝。
周娟佳执掌三江军的第三个月份，三江军与代表清河贵族利益的两大水匪中的清远军展开了一场大战，玉山军因为被黑河军牵制而未能参战。
战斗结果出乎所有人预料。
明明实力更强的清远军遭遇大败，就连清远军的大首领，开阳巅峰的强者都被魔鬼鳄一口吞下。
强悍至极可以在水下纵横来去的水匪，借助强大的源禁改造而成的铁甲战船，昙花一现的妖皇血脉，还有那恐怖狰狞的魔鬼巨鳄，纷纷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水匪界的一个新星就这样冉冉升起，三江军正式成为凌源水泽最强大的水匪势力之一。
清远军到是依然存在，只是势力与影响力一落千丈。
秋天到了，清河贵族这株大树的枝叶，开始慢慢枯萎。

第七十八章 手套
“噗！”
滚烫的星陨溶铁被倒入事先铸好的模子里，再被置入一个冰封冻盒中进行急速冷却。
在溶铁将凝未凝的时候取出，倒入一些新的溶液进行搅拌，使其形成凝胶般的存在，再渐渐凝固。
一根特制的细针开始在上面划动，绘制出细密复杂的图纹。
“注意控制源力的输出，图纹不是最重要的，源力才是。所有图纹存在的意义都是在为源力提供路线，而路线有时是可以不同的，只要终点想同。重点是源力！”帕特洛克的声音幽幽传来。
“潜龙院的导师认为，只有绘画出最标准源禁纹的阵师才是优秀的阵师。你的说法和导师的说法完全不一样。”苏沉一边刻制着一边回答。
虽然他擅长的不是源禁，不过这个源禁他在之前已经反复练习过数百上千次了，这刻使用起来完全是得心应手。
“那是匠人，不是大师！”帕特洛克发出不满的吼声：“什么狗屁精英学院的导师，我看也不过如此。真正出色的学院，绝不会教你们现成的源技，而只会教你们如何思考。就象你的导师石开荒那样，只教你源符光能阵而不传其他。”
“他后来教了我须弥之空和大涅槃手。”
“不，那只是附带，自由的思考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帕特洛克生气道：“在奥世帝国，每一个奥术师在是学徒时候起就被教导，要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要会自己发现问题，要有自己的追求。正是因为这样的理念，奥世帝国才能百花齐放，创造出数不胜数的伟大发明！”
“我到觉得奥世帝国之所以能有那么多的创造发明，完全是因为你们先天拥有微察之眼。”
“你放屁！”
“你可以不信，但是回想一下吧。如果奥世帝国的精神真的那么有用，那为什么第二奥世帝国却会那么快就没落了？”
第二奥世帝国是在奥世帝国灭亡之后，由奥族余孽丹尼尔&#183;英布里创建的，希图光复奥世帝国。
但事实是，第二奥世帝国并没能重现昔日的辉煌，而是很快没落了。
第二奥世帝国没落灭亡的原因有很多，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
而苏沉则认为，第二奥世帝国之所以没能崛起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丹尼尔&#183;英布里不是高等奥族。
高等奥族与普通奥族最大的差别就是他们拥有微察之眼。
奥世帝国灭亡后，高等奥族几近灭绝。
丹尼尔&#183;英布里虽然重建了第二奥世帝国，却因为不是高等奥族的缘故，不拥有微察之眼。
没有微察之眼，没有洞悉微观的能力，也就失去了奥族之所以是奥族的最大根本。
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没有微察之眼的奥族，原来什么都不是。
这就是苏沉的看法。
当然他不否认其他因素同样可能让第二奥世帝国灭亡，但这个无疑是最重要的。
帕特洛克被他说得没脾气。
不过老人家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始终坚信，只有专注培育出独立思考学习能力的学院才是好学院。”
“我不反对你的说法，但显然不现实。很简单，如果只是培育独立思考和学习能力，那么以什么来判断他们的水准高低？没有一种优秀的评价方式，只凭天马行空的想象和不负责任的胡吹吗？管理学院就象管理国家一样，需要统一而规范的标准。石开荒导师对我使用的方法不错，却不代表这种法子就能适用于每个人。事实上，精英总是少数，能够独立思考的人总是少数，能够开拓发明的人总是少数……真正的大多数是那些只会照本宣科的人。而世界，恰恰就是这类人创造的。”
“那你呢？你算什么？”帕特洛克问。
“我？”苏沉想了想，回答：“引领者。”
“引领者？”
“是的，世界需要有人引领，也需要有人创造。而前者总比后者更难一些。”
“所以你把无血冲击沸血的方法传了出去，因为你是引领者？”
“确切的说，是在我把冲击沸血的方法传出去后，我才成为引领着。”苏沉重新强调了一下因果关系。
他笑着说：“我只是引领人族走出了一小步，具体怎么走要靠人族自己。”
“也许要不了多久，你会再引领出新的一步。”帕特洛克说。
石开荒那边喜讯频传，距离无血冲击开阳秘法完成已经近在咫尺了。
“我还是先把自己这步走好吧。”苏沉嘟囔了一句。
这一面已经刻完，苏沉把模具翻一面继续刻。
原来他所制造的，是一只手套。
仅有一只，左手。
当手套的正反两面都刻好后，苏沉收起钢针，取出一些黑色粉末，洒入模具中。
粉末里就是暗影源质。
苏沉把最后的暗影源质全部用在了这里。
做好这个后，苏沉将又一瓶药剂倒入模具中，为模具中的手套添加了一个表层，同时也将刻制好的源禁牢牢封印在手套内部。
接着是又一轮新的刻制。
继续浇灌溶液，撒入暗影源质，胶质封印。
就这样一连制作了七层，封印了六重源禁，将所有的暗影源质用完，这副手套才告完成。
将手套从模具上取下，可以看出，尽管高达七层材质，手套却不算厚，戴在手上软绵绵的，因为是肉色的缘故，不注意看甚至不会察觉到手套的存在。
苏沉将手套戴上，感受了一下，道：“手感还不错。”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了。”帕特洛克道。
“是啊！”苏沉唏嘘道。
手套腕部有一根黑色的丝线，苏沉缓缓拿起，仔细看了看，道：“老头，这可是你的法子，如果不顶用，可别怪我把石板摔碎哦。”
帕特洛克笑道：“放心吧，这种程度的肉身结合，我以前做过几千遍了。”
“那就来吧。”
源力注入，丝线已然坚硬如针。
这丝线一入体内，便延伸出无数细小触须，根植于苏沉体内，就象是植物扎根于泥土中，开始疯狂吸收苏沉的血液和源力。
“嗯！”苏沉闷哼一声。
猛烈的抽取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好在早有准备，苏沉迅速打开药瓶，咕嘟咕嘟给自己灌下。
一瓶喝完再来一瓶。
那手套就象是一个吸血怪兽，疯狂的吸着苏沉的血液与源力，即便苏沉疯狂的喝药都有些支持不住这消耗。
帕特洛克不断喊着：“坚持住，再坚持一下，就快好了。”
手套开始泛出淡淡的红光。
这红光越来越盛，越来越盛，最后红得刺眼，红得惊人，直到一道光柱骤然亮起。
“成了！”帕特洛克大叫。
苏沉猛地一拔，将刺入体内的触须拔了出来。
“嘶！”那手套竟然发出不甘般的尖锐鸣叫，丝线收回，触须狂舞，在空中招展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回。
苏沉扯下手套往旁边一扔，那手套在地上不断跳动着，扭曲出各种奇形怪状。
“妈的，我到底做出了怎样的鬼玩意？”苏沉低骂道：“你确定这是源器？”
“不。”帕特洛克回答：“这是源能导件。”

第七十九章 朋友
源能导件是奥世帝国时期的一种发明，是那个时期机械奥术的代表作品之一。
与源器不同，源器其实是某种成型的源技，源能导件则是对源质的利用——是的，早在几万年，奥族就发现了源质的存在，并开始了对它的研究与运用。
源能导件与源器最大的不同就是，作为直接使用源质的物品，它的能力是可以晋升的。
正因此，在后世有个传言，就是奥族时代拥有可以不断升级的源器。
指的其实就是源能导件。
奥世帝国灭亡后，没有什么人拥有微察之眼，也就没有了源能导件的构造，只剩下对源能最简单刻板的运用——源器。
所以直到现在，还有不少怀念上古时期的“可升级源器”。当然，更多的人认为那只是传说，是美好的不存在的梦想。
但现在，这个梦却在苏沉手中实现了。
这其中固然有他自己的功劳，亦不乏帕特洛克的指引之功。
“源能导件，原来就是源能导件吗？”苏沉看着这只手套，喃声自语。
帕特洛克笑道：“虽然我走的不是机械奥术师的路线，并不会制作源能导件，但是我能看出，这就是源能导件。或许工艺上和有所差别，但本质上已无二致。恭喜你，苏沉，你重现了上古时期的荣光，还原了这已经失传的技术。”
苏沉将手套戴上，手套丝线这次自动扎入他的手腕，但这次没再疯狂吸取他的鲜血，只是苏沉能感受到，当这丝线连接上自己时，自己的气血源力便都与这件源能导件有种发生紧密练习的感觉，仿佛这手套就是自己肢体外延的一部分，这与普通的源器带来的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是的，源能导件，就是自身肢体的外延！
这一刻苏沉深深感受到了。
心念一动，苏沉的左手心便现出一个小小黑洞。
接着这黑洞不断扩大，先是将苏沉的左手吞噬，接着是手臂，再是苏沉的全身。
很快，苏沉的整个人便融于黑暗之中。
黑暗隐匿！
苏沉终于掌握了黑暗隐匿这门源技，却是通过这手套做到的。
不过苏沉也发现，借助源能导件掌握的黑暗隐匿与归大山常二他们有所不同，竟然是先从手部开始的，从手部隐匿到全身隐匿，需要一个扩散时间。
虽然这个扩散时间不算长，但对源士而言，毫厘之差就可能谬之千里，用来急速消失却是有些难度了。
没办法，毕竟是借助源能导件施展的，和常二他们全身刻满溶血图腾终究有所差别。
接着苏沉从黑暗中现身，左手再抬，手心中冒出一片火光，一个暗焰巨人已凝聚出现。
片刻后，苏沉熄掉暗焰巨人。
先后使用黑暗隐匿和暗焰巨人，手套中的暗影源质已经消耗不少，不过下一刻手套中的源禁运转，已开始自动从空气中吸收消耗掉的暗影源质。
暗影源质只有在黑暗中才能吸收到，现在不是黑夜，所以吸收效果不佳，苏沉计算了一下，如果手套中的暗影源质全部消耗一空，大概需要需要三个夜晚才能恢复完毕。
储存量少，恢复慢，这或许是源能导件的又一个缺陷。
不过没关系，这些都可以改进。
研究永无止境，先拥有，再提升，苏沉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总体而言，还是很不错的。”苏沉满意道：“对了，你的白塔折跃研究进度如何了？”
苏沉把布鲁克公式教给了帕特洛克，帕特洛克得到这门公式，也啧啧赞叹，称梅因布鲁克绝对是一个上古奥术的奇才。
奥族奇才很多，但他们最终都湮灭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唯留的是那不灭的智慧。
“已经初见成效。”帕特洛克回答，虚幻的手一扬，苏沉面前便现出一个解构异常复杂的源力模型。
帕特洛克不断为苏沉讲解着，每个模型改动与删除的意义。
苏沉一边听一边点头，看得出来，帕特洛克在这件事上的确尽了心。
“你干得不错，帕特洛克，但我认为你的做法还是有些保守。”苏沉说。
“保守？”
“是的，保守。比如这个。”苏沉指向其中一个源力模块道：“这个模块组是用来保护使用者的，对吗？我们可以把它去掉。”
“空间跳跃会对使用者的身体造成巨大的负荷，即便是超短距离跳跃也是如此。白塔折跃增加的源力模块至少有一半是用来对低级使用者提供保护的，你竟然想要去掉一个保护模块？”帕特洛克吃惊道。
“因为这个奥术是为奥族设计而不是人族，而人族的体魄先天比奥族强悍得多，我们完全可以使用更少的保护手段。事实上我在以前使用白塔折跃时就感受到了，当我进行跳跃时几乎没有任何眩晕感和不适感。这意味着白塔折跃的保护对我而言非常充足……充足就意味着浪费。我需要更加快捷的使用方式和更远的距离，而不是对自身的全方位保护。”
“唔。”帕特洛克托起下巴：“你说得有点道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尝试进一步筛减，只要你认为我在谋杀你就好。”
“放心吧帕特洛克，我最大的优点就是分得清敌我，只要你好好做，未来我可以考虑给你找一具身体。”
“终于知道在驴子的面前挂一根萝卜了吗？”帕特洛克笑道。
“不，只是作为朋友的承诺。”
“朋友。”帕特洛克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然后他笑了：“原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吗？”
“当然，帕特洛克。除非你不愿意。”
“不，我愿意，我当然愿意！我这个活了三万年的幽灵，终于有一位朋友了，而且看起来还是个前途远大的小朋友！哈哈哈哈，那么苏沉，你可要好好的活下去哦，等着你承诺给我的身体。”
“一言为定！”苏沉回答。

第八十章 剿灭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数月。
算算时间，苏沉到清河已经一年。
这一年时间里，苏沉苏知行名声大涨，在整个清河已是无人不知。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贵族势力的衰弱。
世界上的事有时就是那么残忍，一方的崛起往往就是建立在另一方的没落基础上的。以对手的尸骸为踏脚石，为自己的王座奠基，正是千百年来不变的故事。
清河贵族们当然还没有完蛋，虽受挫折，但根基未毁，核心犹在，可就算这样，贵族们剥落的枝叶也已将苏沉推到一个足够的高度。
最典型的就是现在苏沉上街，大街小巷人人见了苏沉都弯腰施礼，口称都司大人。
对了，现在苏沉是源都署都司了。
这一次，安嗣源没再让那些贵族暗算成功，把都司位置帮苏沉拿下。
老实说现在也没几个人敢做苏沉上司了——不到一年时间干死两个上官，还有比这更让人忌惮的吗？
清河的形势因此处在一个微妙的阶段。
苏沉崛起，贵族不倒，双方依然处在一个相对持平的层面，互有顾忌，也互相克制。
不过在水面上，有些事可就克制不了那么多了。
前不久，三江军与玉山军又发生了一场大战。
说是和玉山军打，其实却是玉山军加半个清远军——黑河军没能看住清远军，放了部分清远军的人过去帮忙。
不过苏沉和周娟佳都知道，不是黑河军看不住，而是他们故意如此，好给三江军些压力。
过去半年里，三江军如苏沉一样强势崛起，给许多人带来不安，其中也包括黑河军。尽管暂时和三江军处于合作关系，可一旦玉山清远两军完蛋，只怕下一刻就要轮到三江黑河的火并。
所以黑河军努力挑起三江军与玉山战斗，同时又故意放水让清远参战，以削弱各方势力。
不过周娟佳明知是计，还是要接受了。
因为他们要回潜龙院了。
周娟佳唐明都是比苏沉低一界的学员。
苏沉到清河一年，周娟佳唐明也到了毕业时期。
过去半年在清河的“实习”，他们获得了一张完美答卷，不管愿不愿意，也是时候回去复命了。
在回院之前，苏沉与周娟佳唐明策划了这场战斗。
这是一场惨烈的水战。
三江军与玉山军清远军三方大战，无数水匪的鲜血染红了整片江面，最终，拥有强力战船，魔鬼巨鳄和鱼人变身的三江军获得胜利。
还没来得及收拾战果，黑河军就悍然杀出。
三江军一脸“中计了”的样子，仓皇败逃，魔鬼鳄断后。
是战，黑河军首领史断章亲手斩杀魔鬼鳄，声威大震。
三江军先胜后败，付出魔鬼鳄死亡的“惨痛”损失，悄然隐退……玉山清远两军败亡，贵族震怒，就让黑河军来承受那些老怪物们的怒火吧。
至于魔鬼鳄，周娟佳回潜龙院后，魔鬼鳄一来体形太大惊世骇俗，二来不擅陆战，注定不可能带回去，到不如让其发挥余勇，作为必须付出的“战败代价”，更方便取信于人。
于是凌源水泽大战，最终导致了玉山军，清远军与三江军三支强大水匪的没落，以及黑河军的一枝独秀。
这一天，黑河军的老巢江烟岛上，黑河军数百水匪齐聚一起岛心广场上，燃起篝火，放怀畅饮。
在广场的最上方，史断章坐在自己的虎皮大椅上，用一只牛骨杯给自己灌酒。他看起来就象是一个从深山老林中走出来的野人，满身的肌肉，浓密的胡渣，脚下放着的是一柄九环大砍刀，身边还有一位锦衣丽人在为他捏着肩膀。
看着下方正在肆意大笑的匪众们，史断章喊道：
“放开喝！今天大伙儿不醉不休！”
一名水匪趁机喊将起来：“不醉不休！”
“不醉不休！”所有人群起呼应。
“黑河万岁！”
“黑河万岁！”
“首领无敌！”
“首领无敌！”
上面每喝一声，下面便回以山喝回应，广场上一片喧闹沸腾的景象。
“黑河万岁，首领无敌……嘿嘿，打了一场胜仗，便得意忘形到了如此地步吗？”
一个声音于这时悠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覆盖了场中所有的喧嚣声，仿佛是在每个人耳边低语一般。
史断章脸色一变：“什么人鬼鬼祟祟？出来！”
“敢说老夫鬼鬼祟祟，好，很好，果然好久不出来走动，随便什么宵小都敢无视我的存在了。”一把苍老之声从上方传来。
愕然抬首，就看到虚空中凝立一名老者。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灰衣布衫，貌不惊人，看眉眼甚至还带了几分猥琐气质。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老头，却带给所有人巨大的心灵震撼。
“摇光境！”史断章发出惊骇呼叫。
只有摇光，才能不借助任何手段做到虚空凝立。
那老头就这么站在空中，冷眼看着史断章。
史断章终于意识到什么：“前辈切莫动手，请听我一言……”
那老头已唏嘘道：“有什么好说的，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些托词。我难得出来一趟，可不是为了听这个的。凌源水泽不是尔等可以独霸的，既然你们已经成了老大，又不肯归顺，那便消失吧。”
“不，家祖……”
“你家老祖宗是谁，我知道。他的名头可以保你不死，但是黑河军还是亡了的好。”
老头说着，挥了挥手，一只巨大的手掌已从天而降，拍向下方。
“快逃啊！”所有人都吓得狼狈逃窜。
当然也有悍勇不屈的，值此时刻依然呐喊：“迎敌！”
等待他的是那巨掌从天而降，一击将其拍成肉泥。
轰隆隆隆！
江烟岛上，雷声轰起。
那仿佛天神降临般恐怖巨手，便如犁庭扫穴般，将黑河军的势力连根拔起。
一炷香后，江烟岛上除了史断章已没有任何活人的存在。
到处都是横亘的尸体，被拍得七零八落。
那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一具天神，轻而易举的抹杀着一切，充分展现了什么叫高端力量。
老者在做完这一切后飒然离去，唯留下史断章一人。
“全死了……全死了……”史断章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海中回想起曾经离家时的豪言壮语。
“我不要借助家族的力量，我要依靠自己打下一个大大的天下！”
“傻孩子，你根本就不明白，什么势力都是虚的，唯有力量是真实的永恒。势力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我们更好的搜集资源，提升自己，服务自身。以势力提升实力方为正道，你的做法，是在本末倒置。”
“不，我不信！”
“那你就去做吧，年轻人，总要吃些苦头才会明白。不过没关系，以我这张老脸，只要你不去招惹我都惹不起的人，当可保你无事。当有一天，你在外面失败时，就回来吧。”
曾经的对话如今历历在目，史断章终于明白了，清醒了。
老祖宗说得没错，自己所追求的本就是虚妄。
现在，梦碎了，自己也清醒了，是该回去复命了。
站在岛上，史断章发呆了好久，终于醒悟过来。
他叹息一声，扭头要走。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悠然传来：“他们好歹也跟了你这许久，就算要放弃基业，好歹也该为他们收殓一下吧？”
“什么人？”史断章霍然转身。
黑暗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脸上的鬼面具在火光下清晰可见。
“鬼脸儿？”史断章愕然。
三江军的鬼脸儿，他自然知道，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来者的右手已放在面具上，轻轻揭开，露出面具下一张年轻的面容。
史断章没想到他会对着自己揭面具：“你……”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沉，现任清河府源都署都司。”苏沉道。
苏沉？
史断章当然听过这个名字，和他一样，同样是清河贵族之敌。
不过他并没有天真的认为苏沉因此就是他的朋友，反倒是苏沉摘面具的举动让他有一丝危险感。
“你来做什么？”
苏沉叹息：“自然是来留下史老大的。黑河军已经灭了，史老大又何必独存。一个死掉的史老大，比活着的更有价值。”
“就凭你？”
“没错，就凭我！”苏沉伸出左手，一片黑色火焰已升腾而起……

第八十一章 生存之道
清河城外，十里长亭。
一场隆重的送别正在这里进行。
唐明，周娟佳，马轩，卫阳，姜含峰，严灵六人站在路口，身前是苏沉，云豹，吴晓，赵鑫和乾浩离几人在为他们送行——吴晓三人比他们还要低一年，所以还可以在清河再留一年。
“这次回去，等毕业后，我会向上方申调，请求调到清河来，和你一起，对付那些贵族。”唐明道。
苏沉摇摇头：“没有必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哪能一直为朋友耗在这里。这半年来也多亏了你们帮忙，为我立了阵，造了船，控制了凌源水泽，分担了不少压力。如今三江军更是基础已成，根基稳固，就算你们不在，也可以发挥作用。嗯，我是说，现在我用不上你们了，所以老子过河拆桥了。”
大家知道他故意如此说，谁也不会当真。
苏沉又道：“再说不是还有吴晓，赵鑫和浩离在这儿吗？对了，再过些日子，韩林霞和小四十也会来，他们之前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终于可以到我这儿来刷贡献了。”
唐明很臭屁的抱着胳膊说：“可惜没个能打的。”
“喂，唐明你不要总那么看不起人好不好？”吴晓不满道。
对于唐明来说，象韩林霞，纪若宇，赵鑫这类人的战斗力或许是偏弱了些，但能够进入金水遗迹的，哪个不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所谓的弱，终归是相对而言。
真正要说起来，哪怕当初战力最弱的纪若宇，放在外面也是一等一的好手，谨慎挑选一下对手的话，也是可以完成几个越阶挑战的。
而在金水遗迹之后，在潜龙院又历练了两年，不少人的实力都已经出现了突飞猛进。
如妖王血脉的吴晓，金水遗迹的时候就以七年生的身份排名二十一，现在实力更是强大，战力比唐明也弱不了多少。
“我只是在说实话。”唐明继续傲娇。
还是苏沉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别争了。说到高手，过段时间到是应该会有一个高手来，虽然未必会帮什么忙……唔，也可能是两个。”
“谁？”大家一起问。
“姬寒燕。”苏沉回答。
“姬寒燕？”众人愕然。
“她不是去了巴州当副总捕吗？”
“就是，怎么会跑清河来？”
云豹接口：“巴州有个通缉要犯跑到了乌郡一带，姬寒燕亲自带人追捕，已经到了乌郡，估计再过些日子就会到清河。”
“那怎么说有两个？”唐明问。
周娟佳捅了他一下：“笨，你忘了那个人？”
唐明呆了呆，随即想起来：“江惜水？”
大家一起嘿嘿笑了起来。
江惜水一直喜欢姬寒燕，只可惜一直到潜龙院毕业，姬寒燕都没给过江惜水好脸色。只不知为什么，江惜水也从未放弃。这个人身份神秘，实力虽强却没参加金水遗迹争夺，毕业后更是消失无踪。
过去这一年，没听说他来找姬寒燕，说他会来，与其说是推理，到不如说是瞎猜，更多的是调笑。
只有苏沉知道，这不是调笑。
因为江惜水已经到了乌郡。
……
站在船头，江惜水摇着手中折扇，任江风拂面，观两岸景色。
“客官，江上风大，还是进舱里坐吧。”后面的船老大对着江惜水喊道。
“无妨，这里就很好。”江惜水漫声回应。
“江公子不是一般人，老梁头你就别喊了。”船舱里走出个黑脸汉子，对撑船的梁老汉道。
那梁老汉便没再说话。
江惜水也不回头，只是道：“我怎么就不是一般人了？”
那黑脸汉子爽朗笑道“江公子，你就不用瞒我了，我看得出来，就您这般风度，肯定是位源气士大人。区区江风，算得了什么，就是那凌源水匪，也未必奈何得了公子。”
江惜水脸上露出笑意：“我看你这位兄台你也不错啊。”
“我？”黑脸汉子呆了呆，随即笑道：“我就算了吧。我也不瞒公子，在下的确是练过几年拳脚，也就是个普通的锻体武士，到现在都过不了引气那一关，距离成为源气士还天差地远呢，和您可不能比。”
“你知道我是什么境界？”
“我又不会望气之法，以低看高，如何看得通透。”
“那你又如何确定凌源水匪也无法奈何我？”江惜水反问。
“这个……”黑脸汉子怔了怔，有些尴尬笑道：“是在下失言夸口，到是公子未免太较真了。”
江惜水淡淡道：“也不可能不是失言，而是试探吧。”
黑脸汉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公子这话合意。”
江惜水仰头看着天空：“这是一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世界，是一个个人实力足够强，可以碾压一切的世界。在这样的世界，要过那江湖舔血的生涯，最重要的不是自己有多强，势力有多大，而是照子有多亮。永远不去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才是水匪的生存之道。正因此，许多有脑子的水匪在出动之前，通常都会安排一些自己人混迹于目标之中。一来通风报信，不使逃脱，突破更易，二来查询财物，不使遗漏，三来可做内应，里应外合，四来摸根究底，不惹强敌。”
黑脸汉子向后退了几步，连声音都低沉下来：“公子是在说在下是水匪内应吗？如此污蔑究竟是合意？”
“我是不是污蔑你，且先不论，后面那几条船，跟了我们已经有大半天了，应该就是在等你的消息吧？”
黑脸汉脸色大变。
江惜水已又道：“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我现在去宰了他们，你可以通知他们赶快离开，也可以通知全力备战，怎么做随你。结束之后，我们看看到底谁是最后站你面前的人，到那时，你再说我是不是污蔑你，如何？”
江惜水说着，转身向船后走去，来到船尾，继续前行，一步踏出，已在水面上。
那撑船的梁老汉还想呼叫，就见江惜水稳稳立于江面，道：“且在这里等我片刻，去去就回。”
就这么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波涛汹涌，在他脚下便如软垫起伏。明明步伐不快，只是几步却远到背影都模糊了。
黑脸汉子冲过来大叫：“快行船，离开这儿！”
那老汉回过头看了黑脸汉一眼：“老洪，你在这水道这些年，也是有些眼力的了，还看不出吗？那位公子若是能让你轻易逃了，才叫丢了颜面呢。小人物自有小人物的生存之道，老实在这里慢慢等，还有一线活命希望……”
黑脸汉子愕然。
他从身上取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块传音玉佩。
颤颤巍巍的打开，未等说话，就听到玉佩中传来凄厉的尖叫声。
“啊！”
“杀了他！”
“一起动手！”
“不！”
“快跑啊！”
惊恐呼叫彻底震撼了黑脸儿的心。
又过了一会儿，所有的呼喊都消失。
远处江惜水的身影飘然出现。
依然是那一袭轻衫，羽扇纶巾，风度翩翩。
上得船来，看到黑脸汉子还在，他点点头道：“既然没有逃跑，那就饶一命吧。”

第八十二章 摇光之威
凌源水泽一场大战，水匪势力重新洗牌。
玉山清远两军遭遇重创，三江军蛰伏不出，黑河军离奇覆灭，水上的四支大势力消亡的同时，是无数小势力纷起逐鹿，内斗不休。
不过这些都与苏沉无关了。
在下令三江军暂时蛰伏，又送别了唐明等人后，苏沉就回到了往日每天做实验的生活。偶尔也去源都署处理一下正事，处理一下源士纷争，主持一下人间正义，顺带着也打压一下贵族气焰。
日子就这么在波澜不惊中渐渐流逝。
今天苏沉还和往日一样，正在做自己的研究。
突然远方响起“轰”的一声巨震。
放下手中试剂，苏沉匆匆走出实验室：“出了什么事？”
“不清楚，不过听声音，响动比较远，应当与本府无关。”李恕回答。
苏沉径自上了假山，站在高处往城内望，就见城内有一人正飞于空中，以他为中心，四面八方缭绕着大量黑色烟气。
“申元洪，给我出来！”
接着就听一声闷哼响起：“史重临，你搞什么？竟敢打上门来，欺我申家无人吗？”
“是你申元洪欺人太甚，还我孙子的命来！”
说着那空中老者双臂大张，身后黑雾已化成无数厉鬼形象，呼嚎着朝下方冲去。
这些厉鬼狰狞恐怖，虽然是黑雾所化，却真实存在，将整片天空都染成漆黑一团，所过之处是惊嚎无数，瞬间就有数十名申家子弟当场死亡，全身精血被吸干，枯朽干瘪，仿佛千年古尸。
申元洪又惊又怒：“史重临，你敢！”
天空中一只硕大手掌已然拍出，仿佛大山压顶，拍向史重临。
那老头张嘴一吐，黑雾凝化成一个巨人，看起来与苏沉的暗焰巨人到有几分象，只是比之又高大威猛了不知多少倍，就这么凝立虚空，轰然一拳击出，正与申元洪的遮天巨掌对撞在一起。就见半空中哗啦啦现起一片汹涌波动，空间仿佛变成了水池，在这一刻现出恐怖巨震。
一股又一股的波动不断向四面散开，吓得下方众人纷纷呼号逃避。
这一刻，面对摇光强者的恐怖伟力，一切都显得如此渺小。
即便苏沉也没见过这番场景，当初十一叔他们战斗时都是收着打的，力量凝而不散，虽然实际威力更足，但表现力上反比过现在这般，也真正彰显出了一个摇光境可以有多大的破坏力。
应该说，开阳与摇光，相差实在太大了。
人族源气士的修为提升，并不是按照数字逻辑进行的，而是通过修行对人体自身进行改造，以一种自我进化的方式进行。摇光虽然只是一个境界，却是生命层次上的巨大突破，与开阳的差距远远大过下三阶之间的差距。
这也是为什么说苏沉完全没有希望赢摇光的原因。别说现在没希望，就算他将来成就开阳境，面对摇光也依然不是轻易就可跨越的。
这刻两名摇光境的交手在整个清河城都引起巨大轰动，群起呼啸，鹰飞狗走，清河城整个陷入慌乱之中。
“什么人敢在清河城大动干戈？不知道源战禁律吗？”一个愤怒的声音已在清河城上空响起，正是安嗣源。
半空之中，安嗣源那巨大的光头形象展现，仿佛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怒视二人。
源战禁律是各大智族共同谱写的，要求摇光以上的存在，不得在闹市区打斗，就算要打，也必须控制出手范围。当年十一叔等人的战斗就是如此，不仅有凝聚力量的因素，也有控制影响的关系。但是眼下这两人却是全无顾忌，肆意出手，难怪安嗣源震怒。
说话同时，安嗣源已一拳捣出。
相比两人的惊天威势，安嗣源的出手威势要小许多，但实际威能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拳直打向史重临，史老头知道不妙，黑雾巨人骤然散开，竟变化成一面黑色鬼首巨盾，挡下这一击，凄声叫道：“我来为我孙儿复仇！”
“不管你为谁复仇，都得遵我清河城的规矩，敢坏了规矩，就算你能过本城主这一关，难道还能过了龙桑国这一关吗？”安嗣源话声隆隆，如雷贯耳，直击众人心锤，贯入到每个人的耳中。
这也是他身为城主的高明之处，就算城民被吓坏，也要让他们知道，在这世界，还是有法治的，还是有人可以为他们撑腰的，不是可以让那些家伙可以肆意胡来的！
果然，听到龙桑国这个词，史重临也滞了一下，然后才叫道：“老夫恨哪！姓申的，咱们没完！”
说着就自向外飞去。
“你想完，我还不放过你呢！”申元洪气氛大吼。
他不是没听见史重临说为孙子复仇，心知多半是自己当初放过的史断章出了问题。但现在毕竟是大庭广众，当众辩驳说人不是自己杀的，无疑是示弱低头。何况史重临出手强横，上手就杀了自家不少弟子。难道这些弟子就白死了吗？
从史重临出重手伤人那一刻，解释不解释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血债必须血偿。
这刻见史重临飞走，申元洪大叫着追出去，天空中两个身影你追我赶，却是向着远方去了，看样子是要觅地再战了。
远远看着两人身影消失，苏沉一步步从假山上走下，若有所思。
“主人？”钢岩走过来关切道。
苏沉见他忧虑的样子，知他心意，笑道：“你以为我是怕了他们吗？”
钢岩一滞。
刚才两大摇光交手的场景，可谓摇天撼地，彻底颠覆了钢岩的认知。苏沉怕没怕他不知道，他自己到是吓了一跳。
苏沉却悠悠道：“我的导师就是摇光境，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摇光的实力。就凭这点威势就想吓倒我？还差得远呢。我刚刚只是在想，申元洪已经追出去了，那么申家现在算是无人，我们要不要趁此时机做掉申家？”
什么？
钢岩被苏沉的说法吓了一跳。
好在下一刻苏沉自己摇头道：“算了，申元洪未必死，现在也不是对抗那些贵族的时候，把他们留着，还有更大的用处呢。”
钢岩听得额头渗汗。
苏沉已自回实验室，继续他的实验去了。

第八十三章 灵族（上）
上午苏沉还在实验的时候，听到了一个他期待了已久的消息。
姬寒燕来了。
苏府客厅里，姬寒燕身穿巡捕服，足踏飞云靴，腰配猎云刀，看起来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在她身后还站着一人，正是江惜水。
“你们可算来了，我三十天前就听说你们要来，结果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月，这也太慢了吧。”让铭书给二人上茶，苏沉笑道。
“公门事多，哪象你苏都司这般悠闲。”姬寒燕回答。
“咦？你这是在说我尸位素餐吗？”
姬寒燕冷哼：“本来就是。”
回的却是丝毫不客气。
苏沉无奈苦笑：“你果然还是一点都没变。对了，江兄最近如何？”
江惜水摇着扇子叹气道：“你都是尸位素餐了，我还能是什么好结果？自然是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只知游山玩水的纨绔废物一个了。”
苏沉听毕哈哈大笑。
三人说闹了一阵，还是姬寒燕把话题扯回正题上。
“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抓一个人，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过来看我。”苏沉叹气：“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我听说你这间宅子，出过邪鬼送婴的事？”
听到这话，苏沉的脸色凝重起来。
看姬寒燕的眼神也变得微微严肃：“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在巴州也出现了同样的事吧？”
“不同，却也相差不大。大约三年前，巴州连续出现女子失踪的案子。起初，稽查司只把这当成普通的女子被掳案查办，却一直都没有结果。直到两年前，稽查司的一名捕头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山洞。在那洞里，他找到了数十具女尸，全部都是过去一年失踪的女性。”
苏沉立刻道：“让我猜猜……这些女人全部都有生产过的迹象？”
姬寒燕点点头：“这件事引发震惊，责成稽查司必须尽快破案。好在当时那个山洞是封闭的，里面的一应布置俱全，包括一个大型的炼成转化阵，一个精神接收器，所以大家很快就确定了凶手。”
“灵族。”苏沉沉声道。
姬寒燕一笑：“你果然也知道了。”
是啊，怎么可能不知道？
早在邪鬼送婴之前，石开荒和苏沉就已经怀疑这件事和灵族有关，只是一直都没什么证据。
但是随着卫连城和紫琉璃的先后出现，对灵族的怀疑就基本坐实。
因为只有他们，才有需要做这种变、态的研究。
是的，那只是一个研究而已。
如果说奥世帝国灭亡之后，还有什么种族最象奥族，那大概就是灵族了。
……
灵族是曾经的暗灵族后裔，天生对源能有着超越一般感应能力的生命，也是所有智族中最接近原族的。
暗灵族有一颗液态心脏，处在不断变换和流动的状态中。这使他们可以更加容易的感知和吸收源能，但同时他们的身躯也极为脆弱。因此在原族的体系中，暗灵族是一种非常美味的食品，他们的身体充满能量，并娇嫩可口。
这使得早起的暗灵族命运极为悲苦。
事实上在那个远古的年代，除了得天独厚的兽族，谁的命运都不好过。
暗灵族是第一个掀起反抗兽族大潮的种族，在那片混乱纪元里，他们凭借自己超越其他生命的源能感应能力，最先建立起对源能的运用体系，并成功建立了源荒世界第一个智系国度元灵帝国。
最初的反叛者是伟大的，但通常也是最苦逼的。
元灵帝国灭亡后，暗灵族受到原系的血腥镇压。大量的暗灵族死亡，只有极少数的暗灵族及时躲到地底，苟延残喘。
为了适应地底阴暗的生活，暗灵族的身体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精神变得强大，身体逐渐萎缩，黑暗视力和听力大幅度提升。
混乱纪三万两千年的时候，一些奥族无意中在地底世界发现了暗灵族。
他们对暗灵族的变化，尤其是强大的精神能量感到惊讶，开始大肆捕捉暗灵族，研究他们的生命结构。
捕捉持续了两千多年，绝大部分的暗灵族被捕，成为奥族的试验品。
这个时候，又是一位类似于布鲁克，帕特洛克，拉米尔之流的强大奥术师，彻底改变了暗灵族的命运。
这就是精神转化器的发明者伊格内修斯。
与布鲁克帕特洛克等人不同，伊格内修斯的追求简单而直接，却也是绝大部分生命的追求——永生。
伊格内修斯渴望能够永生，一直以来都致力于生命的延续方法。
在漫长的研究中，他发现，只要生命还以物质的形式存在，衰亡就是一种不可避免的走向，所有的努力都只能延缓，而不能终止。
于是伊格内修斯想到了一个大胆而激进的方法。
他认为肉体终将腐朽，精神永存不灭。
既然生命总归是要死亡的，那就干脆让灵魂永恒好了。
于是他开始致力于研究能够让灵魂死后继续存在的方法。
要想让灵魂不灭，就需要该生命拥有足够强大的灵魂能量，才能将灵魂寄托于源力之中而存在。
于是先天灵魂强大的暗灵族成了最好的实验品。
这个时代，是奥世帝国创新最多的时代，是他们最强盛的时代。
血脉提取仪在研究，萨克能核在研究，精神转化器同样也在研究。
漫长的实验让奥世帝国在精神能量转化和生命改造技术上突飞猛进，伊格内修斯终于成功了！
这就是精神转化器。
通过这种仪器，奥世帝国可以把生命的灵魂以特有的形式固化，使其如幽灵一般存在于世界。
这种转化器还有许多限制。
一是它只能对活着的生命使用。生命只有在活着的时候，灵魂才凝聚，一旦死亡，灵魂消散，就无法及时转化。正因此精神转化器才叫转化器，而不是不死器，因为它实际上是通过先杀死一个生命，再制造一个特殊生命。
二是目前只有暗灵族才能转化成功。暗灵族独特的天赋，强大的灵魂能量，让他们成为唯一可以接受精神转化的存在。
三是灵族没有生育能力。
尽管如此，它还是引起了奥世帝国的一度疯狂。
他们认为，只有持之以恒的不断实验，总有一天，他们能发明出更强大更好的精神转化器。
于是他们开始大量研究，大量实验，并制造出大量不死幽灵。
从这天起，灵族诞生了。

第八十四章 灵族（下）
源荒大陆本没有鬼，生命消亡了就是消亡了，不存在冥狱世界。
鬼，在灵族出现前，只是生命对死后世界的幻想与传说。
但是有了灵族，鬼就真正意义的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与其他种族不同的是，灵族是被人工创造的种族。
成为灵族，就可以获得漫长而悠久的生命。
没有人知道这种漫长有没有尽头，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过哪个灵族是因为衰老而死亡的。帕特洛克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灵族，只不过他的情况特殊，他的灵魂无法单靠自己凝聚，是那块通灵石板给了他支撑，但除此之外，他与灵族在其他方面很象，正因此，他能活上几万年都没事。
伊格内修斯认为他可以继续改进精神转化器，并最终运用在奥族身上，甚至是死去的奥族身上，使之达到另一种形式的永生。
但他却发现自己最终进入了瓶颈。
一直到死，他都没能突破精神转化器的现有桎梏。
曾经的永生狂欢，在一次次的失败后，终于渐渐沉寂下来，唯有少数不甘失败的奥族还在继续着前辈梦想与研究，并在无意中进一步壮大着那个萌芽中的种族。
奥世帝国灭亡后，期待已久的暗灵族在部分已被转化成纯精神生命的灵族带领下，抢走了精神转化器。
得到精神转化器的暗灵族在如何处理转化器上出现了不同意见。
一部分暗灵族认为应该毁掉这东西，让暗灵族摆脱苦难。但是已经转化成精神生命的灵族则建议族人将自己转化成能量生命，以获得永恒不死的生命，并更大程度的利用源能。当然，作为代价，他们也将失去繁衍和感知美好的能力。
暗灵族因此分裂成两个部分。
一部分暗灵族继续自己流亡的道路，他们回到了地底，去过暗无天日的生活。在长年幽暗生活中，他们的身体逐渐适应黑暗生活，拥有了黑暗视野，幽夜潜行等能力。他们惭愧于自己的“丑陋”，不再自称暗灵族，而是自称暗族或夜族。
其余的暗灵族则追随先人的脚步，自愿通过精神转化器将自己转化成纯精神生命。
这就是灵族。
由于是以纯粹的源力作为灵魂载体，灵族先天拥有强大的掌控源能的能力，是五族之中个体实力最强的，甚至于可以说已经成为原系生命，却又保留了智系的创造力。他们拥有不朽的生命，不会因为寿元枯竭而死。因此也可以说是皆兵，每一个都拥有强大的实力。
永恒的生命，强大的实力，这两者的结合足以创造出最辉煌强大的种族。
好在灵族还有两个缺陷。
一是不具备繁衍能力。
维持灵族族人数量的是一些自愿放弃转化的暗灵族人。她们被改造后安排在幽暗城的中心“繁衍之宫”，被小心的保护起来，被称为“孕母”。
二是天然的孤僻性。
悠久的生命让灵族变得性情淡漠，所以他们喜欢四处流浪。
除了游荡之外，就是对源能不懈的追求。
灵族喜欢研究，他们继承了奥族的智慧。漫长的生命无可打发，许多灵族都会走向对世界探索的研究之路。
作为天然的孤独者，他们通常不会和任何人长时间相处。这使他们实际上不擅长规模作战，缺乏配合作战的能力。所以灵族作战通常是借助地形条件，以小规模作战为主，以充分发挥个人实力。
而在新星纪八千三百年，灵族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因为一次实验缘故，灵族重地发生大爆炸，繁衍之宫在这次爆炸中被毁，孕母死伤殆尽。
为了灵族的延续，灵族不得不向曾经的兄弟种族“暗族”抛出橄榄枝，从暗族那里获得新的孕母。
尽管如此，漫长的进化之路导致暗族与灵族有些许的不同，也使得暗族孕母生下的孩子，无论是转化成功率，还是转化后的实力，都比原先的灵族低。
灵族的发展一度因此陷入低谷。
从这时起，灵族的研究又有了一个新的方向——如何恢复繁衍之宫。
……
当苏沉听到邪鬼送婴的事时，就知道这八成又是某个灵族在做关于繁衍方面的实验，至于卫连城和紫琉璃之事不过是进一步的佐证。
这刻听姬寒燕这么说，苏沉笑道：“现在就不知道，巴州的那个灵族，和清河这边的灵族是不是同一个。”
“这事不好说，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素来行事诡秘，繁衍之宫又历来被认为是灵族的头等大事。在一个区域出现两个研究繁衍的灵族，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姬寒燕回答。
“但你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到乌郡来。”苏沉道。
“我来不是为了对付那个灵族，而是为了找一个人。”
“谁？”
“大约一年半前，巴州的副总捕，也就是当初发现女尸山洞的那位，突然失踪。失踪前留下一封信，说是找到了一些关于那名灵族的线索，他要去追查。结果从那天起就消失无踪。巴州稽查司找了好久，最终也没找到他，正好那时我们从潜龙院结束学业，就由我来补了这个副总捕的缺。”
姬寒燕条理清晰的解说着事情的由来：“我到了巴州后，也查过关于上任失踪之事，奈何全无头绪，只能作罢。不过他的儿子卫小风不甘心，依然四处寻找。大约三个月，我突然收到卫小风的消息，说是有人在乌郡看到了他父亲，要去乌郡寻找。我当时只当作玩笑，没想到过不多久，卫小风也失踪了。他失踪前，留给我们一些线索，证明那个灵族的确可能就在乌郡一带。”
“原来是这样。”苏沉低语了一声：“这么说，乌郡的灵族，和巴州的灵族，的确有可能是同一个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卫小风，找到他，就可能找到灵族。”
“你怎么知道卫小风还没有死？”
“卫小风出身血脉家族，其血脉虽然普通，却有一种特殊能力，可以留下相关的血脉印记，让我们知道他还没有死。在我们发现的他留下的线索中，就有这个血脉印记。不仅如此，这个血脉印记还能一定程度的标识血脉源头的方向。这段时间，血脉印记指出卫小风的位置就在清河一带。所以我们就追了过来，顺便也来看看你。”
“原来如此。”苏沉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原来的那位副总捕叫什么？”
“他叫卫连城。”

第八十五章 游说
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稍稍迟滞了一会儿，苏沉叹气道：
“看来你们到我这串个门子，还真是串对了呢。”
姬寒燕奇道：“这话怎么说？”
苏沉便将之前卫连城的事说了一下。
听完苏沉的讲述，姬寒燕也呆了好半晌，才道：“这么说来，他还真找到那个灵族了。”
“只可惜，却也因此成了被控制的傀儡。”苏沉叹气道：“堂堂副总捕，竟然被灵族控制了心智，可悲可叹啊！”
灵族因为自身是灵体的缘故，最擅长的就是精神侵袭。通过种种手段奴役他人，正是灵族的拿手好戏。可以说每个灵族都是金灵儿，都是周娟佳，都是诸仙瑶，甚至更强过他们。
因为被灵族控制的生命，往往还能保持自己的灵智，只是心甘情愿的为主人赴死。
“苏沉，你一定要帮我抓到那个该死的灵族！”姬寒燕一拍案子站了起来，满脸都是气愤。
也难怪她愤怒，灵族奴役他人的做法，素来让各族痛恨。
“好，只要你们有他的线索，随时可以通知我。”苏沉点头同意。
朋友之间没什么好客气的，只要力所能及，苏沉义不容辞。
当天晚上，云豹也被叫了过来，四个人开怀痛饮一番。
酒过三巡，借着酒兴，苏沉偷偷问江惜水：
“你和她……现在如何？”
江惜水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和姬寒燕，苦笑摇头：
“我虽痴心一片，奈何却值得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言词间满是萧瑟落寞。
从学员时期开始，他就一直在追求姬寒燕，奈何姬寒燕从来没给过他好脸，对他一直不冷不淡。
即便现在也是如此，虽然江惜水千里迢迢来找姬寒燕，得的也不过是个跟班待遇。
别人看江惜水一往情深，都在那羡慕，却不知江宝宝心里苦得很。
这刻苏沉问起，江惜水直接从胃里开始冒苦水，寥寥几句，便尽吐苦肠。
见他这样，苏沉微微摇头：“其实女人哪有追不到的，或许只是你用错了方法。”
“用错了方法？”江惜水惊愕。
苏沉也步说话，站起来自向后院走去。
江惜水会意，忙起身跟随。
来到后花园，苏沉才说：
“姬寒燕的性格，你是了解的。倔强，高傲，从不服输。象她这样的女人，其实最不喜欢的就是软蛋男人。我不是说你软蛋，但要想征服她这样的女人，有时你就要表现出比她更强势的一面。”
“怎么强势？跟她大打一场？打败她？”江惜水问。
苏沉笑着摇手：“那不叫强势，那叫找死。许多人把对女人耍威风看成是自己强大的表现，却不知大错特错。男人真正的强大，可不是用来对付女人的，而是用出色的成绩和战果来证明。”
“出色的成绩和战果？”江惜水愕了愕。
苏沉叹息道：“金水遗迹那一次，你没有去，我知道这应该和你的出身有关。不过可惜，那本是你最好的证明自己的机会，却因此失去了。惜水，你问问自己，从进入学院到离开学院，你做成过什么大事吗？”
江惜水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苏沉已道：“我知道你出身不凡，不过象姬寒燕这样的女人，注定不会看出身。你信不信，我苏沉没有血脉，还有顾轻萝在身边，但如果我和你抢姬寒燕，我敢肯定，姬寒燕情愿做我这个没血脉人的侧室，都不会愿意做你的女人……因为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真正做成过什么事，甚至连百炼堂的成绩，你都是压着打的吧？”
江惜水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怎么接口。
苏沉已叹息着拍拍他的肩膀：“懂得藏拙是好事，可藏拙是对有成就的人而言的。若无成就，又有何拙可藏？那不叫藏拙，叫装逼！”
潜龙院这些年，江惜水别的没干，就是在百炼堂里混了个第三名次，就这还是压着成绩来的。对他而言，这是低调，是藏拙，在苏沉看来，这就是傻逼。
姬寒燕喜欢强势的男人，你一天到晚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好不容易有个展露头脚的机会，还要装大瓣蒜，你有意思吗你？
与他相反，苏沉同样不争名次，却有自己的目标追求，正是所谓的成大事者。
两者相比，虽然出身不同，做法却天差地远。
基本上江惜水的做法，正是姬寒燕所讨厌的。
正因此，姬寒燕要看得上他才怪了。
以前江惜水不知道，这刻听苏沉这么一说，仿佛五雷轰顶，整个人都傻了。
他原以为自己不做别的，整天围着姬寒燕转，可以获得芳心，没想到这恰恰是她讨厌的地方。
“男儿汉当有大气魄，大手笔，大梦想，你就算是庶出，不能承继大统，不想过于招摇为人所忌，也应该有自己的出路，自己的选择。对于姬寒燕来说，哪怕是错误的选择，都好过没有选择！她可不是那种喜欢徘徊在三叉路口的人啊！”这刻苏沉语重心长道。
江惜水听得长叹一声，对着苏沉一躬到底：“原来苏兄已知我身份，多谢苏兄指点，惜水明白了。”
苏沉再次拍拍他：“你明白就好。”
“那苏兄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做？”江惜水索性继续求教苏沉。
苏沉回答：“第一，离开姬寒燕，别象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她后面。既然她现在不喜欢你，你怎么做都没用。以退为进，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我担心我这一去，寒燕会忘记我，万一再有人趁虚而入……”江惜水犹豫道。
苏沉不屑道：“糟糕的印象，有什么好珍惜保留的？时间可以冲淡记忆，同样可以冲淡糟糕的印象。他现在对你的看法都已经打上懦弱的标签，要换成是我，都恨不得她忘记我，等到有一天改头换面，我再重新来过呢。至于说有别人趁虚而入……相信我，以姬寒燕的性子，短时间内没什么人能征服她。二来真要有人趁虚而入，你在或不在都没区别，甚至于你在她身边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江惜水悻悻：“没这么糟糕吧？”
“人最可怕的就是明明都已经快摔死了，硬是还没觉得自己危险……江兄，你对自己的处境是完全缺乏概念啊。”
“……”江惜水只能点头：“那第二呢？”
“去做一件大事，做一件可以改变你在她心目中印象的大事。去成名立万，去扬名海内，去展现你男人的一面！江兄，我相信你是个智慧而又富有勇气的人，你只是因为对姬寒燕的感情而压制了自己的才华。离开姬寒燕，去更广阔的空间施展自己的才华，你才能真正让自己绽放光芒，也让姬寒燕看到你的不凡。”
“可你知道我的出身，如果我行事太过招摇，只怕……”江惜水犹豫。
“那也得看是怎样形式的招摇。他们不就是怕你有争位野心吗？若你做的事非但不利于争位，反而有损，那你越招摇，他们就越高兴。”
“那你的意思是……”
“去当水匪！”苏沉回答。
聊到这步，苏沉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

第八十六章 荒
是的，苏沉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忽悠江惜水去他的三江军当水匪头子。
现在凌源水泽的情势极其复杂。
一方面凌源水泽大战后，各大水匪势力遭遇重创，只有三江军保留元气未失，正是重新洗牌的好时机。
但苏沉却不敢让三江军冒泡，反而继续装成受重创的样子躲起来，就是因为顾忌清河贵族的那些摇光强者门。这些摇光境可以不在乎家族的少许损失，但谁要动了他们的命根，就绝对不会接受。
凌源水泽关系到水路运输，清河贵族就算不能全盘掌握，也不会让它彻底脱离掌控。
在这种情况下，苏沉只能看着凌源水泽这块大肉却吃不下。
另一方面，唐明等人的离去也让三江军实力衰减。
虽然还有吴晓，但终究独木难支。
江惜水若肯出面，一切就不同了。
这个人别看在姬寒燕面前唯唯诺诺，其实并不是什么懦弱之人，只是爱情的力量压倒一切，让他的聪明才智都被压制住了。可如果脱离姬寒燕，进入三江军，天生贵胄的他，指挥部下可是天赋能力。而且这样也可以让他背后的家族安心，知道江惜水确实不打算回国争位。
最后就是以江惜水的血脉力量，又是在江上战斗，就算是摇光境来了，差不多也能对抗一下，还真是少有的不怕摇光之人。
综合了这一切考量，所以在江惜水没来之前，苏沉就已经把他算计进去了，等的就是这一刻的谈话。
这刻听苏沉讲过自己在三江军的事，江惜水也有些回过味了，指指苏沉：“原来凌源水匪还有你一份？你小子，是早就算计好我要来，想拉我的壮丁，帮你顶替唐明吧？”
苏沉笑道：“瞧，一不在姬寒燕身边，你的智力就直线提升了不是？以你现在见涨的智慧，不用我说，你都该知道我的提议对你是好是坏。”
“我当然知道是好是坏。可问题是，这件事本来应该是你三请五请，重金礼拜我去上任的，可被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我要给你打白工呢？”
苏沉大惊，这智力恢复速度快得有些惊人啊。
嘴上却继续不咸不淡道：“你要不愿意那就算了。你啊，继续回去追你的姬寒燕，三江军也不用你出马了。”
“别！”听到这话，江惜水忙道：“我这不就是想要些好处嘛。你不给就不给呗，我去还不成吗？”
果然姬寒燕就是他的软肋，一提就软。
苏沉也无奈道：“去了三江军，你要什么好处没有，非要打我的秋风？”
“那可不一样，有些东西，怕是还真只能找你。”
“什么？”
“寒燕前些日子向巴州总捕挑战，结果输了，一直闷闷不乐。我寻思着你不是能自创源技吗，所以就想你帮寒燕再创造一种适合她的源技……”
苏沉听得气不打一处来：“滚蛋，又是为了她，你能少为她考虑一些，多为自己考虑一些，姬寒燕就早晚是你的，懂不懂？有时候你付出越多，反而越是什么都得不到！”
对着江惜水的脑袋就是一下，他要彻底打醒这个为情痴狂的傻蛋。
江惜水急退躲避，苏沉移步追击，两人就这么在花园中交起手来。
砰砰砰砰的打斗声引来云豹和姬寒燕，两人过来一看，姬寒燕惊讶：“怎么打起来了？快停手！”
苏沉笑道：“好久不见，切磋一下。”
双手已幻出千般光影，罩向江惜水。
江惜水折扇一挥，无形的风荡开苏沉手掌，正要说什么，却听苏沉的声音低低传来：“别示弱！”
江惜水心中一震，忙道：“寒燕你别管，今天我非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小子不可！”
姬寒燕一呆。
自江惜水追求她以来，“你别管”这种话她基本就没听到过，没想到今天竟然来了底气，难道是喝了点酒下去，壮了胆气？
只是姬寒燕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感觉江惜水这才有点男人风范了。
姬寒燕秉性刚强，最烦男人婆婆妈妈，优柔寡断，所以才一直不待见江惜水。这刻江惜水强硬，她反倒感觉不错。不过嘴上却是反着来：“我今天还非管不可！”
说着扬手就是一记寒冰掌拍下。
江惜水想闪，苏沉已再次传音：“别闪，反攻，今天你要不打赢她，你就别混了。”
“啊？”
“而且是在我们两人联手之下！”苏沉已道，一边凝聚出超级火鹰，一边启动十煞兜罗万象阵掩盖动静，同时语气森然道：“江惜水，拿出你全部的实力吧，要是连我们两人联手都打不赢，江惜水，你也愧对自己的身份了。”
这话听着云豹一怔，什么身份，竟然能赢苏沉和姬寒燕联手？
偏偏在场三人竟都觉得理所当然一般。
江惜水已笑道：“既然苏兄想看，那就让你见识一番又何妨？洛游-神水之灵！”
随着他的说话，花园水塘冲出一道喷泉。
这喷泉在空中散开，化成无数水箭，嗖嗖嗖打向苏沉和姬寒燕。
姬寒燕哼了一声，寒冰掌拍击，那些水箭已在瞬间被冻结。
同时苏沉火鹰出击。
那喷泉变化，已化成一面水盾，正挡在江惜水身前，强烈的火鹰冲击，一击破盾，但未等它继续发威，就见后方一面又一面水盾竖起。超级火鹰轰隆隆连续击破七八面水盾，江惜水的水盾却似无有穷尽一般，硬是将苏沉的这强力一击挡在外面。
下一刻姬寒燕的白冰拳已然打出，冰封天地，拳劲无双，整片花园都被笼罩在一拳之威下。
江惜水也不见动作，只是那喷泉已如青莲花开，轻轻托住了姬寒燕这一拳，让她的拳再打不下去。
看到这一幕，云豹也微感吃惊。
他以前也见江惜水出过手，却从没见过他使用这种手段。那个时候的江惜水，用的一把折扇，靠的是一套贴身短打的精悍战技，只偶尔显露出一些源力威能。但现在却已在瞬间用出好几种源技来对抗苏沉和姬寒燕二人。
不，不止！
因为接下来江惜水的手段还在不断变化，那一道喷泉不断变化，水箭，水莲，水盾，水鹤，水矛，水刀，甚至水精灵，水巨人，千变万化，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云豹见过的拥有源技最多的就是苏沉，可现在江惜水只是片刻功夫就使用出数十种水属源技，而且全部是信手拈来，快捷异常，使用得极为熟练。
苏沉姬寒燕两大高手联手，竟硬是没能奈何得了他，不管怎样的出手，都被他一一化解。
这是怎么回事？
云豹完全看蒙了。
等等，他刚才说什么？
洛游——神水之灵！
云豹终于意识到什么。
正逢这时苏沉左手祭出暗焰巨人，右手凝聚破甲锥，同时攻出，姬寒燕也是舞动冰霜，打出一片惊人寒潮，那寒潮凝聚实体，正是一只巨大的寒霜水鸟。
两人在同一时刻打出自己的最强攻击，面对江惜水竟是全不留手，仿佛有什么生死大仇一般。
江惜水眼中光芒一闪，身上陡然升起强烈气潮，鼓动风云，一片巨大的光影在他身后显现。
看不到形体，唯有一片深邃无尽之黑暗笼罩四方，天空中一只巨眼缓缓睁开，带着极致威严与无上气象。
只是这一眼，那无边的雷霆，那狂野的气势，那幻化的兽形，那狰狞的烈焰，竟统统消失于无形。
若飓风刮过，让一切有形的，无形的力量，存在，就这样消弭，消失，淡然无踪。
接着是虚空之中，微风刮过。
仿佛某个宏伟至极的存在，张口吐了口气。
于是苏沉与姬寒燕便如纸片般一起飞了出去……
“荒兽！”
云豹歇斯底里的呐喊出声：“荒兽血脉！”

第八十七章 洛游
人族最强大的血脉是原兽烛龙，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在原兽之下，却不是妖皇最强，而是荒兽血脉。
洪荒巨兽是原兽消失后依旧统治这片世界的霸主，在很长时间里，都是智族心目中的梦魇，直到源力继续崩坏，世界渐渐连荒兽都无法容纳的时候，源荒大陆才逐渐成为智族崛起的时代。
在那个霸主更迭的时代里，最后的荒兽与新崛起的诸族展开了混战。
与曾经一只原兽消灭奥世帝国不同，尽管在那场混战中，兽族依然是最后的赢家，智族却不再是一面倒的惨败。
已经拥有了原兽血脉的光辉神朝在那个时候绽放出属于自己最强烈的光彩，借助于原兽血脉和无数人族勇士的前仆后继，先后杀死了多只荒兽。
光辉神朝数万年的岁月里，最终一共得到了九只荒兽血脉，并利用它创造了九个荒兽家族。
这就是所谓的光辉九鼎。
然而随着岁月的变迁，光辉神朝在堕落，九鼎的光辉也同样有起落。
有两种荒兽血脉最终永远的消逝在了历史长河中，只剩下七鼎，被称为七鼎族。
与智慧传承不同，血脉传承带来的强大力量可以让血脉贵族们长期支撑着自己的荣耀与非凡地位。
当光辉神朝进入自己的最后期时，在风雨飘摇下摇摇欲坠时，曾经作为这个伟大皇朝最坚实支柱的七鼎族悍然反戈一击，成为颠覆它的最终力量。
在彻底灭亡光辉神朝后，七鼎族瓜分神朝，成立七国，也就是现在的七国时代。
正因此，七国王族是名副其实的王族，因为他们的身体流淌的，是荒兽的血脉，是仅次于原兽的血脉。
若非如此，以当年原兽之威，普通人就算想掀翻也没那个资格。
只是云豹没想到，江惜水竟然会是荒兽血脉。
考虑到他姓江，自然不是林家后人，所以云豹只一转念就明白过来，叫道：“原来你是水泽人！”
七鼎族建国，林家的林羡鱼建龙桑，江家的江静潮建水泽，定都梦乡，其血脉就是洪荒巨兽洛游。
洛游者，远古洪荒巨兽，体长千里，力大无穷，可操纵天下水灵，变化无方。
新星纪八千四百年间，洛游由深海而来，一路至源荒中部，由于其体型庞大，动辄翻江倒海之局，哪怕一呼一吸，都是风雨雷霆，引动天象，变化万千。
据说洛游本性温和，但就因为它太过强大，哪怕无心之失，都导致源荒中部化成一片泽国。
为了对抗洛游的威胁，光辉神朝与海族羽族联手，共击洛游。时光辉神朝第三任皇帝，耀天明帝顾庭轩亲自出手，斩杀洛游于洛水之畔，故此兽得名洛游。洛游血脉也因此由当时出力最多，一门七兄弟几乎尽殁战场的江定涛所得。
由于洛游太过巨大，因此江惜水血脉现形时甚至无法幻化出它的全部，而只是显化出它的一只眼，一下呼吸。
然而就是这一眼一呼吸，便带着惊人庞大的威势，云豹无法想象，如果是真正的洛游，该是怎样的恐怖。
由此更进一步意识到，苏沉所追求的，是怎样遥远而艰难的道路。
尽管道路艰难，苏沉却从未放弃。
这一刻翻滚着落下，苏沉胸口一甜，哇的吐出口血。
“苏兄！”江惜水要过来。
苏沉手一抬：“不用你扶！”
他看着江惜水，眼中现出兴奋之色：“这就是荒兽的力量吗？好，果然够强！比妖皇血脉不知强了多少倍！”
苏沉曾和唐明交过手，最终证实双方实力在伯仲之间。
即便苏沉动用了暗焰巨人，都没能赢下唐明，可见妖皇血脉之强悍。
当然，作为一个无血脉之人，能和妖皇血脉打平，这其实已经是让无数人跌碎眼镜的事了，比当初苏沉败开阳更令人心惊。
但是现在面对江惜水，在江惜水最后洛游现形的一刻，却发现他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两者间的差距，就好比是对上了摇光级别的存在。
“这不奇怪，荒兽与妖兽，本就是质的差异。”姬寒燕站起说道。
她受的伤比苏沉轻些，不是实力比苏沉强，而是江惜水本能的就照顾她，不愿对她多用一分力。
原兽，荒兽，妖兽，凶兽，是兽族四个层次的差异。妖皇虽强，却只是妖中称尊，比之洪荒巨兽还差了一大截。
江惜水现在展现的不过是洪荒巨兽万分之一的力量，却已足够在清河城横着走。
这便是顶级血脉的强大之处。
不过面对这种强大，苏沉没有退缩，反而越发兴奋起来：“江兄，有件事怕是要请你帮忙了。”
“什么？”江惜水还没反应过来。
“借血一用！”姬寒燕和云豹已同时说出口，随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江惜水愕然，这才响起苏沉在这方面的“恶名昭彰”——在潜龙院，他可是把几乎所有人的血都抽了个遍。
不由苦笑：“你就是拿去又有什么用，研究不出什么来的。”
这话可有点戳苏沉伤处了。
别看苏沉搞出溶血图腾很牛逼，但他这几年在血脉方面的研究一直没什么进展。虽然也创造出了暗焰巨人这等强力源技，却不是通过对血脉的研究，而是借助于黑石源质和源力构件的发明。
被江惜水呛了一声，苏沉也不气馁，只是笑道：“这做研究呢，有时就象播撒种子，到处乱撒一气，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撒下的哪颗种子，就会突然发芽，成长，结果。但可以肯定，你若是不去做，若是不经历那些失败，就注定不会有成果。”
“好吧，反正也就是瓶血而已，你要我给你便是。不过我要求的事……”江惜水拖长语调。
苏沉竖起两根手指：“两种，包你满意。”
先前江惜水要求他为姬寒燕再创造一种新的强大源技，现在又加上一瓶血，所以苏沉也很大方的答应帮姬寒燕设计两种源技。
都把江惜水拐进自家阵营了，要不给点好处也着实说不过去。

第八十八章 突破
在得到江惜水的血后，苏沉再一次泡进了自己的实验室中。
这次他一进去就是三十天。
三十天时间，近乎不吃不喝的研究着，全凭沸血源士那超强的体质支撑，消耗的资源更是不计其数。幸好清河本身就是资源产区，幸好苏沉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资源采集村落，幸好苏沉有足够的钱，否则就是这三十天的实验，就足够许多小家族破产。
“沸血溶剂，三滴。”
实验室里，苏沉的声音已微微有些沙哑，却依然清晰有力，充满自信。
他的双手张开做合抱状，手心中央是一团悬浮的红色液体，看起来就象个红球，在苏沉源力控制下稳稳悬于空中。
钢岩捏着滴管，小心的朝那红色液体球滴入三滴蓝色液体。
随着沸血溶剂的滴入，红色液体陡然沸腾起来，就象是烧开的沸水不断涌动。
“稳住！”苏沉的声音微微带了些紧张：“再加一点红硝，别太多！”
钢岩从旁边的桌子上捏出一点红硝粉末撒上，明明粗犷笨重的大手，做这精细活却驾驭轻熟，可见早已练习过无数次。
苏沉不断发出指令，钢岩便听从指令不断往空中的那团液体放入各种药剂进行混合。沸腾的药液在空中不断翻腾，无形的大手将它揉来捏去，产生各种各样的变形。
直到最后，这沸腾的药液突然平静下来。
这个时候它已经不再是红色，而是银白色泽，在苏沉源力控制下，如一个银色金属球般静静悬浮于空中。
“成了。”苏沉的声音透着紧张：“把无垢琉璃盏拿过来。”
钢岩已取出一个紫金底座无色琉璃杯。
这可不是普通的杯子，而是一件辅助性源器，虽然对战斗没什么用，但是内蕴的禁阵可以净化一切，不染纤尘。
苏沉手中的这个银色药球对于无尘的要求极高，为此苏沉不得不从制作开始就用源力隔绝它与外界的一切接触，再加上需要不断感应和观察它的内部变化，从而催生出刚才那独特的制药手法。
当银色药球放入无垢琉璃盏后，苏沉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如瘫软了一般。
炼一次药，仿佛一场大战。
“成了。”他唏嘘道。
“终于成了。”钢岩松口气：“太不容易了。”
过去三十天里，他可是太清楚苏沉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
“是啊，太不容易了，真没想到我在血脉方面的研究，竟然是这样突破的。”苏沉微笑着回答。
奇迹总是在不经意间诞生的。
或许是天道酬勤吧，或许是老天也看不下去这十多年来苏沉在血脉研究方面的一次次失败，终于给了他一次机会。
这个机会纯粹是因为一次偶然。
在苏沉对江惜水的血脉进行研究时，钢岩不小心打翻了另一瓶药剂——一瓶使用着唐明妖皇血脉的药剂，导致它与含有江惜水血脉的药剂发生混合。
本来这两瓶药剂就此作废了。
苏沉完全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习惯性的用微察之眼看了一下。
就是这一看，却让他发现了一个新奇的世界。
他发现唐明的血脉药剂和江惜水的血脉药剂融合之后，竟然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
两种不同的源质在结合，并形成一种新的介质，蕴藏有强大力量的全新介质。
苏沉被自己的发现彻底震惊了，着迷了，他开始研究这两种血脉的混合。
没想到还真让他研究出了一些门道。
或许是两人的血脉都属水性的缘故，因此融合度极高，最重要的是，这种交融产生的新介质因为体积更大的缘故，更便于观察和利用。
苏沉很快就掌握了这种新介质，只是短短三十天时间，就开发出一种全新药剂。
苏沉叫它“初级原血药剂”。
这里的原，指的不是原兽，而是人族的原初、血脉，也就是自身的纯净无杂质血脉。
可以说，有了初级原血药剂，苏沉在血脉之力的研究上，才算真正意义的走出了一大步。只能说幸运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刻就突然降临，来得突然且猛烈，简直能一下就把人砸晕。
“喝下这瓶药，就相当于使用了血灵药剂，拥有了血脉的力量。和血脉不同的是，它不具备冲击境界的能力，但是它也有自己的优势，就是它毕竟不是血脉，因此依然可以使用血灵药剂，甚至依然可以使用其他同类药剂……总之，它不会限制你的提升，只会给你无限的潜力与强大的战力。”
“这是伟大的发明！”钢岩激动道。
“却还需要证实。”苏沉拿起琉璃盏：“怎么样，要做第一个尝试的人吗？”
钢岩裂嘴笑道：“这是钢岩的无上荣幸！”
接过琉璃盏，将那银色药球一口喝下。
澎湃的药力在钢岩身上发散开来，钢岩闷哼一声，脸上陡然现出痛苦之色，显然这药力带来的不仅是强大，还有肉身改造时产生的巨大痛苦。
不过岩族素来强韧，即便是再痛苦也能默默忍受。
钢岩躺在地上，不见什么大动作，唯有不断起伏的胸膛与额头渗下的汗水表明他正在经历一番煎熬。
苏沉则趁机观察他的身体，微察之眼运行到极致，再配合洞察之术，观察着他身体的变化，时步时戳出一指，指引着药力的发散，以方便其更好的发挥作用。这做法让药效发挥得更好，也让钢岩承受的痛苦更多，但无论苏沉和钢岩都不认为这有什么。
要想成就不朽伟业，就必须勇于付出，连这点苦痛都承受不住，又算得什么。
终于，在一番痛苦折磨后，钢岩的身体渐渐平静下来。
此时药力已完全渗透他全身，乍一看，钢岩还没什么变化，但仔细感受，就会发现钢岩的气息变得有些不同了。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正蕴藏在钢岩体内，仿佛那里面隐藏着一只洪荒巨兽。
现在这巨兽还处于蛰伏状态，一旦苏醒，必然会爆发出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量。

第八十九章 开店
又过了三天，苏沉终于走出实验室。
看到苏沉出来，李恕忙迎上来道：“少爷终于出来了。”
“最近有什么事吗？”苏沉一边使用清洁术，清理掉身上的污垢，一边问。
“姬总捕和云少都来找过少爷两次，不过没什么重要事。源都署那边还算安静，出过些小麻烦，但是都被云少解决了。现在人人知道天机卫是支持少爷的，声势大得很，贵族那边也颇有忌惮……”
“捡重要的说。”苏沉用过清洁术，开始修理自己的指甲和头发。
“申元洪前些日子回来了。”
“哦？没死吗？”苏沉扬扬眉头：“真是可惜。”
虽然本来也没做太大指望，不过申家的老祖宗没死，还是让苏沉有几分失望。
“死是没死，却也应该受了不轻的伤，一回来就宣称闭关。”
“宣称闭关？”苏沉愣了下：“对外宣扬的？”
“是！”
“那没用，说明他的伤没那么重，这是在布伏设套呢，谁敢这个时候杀上门去，肯定找死。”
李恕呆了呆，随即醒悟：“少爷明鉴，这在兵法上，叫示敌以弱啊！”
“算了，与蚌相争这种事，终归是看运气的，做不成渔翁也是没办法的。”苏沉到是很淡定：“水面上如何了？”
“江公子已经去了凌源水泽，三江军重新崛起，正在统合各方势力。前些日子听说剿灭了三家匪军的联手，如今声势正隆。再这样下去，说不准又得招几个摇光出来。”
“没关系，荒兽血脉，就算是摇光境，只要不是领主级以上血脉的强人，江惜水都未必有事。再说以他的身份，就算真打不赢，亮出来也不会有多少人敢杀他。”苏沉到是不担心。
“还有一件事……”李恕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道。
苏沉奇怪的看他一眼：“有什么事就直说。”
李恕这才道：“我们的钱不多了。”
“不多了？”苏沉一愣：“还剩多少？”
“不到三百万。”
“只有不到三百万了吗？”苏沉喃喃。
当初苏沉卖开荒天源术一下得了四千多万，直到后来陆陆续续的时不时还有进账。可是苏沉赚的快花的也快，一次实验花费动辄成千上万。再加上他只花钱，不赚钱，所以月月都处于亏空状态。
可以说这七八年来他实力的突飞猛进，完全就是烧钱烧出来的。
哪怕是妖皇血脉的后裔，甚至王族后裔，在修炼上都不会花象他这么多钱。
花到现在还能剩三百多万，已经是李恕极其努力维持的结果了。
看到苏沉这刻面色有些不豫，李恕忙道：“小的以性命发誓，绝对未有中饱私囊。”
苏沉见他如此，笑笑：“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在怀疑你，只是在遗憾接下来又得收着些实验了，如此一来，怕是有些进度要慢了。唔，也许该想办法赚些钱才是。”
想了想，苏沉道：“通知江惜水，让他最近多出动几次，把清河贵族的货全给我劫了，然后不要再送到玉心岛低价出手了，全部交给我来处理。”
“如何处理这许多货物？”李恕问。
“自然是开店铺。回头你去街道上，找几间好些的铺面。”苏沉答道：“对了，顺便再开个药剂铺子。”
只靠江惜水输血显然不行，苏沉打算自己也做些贡献——是时候做些药剂出来卖卖了。
他现在好歹也是卓越级的药剂师，只差一步就是大师，象他这样的药剂师，在外面其实已经是极值钱了。能够憋到这步还没出来捞钱的，天下估计也找不出几个。
听到苏沉这么说，李恕提醒道：“这么一来，可就又跟那些贵族对上了。”
苏沉笑笑：“是啊，又对上了。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谁叫那些贵族手伸得太长。从河西密林这个资源源头，到凌源水道这个运输要道，再到街面店铺这个最终获利之所，那些贵族把持了所有的一切。我在河西密林啃了他们一块肉，在凌源水道又咬下他们一条腿，现在也是时候在清河本土和他们对抗一番了。”
“河西密林，凌源水道，天长水远，鞭长莫及，但是清河商铺近在咫尺，在这里动他们，那就是短兵相接了。”李恕提醒道。
苏沉依然微笑：“短兵相接固然凶险，却也有凶险的好处。你放手去做吧，有什么事自然有我。”
“是！”
作为一个优秀的管家，李恕该提醒的时候会提醒，该反对的时候会反对，但当主人拿定了主意，不论对错，他都会全力以赴的去做好。
随着李恕的奔走张罗，很快清河城内就多了几家商铺，其中包括一家药剂店和一家珍品阁。主要是售卖一些苏沉制作的药剂和淘汰下来的源器，顺便也收购一些珍品。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说，还想安心先赚几天钱，李恕并没有打上苏沉的名号。
各家铺子的名字都不一样，就连请来的掌柜都不知道铺子的东家是源都署的苏都司。
各处商号就这样在低调无息中悄然开张，安心做买卖，沉默赚大钱。
与此同时，江惜水领导的三江军也如苏沉所言，开始疯狂劫掠清河贵族的船队。以前为了避免激怒清河贵族，三江军的劫掠一直都是控制着来，通常一个月才出击一次。这次到好，三天时间出动三次，连续劫了清河贵族三支船队，劫获大批货物。
这些货物统统通过长清帮送到了苏沉那边，为李恕的商号带来大量货源。
反倒是清河城因为连续三支商队被劫的缘故，立时陷入货物紧缺的状况，各家商铺纷纷提价限售，导致城内人心惶惶。好在还有那么几家商号依然正常售货，到是引得客似云来，也在短时间内打响了名气。
由此引发的结果就是被人盯上。
今天李恕还在“安业福”问经营情况，这是一家以卖杂货为主的铺子。虽然卖的东西都不怎么值钱，但是数量较大，每天都有大量客人往来。
正说着话，就见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大剌剌的进入铺子。
为首的年轻人扯着嗓子喊：“你们管事的呢？”
李恕请来的掌柜忙迎上前去：“几位，张柳，忝为本号掌柜的，敢问有什么事吗？”
那年轻人袒开胸口，露出胸前巨大的虎头刺青，道：“也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这铺子我们恶虎帮罩了。从这个月开始，每月交一千两赤金，保你铺子平安无事。”

第九十章 屠虎（上）
“砰砰砰砰！”
巷子里响起一阵沉闷的殴打声。
片刻后，周宏搓着手出来：“问清楚了，的确是恶虎帮，不过是按惯例来收钱，没听说是受谁指使。”
李恕冷笑：“大佛没来，小鬼到先上门了。”
“收拾了这几个，很快还会有更多的小鬼过来。”周宏道。
“去跟少爷说一声，他会有安排的。”
没过多久，苏沉的安排就来了——他派来了钢岩。
这让李恕有些无语。
恶虎帮在清河城虽然只是二流帮会，内中也还是有些好手的。钢岩实力再强，终究也只是个沸血境，要对付这么多人怕是力有未逮。
你就算不派源都署的人过来，把影侍派过来协助一下也好啊。
苏沉却只是一句“他一个就够了”，就把自己打发了。
无奈之下，李恕也只能咬牙强撑。
夜深沉。
街道上一片萧杀肃静。
大多数的店铺都关了门，唯有安业福的门前依然亮着灯火。老掌柜和几名伙计待在店里，瑟瑟发抖，门口坐着的则是钢岩与周宏。钢岩自不必说，周宏现在也是引气源士，亦有一战之力，周宏已经做好了钢岩顶不住，自己拼死顶上的打算。
街道的远方渐渐响起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无数晃动的人影从黑暗之中走出，手持利刃，将杀气弥漫了整条街道。
不得不说，这里的黑帮做起事来果然张狂。有贵族支撑的他们，经常就这样肆无忌惮的横行于大街小巷，用棍棒与斧头让那些平民屈服于暴力之下，贡献辛苦所得。
大多数时候，这种方法是有效的。
偶尔，也会踢到铁板。
钢岩站在安业福的门前，看着那一大群人的接近。
数一数，约莫上百，其中不乏好几位源士。
要说规模也算是不小了。
钢岩还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当然他没有大意，所以他叫出了噬金虫，把大家伙往门口一放，将门口整个堵住，说：“别放任何人进去。”
撒了一堆铁砂在地上，让它慢慢舔食后，钢岩向着人群走去。
“干，弄死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人群中暴发出强烈的叫嚣声。
大批黑帮已呼啸着冲上。
钢岩晃晃脖子，也不见有什么动作，就在第一个人冲近时，抬手一拳，简单快速的一拳打在那黑帮身上，那人嗖的一下就倒飞回去。
更多的人冲上。
钢岩也不躲避，只是不屑的哼了声：“一群渣滓。”
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刀光落下，砍在钢岩身上，如击岩石。
巨大的手臂顺势一挥，轰隆隆一大群人便如被推木桩成排倒下。
钵盂大的拳头猛然对地轰击，轰轰轰轰！
就象是打桩机在这一瞬间连续轰打出数十记，巨大的震动沿着地面传播开来，并同时向上爆发。
如果说岩族还有点什么天赋能力的话，那就是对土属源力比其他源力强一些，这使他们在这方面的表现会出色许多。
钢岩并没有学习太多土系源技，但他对大地能量的把握和理解却让他可以把自己的力量透过大地在一定距离内传达到任何自己想要的地方。
就象是一股股泥石流从地下喷发，轰隆隆炸起一片飞人。
刚刚还强横彪悍的黑帮分子一下子变成了空中飞人，在空中纷纷惊恐呼喊起来。
“滚开！”钢岩已轰的捣出一拳，巨大的拳风如浪，瞬间卷走一波人等，只留下寥寥数人还在原地未动。
黑帮们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把高手隐藏在普通黑帮中，借助普通武士的掩护发起突袭。
但是大浪淘沙，钢岩这一击，虽未能败全部敌人，却至少挑出了谁才是真正的对手。
一名留在原地未动的黑帮眼神中闪烁出凶恶光亮：“果然有两下子，不过就凭这手可不够啊！”
随着他的说话，身上已开始凝聚出雄浑杀意，血色光潮从他身上涌出，显示出这一个沸血境。随着这黑帮的显露，另外几名黑帮也现出真实水准，却都是引气境的源士。
钢岩摇摇头：“他们该再派多些人来的。不过没关系，拿下了你们，其他人自然回来。”
“找死！”那名沸血源士身形一闪，欺身而近，速度极快，一柄短刀已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插向钢岩侧腹部，同时另几人也一起出手，在刹那间织出一片刀光剑影。
这是虎杀绞，恶虎帮创造的合击战术之一，任你怎样手段厉害，只要不是开阳境界的高手，面对这一击都难以应对，唯有退。
而一旦退，恶虎帮十八连击就可以源源不断的展开，最终把对手耗死，拼死，累死！
至不济也可消耗对手，让其他人轮流冲击，磨死对手。
这是恶虎帮对付实力强悍而修为不高的对手时一贯好用的战术。
但是这一刻面对钢岩，却无效了。
因为钢岩根本不闪，不退。
他反冲锋！
强悍的肌肉闪烁着金色光芒，就象一尊金属雕像，直愣愣的朝着众人冲过来。
刀枪加身的一刻，没有任何攻击能破开他，钢岩已轰隆隆碾压而至，直撞在那为首的沸血境身上，那沸血境只觉得自己好像被洪荒巨兽撞中一般，泣血飞起。
虎杀绞一击即溃，剩下的也可以想象。
钢岩摧枯拉朽般将几个人全部打断手脚丢在地上，也不离去，因为他知道，很快还会有新的恶虎帮赶到。
于是街面上满是恶虎帮帮众的呻吟呼号，街道两旁不时有人冒出头来看一眼这里，然后又迅速缩回去。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安业福的几个伙计大概是最兴奋的，争先恐后的挤出来看这大场面，雀跃不已。
唯有老掌柜唉声叹气：“哎呀，打了小的还有老大的，这黑帮人多势众，现在仇却越结越深，如何是好哦。”
周宏自在一旁逗噬金虫玩，笑道：“张掌柜安心瞧着就是，反正不会伤到你的。”
等待的时间不长。
没过多久，又是几个人出现在街道上。
这次的人不是很多，只有五六人。
为首的是名魁梧的带刀汉子。
过来了也步说话，只是拱了拱手：“不知阁下是什么人，我的手下不懂事……”
钢岩一抬手：“你想说，你的手下不懂事，是他们不好。但我打伤你们这么多人，总要有个交代。如果肯给出一定赔偿，再道个歉，事情可以就此揭过，对吗？”
那人一呆，他怎么知道自己想说的话。
钢岩一笑：“你们这些人，都喜欢玩这套。废话就不用讲了，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一片巨大阴影从他身后升起。

第九十一章 屠虎（下）
作为恶虎帮的老大，金钟翼其实并没有他的帮派形象那么冲动。
他很清楚世界之大，强者辈出，自己就算是开阳境，在清河城能灭他的也是一堆一堆。
所以金钟翼一向是能伸能缩，恶固恶了，狠却是有选择的。
正因此，金钟翼向来不吝于用谈判解决问题。
岂料对手蛮不讲理，竟然上手就战，让金钟翼又惊又怒：这他娘到底谁是黑帮？这个大个子怎的比我恶虎帮还不讲理。
惊怒同时，已做好战斗准备。
身后黑虎虚影幻出，却是一只斑斓巨虎，黑炎妖虎。
与其他的黑帮老大不同的是，别的黑帮老大多是杂血脉，金钟翼却是纯血。他是黑炎虎家族的一员，当年因为奸杀了自己的嫂子叛离家族，跑到清河来建立了恶虎帮，直到现在还在被家族通缉。
他的黑炎妖虎血脉纯正浓郁，个人实力也是极强，只是因为为人多疑狭隘，贪婪好利，因此一直没有好帮手，导致恶虎帮势力不足，但他个人实力却是比当初长清帮李跃还强不少。
“黑炎炽天拳！”金钟翼怒吼一声，黑色炽炎缭绕而出，所过之处，尽化灰烬。
钢岩咧着嘴笑笑：“看起来不错。”
面对这汹涌烈焰，钢岩缓缓举起一只手。
一直以来，他都是借助自己强横的身躯来战斗，就象一个纯粹的战士。
但是这一刻，情况终于有所不同。
伴随着钢岩的抬手，他背后的虚影越发膨胀，威严不断增强，从他体内更是有无数的血色烟雾冒出。
这些血色烟气从钢岩肌肉的缝隙间汩汩冒出，就像钢岩身体中燃烧着大蓬的火焰，涌出后游动到钢岩手中，便幻化成一张狰狞巨大的猩红巨嘴。
“这是？”金钟翼愕然。
就见那血雾组成的大嘴已然张开，正好这时金钟翼黑色炽炎席卷而至，就见那大嘴一张，竟然张口就将金钟翼的黑火全部吞下，连个火星都没给金钟翼留下。然后血色雾气一卷，所有的黑炎已被彻底磨灭。
“怎么可能？”金钟翼怪叫。
那猩红巨嘴吞下黑炎后竟然还打了个饱嗝，然后又缓缓变回红雾形状，缭绕在钢岩右臂处，凝聚若实质，看起来浑厚无比。
“你打完了，也该我了。”钢岩呵呵一笑，扬起他缭绕着红雾的右手，猛地一拳捣出。
手臂上红雾骤然化成一条巨蟒，咆哮冲出。
金钟翼大骇，全速后退，同时喊道：“出手！你们这群蠢货看什么，一起出手做了他！”
“吼！”呼啸的巨蟒在空中盘旋落下，缭绕着的红雾丝丝缕缕竟在瞬间化成无数红色小箭飞射而出。
如果江惜水在这里，一定能看出这正是他洛游——神水之灵中的变化之能。
洛游乃水中巨兽，天赋控水之能，可千变万化。神水之灵正是这控水之核，正因此江惜水只需一个神水之灵，就可以实战出无数水系源技。
但是此处无水，钢岩便化雾为箭。
他使用的药剂本就是狱海幻云兽与洛游血脉结合制成的，狱海幻云兽同样属水，却更擅长操云控雾，于细微之处见胜负。
钢岩不擅水战，身边无水，但他血气强横，苏沉便让他以血化雾，再施神水之灵的战斗法门，结合了他自身与两种血脉的特点，形成这独一无二的强大源技“血煞真罡”。
以钢岩自身精血为根源施展出的红雾小剑，威能远比一般水系源技要强大太多。
就听嗖嗖嗖的呼啸声过去，恶虎帮的几名源士同时中箭。
虽然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护罩，但是血色小箭打在护罩上，竟发出呲呲的腐蚀之声。
那护罩在血箭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弭。
同时钢岩厉啸一声，单手再抓，汹涌血雾凝聚而出，化做一个巨大的拳头当空击出。
看起来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远程源技，但因为是钢岩精血所化，却凝聚了仿佛他本人全力出手一般的力量，轰的打在金钟翼身上，金钟翼身上光华一闪，护罩已被生生轰破。
“流金钟！”金钟翼大喊一声。
他功如其名，一个金色大钟般的光影已再度出现在他身上，生生挡下这一击。
“不错啊！”钢岩笑了声，收拳。
身上血色烟气再凝，竟然幻化出无数个血色拳头来。
“到要看看你能顶得住多少拳！”钢岩虎吼一声，那无数血雾重拳已狂风暴雨般的砸下。
金钟翼吓坏了。
一拳之威就如此厉害，这么多拳头下来又该如何抵挡？
他再不犹豫闪身就跑，钢岩哼了一声：“还是留下吧。”
一道红雾化成绳索如蛇般卷来，缠住金钟翼的腿往后一拉，已将他拉得倒飞而回。
血雾重拳疯狂的砸在他身上，打得他凄厉哀号。
流金钟虽然是高级的防御源技，但是面对钢岩这恐怖的攻击，再强的防御也无法顶住。
终于，啪的一声碎裂。
就在流金罩碎裂的时刻，金钟翼突然暴起，啸虎黑炎再度迸发而出：“给我死！虎咆斗拳！”
重拳出击！
红雾舒展，已化做一面大罩挡住钢岩。
这是第一次，钢岩使用了防御招数。
只能说开阳境就是开阳境，修为底子在那里，想要杀死岂是轻易。
金钟翼更是狂喊道：“别怕他！他的手段虽强，却是以消耗自身精血为代价，注定支撑不了太久的！”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虽然一开始被钢岩打了个晕头转向，却还是迅速发现了问题关键。
没错，钢岩的血煞真罡虽然强，却到底是要消耗血气的，每一次出手，其实都是在削弱他自己。当血气消耗到一定程度还无法打败对手时，败的就只能是钢岩了。
金钟翼相信自己能够撑过去。
一个沸血境而已，能有多少精血？
清河城能够以沸血修为败开阳的，迄今也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而对手不是这些人的任何亿个！
更何况自己也不是杂血脉，以沸血修为胜纯血开阳者——清河未有也！
更何况自己还是有手下的帮主！
所以金钟翼坚信，有这么多因素在，他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那一刻他将自己的力量发挥到极致，啸虎黑炎腾腾卷起，不顾损耗更是强祭流金钟，全力轰杀自己最强大的力量。身边的手下更是跟着他一起全力出手。
轰轰轰轰！
疯狂，狂暴的攻击引发的焰潮点亮了清河城的夜空。
然而源都署的人早得了吩咐，并不会来管这里的事。
战斗在这刻达到了极致，就连钢岩都不得不连续催动红雾自保。
然而随着那一番的狂轰滥炸，金钟翼已渐渐无力，却发现钢岩依然生龙活虎的站在那里，红色雾气还在源源不断的从他的身体冒出，仿佛永不枯竭一般。
他冷眼看着对手，血雾重拳一下一下有力出击，将金钟翼身边的源士尽皆打倒，只留金钟翼还在勉强死撑。
“怎么可能？难道你不是消耗自身血气？我明明感受到了，这些雾气是精血所化，为什么？为什么你消耗了这么多，还能打？”金钟翼几乎要疯了。
啪！
流金钟再次破裂。
钢岩手以抬，血雾化成大手抓住金钟翼的咽喉：“你没有看错，血煞真罡的确消耗血气，但是不好意思，我还拥有一门燃烧脂肪恢复自身的源技。”
“燃烧脂肪，恢复自身？”金钟翼愕然。
苏沉可不是只把吞食天地给了王斗山，钢岩同样也是有修炼的。
只不过与王斗山把自己喂成超级大胖子不同，钢岩的食量却始终有限。以保护主人自居的钢岩，坚持认为臃肿的身体虽然可以带来强大的生命力，但是也会让自己行动失去敏捷性，无法达到保护的目的。要想做好主人的盾，就绝不能成为一个迟缓的家伙。
所以钢岩始终控制着自己的食量。
但这不代表他就无法恢复，只不过脂肪储量少些，能够恢复的也相对少些罢了。
但至少对今天这以仗，这点存量已经够了。
“放……放过我。”金钟翼艰难吞声。
“抱歉，主人希望对清河的黑帮也适当处理一下。”
用力一捏，金钟翼的脖子已被他捏断。

第九十二章 线索
杀了金钟翼，钢岩顺手就把尸体丢弃：“把活着的都带走！”
这时候巷子里已没多少站着的人，能跑的早跑了，不能跑的也都趴在地上哼哼。
周宏走过去，一下一个全部打晕，丢到后面的大车上——一如往常的收集实验品。
如果不是苏沉需要对黑帮一个清晰明确的震慑，金钟翼本可以躺在苏沉的实验台上，如果运气好完成某个实验，获得一些额外的能力，甚至还可以就此活下来成为苏沉的人。
可惜世事没有如果，既然苏沉的计划需要他死，那么他便连做实验品的资格都没。
这刻周宏来到一名受伤倒地的源士身边，就在他出手要抓那人时，钢岩突然大吼一声：“闪开！”
什么？
周宏一愣，没有反应过来。
钢岩已冲了过来，一肩撞在周宏身上将他撞飞，与此同时那地上的人跳起，扬手打出一道黑光，正打在钢岩胸口。
砰！
钢岩沉重的身躯飞起，胸前溅出一片血花。
那偷袭者趁势前欺，一柄短刀在月色下折射出阴冷光寒。
钢岩抬手轰击，血色气雾凝聚出雷霆重拳，激荡空气，轰出雷鸣暴响。
那偷袭者不敢硬抗，只能反身急退，躲过这一击的同时，却也错过了杀死钢岩的机会，下一刻更多的血雾弥漫而出，已将钢岩全面护住。
不过那人也不在乎，嘿声笑道：“有点本事，不过终究还是会死的。”
说着就这么悄然退走。
周宏急急冲过来：“钢岩，你没事吧？”
钢岩也不说话，只是死死看着前方。
突然哇的一声吐了口血，周宏看到那血中竟隐隐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心中一惊。
钢岩身子已渐渐软了下来：“刀里有毒，带我去见主人。”
……
苏府。
周宏焦急的等待着。
室内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在人的心里，让人格外的慌乱。
终于。
门咿呀一声开了。
苏沉从里面走出，手里还拿着个瓶子，里面装的却是鲜红的血液。
“少爷，钢岩怎么样了？”周宏凑过去问。
“已经没事了，休息一下就好。”苏沉擦着手上的血回答。
“这次是小的无能，拖累了钢岩兄弟！”周宏悔恨道。
“不是你的错，只是你实力不够而已。嗯，要真说有错，那也是我的错。你，铭书，都是跟随我身边多年的老人，我却一直没怎么提升你们的实力。”苏沉道。
周宏忙跪下道：“少爷待我等恩比天高，小人岂敢妄想！”
“好了，别说这个了。”苏沉挥挥手：“我先前没怎么提升你们，一来是因为我的研究都还没到让我满意的地步。二来也是因为我一直觉得你们是我的家人，不希望你们参与那些危险的事中去。但事实上，这个世界危险无处不在，靠藏在后面可不是办法。正好这次我的血脉研究已经有所突破，也是时候为你们提升了。”
周宏听了又惊又喜。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去做件事。”
“少爷吩咐！”
“去通知一下姬寒燕，就说……我找到她想找的人了，让她快点过来。”
看着手中的瓶子，苏沉道。
……
苏府大堂。
“你说什么？你找到那个灵族了？”
姬寒燕瞪着苏沉道。
苏沉好整以暇的喝着茶：“确切的说，是找到了关于那个灵族的线索。”
“什么线索？”
苏沉将一个盛着鲜血的瓶子放在姬寒燕面前。
“这是……”姬寒燕不解。
“这是钢岩身上流出的鲜血。刚才有一群黑帮去了我开的店铺捣乱，被钢岩解决了。但就在他解决对手的时候，有人突然对他发起了袭击。事后我给他治疗的时候，发现他的血液中有一种很独特的物质。这种物质很小，肉眼几乎看不见，却有着非常独特的能力……嗯，我用最简单的方法跟你说吧。这种物质如果和一些特殊的源力法门结合在一起运用，就会形成咒术。”
“咒术？”姬寒燕愕然。
“对，咒术。巧的是，这种咒术，我以前见过。猜猜是在谁那里？”苏沉微笑。
姬寒燕恍然大悟：“卫连城！”
苏沉点头：“确切地说，是龙少游。卫连城在他身上下的咒术，所使用的介质和这瓶血液中的介质完全相同。所以基本可以肯定，那个恶虎帮的人，应该也是一个被灵族控制的傀儡。”
姬寒燕一下站了起来：“他就在清河！”
“我也是这么认为。”苏沉回答。
“那个恶虎帮在哪儿？”
“我已经让影侍去找他了。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家伙出手后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察觉。不过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这种介质本身就很难被发现，再说傀儡终归只是傀儡，那个灵族不可能向他解释关于卫连城的事。所以……”
苏沉话没说话，突然眉角一动，脸上露出微笑：“回来了。”
虚无中走出一个人影，正是影侍常二。
对着苏沉一拱手道：“小的见过主人，已经找到目标。”
“说吧。”
常二道：“此人叫于威，是恶虎帮的一名小头目。刺伤钢岩大人后，他就回了恶虎帮。现在归老大他们正盯着他呢。”
“竟然没有跑？”姬寒燕眼眉一挑。
苏沉道：“他很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了。另外，你不觉得奇怪吗？清河有这么多人，为什么那个灵族偏偏选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小黑帮进行控制？”
姬寒燕回答：“灵族控制傀儡亦有自己的局限，不是每个人都适合成为目标。”
“却也不至于整个清河城就这么一个合适的。”苏沉道。
如果灵族的控制之法局限过大，当初卫连城找到灵族后就不该被其反控。
“那你的意思是……”
“这个灵族对恶虎帮一定有所图谋。”
“你认为是什么图谋？”
苏沉没有回答，而是转头问常二：“这个小头目是做什么的？”
“是个管库。”
“管库？”苏沉眼睛一亮：“这么说恶虎帮里有那个灵族想要的东西了。”
“有道理。”姬寒燕点头。
灵族不会无缘无故选人，既然选中了恶虎帮管库做他的傀儡，多半就是有所企图。
“这个傀儡还在，那么他想要的东西应该还没有得手……不好！”苏沉面色突然一变：“钢岩杀了恶虎帮老大，恶虎帮现在上下肯定已经乱成一团，正是他偷东西的时机！”
姬寒燕一下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恶虎帮！”

第九十三章 发现
恶虎帮总库。
于威小心的触动禁制，源禁盘上亮起一片闪亮光辉。
随着这光辉如水波般泛过，总库内部的墙壁上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道门。
于威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恶虎帮的总库保管严密，绝不是说他是管库就可以随意偷取的。事实上他所掌管的只是外库，真正存放宝物的内库却是由金钟翼亲自掌管的。
金钟翼死后，恶虎帮大乱，其下的几个副帮主，堂主都在争抢权力，想要上位做老大。不过由于金钟翼格局太小，始终不接纳实力在开阳以上的源士，所以副帮主也好，堂主也罢，实力修为都很近，结果就是谁也不服谁，正在大堂上争个不休。
这就给了于威机会，可以趁机潜入。
因为没有进入内库的通行权限，于威也不得不费一番功夫破解。
这刻打开内库后，于威进入。
内库里没有什么金银珠宝，却放了几把源器，对于源气士而言，唯有和修行有关的东西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宝物。
除了源器外，就是一些珍稀的修炼材料。
比如可以缩短修炼时间的源能药剂，用来提升各种源技和自身实力的珍贵材料等等。
不过于威对这些统统不感兴趣。
他径直来到一个小木箱旁边，先是仔细查看了一下木箱周围，这才小心的打开箱子，从箱子里捧出一个黑色水晶球。
“暗之水晶，终于到手了！”于威发出欣喜之声。
将暗之水晶收好，于威转身向外走去，就在出门的刹那，于威突然右手出现一把黑色短刃，对着身边空处划去。
刷！
血花迸现，一道人影从虚无中滚出，正是四影侍中的冯老二。胸前一道长长的伤口，入肉颇深，要不是他见机得快，这一刀就把他劈成两半。饶是如此，伤得亦是不轻，这刻惊骇地看着对方：“你……你怎么知道的？”
成为影侍到现在，这还是第一次，未出手就被人察觉存在。
于威不屑道：“你们的主子就没告诉过你们？除非真正隐入虚空之中，否则无论是人的体温，心跳，呼吸，脚步声都有可能暴露自身。隐身从来都不是无敌的，没有相应的手段，空有隐遁之法，在我眼中亦如暗夜中的火炬一般显眼。”
他说着突然大吼一声转身出刀。
“铿”然脆响中，又是一人飞出，正是归大山。
归大山在做山匪时便以力量著称，但这刻面对于威的刀，竟弱如儿童，被他一刀就劈飞。总算提前有准备，因此到也没受伤，只是震惊的看于威：“这怎么可能，你只是个引气境！”
“哈！”于威仰头大笑：“你家主子不也是以沸血之身先后打败了多个开阳源士吗？怎么？只需你家主子越阶胜之，就不许别人越阶了？”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又是一人现出身形，却是李老四。
“苏沉苏都司，不是吗？他的那个岩族仆役，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于威回答。
“主人一直在等你们找他，你们却没来。”金老五现身道。既然隐身瞒不过对方，也就无意义继续藏匿。
“命匣已破，灵魂能量更是消散一空，再找他又有什么意义？当初说要再来，不过是缓兵之计，省得你家主子不依不饶，没想到还是找上门来了。”
归大山冷哼：“不是我们找你，而是你自己找死。本来事情已经过去，主人也不会特意去找你们。但是你明知道钢岩是主人的仆从，还敢伤他，主人又怎么会放过你。”
“一个仆役而已，苏沉若是想要，我可以送他很多。”于威回答。
他虽然是个灵族傀儡，说话的口气却仿佛主子一般。
冯老二狠声道：“那你可得为这个仆役付出大代价了。”
“就凭你们几个？”于威却是完全不在意的看看归大山等人。
论修为，归大山冯老二是沸血巅峰，李老四金老五是引气巅峰，在苏沉的调、教下，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但是于威却全不在意，只是道：“四个杂碎，就不用在我面前卖弄了，不想死的话就早点滚。这仓库里的财富，还有那些源器，珍稀材料，都是你们的。”
如果是以前，这话多半就把四人买通了。
不过跟了苏沉这一年多，大家都了解了苏沉为人，知道他的手段，更对未来有了无尽信心，既不敢也不愿背叛。
于威的警告只换来四人的挺刀进逼。
“找死！”于威眼中凶光一闪，手中刀斩出一道黑色光弧。
他只是引气境，血脉之力远不如归大山等人强，但这刻一刀出手，却自有一股奇特力量。
归大山只觉得眼前一晕，反应竟慢了慢，待到有所举动时却看到那刀已至身前。
“大哥小心！”
好在这时冯老二飞身扑救，一下将他撞开，这才堪堪躲过。
冯老二已喊道：“大家小心，这家伙有慑魂之能，可以让人心神受制反应减慢，我刚才就是着了他的道儿。”
于威冷笑：“这是小心就能防得住的吗？”
转身又是一刀，这次却是砍向金老五。
正如所言，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刀袭来时，金老五还是情不自禁的放慢了动作，心神恍惚难以抵御，总算李老四从斜刺里杀出，逼得于威不得不回刀格挡，这才让金老五逃过一劫。
只是李四因此陷入险境，又被归大山救下。
这于威一人一刀，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挥动，却将四人都逼的狼狈不堪，全仗着人多互相救援，苦苦支撑。
二沸血加二引气，还是有溶血图腾在身的，打一引气却打得如此艰难，令四人心中大骇，早收起了轻敌之意，苦苦支撑。
于威却皱起了眉头：“明明不是对手，却偏要苦撑，配合之间多以拖延为主，看来是在等待援兵了。如此一来，到是拖延不得，也罢，就速速解决了你们，也省的麻烦。”
说话间，单手微扬，幻化出无数玄妙符文，接着往地面一按，地下已升腾出无数黑色烟雾。
这正是当日卫连城用过的手段，靠着这一手，他一人便挡住了整个龙家。
影侍当时虽然没有出手，但是作为苏沉的底牌力量，却是一直都跟在苏沉附近，所以对当日那一幕却是清清楚楚的。
这刻看到此情此景，冯老二立时意识到不好，叫道：“小心，速退！”
烟雾之中，凄厉尖啸已然响起。

第九十四章 阻截
仿佛有无数厉鬼隐藏在烟雾里，带着凄惨的哀鸣声，散发着浓郁到令人发狂的恐惧气息。
“雾里有东西！”金老五已嘶声尖叫起来。
他第一个感受到黑雾中的异状。
那是某种说不出的存在，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对他造成伤害，他能感到有东西在吞吃自己，却就是无法攻击到，只能拼命的舞动战刀，一只手臂却已开始用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溃烂。
“快退！快退！”归大山狂叫。
“还想走？”于威步入雾中，语气阴狠道：“幽罗煞雾既然已经展开，诸位还是乖乖做幽鬼的饵食吧。”
阴冷的语声里，是那冰冷恐惧的气息越发凝重起来。
四人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离开，这黑雾就象一个禁阵，牢牢限制住了他们，让他们无法逃离。
无形的嘶咬带来的溃烂越发严重，金老五发出恐惧之极的叫声。他徒劳的扬刀乱舞，破甲锥，燃爆拳一一用出，却就是无法伤害到那看不见的存在。可是人在危险时的本能让他不顾一切的把所有的手段都用出来，甚至连暗影隐匿都发动了。
就在他发动暗影隐匿的一刻，突然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金老五愣了愣，发现那要将他吞噬的黑暗竟然停止了咀嚼，唯有死一般的宁静笼罩着他。
“这是……”金老五呆了一下，却没再感受到任何攻击。
暗影隐匿有效？
金老五兴奋的大喊起来：“潜行！快潜行！对这雾里的东西有效！”
随着他的叫喊，归大山等人同时用出暗影隐匿，果然那雾中的古怪存在便仿佛一下失去了目标般，再没有攻击他们，即便大声说话都不会攻击。
“咦？”于威显然也没想到会有此变化：“想不到隐匿之术竟然还能规避幽鬼感知，果然有两下子。不过这么一来，又没法杀死你们了，还真是麻烦啊。”
于威有些不耐烦起来。
他知道时间拖得越长对自己越不利，一旦苏沉赶到，危险的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于威决定立刻离开。
他终于熄了杀死这四人的心思。
他再次犯了个错误，如果他在占上风的时候离开，归大山等人或许真的就不缠着他了。
可现在优势即去，如何又肯放他？
人就是这样，占了优势后往往不知见好就收，于威是如此，归大山也是一样。
见于威要走，归大山狠声道：“伤了我兄弟，还想就这么离开？有那么便宜的事吗？给我留下吧！”
手中八角锥狠狠砸向于威。
短刀闪耀出黑色弧光，对撞出炽烈激流，于威后退半步，闷哼一声。
到底只是引气境，在纯粹力量的对抗上，于威并不占优。
“找死！”于威眼中凝聚出狂热杀意，对着归大山一瞪，归大山身形滞住，同时于威短刀已刺入归大山体内。由于暗雾隔离，其他人救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于威一刀捅穿归大山。
“老大！”三人同时发出哀鸣，一起扑上来。
于威抽刀后退，一脚叫归大山提至飞起。
三人接了归大山一起后撤。
“想跑？”于威冷笑着冲去。
他刚才还想走，这刻占了上风又想先杀掉对手再走。
幽罗煞雾封禁之下，四人难离，于威已又是一刀递出。
依然是那诡异的慑心夺魂之术，这次是李老四中招，胸口一刀，将他整个贯穿。
于威得意一笑，正要抽刀，却发现自己竟抽不出来。
微微一愕，就见李老四死死按着刀，狠狠盯着他。
与此同时，冯老二金老五同时从两侧夹击。
扑扑！
两股血花泛起。
“啊！”于威发出了他自战斗开始后的第一声惨叫。
他虽有奇功秘术，却终究只是个引气境，生命层次上就较沸血差了不少，这一下中击，体内立受重创。
于威又惊又怒，他到不怕死，身为灵族傀儡，对死亡是不会有任何畏惧的，但他肩负了主人的任务，必须把东西送回给主人。自己若死了，任务就失败了。
所以他立刻弃刀，后退。
这次他是真的要跑了，心中暗暗发誓，不管对手如何，都要迅速离开此地。
只是对手却也是真的和他拼命了，李老四的重创激发了这些旧日山匪的悍勇之气，不顾自身伤痛纷纷扑了上来，全力和他纠缠。就连归大山都捂着身上的洞站起来再度发起冲击。
“妈的！”于威气得大骂。
只是眼前三人个个拼命，他竟无法摆脱。
眼看时间已经不多，于威心一狠，狞声道：“想死，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说着猛然吐出口血。
这血吐在黑雾之中，黑雾便成了红雾，红色雾气中，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存在也逐渐现形。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表述的复杂存在，它看起来就是有人在攉了一把泥土后，再撒上一泡尿，再随便捏上几把后弄成的形状，而且每个都不一样，如变形怪般肆意扭动着复杂怪异的身体，发出凄厉的尖嚎。
先前那无形的偷袭应当就是来自这些怪物。
只是现在，这些怪物现出了原形，凶狞的气势直接笼罩全场，暗影隐匿似乎也对它们失去了作用，纷纷呼号着冲过来。
形势再次逆转，归大山等人转眼就被这些怪物包围住。
这一次于威没有再改变主意，看了看归大山等人，他转身就逃。
就在他离去的同时，两道人影已自远方出现。
于威知道不好，全速逃跑。
“主人，就是他！”归大山也是个够坚忍的，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指着于威大喊：“他拿走了一样东西！”
远处二人飞一般冲至。
“你追人，我救人！”苏沉道。
“嗯！”姬寒燕应了一声，一道光芒已冲着于威追下。
这边苏沉扬手就是一大蓬火焰涌出，打在那一众怪物身上，引发无数尖利凄号。
从无形进入有形后，这些怪物的攻击虽然更加直接，并且能发现隐匿的存在，但自身也失去了最有力的保护。
在苏沉的爆裂火焰下，最终化成一片灰烬消失。

第九十五章 套问
风吹过，灰烬消散，只留下归大山等三人。
李老四死了。
他死不是因为于威那一刀，而是后来出现的那些变形怪，因为重伤无法移动，被那些怪物生生吞食。
当苏沉烧掉所有怪物时，李老四已只剩下半拉身躯。
这让苏沉看了，也不由心神黯然。
如果李老四的修为再高一些，也许就不会死了，而自己本可以帮他们做到这点的，却偏偏忽略了。
“老四的身后事就交给你们了，按老三的方式处置吧。仓库里的东西，全都取走吧，那些用来提升修为的，你们自留，尽快破境，增长实力。”苏沉说着丢给他们三个一人一瓶疗伤药剂。
仓库里的东西都留给我们？
归大山等人听得愕然：“主人。”
“快些突破，也能更好为我做事。”苏沉只淡淡说了这一句，便自出去。
归大山三人心中同时生起狂喜之情。
走出仓库，远远就看到姬寒燕提着于威回来。
于威也不畏惧，只是盯着苏沉：“苏沉，你的手管得太宽了。”
“我以为是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苏沉探手入于威怀中，已取出那黑色水晶球。
看到这东西，姬寒燕皱眉：“这东西里面有股很强大的黑暗力量。”
“我更愿意说成是某种非常活跃的带有黑暗属性的介质。”
姬寒燕听得呆愣，显然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不过她的关注重心也不在这上面，揪住于威的头，问：“你的主人在哪儿？”
于威嘿嘿笑道：“既然知道我的主人是灵族，那你认为威胁对我有效吗？”
“说得对，傀儡不怕死。不过不代表我就不能从你的身上得到我想要的答案。”苏沉说着把手放在于威的脑门上：“我有一种秘术，可以搜索你的记忆。既然你不肯说，我就自己找出来吧。”
“不！”于威脸色大变。
苏沉的手已按在于威的脑袋上，就在他要下手的时刻，忽然尖啸声响起，一片黑色烟雾已笼罩而来，瞬间让整片区域都陷入黑暗中，伴随的是大片大片的噬咬之声。
“谁？”苏沉断喝。
“嘿嘿嘿嘿！”奇异飘忽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听不出来路，也难以分辨方向。
姬寒燕猛然出手，冰风呼啸，寒霜凛冽，于是整片区域笼罩在寒霜之下，与这黑雾交织在一起，形成风雪黑雾，更有呜呜的怪声四起。
但那笑声却是不止，依旧飘摇，苏沉扬手打出一片烈焰。
冰与火在这刻汇聚，碰撞出最灿烂的色彩，也使得黑雾涤荡，越发飘摇。
似乎是遇上了某个强力对手，苏沉与姬寒燕在这刻纷纷跃起，全力使出自己最强力的招数，丝毫不顾自己还在别人的地盘上，谁也没再去管于威。
就在这时，一个伴随着刺耳尖鸣的声音传来：“还不快走，把东西送回去。”
接着是一样东西飞到于威手中，正是那暗之水晶。
于威惊醒，喊了声：“主人！”
扭头就跑。
他一路狂奔，回头看去，就见身后已是火光冲天。
于威知道自己的任务就是送回暗之水晶，一路狂奔。
或者是强烈的刺激和任务的使命感带来的助力，于威只觉得自己今天的速度比往常快了许多，他很快就跑出清河城，来到附近的一座小山中，不断往山里跑。
正跑着跑着，突然感觉不对。
双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为什么恶虎帮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还有，以主人的冷漠性子，怎么会来救自己？
另外……这里的地形也有些诡异，看起来不像自己熟悉的地方。
他仔细看四周，越看越觉得有问题。
猛地停下脚步：“不对！有问题！”
随着他的呐喊，就看四周景色突变，那山，那水，那远处的城郭尽皆消失，自己竟然还跪在地上，身前站着的依然是苏沉，耳边还飘荡着他的话语“……不代表我就不能从你的身上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还是发现了么，可惜啊。”苏沉收回手，脸上却没有半点遗憾之色。他对姬寒燕说：“那个灵族，应该是在小南山里。可惜，我对小南山的环境了解不熟，幻化出的小南山太不真实，所以很快被他发现。”
“这已经够了。”姬寒燕回答。
“不！”于威歇斯底里的大喊出来，他站起来眦睚欲裂地冲向苏沉。
苏沉顺手一掌拍在于威额头上，于威身躯一颤，人已无力软了下去。
这个人已经被灵族奴役，注定救不回来了，死亡对他反而是解脱。
远处恶虎帮总堂处人影重重，显然是有人察觉到这边动向，过来看了。
“走吧，省的麻烦。”
几人潇洒离开，走的时候归大山顺便点了把火，把仓库给烧了。
次日恶虎帮老大遭难身死，仓库被劫的事很快就被传开。
紧接着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就是长清帮王文信率众杀入恶虎帮。当时那些恶虎帮的几位堂主还在争执谁做老大，王文信一至，强势收服所有人，直接将恶虎帮划归治下。结果就是恶虎帮就此收编，恶虎帮原有的地盘，势力也全部尽归长清帮所有。
其他各派势力消息得的晚，等发现时，恶虎帮已经扬起了长清帮的旗号，正式归顺，气得各派老大纷纷跳脚。
有那不甘心的约王文信讲数，更有那心狠的直接暗中出手，王文信亦不示弱，一时间清河城风云四起。就因为一个恶虎帮的消亡，竟弄得各处都不安宁。
这些帮派背后都靠着十大贵族，他们的互斗，对十大贵族而言也是一种削弱，弄得各贵族纷纷派人调停，直费了好些手脚，才渐渐熄止事端。
当清河城陷入一片混乱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苏沉姬寒燕已经带着人悄然离开了清河。

第九十六章 追捕（1）
小南山。
苏沉指着一条崎岖的山道说：“于威在幻境中走的就是这条路，可惜他没有走下去，而我对小南山的具体环境也一无所知，所以无法诱出更具体的内容。”
“有了方向就好办，剩下的事就交给我的人吧。”姬寒燕对着身后点点头，一群穿着稽查司服装的巡捕们已纷纷进入山中。
姬寒燕这次过来，一共带了十二个人，人不多，却个个都是精英，实力最低的也在引气境。
最难得的是，这些人都精通搜查探迹之术，对于追捕极有心得。
这刻十二名巡捕全部撒出去，很快消失在小南山深处，接下来就是等待消息了。
消息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一名巡捕回报，发现了一处可疑点。
那是一个位于一片断坡处的山洞，四周长满了藤蔓，掩盖住了洞口。
“洞口附近的藤蔓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被人移植过来的，有被修剪过的痕迹。附近一带有人的粪便，在前面的草地上可以看到一条长期行走形成的小径。以此推断，那个洞口的嫌疑很大。”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一名年轻巡捕指着远处的洞口说道。
姬寒燕脸上露出满意笑容：“干得不错，小蓝。招呼兄弟们，在附近再搜索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入通道，但千万不要靠近那里，以免打草惊蛇。”
“是！”
与此同时，姬寒燕也开始派人请援兵。
没错，灵族从来都不是好对付的存在，苏沉和姬寒燕可没奢望仅凭自己就能解决。
一听说小南山发现灵族踪迹，安嗣源立刻派人调集兵力，准备围困小南山，他本人更是亲身前来——事涉异族，皆为大事，有敢疏忽怠慢者，龙桑国向来是严惩不贷的。
小南山断坡的那片小林，安嗣源，鲁青光与苏沉姬寒燕会面，同时过来的还有云豹，作为天机卫，以国家安全为己任，灵族事件同样也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这么多强者出动，到不是说灵族已经强大到要这么多强者才能对付的地步，而是一种基本态度。
这就好象官方要捉拿一个人犯，绝对不会因为对方只有一个人，一把刀，就只派两个人过去，而一定是派出至少数十人的队伍前去捉拿，以防止任何意外。
以强势兵力碾压对手，可是自古至今的正确路线。
“这么说，你们还没有见到那个灵族？并不能确认灵族就在那里面？”安嗣源沉着嗓子问。
“是，没有见到。”苏沉回答：“一旦先进去，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鲁青光道：“但这也意味着这么多大动作，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一场空，最终徒惹人笑，对吗？”
苏沉讶异地看他一眼：“灵族诡异，素来难以对付，对付这样的敌人，怎样慎重都是应该，就算空跑亦不稀奇，为何鲁大人却要求我们一定要有百分百的把握呢？”
鲁青光滞了一下，却只是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理他。
看他这样，苏沉皱了皱眉头。
过去这半年多，他虽然大部分时间足不出户，却也听到过一些流言。
对这些流言他原也只是一笑而过，认为流言止于智者，现在看来事情却不那么简单。
自己可以无视的东西，别人却未必不放在心上，就算没有因此生恨，只怕心中也多少有了些疙瘩。
这么说来，那些家伙的布置到也不是全部白费啊。
安嗣源似是也意识到了这点，看了鲁青光一眼，语重心长道：“苏沉说的没错，灵族事大，怎样慎重都不为过。既然人马已经到齐，就准备进去吧。”
“请城主先等等。”苏沉回道。
“怎么？”安嗣源问。
“还有一拨人马要到。”
“还有一拨人马？”安嗣源愕然：“谁？”
“自然是稽查司。”苏沉回答。
“稽查司？”安嗣源呆愣：“他们怎么会来？”
稽查司的陈文辉出身世家，是王家的世侄，一直以来都不买安嗣源的帐，不听他的命令。
苏沉说把稽查司的人喊来当救兵，真真是有些蹊跷了。
苏沉回答：“自然是要来的，别忘了姬总捕可是巴州稽查司的副总捕，到清河来办案子，自然是需要稽查司的人配合。如今姬副总捕发现灵族踪迹，自然要通知稽查司，而稽查司的人也责无旁贷要出人协助办案。”
苏沉说得言辞凿凿，安嗣源却听出了些意思：“你是想……”
苏沉漠然道：“灵族强大，不可小觎，没有人知道对上那样的玩意会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许一战下来，会死很多人吧。”
这句话出口，安嗣源已经彻底明白了苏沉的意思，嘿嘿笑道：“没错，这一战，要想不死人是不可能的。稽查司负责城内安全，协助巴州追捕灵族，更是责无旁贷，若有损伤，亦是难免啊。”
稽查司的人很快到了。
陈文辉带着七八十名稽查司巡捕，在看到安嗣源的一刻，脸色明显变得有些难看。
安嗣源负着双手：“好久不见啊，陈总捕。”
陈文辉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也不理他。
姬寒燕一脸公事公办的样子：“我不管你们私底下有什么恩怨，今日之首要任务就是对付灵族，谁要是误了大事，也莫怪我如实禀报。”
陈文辉冷哼道：“我知道该怎么做。”
“既如此，那就走吧。”
姬寒燕已率先走向山洞。
这女人也当真胆大得很，就这么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有些担心她的苏沉也只能紧跟在后，接着是云豹。
原本被计划用做消耗品的稽查司反而落到了后面。
不过这也给了陈文辉一颗定心丸，让他先前的猜疑减小许多。
山洞里阴暗潮湿，带着一股发霉的腐气。
山道幽深而狭长，黑洞洞不知有多长。
一名巡捕点燃晶灯，拉长的光线照亮前路，众人就这样摸索着前行。
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间哗啦啦一大群蝙蝠飞了过来，吓了众人一跳，有沉不住气者当时出手，轰的一片火焰席卷过去，将那群蝙蝠烧了个精光，却也引发动静。就听一阵巨大的波动轰隆隆传播开来，一路轰鸣着传去。
“妈的，动静不会小点儿啊？”陈文辉脸一红，骂了一声自己的属下。
刚才就是他的人沉不住气闹出动静。
“算了，灵族素来手段多多，就算不闹出动静，也未必能瞒得过对方。”还是安嗣源镇定道。
反正都已经闹出动静，大家干脆也不再遮掩，全力赶路。
终于，他们来到一座石厅之中。
石厅内，一名黑袍人正站在站里，背对众人。
一把诡异莫测的声音已在厅中响起：“欢迎诸位来到默的实验所。”

第九十七章 追捕（2）
这是间极为宽敞的大厅。
在大厅的最中央有个火盆，将整间映照在火光里跳跃不停。
大厅的尽头出是一座巨大的实验台，如个祭坛般高高在上，上面还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那个灵族就站在实验台后方，如个幽灵飘荡在空中。
灵族是灵魂转化的产物，他们和帕特洛克一样天生没有实体，可以说是纯粹的能量生命。
由于转化前是智慧生命的缘故，尽管是能量体，也依然保持了转化前的形象——奇长的身高与四肢，身上布满奇特的花纹，甚至可以看出暗色的皮肤。
他就站在那里，脚离地面约有半尺高度，静静的悬浮在那里，身上还披了一件斗篷。
苏沉想，幽灵是不需要穿衣服的，对方这样应该代表了它还保留了转生前的习惯，或者他认为就算是幽灵，赤身裸体也不好吧。
对于大家的到来，这个灵族并没有表现的太过震惊。
事实上灵族大多是冷漠冷酷的，他们习惯孤寂，拥抱孤寂，情感随着肉身一起消亡，有若一座枯井，很难产生太大的波动。
所以就算真有天塌在他们面前，也未必会有什么大的表现。
这刻听到对方的说话，姬寒燕冷哼道：“终于找到你了，你这喜欢钻洞的死耗子。”
因为生性孤僻的缘故，灵族都喜欢生活在远离人烟的地方，再加上他们的祖地万籁地窟就是一座天然蜂巢，所以灵族经常被称为爱打洞的死耗子。
姬寒燕嘴不积德，上来就捡难听的说，默也不生气，只是道：
“恶毒的语言不会给你带来任何帮助，只会让你失去应有的风度。”
“却能让我很爽。”姬寒燕回答。
默微微摇头：“惟有心灵的提升，才会带来真正的愉悦。沉浸于口舌之利的迷途羔羊，你还是早些找回自己迷失的方向吧。”
姬寒燕的眼中现出杀意：“我不是你的羔羊！”
她说着已是一道霜鸟白冰拳轰出。
没有煊赫惊人的威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却将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这一击中，于是在姬寒燕的拳路前方，一道长长的白冰轨迹已然延伸开来，一路蔓延向默。
只此一拳，就可确认姬寒燕已是功力大近。
只是这极度内敛充满强大力量的一拳，刚至默的身边，就象遭遇了什么无形的阻碍般，就按默身前空处，大片的裂纹随之显现，密布如蛛网。
却是某种无形的防护罩，将姬寒燕这一拳尽数吸收了去。
苏沉看在眼里，觉得到是与上古奥术水晶之墙颇有几分相似。
默微感遗憾的摇头：“你太冲动了，年轻的人类，我本打算和你好好谈谈。”
“那最好，我也想和你好好谈谈，但前提是你先乖乖受缚！”姬寒燕已又是一拳轰出。
那挡在默身前的水晶墙看起来也不厉害，只是一拳就能打成这样，下一拳当可将其粉碎。
轰！
拳风激荡里，水晶墙果然在姬寒燕的狂野攻击下粉碎，无数水晶屑末在空中飞起，泛起五颜六色的光彩。
只是姬寒燕的拳头依然没能伤到她想要伤的人，那凛冽拳风直接穿过默的胸膛，却没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仿佛他从未存在过那里一般。
看起来到象是虚无之躯，苏沉想。
默依然淡定：“这恐怕很难，你们太弱小了。”
“弱小？”听到这个词，安嗣源立刻不淡定了。
他好歹也是清河城的城主，摇光境的强者，而对方不过是一个下等灵族，竟然敢这么蔑视他？
分辨灵族的地位高低很简单，灵族因为是转化而来，舍弃了曾经的身份，所以没有父母，有名而无姓。大多数灵族只将名字作为一个代号，以单字命名。只有高层才会用相对复杂的名字，为的是区别其他灵族。
所以只要听名字就能知道对方地位的高低。
下等灵族皆为单字，中层即为双字，只有高层长老才是三字，族长则是四字，并且会在名字前方冠号。比如现在的灵族族长，就是“睿智的墨涅拉斯”。
默连第二个字都未得到，说明他只是个下等灵族。
灵族个体虽然强大，却还没到最下等的灵族都能无视摇光的地步，否则灵族早就无敌天下了。
现在一个下等灵族就敢如此无视自己，让他怎能不怒？
“是的，弱小！”默却很认真的回答。
他看向安嗣源：“我能够感受到你身体中蕴藏着的澎湃力量，那是强大的可以翻江倒海的力量，当你全力发威时，甚至可以这座山都为之颤抖。”
“你知道就好。”
“可那又怎样呢？”默却依然微笑：“物质的强大，终究只是虚妄，惟有精神的强大，才是永恒。你们这些沉浸在物质中的人类啊，永远不懂精神境界的重要性。在物欲横流里迷失方向，在前进的道路上行差踏错，就算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终究只是镜花水月，梦幻一场。”
“荒谬！”鲁青光怒喝道。
随着他的喝声，一股紫黑色的波动嗡的一下颤开，无声无息袭向前方。
苏沉知道，这应当就是鲁青光赖以成名的波纹功了。
波纹功具有强大的颤力，攻击目标时可以造成强烈的共震效果，因此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初始攻击威力一般，却可以随着不断的运用叠加威能，使效果倍增，若是让他积累的时间长了，其叠爆之威将会是超乎想像的恐怖。除此之外就是可以通过震动攻击对手，哪怕对方是灵体都无法豁免这种攻击方式。
默是灵族，又拥有虚无之躯类的奥术，等闲手段奈何不了他，波纹功却应当是对他有效的。
然而这“理论上有效”的波纹气劲在穿过默的身体后，就象一枚石子击入水中，只泛起了一片涟漪，却没产生任何实质效果。

第九十八章 追捕（3）
怎么会这样？
鲁青光的脸上露出明显的错愕表情。
“你在奇怪？”默微笑：“无知的人啊，盲目相信力量的强大，却不知锤炼自己的内心。如果你压根不知道我的位置，你又怎么可能攻击到我？”
随着他的说话，就见大厅中咔咔咔咔亮出无数面水晶墙，每一面水晶墙后面赫然都有一个默。
这些默站在水晶墙之后，同时说话，光线折射下，映照出大片光怪陆离的光芒，就象是身在一个有着无数镜子的房间中，只不过镜子中倒映出的不是自己的影像，而是对方。
“水晶迷宫？”苏沉脱口道。
“咦？竟然有一个懂得上古奥术的小子？”默惊讶的看苏沉。
没错，此刻默使用的正是水晶之墙的进阶版本水晶迷宫。这种水晶迷宫可以通过折射光线来扭曲自身位置，将自己遁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并伺机发起偷袭。如果用得好的话，的确是以弱胜强的手段。
正因为默实际上不在他先前所在的位置，所以姬寒燕和鲁青光的攻击自然无效。
“就凭这点手段就可以抵御我等吗？”鲁青光哼了一声，手一甩，大片波纹气劲已向着四面八方卷去，他的波纹功可聚可散，使用起来神妙无比。
显然他是要先破坏水晶迷宫再对付默了。
“这可不是正确的选择。”默嘎嘎笑了起来。
他的手指对着空处点了点，周围的空气便开始粘稠起来。水中可以产生波纹，空气中可以产生波纹，但是坚硬的地面却不会。随着空气粘稠化，鲁青光的波纹功威力大幅度削减，撞击在水晶迷宫上，尤如一阵风刮过。
“空气黏液。”苏沉脱口道。
这一手与须弥之空有些相似，都是凝固空间。有所不同的是，空气黏液只是让空气粘稠而已，须弥之空却是通过外部压力形成的胶滞感，力量层次完全不同。在低层面上两者相差不大，因为空气黏液施展简单的缘故，甚至还优于须弥之空。但若到了高层次，情况就截然不同了，须弥之空可是有着空间阻断，困锁等诸多威能的。
“啊！又让你看出来了。”默再度笑了起来：“我很欣赏你，懂得上古奥术的小子。”
苏沉皱了皱眉头，不知为什么，他总感觉有些不对。
不过其他人显然已经失去耐心了。
有人已道：“妈的，一起出手，就不信这个家伙能全都挡住。”
轰轰轰！
数名城卫已同时向着四周的水晶墙轰去。
能够成为城卫的多是有两下子，锐风气浪对准水晶之墙狠劈，等闲也是无法抗住。
苏沉却摇了摇头道：“没用的。”
就见四周的水晶墙上突然泛起一阵冷光。
冷冽的金属光辉铺洒开来，蒙在水晶之墙上，于是所有的攻击便尽皆被吸收。
金属光泽倒映人脸，水晶迷宫却依然坚持如故。
这是水晶迷宫的自我保护机制，否则若是被人三两下就拆掉，也未免太好对付，愧为高等奥术了。
就在这几人出手的同时，默已道：“我讨厌如此不友好的行为，看来不给你们些教训也是不行了。”
他说着挥挥手，空气中便自动生成一个个透明圆球。
苏沉色变：“小心，这是空气弹！”
空气弹本身不是一个有强大攻击效果的奥术，但是配合空气黏液却可以发挥出恐怖的威能。
就好象用水弹打人和用金属弹打人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当空气凝固时，其实就是在无形中提升质量，增强杀伤。尽管这种提升依然不能和实体攻击相媲美，但空气弹胜在便捷快速数量众多，这刻一发动，就见空中密密麻麻无数空气弹已然生成，然后对着出手者呼啸而去。
这些用空气黏液凝固而成的空气弹威力比普通的空气弹提升十倍，狂风暴雨般的砸过来，饶是那几名城卫拼命抵抗，还是被当场砸飞。
好在安嗣源及时出手，一只手掌遥空一按，那密密麻麻的空气弹便凝滞于空中。
安嗣源嘿道：“有本城主在，还由得你撒野？”
手一抓，那无数的空气弹皆已被他捏成粉碎。
三人这才松了口气。
默却摇头：“他们必须死！”
“啊！”
凄厉的惨叫骤然响起。
安嗣源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就见那三名城卫中的一人正看着自己，他的胸口不知何时竟已出现一个大洞，心脏已被摘走。
什么时候发动的攻击？
群体骇然。
默已缓缓举起血红色的右手，鲜血正从他能量化的手臂褪去：“这是什么？年轻人你知道吗？”
“虚空之手？暗蛇之触？幽灵鬼爪？”苏沉连续说了好几种上古奥术。
“啧啧啧，你的见识让我惊叹，但显然你还嫩了些。”默摇摇头：“既然你们不是带着和平的目的来的，我也只能赐予你们惩戒。就从那攻击我的人开始吧。”
他说着，将手臂沉下，仿佛刺入虚无一般消失，接着是“啊”的又一声惨叫，却是另一个攻击的城卫又被一抓掏了心。
尽管苏沉第一时间使用了须弥之空，不过他的修为层次显然比默差了一截，并不能阻断默的出手。
事实上他甚至连默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段都无法确定，毕竟现在的情况和苏沉了解的那几种手段有些似是而非。
如果不是空间类的手段，那么须弥之空就更加无法发挥作用了。
“混蛋！”看到又一名手下死去，鲁青光愤怒喊了起来：“大家一起上！”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还能讲点风度，交流几句，那么从连死两个人开始，所有的风度就都没了意义，虚伪的面具被扯下，剩下的就只有血淋淋的杀戮。
“杀！”所有人一起大喊着冲上。
就连一直打定主意龟缩在后不给安嗣源丝毫可乘之机的陈文辉都出了手——不管这个灵族有多诡异，多强大，他终归只是一个下等灵族，断不可能是这许多人的对手。
汹涌的源力浪潮如波涛般涌向四周，强大的力量冲击，足以保证就算是水晶迷宫有金属加固也注定会被摧毁。
一旦那时，就是默的末日。
不过在这之前，默却可以肆意对付自己的敌人。
扑！
又是一名城卫倒在血泊里。
最先出手的三名城卫就这样全部死去。
默发出桀桀的怪笑声：“一群蠢货，我会一个个杀死你们，感受死亡的恐惧吧！”
随着他的说话，第四个人倒下。
这次是一名巡捕。
接着默信手一指：“下一个，我将杀你！”
他指的是姬寒燕的一名手下。
那巡捕面色大变，姬寒飞身过来：“保护他！”
一片冰霜寒光封住那巡捕四周。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鸟用，默那神出鬼没的攻击再次洞穿目标的身体，一只手爪在他胸前出现，一闪而过，留下的是一个巨大空洞。
那巡捕吐着血，看了看自己身体，再看看姬寒燕，想说什么，却终究只能无力的倒下。
见此情形，所有人都急了。
“大人！”
鲁青光对着安嗣源喊道。
此时此刻，能够对付这名灵族的也只有安嗣源这个摇光了。

第九十九章 追捕（4）
安嗣源终于怒了。
身为城主，他有他的尊严，只要是手下能解决的事，他就不会轻易出手。
可是现在情况明显超出控制，就是这片刻功夫，己方竟然已经死了四个人，却连默的皮毛都没摸着。
如此大的阵仗，如此众多的人，可不是为了给默送头，让他死前够本的。
每死一个，其实都是对安嗣源尊严的一种羞辱。
所以即便鲁青光不喊那句话，他也要出手了。
右手捏拳，他对着眼前的水晶迷宫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的一拳，却蕴藏着压缩到极致的恐怖力量。
修为到了他这个层次，一举手一投足都带有巨大的能量，有时已不需要太多手段，太多花巧。
就是这一拳轰出，极致的压缩能量在空中闪烁出能量的火花，一路轰来，就连胶凝的空气都随之破开，回归原本应有的形态。
以力破法！
霸者之拳！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一拳的凶狠与强大，有人甚至禁不住叫出好来。
“强大的力量！”默发出赞叹之声。
伴随着他的声音，是喀啦啦无数水晶碎裂的声音。
这座水晶迷宫甚至抗不住安嗣源的一击，只是一拳轰击下即告破裂。
漫天飞舞的水晶碎片折射出五彩缤纷的斑斓光泽，形成大片的彩光在眼中盛开，看得人目不暇接。
然而下一刻，这些乱飞的水晶碎片便又重新愈合，仿佛时光在这里回溯，所有的一切都如倒带般上演，刚刚被砸得细碎的水晶迷宫竟然瞬间又恢复成了本来样子。
“时光逆流？这不可能！”苏沉脱口叫道。
如果说默能用出高等奥术还算正常，那么时光逆流可就是奥世帝国时期的禁咒级的奥术了，是大奥术师都需要费极大代价才能施展的奥术。
默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会这种手段，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就不该叫默，而是叫**默或者默**才对，甚至可能是默***。
“所以我没有说这是时光逆流。”默笑道：“年轻人，你的视野终究还是狭隘了一些，能够还原物体或奥术的可不是只有时光逆流。”
“那是什么？”苏沉问。
“除非你让他们停手，否则我可没时间回答你的问题。”默说道。
他让对方停手，他自己却半点不停，就在安嗣源出手破迷宫到迷宫恢复的刹那间里，他已又连续掏出两个人的心脏。出手之快，下手之狠，着实罕见。
安嗣源也怒了。
一声低啸，已连续轰出十数霸者之拳。
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激荡着碎裂云霄的强劲。
漫天飞舞的水晶碎屑构成天下最绚丽的色彩，若星光倒影，如银河天瀑。
然而在迷离色彩中，挥之不去的是时光倒流般的重铸，还有那阴险诡秘的暗袭——安嗣源的强势依旧，死人也是依旧。
片刻之间，又好好几名巡捕，城卫，死在默的利爪下。
他就象一头黑暗中蛰伏的狼，借助掩护不断出击，以难以防范的手法猎杀对手，调戏目标。
作为一个低等灵族，面对一大票人族，甚至还包括一名摇光，两位开阳，一大堆的源气士，能够做到这种地步，也当真非凡了。
只是他越出风头，安嗣源就越火大。
一个人的辉煌总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痛苦上的。
默的张狂与得意反过来衬托了安嗣源的无能，让一位摇光强者成为自己的垫脚石，这是默的荣耀。
不管此战最后是胜是败，默都已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对此，苏沉也只能说世间之大，能人辈出。
不过安嗣源显然不甘心被一个下等灵族踩着自己上位。
身为摇光强者的骄傲，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一切。
真以实力论，他自信可以轻易捏死这个家伙。
只是他的隐匿术法太过诡异，水晶迷宫竟然无法打碎，那一众手下更在此刻城了累赘，帮不了他不说，反而成了默借机羞辱自己的对象。
“有本事你就冲着老子来啊！”安嗣源怒吼。
默却只是嘿嘿冷笑，并不回应。
得不到回答，安嗣源突地从手腕上撸下一串珠子。
这珠子一直都系在他手上，平日无事就放在手中把玩，在旁人看来只是个玩物，只有亲信如鲁青光才知道，这正是安嗣源赖以成名的“破煞珠。”
十二颗破煞珠，每一颗都是用雷云木配九重秘禁炼制而成，祭出后可以释放出莫大威能，破一切邪煞之力。
水晶迷宫不是邪煞之力，本质上并不能发挥破煞珠的全部威能，不过就象战斗不能指望对手永远都是好对付的活靶子，就算不是被克制的目标，破煞珠也依然有自己的作用。
这刻十二颗破煞珠串成的珠链飞向空中，在空中迅速放大，盘旋中闪耀出大片的雷霆电芒，看起来就象是一片雷云在空中环绕。
安嗣源已轰的又是一拳轰出。
他的力量当真是非同小可，那数十人都未破开的水晶迷宫被他一拳就轰开，大片的琉璃彩光再次出现。
就在这些水晶碎屑要再次复合之际，那空中的雷云轰的劈下大片的雷电光华。
恐怖的雷电能量轰砸水晶碎屑上，将原本就碎裂的水晶直接轰成粉末。
破煞珠的雷电源禁被安嗣源调整过，威能不是很大，却胜在持续不断。
在这持续不断的雷电轰击下，任默有什么手段，也不可能恢复水晶迷宫。
然而下一刻，不可置信的一幕却再度发生了。
即便有着雷电能量的强轰，水晶迷宫依然坚决而不可阻挡的恢复着。
折射的琉璃光彩里，无数个默一切咧着嘴对着安嗣源发出无声的嘲笑，伴随着的则是更多的城卫与巡捕的倒下。
“这不可能！”安嗣源无比震惊。
“接受神秘的处罚吧，无知的蠢货们！”默嘿嘿笑着。
安嗣源的背后，一只巨大的白色巨兽影像显现。
领主级妖兽血脉白猊。
堂堂摇光强者，竟是被一个下等灵族逼得血脉之力都用了出来。
尽管这一刻，恐怖的血脉威压席卷全场，让所有人发自内心的瑟瑟发抖，但是安嗣源的内心惟有羞辱。
深沉的羞辱。
这个该死的混蛋，他一定要将它碎尸万段。
但是下一刻，一只同样巨大的红色妖兽亦然生起，莫名出现在这大厅中。
“血牙，给他们些厉害瞧瞧。”默冷酷道。
“吼！”巨大的吼声充斥山中，弥漫了整片空间。

第一百章 追捕（5）
庞大的血色妖兽就这么呈现在众人面前，以无可阻挡之势挡住了安嗣源的攻击，以安嗣源的强横，一时竟无法将其拿下。
虽然早知道灵族擅长控制生命，但是作为一个下等灵族，竟然能控制如此强大的生命，却还是令人震骇。
轰轰轰轰！
安嗣源狂野的轰出自己的铁拳，霸者之拳激荡出滔天威势：“全力进攻，他的水晶迷宫不可能无限恢复！”
所有人一起呼啸着冲出。
大家的想法与安嗣源一样，没有什么真正的无限，水晶迷宫一次次的恢复必然会消耗默的大量源力，只要不断打下去，终归会让默源力耗尽，那时他就只有等待宰割一途。
唯有苏沉没有出手。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大厅里战斗还在进行，默依然在猎杀着他们，一个又一个人倒在血泊中。
死亡的刺激让生存者更加疯狂，全力攻击着水晶迷宫，唯恐自己成为下一个死者，一定要在死亡之前打破此处。
战场因此爆发出更强烈的斑斓之光，让一切都泡在声色光影之下。
好浓烈的光！
苏沉眯起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突然泛起一个问题。
为什么默不尝试着杀死一些更强大的对手，而是先从最弱的人开始？
如果苏沉是默，他一定会先杀最强的安嗣源，就算安嗣源实力强悍不那么容易杀，至少也要尝试一次。就算步想浪费力气，也可以从次一级的鲁青光，陈文辉下手，再次还有姬寒燕，自己等人。
可这些他统统没动手，只是一个一个好整以暇的猎杀着那些实力最弱的巡捕，城卫。
为了猫捉老鼠，调戏对手？
那是只有绝对强势，立于不败之地的人才会有的心情。
苏沉不认为对方实力已到这种地步，即便以他现在表现出的实力，也早已不属于一个下等灵族应有的实力了。
如果不是，那就只能是他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
苏沉的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一切可能，耳边是惨叫声不停的传来。
“苏沉，你干什么呢？还不动手？”姬寒燕喊道。
苏沉闻声回头，他看到，姬寒燕正打出一片片冰霜气浪，涌向那片斑斓迷宫。
白霜气浪与水晶琉璃激荡出最艳丽的色彩，照得苏沉几乎睁不开眼。
他仰头，看了看头顶宽厚的石壁，镶嵌的晶灯。
突然，他抬手打向空中，打向那石壁上的灯。
啪！
灯碎裂。
光线摇曳。
苏沉正要打另一盏，却听一声呼啸，一发炽烈火球已扑向自己。
苏沉身形一闪，躲过攻击，微笑道：“看来你不太喜欢我的做法。不过为什么你不用那种鬼影之手来杀我呢？”
没有回应，只有那越发炽烈的火焰熊熊和喊杀阵阵。
苏沉却更加淡定了。
他扬起左手，巨大的暗焰巨人缭绕而出，仰头发出狂野的咆哮。
然而下一刻，苏沉手一挥，那暗焰巨人竟已消失无踪。
“苏沉你干什么？”姬寒燕惊愕。
“没什么，就是突然又不想用这招了。”苏沉道。
将召唤出的暗焰巨人再撤销，白白浪费大量源力，苏沉却全不在意，而是道：“寒燕，江惜水要我帮你设计两门更适合你的新源技，你看清楚了，这是我帮你设计的一种，叫霜雪芳华！”
他说着扬手对着前方按去，就见前方大片的冰雪突然间纷舞卷动，迅速凝聚成一片片冰雪花瓣。
这些冰雪花瓣边缘锋锐，闪烁着阴冷寒光，在空中疯狂转动着，就象是一个空中绞肉机般，将所有的一切尽皆卷入，绞成齑粉。
苏沉的声音已悠悠传来：“姬寒燕你战法刚猛，强横有余，却失之于后劲不足。而我的战斗风格向来是没有缺点比强化优势更加重要，所以我为你设计了这个霜雪芳华。它可以持续不断的运转，并接受掌控，自由追杀任何目标。由于附带大量寒气，中者就算不死，也会身形迟滞，行动缓慢。对了，它是风青网的晋阶版本，有了风青网做基础，学习它会更快。”
姬寒燕眼中闪耀出兴奋光泽：“不错的源技，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完成了一种。”
“我没完成它。”出乎意料，苏沉回答。
“什么？”姬寒燕惊愕看苏沉。
苏沉道：“这只是我的设计，但它距离完成还差得远呢。”
“可是……”
“可是这是怎么回事？对吗？”苏沉指指身前狂舞的那片冰雪霜流漩涡：“这正是最有趣的部分，为什么一个我根本没完成的设计，会在这时候突然成功施展出来了呢？默，你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一直都淡定的默终于脸色变了。
水晶迷宫内，每一块镜子里的默都显现出惊讶，甚至还有丝丝恐惧的神情。
“嘶！”他对着苏沉发出了凄厉的尖嚎。
那正与安嗣源对战的血色巨兽突然放下对手，朝着苏沉冲去。
只是它想走，安嗣源又怎么可能放过它。
霸者之拳连续轰打在那巨兽身上，安嗣源咆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苏沉冷哼，他抬头看向空中，突然用力一蹬向空中跃去，对着上方石壁轰出一拳。
石壁前风云变幻，一只巨大狰狞的手臂骤然从石壁中钻出，猛然拍向苏沉，大有一击将其拍扁之势。
“帮我挡住！”苏沉呐喊道。
姬寒燕，鲁青光等一大批人同时出手，拦住那狰狞巨手。
同时苏沉已轰然一拳打在石壁上。
“破甲锥！”
“不！”默发出凄厉尖叫。
在苏沉那灌输全力的一击下，众人看到四周陡然风云变换。
什么血色巨兽，水晶迷宫，骤然间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待之而起的是一片幽静山谷。
众人正站在山谷中央，四周是大片的藤蔓围绕，其中一些已穿透了一些人的胸膛，将他们的胸腔绞成粉碎。
在不远处的高台上，一名灵族正站在那里，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叫。
“混蛋，你这混蛋！竟然破了我的幻阵，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第一百零一章 追捕（6）
幻阵！
听到这个词，所有人都明白了。
什么阴暗石窟，什么水晶迷宫，全是假的，根本就是幻梦一场。
这个老奸巨猾的灵族从一开始就欺骗了他们。
他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幻阵，当他们走进山谷的时候，就直接进入了幻阵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幻阵中上演。
怪不得以安嗣源摇光境的实力也无法对付这个灵族，因为在幻阵中，双方比较的可不是实力，而是精神力，是想象力。
“竟然是幻术！”安嗣源也一下全明白了。
什么狗屁幽灵鬼爪，虚空之手，其实根本就是这幻阵在下杀手，一个一个消灭他们。
幻术是最为无视等级的源技类型，良好的欺诈手段可以骗过任何人。
不过欺骗归欺骗，要想在幻术中杀人可就不容易了。
虚幻与真实的结合从来都是对幻术师最大的考验，每个幻术师在这方面都有属于自己的独到经验。
当初苏沉利用海市蜃楼反复制造假象来引诱两名开阳境自相残杀，眼前的这名灵族却显然更加高明。
他先是用幻阵扩大自己的幻术影响范围，一下子让所有人都进入幻境中，接着再开始一个个猎杀。
由于人在死前会脱离幻境，回归真实，所以对他来说，最大的困难就是如何才能在杀死目标的同时，不会让对方破坏幻阵。
就目前看来，默应当先是在幻境中制造出巨大的声光假象来掩盖真实世界的动静，接着再用一种特殊方法来逐一猎杀。
这种方法是什么不太好分辨，但应该和他从弱到强的击杀顺序有关。
正因此，即便发现苏沉看出了他的破绽，默也只能用幻境中的法术骚扰，却不能在真实中杀害苏沉，因为顺序排位里没到他。
值得注意的是，幻境中的默虽然可以很强大，却绝对不是无敌的。
过度无敌的力量本身就是对幻境的挑战，会更加容易暴露其虚幻本质。当默无限制提升自己的幻境实力时，也会给对手更多的机会。到时候对手就算不发现幻境真相，也可能因为自身实力的莫名提高而有所察觉。
苏沉就是用这种方式确认了自己在幻境的——他先使用一个自己熟悉的源技，确认幻阵可以根据使用者的记忆模拟出源技功能后，便干脆使用一个自己都没完成的源技。
由于幻阵是根据使用者记忆再现源技效果的，所以苏沉虽然没有完成这个源技，但他知道这个源技完成后会是什么样，结果就是，一个明明没有完成的源技却被他施展出来，成为确认真相的最后破绽。
确认真相后，还要打破壁垒。
对那些幻化出来的目标出手没有任何意义，打破幻境的最好方法就是打破边界，就如钢岩当初破海市蜃楼一样，所以苏沉直接对石壁出手，果然一举建功。
这些东西虽然没说，但大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所以一下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刻只是脑海一转就明白了发生什么事，一群人已狞笑道：“这次看你还如何猖狂！”
嗖嗖嗖！
无数攻击挟雷霆之势已然扑至。
默嘶声道：“你们以为，高贵的灵族就只有幻术吗？给我出来！”
随着他的叫声，山谷震动，大地陡然裂开，一条巨蛇从地底钻了出来，这次却不是什么幻术了。
这蛇一出现，对着众人就张开大口发出一声咆哮。巨大的气浪从它的口中喷出，带着强烈的恶臭，却将所有人都吹至退回。
安嗣源冷哼：“动了真格的还以为你能赢吗？霸者之拳！”
依然是那一拳挥出，这一次却真正发挥出摇光强者应有的恐怖威力。
就象是一记惊虹打在蛇头上，盛放出大片的血花。
真实与虚幻之间最大的差别就是真实存在是会受伤的。
“嗷！”巨蛇发出痛苦的呼号，野性发作，却是更加凶猛的袭向众人。
只是安嗣源何等人，身后白猊虚影再现，一股白色气劲缭绕而起，席卷而出，如一条白色长索将那巨蛇牢牢捆住。
霸者之拳再出，击在巨蛇的肚皮上，这一次却是直接击出一个巨大的孔洞来。
透明拳影舞动出摇光之威，每一拳下去，都给那大蛇带来巨大伤害。
“你们几个，去抓住那个灵族！”安嗣源已对陈文辉的那些巡捕手下道。
那些巡捕犹豫了一下，一起看向陈文辉。虽然默的大蛇被安嗣源挡住，但灵族手段诡异，谁知道还有什么后招，现在上去，多半是送命的机会居多。
见此情形，安嗣源突然冷哼一声，手中动作稍稍放慢一些，牵引着那蛇头往前一行。
就见哗啦啦，大蛇巨首已向着巡捕方向冲来，张着大口，就那么一冲，已将七八名巡捕直接吞入口中。
“安嗣源，你！”陈文辉又惊又怒。
虽然已料到安嗣源要对自己下手，陈文辉还是为安嗣源的凶狠果决吃惊了一把。
安嗣源嘿然道：“陈文辉，别以为有人护着你就可以跟老子对着干。既然今天的任务是追捕灵族，那你就最好使点力气，否则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小子出工不出力，就别怪老子不客气！”
陈文辉也知道，安嗣源不敢杀他，却是打定主意要把他手下灭了。
问题是姬寒燕在这里，他若再不好好出番力，老是做着防安嗣源的准备，回头姬寒燕还真能好好参他一本。
说白了，安嗣源就是在提醒他，过来就是做炮灰的。
你要么自己老实当炮灰，大家没事。
要么我逼着你当炮灰，姬寒燕还得参你一本。
面对这样的两种选择，陈文辉也只能一咬牙：“你们快上！”
他现在只能希望默没有其他更多手段。
一众巡捕们纷纷冲着默杀去。
看到一众人杀来，默高嘶出声：“接受惩戒吧！”
大片的烟雾升腾而起。
果然还是那熟悉的烟雾，伴随着的是黑暗中那沙沙作响的咀嚼之声。
已经见识过两次这种手段脑袋苏沉并不奇怪，而对于那些巡捕，这就是要命的攻击了。
“啊！”
“救我！”
“大人救我！”
大片的惨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这个时候最能救人的是安嗣源，那只巨蛇在他的攻击下已受伤颇重，眼看撑不了多久。但是眼看着稽查司的一干人等陷入绝境，安嗣源冷冷一笑，与旁边的鲁青光等人却是同时放慢了攻击频率。

第一百零二章 追捕（7）
安嗣源的放水，带来的直接是稽查司的强大压力。
诡异雾气里，到处是巡捕的哭喊呼号。
陈文辉心痛如绞，不过他也知道，今天这一战，他无可避免的要付出一些人命。
区别只在于，到底是多少。
陈文辉希望，他能把这个数字控制到最底线。
然后他出手了。
一朵青色莲华从他眉心中飞出，在空中旋转着不断放大，射出千般毫光，落在那玄色雾气里，便泛出幽幽冷光。
冷光所到处，邪魅尽退，百鬼难侵，玄雾中一起发出惊惧与愤怒的凄喊，却不能奈其何。
这便是陈文辉的沐光青莲了。
与苏沉以前遇到的那些开阳对手不同，陈文辉可是地道的贵族出身，上品妖兽血脉，青莲木妖实力强悍，血脉传承高贵纯正，出手威能自然也非同凡响。
在那沐光青莲的照耀下，玄雾威能减弱不说，就连先前被雾中恶鬼噬咬的巡捕们都逐渐恢复伤势。
这沐光青莲却是集驱邪，治疗等诸多功能于一体的。
有了这沐光青莲，局势立时得以稳住，陈文辉暗感得意，他看向默正欲什么，却见对方一双眸子朝自己看过来，眼神中闪烁着奇异的光。
在这光芒摇曳下，陈文辉脑中突然泛起一个念头：
这该死的安嗣源，叫自己过来分明就是想暗害自己，现在又让自己打冲锋，借对手削弱自己，其心可诛！自己怎么也是个男人，怎能受他这般欺压利用，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难过。
心中一股怒火上涌，再控制不住自身情绪，就见那沐光青莲突然一转，几道青光竟射在了先前巨蛇上。
那巨蛇本已被安嗣源打得不堪，垂垂欲死，这一下受沐光青莲之助，立时开始恢复伤势，气力更是大涨，呼啸着朝众人卷来。
安嗣源没料想会由此变，措手不及下，就见那巨蛇咆哮而过，已刷的扫飞七八名城卫，打得那些城卫筋骨尽断，眼看是不活了。
安嗣源又惊又怒，叫道：“陈文辉，你干什么？”
“你们不让我活，你们也别想活！”陈文辉嘶吼着，背后已现出青莲木妖幻象，宝光森然，对着安嗣源压下一片睥睨神辉。
安嗣源惊怒，暗想这厮如此不知死活，不如就在这里除了他，至于后果什么的，他已步愿去想，杀意上涌，霸者之拳腾空而出，以狂野绝霸之实横扫而出。
自己人突然打起来，变化来得突然，让众人都惊愕莫名。
有那反应慢的还在发傻，有那反应快的已悍然动手。
场中登时一片大乱。
“快住手！”苏沉叫道。
只是这时候纷乱一片，哪里还有人听他的。
苏沉看到鲁青光已率先冲了过去，对着陈文辉发起攻击。
苏沉见状忙阻止道：“先对付灵族！”
他本是劝解，没想到鲁青光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红芒一闪而过，突然叱了一声，波纹气劲已破体而出。
苏沉如遭雷殛，应声飞起，波纹气劲在他体内冲撞，大口大口的鲜血已然喷出。
“苏沉！”姬寒燕叫了一声，飞身接住苏沉，怒视鲁青光：“你干什么？”
却见鲁青光眼放红芒，厉啸出声：“你们都得死！”
大片的波纹气劲如海浪汹涌扑袭而至。
姬寒燕霜雪寒冰掌鼓动，奈何她实力虽强，对手却到底是开阳境，两相碰撞，那一股巨大压力当场压得姬寒燕身躯剧颤，冰雪霜劲尽化虚无。
姬寒燕也是个强性子的，还要再出手，苏沉已道：“别打了，他中了灵族的精神秘法！”
什么？
姬寒燕这才意识到，场中众人打得有些莫名其妙，原来是那灵族捣鬼所至。
早知灵族最擅精神秘术，姬寒燕现在才真正见识到。先是幻阵困缚，再是引发内斗，这灵族自身实力不强，却每每能利用手段以弱胜强，难怪被视为大敌。
“现在怎么办？”眼看鲁青光杀过来，姬寒燕问。
“先挡住再说！”苏沉左手一扬，暗焰巨人已释放而出。
恐怖强大的暗焰巨人甫一出现，就挡住了鲁青光冲击的脚步。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鲁青光可以选择绕过暗焰巨人，强攻苏沉本体。不过他现在神智不清，只知战斗，到是省了这一重麻烦。
苏沉姬寒燕这才得以喘口气。
再看周围，到有不少人中了招，陷入互相厮杀中，只有小部分还清醒，却也因为被拖入战斗漩涡而无法脱身。
“现在怎么办？”姬寒燕喊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杀了那个灵族！”苏沉喊道，转身向着雾中冲去。
“苏沉小心！”姬寒燕叫道。
却见下一刻，苏沉一闪身，竟直接出现在迷雾后方。
正是白塔折跃。
在解析过后，白塔折跃提升效果，直接跃过了大半个玄雾阻挡的空间，出现在雾气后方。
扬手一记超级火鹰打出，天空中划过那一道火焰炽流。
紧跟在这火焰炽流的后方，苏沉如一支箭飞射。
眼看火光扑面，默张口嘶吼了一声。
“啊！”
尖利嘶吼中，火光如中晶墙，竟然迟滞了一下，随后砰的一下四分五裂。
与此同时，飞射的火花里，苏沉的身影已然冲出，凝聚着强大力量的手臂对着默砸去。
火鹰只是幌子，破甲锥才是真正的杀招。
默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一手，并无防备，眼看破甲锥要击中目标，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前。
扑！
苏沉的手臂已扎入对方体内，那人竟毫不在意，反手一刀刺出。苏沉侧身闪避，同时扎入对方体内的手臂一转。
若是普通人遭遇这一下，只怕当场就要痛晕过去了，那人却依然不在意，好像没有痛觉一般，飞起一脚，正中苏沉胸口，接着又是一刀劈下。
两人在瞬间乒乒乓乓交手数个回合，苏沉明明实力比对方强，但那人悍不畏死，完全无视苏沉的攻击，却生生抵住了苏沉攻势。
与此同时默也已准备好了一个蓄势已久的奥术，对着苏沉一指：“去死吧！”
一个黑色光球骤然生成，砸向苏沉。

第一百零三章 追捕（8）
黑色能量球一出现，苏沉就感觉到这看似不起眼的能量球中孕藏着的巨大能量。
如果让这家伙打中，只怕当场就要粉身碎骨。
这个时候闪避已经来不及了，使用白塔折跃同样来不及，眼看那能量球就要击中自身，苏沉背后突然轰的现出一片血光，血光迷蒙中，是一片模糊的影像，看不清是什么，只知隐隐有东西在跳跃。
同时苏沉张嘴：
“吼！”
巨大吼声里，一股白色能量从他口中冲击而出，正中黑色能量球。
黑白两种能量在这刻冲撞在一起，瞬间激荡出汹涌波涛。
压缩后源力猛然释放，形成巨大的冲击波轰然炸开。
就象是一股海浪大潮推在苏沉身上，将他一下掀飞出去。
另一边默也发出凄厉嘶嚎：“不！”
强烈的冲击波不仅重创了他，更重要的是破坏了他的精神诱导，下一刻，陷入内战中的众人已纷纷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混蛋！”两度被默戏弄的安嗣源牙齿都要咬碎了。
纯以力量而言，安嗣源在摇光境中也算极为强悍的，个人实力堪称清河最强，偏偏就是精神方面较弱。这种弱遇到一般的对手，或许很难为人所趁，但是遇到最擅精神控制的灵族，却真正是被逮了个正着。
受此屈辱，安嗣源怎甘忍受。
“给我死！”
咆哮声里，巨大的铁拳已穿过时空阻碍，直捣黄龙，冲向默。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默尖声说。
他的脚下突然生起一蓬烟雾，伴随着烟雾，身形已然消失。
人去哪了？
安嗣源正错愕间，却听苏沉喊道：“他在这儿！”
扬手一道火焰流光，冲向远方空处。
“啊！”凄厉的尖叫声里，默从虚无中跌出来，猝不及防下，被苏沉烧了个够呛。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儿的？”他大声喊，问话的同时，身体却向后飘飞，却是要跑了。
苏沉冷笑：“如你所知，我可是很擅长上古奥术的。你还是留下来吧。荆棘缠绕！”
随着他的说话，在默后退的方向，大片的荆棘丛生，缠向默。
这荆棘缠绕还是帕特洛克教给他的，用来对付逃跑者最是合适不过。为了抓到默，苏沉可是很下了一番功夫，临时抱了顿佛脚。
苏沉的荆棘缠绕不熟稔，能造成的效果也很低，对默的纠缠时间只是一瞬。
但对安嗣源而言已经足够了。
霸者之拳睥睨肆虐，掀起毁灭一切的狂暴澜流冲向默。
看着那恐怖的绝灭之拳，默喊道：“我不会死的！”
就在霸者之拳降临的那一刻，他的身躯骤然分开，一瞬间化成数十道流影从四面八方飞出。
“流光分体术！”苏沉惊呼。
这种流光分体术是上古奥术中一种极为罕见难掌握的逃亡秘法，通过将自己分解成数十个目标进行逃离。最重要的是，这种做法虽然可以增强逃生几率，但是却会对自身实力造成严重削弱。
不过对本身就是灵体的灵族而言，流光分体术的后遗症到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因为他们的身体本身就具有强大的可分解性质。
“想跑？”鲁青光哼了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波纹气劲发动，空气中一轮轮波纹泛起，涌向四面八方。
波纹气劲最擅长对付群体目标，这一下流光分体术遇到波纹气劲，却是如霜雪遇到暖阳，被生生克住。
“啊！”
“啊！”
“啊！”
惨号声此起彼伏，每一个默在大声呼号着，发出痛苦悲鸣。
就在这时，那巨蛇突然仰头呼啸，猛地冲向鲁青光。
乍逢变故，鲁青光也措手不及，被撞得直向后飞。
“帮我！”他大喊，在飞过陈文辉身边时。
陈文辉却只作不知，同时沐光青莲已罩向剩下的默分身。
所有人在这刻都沸腾了，群起出手，纷纷拦截，务必不能让这家伙逃出去。
于是天空中那一个个默就如戳破的气球般不断破碎，带着愤怒与不敢的惨叫，跌落。这些死去的分身最终又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灵族。
直至最后一个分身落下，山谷也终于恢复了平静。
此时，人族这方也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代价，数十名人族武士惨死，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些源气士。
以这么多人对付一个低等灵族，最终却死伤惨重至如此地步，灵族之难缠可想而知。
就连安嗣源都不由唏嘘了一声：“可他娘的算搞定了。娘了个皮的，这鬼东西真真是难缠至极。姬总捕，你回去上报的时候，可一定要陈明此番剿灭灵族，我清河出力甚多啊！”
姬寒燕微笑道：“安城主亲自出手，牵制住灵族大部分力量，寒燕清楚得很，在这里也多谢大家相助了。”
“哈哈哈哈！”听到这话，安嗣源这才满意笑了起来，只有陈文辉面如死灰。
死得人虽多，却大多是他稽查司的人。
安嗣源这趟的借刀杀人却是玩的成功了，否则以他的实力，就算不可能避免损失，终也不至于会死这许多。
这该死的杂种城主！
陈文辉心中暗骂，却只能铁青着脸不说话。
除掉了这个灵族，接下来自然就是寻着看看可有什么好处。
可惜灵族餐风饮露，不食人间烟火，不用钱粮，专注研究，所以这山谷中既无财货，也无宝贝，只有一个摆满各种器皿与资料的实验室，却是便宜了苏沉。
眼见没什么收获，大家也只能叫着晦气离开。
要走的时候，苏沉看到姬寒燕还站在一具尸体旁。
这是先前那具拼死保护灵族的尸体，虽然无视痛苦伤势，却最终不是不死之身，在黑白能量激撞爆炸中死去。
苏沉看姬寒燕的样子有些奇怪，走过来问：“怎么？”
姬寒燕回答：“他就是卫小风。”
“……”
果然，卫小风还是步了他父亲的后尘么。
叹了口气，苏沉说：“这或许就是他们父子的命吧。”
“不，这是灵族造的孽！”姬寒燕一字一顿：“灵族肆意控制人类，造孽无数，总有一天，我要他们全都死在我手里！”

第一百零四章 吞噬
眼见事情已了，众人纷纷离去。
唯独苏沉还要处理实验室中的器具留了下来，按他的说法，这些实验材料必须以妥善的方式保存才能发挥作用，否则会形成巨大浪费。为此他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听得众人一阵眼晕。
临走时，姬寒燕悄悄问他：“你之前使用的是什么手段？”
“什么什么手段？”苏沉一脸迷糊。
“还装？”姬寒燕鄙视的看他一眼：“那团白色能量是什么？我从没见过你使用这类招数。”
苏沉笑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又何必盘根究底。”
姬寒燕给了他一拳：“不是只有我看见，你自己小心点儿。”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苏沉微笑道。
姬寒燕这才离去。
看到大家都已离开，苏沉的脸色沉了沉。
他也知道刚才默的攻击把他珍而重之的底牌逼出了一张，不过事关性命，当时也没什么办法。
现在可惜这些已没什么意义，苏沉随手一挥，把实验台上所有东西都收进了源戒中，然后来到一片空地前。
那里有个新挖的坟，墓碑上刻着一排字“卫小风之墓”。
正是之前苏沉和姬寒燕挖的。
“好啦，人都走了，你也可以出来了。”苏沉漫不经心道。
没有回应。
苏沉哼了一声：“如果要让我把你请出来的话，可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扑！
一只手穿破地面，从地下伸出。
接着是又一只手。
已经死去的卫小风竟然就这样从地下一点一点的挣脱出来，他的胸前还留着苏沉制造的伤口，鲜血已经流干，却依然能够行动。
无神的双眼盯着苏沉，发出沙哑的声音：“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你应该问，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骗过我？”苏沉回答：“别忘了我已经看破你两次诡计。”
随着他的说话，卫小风的身体里飘出一个虚幻影子，在空气中重新凝实，赫然正是默。
只是此刻的默，比起先前明显小了一大圈，看起来就象是个少年幽灵一般。
漂浮在空中，默说：
“必须承认，我的确犯了个错误。本来我把那个光头看成威胁最大的存在，但事实上，你才是。你不但破了我的幽梦幻境，还抵抗了我的混乱之心，你有着超乎你修为的强大精神力，不受一切迷乱心灵的影响，但我实在不明白你是怎么看破我的灵寄术的，那是精神力也无法触及的区域。”
“只能说我的视力还算不错。”苏沉回答：“再说我也不认为这有什么了不起，至少你的混乱之心就不是只对我无效。”
“不，不！”默摇头道：“的确还有一些人不受混乱之心影响，但那不是因为他们抵抗了混乱之心，而是混乱之心本身就是在放大人心中的阴暗面，把潜在的敌人放大，并将欲望化成冲动。但总有一些人对其他人并没有这类心思，那么放大也就不会有用。但你不同，我能看出来，在你的同伙中明显有些人是你不喜欢想要除掉的，可你并没有这么做。这意味着你是真正意义的抵抗，而不是无效！”
原来是这样么？
怪不得会对姬寒燕和她的手下无效，因为他们本就是初来乍到，和这里的人没什么交情，同样也没有什么恶感，没有潜在的仇恨依据，也就无从放大。
那么鲁青光……
苏沉想了想，笑道：“你的心思很恶毒啊，即便是现在这样，还在挑拨我和盟友的关系。”
“我是不是在挑拨，你最清楚。”默回答。
“无所谓，反正我在乎的也不是这个。”苏沉看着默已露出笑容：“我留在这里，可不是为了听你废话的。”
默嘿道：“你犯的最大错误就是这个，年轻人。你太贪心了，没有了那些帮手的相助，你真的认为你还能赢我？”
“如果是鼎盛时期的你，我当然不行，但现在嘛，就不好说了。”
苏沉说着已伸出左手，暗焰巨人已如一轮暗日冉冉升起，仰头咆哮出无边威势。
暗焰巨人一出现，对着默就是一拳。
一片华光在默身前生起。
这次是真正的水晶之墙了。
使用水晶之墙挡住暗焰巨人的攻击，默发出桀桀的怪笑：“年轻人，你太嫩了。我承认现在的我实力不如之前，但你真的以为这样你就能赢我了吗？即便只保留了全盛时三分之一的力量，我也能轻易收拾你！”
扬手一道黑色光弧已向着苏沉射去。
苏沉身形倏忽闪动，轻松避过：“三分之一？你的流光分体术分出来的可不是三个，而是几十个。你说你现在剩下三十分之一的实力我还能信，三分之一？你当我不会数数吗？”
说话间已是一群火鹰弥漫天空，轰轰轰轰撞向默。
默怪叫着飞起，水晶之墙挡不住这狂暴的攻击，当场炸裂，暗焰巨人咆哮着擎起巨掌抓下。
默的身影在那瞬间流光电影般飞纵：“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放过我！”
这个时候他终于不再装样了。
在用过流光分体术后，他的实力大幅削减。再加上苏沉精神力强大，无视他的精神秘术，本身就克制他，导致这场战斗根本就是毫无悬念。
听到他这么说，苏沉微笑：“我想要什么？自然是你拥有的全部知识。”
“你停手，我说！”默大喊：“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知识都给你。”
苏沉停下暗焰巨人的行动。
默这才停止飞窜，可能是被暗焰巨人打得够呛，他跪在地上连连喘气，道：“我可以把我的知识直接传承给你，那是记忆的传递，简单而方便，只要你让我把手放在你的额头上……”
他说着伸出手，探向苏沉的额头。
就在要触及的一刻，一片电光骤然升起。
轰！
巨大的雷霆直接劈在默的身上，接着是一蓬狂野火焰在他身上炸现。
默哀号着飞出，不敢置信的看苏沉：“你……”
“真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么容易就认输了吗？还同意你把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苏沉笑了：“你想得可真好，可惜却太小看我了。我要的东西，我自己会拿！”
苏沉说着已取出通灵石板，石板中冒出帕特洛克的影子。
“这是……”默骇然失声：“幽灵？”
“一个真正的幽灵。”苏沉回答：“对他而言，你们这种存在，应该算得上是大补吧。”
“不！”默凄声叫了起来，他似是已意识到自己即将遭遇什么，疯狂的想要逃避。
可是他又怎么逃得过？
无法进行实体攻击的帕特洛克对于人族或许没什么直接威胁，但对灵族这种目标却是天敌——前提是他能打得过。
那一刻，帕特洛克哈哈大笑着升起，幽灵身躯在顷刻间变化成一只庞然巨兽，对着默“噶唔”一口吞下。
当他吞噬默的那一刻，身体里似是还回荡着默的惨叫。
在狠狠打了几个饱嗝后，帕特洛克拍着肚子心满意足道：“三万多年了，终于有机会饱餐一顿了。”
“我更关心你得到了什么？”
“恶毒的记忆与海量的知识！”帕特洛克回答。

第一百零五章 完成（上）
就象人吃东西不可能将食物中的所有营养都吸收掉一样，帕特洛克也不可能将灵族的所有记忆与知识都吸收，但至少能吸收大部分。
默的知识很驳杂，但在剔除了不必要的部分后，帕特洛克还是把苏沉想要的内容整理了出来——关于默的研究知识和上古奥术。
虽然不全面，但已算得上相对完整。至于缺失的部分，苏沉有把握自行补上。
因为拥有了默的记忆，苏沉终于知道默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原来默是一名流浪的灵族，嗯，这不稀奇，绝大部分灵族的习惯都是四处流浪。
除了流浪外，默的追求就是恢复孕宫。
这同样不稀奇，早在看到金属方块时，苏沉就意识到了这点。
默一直在研究如何用其他种族代替孕母的方法，这其中就包括了人族。为此他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实验室，进行各种实验。
不过他的运气不好，三年前他的实验突然出了问题，导致实验室爆炸。由于他当时的实验室建立在一处河谷附近，实验室大爆炸不仅带给他重伤，还让他的许多重要研究材料都落入河中，随河漂流。
这些研究是默近千年的研究成果，他不想就此放弃，所以一直在寻找。
苏沉发现的金属方块，紫琉璃，都是当初实验室爆炸后流落出来的，也因此才会吸引来默的手下卫连城等人。
让苏沉感兴趣的是，造成实验室大爆炸的，正是那块暗之水晶。
暗之水晶是默早年游历地下世界时无意中得到的一件宝物，他发现它拥有特殊的聚能作用，但只能作用于黑暗能量，所以就一时好奇，顺带着研究了一下。就是这一下顺带研究，导致的黑暗能量大爆发，夷平了整个河谷。要不是灵族先天拥有强大的空间闪避能力，早就被炸成灰了。
默一直在寻找这块暗之水晶，但就连他都不知道暗之水晶的实际作用。
可惜默关于那些研究的记忆缺失了大部分，当然，就算不缺失也未必有多少。生命的记忆力是有限的，如果只靠记忆就能满足一切，默也不用找回自己丢失的研究笔记，实验材料等等。
到是关于法术的记忆有不少。
这其中最让苏沉感兴趣的还是幽梦幻境。
这次战斗，苏沉算是见识到了默对幻术的运用能力。
借助幻术，默甚至可以将摇光境都玩于鼓掌，其中的部分思维对苏沉有着相当大的启发作用。
“看来接下去你的时间就要用来提升海市蜃楼了。”帕特洛克显然已经预料到了苏沉接下来的走向。
“总是有着研究不完的课题，时间永远都嫌不够用啊。”苏沉叹息道。
“如果你少和那些贵族血拼几场，时间就肯定会有的。”帕特洛克回答。
出乎意料，苏沉竟然点头同意了这话：“口子已经撕开，再斗下去很容易就会过线。在自己的实力没到一定程度之前，也是时候收手了。”
的确，现在的清河城，在经过一年的折腾后，情势已与往常大为不同。
源都署落在了苏沉手里，河西密林被苏沉策反了一个寨子，水道也不再是贵族当家，清河商铺也被苏沉扎下了钉子，现在就连稽查司都遭遇重创，如果安嗣源不蠢的话，接下来绝对会往稽查司里掺沙子，分薄陈文辉的权利。
可以说，血脉贵族独大的情形已彻底得到改变。
但就是因为这样，苏沉觉得是时候停手了。
原本象稽查司出现大量空缺一事，苏沉是铁定要插上一手的，不过现在想想，苏沉最终决定放弃。
就让安嗣源和贵族们斗吧。
做了一年主角，在清河城锋芒太盛，就连自己这边都有人看不惯自己了，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人推出去当炮灰。
擅长冲锋的人从不稀罕，懂得什么时候该退的人才更难得。
当天下午，苏沉回到苏府后就以研究那些灵族实验为名，婉拒了安嗣源的邀宴，顺带也表示了自己无意权利的意思。
其后不久，苏沉就得到消息，说这场庆功夜宴上，安嗣源向稽查司安插了大量人手，逼得陈文辉都要跳脚了。
双方最终达成协议，尽管陈文辉守住了自己的基本盘面，但稽查司也再不是过去水泼难入的局面了。
清河城的黑帮很是受了一番围剿，安嗣源和鲁青光很是以此为名义，大大削了一番贵族势力和他们的面子。
不过这些都与苏沉无关了，他只是安心的待在他的实验室，做他的实验，研究他的源技。
默死后，姬寒燕的工作也告完成，所以只过了两天便告辞离去。
本来苏沉以为江惜水也会走。
没想到江惜水终于想通了，也知道自己继续这样狂追姬寒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干脆留下来指挥水匪，势要在这里干出一番名堂来——到底是王族出身，气场强大，先天擅长驾驭统治，这段时间他已经在水匪中建立了绝对威信，现在就算苏沉过来，说话都未必有江惜水好使了。
不过苏沉也无所谓，他本来就志不在此，江惜水愿意接手三江军，对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
从冲锋在前转到幕后，最大的区别就是苏沉的时间一下多了起来，人也变得清闲。
没有那许多勾心斗角，就连实验都做得格外顺利。
溶血图腾进展不错，血脉实验成果喜人，小黑石上解析出新的可利用源质，就连海市蜃楼都在参考幽梦幻境后获得了突破。
可以说，这段时间苏沉的实力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无声无息的飞速突破。
身怀秘技而不为人所知，无异于锦衣夜行。
苏沉却不在意，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白天实验，晚上就是进入梦世界。
大部分时候，苏沉在梦时间练习奥术，因为有足够的梦之水滴的缘故，苏沉极度奢侈的使用梦境力量练习，让他的奥术水准突飞猛进。
剩下的时间，苏沉偶尔会逛逛梦世界的各处集市，搜集一些各地消息。
当然，有时也会和石开荒探讨一下关于无血冲击开阳之法的思路。
今天和往常一样，苏沉正在梦境集市中闲逛，看看有什么新发布的知识能带给自己灵感，忽然心中一动，却是收到了石开荒的信息：
“到我这儿来。”
苏沉忙向街角一侧走去，来到尽头拐角处，一扇孤零零的小门正立在那里。
苏沉推门直接进入，已来到一间小屋中，石开荒正盘腿坐在里面，自顾自斟茶。
“每次看到你住这小破屋，弟子就感觉心痛，什么时候您才听弟子一句就好了。”苏沉说着在石开荒面前坐下，不客气的取过茶杯给自己满上。虽然是梦境源力所化，口感却无比真实。
“小破屋怎么了？正所谓苦修心志，吃不得苦的人，又做得了什么大事？”石开荒哼道。
石开荒力行苦修，少积财富，好不容易卖开荒天源术发了大财，也都给了徒弟，自己一个子儿没留，所以现在梦境权限等级比苏沉还低，就连居所都是最低层次的那种。
苏沉到是想帮他升级，奈何石开荒死活不乐意。说什么自己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两腿一蹬就去了，升级权限花的钱全便宜梦幻之主了，殊为不值。
这刻苏沉无奈回答：“时代变了，导师。一个人能做成什么事，真不是看他能不能吃苦的。再说了，这是梦世界，您老人家要节俭吃苦，真实生活里就够了，何必梦里还要吃苦？”
只可惜苏沉连敌人都能游说，偏偏就说不通石开荒这种老顽固。
石开荒哼道：“你少他娘给老子屁话，堕落首先就是从思想开始，先是在梦世界奢糜，接下来就是真实世界中铺张了。老夫梦想未成，绝不会被你轻易拉下水。”
“得，再说下去，我都成要毒害您的居心叵测的小人了。”苏沉无奈投降：“您老愿意，就继续住这儿，我不说了还不成吗？对了，叫我来什么事？可是无血冲击开阳之法有进展了？”
“哦，是已经完成了。”石开荒回答。

第一百零六章 完成（下）
无血冲击开阳之法完成了。
听到这化，苏沉的脑子嗡的响了一下。
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好消息真正到来时，苏沉依然感到有几分不可置信，有几分不可思议。
这人族万年以来的未解难题，终于又被打开了一道枷锁吗？
八年苦研，到这刻终于有了结果，那一刻苏沉的眼睛都不由湿润了一下。
他能看到，石开荒表面平静的下面，同样是压抑不住的巨大兴奋！
无血冲击开阳啊！
这可与冲击沸血有着截然不同的巨大意义。
因为在开荒天源术之前，人族本事是拥有无血冲击沸血之法的，只不过成功率太低，而且一旦失败就无法再度无血冲击。
所以石开荒的冲击沸血之法，本质上不是开创，而是补全，让原本有瑕疵的冲击之法变得更加完善完整。
而无血冲击开阳之法，却是从古至今都未有过，是真正意义的开创！
这背后代表的东西也是截然不同的。
在没有无血冲击开阳之法以前，人族无血最高可到沸血境，使用血灵药剂后，最高可提升到摇光境。
如石开荒就是如此，他是杂血摇光境，因此实力也一辈子局限于此，再不可能提升。
但是若无血冲击到开阳，再使用血灵药剂后，理论上杂血境界是可以提升到燃灵境了。
这是整个人族在实力层面的巨大飞跃，意义重大，比冲击沸血不可同日而语。
以致于苏沉听到这话，也很是震撼了一把：“成了？确定成了？”
“是，成功率在三成左右，不高，不过失败可以重来。就是每次冲击都需要用到你的那种三阳药剂辅助，不过我想，这也正合你意。”
无血冲击开阳之法之所以可以完成，很大程度上就依赖于苏沉发明的三阳药剂，部分程度代替了血灵药剂，为冲击开阳提供了强大助力。
因此这与其说是冲击之法的成功，到不如说是药剂的成功。
但苏沉从来不是拘泥之人，他很清楚在通往未来的道路上，首先要解决的是有与无的问题，然后才是进一步的改进。
何况三阳药剂的存在，对他后面的财源支持也是极为重要的。
更多的钱，就意味着更多的材料，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实验，更多的发明。
所以他直接回答：“是，这是发财的机会，而有了钱，就可以有更多实验。”
“嗯！”石开荒点点头，破例没有反对苏沉的说法：“你最近的一些实验我看了，很不错，很有意思。初级原血药剂的发明，同样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应该说，初级原血药剂加上三阳药剂，某种程度上就是血灵药剂，却没有它不可替换，无法提升的缺点，是更加完美的形态。”
“可惜这种药只能作用于无血之人，导师不能用。”苏沉叹气道：“不过以后我会把它改良的。”
石开荒却正色道：“不，苏沉，你可以改良这种药的一切，却唯独不要改良它的血脉不兼容性。”
苏沉愕然：“这是为什么？”
“因为这是唯一可以提升无血地位的方式啊！你也知道，即便有了冲击开阳之法，无血之人也只是在境界上获得了提升机会，但在战力上比起血脉者依然差距很远。原血药剂是这方面的最大补充。要想改变无血的地位，冲击之法加实际战力缺一不可。导师完成了前者，而你就完成了后者。应该说，从这两种东西出现在世间起，无血之人才真正有了崛起的希望。没准以后，随着原血药剂的兴起，人族社会就会变成无血的天下。到那时，无血才是纯血，拥有血脉者反成了杂种。要我说啊，这才叫正本归源，人族恢复到自身应有的地位！”
“无血才是纯血，血脉反是杂种？”苏沉彻底呆住了。
他只希望未来无血之人也能做到血脉者可以做到的一切，却从未想过让无血超越血脉者，而现在，石开荒却给了他一个更大的目标。
这让苏沉一时有些晕眩。
石开荒却认真点头：“没错，原血药剂的出现，让我看到了未来，我相信你可以的。或许人族的未来，就会因为你，而升起属于自己的原血神座！”
这一天，石开荒和苏沉讲了许多。
石开荒畅想未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再没有血脉歧视的社会出现。
人人都可以通过努力修行来提升自己，血脉不再是区别高低贵贱的方式，而只是一种修行分支，甚至是弱小分支。
曾经煊赫的血脉贵族没落了，无数的无血之人崛起，人族社会因此变得强大起来，最终打败诸族，对抗原兽，成为这片大陆的至尊王者……
他尽情畅想着，和苏沉欢笑着，直至天色渐亮方才离去。
走时，他留下了开荒天源术的第二层功法，冲击开阳法。
和上次一样，石开荒交给了苏沉处理。
拿着冲击开阳法思考了好久，苏沉离开梦世界。
回到现实中，苏沉发出了一条消息后就回卧室静心等待。
没过多久，卧室的窗户咿呀开出一条缝。
一股黑烟从缝隙中飘入，进入房间后化成一个黑衣白肤的小美人儿，不是夜魅又是谁。
在经历了无数次的“侦查”与“反侦查”的较量后，夜魅终于不再尝试吓唬苏沉，直接道：“怎么样？本姑娘新掌握的这手烟雾化身还不错吧？”
躺在自己的摇椅上，苏沉眼睛都不睁开，只是嗯了一声：“还不错。”
“什么态度嘛，你夸我一下会死啊？”夜魅不满的走过来揪苏沉。
苏沉头一偏：“别闹，找你有事。”
“当然，没事你怎么可能找本姑娘？今天不是给药的日子，说吧，什么事？”
果然智商见涨啊！
苏沉心道，口中则说：“也没什么，我就是想找永生殿堂借笔钱。”
“借钱？”夜魅奇怪的看他：“你最近很缺钱用？”
“是啊！”
“要借多少？我借给你啊。”夜魅说。
小丫头笨归笨，还真是挺讲义气的。
“你能借多少？”苏沉问：“我需要的可能有点多。”
夜魅很是豪气的一挥手：“本姑娘这些钱还是攒下了些身家的，多不说，三五十万源石还是拿得出来的。”
一个小刺客，能拿出三五十万的源石，这手笔还真是不小了。
果然恐怖分子都是高收入人群吗？
可惜苏沉的面色却没一点缓和，他语气浓重道：“这个……有点不够。”
“不够啊？”夜魅想了想，说：“要是缺得不是太多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其他人再借些。”
这恩情就大了。
苏沉感动的看夜魅：“还是算了，我要的数恐怕不是大家凑份子能凑出来的。”
夜魅大奇：“你到底需要多少？”
苏沉伸出一只手。
夜魅一呆：“五百万？你要这么多？”
没想到苏沉摇了摇头。
夜魅张大嘴巴愣住：“五千万？你不会是想要五千万吧？”
苏沉叹了口气：“当然不是。”
夜魅松口气。
“是五亿源石。”

第一百零七章 绸缪
扑！
夜魅一口茶全喷了出来，苏沉早有准备，身前竖起一道水晶之墙——这是从帕特洛克那里学到的。
挡住夜魅的“水箭”攻击，苏沉无奈道：“你大可以不必这样震惊。”
“五亿源石！”夜魅已经咆哮起来：“你疯了？永生殿堂怎么可能会给你这么多钱？”
永生殿堂有没有五亿源石？
答案是有！
肯定有！
对于真正的大能而言，五亿源石还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但是对于沸血境级别的源气士而言，这个数字已足以压垮一大批沸血源士。
如果苏沉有这么多钱，不，甚至不需要这么多，只要拿出五分之一来，永生殿堂就有大笔的高手为他卖命，十大贵族那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小问题。
是的，所谓的十大血脉贵族，在永生殿堂眼里，绝对不会比五千万源石更有价值。
而现在，苏沉竟然开口找永生殿堂借五亿。
这简直就是疯了！
苏沉脸上却没有一丝疯狂的样子。
他很淡定的说：“我还八亿。”
扑通。
夜魅一下坐倒在地。
她怔怔地看着苏沉，那一刻是真被吓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说：“你……是认真的？”
“对，认真的。”
“认真也没用。”夜魅迅速恢复清醒：“就算你说还一百亿也没用，永生殿堂不会把这么多钱压在你身上。”
不是苏沉说还得多，对方就得信他。
多少欺诈都是始发于高回报。
永生殿堂不是孩子，不可能把五亿源石砸在苏沉这么一个人身上，哪怕他很有才华也不行。
“那如果我说那五亿换来的资源，我可以押在贵组织呢？”苏沉不紧不慢的说。
“什么？”夜魅彻底傻了。
苏沉要五亿源石肯定是用来做大事的，但听他的意思，这些东西竟然可以一直放在永生殿堂。
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夜魅惊奇：“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沉却不回答，只是悠悠道：“回去跟你的上司说一下，就说我有笔大买卖想和他谈。既然换了聪明人，想来就应该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
两天后。
夜魅带着她的上司来了。
这是一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的中年男子，颇有风度，但苏沉见到他的一刻，就感受到来自他体内的那股庞大能量。
这是一位比马仁泽更加强大的人物。
不过这位大人物显然没有什么骄矜作派，在见到苏沉后，也只是微微一笑道：“早听说苏公子天子横溢，一直没机会见上一面，如今终于有缘得见，果然风采如龙。哦，本人石明峰。”
“原来是西元雨师架到！苏沉有失远迎。”苏沉忙拱手施礼。
石明峰这个名字来头还是不小的，西元雨师正是他的号，据说其人精擅水系源技，每逢大战，所在之处必成泽国，因此有雨师名号。
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也是永生殿堂的人。
他可不象马仁泽那样是公然通缉犯，而是有着自己的公开身份，可以光明正大行走世间的人，他永生殿堂的身份要是揭穿出来，绝对会引发震动。
而现在，石明峰就这样公然出现在苏沉面前，别的不说，单是这份气度就让苏沉佩服。
这刻石明峰笑道：“苏公子客气了，西元雨师算不了什么，到是苏公子这几年所行之事让石某大开眼界。”
“我们就不必互相客气了。铭书，上茶。”苏沉招呼着石明峰坐下。
闲谈几句后，石明峰直接道：“不知苏公子要借五亿源石，到底是有什么计划？”
“我打算做一批药剂出售。”苏沉回答。
“什么药剂？”
“三阳药剂。”
“三阳药剂？”石明峰愕然，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是什么药剂。
还是苏沉道：“雨师不用想了，这是我自己发明的一种药剂，外面还没有出现过。”
“炼这种药很贵？”
“不贵，包括损耗，一瓶的材料也不会超过五百下品源石。”
“那五亿……”
“因为我打算炼一百万瓶。”苏沉回答。
这个数字让石明峰也不由哆嗦了一下：“一百万瓶？你是说你要一口气炼出一百万瓶？”
“五年时间，我自己没那么多时间，所以打算找一些帮手，最好贵组织能提供，帮我负担其中的部分手尾。”
“你是说要炼一百万瓶药剂，然后一起出售？为什么不能一边炼制一边出售？”
“因为会来不及。我预估了一下，这种药一旦问世，最多三个月就会出现仿品，到时竞争必烈，价格也有可能下降，所以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尽可能多的出售。另外我也不想让人知道药剂是我出售的，所以我需要提前做些准备。”
石明峰惊愕的看苏沉：“这到底是什么药？要让苏公子如此重视？”
苏沉摇头：“最好不问。我可以把炼好的药剂都放在你们那里，作为抵押。由你们去秘密分送给各地药堂，但我建议你们最好保密身份，否则后果你们吃不消。至于这些药剂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药剂的出售价格是一千五百源石，也就是十五亿下品源石。事成之后，你们拿八亿，我拿七亿。”
所谓的抵押在贵组织，其实就是让永生殿堂负责起分销的任务，只不过苏沉给了一个好听的说法。
“不行！”石明峰严词拒绝：“关于药剂的秘密，必须说清楚，如果我们认为可行，放谁那里都没问题。否则风险太大，我也不知道你的计划能否成功，而且我们要为你垫上五亿之多，却只得三亿好处，如此分配不公！”
最后一句话暴露了石明峰的心态——肯讨价还价，就意味着是倾向于相信苏沉。
这种信任是来自于和苏沉多年打交道的信任，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行此大险。
“计划一定会成功。”苏沉回答。
“证明给我看！”
苏沉知道，如果不拿出些实际东西来，石明峰肯定不会接受，道：“我可以告诉你们药剂的作用，但是这样一来，所有制作出来的药剂都必须由我统一看管，不得外漏。”
“这个……我同意！”石明峰点头。
对永生殿堂而言，合理的计划比一大堆不知作用的药剂更有意义。
苏沉递给他一张纸。
看到纸上内容，石明峰如遭雷殛：“这是……”
“如你所见，这是通往财富的路径。你可以选择做，也可以选择不做，但我相信，有太多人愿意进入这笔买卖。”

第一百零八章 邀约
石明峰同意了。
在苏沉亮出自己的底牌后，石明峰理所当然的同意了。
石明峰是血脉贵族，但是阶层的利益在个人的利益面前脆弱到不堪一击。
石明峰当然清楚无血冲击开阳法抛出后会产生怎样的影响，但这些能和几亿源石比吗？
人族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他不关心，他自己的未来他却已经很清楚了——他注定要发一笔大财，获得数不尽的修炼资源，提升实力，冲破燃灵再不是梦想！
接下来的时间，石明峰和苏沉很快达成一致。
由永生殿堂出资五亿下品源石为苏沉搜罗材料，同时还提供一部分炼药师给苏沉，帮苏沉炼药，并负责把药剂出售到各大药堂。这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需要足够多的人力来完成。
因此双方在利益分配上做了些调整，由原来的计划改成了利益六、四分配。
苏沉六，永生殿堂四。
应该说这才是正常的分配，先前苏沉说给永生殿堂三亿，终究也不过是讨价还价的常用手段罢了。永生殿堂付出那么多，不可能为人做嫁衣。
即便如此，要让石明峰答应这个条件，苏沉私下里还答应了石明峰三千万源石。
作为回报，苏沉之前欠永生殿堂的所有欠账也一笔勾销。
以后永生殿堂依然可以找苏沉做药剂，只不过就得一瓶一瓶按价算了。
一笔皆大欢喜的买卖，谈成之后，石明峰急急回去找他的上司——其实这件事他也做不了主，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意向，最终还要后面的大人物来拍板。
幸运的是，永生殿堂总算没发神经，没有因为“这可能会提升人族实力而反对”，而是最终通过了整个计划。
不过永生殿堂认为三阳药剂的出售价格太低了，要求提升定价。
他们认为，在无血冲击开阳之法刚刚发布出去的时刻，由于只有他们拥有三阳药剂，完全可以把价格推到最高。
五百源石成本的药剂，完全可以卖到五万源石。
不用担心没人买，对于那些冲击高境界的源气士而言，五万源石根本不算什么。
如果不是药剂本身太简单，导致仿制容易，他们甚至想卖五十万一瓶。
不过苏沉拒绝了这一提议，坚持一千五百源石的价格。
三阳药剂关系到整个人族的提升，他可以从中赚钱，却应当有其限度，若是将药剂价格提升到正常药剂利润之外，那便失了本心，违了石开荒之意。
他可没忘记，无论冲击沸血法还是冲击开阳法，本质上都是石开荒发明的。当石开荒把冲击之法交给他的时候，本身也是在考验他。
他不能让石开荒失望，也不愿“云蝠”的名声因此受瑕。
至于钱，那就是一个数字，是用来花的，够用就好。
即便如此永生殿堂也不放弃，不断劝说苏沉，逼得苏沉也烦不胜烦，最终同意，将价格提升到三千源石，再往上就怎么都不答应了。
苏沉的拒绝让永生殿堂遗憾不已，抱怨苏沉坐视眼中只有小利，坐视数十亿源石流失。
然而苏沉掌握着冲击开阳法和三阳药剂的制作方法，诸家更是以生命证实了阻止秘密外泄的难度远远大于保守一个秘密，他们也只能放弃冒险硬来的打算，接受了苏沉的要求与定价。
一场疯狂的敛财大计由此展开。
源源不断的资金就这样从永生殿堂流入到苏沉手中，购买来大量材料后，再由苏沉带着药剂师炼制。
由于河西密林现在部分资源受苏沉掌控，其实从这方面苏沉也可以获得不少收益，只不过面对即将到来的庞大收益，大家就忽略不计了。
炼药之余，苏沉也不忘继续自己的研究。现在这些研究可是有了报账之处——他把所有关于自己的研究耗费都列入了生产成本，这就是掌握资金和生产的人的权力了。
从这天起苏沉刻苦修行，实验，炼药，几乎不再参与外间事务，形同绝缘，那一度在清河城显赫一时的名字也因此渐渐沉寂。
没有人知道，一股汹涌暗流正在积聚力量，只等时机到来的一刻，将这世界掀个天翻地覆。
……
今天苏沉正在做着自己的实验，铭书敲门。
“少爷，有张合盛堂的请帖。”
“不是说过给我拒绝一切不必要的邀请吗？”苏沉回道。
他如今在清河也是有名的大人物，是所谓跺跺脚就让清河震三震的。尽管过去这些日子都没跺过脚，威名却还不是这么轻易就消除的。
“这次的怕还真是不太好拒。”铭书回答。
“哦？”苏沉来了兴致，拉开门让铭书进来：“什么情况？”
铭书道：“少爷最近不是要无籽黑莲吗？这东西河西林那边不产，得从西地进。清河与西边买卖做得最好的就是这合盛堂。”
“那就直接从合盛堂买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我亲自出面？”
“实在是去年西地闹了灾荒，无籽黑莲产量大幅削减，价格飞升，就这还有不少人追着买。合盛堂周老板这边现在是奇货可居，轻易不卖。这不周老板一直想认识您，前些日子李恕去找周老板买无籽黑莲，周老板就提出想见见您。今儿个还特地下了请帖。您这要是不赏面儿的话，只怕他还真就不把这材料卖给咱们了。”
苏沉听得皱起眉头。
无籽黑莲是一种比较罕见的材料，可以激发血脉力量，更是苏沉研究和改进原血药剂的核心材料之一。
苏沉现在对原血药剂的研究已经又提升了一步，正需要大量的无籽黑莲，可不想在这个时候中断。
想到这，苏沉道：“既如此，那我就去一趟吧。宴会在哪儿？”
“明日正午，飞天阁。”铭书回答。

第一百零九章 发难
飞天阁位于清河城外南郊，是一家经营了七十多年的老字号，属于清河城的一个小家族所有。
这家酒楼擅长制作山珍，口味偏清淡，以再现原味为特点。苏沉出身三山郡，口味与此接近，所以比较喜欢来这里的酒楼，对方在这里设宴招待，显见也是用了心的。
飞天阁建造精美，站在楼顶正好北望可见清河城全貌，南边则是南陵山，风景优美。
晌午时分，苏沉来到飞天阁。
到了飞天阁，自有伙计接他去厢房。只是进了厢房才知道，那合盛堂的周老板竟然没来，只是派了个小厮等候。
小厮是个木讷人，见了苏沉也只是说了句“请苏都司稍等，我家老爷过会儿就到”。
苏沉微微皱了下眉头，以他现在的身份，都是别人等他，哪有他等别人的道理。这到不是他要摆架子，而是这时代最起码的礼节。对方宴请自己，竟然还迟到，实在是让人无语。
苏沉也未计较，自入席中，顺口道：“周老板可点了什么菜？”
他上次来飞天阁还是半年前的事了，当是吃了只黄金脆皮鸭，感觉味道不错，这刻便有心点来尝尝。
厢房中的小二便道：“尚未点餐。”
“餐也没点？”苏沉愣了愣。
虽然都是些细节上的小事，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不重视自己。
既然不重视自己，又巴巴的邀请自己过来做什么？
苏沉心中一动，精神力已缓缓放开，向着四面八方逸散开来。
他的精神力在这段时间锤炼下已经又有增长，这刻扩散开来，整座飞天阁都在他感知探测下，却发现楼中空空，近乎空无一人。
不好！
苏沉知道不妙，猛转身推窗。
窗户刚打开，就见外面一道光束向着这便急射而来。
妈的，来的真快！
苏沉知道不好，一低头躲过。
就听轰的一声，背后的房门，餐桌已被炸成粉碎。
借着爆炸掀起的冲击波，苏沉向空中窜去，撞破屋顶飞出。还未落下，就见远处天空一道人影正高速飞来，驭风而行，飘飘如仙。
摇光境！
妈的，就知道是这样。
苏沉已彻底明白，这是十大贵族针对自己的一个阴谋。
他们故意以合盛堂的名义引自己出来，再由一位摇光强者亲自出手，击杀自己。
为此他们特意把地点选在城外飞天阁，在这里出手，不会波及无辜，后果会小很多，视野开阔不易逃离，安嗣源又因公离城，不在清河。
时间地点都已选好，就是为了要确保必杀苏沉。
尽管血衣卫就在飞天阁楼下，但从这位摇光不管不顾强行出手开始，苏沉就知道血衣卫的存在已没有意义了。
可以说，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刺杀。
虽然过去这几年苏沉没再有什么大动作，但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血脉贵族的威胁，何况正是因为他的原因，才让血脉贵族们如此被动。
为了这一天，贵族们已等待良久，而不动则已，一动必是雷霆万钧之势。
“苏沉受死！”
巨大吼声里，一只手掌已分开云层，裹卷着无尽风雷向苏沉压下，将整个飞天阁都置于掌中，将苏沉以及他的随行卫士尽皆罩入其中。
恐怖的一击！
面对这般威能，苏沉兴不起半点战意。
就在那充满雷光的大手即将落下之际，苏沉眼中突现一缕光华，瞪向那摇光强者。
只是这一眼望去，那摇光强者竟然一怔，原本要夷平整座飞天阁的大手已在空中滞住。
“离开这儿！”苏沉喊了一声，这已是他为自己手下唯一能做的。
在喊完这话的同时，人已在瞬间隐遁消失。
黑暗隐匿，白塔折跃。
这正是当年苏沉为了对付摇光追杀而设计的逃生秘术，正所谓有备方能无患，曾经的准备终于在这刻派上了用场。
在吸收了默的幽梦幻境能力后，苏沉的海市蜃楼已相当强大，即便是那摇光强者中招，短时间内竟也无法脱离。如果只他一人的话，或许这场袭杀到这就结束了，苏沉也可安然逃脱。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一道讯令火箭从下方骤然升起，撞向那迟滞空中的摇光强者。
火箭是用来通知其他人强袭失败，启动后手的，而在现在又多了一个作用，唤醒摇光。
讯令火箭撞在那摇光境的身上，撞出一片璀璨火光，带起微不足道的震动，却已足够将那位摇光强者从迷梦中唤醒。
那摇光境陡地打了个摆子，意识到自己是中了幻术，又羞又怒：“混蛋！”
再看苏沉，只见飞天阁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找得到他的人影。
“跑？你跑不了的！”那摇光强者喊了一声，明知苏沉已不可能在飞天阁，但那一刻心中的愤怒需要发泄，大手依然拍下，飞天阁轰然化成齑粉。
一掌派下，此人已提手对着附近又一次轰隆隆拍下。
他知道自己入梦时间不长，苏沉肯定还没有跑远，所以以飞天阁为中心，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掌掌拍下，大地随着掀起一个又一个掌印，对整个城郊都造成巨大破坏，更有几名未及逃脱的血衣卫当场惨死。不过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动手，又哪里还会在意血衣卫的身份。
连续十余掌拍下，没能逼出苏沉，那摇光手一挥，通往城门的方向竟然燃起一片火焰。
如果苏沉要在这个时候回城，必然受到火焰侵袭。
然而那摇光却什么也看不到。
苏沉便如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
那名摇光强者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以他的修为身份，亲自出手狙杀一个沸血小辈，竟然还被其逃脱，顿时只觉得颜面无光。
居高临下，俯瞰四周，那摇光大声道：“他没有去城里，一定是去了山中。给我搜，一定要把他找出来！有杀苏沉者，赏源石十万！”
山中丛林覆盖，树冠遮阴，视野不济，即便他身在空中也难以尽察，这个时候再亲自追杀就不如手下代劳了。
听到那摇光强者的话，大量护院已蜂拥而出，向山中杀去。

第一百一十章 追猎
隐匿身形后，苏沉一个白塔折跃，直接向着南陵山的风向跃去，头也不回的朝山中狂奔。
他很清楚这些血脉贵族们绝不会让自己轻易回到城里，而且就算回去了也没多大用——安嗣源不在城内，鲁青光在却未必愿意帮他，至少不会尽心尽力。
入了城，就是入了笼的鸟儿。
也罢，既然如此，那就和这群人好好玩一把，要知道眼前的局面虽是突发，但苏沉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几年，准备早已做足。
象风一般狂奔，苏沉直入林中。
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大批人追杀的声音，最可恶的是竟然还夹杂着狗叫。
黑暗隐匿并非消失存在，有太多方法可以破解，而最简单的一种就是用狗。
短尾狐犬是一种中品凶兽，拥有灵敏的嗅觉和强大的追踪能力。
随着这些年的对峙，苏沉的影侍也渐渐不是秘密，所以血脉贵族们预先就准备了一批狐犬。只是大家都把这作为后手，谁也不认为苏沉能从摇光强者的一击下逃离出来。
听到犬吠，苏沉知道想依赖黑暗隐匿逃走已是不可能了，干脆解除隐匿，节省暗影源质，在林中全力飞奔。
刷！刷！刷！
丛林中不断闪过高速掠风声，那是源士们在全速奔跑。
十万源石的悬赏让许多人心动眼热，只要杀掉苏沉，这笔财富就是他们的！
天空中那名摇光强者这时才飞落地面：“培元！”
“父亲。”一名黑髯男子已然出现，正是那王家族长王培元。
而眼前这名摇光强者，正是王培元的父亲，老族长王战宇。
这刻王战宇道：“让各家围住南陵山，堵住出山的每一条路。再派出足够的人入山猎杀。”
“是！”
王战宇这才转身离去。
“父亲，您不出手了吗？”王培元愕然问。
王战宇哼了一声：“已经发出了悬赏，我若再出手算什么？跟他们抢悬赏？还是给他们打下手？”
王培元呆了呆，想想也是。
悬赏已经发出，如果王战宇再继续出手，反落了下乘，弄不好还给人一个赖账的印象。
做大贵族不怕骂，不过赖账这种骂名太低级，已经属于羞辱了，却是万万不能承受的。
“不过那苏沉狡猾无比，万一又被他跑掉……”王培元小心道。
“所以才要你们加紧围堵，如今他只一人，你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他一个吗？又或者事事都要我来为你们解决？”说到这里，王战宇的口气已经是极为不善了。
身为王家老祖宗，那应该是接受下面的孝敬的，有事弟子服其劳。现在要他亲自出手来为家族解决一个麻烦，其实已经让他很不爽了。尤其这个对手还只是个沸血境，胜之不武。
所以老族长一击无功，在找不着苏沉后，已经不愿再出手。
其实还有一个真实原因就是他刚才居高临下连拍十余掌，将方圆数百丈尽数夷为平地，爽是爽了，强是强了，但是消耗的源力可也不少。老爷子不想阴沟里翻船，就只能摆起架子。待自己稍做休息恢复后，若那帮废柴还没能解决，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听到这话，王培元也不敢再强求，只能低头应是。
目送王战宇离开，王培元方道：“通知各家，所有人都得把自己的压箱底实力拿出来。苏沉已经被逼入山，务必赶尽杀绝。错过这次，以后怕是就没有机会了。”
……
王战宇喊出那句话时，苏沉也听到了。
这话没让他紧张，反而心情越发放松，因为这就意味着王战宇不会亲自纠缠不休。
透过头顶树冠稀疏的间隙，苏沉可以看到那名摇光果然已经不见。
恶虎不在，狼群却还在凶猛追赶。
苏沉回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速度有意识放慢了一些。没有那摇光在，他还真不怕这些人。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追！”
此起彼伏的喊声里，几名速度快的源士已当先赶到。
一名源士眼看距离苏沉已近，扬手打出一道黑色流光。
光芒直指苏沉背后，就在要打中苏沉的时候，苏沉陡然越起，反手一刀劈在那光芒，将其格飞。
后方两名源士已同时扑出，斩出一片璀璨刀光。
迎面看到的是一大蓬火焰扑面而来。
那两人以为是普通的火焰源技，未当回事，只是同时擎起护罩，却见那火红炽焰中带着一抹暗色，迅速放大，转眼变化成一个巨大的火焰巨人，对着两人张臂抱下。
这一抱，两名源士同时被暗焰巨人抱在怀里，熊熊火焰炽烤二人，任那二人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
源力护罩在汹涌的暗焰能量炽烤下发出不堪负荷之声，逐渐变形，并最终砰的一下化为碎粉。
两名源士就象是掉进了岩浆之中，全身受到滚烫熔岩的烧灼。这两人只是沸血境，更不是专修体魄，身体远未到坚逾金刚的地步，所以只是稍稍抵挡了一下，皮肤就被恐怖烈焰迅速熔化。两人一起发出凄厉的哀号声，但任他们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暗焰巨人的怀抱，竟然就这么被暗焰巨人活活烧成灰烬。
这两人死状凄惨，却吓不退后面追赶的众多源士。
大量的源士继续呼啸而来。
“真是人为财死！”
苏沉冷笑一声，转头继续飞纵。
苏沉的烟蛇步虽然快，但是天下能人众多，擅长速度的其实也不少，很快又有两人追上。
“哪里跑！”这两人呼喝着同时出手。
这此他们学乖了，没有急着杀苏沉，而是远远的用源技进行骚扰攻击，等待后面的人追上来后汇合一处再留下他。
只是刚出手，就看到苏沉身形一闪已消失不见。
去哪儿了？
两人四处张望。
“后面！”
后方冲上来的几名源士已一起大叫出声。
愕然回首，就见苏沉冷酷的面容已然显现。
“破甲锥！”
扑扑两声响，苏沉双手已穿透两人咽喉，炸出一片灿烂血花。
苏沉身体停都不停的继续前冲，在原地留下两具尸体，冲出百米之遥后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能够冲在最前面的都是速度最快的，干掉这几个，后面的源士再想追他就更难了。
后方几名源士冲过来，看看倒地的尸体，跺脚道：“让开阳源士冲到最前面，每名开阳境带两名沸血境，四名引气境，武士十人，大家分头行进，四面包抄，别再让他各个击破了。只要不让他逃离南陵山，他就早晚得死在这儿！”

第一百一十一章 改造
幽暗丛林里，一队源士正小心翼翼的四处梭巡。
为首一名源士手中还抱着一条小狗，正是那短尾狐犬。
此犬看着小，却是标准的中品凶兽，战力亦是不弱。这刻这小东西正对着空气四处乱嗅，露出一脸焦躁不安的表情。
“狐犬有反应，大家小心，可能在这一带附近。”抱犬的源士道。
短尾狐犬虽然嗅觉灵敏，却也不是没有办法应付。有些药剂天生就可以遮掩气味，甚至运气好的话，一些合适的腐泥都能做到这点。
苏沉在冲进大山后，气味就骤然降低了许多，虽然没有完全摆脱短尾狐犬的追击，却也给短尾狐犬带来极大障碍，以致于这种凶兽也需要反复追寻才能确认位置，要不然也不用大家分散搜寻了。
这刻这一组源士来到一株大树旁，以短尾狐犬的表现来看，苏沉有可能就在这附近，一名源士已开始准备放讯箭通知后方。
就在他们左右张望的时候，浑没注意到身旁的大树竟缓缓睁开眼睛。无数的根须藤蔓已蔓延而来，直到盘卷到众人腿上大家才察觉。
“什么情况？”
“这是怎么回事？”
“该死，是吸血魔树！”
“天啊，救我，救我！”
“放讯号，快放讯号！”
恐怖尖叫里，就看到这大树的藤蔓仿佛一条条怪蛇，顶端竟生着满是利齿的大嘴，这刻纷纷张开，已对着众人咬下。
“不！”众源士同时反击，那负责通讯的源士更是放出讯箭。
领头的是名开阳境源士，专修体魄，大吼一声，全身肌肉贲起，身躯竟然不断涨大。
只是他强，这吸血魔树同样强得可怕，更多的藤蔓蛇般游过来，卷在那开阳源士身上，将他卷了个密不透风。
“放火烧！烧我！”那开阳源士大吼。
一名同样被困的源士口一张，大蓬火焰已从口中喷出，正喷在那开阳源士身上，连着藤蔓和那开阳境一起焚烧。
那名开阳源士全然不惧火焰，在火焰熊熊中力量继续膨胀，反倒是吸血魔树在烈火燃烧下发出噼啪炸裂声。
树妖虽然强大，但除少数特有妖树，绝大多数天生畏火。
这吸血魔树也是如此，在火焰燃烧里发出痛苦的尖叫，反是那开阳源士越发威猛，在他的全力挣脱下，藤蔓已是根根断裂。
如果没有别人的插手，那么这支小队完全可以消灭掉这魔树。
可惜事情并不总是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苏沉的身影适时从黑暗中出现：“力王何厚山，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能和吸血树妖角力，甚至还有吞火之能，从火焰中汲取能量，佩服，佩服！”
苏沉拍了两下手：“不过可惜……”
他的手一挥，一片冰霜骤然出现，在空中盘旋呼啸着，形成一股冰风龙卷，正是苏沉为姬寒燕开发的霜雪芳华。
在这冰雪下，那股火焰立时扑灭，不但如此，锋锐寒气甚至还反激入何厚山体内。
何厚山不惧火焰能量，但对冰霜能量却缺乏明显抵抗力，甚至更有畏之。冰寒能量如刀，直入体内，于是何厚山身上已接出片片冰霜。不仅如此，那吸血魔树得了冰雪能量之助，卷土重来，大量的藤蔓将他缠得死死的，一根根勒入何厚山体内，勒得何厚山七窍流血。
这一幕看得其他源士惊骇无比，纷纷大叫：“放过我们！放过我们！”
“追捕我很好玩对吗？十万悬赏也很值钱？”苏沉笑着走过来，手中天狼吞月刀挥动，刷的斩下一名源士头颅。
刀光不停，继续斩向下一个。
就这么一刀一刀，将一众源士的头颅尽皆斩下。
那吸血魔树见苏沉杀人，不喜反怒，发出大声的咆哮，更多的枝蔓延伸过来，疯狂吸血，还有一些则向着苏沉伸去。
“不知好歹的东西。”苏沉身形飘退，退离那魔树攻击范围。
这边何厚山也再撑不住，就听咔嚓嚓几声响，何厚山已被勒至肋骨尽断，当场死去。
就在他死亡同时，苏沉身上冒出一大片的空气触手，拉住何厚山猛地向后一拽。那吸血魔树大怒，想要将自己的战利品抢回来，但下一刻，苏沉手一扬，一群烈焰火鹰已凶猛、撞上吸血魔树，熊熊火焰狂烧。
这树妖虽强，终究局限太大，只片刻就被烧死。
苏沉一闪身已出现在吸血魔树身边，左手破甲锥对着魔树身躯一击，已将其开膛，从里面却是取出一颗萦绕着无数血丝的翠绿晶块。
这是吸血魔树的源核。
这种源核极为难得，只有在吞食过大量生命鲜血后才能凝聚，而且很快就会逸散消失。
苏沉拿了此物后，将旁边的何厚山胸膛划开。
此时何厚山鲜血已近流尽，开了膛也没什么血水流出。
苏沉将这颗源核往何厚山体内一塞，然后又取出瓶药剂倒入，这才退离。
远方传来阵阵呼喝声，这是有人察觉这边动静后正在赶来。
苏沉嘴角狞出一丝笑意：“接受我的礼物吧，诸位。”
说过这话，再将一群死人都搜刮一番后，尤其是将那些讯号令箭都搜走后，苏沉这才离去。
片刻，一大群人来到这片硝烟焚尽的战场，看着那满地尸体，众人皆是骇然。
“都死了，连何老大都死了。”一名源士黯然道。
何厚山的身体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地上，带给大家无尽的愤怒，伤感，与恐惧。
就在这时，何厚山的手指突然动了动。
有人眼尖看到，惊叫：“他还没死！”
几名源士忙冲过去扶住他，然后惊喜出声：“他还活着，何老大还活着……啊！”
下一刻，凄厉的尖叫声陡然响起。
两只猩红手掌穿过两人身体，从背部探出。
一个壮硕高大的身影随之缓缓升起。
扑，随手一挥，两具尸体飞出。
“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一起看向何厚山。
眼前的何厚山，全身上下都缠满了细密血丝，皮肤变成了暗红色泽，双目却仿佛幽深黑洞。
空洞，无神，却带着吞噬一切的恐怖。
“这是什么？”
“魔鬼！”
“是魔鬼！”
所有人一起发出惊骇至极的叫声。
他们最后的印象里，是何厚山那庞大的身躯向他们扑来，将他们彻底淹没……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双面石蛤
苏沉做过很多很多实验。
在过去的十五年里，苏沉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做过多少实验了。
这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失败的。
但是失败的实验，亦有失败的价值。
刚才用在何厚山身上的就是一种失败实验，叫魔鬼傀儡。
魔鬼傀儡的概念来自于潜龙院一名学员的血脉。这名学员的血脉不能象金灵儿周娟佳那样控制活物，却偏偏可以控制死物，能让死去的生命再次恢复活动能力。
当然这不是复活，只是一种傀儡操纵术。
苏沉在得了这名学员血脉后，就开始研究能否获得这种源技，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苏沉制作出的魔鬼傀儡根本不认主人，只会狂性大发四处杀戮，不过由于没有生命的缘故，实力反倒比生前更强一些。
苏沉跑到这里后，发现这里有棵吸血魔树，而吸血魔树的源核正是制作魔鬼傀儡的关键，所以便在这里布下了一个小小陷阱。
这刻那傀儡何厚山应该已经开始大杀四方了，听着远处的惨叫声，苏沉脸上露出一线得意微笑。
他喃喃道：“这只是开始。”
向着林中继续深入。
南陵山虽然不大，不过妖兽总还是有些的。
苏沉深入林中，一路寻找，很快又找到一个合意的目标。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巨蛤，身躯如山，赫然是只中品妖兽。苏沉知道，这巨蛤叫双面石蛤，因其背部花纹象一张脸而得名。大地之妖，天赋土系源能，吸收大地精华，简单说就是食土为生，偶尔也吃些成了妖的虫蚁，却不喜食人。就算见了人，只要不招惹它，它也不理会。
看见这双面石蛤，苏沉的眼睛就是一亮，又是一个计划浮上心头。
他先后获得乌尔里克，布鲁克以及帕特洛克等一群上古奥族的传承，脑子里的知识当真不少，虽然限于精力无法全学，但许多东西却一直存在，只是没机会使用，如今却是到了可以一展身手的时候。
这刻见到石蛤，直接便大模大样的走过去，那石蛤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埋头睡觉。
苏沉来到石蛤身边，直接跃到石蛤背上。双面石蛤因为常年吸食大地精华的缘故，背部皆是石皮，别说踩上去了，就是用刀砍都不会有什么知觉。
站在石蛤背上，苏沉身上已冒出无数空气触手，拉扯着周边树木，覆盖在石蛤身上，将它整个埋了起来。那石蛤也没感觉，尤自睡觉。石蛤全身都是石皮，只有头部狰狞，露出妖兽本相，这刻被树木倾盖，立时失了形貌，从外面再看不出这是双面石蛤，只以为这是一座大石丘。
接着苏沉在那石蛤背上打出个小洞，不过只破石皮，不伤内里，再取出一瓶药剂沿着洞口倒入。在这药剂作用下，洞口竟然奇迹般的不断放大，露出一个洞穴。
下一刻，苏沉竟然就这么走入洞穴中，消失不见，当真是诡异莫名。
追击者很快来到，依然是一名开阳带二沸血四引气十武士的组合，不过却是两组，短尾狐犬汪汪乱叫，显然是确定苏沉就在附近，却不知具体方位。
为首的一名开阳源士两臂一挥，身后人已散开四下寻找。
这些人行为谨慎，虽然是分散寻找，距离却不远，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落在别人的视野外。任何人受到攻击，都能第一时间得到驰援。在他们开来，如此组织，如此布置，苏沉要想再重现先前所为，基本不能。
不过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一名引气源士走在丘下，正四处张望，浑没注意身后山石竟然伸出两只手，抓住那源士的颈子猛地一扳，那源士的脖子已经被扭断，接着再一拉，那源士已没入土中消失不见。
又一名源士来到石丘上方，正信步游走，突然脚下伸出两只手，将他往下面一拉，那人嗖的便入了土中。不过这次他反应较快，至少在入土前“啊”了一声。众人听到纷纷叫声纷纷冲至，却只见四处空空荡荡，哪里有那源士的影踪。
领头的开阳境面色阴沉：“李哲不见了，还有曹阳也不见了。”
“好好的怎么一下就少了两个人？”
“一定是苏沉，肯定是他下的手！”
“这个家伙怎么做到的？”
众人纷纷议论，心中却同时冒起凉意。这苏沉神出鬼没，明明这里四野荒芜无遮无挡，偏偏苏沉却可以隐伏一侧，伏击他们，让每个人的心头都是一凉，有人却是已经有些怕了，道：“既然他就在附近，那我们就赶快发出令箭，把其他人也叫来吧，围死此地！”
不少人为之心动，另一名开阳已道：“怕什么？既然他不敢公开出来现身与我等搏杀，那就说明他也知道公开战斗实力不如我们，所以才要寻机偷袭。现在把其他人叫过来，那不是给别人机会吗？别忘了十万源石的悬赏！”
听到这话，大家同时一滞。
是啊，十万源石。
若是把别人叫了过来，那还有自己的份吗？
贪心是人成长的动力，同样也把人打入深渊。
就是这一念之差，结果就是死亡的降临。
呼！
一片熊熊火焰骤然窜出，化身火焰巨人，猛然抱住一名源士，烧得那源士凄厉惨嚎。
“他在下面！”
有人已叫了起来。
所有人同时对准下方出手。
轰轰轰轰！
汹涌的源力浪潮已轰在下方石块上，打得碎石乱飞，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穴。
“原来在这里挖了洞！”那名开阳源士狞笑道，已率先冲了进去。
进得洞中，就看到前方人影一闪，这开阳境立刻猜到是苏沉，忙向前追去。却发现这洞内颇有古怪，洞内通道高低起伏不定，时高时低，时宽敞时紧凑，下方地面更是有奇怪的凹陷感，一脚踏下去就象踩在什么活物上一般。初时未在意，走着走着终于觉察不对。
那开阳源士停下脚步，仔细看看地面，突然对着地面一指戳去，就见下方竟冒出汩汩墨绿色的汁液。那开阳源士用手指抹了一下，就见指尖皮肤都被腐蚀烂了。
有毒！
这是……
那名开阳境瞪大眼睛。
正逢跟在身后的几名源士也显然被这通道中莫名其妙的构造弄得烦了，正好这时一群血蝙蝠突然出现，朝着他们飞来，几名源士本能扬手，打出一片血火浪潮。
“不！”为首的开阳源士大呼出声。
为时已晚。
“吼！”痛苦而愤怒的咆哮骤然响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毒海
吼声一起，就见众人待的石窟下方已开始汩汩的冒出墨绿色的毒水。
不，这不是水，而根本就是双面石蛤的毒腺。
确切的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在石蛤的毒腺中行走。
这些洞窟本就是石蛤身上的一个个脓包，只不过由于双面石蛤常年吞食大地精华，在脓包外又结了一层厚厚的石衣，石层过厚，导致看起来就象是山洞一般。当众人进入这里时，等于主动进入毒穴。
双面石蛤虽然性情温和，可不代表它就会任人欺凌，一群人来到它的背上大打出手，甚至打破了它的防御壳，本能的就会发起反击。
大量的毒液就这样蜂拥而出。
“快走！”
所有人都大喊着向外退。
但是每个“洞穴”都在冒毒，且窜升极快，哪里来得及跑。
有反应快的迅速擎起护罩，挡住毒液侵袭。
没有源技的武士因此倒霉，就见毒液越来越多，如海浪般汹涌冲来，转眼就淹没了他们。
有那倒霉的措手不及，甚至还吞咽了几大口，当即从嗓子眼到胃肠，一路溃烂下去。“救我……”他艰难喊着，但是没有人理会他，因为没个人都自身难保。好在他并没有痛苦太长时间，随着那墨绿色“海浪”的汹涌而过，他很快就全身烂尽死去，只留下一副骨架沉于其中。
石蛤的毒其实还不算最猛，真正的强毒只是沾上少许就能让人灰飞烟灭，但是泡在毒里却不是被毒擦到一点儿的事，数量弥补了质量的不足，让双面石蛤的毒一下子变成了最恐怖的事物。
接着倒霉的就是那些引气境源士。
虽然他们有护罩，但这些毒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冲刷在护罩上，发出咔咔的腐蚀声响。
很快那些低级护罩便承受不住，随着护罩破裂，等待他们的依然是毒液淹没的命运。
接着就是沸血源士。
恐怖的毒液汪洋同样在威胁着他们的命运，尽管他们把所有源力都用来加持护罩，但护罩可不是只要有源力就能一直存在的，它有自己的上限，一旦打破上限就必然消失。实际上在这恐怖大潮下，绝大多数人的护罩都不可能撑到出去，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护罩破碎的同时，以最快速度再升起一个护罩，尽管间隔中会有毒液侵入自身，但由于毒性有限，只是溃烂外表，至少还有希望坚持着逃出去。
不过对大多数人而言，这注定是做不到的了。
一名沸血源士两次护罩破裂，尽管他迅速撑起了第三个护罩，但是大量毒液还是侵入了他的体内。他的皮肤因此溃烂，最糟糕的是，连膻中都受到影响。这里是源力运转的中枢，此处受伤，源力运转不便，结果就是护罩再撑不下去，再度破裂。这一次他没再跑出去，因为他的双腿也烂掉了。作为从下而上冒起的毒液，首先溃烂的就是他们的腿。
另一名沸血源士的运气不错，他一路狂奔，终于在第三个护罩破裂前跑到了洞口。这时他也已力尽，脚步只是稍稍慢了一线，就听背后一个狂暴的声音响起：“滚开别挡道！”
轰！
巨大的力量从背后袭来，将他猛的打到一边，也将他最后的脆弱护罩砰然打碎。
那源士惊骇的看着从自己身旁跑过去的那个人：“赫连大人……”
赫连威理都没理他，就这么冲出洞口。
终于出来了！
赫连威长舒一口气。
相比那些低级源士，赫连威开阳境的实力要好过很多，只承受了一次毒液攻击就及时脱身而出，身上虽有少许溃烂，但都不是不能恢复的。待老子养好伤后，再……
他念头还未转完，就听风啸乍起，一股狂野至极的力量已扑面而来。
赫连威措手不及，本能的挥拳格挡，就在碰触的那一刻才感觉到不对。这一拳不是轰击力，而是……推力！
“不！”意识到什么，赫连威惊恐大叫起来。
一股强大的推力已将刚刚冲出洞穴的他又原地轰回洞中，与第二名冲出的开阳境撞在一起，两人一起撞入“洞”中。此时毒液已如海雄汹涌而出，瞬间将两人淹没。
下一刻就看到双面石蛤背上，嗖嗖嗖嗖，数道墨绿色喷泉冲天而起。
这时那沉睡的石蛤才终于抬起头来，晃掉脑门上压着的树枝，对着空中呱呱叫了几声，便又继续低头睡了。
赫连威翻滚着从空中落下。
此时他全身都已溃烂，一只手臂被腐蚀的只剩骨架，一只眼珠子被腐蚀的掉了出来，脑袋被腐蚀的还剩半边脑壳，就象是被消化了大半又吐出来的人一般。
饶是如此，赫连威还是未死，开阳境强大的生命力支撑着他，他努力的站起，想要离开，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影子向自己走来。
他摇晃着头努力想看清，却不小心将自己的另一个眼珠也晃了下来。
于是他彻底瞎了。
赫连威本能的抬手，但等待他的只是一发无情的火鹰冲击，将他打倒在地。
“苏……沉……”他艰难吐声：“主家……会为我报……仇的。”
“你叫赫连威对吗？我见过你。恰恰相反，你的主家绝对不会为你报仇。”苏沉说着一脚踩碎赫连威的脑袋，转头看向另一人。
另一名开阳的情况比赫连威好许多，在被赫连威撞回毒海中时，他的护罩还存在，但他到底还是受到了毒液侵蚀，受伤亦是不轻。而这里除了他，却已再没有其他活人了。
最重要的是，健康时他都不是苏沉的对手，何况现在？
看着苏沉，他心中突然泛起一阵绝望。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放过我！”
苏沉摇摇头：“很遗憾，这不是私人恩怨。”
抬手，暗焰巨人再度现形。
狂暴吼声里，是那名开阳源士绝望的叫声。
这叫声震动山林，像一股风刮进每个人的心间，带起丝丝凉意。

第一百一十四章 真正的实力（上）
坐大帐里，王培元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汇报，面色阴沉如水。
“两个时辰……给了你们两个时辰，苏沉没有追到，战果到是够辉煌的。赫连威死了，丘山北死了，侯忠烈死了，何厚山也死了……四名开阳境，十二名沸血境，十九名引气还有数十名武士就这么没了，你们是真敢死啊！”
王培元的声音不大，但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却让每个人都胆颤心惊。
“是属下无能，不过苏沉也实在太狡猾。这个家伙擅长利用各种条件制作陷阱，吸血魔树，双面鬼蛤，都成了他的陷阱。就在刚才，他竟然还在鬼泣岩布了一道陷阱，引动飞岩，手段防不胜防，丘山北大人……就是这么没的。”
王培元愤怒道：“你们的确很无能，我让你们去找出苏沉，然后通知后方，再拖住他就可以。结果呢？一连三次发现他，却都没能撑到老爷子过来。等老爷子到了，就看见满地的尸体！”
王培元气得肺都要炸了。
一连三次找到苏沉，结果却只是让王战宇空跑了三次，那满地的尸体，狰狞的面容，是对这位摇光大能最好的嘲笑。
堂堂摇光境，被耍猴一般空跑三次，第三次空手而回时，王战宇直接给了王培元一巴掌。
一名单膝跪地的下属颤声道：“是小的无能。不过现在包围之势已成，十大家族各守一方，正在收紧包围，苏沉上天入地都跑不了！”
“做给我看！”王培元阴沉着嗓音道。
……
南陵山上，大量的贵族势力正在不断向山上逼近。
由于山峰上尖下宽的地势，所以越是往山上走，包围需要的周长就越小，如此一来包围圈密度也就会随之加大。
简单的说法，越往上，能够互相帮助的人就越多，苏沉逃出去的希望就越小。
一旦所有人在山顶汇合，那么苏沉将再无任何机会，到那个时候，就算王战宇不出手，苏沉也死定了。
正是明白这点，所以虽然付出惨痛损失，但是大家依然相信最终的胜利一定属于他们。
南陵山西面坡上，一支队伍正在行进。
为首的是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他叫来云风，是来无意的侄子，更是李跃的老大。
当年苏沉血洗码头，杀死李跃，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来云风。
他不止一次的想要杀死苏沉，一直等到今天，终于来了机会。
这刻来到一片斜坡前站定，来云风四面看看，道：“四面包抄已经完成，这个混蛋是肯定跑不了了。上天保佑他最后出现在我们这边，老子就可以亲自干掉他了。”
“十万源石啊！”
相比他的仇恨，他的手下更加垂涎那承诺的巨额奖赏。
上天真的保佑他们了。
一个人突兀的出现在不远处的小坡上，就站在一棵树下，正对着他们笑。
“苏沉！”有眼尖的看到，已尖叫起来。
“放讯箭！”来云风大喊道。
虽然无比渴盼着亲手杀死苏沉，来云风却并不冲动。他吸取了先前死掉的那几波人的教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出警告讯箭，提醒所有人苏沉在这里。
封锁线已经到了半山，由于包围圈缩窄，呼应也变得更加方便。
讯箭一响，左右两边的队伍便迅速向着这边跑来，不需多久就能赶到。
苏沉却全不在意，只是看着来云风冷笑。
“这里空旷，不会有什么陷阱。所有人一起上！”来云风已叫道。
他说是这么说，自己却不动，只是让身后跟着的源士杀上。
苏沉手一扬，大片的火鹰已呼啦啦飞出，撞在那些源士身上，腾展出一片剧烈火焰。
尽管那几名源士被他打得凄惨无比，来云风却看得心中渐定。
没有陷阱！
这就好。
来云风笑了。
他晃了晃头说：“干掉了一些杂碎，就让你以为自己无敌了，对吗？苏沉。不过在我这里，你可讨不了好。”
“废话真多。”苏沉扬手就是一群火鹰袭去。
面对鹰群，来云风全不在意，一股阴寒能量已蔓延开来。
那些火鹰在扑进来云风身边后，竟然自动消散无踪。
来云风已大模大样的走过去：“就凭这点手段可不够，放出你的暗焰巨人吧，让我看看有什么本事。”
“你想看，那就给你看。”
“吼！”狂暴吼声里，暗焰巨人已再度出现。
来云风手一指，指间一缕白芒出现，顷刻间凝聚成一条白色长蛇，对着那暗焰巨人扑去，竟是完全无惧暗焰巨人的强大与可怕，与他厮杀在一起。
“看见了吗？苏沉，我可不是那些杂血废物！”来云风高喊道。
手一挥，一道白磷箭已射向苏沉。
身为来家血脉的嫡系传人，来云风的确不是李跃这种杂血脉可以比的，已经二度觉醒血脉的他，实力远比李跃强上太多。
虽然过去这些年，苏沉打败过一些开阳境，但无一例外都是杂血脉，是开阳境中的最底层。
正因此，来云风有足够的理由不怕对手。
这刻苏沉的暗焰巨人被白磷蛇血脉化身缠住，来云风双手挥动，连续不断的白磷箭射出。就在苏沉躲避的当口，一条阴暗能量聚成的绞索突然骤然出现，猛地缠住苏沉，让他身形一滞。
来云风哈哈笑道：“尝尝我阴杀索的滋味吧，给我收！”
他的白磷箭不过是幌子，真正的杀招却是这阴杀索，这刻阴杀索回收，箍住苏沉全身，阴暗能量不断收拢，来云风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沉死在自己手中的样子。
苏沉点点头：“不愧是嫡系血脉，实力的确比李跃之流强得多了。不过……我可从来没说过我只能对付杂血啊。”
什么？
来云风一怔，就见苏沉身上一股惊人庞大的气息正在冉冉升起。
在这气息下，来云风的阴杀绞索节节崩断，就连那白磷蛇血脉化身都感受到巨大威胁，向后退去。
“开阳！你竟然是开阳！”来云风终于看出了问题，惊骇欲死的叫出声来。
这个混蛋，竟然已经是开阳境了，只是他一直在隐藏境界，隐藏实力？
“不仅仅是开阳！”苏沉回答。
一步踏出，他已直接出现在来云风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咽喉。

第一百一十五章 真正的实力（中）
轻松将来云风提起来，就象是捏一只小鸡般。
把来云风放在比自己略低些的位置，苏沉用俯视的目光看着他，面带讥讽：“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
“怎么可能？”来云风惊恐大叫，他不敢相信自己连苏沉的一抓都挡不住。
然而事实就是苏沉爪似鬼魅，来得太快，太急，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抓住。
“不！”他疯狂大叫着，鼓动全身的力量，源力沸腾下，白蛇影像凝聚若实，对着苏沉绞去。
血脉觉醒的层次越高，影像也就越近于真实，力量也越近于真实。
然而苏沉却全不在意。
他轻蔑的看了一眼来云风的白蛇幻影，摇头道：“不过无足长虫，也配逞凶。”
他说着伸手一捏，捏在那白蛇幻影上，就听咔嚓一声，那白蛇幻象竟然被他一下捏碎。来云风刚刚凝聚出的力量，竟然让他一下就粉碎了个彻底，从巅峰直接打到谷底。
这一幕让来云风惊骇欲死，他不敢相信世间还有这种事，大叫：“这怎么可能？就算你是开阳境也做不到的，做不到的！”
苏沉却不在意的摇摇头：“没什么不可以，这就是我人族血脉的真正力量！”
随着他的说话，一股如汪洋大海般的气势越发升起。
这一刻来云风看苏沉，仿佛看到了要让自己仰视的存在，高大，威严，充满不可质疑的绝对权威。
一个高大的虚影在苏沉背后显现，但不是任何兽族，兽类，而就是一个人的影像。
人之血脉！
“这是……”来云风喃喃出声。
“我的血脉幻象，不过我更喜欢叫它做原血化身。”苏沉道。
这时来云风才发现其实那捏住自己咽喉的，赫然是这虚影。
这庞大而淡漠的人影站在苏沉身后，一只粗大的手臂和苏沉的手臂融合在一起，捏住了来云风的咽喉。
苏沉松手，那幻影的手却依然捏着他，将他缓缓提起。
就这么拎至空中。
苏沉说：“再见。”
“不！”来云风大叫。
砰！
大手合拢，来云风已被捏成肉饼。
原血化身方告消失。
没错，这就是苏沉用原血药剂给自己带来的力量增幅。
模拟血脉的作用，苏沉给自己搞了这么一个以人为本的血脉幻象，苏沉把获得这种血脉幻象的方式叫做原血唤醒，也就是唤醒人类体内深藏的原始之力。
和那些使用异兽血脉获得各类稀奇古怪能力的人不同，苏沉的原血唤醒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能力，最初的时候只是被动增加一些力气与速度而已，却有着无限的可能，具备极大的可塑性。
因为原血化身本身就是最纯粹的存在，就象一张白纸。
在过去五年里，苏沉只赋予了自己的原血化身一种能力，就是极致的力量提升。
其实如果可以，苏沉完全能够让原血化身成为一个平台，吸收各种能力。
但苏沉没有这样做，因为这就与溶血图腾的能力重合了，溶血图腾就是一个天然平台，可以加载各种源技，既然如此，原血化身就没有必要走重复的路。溶血图腾可以加载源技，那么原血化身就成为溶血图腾的永动机好了。
所以原血化身的提升简单而直接，它的作用就是不断的储存源力，提升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更大，更快。
五年磨炼，虽然只是一个原血化身，却早已拥有了常人不可想象的恐怖力量。纯以力量言，甚至可以与王战宇单掌拍碎飞天阁的那一掌抗衡一下。不过那样的攻击王战宇可以一口气拍出几十下，原血化身却不可能接下这么多，所以苏沉唯有跑。
但是对摇光躲，可不代表对其他人也要怕，苏沉一直示敌以弱，其实只是在寻求一个更好的机会。
击杀来云风只是瞬息间事，然而就是这片刻时间，两侧已又冲过来两个小组，支援速度快极。
看到苏沉，两边的人同时大喜，高喊道：“苏沉在这儿！”
齐齐向着苏沉冲来。
“找死！”苏沉冷笑一声，身似鬼魅，速度在刹那间快得出奇。
原血化身提升所有基础能力，不仅增长力量，同样也提升速度。
如一缕轻烟飘至左侧那组人身前，单手一伸，已抓向一人，手掌舒张的同时，一片幽暗火焰已然放出。
暗焰之爪！
这是苏沉暗焰手套提升后得到的第三个能力，也是从暗焰巨人改良而来，威力其实没有暗焰巨人大，但是单一爪击威能更强，最重要的是极为节省暗影能量。
这一爪下去，那名开阳境轰的全身已燃起暗影火焰，堂堂开阳境的护罩在苏沉的暗焰之爪下竟然如冰雪般迅速消融，挡不住一时半刻。
其他人见状大惊，同时向苏沉出声。
苏沉嘿了一声，身形在瞬间连续闪现，烟蛇步的效果被他发挥到极致。就算是陇西顾家的人在这刻见到，只怕也要惊掉了魂，因为苏沉此刻的烟蛇步何止超越了无血境界，甚至连二层觉醒的人都未必比得上了。
凌空虚踏，急速变向，仿佛一只灵活的鸟儿，苏沉在这刻上演出一个源士所能表现出的极致灵巧，犹如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海燕，在瞬间躲避了一堆源士打来的攻击，一只手却依旧抓着那开阳源士的护罩。
下一刻就听咔嚓一声，那源士的护罩已然破裂。
苏沉五指如穿豆腐，穿进那开阳源士的身体。五指火焰不灭，这次直接在对方身体内部冉冉烧起。
“啊！”那源士发出痛苦至极的呼喊，由于遭遇攻击太急，他甚至连自己的血脉幻象都未施展出来，就被苏沉生生烧死，在恐怖的黯灭火焰下，最终化成一堆灰烬消散。
苏沉身形不停，如穿花蝴蝶般连续穿过多人身躯，当他穿过最后一人时，就听砰的一声，这一组的所有人同时起火，然后在极短时间内，一起化成灰烬。
又是一组人员尽殁。
这一场杀戮是在另一族人的眼前进行的，苏沉那快速，凌厉，凶狠以及残忍的杀敌手法彻底震撼了这追击来的一组人。
“魔鬼！魔鬼！”有人忍不住叫起来。
有几人更是当场摇头，往回跑去。

第一百一十六章 真正的实力（下）
“抱歉！”
看着转身逃跑的人，苏沉低声呢喃了一句，闪身追上，在冲击的同时，一大群火鹰已呼啸飞出，只是这一次，这些火鹰的身上也同样闪现出暗色光芒。
依然是注入了暗影能量的恐怖火焰。
尽管心中也有同情，但苏沉知道他不能手软。现在这些人跑掉，可下一刻只要有新的援兵到来，他们就肯定又会折返。
敌人太多了，即便苏沉再强，也不会愿意让自己陷身于无穷无尽的敌人汪洋中，否则他也不用隐藏实力到现在。
当他一旦拿出自己的真实实力时，就必须快刀斩乱麻解决问题，否则让敌人知道，他将再无任何底牌解决这一切。
暗灭火鹰冲击而出，扑砸在众人身上，将一批跑在最前面的统统杀死。
同时苏沉已快速欺身迎上，原血化身再现，巨大的手掌直接拍向另一组的开阳境。
“这是什么？”
那开阳境没见过苏沉杀来云风时的样子，骤然看到一个虚幻人影出现吓了一跳。
各种异兽血脉幻象见得多了，唯独没见过人的幻象的，以致于那人怎么都有些不习惯。
苏沉也不回答，只是背后的原血化身大掌直接派下。
那名开阳境显然也是个贵族子弟，而且传承的是嗜血暴熊血脉。嗜血暴熊虽然只是上品妖兽，但是论正面硬战能力却是极强的。所以那名开阳源士见了也不畏惧，惊奇的同时，身后已现出暴熊虚影，身形竟比苏沉的原血化身还大，狂吼着一记熊掌拍击过来。
双方对撞，平地中立时激发起一股浩荡气浪。
就连苏沉都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碰到这样一个高手。
那人得意的看着苏沉，狂啸道：“你果然有两下子，怪不得来云风他们会死在你手里。不过我雄……”
不等他说完，苏沉的原血化身又是一掌拍下，在拍出的同时，原血化身的手掌上竟还骤然冒起一片暗影火焰，以出其不意的速度打在那人的暴熊幻影上，暗灭之火骤然狂卷，瞬间弥漫了整片暴熊身影，那暴熊虚影只来得及呼吼一声，下一秒已砰然消散。
“卑鄙！”那名开阳骤逢此变，又惊又怒。
“我没时间听你的名字。”苏沉淡漠回答，手掌再挥，巨大的暗灭之手按在那开阳胸膛上，不灭之火熊熊燃烧，已将他也化成一片灰烬。
举手投足，摧枯拉朽，苏沉灭掉三个小组，其中包括三名开阳，六名沸血，十二名引气，出手之快，下手之辣，令人咋舌。
不过苏沉因此消耗的源力也不少，随手取出一块中品源石，苏沉吸收源石中的力量恢复源力，同时快速向山下跑去。
包围圈已经上了山，山下就是空档，穿过包围，他就自由了。
不过事实显然不那么简单，血脉贵族们也知道一旦让苏沉突破防御线的结果，所以包围圈并不是单层，而是三层。
刚冲出没多远，就见山下一组人已冲了过来。
不，确切的说是五组人。
随着讯号令箭的释放，各方启动，越来越多的人云聚而来。当苏沉在第一层防线灭了三组人时，第二层防线别聚集了五组人向他围杀。
这刻看到苏沉，所有人同时一喜，一起向着苏沉杀来。
他们不知道先前苏沉的表现，就算知道也不畏惧。在他们看来，近百人同时围杀苏沉，赢是赢定的，唯一需要头疼的仅仅是如何能从这么多人中抢到人头，获得属于自己的好处。
数量永远是有意义的，除非层次的差异太大，否则足够的引气甚至可以堆死摇光。
眼看这么多人冲上来，苏沉看向其中一组。
那冲来的一组人陡然滞住，就此不动。
海市蜃楼！
在吸收了幽梦幻境后，苏沉的海市蜃楼提升极快，同样也有了对付多个目标的作用，不过暂时还只能对付一个强者和一群弱小些的。所以苏沉直接将其中一组定住，同时原血化身再现，这一次却是全身缭绕起暗灭之火，这正是暗焰巨人与原血化身的结合，也是原血之路与溶血图腾的结合。
原暗化身！
应该说，这一刻的苏沉，才是底牌尽出的苏沉，更是苏沉的最强状态！
“吼！”
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原血化身再不象先前那般模糊，而是变得清晰可见，在肆意呼吼中张扬出自己的狂野与奔放。
苏沉的速度骤然加快，在原血之力，烟蛇步等的多重加成下，已达到一个肉眼所能见的极限。
他就这么冲过去，笔直冲入一名开阳强者的怀中，停都不停的撞上，粗大的原暗手臂轰然捣出。
破甲锥！
以原暗化身的力量打出的破甲锥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凿穿那名开阳源士的所有防御，就这么把手臂插进对方胸膛。粗大的手臂直接将他的整个身体都炸飞，暗灭之火瞬间摧毁他残余的一切力量，连濒死反击的机会都不给他。
一击秒杀！
这一幕看得另外三人皆是骇然。
苏沉身影一闪，已掠向又一组，在冲锋过程里，原暗化身大张双臂，尽情肆虐自己的原暗之焰，对于那些实力在沸血以下的对手，苏沉甚至不愿再针对性出手，直接一个群体攻击就尽数搞定。
即便是那些实力强悍的开阳看到这一幕也吓坏了，面对狂冲而来的苏沉纷纷退避。
有人更是叫道：“避其锋芒，不要硬抗，这种状态他持续不了多久的！”
这话到是说对了，这种大招状态耗源力耗体力耗暗影源质，的确撑不了多久。
但问题是他们能支撑的时间更短。
一名开阳境刚往后退，就见眼前一花，苏沉的身影已扑至近前。
白塔折跃。
这一手用来进行战术追杀当真是无往不利，配合烟蛇步更加灵动诡异发挥到极致。
原暗化身是力量与恐怖的代表，如此恐怖的存在竟然还具有高度的灵活性，就真的是要人亲命了。
大手一张下，恐怖的黑暗火焰已将他全身包围。
于是那开阳境最后看到的，是暗火腾跃，将他彻底拥抱。

第一百一十七章 血拼（上）
“还有三个！”
杀掉这名对手，苏沉舔了下舌头，回头看向另外两个还清醒的开阳。
那两人显然已吓坏了，同时向后退去，已经有了要走的打算。
苏沉已狞笑道：“还是留下来吧！”
闪身扑击里，巨大的暗焰身影再次压下。
两名开阳同时分开，一名对着苏沉打出一片荒狂气浪，气浪升腾中是一只冰霜巨蝎的影像，巨大的蝎钩对着苏沉扎下。
另一人却是向着先前被控制的开阳境打出一掌，在经过这片刻惊异后，显然也发现对方是中了幻术，及时出手唤醒。
苏沉没理那唤醒者，只是全速冲向那冰霜巨蝎血脉者，原暗化身挥动燃烧巨拳，轰然捶捣出一片血火战意，打在那巨蝎影像上，带起一片水晶屑舞。
纷舞冰风在阳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再受黑暗火焰一冲，迅即消散。
巨蝎的尾钩刺入了原暗化身的身体，原暗化身的重拳也打在了冰霜巨蝎的身上。
“吼！”
愤怒嘶吼中，不灭之焰全力鼓动，将冰霜巨蝎化为乌有。
那名开阳源士闷哼着飞起，原暗化身已连轰数拳，将那源士生生击爆。
不过他自身的火焰也骤然一暗，就连气势都消减了几分。
“他受伤了！”
那名负责唤醒的开阳兴奋叫了起来。
身边一道人影冲出，却正是先前被海市蜃楼催眠的那名开阳。
这人刚出手就被苏沉催眠，亏了同伴才将他唤醒，心中难免羞怒。最重要的是他因此没看到苏沉杀先前三名开阳的景象，对苏沉没有畏惧之心，这刻刚一醒来，羞愤之情溢于言表，却是不顾一切的就冲上去要对付苏沉，体内源力全力激发下，一只流银月光隼的虚影显化，对着苏沉打出一道月影流光。
这一道尖锐流光携带着刺破一切阴暗虚妄之力飞射而来，面对这一道流光，原暗化身竟然发出凄厉尖叫，黑暗退去，暗焰不复，独留红火，依旧燃烧。
这一记月影流光，竟然把苏沉的暗影能量给破了。
天下从无无敌之法。
暗影能量虽强，月华之光却是它的克星，可以破除阴霾，驱散黑暗。
月华光辉就如那天上明月，于永恒暗夜中提供一点光辉，虽不强烈，却予人指引，有破隐破邪之能。所以在这一指月影流光下，苏沉的原暗化身就被破了一半，暗焰消逝，徒留明火。明火虽强，却失了暗灭之焰那独特的侵蚀特性，缺乏了渗透力，攻击也就缺乏了突然性。
每个开阳境其实都是一座堡垒，有着自己独特的防御措施。
在失去了暗灭之焰的侵蚀特性后，他们就可以正式发挥出自己的堡垒特点，这就好比一座坚固的要塞，剔除了要塞所有的防御漏洞，清除了敌人埋下的暗子，则敌人虽强，也只能强攻应答。
苏沉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原血化身的强势威能仍在，却再做不到一击秒杀对手。
无知者无畏，那催眠开阳不知苏沉的强大，反而在无意中破了苏沉的杀着。
负责唤醒的开阳源士见状大喜。
只是还没等他开心多一秒，就见苏沉已迎着那人冲了过去，原血化身举起刚猛之拳，凶狠砸下。
“别和他硬碰！”唤醒者大喊。
那催眠开阳却是无惧的举起拳头。
成于无知，败于无知。
就象是一位骄傲的将军，明明已经堵上漏洞，清除暗子，按部就班防守即可，却偏偏要领兵出战，城下对决。
导致的结果就是找死。
轰！
狂野对轰里，巨大的力量澜流迎空爆起，绽放出璀璨星光。
迷离光华中，那名被催眠的开阳源士应声飞起，一只手臂已扭曲到不成样子，没有当场炸裂算他实力高强。
不过他的攻击也不是全无效果，流银月光隼尖叫着射出一道扭曲的光线，射在原血化身上，庞大的原血化身竟然便消融了许多。
这是流银月光隼的流银之能，可以让一切源力凝结之物涣散，虽然没能彻底毁掉原血化身，却让它的凝结不再那么牢固稳健。
不过这也是他做出的最后贡献了，月影流光下，苏沉的身影乍现乍消，起落之间，天狼吞月刀已抹过那开阳源士的颈间，一颗大好头颅就此飞起。
这也是战斗到现在，苏沉第一次用刀。
他本不是擅长用武器之人，用刀，意味着他力气渐尽。
与此同时，一发无声无息的拳已攻至，打在苏沉背后。
苏沉闷哼一声跌退，手中刀一划，银光所过处，七八颗脑袋同时飞起。
但是那打伤他的人却已安然退后，正是最后的那名开阳源士。
最令人惊讶的是，在中了这一拳后，苏沉发现自己双腿竟然一阵沉重，就象是坠了千钧重物般，移动困难。
“一起上，他的血脉力量将要耗尽，已经撑不了多久，又中了我的重力拳，移动困难！”这最后的开阳源士大叫。
他的重力拳威力不大，施展也困难，却有一个好处，就是一旦打中目标，能够起到极大的迟滞效果，就算实力再强也会中招。区别之在于修为高的人持续的时间短些，修为低的则持续时间长些。
苏沉的战力很强，但他的修为和自己是平级，并不具备压倒性优势，甚至在层次上还略逊一些，所以这一拳至少能迟滞他三秒左右。
尽管苏沉已经杀死了四名开阳境，但是场中除了开阳还有沸血，有引气。
这刻他们不顾一切的向苏沉倾泻自己的火力，诸般源技齐飞，象打活靶子般砸向苏沉。
面对这凶险局势，苏沉身形突然一闪，消失不见。
那开阳先前见过苏沉使用白塔折跃，知道他会这一手，这刻见到，吓得本能跃起，同时给自己加持护罩，做防御准备。
然而苏沉却没出现在他身边，而是出现在一名沸血境身后。这名沸血境修为虽低，战力却强，手中剑气犀利，颇有当初钟十四的风采，但是防御不足，所以苏沉第一个杀他。
手掌拍下，按在那人背后，那人应掌飞起，人未落地，全身骨骼已尽数碎裂，连句话都没有就当场死去。
所有人同时回身，继续对着苏沉倾泻火力。
原血化身双臂舒张，已抓住两人挡在身前，同时苏沉身上也现出梅格守护。借助这短短时间，苏沉已连续给自己加上多重护罩，同时运用金刚战体。但是狂野如潮的攻击还是在轰烂两名自己人后砸在苏沉身上，将他打至飞起，身上连续闪烁出爆彩光芒。
当最后一层护罩已破碎时，苏沉的身上终于开始飚血。
全身上下，一起飙血。
鲜艳的血花刺激了所有人的精神，让他们兴奋起来。
“你死定了！”
最后的开阳源士大喊着冲来，手中战刀舞动出冷冽寒芒。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血拼（下）
严郝哲全速冲锋！
战刀冷冽，杀意盎然。
成功了！
自己终于要杀死这个难对付的家伙！
十万源石即将到手！
全身上下是忍俊不禁的兴奋，严郝哲整个人甚至都因此颤抖起来。
扑！
刀尖入体。
三分。
止！
苏沉的手掌已夹住了入体战刀，目光冰冷的看着对方。
“竟然还能反抗！”严郝哲愕了愕，突然狞笑出声：“子母断肠刀！”
扑！
刀锋处陡然弹射出一截刀尖，直入苏沉腹部，透体而过。
苏沉哇的吐出口鲜血。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老子这把子母断肠刀的滋味如何？”严郝哲放声大笑。
他仿佛已看到十万源石在对自己招手。
“你的话太多了。”苏沉回答，反手一拳轰出。
“去死！”看出苏沉强弩之末的严郝哲已完全不惧苏沉，反手挥刀砍去，劲斩苏沉肩头。
他相信，面对这一刀苏沉只能挡，攻守之势一旦转换，苏沉将再无还手之力。
但他错了。
苏沉理都没理这刀，任由刀尖砍在肩头，几乎将他半个膀子都卸掉了，左手破甲锥却已打在他咽喉上。
严郝哲“啊”的大叫一声，咽喉已扑的飙出一股血泉。
总算他退得开，苏沉的燃爆拳未及发威，没把他整个脑袋炸下来，因此侥幸活了条命，但是咽喉一个大血口，还是让他受创不轻。
“呜……呼……”严郝哲又惊又怒，想喊却又发不出声，只能无比愤怒的看苏沉，想不通他怎么敢和自己拼命的。
没错，这一下你是爽到了，可这战场上还有几十人呢。
右臂被废，你还怎么打？
苏沉却全不在意的看看对方，这时候他已经撑过三秒，身体重力消失，身形急退，左手已现出一瓶药剂。
药剂？
严郝哲心中一惊，突然想起关于苏沉的资料中，有一条可是他是药剂师。
药剂师！
他是药剂师！
严郝哲吓得魂都要飞出来了。
自己怎么忘了对方还是个药剂师。
就见苏沉已将药瓶口一弹，对着自己右肩还有其他地方的伤处倒去。
一瓶珍贵的治疗筋骨伤势的药剂本可以用十几次，现在却被他不要钱的一口气撒了个干净，接着又是一瓶药剂取出，头一仰，已将药剂喝下去。
瞬间连喝数瓶。
于是严郝哲看到，苏沉刚刚低沉下去的气势，已再度涨起。
他心中大骇，知道不好，欲要逃跑，苏沉已停止后退。
他反进。
冲锋！
朝着那几十名源士杀去。
原本已经黯淡的原血化身重复威猛，烈阳之躯燃烧万物，所经之处尽皆化为灰烬，看到严郝哲心骇欲死。
他这时候想逃，却已经晚了。
苏沉身形如电追了上来，原血化身连续轰出十余拳，打在严郝哲身上，严郝哲“啊”的发出悲惨呼叫。
当最后一拳落下时，严郝哲再挺不住，当场死去。
至此，五名开阳，十名沸血，二十名引气和五十名巅峰锻体武士全部阵亡，战斗现场留下的是一大片尸骸。
不过在杀死严郝哲后，苏沉身形一滞，也险些摔倒，身后的原血化身更是直接消失。
是的，苏沉其实是在装。
他根本就没有那么多药剂。
来之前因为是赴宴，所以苏沉也没太在意做什么准备，源戒里放的都是一些常用物品，却没准备太多药剂。
正因此，当初在金水遗迹中苏沉带的那些药剂苏沉其实一瓶也没有。
他用来恢复手臂伤的养筋散是真的，却没有那么好的效果，喝下去的也是当时随手放的一瓶低等恢复药剂，恢复效果是有，但对开阳源士而言，作用有限。
严郝哲纯属是被自己吓死的，他若不逃而是选择拼死一战，或许战斗的结局依然是败亡，但苏沉肯定也会重伤。
“妈的，以后一定要整组药剂常备身上，不，一组不够，得三组！五组！”
这刻看着满地的尸体，苏沉发着狠的自语。
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好，连战数场，原血化身的使用已近极限，虽然源力可以用源石补充，但是消耗的体力却很难补充，所以要急急离开这里。
只是这南陵山的包围足有三层，苏沉现在杀出的只是第二层。
而以刚才发出的动静，第三层正在围拢过来的人只怕已达到六七组。
再想闯出去，已是极为困难。
苏沉察了下手套中的暗影能量，已经所剩不多，便干脆停了下来，找了棵树歇息。
停留的时间不长，很快就看到下面一大群人上来。
为首的赫然正是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
龙庆江。
这位龙家家主亲自来了。
看到龙庆江，苏沉微微一笑。
他等的就是龙庆江。
十大血脉贵族各守一方，从下山的一刻起，苏沉就知道龙庆江就在这条路上，而且把守的是最后一条防线。
这也是为什么他选择走这里的原因。
此时龙庆江正带着他的人上来，依然是五组人，五位开阳境，不过却包括了龙庆江这个开阳巅峰在。
即便这阳，龙庆江还是很小心的让手下走在最前面，自己则面色阴沉的看着四方。
对于苏沉，龙庆江现在已经知道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先前没来时，他已经感觉到这边有强烈的源力波动。那种源力波动强到令他吃惊，感觉就象是他这个开阳巅峰打出来的。
可就算是他，要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杀死五组人马也近乎是不可能的。
偏偏苏沉做到了。
在看到山坡上那一片尸横遍野时，所有人都震撼了。
他们到底在追捕一个什么样的妖孽？
他是怎么做到这点的？
就在大家吃惊震骇的时候，嗖的一声，林中一物突然飞来。
“小心！”所有人一起大叫。
众人同时做好防御的准备。
啪！
一瓶药剂砸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摔了个粉碎。
“是药剂，可能是毒雾！”有人喊道。
众人同时掩住口鼻。
可是药瓶里却没出现任何烟雾气体。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无色无形之毒？
所有人都纷纷猜测，心中紧张，也因此没有注意到后面龙庆江的脸色。
他的脸色在药瓶出现的那一刻，变得无比难看。
因为他已经认出，那瓶药剂是治疗他儿子的药。
一个声音悄然传至他的耳中：“你好啊，龙大族长。”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逃离
被卫连城的幽罗煞灵侵蚀后，龙少游就一直躺在病床上。
这一躺就是六年。
这六年里，他能活着全靠那个叫陈舒的大夫。
这些年，龙庆江也曾试过找其他人，用其他方法，但是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
只有这位陈大夫的药能够延缓龙少游身上的毒。
龙庆江也曾怀疑过陈舒的身份，甚至想到过就是苏沉。
可他不敢去证实。
他害怕。
万一证实了陈舒就是苏沉的话，自己该怎么办？
他不愿去想这个结果，所以就只能回避。
然而回避的最大问题就是总有一天你会避无可避。
这一天，这一刻，终于来了。
当那药瓶落在地上摔个粉碎的时候；当苏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龙庆江就已经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苏沉传音：“时间紧迫，我不多说废话。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杀了我，二是帮助我。选择后者的话，就把那只短尾狐犬控制住，然后让出一条道来。我出去后，就帮你儿子彻底解毒，咱们两清。你后面怎么对付我，都随你。”
龙庆江长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说什么。
大家都是老江湖，多余的话没必要说，这里也没什么讨价还价的空间。
所以他二话不说，直接走到一名手下身边，将短尾狐犬抱住，不许它发出更大动静。
短尾狐犬已经发现了苏沉就在附近，但是它会根据距离的远近发出不同程度的动静。
苏沉要想从人群中穿过去，必然会让短尾狐犬发出最大程度动静，这一定会让大家察觉。
所以龙庆江必须亲自控制住短尾狐犬，更是让所有人离自己远些。
抱着短尾狐犬，他能感受到怀抱中小犬的动静正在越来越强。
它察觉到了那个自己寻匿的目标正在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所以它激动，它兴奋，它想要大声的喊。
可是龙庆江的手却如钳子般死死钳住它，不让它动，不让它叫，源力如罩壳，箍住它，困住它，让它只能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突然，短尾狐犬猛烈的挣扎起来，就象是猎物濒死前最后的反扑，烈度骤然增加，龙庆江险些一下没抓住他。
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
那个隐藏在阴暗中的人，就站在自己身前。
与自己两两相对。
他好大的胆！
龙庆江倒抽凉气。
耳旁再度响起苏沉的声音，不再是传音之法，而只是普通的对话。
压低声音的对话。
尤如两个人的耳边私语。
苏沉凑砸他的耳边，轻声道：“多谢了，龙大族长。”
然后他抹了一把小狐犬，就此离去。
怀抱中的狐犬渐渐安静下来。
直到最后，再无动作。
龙庆江知道，苏沉已彻底逃离生天。
四周是大批的手下在到处寻找，可是继那一下药瓶砸出后，就再没了任何动静。
苏沉不见了。
消失了。
走了。
大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个时候人们还没想到苏沉已经冲出包围，只认为他可能是折向往山上去了。
所以人们纷纷议论着，要继续往山上紧逼，总会把他逼出来。
大家还在讨论着要如何布伏，如何封堵。
龙庆江则站在那里，如个游魂一般。
他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那里呆呆的听，心中想哭，又想笑。
“家主，家主，您怎么了？”一名手下喊了几声龙庆江。
“啊！”龙庆江如梦初醒：“你们商议出什么了吗？”
“苏沉可能往其他方向去了。”那手下回答：“大家觉得，我们不宜冒进，应当守好防线。毕竟苏沉的实力……不容小觑。”
五个组的人就这么被杀，所有人都吓坏了。
那手下也是看过龙庆江的脸色，确认他没有反感生气，才说出最后四个字。
“哦，这样啊。”龙庆江应付了一声，然后点点头：“也好，那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是！”那手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想想可能也是被苏沉的这一通杀伐给震住了，到没往心里去，就此离开安排任务。
于是龙庆江就这么看着他的手下，还有其他家族，其他人，继续在山上搜寻，寻找那个已经注定不存在的人。
山下，苏沉也在看山上。
天色已晚，山上亮起了晶灯，将山上照得亮如白昼。
“看来今晚他们是不准备休息了。”苏沉笑笑，扭头离去。
……
追捕一共进行了三天。
其实追捕在第二天就到了山顶，不过在查知无果后，那些血脉贵族们又派人搜猎了一遍。
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清河城里没有传出苏沉回来的消息。
既然苏沉没有回来，那就说明他可能还在山上。
所以大家就继续卖力的搜。
苏沉的失踪，就象是一根无形的线，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当然谁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的苏沉，正在醉香楼的包间里，和王文信一起喝酒。
“我是真服了你，不但能从摇光强者和十大贵族的大批手下追杀下逃出来，竟然在逃出来之后，还能继续让他们为你奔波劳碌。”给苏沉满满斟上一杯酒，王文信笑道。
“一来是想继续耗费一下这些家伙的财力，二来也是想保护一下龙庆江。谁都不是傻子，我龙庆江的防线上杀了一拨人，然后失踪，接着就出现在清河城。没过多久，龙少游的病就好了。所有这一且联系起来，要猜到真相并不难。”
“你还真打算把他儿子救过来？”
“人无信不立嘛。再说就算我这么保他，龙庆江这事我看还是早晚要被发现。到时候我苏沉对敌人都信守承诺的名头传出去……嗯，还是有些好处的。”苏沉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细嚼慢咽道。
“说得也是，那你这几天就在我这好好呆着吧，等过了这阵再说。”
“不了，我还有第三个原因，就是想看看鲁青光那个王八蛋会怎么做。或者说，至少得让安嗣源看清楚鲁青光在这三天里做了什么。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苏沉道。
这三天里鲁青光做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就是最大的背叛。
如果一天他还能找借口，三天他就再找不到借口了。
苏沉就是想让安嗣源清楚，到底是在背后暗算他们。
“明白了。”王文信点点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帮我发份消息给江惜水，告诉他，从现在起，他可以进行统一水匪的大业了。哦对了，别忘了河西林，让他顺带把那里的寨子也一起收服。对了，还有那个合盛堂，也一并收拾了吧。”
“怎么？现在就要跟那些贵族正面对着干吗？”王文信吃了一惊。
苏沉阴恻恻道：“我之所以没把河西林的资源统统收归己有，在水道上也给他们留了机会，就是因为我不想把摇光境给逼出来。现在摇光境都已经对我出手了……那你觉得我还有什么留手的必要吗？通知吧，老子这次要把他们的根给断了，让他们知道惹怒我的后果！”

第一百二十章 出售
苏府。
石明峰吃惊的看着苏沉：“你能活着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早就说过要给你派几个像样的强者来保护你，可你就是不答应你，现在看到了吧？你差点就死了。”
“可我毕竟没死。”苏沉不在乎道。
“但只是这一次，一次失败，他们肯定还会再来，直到成功为止。”
苏沉点点头：“我也这么想，所以我要在这之前先干掉他们。”
听到这话，石明峰哈哈笑了起来：“你终于想通了。没错，先下手为强！既然十大贵族已经对你动用底牌，那你可以动用我们这张底牌了。就让他们看看到底谁的隐藏实力更强，嘿嘿，只要你付出一点小小代价，永生殿堂可以轻易的把他们连根拔起。”
苏沉当然明白石明峰所说的小小代价是什么——在药剂分配上的一成让利。
说是一成，实际却是高达上亿源石的利益分配。
苏沉摇了摇头：“我不打算花那么多钱去对付他们，老实说就算不花钱我都不想请你们帮忙。”
石明峰听到这话也不由苦笑了：“永生殿堂是魔鬼吗？值得你如此小心防备？”
苏沉笑答：“永生殿堂当然不是魔鬼，但是所谓盟友，就是适当的保持距离。若是走得太近，只怕就不是结盟，而是加入了。”
石明峰咀嚼了一下这话的味道，终于点头道：“你说得也对，你的清醒让我吃惊。不过不靠我们，你怎么对付那些血脉贵族？要知道那些贵族里可不是只有一个王战宇，据我所知，十大贵族至少有三个摇光境的存在，如此才能力压安嗣源。”
“我现在的实力自然还不够，但我想要不了多久就会够了。”苏沉回答。
“要不了多久？”石明峰愣住，这话什么意思。
苏沉回答：“自然是提升自己到能够打败对手的地步。”
听到这话石明峰乐了：“你在开玩笑？这是不可能的。我知道你在沸血境就有过胜开阳的战绩，不过这说明不了什么，在源荒，有太多天才可以做到这点。但是沸血能胜开阳，却不代表开阳就同样能胜摇光，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是的，境界和境界之间也有不同。
和之前的境界不同，摇光境与开阳境的差距是巨大的，这一点从王战宇和先前那些开阳源士的表现就可以看出。
成为摇光，就可以飞天遁地，呼风唤雨，有着大威能，是曾经人族所能达到的极限。那个时候，人们一度认为这就是修行的极致，成仙成圣。
直到后来陆续又开创出新的境界，人们才知道通往那无所不能的巅峰上，其实还有着无数未知的境界需要填补，有如阶梯，一路走上去，一路凿出来。
正因此，摇光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人族在一个阶段内的极致力量，即使在现在依然具有极大的威慑力。
一个家族，拥有了摇光，那便是拥有了底气，是真正贵族之根基。
若是连摇光都没有，所谓的家族皆是虚妄。
如果说一名开阳源士可以轻易打败五名沸血源士的话，那么摇光与开阳之差就不是一比五这么简单了。
摇光有莲台七品，一重莲台一重实力。
只是一品莲台的摇光就可以轻易碾压开阳巅峰，实力差距是一比十。
当年诸家的十一叔就是一品莲台，却轻松碾压包括郑八山，钟十四等一批开阳巅峰的源士及大量手下，要不是苏沉用诸仙瑶给十一叔生生制造了一个弱点，十一叔灭这些人根本不用受伤。
而这还只是一品莲台，每往上提升一品莲台，摇光实力都会再提升一大截。
王战宇是三品莲台，其真实战力已经比妖皇血脉的十一叔还强，而象他这样的存在，血脉贵族中至少还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苏沉见过的申元洪。
所以现在听苏沉说要靠自己来打败对手，石明峰直接就乐了。
“所以才要想办法提升啊。”苏沉回答。
石明峰连连摇头：“怎么升你也不可能战胜一名摇光强者的，就算你砸下海量资源，满身极品源器，揣着用不完的源石和药剂，都未必能……”
他突然卡住了。
那一刻他想到了什么，吃惊地看苏沉。
苏沉微笑：“瞧，你都知道方案了。”
石明峰张大嘴看着他，眼神中已满是震惊：“你打算……”
“也差不多是时候了。”苏沉回答：“你们不是等这一天已经等好久了吗？”
石明峰点点头：“的确已等太久。”
……
梦世界。
随着苏沉的进入，梦精灵露露已再次出现在他身边。
“受人尊敬的梦之巡守，露露已经好久没有得到您的召唤了，难道你将可怜的露露忘记了吗？”
梦精灵绕着苏沉上下翻飞着，发出萌萌嗲嗲的声音，声音里还透着委屈。
“我这不是召唤你了吗。”苏沉微笑。
“那可不一样！”露露叉着腰回答：“人家可是你的专属梦精灵。要知道一个梦精灵只能有一个专属梦使，这是为了确保更好的服务。但现在你整天也不召唤我，也不在梦幻城堡进行什么买卖，每天除了花费一些梦之水滴练习上古奥术外就再没有其他花费了，导致露露的业绩大幅下降啊，全靠给普通梦使当导游才能维持生活。我的业绩现在差透了，差透了啊！！！”
说到后面，露露摇头跺脚的喊了起来，只是那生气的样子也依然是萌萌的可爱。
苏沉见她如此，有心逗她：“原来是这样么，那……要不你把我放弃，不做我的专属梦精灵如何？”
露露狠狠瞪他一眼：“那怎么行，我们梦精灵是很专一的，怎么可以随便更换客户，除非客户死亡。可是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短时间内是别指望死了，哎，算我倒霉吧。”
说着小脑袋已耷拉下来。
苏沉被她弄得彻底无语，看她这样子，也不知是该夸她忠诚呢，还是该教训她公然诅咒自己早死。
不过对于梦精灵而言，那到也未必就是诅咒。因为在梦幻一族中，死亡从来不是什么恐怖的事。当她们死亡后，她们的灵魂会沿着梦之网络回到生命起源的地方，在那里重新开花，结果，生长出来。
是的，梦精灵就如那树上的果子，是生长出来的。
梦精灵也因此并不讳言死亡。
苏沉知道露露没有恶意，所以也没和她计较，只是道：“那么这次，我给你一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
“一份让你可以躺吃一百年的业绩如何？”
一份信息传给露露。
得到信息的露露整个傻了。
知识交易大厅的屏幕上，一行大字滚动出现。
“出售无血冲击开阳之法。”
“价格二百梦之水滴。”
“出售者：云蝠。”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风暴乍起
这一天，梦世界沸腾了。
当第一个看到那条震撼人心的消息的人脱口喊出“怎么可能”时，所有人被吸引过来的目光就再无法离开。
不管他是高境界的还是低境界的源士，看到那排简单明晰的字迹的时刻，就象是心脏被人狠狠捏住，不敢置信于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怎么可能？怎么会有无血冲击开阳之法出现？”
“不是早就有人论证过，说无血冲击开阳之法是不可能存在的吗？”
“骗局！这一定是个骗局！”
“对，揭穿他！”
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信与愤怒。
不过接着就有人叫了起来：“是云蝠，发布者是云蝠，完美冲击沸血法的云蝠！”
在源士界，人们更愿意把无血冲击沸血法称为完美冲击沸血法，毕竟这更符合实际情况。
随着云蝠名字的响起，人们终于想起十多年前那个响彻人族世界的名字。
云蝠！
当年就是他以一百梦之水滴的价格放出了完美冲击沸血法。
而现在，还是这个人，又放出了无血冲击开阳法！
当云蝠这个名字出现时，很多人就意识到，这不是骗局！
有人真的做到了！
吼！
“太棒了！”
“云蝠好样的！”
“云蝠伟大！”
“云蝠万岁！”
兴奋的吼声在大厅中此起彼伏的响起。
无数人因此发出兴奋的欢呼。
那是感激，那是崇拜，那是敬仰，那是倾倒。
那是对一个人伟大无私奉献的深深崇拜与感恩！
多少欢呼因此而起，无数源士振奋雀跃。
无血冲击更高境界，是千万年来每个源士深藏的梦想，而现在，终于有一个人达成了梦想。
虽然还只是第一步，却已昭显了无限可能的未来。
最重要的是，无血冲击沸血之法和无血冲击开阳之法，中间只间隔了十三年！
十三年啊！
只用了十三年时间就完成了冲击开阳之法，这意味着在未来的日子里，可能很快还有无血冲击摇光法，冲击燃灵法等等的出现。
人族的未来再不是梦，而是一个拥有无限美好未来的现实！
一个让无所人兴奋，期待与憧憬的现实！
……
梦世界里，一场狂欢已然兴起。
然而在狂欢的背后，亦不乏一些相反的念头。
这些人大多是血脉者。
完美冲击沸血法不会让他们感到威胁，甚至大部分人自己就是受益者，但是冲击开阳法的出现，却在第一时间让许多人感受到了一丝威胁的存在。
冲击开阳之法出现了，那么以后是不是还会有无血冲击摇光法？冲击燃灵法？冲击化意法？甚至冲击皇极法？
当一个神话被打破时，动摇的是人们对整个神话体系的信心。
所谓以点破面，莫过于此。
于是继质疑，愤怒与兴奋之后，人群的第四种心理却是惶恐。
而在这一系列情绪过后，便是证实！
他们要证实这是不是真的。
好在证实的成本不高。
有人买下了冲击开阳法。
是的！
快速翻阅里，有阅读能力强大的已经看出了此法的问题。
“原来不是完美之法，需要一种三阳药剂的辅助，而且也只有三成几率。”有人叫道，声音里带着庆幸，又带着兴奋，矛盾之情毕显无疑。
“谁知道三阳药剂是什么？”
“没听说过啊。”
“我也没听说过。”
“没有！”
“不知道！”
无数人纷纷摇头。
“我明白了，这种药剂一定是云蝠发明的，他通过药剂和冲击法结合才做到了打破血脉禁锢，这真是个天才的法子，这个人不但是个出色天才，还一定是个出色的药剂师！”
“既然是他发明的，那他就一定会出售这种药剂。”
“没错，找到药剂，就找到云蝠了！”
众人纷纷呼喊着。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可以借此机会找到云蝠，至于为什么要找云蝠，大家下意识的没有去想。
或许是感恩？
或许是阻止？
或许是劫财？
或许是阴谋杀害？
没人知道。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有人真心感激，有人仇恨愤怒，有人忧心未来，也有人利欲熏心。
天下之大，什么人都有。
重要的是，除了三阳药剂，其他内容都是真的，再加上云蝠出售完美冲击沸血之法的前例子，许多人都意识到，这几乎不可能是假的。
于是不意外的，梦世界又掀起了一轮销售热潮。
没有梦蓝的置顶宣传，只是口口相传，就已足够推动冲击开阳法的热卖。
一夜之间，冲击开阳法就传遍了人族七国各大区域，每个人都知道了冲击开阳法的出现，也每个人都知道了云蝠的大名。
与此同时，三阳药剂也证实在各国药堂中出现。
直到药剂出现的一刻，大家才意识到云蝠的狡猾。
原来云蝠早就在各国事先部署了一批三阳药剂，全部都是委托出售形式。通过这种委托，云蝠很好的隐藏了自己，就连各大药堂都不知道谁是售药者。
这也意味着无血冲击开阳法应该很早就有了，只是云蝠一直没有拿出来，直到部署好一切。
有了三阳药剂，很快第一个无血冲击开阳成功的例子就出现了。
确切的说，不是第一个，而是第一批。
因为使用开荒天源术冲击开阳的源气士太多了，以致于很难确定谁才是真正的第一个。
只是在同一时间里，人族七国几乎各处都有无血冲击成功的案例。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云蝠的粉丝，拥趸，坚实的拥护者。
所以当无血冲击开阳法出来时，他们也是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买下，以身试法，并用自己的亲身体会证明了此法的完整有效。
第一批无血开阳源士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来的突然，来的猛烈，就象一阵龙卷风，刷的一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这一切是如此的快捷，只是在短短数天之内即告完成，以致于许多人甚至还没意识到什么，就看到街面上已经出现了无血开阳。
整个人族因此沸腾，癫狂，欢喜雀跃。
当然，还是那话，欢呼的只是那些无血之人。
对于血脉贵族而言，这注定是一个难言的打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捞一笔
酸是一种本能，不需要等到覆灭命运的来临。
即便看不到无血冲击开阳法普及后的结果，那些血脉贵族们也依然发自内心的，本能的不喜欢这种事的发生。
这就好比有一种珍稀的玩具，只有自己和几个好朋友拥有。
但是现在，那些下贱的贱民也有了。
既然是贱民都拥有了的东西，自然就不珍稀了，曾经引以为傲的自信也便受到伤害，黯然消失。
这种事发生在代表着实力与地位的源士等阶上，其引发的难言莫名的情绪便越发强烈。
他们不能公开说无血冲击开阳之法不好，不能公开让大家不要修炼此法，便用自己的方式去刻薄诋毁。
于是第一批反对云蝠，反对无血开阳法的言论出现了。
“什么狗屁无血开阳法，我看也不过如此。”
“就是，竟然还要用到药剂配合，这分明就是为了自己敛财而用的手段。”
“他若真的大方无私，就应当将三阳药剂的制作方法公布出来。”
“就是就是，此人阴险卑劣至极，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如此之人设计的秘法，多半也是有什么隐患的。”
“就是，大家还是莫要学习的好，免得什么时候出了岔子，后悔都来不及。”
“我听说前些日子就有人因为使用这种无血冲击法而导致走火入魔，全身重残。”
“我这里也有啊！”
通过攻击对手品德发展到攻击对手产品，古往今来都好用的不二法门。
这也意味着此次冲击开阳法再不象当初的冲击沸血法那般可以让人无视，而是真正激起了许多血脉贵族的众怒。
伴随着冲击开阳法的热卖，是梦世界和各地传播的关于云蝠种种不堪的谣言。
这无疑是最有趣的部分，人们连云蝠是谁都不知道，有关于他种种恶劣品性的谣言却已漫天飞舞。
不过出手过快未必是好事，通过制造谣言诋毁目标的最大问题就是它无法面对确切有力的事实真相。
一个又一个无血源士成功晋升开阳境，带来的巨大效果足以粉碎一切谣言，反而将一些别有用心者的真面目暴露在众人面前。
别有用心组织起来的谣言迅速被各地拥趸的反击瓦解，换来的是更高一波支持的热潮。
苏沉甚至尚未出手，来自血脉贵族的阴谋就已经被兴奋的人群自动剿灭了。
面对全人类实力晋升一阶这种大事，小小的阴谋就象是妄图挡车的螳螂，脆弱到不堪一击。
大势不可抵挡，但是个人可以。
在意识到无血者的上限提升到开阳已经是无法阻挡的事实后，更多人的目光放到了云蝠身上。
……
当整个人族社会还都在为无血冲击开阳法而欢呼雀跃时，苏沉已经在快乐的数钱了。
有一件事其实没骂错苏沉，那就是苏沉的确想尽方法为自己敛财了。
十天时间，冲击开阳法销售达到三十四万，因为人口基数的缘故，比冲击沸血法的略少一些。
但由于苏沉把价格提升到了二百梦之水滴，所以实际收益增长到了六千八百万下品源石，同样是不计后续收益。
然而这不是苏沉的全部收入，甚至不是最重要的收入。
真正的收入大头，自然就是三阳药剂。
三十四万人购买法门，不代表只有三十四万人阅读。大量的底层传播让它的实际阅读者早就突破百万。而冲击开阳法可以盗阅，三阳药剂却是无法盗用的，必须去药堂购买。
最重要的是，冲击开阳法三成的成功几率，意味着平均每一个人晋升开阳，其实都需要三点三瓶药剂。
因此哪怕只有三十万人需要冲击境界，实际消耗量也在一百万瓶左右，正符合苏沉的预期。
当然实际上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正好要冲击境界，但是人们在看到好东西时会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要拥有的欲望。所以当三阳药剂证实了它的功效后，很多人即便没到冲击地步，也会蜂拥购买，唯恐以后买不到。
事实也的确如此，过度受追捧的结果就是三阳药剂迅速断货，即便苏沉他们准备了上百万瓶都不够，反倒是一些大量购买的人在制造了断货后，私下里大幅提价，小赚一笔，不过这些就和苏沉无关了。他能管到自己，却不能限制别人不提价，唯有永生殿堂在那着急的跳脚。
正因此，无血冲击开阳法面世还不到一个月，一百万瓶存货就正式告罄，接下来再卖的都是这两个月内又制作出来的了。
这批货同样让苏沉获得了一笔不菲的收益。
不过接下来，苏沉就没有再制作任何三阳药剂。
因为不需要了。
无血冲击开阳法面世的第三个月，云蝠再度出手。
这次是直接公开出售三阳药剂的制作方法了。
是的，尽管后面还有无数的沸血源士需要购买药剂，但是苏沉却已不打算再卖了。
三阳药剂并不是一种很难破解的药剂，它的材料成分普通，制作方法也简单，任何一个大师级的药剂师只要花上一段时间都能破解。
这是一笔注定无法垄断的买卖。
正因此苏沉才要在一开始就准备百万瓶三阳药剂，就是为了尽可能在短时间内发上一笔，并在最后抛出药剂配方，再捞一笔。
事实上他抛出药剂配方的时机相当及时，已经有好几位药剂大师接近破解了三阳药剂。
苏沉在这个时候出手，一下子让他们先前的努力与投入的大量资源全部白费，气得那些药剂大师一个个跳脚不已，药剂的价格也因此恢复了正常，一些苦心囤积居奇者也因此损失惨重，把先前赚到的又给赔了回去。
三阳药剂的制作方法散播后，冲击开阳的瓶颈就彻底消失，河西密林则因此成为新的关注重点。
因为三阳药剂有一种材料鹰隐草就是此地特产，当初也正是因为发现了这种材料，才促成了苏沉制作出三阳药剂，完成了冲击开阳法。
配方公布当日，鹰隐草价格直接飚升十倍。早在这之前苏沉就已经囤积了大量的鹰隐草，趁势抛出，再赚一笔。
一连三次大手笔运作，让苏沉获得了可观的收益。
短短三个月时间，苏沉和永生殿堂一共出售了约一百一十万瓶三阳药剂，获得利润二十七亿五千万，其中苏沉分到十六亿五千万，再加上出售配方和鹰隐草的收入，获利十八亿两千万，成为这场抢钱大赛的最大赢家。永生殿堂获得十一亿，在去掉大量的人工开销后，纯利也达到了九亿左右，收获亦是满满，上上下下都是喜笑颜开。
这个数字是许多大贵族都无法拥有的，以致于钢岩听到赚这么多时，很是费了半天劲才理解了那是怎样的一笔巨富。
如果说这一切唯一不好的地方是什么，那就是永生殿堂知道了他云蝠的身份。
不过苏沉无所谓，毕竟除了永生殿堂，其实还有诸家知道。
云蝠的身份注定无法长久保密，当年诸家能做到的事，其他大贵族也可以做到，现在苏沉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尽可能的延缓他们发现的时间。
但他知道，早晚有一天，自己会直面这些大贵族。
而在这之前，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增强自己。
所以接下来苏沉要做的就是把钱换成实力！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相见
“你要去长盘城？”
苏府大堂，云豹惊讶问。
苏沉回答：“这次冲击开阳法出售，赚了一笔钱，我打算花掉一些来增强实力。怎么样，有兴趣跟我一起走一趟吗？也有你的好处哦。”
“好啊！”听到去花钱，云豹立时来了兴致。
长盘城是龙桑国都，与所有人族国家一样，可以说最好的材料，宝物都集中在那儿。可惜学员时期大家都在潜龙院学习，再说也没什么钱，空守着长盘城这些年也没什么机会。如今苏沉大发横财，连带着云豹也有机会去长盘城销金一番了，这让他怎能不愿意。
除了增添实力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想顾轻萝了。
前些日子顾轻萝奉命去长盘城办事，如今正在那里。苏沉和顾轻萝一直保有联系，得知后自然就动了心思。
就象每个拿了工资的少年都要好好招待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般，苏沉也少不了这番心思。
于是就这样，计议定后，苏沉云豹带着钢岩一起上路。
在走了十多天后，三人来到长盘城。
远远就看到一道倩影飞来，直扑入苏沉怀中，正是顾轻萝。
抓着苏沉的手，顾轻萝眼中满是欣喜，同时却还带了些嗔怒：“怎的现在才来？”
苏沉微笑：“从清河到长盘，天长水远，我们已经一路紧赶，可未有半点懈怠啊。”
顾轻萝用纤纤手指一戳苏沉额头：“说你笨就是笨，买个穿云梭不就成了。”
穿云梭是一种源气士的飞行工具，属于大型源器，以源石为驱动，人乘坐其中可以御空飞行。速度飞快，就算是到了摇光境都有用，的确是居家旅行，杀人放火的好东西。
不过这东西价格昂贵，就算是最低级的穿云梭都要动辄数百万的价格，所以苏沉也一直没舍得。
这次发了财，却是要好好奢侈一番了。
所以苏沉笑道：“正有这打算。不如一起去飞月坊？”
飞月坊算得上是龙桑最顶尖的源器商行，内中各种奇珍异宝数不胜数。
既然是来添置好东西的，大家自然直奔最好的地方。
顾轻萝正要答应，突听远方一个声音响起：“七妹，你一大早跑过来，就是为了见这个人吗？”
闻声回头，就见一名青年男子正自走过来。
来到苏沉身边，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那个苏沉吗？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不会说话你就闭嘴！”顾轻萝愤怒道。
转头对苏沉道：“这是我四堂哥顾锦堂，向来眼睛长在天上，你莫要和他计较。”
顾轻萝的亲大哥只有一个，不过堂兄弟却是不少，这顾锦堂就是其中一个。
苏沉知道，那一出现就出贬低之言的人，通常只有两种缘由。
一是天生高傲，二是别有用心。
听顾轻萝的说法，这人到不是别有用心，只是个天生高傲的，若是如此，自己也不用与他多计较。
那边顾锦堂已道：“七妹，唐家的人还在等着。你正事不办，却跑来接这个小子，耽误了族里的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苏沉听出门道，问顾轻萝：“你还有事？”
顾轻萝翻起白眼：“也没什么，就是得见几个不想见的人。让他们等着好了，我先带你去飞月坊。”
顾锦堂立刻道：“那怎么行？唐六爷要见的是你，你必须立刻去！”
苏沉也道：“正事要紧，先去处理了正事，再相见也来得及。”
见苏沉也如此说，顾轻萝无奈只能同意，对苏沉道：“我在风萍阁等你，天字号第五间便是。”
“我记得了。”苏沉笑答。
顾轻萝这才离去，顾锦堂跟在身后。
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对顾锦堂道：“苏沉不知道飞月坊在哪儿，你带他去。”
“我？”顾锦堂愕然。
“对！就是你！”顾轻萝很肯定的说：“反正六爷要见的是我，你去不去都无所谓，就留在这里帮我招待一下苏沉，岂不是好。”
“几个无血之人，竟然还要本少爷亲自招待？”顾锦堂嘴一撇，一脸的不屑一顾。
“你要是不去呢，我也只能不去了。反正这任务是咱们两个人的，要失败了就一起倒霉。我是无所谓了，就怕有人不愿意哦。”顾轻萝悠悠哉哉的说。
“你！”顾锦堂被她气得两个眼珠子一瞪，不过想了想，终究还是道：“算你狠！”
转头回到苏沉身边，没好气道：“走吧！”
苏沉看到顾轻萝已对着自己挤了几个眼神。
两人相知多年，早有默契，苏沉一看就知道顾轻萝这是让自己给顾锦堂点教训，心中暗笑，只能点头应付。
不过心中却另有想法。
顾轻萝是顾家的千金小姐，做事可以任性，不计较后果，自己要想做顾家女婿，却还是要顾忌一二的。
这顾锦堂只是天性高傲，对自己并没有特别心思，与其教训，不如拉拢，想到这，心中已有计划。
盘算间，四人已向飞月坊走去。
一边走，顾锦堂还一边嘟囔：“飞月坊奢华之所，内中宝物皆是精品，岂是常人可去。轻萝终究是出身世家，大手大脚的惯了，却不知无血之人，出身卑微，哪有那许多资财。还不如及时换一家，也好过浪费时间。”
苏沉笑道：“没关系，就飞月坊吧。”
“哼，打肿脸充胖子。”顾锦堂嘟囔了一句，却还是带着三人去了。
飞月坊位于长盘城城南，一座龟背八角楼便是。
进了坊内，自有清丽女侍上前招待，语气谦和，态度殷勤。
能入飞月坊买东西的，大多非富则贵，再不济也是源气士，所谓狗眼看人低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不知四位客官想看些什么？”这刻那女侍问道。
“先看看你们的穿云梭吧。”苏沉回答。
顾锦堂没听到他和顾轻萝先前的说话，这刻听到他要看穿云梭，当即呆了一下。
不过转念又想，这多半是苏沉故意装逼，真要他买肯定是买不起的。等看到穿云梭后，他肯定借口这个不好，那个不好，最终一个没买。
这边那女侍便引着三人上了四楼。
这里的每一层楼阁都用空间源术加持过，内中空间极大。
这刻到了四楼，就见周围摆放的到处都是穿云梭。
有那大的，形似楼船，上面竟然还安装有刻满神秘源禁纹的巨、炮；也有那小的，形似单人小船，两头尖尖，中间鼓起，只能容纳一人，若纺锤一般；更有那巨型穿云梭，看起来便如一座宫殿横亘于空——不过此宝太过巨大，就算楼阁有空间源禁也放不下，这里的只是个投影。

第一百二十四章 穿云梭（上）
看到如此多的穿云梭，三人都发出啧啧赞叹声。
这飞月坊不愧是龙桑国内最出色的商行，就连穿云梭这种天价商品都可以囤积这么多。
别的不说，单是这四层楼的穿云梭加在一起，估计就不是苏沉那七亿八千万能拿下来的。
这么一算，苏沉突然又感觉自己的钱还远远不算多。
真正的有钱人，那可是用上品源石做单位计算的，自己距离那一步，依然任重而道远呢。
“诸位请看，这是紫电梭。此梭的最大特点就是速度快，是目前已知最快的穿云梭之一，速度可达一息三十腾。”
女侍已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各种穿云梭。
腾是源气士对速度的计量单位，是三万多年前人族建国时，以普通摇光一次纵跃为标准产生的距离单位。所谓一息三十腾就是在一息时间内飞出普通摇光三十次纵跃的距离。
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可怕的数字。
普通的穿云梭，能够达到一息十腾就是快速，这艘竟然能达到三十腾，速度上堪称变态。
可惜尽管如此，苏沉看了看这紫电梭后，还是摇摇头道：“空间太小，防御太弱。”
这紫电梭是小型梭，内中只能坐两个人。
这也就罢了，关键为了追求速度，它把大部分的源禁都设计成推力所需，在防御方面便欠缺了许多。
穿云梭不但是飞行工具，本身也需要一定的防备能力。否则被人一击击毁，成百上千万的源石就这么没了，才叫欲哭无泪呢。
紫电梭虽快，终不可能快过源技，所以苏沉并不看好它。
听到这话，顾锦堂心中暗叫：来了，来了，果然如此，就知道他要开始找茬说不好了。
那边的女侍在听到苏沉说话后，便引三人到下一艘穿云梭前道：
“那三位看看这个呢？这是金岩梭，梭体用金精岩制城，刻有强大的守护源禁，护罩防御能力达到一百五十。”
与源器不同，穿云梭的级别限制相对较少，一般只有上中下之分。开阳以下源士，只能使用下等穿云梭。
一百五十熊的护罩防御，顶的住一般开阳境的全力一击，在下等穿云梭中已可称极品。要知道穿云梭护罩消耗源石能量，防御强度越高，消耗的源石能量就越少。
“但是速度就慢了，估计还快不过一般的摇光境。这种穿云梭和那紫电梭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苏沉不客气道：“有没有更好些的？”
顾锦堂心中暗哼：更好的你更买不起，还得继续找茬。
那女侍抿嘴一笑：“客人想要更好的，小店自然是有的。几位可来看，这流火飞雁梭，是用火之精华炼化了黑水金而成，护罩防御强度五十，速度十腾。飞行时更有烈焰流光，绚烂无匹。”
“华而不实，我若要逃跑，这流光溢彩简直就是在指引对方追杀的明灯。”苏沉哼道。
其实到不是制作方故意如此，实在是使用的材料本身带有这种幻彩特性，而要想掩饰掉又需要额外的成本，还不如留着用来给某些人装逼。
不过苏沉一切以务实为主，对于这种装逼用的穿云梭自然无感。
“那便再看看这个。”女侍毫不气馁继续介绍，所介绍的穿云梭却是越来越高端，其实也是在不断试探着苏沉等人的承受底线。
当然，在她看来，苏沉的挑剔皆有道理，更说明对方的消费能力强。
而在顾锦堂眼里，苏沉的逼正在越装越大发，早晚会自己崩掉。
所以已开始后退，适当的拉开距离。
这时候女侍已将介绍跳升几个档次，直接进入豪华版。
“飞鸿梭，护罩防御强度六十，速度十二腾，梭尾装有飞电炮，可在飞行中攻击对手，但只能向后方发起攻击。”
可惜苏沉依然摇头。
这东西是他将来逃生保命的最大依仗，要用就用最好的。
反正现在有钱。
所以他直接提要求：“有没有速度达到二十五腾以上，护罩防御一百二十以上，可以乘坐三到七人，并方便携带的穿云梭？”
听到这个要求，女侍立刻面露难色。
苏沉的要求当真不低，尤其他还要求方便携带，这相当于要求这种穿云梭最好还自带空间源禁，可以放大缩小的。
“这类穿云梭可不好找，即便有也价格昂贵。”女侍道。
“你就说你们有没有吧。”苏沉直接道。
没有就是你们的错，有就压价压到对方不接受为止。顾锦堂心中暗讽。
“请客人稍等。”那女侍已直接退出。
苏沉知道，她是要去请示上头了。
象苏沉要求的这类极品穿云梭，本身就极罕见，就算有也只有坊中大人物才可出售。
很快四楼中出现一名宫衣女子，身后跟着先前女侍。
此女姿容艳丽，行走间自带一股妩媚之气，见了苏沉等人，未语先笑，及至近前，才盈盈施了一礼道：“飞月坊执事崔妙翎见过公子，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苏沉。”
“原来是苏公子。”这崔妙翎已招呼苏沉等人坐下，让那女侍上茶，这才道：
“公子想要的穿云梭，已经可说是极品穿云梭，小店这里，一时还真没找到适合公子的。”
崔妙翎开口第一句话就让苏沉皱眉头。
好在崔妙翎不是吊胃口的人，下一句又道：“不过公子若是愿意等，本坊也可以为公子搜罗来，怕就是需要费些时间，另外更需交付定金。”
苏沉知道，这是对方要先谈价格了。
“什么价钱？”
“一亿下品源石。”崔妙翎回答。
这个数字吓了云豹钢岩等人一跳。
虽然穿云梭是贵，但也不至于贵到这种程度吧？
唯有苏沉不动声色，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查过穿云梭的情况，知道崔妙翎的报价虽然高了些，却也没到离谱的地步。关键是他要的本就是顶级货色，象这样的穿云梭，卖个七八千万源石还是很正常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苏沉还是道：“贵了。”
顾锦堂心中已在狂笑，接下来应当就是压到底限价，然后故意谈不成离开了。
果然一切皆在自己所料啊！

第一百二十五章 穿云梭（中）
这苏沉就是个装逼犯，根本没钱却喜欢装蒜，估计七妹就是这么被他哄到的，不过却瞒不过自己慧眼。今日定要好好揭穿他的伪装，让七妹看个究竟，顾锦堂暗想。
这边崔妙翎还在和苏沉讲价：“那公子希望是多少？”
“八千万应当是个合适的价格。”苏沉回答。
扑！
正在旁边喝茶看戏的顾锦堂险些喷出来。
八千万？
顾锦堂不敢置信的看苏沉。
他竟然敢叫出这个价来？
应当说，这个价钱的确是比较合理的，也就意味着飞月坊有很大可能接受。
难道苏沉真有这么多钱？
顾锦堂脑海中第一次冒出这个念头。
不过崔妙翎的摇头又让他放下了心，是了，肯定是苏沉看准了飞月坊不会同意才故意如此。
这边崔妙翎已道：“苏公子的价钱太低了，商家也是需要利润的。”
“这个价钱，就是为商家留下利润的。”
崔妙翎便叹了口气：“公子既然想要好东西，又何吝这点源石。”
说话间，眉眼带笑，自带一股诱人媚态，看得云豹钢岩都有些发怔。
奈何苏沉精神力极高，完全不为所动，只是道：“若崔执事还用这等手段与我谈事，那说不得我也要回敬一些了。”
他说着看向崔妙翎，崔妙翎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已入秘境。
旁边那女侍不知索然，只看到崔妙翎呆滞那儿，片刻之后突然叫道：“好，就一千万！”
什么？
女侍吓得几乎跳起。
然后苏沉已轻轻拍了拍崔妙翎，崔妙翎如梦惊醒，猛地向后退了几步，喝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如果我不拍醒你，那你刚才已经答应用一千万的价钱卖给我了。当然，不是用正当手段谈下来的买卖，后患太多，我不想这么做。希望崔执事也不要那么做。”苏沉笑眯眯回答。
崔妙翎倒吸一口冷气，知道自己已经被苏沉教训了一番。
苏沉说得没错，若刚才他愿意，的确可以只用很少的代价就横扫这里的一切。
崔妙翎在飞月坊依仗媚功，出售谈价无往而不利，没想到这次却被苏沉给教育了。
唯有顾锦堂心中冷哼，果然这小子就是没钱，连一千万都买不下，就是个大装逼犯。
至于苏沉反惑崔妙翎这等手段，他便自动无视了。
玩手段被识破反遭教训，崔妙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捂嘴娇笑道：“公子果然是个有手段的，想不到精神力竟如此高明。既然公子不想花大钱，又想要好货，我这里到有个推荐，不知公子可感兴趣。”
她轻描淡写把自己责任推出去，苏沉也不和她计较，只是道：“虽然我不太喜欢你的说法，但若你真能给出好东西，我也可以接受。”
“好，这件好推荐却是现在就有的。！”崔妙翎曲指一弹，不远处已升起一座石台，石台上方正摆放着一架奇怪的穿云梭。
与其他的穿云梭不同，眼前的这架穿云梭赫然是用妖兽制成的。
整架穿云梭其实就是一条巨大的蛟蛇，只是从背部划开，掏开内腑，再填以其他材料，构成了梭身内部空间，大约可容纳五到七人。梭首即是蛟首，那蛟首头生双角，目光凶狞，虽然已经死去，气势却依旧逼人，只是看一眼，就能感受到那巨大威压。
“妖皇！”苏沉三人已脱口而出。
崔妙翎捂嘴笑道：“公子果然好眼力，这正是妖皇遗骸。此蛟名唤云雷蛟皇，是积雷山妖族之领。七百年前，本坊坊主途经积雷山，遇此妖皇，大战三日夜后，手刃此獠，以此獠身躯为根本，更添加四十八种珍稀源材，才制成这蛟皇梭。此梭护罩防御一百四十，速度二十八腾，梭上装有神雷炮，可轰击对手，自带雷霆护罩，破变化之术。更有空间源禁，可自由放大缩小，公子请看。”
她说着捏了个禁法对那云雷蛟皇梭一指，那蛟皇梭已然变小，托在手掌上正堪盈盈一握。
“这是好宝贝！”云豹兴奋道。
崔妙翎已看出苏沉才是做主人，俏目盯着苏沉道：“苏公子怎么看？”
“此宝值一亿。”苏沉直接回答，算是对这穿云梭的最大肯定。
崔妙翎哈哈笑了起来：“看来这次我们在价格上没有分歧了。”
“前提是它没有任何问题。”苏沉又接了一句。
“嗯？”云豹钢岩同时一愣，一起瞪住崔妙翎，眼中已是充满杀气。
这死女人，已经连续对他们耍了两次心眼了。
崔妙翎用大笑掩饰心虚：“哎呦，公子果然慧眼，连那仅有的一点小瑕疵都看出来了。”
苏沉冷笑：“你确定那只是小瑕疵？”
他其实并没有看出此梭问题，但他看出崔妙翎说话有不实之处。精神力强大了，就是有这点好处，能敏锐察觉到对方的心理与情绪变化。再加上他钻研海市蜃楼，更是对细微之处格外在意，本身就是谎言大家，因此立刻看出崔妙翎有问题。
当然他不确定问题出自何方，所以故意说“前提是它没有任何问题”这种相对模糊的话。但是崔妙翎听了，便自动以为苏沉看出此梭毛病，结果就是不打自招。
这刻崔妙翎笑道：“云雷蛟皇梭当年曾被租用过，结果在一次战斗中受到损毁，导致降阶。不但威能下降，就连驾驭此梭都要额外消耗精神力。本来我是没打算向公子推荐此宝的，但刚才公子抵御我魅术，甚至反向控制我，展现出强大的精神力，如此以来，这唯一的弱处对于公子而言，到也不算弱处了。”
原来是这样么？
苏沉心喊，感情这云雷蛟皇梭因为受损过的缘故，竟然驾驭时需要消耗精神力？
这是什么缘故？
不过飞月坊显然也不知道内中真相，所以才一直没有解决，只能放在这里，等待某个精神力强大又有钱的买主来买走它。
崔妙翎说这是七百年前的事，那也就是说，这件穿云梭呆在这里已达数百年。
既然数百年都没有买家，可见符合条件的还是很少的。
这也正常。
能够出得起上亿源石，又精神力强大到可以驾驭云雷蛟皇梭的，肯定是大人物。对于大人物而言，蛟皇梭的防御强度和速度，只怕又达不到他们的标准，肯定会选择更好的飞行工具，而不会是低级穿云梭。
而对于低级源士而言，云雷蛟皇梭绝对是神器，可是高昂的价格却阻止了大部分人。就算一些人出身世家贵族，还有精神力这个障碍。
如此一来，这云雷蛟皇梭卖不出去也就不稀奇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穿云梭（下）
意识到这点，苏沉嘴角抿起一丝微笑。
他说：“我要试试它的精神力消耗。”
“公子请。”崔妙翎抬手放出云雷蛟皇梭，这蛟皇梭立时放大到小艇般大小。苏沉直接进入，依崔妙翎所说，开始尝试驾驭此梭禁制，果然就察觉到梭中一股强大的吸力正在生成，就象是一个漩涡般不断牵引着苏沉的精神力。
即便以苏沉的精神力也感觉到一阵眩晕，心中暗暗吃惊。这要是换成其他人，只怕蛟皇梭都未发动，自己就先昏迷过去了。
好在他总算把云雷蛟皇梭启动起来了，一片巨大的亮光从云雷蛟皇梭生起，照亮整个四层。
四层空间广袤，可不是只有苏沉等人，还有一些其他客人也在寻找自己中意的穿云梭。
在看到云雷蛟皇梭出现后，一些熟悉此地，知道蛟皇梭情况的客人更是发出会意笑声，一起驻足看去，显然是在等待苏沉昏迷。
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云雷蛟皇梭发动发出的轰鸣之声，一时间都有些呆了。
能够发动云雷蛟皇梭的源士不少，但修为如此低的源士却还是头回见到，也难怪要错愕惊讶了。
这边苏沉也已收回手，道：“启动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及时保持飞行，也依然需要消耗一定精神力，只是消耗会少许多。这意味着虽然我可以驾驭它，但即使以我现在的精神力，也无法支撑太久。”
“但公子总会提升，对吗？以云雷蛟皇梭的速度和防御能力，一直用到摇光境都没有问题。而以公子的成长速度，只怕要不了几年就可以完全驾驭这云雷蛟皇梭了。”崔妙翎果然是个会说话的，直接把苏沉的心思说中。
没错，现在的精神力驾驭虽然还有些勉强，但苏沉还能提升，只要他舍得，很快就能把自己精神力再提升一截。
不过这种话，从崔妙翎口中说出，苏沉可不会承认。
他只是淡淡道：“哪有这么容易，若无十年苦修，怕是达不到完美驾驭的一步。”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把提升精神力需要的时间成本夸大，但在崔妙翎以及其他人听来，却是再正常不过。
毕竟象苏沉这样有着天下最好的精神力锻炼法还能把醒神药剂当饮料喝的，就算王族估计都找不出来。
崔妙翎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听了苏沉的话，已经意识到对方不是不想要，而是想压价。
这蛟皇梭虽好，但因为消耗精神力这个缺陷的缘故，几百年都没能卖出去，也早成了飞月坊的心病，一笔沉淀资金。
所以对飞月坊而言，如果有能卖掉的机会是绝不愿错过的，至于一亿源石，终不过是喊喊罢了。
崔妙翎已道：“正所谓宝物择主，这蛟皇梭无论防御强度还是速度都堪称上佳，与公子亦是匹配，说不得公子就是它等待多年的主人。若公子真心喜欢，妙翎愿做主便宜一些。”
“多少？”苏沉问。
“九千万。”
苏沉冷笑摇头：“太贵！”
“苏公子，这蛟皇梭完好时可是值一亿五千万源石的，正因为有了少许瑕疵才降到如此地步。”
“这不是瑕疵，而是重大缺陷。”苏沉回道：“别的地方出了毛病，充其量就是性能下降，精神力要求，却直接导致大部分人无法使用，即便是我也只能有限使用。如此缺陷，说是把这蛟皇梭整个毁了都不为过。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要九千万，太多了。”
“那公子认为什么价合适？”
“四千万。”
崔妙翎一听就急了：“这种价钱我们早就卖掉了，还用等到现在？”
这话到是真的，蛟皇梭毕竟还不是无人可用，修为到了摇光以上，还是有不少人能用的，只是人家未必看得上。
崔妙翎道：“苏公子，你若诚心想买，我可以做主八千万给你。”
苏沉摇头：“五千万还可以考虑。”
崔妙翎咬咬牙道：“七千万，这是底限价，绝不能再低了。”
她本以为苏沉还会往上提提价，但苏沉却没有，而是直接取出一张纸递给崔妙翎：“除了穿云梭，我还打算在贵坊买这些东西。”
崔妙翎一眼看去吓了一跳，这纸上记载的赫然是各种珍稀材料。
若是按苏沉要求的配齐，怕不又得是一亿左右。
就连崔妙翎都不由惊呼：“公子好大的手笔。”
“连这些东西，一共一亿五千万，如何？”苏沉笑问。
在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后，最终把价格定在了一亿五千五百万上。
看得出来，为了做下这笔买卖，崔妙翎也是拼了，虽然没敢再用魅术，但是那一对白花花的胸脯依然晃得众人眼晕。
到最后尘埃落定的一刻，大家都为之松了口气。
上亿的大买卖，就算是飞月坊也是难得一见。
至于顾锦堂，他已经彻底傻了。
一亿五千五百万源石啊！
就这么决定了？
他苏沉一个无血家族出身的人，就这么轻易拿出这么多源石？
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顾锦堂身为顾家四少爷，开阳境的源气士，每个月能从家中得到的例钱也不过八千源石，平日里无事还要想办法挣钱，以确保修炼之资，一年最多的收益也不过百万。
现在苏沉一个无血家族出身的人，竟然随意的就抛出了一亿五千万的源石？
这怎么可能？
下意识的，他还期待着苏沉玩什么花样，已证实他就是在装逼。
但是当苏沉拿出那张“汇通宝号”的金色源卡时，他就彻底无言了。
汇通宝号是龙桑最大的钱庄，生意遍布各地，他们的源卡也是最有说服力的。通常汇通宝号会根据客人的价值来赠送不同数值的源卡，而这种金色源卡正是最高级的，账面上若无一亿源石是绝无可能得到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大手笔
崔妙翎很麻利的从卡上刷走了一亿五千五百万的源石，同时将蛟皇梭郑重放入苏沉手中。
“恭喜公子，获得了这难得宝梭，相信它定不会辜负公子期望。至于另外的那些材料，本坊还需时日方能凑齐，还请公子三日后来取。”
“好。”苏沉也知道自己要的货量大，飞月坊一时凑不齐，因此也不催讨，反正他在长盘城还要待几天，等等便是。
“不知公子可还再需要什么？”崔妙翎已又问。
“哦，我要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想再添些装备。”
先前要的都是材料，都是研究所需，现在苏沉要的自然是增添实力的。
听说苏沉还想要装备，崔妙翎两眼放光：
“请公子跟我来。”
却是带着三人直奔八楼。
这里是出售源器的楼层，各种珍稀源器皆在其中。
这一次，崔妙翎便是直接为苏沉他们推荐最好的源器了。
“六品源器秋水分光刃，以银纹水金制成，可分水火，可辟邪异，最难得的是先天具有无视护罩属性，无视大多数的水火类护罩。”
苏沉接过仔细观察，这是一把银色短刀，刀尖处微带弧形，刀尾却是一个蛇头，那蛇头是真正的妖蛇，贪火蛇，有辟火之能，再加银纹水金结合源禁形成辟水之能，是这把刀最大的特点，可以无视同级别内的水火类护罩，直接到达本体，无视程度百分之六十，堪称是刺杀利器。
“不错，适合你。”苏沉把刀交到云豹手上。
云豹心中激动，他自出道以来，苦苦挣扎，要得源技都是不容易的事，至于源器那是连想都不过敢想的，没想到现在一上手就是六品源器。
到不是苏沉不肯给他更高的了，实在是沸血级别，也只能用到这种层次，再往上也无法驾驭。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苏沉又为云豹找了三件源器，分别是一双靴子，一条腰带，一件盔甲，整个给他置换了一身。
待到换装完成，云豹已仿佛变了个人般，从原来一文不名的小子，一小子变成了风度翩翩的俊少年。
这边钢岩也在将他过去的源器换掉。墨纹战刀直接当废品卖给飞月坊，溶金战甲也换成了六品的。六品的战甲比之前的要轻便些，防御力却更强，足以承受百熊程度的攻击。
武器则换成了破甲开山锤。
重武器其实才是适合钢岩的道路，以前因为没钱所以是有什么用什么，现在发了财，自然要走属于自己的合适道路。
破甲开山锤同样是六品源器，主要特点是无视护甲。
源气士的防御主要分两类，一是护罩，一是护甲。前者是源力防御，后者是肉身防御。
破甲开山锤就是专门对付肉身防御的。
在修炼体系中，上古奥术擅长的就是源力防御，因为奥族不擅体魄。人族体魄比奥族强大，因此肉身防御发展较好，各类体修层出不穷，肉身防御也相对强大。
因此某种程度上，无视护甲比无视护罩更好。
破甲开山锤的无视护甲度高达百分之八十，这已经是极为恐怖的数字，再加上它那恐怖的力量，挥动起来，足以让大多数对手望风披靡。
在给钢岩也换过装后，苏沉转头道：“顾兄，有没有看中什么喜欢的？也来挑几件？”
“还有我？”顾锦堂傻了。
身为顾家的大少爷，顾锦堂其实是有一种优越感的。
这种优越感来自于血脉深处那隐藏着的强大力量。
虽然顾家因此而受到监控，缺乏自由，但不可否认，每个顾家也都因此有了关键时刻“变身”超级存在的强大潜力。
正因此，顾锦堂打骨子里有一种优越感，让他以俯瞰的姿态扫视天下。
当他听说顾轻萝喜欢上一个无血男子时，脑海中第一个念头就是：开什么玩笑？一般的血脉贵族都配不上我顾家呢，何况一个无血？
正因此，他打心眼里是看不上苏沉的。
即便苏沉豪掷亿金，他也不过是震惊于苏沉的财力，心中少不得还是要不屑的说句“暴发户”。
但当苏沉说他也有份的时候，顾锦堂真的傻了，惊了，呆了。
还有我？
那一刻顾锦堂很想骄傲的说，老子不稀罕，我顾家有的是钱。
但在看到苏沉拿在手里的那把源器时，顾锦堂话语到了嘴边转了几转，愣是没敢说出去。
那是一把闪烁着冷冽光芒的长剑，当它出鞘时，周围的温度都瞬间下降了好几度。剑体竟然是透明的，隐隐可看到无数雪花在剑身内纷飞。其实那是源禁，压缩着大量冰魄能量的源禁被禁锢在剑体内，一旦释放，就会造成大面积的冰天雪地。
冰魄寒光剑！
由于顾家三绝中水星寒也是冰魄威能的缘故，因此极适宜使用冰魄寒光剑这样的源器，两者结合一定可以发挥出莫大威能。
所以当顾锦堂看到这把剑时，那句“不要”在他嘴边缭绕，硬是说不出来。
六品源器啊！
精品源器啊！
六品中的精品啊！
单是这样一把源器，就价值四十万源石啊！
顾锦堂一直都朝思暮想拥有这样一把源器，可就是没有。
原因很简单，买不起。
顾家有没有钱？当然有，可顾家不是他。
他只是顾家的一份子，象他这样的顾家后人还有很多。
顾家不可能给每个子弟都配上这样的源器。
越是人数众多的大家族越是如此，除非是那种人丁稀少，偌大家族就那么一两个后人的贵族，否则再大的贵族也不可能无限制为子弟提供好处。
所以大多数情况下，贵族会给子女最好的教育，最基础层面的全方位照顾，但在一路向上升的阶段，就只能靠自己的努力。
六品源器已经属于上升期产物，不属于基本福利，所以不好意思，自己挣去。
四十万源石，即便对顾锦堂来说，也不是一个迅速可以赚到的数字，所以象冰魄寒光剑这种宝物，他也只能在梦里想想。
而现在，它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一刻，顾锦堂咽了口唾沫，再顾不得一切矜持，抓向冰魄寒光剑，道：“谢……”
他话没说完，苏沉手一扭，已躲过他这一抓，道：“这剑是我为轻萝挑的，你看如何？”
干！
敢情不是给我的？
你在戏弄我吗？
顾锦堂气得差点暴跳起来。

第一百二十八章 成功拉拢
下一刻苏沉已递过把刀来：“八门破风刀，拥有超快的斩击速度，刀出如风，难以闪躲，快手专用……不适合你。”
又收回去了。
顾锦堂眼睁睁地看着又一件宝贝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过，他很想说不适合也没关系啊，却已经来不及了。
苏沉又拿起一个镖袋：“落叶镖，很犀利的暗器，可以在空中自由回转，击中目标后还能自动飞回。镖身中空，可以喂毒，本身具有一定的破甲属性，结合飞花手，还能进一步提升威力。可惜是件七品源器。”
他没说完，顾锦堂已一把抢过：“我看这个很适合我！”
“你喜欢？”苏沉问。
顾锦堂连连点头，妈的，再不承认你就又要收走了。
“那好，这个归你了。对了，还有那袋六品的玉叶镖也帮我收起，本来想给你的，但既然你喜欢这袋，那玉叶镖就给轻萝吧。”
顾锦堂险些一口老血没吐出来，只能无比幽怨的看着苏沉。
苏沉见他这样，心中暗笑，想想戏弄得也够了，拍拍他道：“再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
还有？
顾锦堂惊喜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怎么？不想要了？那走吧，我们去吃饭。”
“……”
从飞月坊出来的时候，四人的关系已是融洽。
去了酒楼，几坛子酒灌下去后，彼此间更成了模拟。
顾锦堂大着舌头喊：“好小子，我看好你！七妹看上你，果然是没有错的。不管将来顾家如何，至少我是站你这边的！”
“那我就先谢过四哥了。”苏沉不动声色的为顾锦堂添酒，心中盘算着的则是：搞定一个。
要让顾家人接受自己，千难万难。
指望着某种手段一下搞定，基本就是不可能的。
简单的方法虽然没有，笨方法却还是有的，就是如现在这般，一个个搞定。
早在很久之前苏沉就已知道，娶顾轻萝就如搬山。
你不可能一下子把山搬走，却可效法愚公，日复一日，不断掘土，直至最终成功。
这顾锦堂，就是第一筐土。
这刻顾锦堂已大笑道：“不用客气，你这人仗义，爽气，我很喜欢。对了苏沉，你给大家都买了源器，为什么不给自己买上一些？”
苏沉笑笑没接话，还是云豹笑道：“他啊，是没看上。他这人，别看是无血，心气却高得很，从来都是要用就用最好的。”
“哎呦。”顾锦堂乐了：“怪不得会看中我家七妹呢，果然眼界高。飞月坊虽然是最好的珍宝阁，卖的也都是精品，但要那种真正顶级的极品却还是少见。你要是想要那种货色，还是得去拍卖会。”
“拍卖会？”苏沉一怔。
“对，好东西都是拍卖会上出来的。正好过两天就有个云海拍卖，也算长盘城比较高端的拍卖了，你要想要好东西，恐怕还是得去那里。”
“要怎么才能去？”苏沉忙问。拍卖会可不是商家，不是随便都能进的。
“需要专门的邀请函。不过没关系，我们就有。这次我顾家来此地办事，本就是要在拍卖会上买件宝贝……”
……
因为顾轻萝住在风萍阁的缘故，苏沉他们也选择了住在这里。
看到四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进入风萍阁的一刻，顾轻萝眼都直了。
瞅准机会拉着苏沉到一边：“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这堂哥眼界可高得很，等闲人他根本看不上。上次有个富家公子要和他攀关系，花了一大笔钱都没能搭上。”
“你让她花一个亿试试。”苏沉回答。
“一亿？”顾轻萝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他虽然知道苏沉大捞了一笔，但苏沉一直没告诉她具体数字，这刻被苏沉一个亿给吓了一跳。
“确切的说，是一亿五千八百万。”苏沉回答。
苏沉给了顾锦堂一些好处，但真正震撼顾锦堂的还是先前那一亿多源石的花费。这一亿多彻底颠覆了苏沉在顾锦堂心中的印象，所以才会有后来的待遇。否则换一个人拿件七品源器来找顾锦堂，绝不会有苏沉这般待遇。
世界有时就是这般残忍，有些人只要付出很少代价甚至不付代价就能办成事，有些人就是付出天大代价就未必能成。
这一切说白了就是身份二字。
只有在对等情况下给予的付出才有意义，否则以下对上的付出，更多会被认为是一种孝敬。
说白了，顾锦堂还是顾锦堂，性格上没有变化，只是苏沉却不是等闲人，由不得他人小觎。
这些都是外话，总之顾锦堂就这么被苏沉折服，接下来的事情也可以相见。
顾轻萝与苏沉开始了愉快的约会，每天就是腻在一起说着甜言蜜语，相互调笑。
苏沉也知道了顾轻萝来长盘城的目的：如顾锦堂所说，他们的确是冲着云海拍卖来的。
这次的云海拍卖，会出现一种药剂，叫觉醒药剂。
顾名思义，这药剂的作用就是血脉觉醒。
血脉觉醒通常是自发行为，对于绝大多数血脉纯正的人而言并不需要药剂辅助。不过总有一些人血脉稀薄，就是觉醒不了，这就需要血脉觉醒药剂的辅助。
不过这不是顾轻萝他们追求的觉醒药剂。
觉醒药剂分很多种，主要针对血脉稀薄程度不同。大部分觉醒药剂只能觉醒人体内最纯正的那种血脉。也就是说，不管你身体里有多少血脉，最终能觉醒都是占比重最大的那份。
顾轻萝他们追求的这种则是觉醒药剂中的极品，可以将占比最小的血脉都激活，觉醒。
一听到这个，苏沉就明白了。
“你们想要激活原兽血脉？”
因为常年混血的缘故，陇西顾家的原兽血脉已极为稀薄。即便象顾轻萝这样，原兽血脉显性成分比较强大，但是比重依然不可能比得过腾蛇血脉，要不然顾轻萝也不可能是腾蛇血脉。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觉醒原兽血脉，就需要用到这种极品觉醒药剂。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云海拍卖（1）
“是家族的一位长老需要。他两年前与人对决受到重伤，至今无法痊愈，眼看快要撑不过去了。为了活命，也为了复仇，唯一的办法就是激活他身体中的烛龙血脉。”顾轻萝说道。
烛龙血脉强悍无匹，本身就具有强大的生命能量，一旦觉醒自然无恙。
“不过这样一来，那位长老也要脱离陇西顾家，前往空山了吧？”苏沉问。
“是的，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空山国的确是监押顾家的牢狱，可好歹也是以一国为代价的牢狱，只要不出空山，大体自由还是有保证的。烛龙顾家在空山的地位也不低，去了那里，未始不是福分。”顾轻萝笑道。
原来是这样。
这么说来，人族各地的顾家等于天生就拥有一种禁术，打不过对手就给自己来上一瓶觉醒药剂，直接变身灭了对方。
这么个玩法，一般人还真撑不住。
总算这极品觉醒药剂看来也不易得，要不然真弄到人手一瓶，非天下大乱不可。
“唐六爷，就是那云海拍卖的主管。我先前曾希望他停止拍卖，直接卖给我，可惜还是被他拒绝了。不过总算蒙他同意，这次拍卖可以把药剂放到后面，等卖掉几件重宝后再出售，这样大家的钱花的差不多了，竞争力当会小些。”
拥有强大血脉却占比不够的不是只有一个顾家，许多血脉家族都有着丰富而复杂的血脉谱系，如果一路追溯，说不定连荒兽都能找出一些。比如某个荒兽贵族在外一夕风流的种子，却又因种种原因蛰伏下来，在无数次的传承中渐渐稀释，却又保留着崛起的契机……这类人同样需要极品觉醒药剂。
所以极品觉醒药剂的争夺空间还是很大的，顾轻萝无法直接买走药剂，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减少竞争压力。
听到这话，苏沉笑道：“别担心，有我在，保证能拿下。”
顾轻萝却摇头道：“没那个必要，终究不过是一个要离开的长老而已，你就算为他付出再多，也只如镜花水月。”
顾轻萝一句话点到了重点上。
顾家的人虽然掌握了“随时变身”这个大杀招，但是变身后就被“回收”这个惨烈事实也让他们在这方面能受到的家族支持大减。
没有哪个家族会倾其所有资助一个肯定会“跑路”的自己人。
所以顾轻萝这趟过来，人是奉了家族的命，钱却是那位长老自己的——家族只是象征性的拿出了两万源石。
同样的道理，顾轻萝也不打算为一位注定要离开的长老让自己男人贴钱。
从这方面可以看出，顾轻萝也已渐渐成长，再不是当年那个不通世事的小丫头了。
明白了顾轻萝的意思，苏沉也没再坚持。
于是接下来两人继续愉快的生活，在一起手牵手走遍长盘城的大街小巷，直到云海拍卖开始的这天。
这一天，苏沉与顾轻萝顾锦堂，云豹钢岩一起来到云海阁。
万金一掷的时间正式来到。
……
这天的云海阁，一片辉煌。
来自四海八荒的客人云集此处，每个都说是身家千万的大富豪。
云海阁派出了最机灵的伙计，最漂亮的侍女，开放出最豪华的大厅，来接待宾客。
跟随着顾锦堂等人踏入拍卖场的一刻，看着那用四千八百颗琉璃钻镶嵌着的豪华天顶，还有脚下十二张上品妖兽皮铺成的道路，云豹钢岩都有些傻了。
顾家的席位在十六号贵宾厢。
进入厢房，就见到两名侍女已等待在那里，高大的水晶杯中斟满了美酒，正是名酒“玉琥珀”。
单是这一瓶酒，便要五百块源石，关键还没任何额外作用，就是一个口味，就是一个逼格——大部分有钱人都有不装逼会死症。
总算苏沉还没形成这毛病，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笑道：“这就是玉琥珀？感觉也没怎么样嘛。”
“那是，你平时喝的可比这贵多了。”钢岩回答。
他到没撒谎，为了提升精神力，更好的驾驭蛟皇梭，这段时间苏沉又进入了把醒神药剂当饮料喝的节奏。
不过旁听的侍女却都有些不以为然。
云海阁的侍女都有一双毒眼，早看出苏沉他们是跟着顾家人进来的，顾家人都没放此豪言，两个跟班也敢如此嚣张。当然这话只敢在心里转，面上是绝对不露丝毫端倪的。
说话间，云海拍卖已然开始。
远方台上走上来一名中年男子，就是本次拍卖的主持人。
钢岩大失所望：“竟然不是美女主持，不是说高端的场所，都由最美丽的女人来主持的吗？”
这话听得两位侍女忍不住想要鄙夷。
用美女做主持其实并不是真正高端场所使用的手段，恰恰相反，正是因为自身不够高端，才要用这种下等伎俩去吸引别人。真正的大拍卖会，是不屑使用这种手段的，他们需要的也不是美女，而是更加专业的主持人，对所拍卖的货品有足够的了解。
今天的这位主持叫孙正涛，正是云海阁的金牌主持，见多识广，学识丰富。
这刻孙正涛在说过开场词后，道：“下面开始本日的第一件宝物拍卖。三湘鬼玉镯。”
随着红布掀开，台上已出现一个紫青色玉镯。
“三湘鬼玉镯乃是炼器大师上空老人最后的遗作，虽然只是六品源器，却有着非凡威能，里面储存了一个强大的源技，厉鬼之爪，威力强大无比。根据测试，威力指数达到一百五十！”
一般而言，引气级源技的极限威力是三十左右，沸血境是一百，开阳极限三百。
六品源器是沸血级别的源器，内含源技威力竟然达到一百五十，这就相当恐怖了。
要知道之前的数字可是相对极限数字，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沸血境能拥有攻击威力达到六七十的就已经极为了得。
这件六品源器竟然拥有高达一百五十的攻击威力，已经接近一般的五品源器了，这可就相当难得了。
哪个沸血源士要是有了这么一件宝物在手，简直就是得了一件大杀器。
这时那主持人已道：“此宝起价八十万源石！”
普通六品源器的价格一般在三十到五十万左右，五品源器的价格则起步也要百万。
这件源器到好，起价就是八十万。

第一百三十章 云海拍卖（2）
孙正涛声音刚落，就有人叫道：
“八十万我要！”
“九十万！”
“一百万！”
“一百一十万！”
价格很快就攀升到一百万，与五品源器持平。
这就是顶级瑰宝的魅力，以六品源器发挥出超越巅峰的威力，对许多源士而言，实力提升就不是一点两点，就算为此付出更多的钱也值得。
苏沉对顾轻萝笑道：“这镯子看起来不错，款式也算好看，我送你如何？”
苏沉知道，对女孩子来说，许多时候实用性远远不如美观性重要，所以着重强调了这镯子本身的美观性。
果然顾轻萝未语先笑：“这样好吗？”
“我觉得挺好的。”说着苏沉已举手：“一百五十万！”
“可是这才第一件。”
“没关系，如果后面遇到更好的那就再买。”
“……”
一百五十万叫出，果然没人接着要了。
大家都不差这点钱，但同样有性价比的追求。
一件六品源器而已，这个价格已经够高了，再多不值。
下一刻，三湘鬼玉镯送到苏沉手上，苏沉亲手为顾轻萝戴上，紫青手镯在顾轻萝雪白手腕间散发出梦梦光泽，看起来幽蓝深黯，带着别样的风情。
“下次你若对我不好，我便用这个打你。”顾轻萝说。
苏沉苦笑：“大小姐，这就是我送你礼物的回报吗？”
顾轻萝便捂着嘴笑，看得旁边一众人等都傻了。
那两个女侍亦是暗暗心惊，庆幸自己总算没有随意开口，否则这脸都要被打肿了。
第二件宝物此时已在拍卖中，却是件八品源器刀。
苏沉对武器没兴趣，顾轻萝已经得了他送的冰魄寒光剑，所以大家便没再理会，看着后面的人一轮轮竞价。
拍卖会上不时的有好东西出现，于是会场也一直保持着闹哄哄的热闹局面。
苏沉也顺手拍了几样，分给大家各一件。
“现在拍卖第三十七件宝物，死水狱魂戒。这枚戒指最珍贵的就是上面的那颗慑魂珠，可以攻人心神，乱人心魄，不过本身没什么伤害，具体能发挥什么作用，就要因人而异。由于这是精神源器，又是辅助源器，难以确定品阶，所以列为特殊宝物行列。定价二百万源石！”
“咦？这到是个好东西。”听到介绍，苏沉坐了起来。
在源器中，精神类源器向来难得，因为精神层面的力量一向神秘而复杂，它是非物质的，很难通过物质手段来体现。一般源器都是通过材料加工与源禁的组合来产生特殊效果，有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
精神源器却不是这样，它是借助天生就拥有精神特效的材料来实现。比如这枚死水狱魂戒就是通过慑魂珠来实现的，之所以把它做成戒指只是为了方便使用。毕竟每次临敌再拿出来，也不方便不是。所以要是把上面的珠子拿下来，照样可以发挥作用。
这刻听到孙正涛的介绍，苏沉打开厢房中的扬声器道：“此物是否能够增强自身精神？”
孙正涛摇头：“不能。”
“对心神效果如何？使用局限？”
“直接运用可以让目标陷入一定程度的眩晕，不过具体看双方精神力的对比。如果自身拥有精神类源技，可以提升效果。至于使用局限，就是普通的消耗自身精神力。”
这时候一位金牌主持的优点就展现出来了，他很清楚对方关注的是什么，做的准备工作又充分，三言两语就将此宝特点阐述清楚。
原来这是一件可以削弱对手精神抵抗能力的源器。
其实不管是什么样的，在听到是精神源器的那一刻，苏沉都已经要定了。
可就在他要说话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响起：“二百五十万，我要了。”
声音来自不远处的包厢里，看不到人，只能听到那慵懒自得的声音从里面出来。简单有力的话语里蕴藏着的是强大的自信。
苏沉的眉头轻挑一下，道：“三百万。”
人群中立时传出一阵轰轰声。
这枚死水狱魂戒很明显是只有精神力强大的源士才能使用的，换句话说这拍卖场中至少有两个精神强者，至于具体多少就说不清了。
“四百万。”对面显然还没打算放弃，这次直接加一百。
苏沉也不示弱：“五百万！”
“哼！”不满的冷哼声从对面厢房中传来，如利针刺向识海。
苏沉知道，这是对方在试探了。
苏沉心念微动，精神力化作护壁，已轻松将这记精神刺挡下，同时双目一瞪，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同样凝聚而出向着对面厢房刺去。在精神力感应下，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内中有个精神强大的存在，如炉火一般吸引着他。
不过这一下显然也没起到什么作用，打在对方身上，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尽管如此，对方显然没想到苏沉敢反击，愤怒之下，一股更加猛烈的精神冲击汹涌而来。
苏沉依然若无其事的接下，反击。
一场无形的较量已在两人间展开。
明面上，叫价却还在继续。
苏沉叫了五百万后，那厢房中的人立刻叫出六百万的价格，显然也是个财大气粗的。
苏沉则不客气的叫出七百万。
对方更是将价格提到了八百万。
群起哗然，这已经是个相当恐怖的价格。说真的两人这时已不是在拍卖，而是在斗气。
但就在大家等着苏沉叫价的时候，苏沉却不叫了。
主持人连喊三声八百万，见无人应价，落槌告终。
那厢房中人显然没想到苏沉会突然停止竞争，呆了一下，苏沉已趁机反扑，一股脑儿将所有的精神力冲了过去。那人措手不及，立时失守，被苏沉精神一冲，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苏沉的一缕意识已进入对方脑海。
精神之战非同小可，失败不但会对自身识海造成损伤，一旦让对方意识侵入，甚至还可能被对方得走自己的宝贵记忆，更有甚者还有可能直接控制对方。
那对手也知道不妙，全力反扑，同时喊道：“快把死水狱魂戒拿来。”
身边的人已去拿戒指。
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苏沉随手打开一瓶醒神药剂喝下，又是一股狂野无匹的精神力量袭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云海拍卖（3）
论精神力，厢房中人原本比苏沉要强一些。
却架不住苏沉有药啊！
和永生殿堂的交易，让苏沉不用再为永生殿堂制作醒神药剂，但是尸灵花却还有不少。买下云雷蛟皇梭后，苏沉就有了进一步提升自己精神力的打算，昨天晚上刚做了一大堆出来，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作用。
依仗足够的药剂，苏沉可以说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和对手比这个。
那厢房中人的精神力虽强，却架不住苏沉不怕消耗，当即落败，被苏沉强势杀入识海。
这人也是个当机立断的，忍痛反斩自身，将与苏沉意志纠缠的部分直接斩断，封闭识海，再不与苏沉纠缠。
这一下壮士断腕的当真及时，苏沉的意识再无法沉浸渗入把自己弄成铜墙铁壁的对方识海，只能在外面绕了一圈后不甘回去，裹着那人的部分意识一起吞噬。
下一刻，那厢房内的人就觉得自己象被什么人吞吃掉了一般，有部分记忆已是永远缺失了。
“不！”厢房中发出痛苦沉闷的吼叫。
反倒是苏沉一阵神清气爽，只觉得自己精神力暴涨一截。
这种吞噬他人精神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同时苏沉也知道了自己的对手是谁，冷笑道：“原来是食灵家族的石天仇长老大驾光临，怪不得行事如此跋扈，动辄出手伤人。”
食灵妖，一种上品妖兽，个体实力一般，但是天赋强大的精神力，据说是洪荒巨兽梦姣侍者，可自由出入于梦境之中。
食灵妖喜食灵魂，故有食灵之名。
这石天仇是摇光境，但因为精神力强悍远超同类，各种诡异手段防不胜防，因此在摇光中也算威名赫赫的人物，没想到这次却被人反噬了一把，也算报应。
厢房里，石天仇怒哼：“阁下好本事，不知高姓大名？”
苏沉却没兴趣通名：“你若有本事，大可以自己查。”
这两人的交流都是在精神层面进行的，因此谁也不知道。
不过下一刻，石天仇的手下已将那死水狱魂戒取来。
宝物在手，石天仇脸上狞现出得意笑容：“这下看你还不死！”
他也是个聪明的，拼着高价拍下此宝，就是要借机反扑。
于是苏沉就感到一股奇异的力量笼罩了他，渗透了他的全身，让自己的精神竟有几分萎靡，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苏沉知道，这应当就是死水御魂戒的作用了。
没想到宝物没买到，到先感受了一番它的威力。
“不错！”苏沉嘴角抿起微笑。
这死水狱魂戒的威能果然不低，他能感到，自己的精神受其牵引，就连要集中起来都难了几分，就象一个没睡醒的人，做什么都会慢上几分，迟钝无力。
这种情况用来应对精神之战，绝对会被痛殴。
好在苏沉也没打算继续和石天仇继续下去。
他见好就收，直接关闭自身识海，用精神力将自己保护的如铜墙铁壁般。
不主动出击，不与对手纠缠，全力防守下，别说石天仇难以攻破，就算侥幸成功，也不可能象先前那样吞噬苏沉意识。也就是说，即便有死水狱魂戒，他也别想把便宜占回来了，除非他的精神力比苏沉高出一倍以上。
面对这个事实，石天仇彻底发狂了。
好不容易奠定了优势，对方却不战了，就好像赌桌上输了一把，好不容易借到钱想翻本了，却发现对方不玩了。
这让石天仇怎能不暴跳如雷。
可惜任他如何暴怒，苏沉都不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关注拍卖。
这里是云海阁的地盘，石天仇若敢强攻，绝对没他的好果子吃。
精神攻击无效，硬来又不行，那还要在乎他干吗？
“一百五十万。”正好这时又来了件不错的源器靴子，考虑到顾轻萝还差一双好靴子，苏沉直接叫价。
又是一个一百五十万花了出去，顾轻萝脚下多了一双极品源器靴，小脸儿喜的美滋滋的，看的顾锦堂心里那个酸呦，恨不得自己变身美女投怀送抱。
没能拿到死水狱魂戒，苏沉有些可惜，却不后悔。
这是万物皆有价的世界，除非是那些无法替代的东西，否则大部分东西都有价可依。
死水狱魂戒这种东西，八百万可以买两个了，没必要太在意。
果然，接下去很快又出现一件精神源器。
魇蛇手杖。
这根手杖上嵌了一颗魇蛇源晶，魇蛇同样是强大的精神系妖兽，其源晶更是难得，持之可以增强精神类源技的效果。
魇蛇手杖一出现，场中果然又引起一番轰动。
在经过一番竞价后，苏沉直接以三百二十万的价格拿下。
在得了这魇蛇手杖后，苏沉直接就把手杖上面的魇蛇源晶抠下。
这东西和死水狱魂戒一样，都是靠材料本身的特性，没有附加值，只要拿下来安哪儿都是一样用。苏沉不喜欢挥舞手杖战斗，所以打算用它来做个扳指。
当然，做手杖的木料还是比较珍贵的，做工也算精美，加起来也能值个几千源石，苏沉对顾锦堂说“这东西给你是侮辱你”，顺手就赏了侍女。
顾锦堂欲哭无泪，我不嫌你侮辱，你就用力侮辱我吧。
苏沉没理他，只是继续盯着拍卖会上出手的好东西。他这次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添置装备，但到目前为止，除了一颗魇蛇源晶，还什么都没得到呢。严格的说，连一件装备都没有。
不过很快，苏沉想要的东西就开始接连出现。
首先是一件六品玄重甲，苏沉毫不客气的就报出二百万。
玄重甲是一件防御性重甲，自带玄甲护罩，能够极强的攻击力度，虽然和大多数护罩一样，不能和源士自己释放的护罩叠加运用，却可以用来做及时补充，度过自身护罩破裂后的那段中空时间。本身防御强度也不弱，能经受一百熊左右的攻击而不毁，在护甲中绝对是强悍的极品存在。
这个价钱直接把大家吓退，苏沉顺利将其收归囊中。

第一百三十二章 云海拍卖（4）
玄重甲后，接下来又出现了一件步影踏云靴。
步影踏云靴是五品源器，是摇光境才能正常运用的源器。不过这件源器有些特殊，允许低一阶的源士也能发挥它的作用。这双靴子上刻了一个跨海飞天阵，使用此靴的人只要激活这个源禁阵，就可以让所有轻身法门成倍提升，进入飞空之境。不仅如此，还有一个每日只能发动一次的追影源技，可以让自己瞬间出现在对方的影子里，一个相当强大的位移源技。
虽然苏沉已经有了白塔折跃，但白塔折跃很难连续使用，苏沉也不介意多一个。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在突进之后还瞬间回归，对手会更加猝不及防。强大的飞空能力同样弥补了战术上的不足，虽然已经有了云雷蛟皇梭，但蛟皇梭毕竟是战略运用，用来撤退逃跑的，战斗运用的话还是步影分光靴更实用。
最关键是，价格便宜啊——这双靴子苏沉用五百万将其拿下。
对苏沉而言，五百万还真没什么感觉了。
衣服有了，靴子有了，精神力装备也有了，但是苏沉还差一件好的武器。
不过可惜，接下来没有出苏沉想要的武器，而是另外一件东西。
那是一团白色乱麻。看似乱麻，却每一根都闪烁着晶莹的银光，带着难以言喻的奇特律动，仿佛这银色丝麻是活的一般。
“来自海底沙盐界的盐藻纱瑚，一种以源能为食的奇异存在，也是用来制作盐瑚纱衣最完美的材料，它的价值就不用我多说，此物我们无底价起拍！”
“盐藻纱瑚？”苏沉吃惊：“竟然是这东西，想不到他们竟然连这种宝贝都能弄来。”
盐藻纱瑚是只存在于沙盐界的一种独特珊瑚类生命，它们所化成的珊瑚全部都是丝缕飘絮状的存在，因此叫做盐藻纱瑚。盐藻纱瑚生前以源能为食，只存在于源能充沛之地，死后行成的盐藻纱瑚也具有强大的源能隔绝作用，以其为材料制成的盐瑚纱衣堪称是最顶级的防御源器。
由于盐藻纱瑚不能裁剪，只有用编织之法才能确保它的特性，而且一旦被使用后，就会与使用者产生奇特的连接，类似于认主效应一般，从此就只属于这个人，再无法给其他人使用。因此盐藻纱瑚只卖材料，不卖成品。
和绝大多数的防御源器不同，盐瑚纱衣的防御是比例性削弱，视源技不同而削弱一到三成，对精神力攻击无效。
也就是说只要穿上盐瑚纱衣，不管你修为怎么强大，威能怎样通天彻地，遇到穿有盐瑚纱衣的对手都得先进行适当削弱再发挥作用。关键盐瑚纱衣和精神力源器一样，也是依靠自身材质来做到这点，这意味着它没有那些常见的源禁手段，也就不存在源力干扰的事，这意味着你完全可以在里面再穿一件防御甲胄，这样一来，防御效果就更出众了。
这种霸道不讲理的防御手段堪称是盐藻纱瑚最令人眼热的特点，也让它成为无论什么阶段都有效的重宝。
玄重甲配盐藻纱瑚，自身又有金刚战体和信风流体术加持，这种层次的防御就算是让一位摇光强者全力猛攻，也得打上一会儿才能攻破。
一看到这东西，所有人都沸腾起来。
确切的说，象盐藻纱瑚这种材料，才真正是吸引所有人的好宝贝。
下一刻，人们已纷纷叫价。
“两百万！”
“三百万！”
“五百万！”
“六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盐藻纱瑚的价钱以惊人的速度向上攀升，瞬间便突破千万。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随着一轮轮叫价上去，盐藻纱瑚的价格很快就突破到两千万，并继续蛮横不讲理的往上升。
盐藻纱瑚成型时间慢，象眼前这样一片盐藻纱瑚，至少需要万年时间才能积成，可以说是真正的万年宝物。因为过度开采的缘故，盐藻纱瑚如今已经越来越少。现在已经越来越难得，所以谁都不想放弃。
云海阁之所以敢无底价起拍，就是因为这东西不愁没人要。
“五千万！”苏沉第一次出价，直接把价钱提升到五千万的层次。
不过五千万显然吓不倒谁，很快又有人抬到八千万。
干他娘，这世界有钱人还真多啊！顾锦堂心中叹息。出身大家族的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当价格提升到八千万时，还能参与竞争的已经不多了。
除苏沉外，还有十四和十八号两间贵宾厢房。
不过这次总算没再发生石天仇那样的事，大家只是默默的抬着价，比试着财力。
最终还是钱不当钱用的苏沉以一亿一千万的价格拿下了盐藻纱瑚。
那一团柔絮般的盐藻纱瑚交到苏沉手上时，大家都唏嘘着看着这件宝贝。
这可是一亿一千万啊！
就这么换成了眼前的这片纱状珊瑚，要说心里没点感慨是不可能的。
只是这感慨情绪在心中绕来绕去，最终还是化成一缕惆怅飘走。
“见鬼，又是十六号包厢的家伙，那个混蛋是过来扫货的吗？他已经拍走快十件了吧？”
“妈的，哪来的小子，如此的钱不当钱用。”
人们议论纷纷，却又拿苏沉没办法。
就连那石天仇也傻了。
如果说他原来还有报仇找茬的想法，那么现在就彻底死心了。
不管怎么说，能轻易拿出一亿一千万的人，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苏沉将盐藻纱瑚收好，厢房已响起了敲门声。
那是拍卖场中的宾客送来了请柬与拜帖，试图认识一下豪掷一亿拍下纱瑚之人。
苏沉一一婉拒，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反正不出贵族身份，自己未来注定是贵族仇视之人，还是不要费这个事了。
盐藻纱瑚的出现一下把拍卖会推上了一个高潮，接下来出现的都是好东西。
只要是好东西，苏沉就不打算放过。
天下的有钱人很多，但是能够象苏沉这样这样随意拿出上亿源石给自己买装备的就不多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彻底进入了苏沉的节奏。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云海拍卖（5）
在拿下盐藻纱瑚后，苏沉又先后出了五次手，分别拿下了一对金环，一套飞刀，一颗炎兽源晶，一颗冰兽源晶，以及一把武器。
金环也是防御源器，但既不属于护罩防御也不属于战体防御，而是独立祭出，格挡攻击，当达到抵抗上限时会自动坠落。
飞刀则是源禁飞刀，每把飞刀内部都刻有复杂的源禁，击中目标后可以释放出一道相当于五品莲台的摇光境全力一击威能的攻击，威力强大，不过每把飞刀只能使用一次。
炎兽和冰兽源晶是用于增强冰火属源技的宝物，最适合用来加强苏沉的上古奥术。
至于武器是一把六品斩岳刀，也是一件威力极强的攻坚源器，虽然还没达到苏沉理想的状态，但也可堪一用。
这五件每一件都是难得罕见的宝物。
可以说苏沉在拍卖场上直接进行了一次横扫，弄得其他人都颇为无奈。
在买下这些东西后，顾轻萝他们等待的极品觉醒药剂终于出现，起拍价也是无底价起拍。
正如顾轻萝先前所说，这东西有需求者也不少，所以一经出现，立时纷纷叫价，极品觉醒药剂的价格很快就上升到一百八十万。
这让苏沉也大感吃惊。
极品觉醒药剂是大师级的药剂，按照药剂的分类选择，也就是几十万一瓶，最多不超过百万。
但是此时的拍卖会上，这瓶极品觉醒药剂却直接打破惯例，往着百万量级冲，至少在价格上，已经开始进入传说序列。
“怎么会这样？这只是一瓶药剂而已。”苏沉道。
“但是它的作用很大，一旦祖先的强大血脉觉醒，就等于提升无限潜力。药剂的价值，是根据成本和制作难度来的，而不是根据作用。极品觉醒药剂的作用远远大于它的价值，再加上制作艰难，所以价格更轻易就能突破上限。实际上有许多规矩，本来就只是常理，而现实中太多打破常理的存在。”顾轻萝回答。
苏沉恍然大悟，是啊，开阳比沸血强，就是常理。可是真实中呢？一大堆的高级血脉拥有者可以打破境界限制，越级挑战。
无论是他，还是顾家的血脉，都是如此。
假如没有觉醒原兽血脉必须进入空山这个限制，那么一瓶极品觉醒药剂唤醒体内沉睡的原兽之血，就算是砸下十个亿估计都有人干。
这么说来，这觉醒药剂到是一门不错的发财之道？
苏沉突然意识到。
以前苏沉嫌做药赚钱太费时间精力，所以不愿费精力在上面。但现在如果有那么一种药可以换来十倍百倍的利润，到是值得研究一下。毕竟他现在也是尝到了有钱的甜头。
想到这，他举手说：“三百万！”
当觉醒药剂的价格叫到一百二十万时顾轻萝就没再叫价。
因为那位长老给他们的钱已经不够了。
竟价不够就算任务失败，好在也只是长老个人的事，不算家族任务，或者说就算也只是个应付任务，谁也没在意。
所以当苏沉叫价时，顾轻萝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我跟你说过，这个忙你不必帮的。”
苏沉笑笑：“我知道，只是我自己想要。”
“用来研究？”顾轻萝还是了解他的。
“嗯。”苏沉点点头：“如果有剩，我可以把剩下的给你们家长老。”
顾轻萝抿嘴轻笑：“那我代他老人家谢谢你。”
三百万对极品觉醒药剂而言也属于一个奢华大气上档次的数字，再加上先前苏沉的大手笔，所以后面没人叫价，被苏沉直接收入囊中。
收到药剂，苏沉直接打开闻了一下，道：“锦纶草，石英血，黑狐源髓，红海墨鱼鳞……”
如数家珍般将构成这瓶药剂的材料说了出来，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不过只是知道材料还不行，还得知道它们的具体加工手法，组合方式，这就需要自己去反复试验了。苏沉已迅速写下材料清单交给顾锦堂：“回头帮我找一下这些材料。”
“好的。”顾锦堂痛快点头。
想想不对啊，怎么老子为他跑腿了？
不过再想想跑腿也不错，没看见旁边的侍女都得了魇蛇手杖吗？自己若好好跑腿，肯定也少不了好处。
不知不觉间，这位心高气傲的少爷已彻底将身段放下，却是真正被苏沉折服了——任谁认识一个朋友，在几天里轻松甩出去三个亿，都会直接跪的。
不跪的那是傻子。
觉醒药剂后的下一个拍品是一块清溪茶砖。
清溪茶是源荒有名的一种茶，茶味醇厚，回味悠长，最难得的是长期引用有益寿延年的作用，甚至还能提升精神力。
苏沉知道石开荒一生清苦，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口茶。
送别的给他，他未必接受，这清溪茶砖他却肯定是喜欢的，当即毫不犹豫的拍下来，回头送去尽个弟子之道。
拿下茶砖后，拍卖会进入尾声。
最后的拍品在此时呈上，却是一个奇特的小木盒，盒子里放着一张皮。
主持人已道：“这张兽皮乃是本阁在三十年前收到的，不知出自于何种妖兽，只能确认它来自遥远的上古时期，应该是上古时代的产物。这张皮，皮质坚韧，水火难侵，就算是割开也能自动愈合，堪称是一件宝贝，偏偏有一个特性，就是不能离开这盒子，一旦离开盒子，它就会迅速枯萎。我们曾经把它们切割下来，想尽办法在外面培育，但结果统统失败。这兽皮原本有三丈见方，但在我们的研究下，最终只剩下了大家看到的这一点儿。”
拍卖场上众人纷纷笑了起来，现在这皮子剩下的面积大概也就是一张脸盆大小，云海阁用了三十年时间研究它，唯一做到的就是把一件神秘宝物糟蹋到近乎全废。最后终于壮士断腕拿了出来。
“此物因性质特殊，不知价值，不知用法，故无底价拍卖，请诸位有兴趣的朋友叫价。”
“我出一百源石。”
已有人喊道。
能让云海阁三十年没研究出名堂的东西，如今又只剩下这一巴掌大小，谁也不认为自己就能研究破它。
不过既然皮质坚韧水火难侵，又有云海阁三十年折腾的故事背景，当个文物收起来还是不错的。
有这想法的不少，一时间大家纷纷叫价，这皮子很快叫到一万源石。
能来拍卖场的都不是穷人，拿万把源石拍件文物玩玩亦属正常。
不过再往上就得好好合计一番了。
苏沉这时候举手：“三万。”
顾锦堂惊讶：“苏兄想要这皮子？”
“嗯，弄回去当个坐垫。”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和别人不同，拥有微察之眼的自己可是能看破大多数奥秘的，所以最喜欢的就是那些别人不理解的事物，更何况这还是件奥世帝国的遗物。
有帕特洛克那个老家伙在，等于有了活字典。
话说回来，好不容易来了一回拍卖场，不捡个漏你好意思说自己参加过拍卖？

第一百三十四章 兽皮
听到苏沉的话，顾锦堂脸片子一抽，花几万源石弄个坐垫，他很想说哥们你逼装的大发了。
但是再想想这对苏沉还真不算装逼。
于他而言，几万源石垫垫屁股的确只是个“小目标”而已。
在经历了两轮竞价后，苏沉最终以七万源石的价格将这张皮拿下。
这也是他在本场拍卖上拿下的最后一件拍品。
拿到手里后，苏沉第一时间用微察之眼观察此皮，却发现这张皮就好像是用无数微生物构成的一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构成一片难以描述的微观奇景。
即便以苏沉的眼睛，竟也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只能先按捺好奇，带着皮子直接回去。
拿着拍下的东西，大家自回风萍阁。
因为拍到不少好东西的缘故，大家都忙着回房间玩自己的“新玩具”。
顾轻萝到是没有研究苏沉给自己的那几件宝物，而是手持钩针，身前放着盐藻纱瑚，一针一线的编织此宝。
顾轻萝在为苏沉做针线活的时候，苏沉也没闲着。
晶灯下，他正仔细的看着手中的皮子，身旁是帕特洛克幽灵。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苏沉问。
那拍卖师说这是上古时代的产物，那么帕特洛克有可能知道这个。
帕特洛克仔细观察了一下，想了想回答：“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盒子应该是一个培育箱。”
“培育箱？”
“对，专门用于培育特定的微生物，并因此形成特殊的形态，当缺乏食物时可以让它们陷入沉睡。所谓的兽皮，其实就是这些微生物聚集起来的假象而已。”
听到这话，苏沉也不由佩服起来。
根据微察之眼看到的状况，情况的确与帕特洛克所说的一样，这其实是无数细微生物聚集后形成的结果。正因此它无法被分离，因为一旦分离后，这种微生物就会失去滋养的空间，从而迅速死去。
“培养这种微生物有什么用？”苏沉问。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微型生命的研究曾经在奥世帝国相当热火。高等奥族们认为这些细微的精灵可以做到许多他们做不到的事，一旦控制得当，就可以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事实也的确如此，许多伟大的发明，往往就和这些小东西有脱离不开的关系。”
“那我们这个呢？”
“不知道。微生物培养的品种有很多，只是这样看可看不出什么名堂。”帕特洛克摊手：“你必须自己研究它的功用。”
“我该怎么研究？”
“用精神力，精神力就是你的无形触手，可以帮你传达意志，接触对方。”
苏沉试着放出精神触手，不过并没有什么作用。
帕特洛克道：“它们已经在培养箱中沉睡了上万年，在和它们接触之前，你得先唤醒它们。”
“唤醒？怎么唤醒？”
“那得看它们想要什么，不同的微生物有着不同的需求，腐植质，源能，鲜血，兽肉，泥土，花草……谁知道呢。多多尝试吧，也许你会找到它们喜爱的东西。记住喂食前还要用精神力刺激一下，让它们能感受到食物的存在。”
“……”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开始尝试用各种东西来“挑逗”这张皮，但结果却无一例外的没有反应。
不过想想也是，云海阁用了三百年研究这张皮，接触的东西肯定不少，最终却什么也没发现，可见肯定不是常见物质能满足它的需求。
所以苏沉也干脆不着急了，这种事本也是急不来。只是苏沉因此养成了一个习惯——不管拿到什么东西，都要往盒子里放放。
除了研究这张皮外，剩余的时间苏沉就是研究一下那瓶极品觉醒药剂，在经过反复尝试后，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这种药剂的制作流程，只是距离完善还需要时间。
更多的时间，苏沉则用来陪顾轻萝。小两口聚少离多，难得有机会自然不愿分离。
顾锦堂有心劝她早些回去，但是拿人的手短，这两人浓情蜜意，他又怎么好破坏，只能默默走开，和云豹钢岩一起玩耍去。
期间两人一起去看了石开荒，老头很愉快的收下茶砖，对于苏沉要留源石却是坚决拒绝。到是对苏沉发明的原血药剂颇感兴趣，把配方要了过来，认为这也许可以帮助他完成对无血冲击摇光的突破。
今天苏沉和顾轻萝来到长盘城城北红枫林游玩。
因为季节未到，红枫林并未到最美的时候，枫叶未红，游客也稀疏不多。不过情侣漫步，眼中只有彼此，又哪里会在意景色。对于苏沉和顾轻萝而言，红枫林不过是一个让他们聚在一起的借口，只要彼此开心，那便够了。
这刻两人在林间漫步，一路行走，越走越深，渐渐走得远了，也不知到了何处。
正说着话，忽然旁边一条蛇窜了出来。
苏沉信手抓住，看了看道：“是条毒蛇。”
信手就取出培养盒，把毒蛇往箱子里塞去，接着再发出一记精神波动——这已经是他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不管拿到什么，都要往箱子里塞一塞。
本来也没指望什么，没想到这蛇刚放进去，微察之眼就看到那些微生物陡然轰动起来。原本如死一般安静不动的微小生物在这刻全部行动起来，密密麻麻汹涌如蚂蚁搬家向着那蛇涌去。
这一幕的宏观表象就是兽皮竟然奇迹般的卷曲起来，将那蛇整个包裹。
“咦？这是怎么回事？”顾轻萝也看到了这一幕，惊异出声。
“它们找到了食物。”苏沉回答：
这一刻苏沉也激动了，原来这些家伙竟然是吃蛇的吗？
自己之前也曾用兽肉兽血去试探过，却没有任何反应，难道这些家伙挑食到只吃蛇肉？
此时被兽皮裹卷着的蛇正在疯狂蠕动，就象在经历什么最恐怖的事物一般，但是任它如何挣扎，换来都只是更加有力的包裹。
片刻后，这条蛇终于不在动弹，兽皮也恢复了安静，重新平坦。
苏沉发现，那条蛇好端端的躺在兽皮上，全身上下未损分毫，只是已经死去。
这是怎么回事？
苏沉惊异的拿起死蛇。
没有任何破损。
这意味着这些微生物不是对蛇感兴趣。
那它们对什么感兴趣？
要知道这点很简单，找到蛇身上少了什么就可以。
苏沉很快发现，是毒！
蛇毒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一百三十五章 归来
“这么说，这些东西喜欢食毒吗？明白了。”房间里，帕特洛克点点头：“看来这种微生物的培养者是希望得到一种可以克制各种毒素的特殊生命引为己用。”
苏沉道：“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试过了，这种生命对大多数毒素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尤其是那些活物身上携带的毒素，对于实验室里炼制出来的毒则兴趣较低。此外它们不仅能食毒，也能放毒。它们可以把吞下去的毒再放出来，不过它们的放毒能力比食毒就差多了。这可能是因为它们以毒为食，吃下去的毒会转化掉部分维持生存。”
帕特洛克则倾向于另一个理由，他说：“也可能是因为它们还不是完成品，创造者还没有完善这种微生物。”
“有这个可能，不过也已经很不错了。有了它，就等于拥有了毒系源器，而且还是全能型的。”苏沉说着吹了声口哨，盒子中的兽皮已变化成一支黑色手带，绕在苏沉手上。
在唤醒它们后，苏沉就可以用精神力联系它们，让它们认自己为主了。
而在苏醒后，这些微生物就不用整日沉睡在盒子里，可以自由出动，甚至分裂，前提是每过一短时间要喂食它们一些毒素。毒是它们的食物，无毒可食又不在盒子里沉眠，结局就是饿死。
“给它们起个名字吧。”帕特洛克说。
“唔，就叫噬毒之雾吧。”苏沉说道。
手腕上手带变换，已变成一小片白色雾气。
这些微生物是如此之小，以致于完全看不见它们的形体，肉眼能看到的只是一片滚动的迷雾。
虽然由于云海阁三十年孜孜不倦的折腾，这种微生物已经死掉太多，导致这一片噬毒雾只有有限面积，能够吞噬的毒素也因此很少，但随着不断培育，最终会壮大起来。
七万源石买到噬毒之雾，苏沉可以说赚大了，心情也是大好。
这时候苏沉在长盘城逗留了已经一个月，也是时候回去了，再不回去江惜水就要骂街了——由于江惜水开始全面扩张势力的缘故，血脉贵族们对三江军发起了两次“摇光”打击。
不过两次都被江惜水抗住了，拥有荒兽血脉，又是身在水域，再加上身边一大群有溶血图腾加持的水匪相助，江惜水愣是把对手挡了下来。
但这也让三江军付出不少代价，更是死了几名江惜水辛苦培养出来的好手，正因此江惜水跳着脚的催苏沉回来。
两次无功，下一次可能就是两个摇光一起过来了。
所以苏沉也只能无奈踏上归途。
临行前，苏沉把那瓶觉醒药剂给了顾轻萝——他已经完成了对药剂的研究，剩下的交给顾轻萝，至于减量的觉醒药剂还能不能起到作用就看那位长老的运气了。反正也没要他钱不是？
分别的这天，苏沉与顾轻萝相顾无言。
他们紧紧抱在一起，不愿分开。
苏沉对顾轻萝道：“等着我，下一次我再来的时候，会驾着五彩祥云来娶你。”
驾驭五彩祥云来取心爱的女人，或许是这片大陆上的人最爱用的一种感情表达，它不是空话，而是一种承诺，更是一种期待与向往。
因为只有摇光境才能腾云驾雾，所以这句话本身就代表了一种资格，一份期限，一份许诺。
是的，苏沉就是这么想的。
当他成为摇光的一刻，就是他驾驭祥云迎娶顾轻萝的一刻。
顾轻萝心满意足的看着苏沉，她点头：“好，我等你！”
狠狠抱了一下顾轻萝，苏沉转身进入蛟皇梭，他们彼此对望，拼命摇手。
直到顾锦堂无奈道：“你们要是舍不得分开，就下来再抱一会儿。”
苏沉这才收回手。
云雷蛟皇梭陡然一震，在放出一片雷电光芒后嗖的一声直入云中，仿佛一道横空划过的闪电，瞬间消失不见。
……
云雷蛟皇梭的速度的确是超乎想象的快，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苏沉就从长盘城赶到清河。
没有回苏府，苏沉直接去了玉心岛。
玉心岛如今大变样，曾经山头林立的玉心岛如今大部分的旗帜业已消失，唯有三江军的旗帜高高挂起，代表着三江军在这里的绝对权威。
水匪们也不再象以往般散乱，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行事变得有章法规矩，就连步伐都变得统一起来。
岛上码头上每时每刻都有专门的巡防队看守，只要有人敢闹事，就会立刻抓起来，罚以苦役。
玉心岛因此而变得秩序井然，哪里还有丝毫当年水匪野蛮强横狂乱的样子，反倒更象一个训练有素的海军基地，只差正式的王旗和战船了。
不得不说，出身世家的江惜水果然是有些手段的，一群水匪硬是让他练成了士兵。
若非如此，恐怕也不能与他联合对抗摇光。
蛟皇梭在玉心岛三江军总部的聚义厅门前校场落下。
落下的一刻，引来水匪无数，如临大敌，更有源禁的光芒闪耀。
不过在看到是苏沉他们下来后，水匪们便一起松了口气。
一名水匪头目已上前道：“见过苏都司，都司您可来了。”
苏沉收起蛟皇梭：“你们老大呢？”
“首领正在厅里。”
苏沉和云豹钢岩直接往聚义厅内去。
聚义厅内，江惜水对着一具玉心岛的幻影沙盘指指点点：“在这里布下断空禁，再撒上鸠蛇粉末，下藏四九连珠箭，申元洪那个老混蛋，他不是喜欢飞在天上打吗？我就断了他的翅膀，按在地上狠揍！”
“江大首领好大的火气，我在门外就感到一阵杀气逼人啊。”苏沉笑着进来。
听到这声音，江惜水眼中一亮：“你小子可算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再次来袭
“就是这样，我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才堪堪打退申元洪的进攻，但是兄弟们也折损不少。”
聚义大厅里，江惜水叹息道：“摇光就是摇光，差距实在太大了，即便以我荒兽血脉，也不是轻易可以对抗的。”
“你这不还是挡住了吗？”云豹笑道。
“却是联合所有人的力量。”江惜水正色回答：“第一次，申元洪看在我是荒兽血脉上，说给我一次考虑机会。第二次，我的身份都挡不住他，他说要把三江军象黑河军一样抹掉，只留我一人。是我和部下拼死反抗才打退了他。两次无功而返，他下一次再来，肯定就不会那么简单了。我估计再来的时候，至少会是两名摇光一起出手。”
“两名摇光一起出手？好大的动静。”云豹笑道。
苏沉到不觉得奇怪：“清河贵族绝不会坐视我们断了他们的命脉，就算是水泽王族也不行。”
云豹耻笑道：“那也是因为这里是龙桑。如果是林家的哪位小王爷到这里试试，可那些贵族可敢放个屁。”
这到是大实话，江惜水虽然是王爷，终究不是龙桑的王族，所以威慑力也大大不足。申元洪杀他虽然不敢，但是剪其羽翼这种事做起来却是绝对没压力。只是江惜水的实力之强，训练出的手下之悍勇却还是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所以才会两次退走。
但这种机会不会再有第三次，所以江惜水才会反复催苏沉回来。
只是他也没想到会回来的这么快，这刻道：“对了，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不是昨天还在长盘城的吗？”
苏沉云豹相视一笑。
正要回答，却听外面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
“江惜水，你想清楚了没有？只要你让出水道，你就依然可以在这里做你的水上王者，但若你依然执迷不悟，老夫今天将再不象之前般留手！”
听到这声音，众人心中同时一震，岛上响起惊天号角，所有水匪纷纷行动，却是已做起了战争准备。
走出聚义厅，就看到远处天空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正是申元洪，还有一位老者则面目陌生，但不用想都知道定然是血脉贵族中里的又一位摇光强者。
“看起来他们来的也挺快啊。”苏沉嘀咕了一句。
江惜水则扬首笑道：“申元洪，你这老不羞，你确定你上次是留手了？那你现在再带一个来算什么意思？”
申元洪老脸一红，正要说话，却看到苏沉。
他没和苏沉面对面过，但是苏沉的画像却见过好多次，早已熟稔，这刻一看到，立时怒气上涌：“苏沉，原来你躲在这里！”
“躲？”苏沉冷笑：“你们以为，我被王战宇打到躲起来不敢露面了？”
“难道不是吗？”另一位摇光语气森然道。
此人叫卫沛，卫家老族长。
“是与不是，试试就知道了。”苏沉也不和他们废话，放出云雷蛟皇梭，进入梭中腾空飞起。
梭上前后各装有一门小型的云霄神雷炮，杀伤力三百左右。这刻苏沉直接发动，就见梭身先身闪耀起一片巨大的雷电光芒，接着就见一道粗大的雷电光柱肆虐而出，如雷龙咆哮般冲向卫沛。
这凶猛攻击把卫沛也吓了一大跳，三百多的强力攻击即便是摇光强者也不敢轻视，那一瞬间，卫沛身形骤然拉长，瞬间幻化出一片残影。
云霄神雷炮擦着他的身影飞入空中，在空中炸出一片惊人雷云。
一击无功，苏沉也感到可惜。
这云霄神雷炮威力强是强，但发动前的需要时间聚能的缺点以及那强大的声光效果，导致了攻击缺乏突然性，使得任何一个有智商的源士都不会与其硬拼，因此命中率却是极低，再加上强大的耗能，导致它成为云雷蛟皇梭上最为华而不实的存在。
不过没关系，苏沉开这一炮本也不是为了击杀对手。
下一刻，苏沉已调转蛟皇梭向远方飞去。
卫沛见状，冷哼道：“这个交给我，你收拾江惜水。”
申元洪想说江惜水要是老子一个人就能收拾，还用喊你来干什么。不过这话太过示弱，他终究说不出来，所以只是应了一声。想着等卫沛干掉苏沉再来帮自己也好。
这边卫沛已向着苏沉追去。
云霄神雷炮威力虽大，但他已看出此物缺陷，再加上只能直来直去的攻击，只要不和炮口在一条线上，卫沛完全无惧。
这刻强追直上，远远的，卫沛已调动风云，就见天空中凝现一只大手，对着云雷蛟皇梭拍下。
“成了摇光就都喜欢这么玩吗？”苏沉抬头看了一眼那即将落下的大手，嘟囔了一句。
一拍梭身，又是一大片雷电光芒炸现，密布梭身周围，仿佛无数利刺一般，云雷蛟皇梭一下就变成一只雷电刺猬。
卫沛这一掌抓下，正抓在那满梭荆棘上，结果竟如被戳破了的气球般，扑的一下碎裂。
雷电护罩却是专克这等变化之术，想要直接擒拿根本不行，终归是要实际做过一场。
意识到这点，卫沛也不再客气。
背后虚像一闪，一只巨大的狰狞怪兽形象出现。它看起来就象一只马脸巨猴，只是生有四目，头上还有一大一小两只角。
此兽名蓝血神风猊，天生可驭风云，变化无双。
这刻甫一出现，对着云雷蛟皇梭一叫，已翻滚着跃起，对着蛟皇梭压下。
这还是苏沉第一次看到血脉之影脱离主人发起攻击，也不由惊了一下，总算他云雷蛟皇梭的速度极快，刷的一下，骤然加速，已躲过这一击。
一拍梭身，云雷蛟皇梭已向前飞去。
“哪里走！”卫沛喊了一声，身形一闪，竟是直接出现在先前蓝血神风猊幻影所在之处。
原来他的血脉化身不仅可以脱体攻击，甚至可以帮助卫沛实现瞬移之能。不过这血脉化身能脱离的距离有限，所以这瞬移之法也不是无限的。
这刻眼见卫沛瞬间拉近距离，苏沉轻咦了一声，然后笑道：“看来我也得加点速度了。”
加强精神力输入，云雷蛟皇梭速度已再次提升。
一人一梭，就这么追赶着向远方飞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追逐
卫沛的速度很快，但是云雷蛟皇梭的速度更快。
从诞生之初起就是为了和高等级的强者别苗头抢速度的穿云梭最核心的长处就是速度，至于防御能力，攻击能力不过是在这基础上的附加，云霄神雷炮更是从创造之初起就是为了拉仇恨的存在——这才是它真正的设计功能。
所以只要苏沉愿意，他可以轻易将卫沛甩到没影。
不过苏沉不愿意。
他控制着蛟皇梭的速度，保持着和卫沛的距离，然后就这么一直吊着他，就象一块挂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吸引着驴子不断行进，却怎么也够不到。
起初卫沛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因为穿云梭的速度也有快有慢。
那种速度较慢的穿云梭如金岩梭，基本上是个摇光就能追上它。
云雷蛟皇梭刚才表现出了强大的攻击力与防御手段，如果它不是那种高级货，那么牺牲速度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卫沛努力追赶着，他觉得自己可以追上。
为此他不断使用神风突进，一次次闪现拉近距离。
然而这该死的穿云梭似乎也有突进的手段，每当他拉近距离时就会骤然加速。
穿云梭也是源器，源器有源技就是正常的事，所以卫沛起初并未生疑。
不过到后面他就渐渐察觉不对了。
随着不断追逐，他和云雷蛟皇梭的距离依然保持在一定范围内。要知道一段时间追赶下来，卫沛源力消耗极大，为了节省源力，他已经降低了神风突进的使用频率，理论上说，前面那架穿云梭完全可以借机摆脱自己。
所以卫沛迅速察觉不对：“想先消耗我的源力，再与我对决吗？”
意识到这点，卫沛速度再减，果然前面的穿云梭速度也降了下来。
见到此景，卫沛哪里还肯再追。
他知道自己速度不及对方，也是干脆，当即便要转向飞走。
没想到那架穿云梭上再次亮起大片雷光。
“不好！”卫沛已意识到发生什么，一个神风突进向空中跃去。
轰！
巨大的雷电光柱肆虐而过，在他身下炸出一大片雷电光云。
混蛋！
卫沛气得牙齿都要咬碎了。
自己不追，对方竟然反过来攻击自己。
不过云霄神雷炮的确是拉仇恨的好东西，卫沛要想不挨揍，就得反过来攻击。
无奈之下，他再度冲上，那穿云梭果然飞走。
双方就这么走走停停，转眼就飞出不知多远距离。
卫沛越追越心惊，心想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源石，竟然经得起这般消耗，而这艘穿云梭的性能，也未免太好了些？
卫沛其实也有一艘穿云梭，不过因为不具备空间之能，无法随身携带，所以一直都留在家族中，即便如此，在家族中也被视为至宝。
可是那件穿云梭和眼前这架比起来，却是差了太远。
他堂堂摇光强者，一族之长，手中拥有的宝物竟然还不如苏沉一个小辈，想想都觉得羞愤。
这刻心中贪念大起，便从身上取出一物，却是一把沙子。
他很是不舍的看上一眼，卫沛果断将那沙子往空中一抛，那一把沙子便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首，狰狞凶恶，发出凄厉之极的尖叫声，对着云雷蛟皇梭一吼，整个天空变灰暗下来，到处都是风沙漫卷，竟然形成了一片恐怖沙尘暴。
“哈哈哈哈，感受到这鬼域沙尘的威力了吧？卷起来吧，将这艘小船送到我身边！”卫沛大声喊叫道。
鬼域沙尘是他在一次游历中几经艰险才得到的，威力庞大，效用非凡，不过可惜是消耗品，每使用一次都会少上一些。如今他手里的已只够使用一次，因此卫沛一直不舍使用。
直到现在，为了得到这架明显不是凡物的穿云梭，卫沛将其用了出来。
鬼域沙尘掀起的沙尘暴的确非同凡响，恐怖的沙尘暴一重重席卷过来，遮天蔽日。在这沙尘暴下，就算是云雷蛟皇梭也难以挺近，被狂风吹拂得四面摇晃，恐怖的沙尘更是如万箭攻击般疯狂吹来，打得云雷蛟皇梭不断闪耀出受到冲击时的华彩。
“妈的，果然每个摇光都有自己的底牌么。”苏沉也不由摇头赞叹。
卫沛只是一品莲台，就已如此难对付，真不知那些更强的人又是如何。
此时天上地下已到处都是沙尘暴肆虐，风沙滚滚，前进无路，卫沛更是得意洋洋，他相信苏沉已再无逃路。
苏沉却微微一笑。
他说：“蠢货！”
然后他调转梭身，竟是朝着卫沛的方向逆冲而去。
他回来了！
卫沛的鬼域沙尘暴虽然笼罩范围广，却还是有重心分布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前方。毕竟苏沉在前，卫沛在后。
这一下转向，等于是正中沙尘暴的薄弱区。
不过沙尘暴的薄弱区却毕竟有卫沛的存在。
眼看着云雷蛟皇梭迎面冲来，卫沛脸上现出狰狞笑意：“小子，还不给我束手就……”
他话未说话，就见对面蛟皇梭上，又是一大片雷光耀起。
“我……去！”
卫沛只来得及骂出一个字便急急跳开。
就在那一道巨大光柱冲过的同时，卫沛惊愕的看到那架穿云梭也跟着加速。
这一次的加速非比以往，简直就是追着那道光柱划过天际，刷的一下，已冲过卫沛封锁，向着远方天空飞去。
这一幕惊得卫沛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尽管事先已知道这架穿云梭的速度肯定不止它所表现出来的，但当这刻它真正展现出全力时，卫沛还是震惊了。
极品！
这绝对是极品穿云梭。
象这样的穿云梭，至少也要上亿源石。就是他这种一族之长，都是买不起的。
苏沉怎么会有这样一艘穿云梭？
然而甚至还没等到他理清思路，就见云雷蛟皇梭已刷的冲出阻碍，向着远处毫不减速的直飞而去，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
它先前不是还勾引自己的吗？
怎么现在却一下就跑走了？
突然一个念头浮现，卫沛大叫道：“不好！老申！”

第一百三十八章 转进
当卫沛追着苏沉飞离时，江心岛这边一场大战也已展开。
面对申元洪，江惜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发动血脉力量。江心岛周围河水骤然上涨，一片巨大波浪涛卷而起，不断凝聚，最终形成一支粗大的手臂，向着申元洪拍来。
当初在苏府，江惜水只能幻化出洛游的一只眼，现在却能化出一整只手臂，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年来他实力又有精进的缘故，更因为身在水域，更能发挥江家洛游血脉的天赋。
由海量江水化成的巨臂汹涌着拍向申元洪，即便申元洪也不得不正色以对。他面色沉重：“荒兽血脉！”
背后已现出钢铁暴龙幻影，同时出掌，空中幻起一片掌影，已正面与江惜水的洛游水臂拍在一起。
钢铁暴龙虽然有龙名，却不是什么真龙，而是一种体形庞大的陆地巨兽，力量无双。
江惜水虽然是荒兽血脉，又以地利加成，却终究只是沸血境，与摇光差了两个境界，钢铁暴龙又最擅长正面硬刚，因此两相碰触下，还是钢铁暴龙占了上风。
巨大的暴龙吼叫里，申元洪的铁掌已硬生生压下洛游水臂。
不过水性柔，无穷无尽。洛游之力不在刚猛，不在无双，而在不绝。
只要身在水域，江惜水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生成洛游之臂。
就看江心岛上，一条巨大的水龙迎空飞起，化成洛游之臂冲向空中，尽管钢铁暴龙强悍无双，但面对这生生不绝之臂，除非淘尽这三江之水，又或者江惜水源力耗尽，否则要向泯灭竟是不能。
与此同时，下方无数水匪已纷纷调集弓箭，重弩，射向空中，源禁阵发动，为这些弓、弩加持，使其对摇光亦有威慑。
更有大量的源气士联合一起，汇聚出强大能量，由一名开阳巅峰的源士引导着斩向空中。这是来自水泽江家的合击之术，可以将众人之力联合一体，真正发挥出人多的作用。
于是天空中出现第三道浩瀚刀芒，劲斩申元洪。
申元洪对此早有准备，左手一挥，一柄古朴长刀已现于手中，信手一划，却是将这一记合击刀芒挡下，同时身前飓风鼓动，已将下方射来的箭矢尽皆吹散。
右手依旧压制洛游之臂，左手刀则顺势向下一划，斩向下方匪众。
就在他出手的同时，江惜水的洛游之臂已及时伸至，正挡下这一刀，同时那引领的水匪再度跃起，身上腾腾腾腾连闪光华，却是溶血图腾在这刻绽放光辉，带有恐怖力量的一刀再度袭出，逼得申元洪不得不回身自保。
申元洪来过两回，江心岛迎战两次，彼此已然有所熟悉，就连战法都显得默契起来。你知道我下一步要干什么，我也知道你下一步要干什么。
所以江惜水的任务就是全力牵制住申元洪，保护大家，是所有人的盾，而水匪们则负责进攻，使申元洪无法全力进攻。
正是靠着这种配合，大家才能两度逼退申元洪。
不过两次战斗，江惜水也损失了不少人手，因此这刻再战，来自江心岛一方的攻击力量已然有所不足。
在那不断的撞击里，这种劣势渐渐凸显出来，便逐步不支起来。
这刻申元洪挡下一波波攻击，冷笑道：“一群土鸡瓦犬，再多又能如何？”
说着刀势向前一推，一道恐怖的能量刀光已向着下方斩去，就在江惜水要来阻止时，却突然间一分为三，一份被江惜水挡住，一份被那联合之力挡住，还一份最小的却向着人群密集处冲去。
和以前一样，申元洪要通过蚕食之法进一步削弱江心岛的力量，直到这力量达到崩溃的界点，就会彻底完蛋。如果按照正常情况，象这样的战斗申元洪至少还要来上七八次才能做到，但是这次，有另一位摇光境，及时暂时不在这里，也会给水匪们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们的心里承受能力大大下降。
如此情况下，或许只要几次攻击就能让他们彻底丧失战斗意志。
申元洪这么想着，凛冽的刀光已越发清冷高绝，充满杀意。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突然窜起，从半空中截住这一刀。
铿！
清脆的鸣响震动天际。
申元洪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被就这么挡了下来。
他惊讶的看去，愕然出声：“云大人？”
挡下这一刀的，赫然正是云豹。
身为清河城的天机卫，申元洪自然不可能没见过。
不过下一刻，申元洪脸色一狞：“臭小子，真以为天机卫的身份就可以横行了吗？”
风云再动，钢铁暴龙仰天发出巨大吼声，刀光再起，却是将云豹也笼了进去。
云豹淡定回答：“我从没用天机卫的身份去横行过，我若横行，也必是仗手中刀与一腔热血。”
此时申元洪一掌拍出，气劲无限，尽显钢铁霸龙的霸道强势。
云豹已一飞冲天，秋水分光刃斩出，激荡刀光层层叠叠，分波斩浪，竟是将这霸道掌劲尽数分开，直指申元洪。把申元洪吓了一跳，再拍一掌，掌中风雷炸现，直接将云豹这一刀震退出去。
虽然成功将云豹逼退，甚至让他小吐一口鲜血，但是云豹一刀竟然逼得申元洪出了两掌，还是让申元洪吃惊不小，这才意识到云豹的刀似乎有些不寻常，再看云豹的甲也不同寻常，寻思过味来：“原来竟弄了一身极品源器，难怪敢与老夫争短长。”
云豹没理他，只是断喝着跃起，与江惜水，水匪联合之力夹攻申元洪。
钢岩同样冲上，破甲开山锤轰然击出，在空中激荡出一片雄浑锤影，力量直逼天际——作为从一开始就是为对付摇光而买下的武器，无论秋水分光刃还是破甲开山锤都有着力量破空飞袭的效果。
而同样是沸血境的钢岩，岩族强悍的身躯让他在正面战斗力上甚至比云豹更强许多，一锤击出，竟砸出毁灭一切的恐怖气势，逼得申元洪也不得不凌空闪避。
这是双方对战以来，申元洪第一次闪退。
双方就此轰轰轰展开大战。
江惜水主守，联合之力主攻，云豹钢岩则拾遗补缺，弥补不足，支援敌之必杀。
战局因此而僵持，谁也不认输，谁也不低头，就看谁能拼到最后。
申元洪连连出掌疯狂咆哮道：“不过就凭几件源器，就够了吗？”
“至少能拖住你了。”云豹冷酷回答。
申元洪眼中闪烁异采：“拖住老夫？原来又是打着消耗老夫的主意吗？”
上次对决，是以申元洪源力耗尽被迫离去为结局，在申元洪看来，这一次对方应当也是打的同样盘算。
不过有卫沛在，他不认为对方能拖到那个时候。
“拖到你源力耗尽？”云豹冷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可没打算等到那个时候。”
“那你在等什么？”申元洪怒问。
“他在等我！”
一个声音从天边传来，云雷蛟皇梭如破天之箭，狠狠撞在申元洪的腰上。

第一百三十九章 斩岳
云雷蛟皇梭的防御力很强，这使它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当成一件武器来使——为了确保攻击的成功率，苏沉没有使用云霄神雷炮，而是就这么驾驶着蛟皇梭撞上去。
巨大的动能化成恐怖的力量冲撞在申元洪身上，申元洪感觉自己就象是被一支高速冲击的战矛撞中，腰都要断了。
在空中翻滚着飞出，申元洪不敢置信的看向苏沉：“你……卫沛呢？”
“他死了。”苏沉撒谎不脸红，同时按下云霄神雷炮的按钮。
粗大的雷电光柱再次亮起，申元洪不敢硬接，只能飞身避开，只是就在他躲避的同时，一道人影高飞而起，却是苏沉。原来在发动云霄神雷炮的同时，苏沉就已脱离蛟皇梭。他有步影踏云靴，踏空如履平地，这刻直朝申元洪飞去。
申元洪反手出掌，一股霸绝之力横扫前方，他要把苏沉拍成肉饼！
但就在他出手的同时，苏沉消失不见，再出现已在申元洪身后，正是步影踏云靴中的追影源技。
战刀对着申元洪急斩而下。
危急时刻，申元洪一声叱喝，苏沉如中雷击，人竟为之一僵。如果是正常情况，申元洪只需回身一击就能重创苏沉。
但他不能，因为他不是只面对苏沉。
就在他和苏沉对抗的同时，江惜水，云豹，钢岩，水匪联合已同时擎起，被压制的力量全面反扑，汹涌扑向申元洪。
申元洪无奈，钢铁暴龙力量全面迸发，一片恢宏力潮激发而出，弥漫了整片天空。
这一下固然将众人合击挡了出去，苏沉却也恢复状态。
他状态即复，身后原血化身已现。
巨大的人影出现，无面之脸不见悲喜，抬起一只巨大手臂向前一抓，却是抓住了苏沉的斩岳刀。那刀一落在原血化身的手中，便自动放大，直到原血化身形成最完美的比例为止。
这正是斩岳刀的特性，可以自由变化大小。这种大小变化并非空具表面的变化，而是连带着威力都有提升。刀身越大，积聚的威能便也越强。理论上若是能将其涨大至百丈之巨，可斩山岳，故称斩岳刀。
但是这种变化首先需要强大的本体支持，斩岳刀越大，重量也会越沉，只有真正的强大本体才能施展，而不是通过变化之术来挥动。
正因此，很少有人能发挥出斩岳刀的威势。
苏沉也是拥有原血化身才会买下此刀，原血化身高十丈，连带着斩岳刀已变化成三丈左右的恐怖巨刃。
这刻一刀劈下，威势无双，霸气纵横，俨然已有了几分摇光出手的影子。
申元洪大骇，面对这恐怖一刀，他也不敢小觎，挥手一片凛冽刀势，带着摇光强者特有的强悍气息迎上，与斩岳刀碰撞出一片惊人虹彩。
若只他一人，一刀，申元洪仍可支撑，甚至反杀。
可是来自江惜水，水匪联合之力等的重重攻击却让他无暇，无力，无法反扑，反而在这多重攻击中进退维谷，处境艰难。
苏沉一刀接着一刀疯狂劈来，每一刀都带着斩灭一切的恐怖力量，最难得的是还带有苏沉破甲锥的属性，即便是挡下了，都有丝丝刀气透过封锁进入申元洪体内，弄得申元洪好不难受。
申元洪知道不好，再这样下去自己必败，有心脱离战斗。
只是他想跑，苏沉江惜水却要留客。
江惜水双手一扬，洛游之臂瞬间分化成数十股，化作无间水牢从四面八方缠绕向申元洪，申元洪仿佛笼中之鸟，竟无法逃逸。
申元洪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就凭这也想拦住老夫？”
钢铁暴龙之力全面发动，劈波斩浪，那一根根水柱在申元洪全力冲击下尽数分开，无有能阻。
但就在他要冲出的瞬间，迎面却是一道粗大雷光出现。云雷蛟皇梭需要精神力才能控制，却也因此有个好处，就是苏沉即便不在梭中，都能用精神力控制它。
这刻雷光出的正好，借助水幕遮挡了酝酿期，申元洪等于是自己冲向雷柱。
危急时刻，申元洪大叫一声，一拍额头，头顶竟现出一品莲台。
欲成摇光，先铸莲台。
这莲台便是摇光境的力量之源，通天之阶。
这刻莲台即现，滴溜溜转出一片祥和之光，垂出条条源能之气，一部分进入头顶百会，返回到申元洪体内，这是为他提供必要的源力支撑，更多的部分则如门帘般挡在身前，那一道雷电光柱打在莲台垂绦上，轰现出大片源能风潮。
申元洪怪叫着向空中闪去，这一下轰击让他受创不轻，虽然体表误伤，却莲台受损，对修行的根基都产生了影响。这也是莲台护体的弊端，等于让自己的修行根基代替自己承受伤害。
申元洪自忖这一下受创，至少轰掉自己十年苦修，心中愤怒，暗下决心定要在日后找回这场子。
可惜他终是没有机会了。
苏沉一目望去，海市蜃楼发动。
不过这一次的效果就没有上一次好了，申元洪从王战宇那里知道苏沉拥有精神秘技，故而提前有所准备，所以身躯只是一颤，只是瞬间便从幻境中挣脱。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
江惜水的水牢再次涌来，联合之力与斩岳刀狂野轰至。
水牢，云霄神雷炮，海市蜃楼，诸般手段联合封堵，让他无法撤退。
恐怖的攻击一浪接着一浪，轰击得申元洪这位摇光强者也是连连泣血。
他知道情况不妙，自己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拖到卫沛回援。
一拍额头，头顶莲台再现。
丝丝缕缕的源能之气如丝绦垂下，挡下大部分攻击。
只是这强大的防御却是以修行根基为代价，每一次轰击都让申元洪心痛得要吐血。再这样下去，恐怕莲台都要破碎。一旦莲台破碎，他就等于从摇光跌落境界至开阳，没有了境界差异，只怕下一秒就要被对手斩成肉泥。
一品莲台徐徐转动，承受着来自各方的疯狂轰击，原本坚不可催的玉质表面也开始现出一道道裂痕。
每一次轰击，都意味着轰掉申元洪以年为单位的修为，意味着他离降阶更近一步。
这对申元洪简直就是凌迟般的酷刑。
就在这时，远方终于出现卫沛的身影。
紧赶慢赶后，卫沛终于赶到了。
看到卫沛出现，申元洪眼中现出希望，他大喊：“卫兄救我！”
“他救不了你，还是安心去死吧。”苏沉冷酷说道。
一道暗红火焰缭绕刀身，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斩下。
“不！”
在申元洪绝望的呐喊声里，斩岳刀劈斩在一品莲台上。
砰！
莲台四分五裂。

第一百四十章 追击（上）
斩岳刀在劈开莲台后，余势不减，继续下坠，斩在申元洪身上，将他一刀劈成两半。
暗灭之焰腾腾而起，瞬间将申元洪烧成灰烬。
这一幕正落在远处飞来的卫沛眼中，眼看着一位摇光境就这么灰飞烟灭，卫沛惊骇欲绝。
他知道苏沉的折返肯定会对申元洪造成一定的不利，但在他看来，以苏沉的实力，充其量也就是给申元洪带来多一点麻烦，多一番手脚，能让申元洪处于下风就算厉害。
怎会想到申元洪竟被打得逃都无法逃，当场陨落。
这变化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卫沛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接受，心灵上遭受了一次重大刺激，整个人都傻了。
这也让他错过了最后的机会。
刀劈申元洪后，苏沉转头看向卫沛，笑道：“你来的正是时候。”
江惜水双臂一镇，无间水狱已延伸而至。
接着联合之力，秋水分光刃，破甲开山锤已纷纷激发出强大力量，对准空中砸去，刀光锤影弥漫天际，看得卫沛心胆俱裂，扭头要跑。
然后他就明白为什么申元洪会跑不掉了。
粗大的雷电光柱再次封堵了卫沛逃路，不仅如此，云雷蛟皇梭以快到令人发指的速度载着苏沉冲向卫沛。
海市蜃楼，无间水狱，断空源禁，漫天箭雨，诸般手段纷纷扰扰熙熙攘攘无有间歇的向卫沛砸来。
饶是卫沛实力强悍，速度快绝，面对这纷纷扰扰密如乱麻的攻击，也吓了，惊了，惧了，寒了。
同样是一品莲台祭出，滴溜溜转出一片如华光彩，卫沛高喊：
“我认输，我投降！”
堂堂摇光强者，说出认输投降这话时，却是喊得毫无气节，毫无尊严。
然，只要能活着，区区尊严算什么。
血脉贵族们平日里将面子看得比天还大，真正面临死亡时，却什么尊严都可丢弃。
可惜他的尊严值钱，苏沉等人却不稀罕。
斩岳刀以无可睥睨之势斩下，伴随着苏沉冷酷无情的话语：“你最好的投降方式就是死亡。”
“不！”卫沛大喊。
莲台生华，逆卷而出，托住苏沉的斩岳刀。
斩岳刀上暗火再起，带着透骨的刀芒，压得莲台华光狂闪，只他一人就将卫沛压制得如此不堪，何况还有江惜水等人。论实际战斗力，蓝血神风猊终究是不比钢铁暴龙的。
卫沛也知道不好，生死就在一线间，若是被彻底困住，只怕自己就再无机会。
他大喝一声，蓝血神风猊猛然冲出，直飞出百丈之遥。
他之前追苏沉的时候，蓝血神风猊每次突进都不过三十丈左右，所以苏沉也一直以为这就是神风突进的极限距离，没想到这刻却一下达到百丈。
下一刻卫沛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百丈之外。
江惜水及时调动无间水狱却还是晚了一步，卫沛停都不停又是一个神风突进，竟是连续三次神风突进。尽管如此大范围高频率的使用使得他的莲台上直接出现一道巨大裂痕，但卫沛至少已脱离了江心岛范畴。
这使得江惜水的无间水狱再追不上，就是那联合之力还有云豹钢岩也都落在后面。
只剩苏沉驾驭云雷蛟皇梭到是能追上，不过苏沉显然不可能干那么傻的事。他回到梭中，调转梭身，却是去接江惜水云豹他们了。
待接了江惜水他们入梭，重入空中，就看到卫沛在空中已只剩下一个小点。
苏沉驾驭着蛟皇梭追去，江惜水眉头一皱：“没有手下支持，就我们几个，能解决他吗？”
苏沉急匆匆载人，也只装了江惜水，云豹，钢岩以及那引导群匪攻击的开阳巅峰大汉，此人叫马鸿飞，两年前被江惜水收服，成了他的亲信。
苏沉回答：“他受了伤，莲台有损，胆气尽丧，已是穷途末路。你们在这里好生休息，我先用云雷蛟皇梭和他周旋一回儿，进一步消耗他。”
“蛟皇梭？原来这是用蛟皇尸体炼制而成的穿云梭吗？怪不得如此神异。”坐在梭中，江惜水摸着梭身赞叹道。
打了半天，大家也的确都累了。虽然源石可以恢复源力，损耗的力气却是无法恢复的，正需要休息。
“猜猜多少钱。”云豹已道。
“这种好东西，怕不得上亿源石，我说你哪来这么多钱？”江惜水吃惊问，他到底是王族，一眼看出蛟皇梭的价值，不过还是被苏沉的手笔吓到了。
苏沉“谦虚”一笑：“没那么多，谈下来也就是六千万吧，这蛟皇梭有些缺陷，所以便宜，再加上我又买了些材料，所以相当于半价多些。”
“又买了些材料？多少？”
苏沉歪歪头：“一共一亿五千五百万。”
江惜水眼前一黑：“你说你去长盘城一下就花掉了近一亿六千万？”
苏沉依旧慢条斯理：“不，是在飞月坊花掉这些。在长盘城的话，总计花掉三亿多吧。”
江惜水身体一晃险些没晕过去，旁边马鸿飞也是听得傻了。
要不是这云雷蛟皇梭，斩岳刀，秋水分光刃，破甲开山锤，还有大家身上那一件件明晃晃亮晶晶宝光四射源能充沛的众多源器，他们还真要以为苏沉在吹牛皮了。
江惜水瞪着苏沉：“你快说，你哪来这么多源石？”
“豹子，你来说吧。”苏沉专心开车，云雷蛟皇梭已经追上卫沛，不过考虑到实力差距，没有立刻出战，而是远远的一炮炮轰击卫沛。
虽然云霄神雷炮这命中率低得令人发指，但它那强大的威能却让卫沛不得不小心在意，时不时就得分心闪躲，甚至没事还要变向逃逸。
偏偏他速度不及蛟皇梭，要想摆脱却是彻底不能。
眼看苏沉驾驶着蛟皇梭有一炮没一炮的轰来，卫沛心中一狠：“没有了那群手下相助，真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对付老夫吗？”
却是转回头来，蓝血神风猊逆转冲出，搅动风云，一只蓝色手爪已凌空拍下。
面对这种情况，苏沉一拍蛟皇梭，梭身后转，已向着后方撤去。
他竟然跑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追击（下）
看到云雷蛟皇梭转向跑开，卫沛愣了愣，不过他到没去追，而是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知道自己追也追不上，干脆转身继续离开。
只是他回转，云雷蛟皇梭便也回转，远远对着他又是一炮轰击。
卫沛无奈，只得凌空再跃，心中只觉得一阵烦闷，气躁，隐隐更有血气涌动，知道这是莲台受损所致，再不赶快治疗，境界就要永久下降，后患无穷。
奈何这苏沉忒也狡猾，就是不和他硬拼，直接利用云雷蛟皇梭速度与射程优势远远攻击，玩起了敌进我退，敌退我进的手段。
蛟皇梭速度比他快，神雷炮射程比他远，这一放起风筝来，卫沛就只剩被动挨打的份儿。
梭里云豹还在讲故事，梭里有瓜子，茶水，江惜水和马鸿飞一边喝茶吃瓜子，一边听云豹讲故事，偶尔钢岩也会插几句。
听到原来云蝠就是苏沉后，所有的谜团自然也就解开了。
最近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事，而三阳药剂的大卖，谁都知道跑不了和云蝠有关。
只是一听到苏沉赚了十八亿，江惜水还是昏了。
接着就是长盘城大购物，这其实没什么故事好讲，但架不住花的钱多，随便买样东西都能给人惊心动魄的感觉，听得人一愣一愣。
于是乎外面风筝飞舞，内部茶馆听书，倒也其乐融融。
卫沛被蛟皇梭缠得心情越发焦躁，知道拿这家伙没办法，干脆不管不顾全力朝清河城飞去。
至少清河城内还有世家，还有贵族，还有其他的摇光境在支持他。
苏沉看出了他的想法，转头道：“他想飞回清河找援军，出去阻他一下。”
“看我的。”江惜水飞身而出。
因为身在高空的缘故，没有水，江惜水就以云雾作法，瞬息间，前方充满大量水雾。刚刚还是清朗天空，却一下成了雾水沼泽，这也正是水泽一名的由来。
卫沛飞在空中，只觉得空气胶凝潮湿，阻力大增，内中更有诸般变化，蕴藏风险，时刻骚扰攻击。
卫沛无奈，只能掉转方向。
江惜水却没再继续阻挠，而是回了梭内继续休养，嘴上还道：“那然后呢？那件银水玉珠帘如何了？”
云豹回答：“哦，我们要了没用，就让另一户大族买走了。”
“哎呦，你们要了没用，我有用啊。”江惜水捶胸顿足：“银水玉珠帘可以自动生成水幕，你们也看到了，在有水之地和无水之地的我，战力是完全不同的！若是在江面上，我就能用水狱直接困他，可现在在空中，我就只能水泽迟滞他。”
钢岩老实回答：“这到是没想到。”
江惜水手指一戳苏沉后背：“不义气！你们压根就没想到我，亏我还帮你统领三江，遏阻水道，承受摇光攻击！可你们呢？享受的时候竟然想不到我！”
苏沉忙道：“你别说了，这事是我不好，是我的错。当时我就想着赶快装备好去揍那些家伙，还真把兄弟你忘了。这样吧，我回头就给你一千万，你爱买什么买什么，成不成？”
江惜水眼前又是一黑。
一千万啊！
苏沉说甩就甩出来了。
“行！”江惜水傻子才不答应呢，想了想又道：“不过不能只有我，说起来寒燕也是你朋友吧？”
我擦！
苏沉在心里骂，竖起一根手指：“两千万，你们两人随便玩。”
“就这么定了！”江惜水兴奋大喊。
云豹悠悠道：“那你别忘了还有月胧沙，她也是咱们的朋友。”
“……是是，她也一千万。”苏沉连连点头。
“还有王斗山。”云豹又接了一句。
“是，是，也有。”苏沉有气无力。
钢岩好死不死也接了一句：“那金水遗迹的那些伙伴……”
苏沉听得肝颤，手一晃，一发云霄神雷炮打歪，没想到卫沛正好跳到那方向，被一炮击中，“嗷”的叫了一嗓子，一品莲台再现裂痕。
不过想想也都是不错的朋友，发财了不照顾一下说不过去，算了就每人送件极品源器吧。
对了还有夜魅，这丫头怎么说也是永生殿堂里和自己最合得来的，若不照顾照顾她，也着实说不过去。
这么算算，差不多又得是一两个亿花出去，弄得苏沉也无语，不过他本也不是小气之人，想想觉得也不错，随哈哈大笑起来。
云豹又接了一句：“不过这么一算，我身上的这些源器，好象没花到一千万源石吧？”
“……”
苏沉恨不能一把捏死云豹。
他连卫沛都不盯了，回头看看云豹：“我会补足你的。”
“还有我，主人。”钢岩笑呵呵道。
“滚！”苏沉一巴掌把他打飞出去。
天空中，追逐还在进行。
苏沉的风筝已经放得越来越熟练了，而在那一次误中对手后，苏沉已经开始意识到追着目标打的策略不适合云霄神雷炮，改而开始有意识的打提前量。
这下卫沛可就遭了殃，因为他再不知道云霄神雷炮可能从哪个方向劈来。
再加上苏沉也渐渐摸清了他的躲避习惯，每每可以提前预判卫沛的躲避方向。结果就是有两次攻击直接挡在卫沛前路上，让卫沛避无可避。
与云霄神雷炮对撞的结果就是卫沛护罩碎裂，半身晶化，就连莲台都遭到不可修复之巨大损失。
看到这种情况，苏沉道：“现在可以去解决他了。”
“干！”
众人一起大喝出声，冲出蛟皇梭，梭上已生出一个平台，正可让人站在上面，四人站在一起，开始对着卫沛轮番出手。
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件战略性源器，云雷蛟皇梭实在太好用了，大范围的挪移能力再加上搭载能力，让实力明明比摇光境低上许多的一干年轻人却可以发挥出远超实力的战斗能力，更是打得摇光境也屁滚尿流。
眼看着自己已入绝境，卫沛喊道：“你们杀不死我的！”
突地从身上取出瓶药，一口倒进嘴中。下一刻就见他莲台光华暴涨，身后蓝血神风猊发出狂暴吼声，竟与卫沛融为一体，然后他的身影已化成一道流光向远方遁去，仿佛一颗流星，瞬息间消失无踪。

第一百四十二章 反击（1）
看着那一道天外流光就这么消失，苏沉和江惜水几个都傻了。
“他……是跑掉了吗？”马鸿飞有些迟疑的问。
“呃……应该是跑掉了吧？”江惜水有些不太能确定，看看苏沉。
“好象是跑掉了。”云豹也跟了一句。
惟有钢岩很确定：“是跑掉了。”
跟苏沉的时间长了，大家都有些习惯一次次的胜利，以至于这刻看到对手逃逸，大家都有些不习惯，不确信，甚至于本能的认为苏沉可能还有什么手段来挽回。
为此苏沉很是叹了口气，道：“到底是混了这么多年的老人了，怎么可能没点底牌手段呢。跑掉了，应该也不稀奇吧。”
实际上卫沛和申元洪这次过来应该说都没把对手当回事，所以也没什么准备，否则以他们多年经营，其后手底牌又怎可能只有这些？
江惜水满脸遗憾：“跑掉一个摇光，这事却是有些麻烦了。”
云豹道：“没事，到了这一步才喝药，肯定是龙虎之药，估计就算逃走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
苏沉点点头：“我刚才远远看到一点，如果猜得没错，他应该是用了生华散。”
生华散是一种罕见的灵药，可以刺激莲台，催生源力，到不是什么虎狼之药，而是冲击小境界用的药物。
卫沛一品莲台多年，已随时可以冲击二品莲台，原本想再等等，待基础更稳后冲击，这瓶生华散却是早早备下的，没想到没用来冲击境界，却用来逃命了。
虽然不是虎狼之药，但使用的后果和虎狼之药到也没多大区别。生华散药力强劲，激发莲台源力是为了开辟第二莲台，本身就是一种强力刺激，只是若用来冲击境界，只要成功，些许损失便能自动恢复。
现在直接用来逃命，莲台是激发了，相应的境界却未得到，再加上原本就受创颇重，可以想象等他逃出生天后会是怎样的结局。
轻则莲台重创，没有几十年恐怕都难以恢复，中则莲台破碎，跌落到开阳境界，重则可能伤及本源，直接死掉都有可能。
总而言之，卫沛虽然逃掉，却也已没了什么威胁。
听到苏沉这么一说，大家都松了口气。
“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云豹问。
“自然是筹划一番，看看怎们杀上他们老窝去！”苏沉回答。
听到这话，大家都吓了一跳。
杀上血脉贵族的老窝？苏沉这是要把清河贵族连窝端了吗？问题是这些贵族实力雄厚，就算是损失了两名摇光境，也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撼动的。
苏沉已看出大家心思，笑道：“别担心，我自有打算。这事啊急不来，咱们慢慢和他玩。”
……
城主府。
安嗣源面目阴沉的坐在自家的摇椅上：“还没有消息吗？”
一旁的吕弋阳躬身回道：“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如今看来，可能已经不在清河一带，又或者就是……”
“是什么？说。”
“或者是不愿出来。”
“你说，苏沉到现在不出现，是不是在等我有所行动才肯出来？”
吕弋阳便道：“王战宇出手一事已经上报，城主回来后更是亲自去找了王战宇，为此还与他战了一场，他还要等什么行动？除非是……”
吕弋阳欲言又止。
安嗣源便长长叹了口气：“青光这次做的的确是太过分了，让人心寒亦是难免。”
听到鲁青光的名字，吕弋阳便低下头去再不言语。
安嗣源自顾自道：“不过青光毕竟跟随我多年，虽然犯错，却终究不是敌人。我已经斥责了他，只怕他却未必对此满意。”
吕弋阳慢条斯理回答：“有些事，终归是要慢慢说和的。”
“前提是他能给我说和的机会啊。”安嗣源微微摇着他的大光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下人的禀报声：“源都署苏都司求见！”
“什么？”安嗣源一下坐了起来。
两分钟后。
城主府大厅。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没那么容易死。”安嗣源一把抱住苏沉，兴奋叫道。双手用力的揉搓苏沉，巨大的力量挤得苏沉直吐舌头。
他有气无力道：“城主大人你再不放手，我没被王战宇杀死，就得先死在你的手上了。”
安嗣源悻悻缩手，继续摸着他那油光锃亮的脑门道：“这些日子，你小子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苏沉实话实说：“我去了长盘城。”
长盘城？
安嗣源愣住，你小子被王战宇追杀了一次，就炮那儿去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上京告御状？想想不能啊，你这点破事也配告御状？
好在苏沉没给他留太多悬念，直接道：“去买些源器。”
“哦？”安嗣源眯了眯眼睛。光头外表粗鲁，心思却细腻得很，知道苏沉不可能无缘无故跑长盘城买源器。
不过要说买了源器就能对付摇光，他也不信，所以不明白苏沉葫芦里卖什么药。
苏沉想想也没必要卖太多关子，干脆直接些，便说：“申元洪死了。”
扑！
饶是安嗣源这等人物，也被苏沉一句话弄得喷出来。
他瞪着眼看苏沉：“你说什么？”
“我杀的。”苏沉直接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和我的一些朋友一起。”
“此话当真！”安嗣源的声音已然凝重起来。
事涉一位摇光境，可不是小事。
“卫沛也受了重伤，有可能从摇光境跌落。”苏沉继续放大炸弹，震得安嗣源眼前发黑。
开什么玩笑，竟然还不是一个人？
还有卫沛竟然被打到跌落摇光？
我的耳朵没出毛病吧？
“你说的朋友……不会是石开荒吧？”安嗣源想了想问。
这种情况下，他唯一能想到的合理理由就是这个了。
苏沉被王战宇追杀，跑回长盘城求救，石开荒为徒复仇，亲自出手。以他的实力，再加上苏沉帮衬，的确有可能做到这点。
这也是唯一说得过去的理由。
奈何苏沉一个摇头就打破了他的推断：“这种事，还用不着他老人家出手。我现在来找您，是觉得差不多是时候出手了。”
“出手？出什么手？”
“当然是灭掉那些血脉贵族。”苏沉语气阴森的回答。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反击（2）
当然是灭掉那些血脉贵族！
灭掉那些血脉贵族！
灭掉贵族！
苏沉的话如一片闷雷般在安嗣源耳边冲击着。
干掉那些地方势力强横的贵族，这不正是安嗣源一直以来都在追求的吗？
但是这刻从苏沉的口中说出来，却给了安嗣源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不是因为他不想那样做，而是因为莫名之间，有种苏沉掌控一切的感觉。
好在这感觉只是一闪即逝，安嗣源定了定心神道：“你想我怎么灭掉他们？就这么出兵？莫说只是一个申元洪死亡，那些贵族未动根本。就算王战宇卫沛等人尽皆身死，我也不能不无缘无故就出兵绞杀贵族吧？”
“但他们却可以攻击朝廷官员？”苏沉道。
安嗣源回答：“你的事我已经上报，上面自有公论。”
“这公论只怕不会拿王家如何吧？”
“没错，我也认为不会如何。但这不代表王家未下本钱，未出力气。他们要免难，消灾，也必然要付出大代价。”
“所以你若出兵灭贵族，也得给上面交代。要想无事，也要付出代价？”苏沉问。
安嗣源笑道：“你知道就好。官身是你的护身符，却也是你的紧箍咒，让我们不得随意行事。对了，申元洪是怎么死的？”
“去玉心岛找茬结果找到了死。”
“原来是江惜水。”安嗣源出了口气。虽然苏沉没和他说过江惜水的事，但实际上江惜水和苏沉的同学身份却不难查，因此大家都是清楚的，只不过江惜水一直没把事做绝，清河水道畅通，所以才没引来摇光绞杀。
苏沉受袭击后，江惜水立刻断水道，这事安嗣源也有听闻，如今各方消息联合到一起，安嗣源立刻明白了大致经过，点点头道：“如此最好，一切都可以推到水匪身上。不过攻击血脉贵族本身一事，还需从长计议。如果没有好的借口，我又没有那么多的代价可以付，就不得不谨慎行事。”
“那如果我能给出借口与代价呢？”
“嗯？”安嗣源愣了愣：“什么借口？”
“源战禁律：摇光以上不得在城内动武。”
安嗣源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你限制住摇光之上，剩下的我来。”
“你就不怕出了城，王战宇他对你下手？”
“出了城，就又可以把一切都推到水匪上了。”苏沉回答。
安嗣源心中一震，呆了呆，随即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果然好想法，好计策！不过苏沉，你真能做到那一步吗？”
“成与不成，总是做了才知道。反正要是败了，有什么后果也是我担着。可要是成了，也希望城主这边不会有人拖后腿。”
安嗣源明白了他的意思：“苏沉，青光那边，我……”
苏沉已道：“城主大人的难处，我理解，所以我不要求城主大人为我做什么。只希望有一天，这种事倒过来发生时，城主大人也能理解我，不会厚彼薄此。”
安嗣源眉头皱起：“这又何必呢。大敌在前，大家当同心协力。”
“所以我会等大敌去后，再除内患。”
安嗣源长叹一声，没再说话。
苏沉知道，他这是默许了。
对着安嗣源一躬，转身离去。
……
清河码头。
自从三江军断了水道后，这里的船只就明显少了许多，连带着长清帮也跟着悠闲起来。
不过今天，情况有了些例外。
三条满载货物的大船进入码头，引来无数在码头讨生活人的欢呼。
船上装了各种生活用品，尤其是粮食。
清河城多药材而少粮食，每年都要从为面进大量的粮食供应城内所需，水道被阻，首先遭殃的就是平民，这些日子粮价已经开始上涨，这几船粮食的出现，总算可解燃眉之急。
船只一靠上码头，搬夫们就纷纷上去搬运粮食。
“都稳着点儿，一个个来！”在主持者的吆喝下，一包包粮食开始下船。
没有人注意到，除了粮食，船中还有大量的人。他们一样的搬夫打扮，头缠白巾，从船上抗起一包粮食后下船。在下了船后径直来到码头的一间秘密仓库里。
很快，这里就挤满了人。
“一共二百人，都是使用了溶血图腾的好手，该够你用了。”仓库里，苏沉对王文信道。
王文信一笑：“的确可以平趟这清河城了。请都司放心，从今天起，这清河城的地下世界就归我长清帮了。”
夜，深沉。
红尘街一如往常的开始热闹起来。
作为清河城有名的不夜街，每到夜晚就是它的天堂。
红尘区盛产妓、女，王文信爱去的醉香楼就在这条街上。
整条街都是由红鹰帮掌管，确切的说，整个清河城的皮肉买卖，都需他们点头才能运行。
不过今天，这一切显然要改变了。
热闹的长街上，人来人往，客流不息。
只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批头扎红斤，手提钢刀的男子，寂静，无声。但是肃杀的气息却弥漫了整条街道，吓得见者纷纷躲避。
红巾汉子们以稳定而有力的步伐一路走过去，于是所到处便是一阵鸡飞狗跳。
负责此地的红鹰帮自然不可能坐视这种情况的发生，于是很快，一群提刀带棍的大汉冲了出来，虽然气势汹汹，不过在阵容上却明显弱了这些红斤汉一筹。
“长清帮的朋友，跑我红尘街来做什么？”为首一名大汉道，他显然也看出了这群人的来路。
随着他的说话，就见那些红巾大汉骤然两分，从后面走出一人，正是王文信。
王文信懒洋洋道：“怎么？本帮主散个步，你红鹰帮也要管吗？”
见到是王文信，那红鹰帮的汉子面色越发郑重起来：“原来是王帮主。王帮主要散步，小的自然不敢管。不过你带着这么多人，气势这么足，可不象是散步的样子。你看，我这里的生意都被你吓跑了。”
王文信看看四周，只见客人们已纷纷退避，嘴角抿出一丝笑意：“吓跑才对，他们会感激我的。”
对面那汉子一愣：“感激什么？”
“自然是感激我保了他们一条命啊。”王文信脸色已沉了下来：“老子今天要血洗红尘街，那些个看热闹的还不快滚，留在这儿等死吗？”
这话一出，剩下的人也纷纷吓至狂逃，惟有红鹰帮的人面色大变。
有人大喊道：“王文信，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意思？意思就是从今天起，这红尘街的地盘老子要了，不光红尘街归我，就是你们红鹰帮也归我了。有不服的，就去死！”
说着王文信一挥手，大批的红巾汉已蜂拥而出。

第一百四十四章 反击（3）
这一夜，长清帮强势出击，红鹰帮烟消瓦解，帮主宫克难当场战死，连带着红尘街也成了长清帮的辖地。
事情传出，清河震惊。
要知道清河黑帮一向是在血脉贵族掌控下行事，所以彼此间虽有小龃龉，却少大纷争。其中红鹰帮属申家，长清帮属来家。长清帮在这个时候出手，背后意味深长。
恰于此时，一则流言传出。
申元洪在外游历时，不幸遇难。
这下清河城可就炸了锅了。
申元洪可是摇光境，清河城的老牌强者，也是申家作为血脉贵族最大的底气。
如今突然传出他身死的消息，事情不可谓不大。本来若只是传言到也罢了，申家可以否认，但现在长清帮突然出手，申家却莫名其妙的陷入沉默，立刻给人无限遐想。
再结合长清帮出手一事，许多人便认为，申元洪的确出了问题，而来无意显然是得了消息，所以授意长清帮如此做。
为此来无意一下陷入众矢之的，不少人认为他落井下石。
“混蛋！王文信你搞什么鬼？谁让你这么干的？”
来府大院，来无意正拍着桌子大叫。
王文信站在下首，傲然回道：“来家主，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王文信自问没有做错什么，怎么就让您发这么大脾气？”
来无意指着王文信问：“你为什么要灭了红鹰帮？”
“为什么？”王文信冷笑：“这说法可真有意思。大家出来混的，争的不就是地盘吗？红鹰帮现在没了人罩着，还占着这么肥的一块地，我为什么就不能动它？”
“可是各大贵族同气连枝，你这么做，是落井下石，趁人之危！”
王文信立刻反问：“那我长清帮当年被苏沉血洗码头的时候，其他的帮派是怎么做的？那算不算落井下石？算不算乘人之危？”
来无意哑然。
当年苏沉血洗码头，长清帮遭遇重创。虽然其后王文信出来重整大局，但长青帮死了那么多人，实力衰弱依然是无可避免的。
江湖是很现实的，你实力弱了，就别占那么大地盘。
就算有各大贵族把控，也不能完全杜绝黑帮之间的争斗，只能尽可能的不让事情闹的太大。
所以那段时间里，长清帮很是被人瓜分了一些地盘。
不过在那之后，苏沉帮长王文信偷偷训练了一批得力手下，很快又打回部分江山。
但不管怎么说，黑帮之间落井下石趁人之危那是常态，这是不争的，而长清帮当年基业，红鹰帮确实也有分参与瓜分，同样是事实。
所以王文信这么一说，来无意立时哑然。
想了想，终究只能道：“可你这么做，又视我来家为何物？”
王文信抬了抬眉头：“来家？”
“王文信，你不会以为，长清帮只靠你自己支撑，就能起来吧？若无我来家支持，你真以为长清帮能壮大到现在？”
王文信一笑：“来家的支持？是那个每年都要从我长清帮收走七成好处，却在老帮主死后，毫无作为，割地求和，甚至将帮众交给杀人凶手的来家的支持吗？”
来无意一滞。
当年王文信上位，苏沉逼着长清帮交出杀死源都署人的凶手，来家迫于无奈同意，但也知道此事必定在长清帮中引起不满。
果不其然，曾经的退让终于在这刻结出恶果，王文信和他的手下，已经彻底不把来家放在眼里了。
想想也是啊。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怎敢，做出那等事来？
来无意狠狠盯着王文信：“若无当年之事，你也未必能够上位。”
王文信笑眯眯回答：“你说的是，但这不代表我就不能为老帮主报仇。”
为死人复仇的确是个很好的借口，哪怕继任者其实早巴不得对方死，但这不妨碍他在上位后表现出一番痛心疾首，表现出一番义胆忠肝，这有助于拉拢帮众，也更加的师出有名。
在这个还讲究大义名分的年代，师出有名都是有意义的。
否则血脉贵族不必有顾忌，安嗣源不必有顾忌，许多人都不必有顾忌。
没有顾忌的世界，是纯以武力决定高低的世界，是无需太多头脑的世界，是弱肉强食养蛊般的世界。
很幸运这不是那样的世界，它有秩序，有规则，有顾忌。
虽然这秩序中带着混乱，规则中带着例外，顾忌中带着无忌，但总还存在，便总还需要一些冠冕堂皇的东西。
所以来无意在听到王文信的说话后，就知道自己已彻底失去了对长清帮的控制。
其实早就失去了吧，只是到今天，一切才公然摊牌。
来无意冷冷看着王文信。
他知道自己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立刻宰了这个不听话的混蛋。不过这样做一是意味着向外界承认，自己对长清帮失去了掌控力。二会让人寒心。毕竟长清帮攻击红鹰帮，扩大地盘，提高收入，最大的受益者还是来家。王文信的行为因此算得上开疆拓土。来无意以此为由杀他，太让人难以接受。三是他也未必杀得了。来家没有摇光境，最强就是开阳，而前番追杀苏沉，来家已经损失好了好几个开阳好手。反倒是长清帮这几年蒸蒸日上，出了好几位开阳好手。而且听说长清帮有秘法，帮众实力普遍提升。
所以这不是什么好选择。
第二个选择就是默许王文信的行动，如此至少在表面上还可以让人们以为自己对长清帮有掌控力，并且接收长清帮吞并红鹰帮的好处——王文信可没说过不交钱。
不过这种做法也会让来无意承受来自其他贵族的压力。
想了想，来无意用拖长的语调说：“我能够理解你为老帮主复仇的心情……”
心里两人同时骂道，狗屁的复仇之情。
“但是你的做法让我很为难。不过既然做都做了，你又是我来家的人，老夫怎么也会庇护你。当年李跃为我办事，我没能庇护他。这次，就算我为当年之事赔礼，为你们担了这个责吧。”
王文信面露喜色：“多谢家主谅解！长清帮定尽心竭力为来家办事。”
“唔，去吧，别再给我捅漏子就好。”来无意有气无力的挥挥手道。
当然，他做梦也不会想到，来自长清帮的漏子，只是刚刚开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反击（4）
清河城，卫府。
卫林松一走出来，就有一群人围上：“老爷，情况怎么样？太爷情况如何？”
卫林松阴沉着脸道：“莲台破碎，境界跌落，现在已经落回到开阳巅峰了。”
“什么？”众人闻言大惊。
卫林松又补道：“不过根基犹在，父亲说了，只要让他养好伤，当可重新升回摇光之境。”
“这就好。”大家一起松口气。
只要还能升回来，那就不算太糟。
“不过却是要至少十年左右的时间。”
一句话又彻底把大家打回原形。
十年啊！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最重要的是，有多大实力就得多少好处。没有摇光支撑的卫家，在这十年里怕是要日子难过了。
有人已叹气道：“十年就十年吧，总比申家好。”
申家！
一听到这个词，大家心头都是一颤。
申元洪死亡的消息一传出去，申家声望便因此大跌，已经有不少人开始眼热申家家业，对着申家各地的资产伸手了。
其实没了申元洪，申家也还是有些高手的。比如来家就没有摇光境，真算实力，来家未必就比没了申元洪的申家强。
但这里面有个问题，就是贵族势力本身就是按实力划分的。在十大血脉贵族的版图里，铺面最多，土地最多，源士最多，获利最多的首推王家，然后才是申家和卫家。所以申元洪一死，申家的财产与其实力就显得不般配起来。
当然，也只是不般配而已。本来这也没什么，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申元洪刚死，就算要吞他家的基业也不至于就吞得这么急不可耐。好歹都是同胞，都是联盟，都有些情谊，有些家族彼此间甚至还有些姻亲关系。
因此不到彻底败落，一般不会做得如此直白明显。就算要吞并，也多采取温水煮青蛙，一步步走的策略。
偏偏这时候冒出了一个长清帮。
申元洪刚死，长清帮就血洗了红尘街，灭了红鹰帮，接收了那里的产业。
本来这件事闹到联盟会议上，处置长清帮也罢了。
偏偏却没能处置。
首先是来无意力保长清帮——为了自家的面子，为了到手的利益，为了长清帮的人心，也为了那若隐若现的野望，来无意毫不犹豫的踏进了苏沉的坑里。
接着就是王家的沉默——安嗣源严重警告王战宇，不得再随意出手，并时刻盯住他。王战宇才为苏沉出手过一次，为了消弭影响，动用了一次来之不易的朝中关系，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实在不愿再生事端。
最后就是龙家和连家的跟随，这两家竟然也悄悄出动，各占了申家手下其他两个小帮派的地盘。当然，没搞得如长清帮那般血淋淋。
种种原因，导致了长清帮灭红鹰帮一事无疾而终，也给所有人开了一个坏头。
在无数人眼里，申家就象一块肥肉，有人已经凶狠的咬下了第一口，再想斯文的进食已不可能，要想不被挤出分食者队伍，就得赶快上去争抢。
在这种情况下，申家的命运可想而知。
就是几天的功夫，申家控制下的黑帮已连遭攻击，如今已基本被灭得差不多了。
黑帮是一把刀。
一把切肉的刀。
别看这种组织不起眼，但在许多人眼中却极为好用。所有肮脏的，见不得人的活儿，都是通过黑帮来完成，许多试探性的战争，也是由黑帮开始，一些不好下口的吞并，更是从黑帮层面首先展开。
比如铺面。
我既然掌控了这条街上的黑道，那毫无疑问，也就间接掌控了这条街上的铺面。
这其中有些铺面我若不想它经营下去，那便有的是办法。
可以说，黑帮就是最外缘的保护，没了这层保护，丰厚的肥肉就已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所以在失去了那些黑帮之后，所有街面上属于申家的商铺就不约而同的受到了刁难。
申家自然有人保护这些铺面，但正如所知的，有多少实力才有多大地盘。实力不够，而地盘过大，保护自然就力有未逮。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申家在清河城的一百多家铺面，几乎都受到了大大小小不同性质的骚扰。申家尽出人力，也只能保护其中的一部分。
迫于无奈，申家已经开始出售部分店铺，通过这种方式，集中力量以自保，这也是大贵族们在遭遇寒冬时普遍应有的对待方式。
有些人可以在蛰伏之后重新腾飞，也有些人则一蹶不振，再起不能。
这刻一想到申家，卫松林也是一阵牙酸。
想了想，他说：“老李，回头把大柳树巷的那几处铺面收拾一下，卖了吧。”
李管家心中一惊：“老爷，那几处铺面可都是日进斗金的好铺子啊！”
“我知道！”卫松林不耐烦道：“可要是不给出点真正的好处，谁能愿意？有苏沉在，父亲的伤注定是瞒不过去的。你看申元洪的死不就被暴出来了吗？现在啊，一切以安稳为主。”
“苏沉！”
一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恨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他，大家又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十年！请大家耐心等待十年。待老太爷恢复实力，重铸莲台，我卫家必报此仇！”
“是！”所有人一起答应。
只是谁也没想到，苏沉压根不打算给他们十年时间。
一名小仆匆匆过来：“老爷！老爷！老爷！”
“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卫松林皱起眉头。尽管家族遭遇不幸，却也不能成为下人们如此失态的理由。
“回老爷，苏沉回来了！”
听到苏沉这个名字，大家心中皆是一颤，听到说他回来，大家又是一呆。
他不是早回来了吗？
不，不对。
卫松林突然意识到，下人指的是苏沉终于正式在清河露面了。
自从城外大截杀之后，苏沉就一直隐匿未出。
而现在，他应当是正式出现了。
“他怎么回来的？”卫松林问。
“没怎么回来啊。”下人有些迷糊的回答：“就这么直接出现在源都署，开始办公了。”
“办公……”卫松林陷入沉思中，突然间脸色一变：“不好！”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反击（5）
八珍楼。
吴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将一碗老烧刀咕嘟咕嘟灌下去。八珍楼里有八绝，这老烧刀就是头一绝。酒力醇厚，回味悠长，力道猛得丢个火星子就能爆炸。
吴山喜欢烈酒，就象他喜欢烈女一样。做人喝酒，都是要够辣才有滋味。
成为源气士后，普通人的享受对于源士而言往往已没了滋味，就要去寻找更新鲜的，更强烈的刺激。有些源士因此踏上探险的道路，有些则潜心修行，更多的则不断提升日常生活中的刺激。
吴山胆气不足，定力不够，智商欠费，做不得探险者，当不得大学者，只能选择最后也最普遍的路，在最好的酒楼里挥霍光阴，在最好的妓、院里消耗精力。
对他来说，象这样的生活，只要能维持到死，已可知足。
“吴山。”一个声音从吴山身后响起。
吴山头也不回：“不管你他妈是谁，有屁快放，不要打扰老子吃饭。”
“好。”身后的人也简单：“吴山，三天前你在城北官庙集闹事，打死两人，打伤十二人，现已查明，证据确凿。就跟我们去一趟源都署吧。”
吴山身形不动，呵呵笑道：“你们搞错了吧？”
“错不错的，去了源都署自然见分晓。”说话的人已开始抓向吴山肩膀。
就在要触及的一刻，吴山手臂突然诡异弯曲，对着身后就是一掌，一股澎湃源力爆发，排山倒海般涌出。与此同时吴山已向前冲去，撞破窗户直入空中。
只是他跳到空中，就看到眼前已经有一人在等着他了。
袁烈阳。
出手对着吴山一指，一道刺目火焰已在他面前炸开，轰然将他炸回楼内。
刚落入楼里，四名源都署手下已同时拿住吴山双手双脚，同时发力，已将吴山手脚卸下。
袁烈阳好整以暇进入楼中，缓缓道：“这要是让你逃了，我等还有何面目回去见苏大人。”
“苏沉！”吴山仰头大喊起来，似要告诉所有人，是谁抓了他。
袁烈阳冷笑看他，也不阻止。
……
钱荣博提着鸟笼悠闲的逛着街，街道两旁的人看到他，都恐慌的低下头去。
钱荣博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恐惧，为人敬畏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活得象一个人上人，而不是家族的走狗。
不是走狗！
人们努力修炼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更高的地位，更好的生活，更多的自由？
可是很早的时候，他就发现，自由只是一个虚妄的名词——无论你如何努力，总有人更在你上面。
你修炼到了引气境，成为高高在上的源士，但是在你上面还有沸血境，等你修成沸血，上面还有开阳。
修行之路永无尽头，人上也永远有人。
钱荣博知道自己的天赋，或许开阳就是他的尽头。
所以早早的他就放弃修行，每日里专注享受。
只有在这些平民的面前，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身为源气士大人的快感与荣耀，只有在他们面前，自己才不是家族的一条狗，而是活生生的大人物。
他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他把自己所有的威风都发在了这上面。
来到一位少女的身前停下，钱荣博说：“你刚才偷偷看了我。”
钱荣博的眼睛很毒，只是一眼扫去，就看到这少女低头时悄悄瞄了他一眼。或许是发自内心的抵触，或许是一时的好奇，又或许只是某个不经意的瞥视，总之，她就是那么轻轻看了一眼。
这一眼，成为她永生的梦魇。
少女惊愕抬头，看向对方：“大人？”
钱荣博叹气：“这是很无礼的行为，既然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
然后他伸出手，将那少女的眼睛挖了出来。
惨叫声响彻长空，钱荣博却如听到最动人的音乐般，带着心满意足的笑走开。
“钱荣博。”来自源都署的呼唤在这时传来。
“嗯？”钱荣博回头看了一眼。
看着那倒地悲号的少女，段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只是慢了一步啊！
他说：“看来不用宣布你的罪名了，你这种人渣，就是罪该万死。把他拿下！”
……
与此同时，在清河城的其他地方，类似这样的抓捕正在四处上演。
源都署这些年年在苏沉的带领下实力飞速提升，早不是以前那个只有二三十名源士的源都署，而是拥有一百多名源士的强大部门，其中仅开阳境就多达七八位。
如果不是血脉贵族有摇光坐镇，苏沉的源都署完全可以压制任何一家贵族。
如今申元洪战死，卫沛重伤，王战宇则被安嗣源牵制，高层武力无法出动的情况下，就看开阳境谁更厉害了。
而在这个层面，苏沉有着足够的底气。
不提江惜水的三江军，不提王文信的长清帮，就是苏沉掌管着的源都署，就足以在清河城搅起一片暴风骤雨。
而现在，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牛山亭，古仑园，麦溪区，龙额寺，便益潭，基兰湾，上井子乡，塔石胡同，磨坊街，东坡街，仙人街……清河城内各处，几乎都处都是源都署在抓人。
那些曾经在清河嚣张跋扈，闹过事，杀过人，害过无辜，坑过良民，为祸一方的源气士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遭遇抓捕。
少不了也有当众出手，运气好的被打伤了再拿下，运气不好的则当场打杀。
清河城内因此掀起一阵“打黑”风暴，只不过这黑，专门打的是源士级别的黑，因为源都署的权力就是针对源气士的，对于普通人反而没有执法之权。
可就算只针对源士，大家也看得出来，源都署的执法是有选择的。
只针对血脉贵族这点自不待言。
不过就算是在血脉贵族中，也有选择。
源都署的主要打击对象，是申家与卫家。
从苏沉回来的这天起，源都署浩浩荡荡展开了一场清理不法源士的风暴，而七八成的“不法源士”恰恰就出自这两家。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反击（6）
“就连严翼和罗宇也被抓了吗？”
王培元面色凝重的看着手中的简报。
简报上的字不多，却字字重逾千钧，带给他巨大压力。
没能杀死苏沉的恶果终于显现，苏沉一回来就展开了报复。
其实对苏沉会报复这件事，他并不奇怪，但是象现在这般雷霆万钧，干脆利落的报复，却还是出乎他的预料。
而最要命的还是，申元洪与卫沛的一死一伤。
这种巅峰战力的损失直接让苏沉失去了顾忌，肆无忌惮的行动起来。
尽管王家还有王战宇，但是安嗣源的存在却在无形中抵消了王战宇的作用，使得这场对决的胜负手移到了下端，而这里正是苏沉的领域。
一想到这王培元就心情沉重：“不能再让苏沉这么折腾下去了，你们可有什么办法解决此事？”
一名供奉便道：“这种事，无非是明暗两种途径。现在苏沉和我们势成水火，买通是肯定无效的。他又是以源都署的名义行事，抓的人也都的确是有案在身。大义名分在手，又有安嗣源支持，上报对他也没什么用。所以要想解决，恐怕还得从暗里来。”
另一人便道：“苏沉现在出入必带护卫，动辄上百，前呼后拥，而且轻易不出清河城，要杀他只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但大家的意思都知道他是说除非王战宇亲自出手。
王培元摇了摇头，方法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落到父亲身上：“有安嗣源在，没可能的。”
一名供奉便道：“明里来自然不能，可若是暗里给他个出其不意……”
王培元一怔：“你让父亲效宵小行事，走刺杀之道？这怎么行？”
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安嗣源虽然可以保护苏沉，但肯定不会全天候守在苏沉身边。如果王战宇肯放下颜面，效法刺客，玩潜伏刺杀，那苏沉还真未必躲避得过。
可这也太丢人了吧？
摇光对付开阳境，还要用到暗杀手段？
王培元可以想象自己要是说给王战宇听，只怕当场就会挨一个大耳刮子。
“不行！这绝对不行！”王培元连连摇头。
那供奉心中叹息，其实他说出这话时，就知道王培元多半不会同意。贵族重颜面，但很多事往往就坏在这个颜面上。如果当初王战宇第一次出手的时候不是他注重颜面，在苏沉逃进深山后继续坚持亲自追杀，苏沉可能就逃不掉，也就没有现在的反击。
现在依然是因为颜面的缘故，王战宇不肯行刺杀之道，结果就是再次给苏沉机会。
照这样下去，也许不久的将来，他就算想刺杀，都没机会刺杀了。
真是一步失利，步步失利啊。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人们在需要付出代价解决问题时总是会犹豫不决，等形势糟糕到他们愿意付出这代价时，却发现他们需要付出的已然更多，并因此会进一步犹豫，然后进一步错失良机，直至退无可退……
现在的王家就是如此。
苏沉的主要攻击点没有落在王家身上，王培元便不知痛，也就不在意继续等下去。可等到卫申两家完蛋……那位供奉有些不敢想下去。
……
形势恶化的其实比想象得更快。
苏沉正式回归的第七天，清河城再次发生了一件大事。
恶虎帮血洗平原街。
没错，就是那个被苏沉干死了一大堆头目，本应废掉的恶虎帮。
它之所以还存在是因为苏沉觉得如果在掌握长清帮的基础上再加一个恶虎帮会更好一些。
正是因为苏沉的扶持，恶虎帮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发展得蒸蒸日上。
长清帮灭了红鹰帮，掀起了血脉贵族内部对申家势力的瓜分，打的却是复仇名号。苏沉不想长清帮过早暴露，就不好让长清帮进占平原街，恶虎帮就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恶虎帮其实和平原街上的匪帮也没什么过节，但不是什么事都需要过节才能成事的。你长清帮可以讲理，我恶虎帮也可以就是贪婪，黑帮就是黑帮，无贪也配称黑？
所以就这么着，恶虎帮公然大张旗鼓的攻打了平原街，血洗了当地黑帮，将这里收归麾下。平原街黑帮是属于卫家的。恶虎帮并吞此地后，卫家的退缩与无力让所有人看到了一块虚弱的肥肉。
如果说长清帮的做法挑起了贵族们心目中的贪婪，转向曾经的盟友下手，那么恶虎帮的做法就进一步激发了这些贵族的胃口，让他们彻底撕下温情的外衣，露出狰狞的面目。
于是从这天起，卫家的外围势力纷纷遭到血洗，控制的地盘一一旁落，商铺也遭遇地痞敲诈，开出的价钱之高令人咋舌。
卫松林原本打算牺牲部分铺面换回安宁，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需要牺牲的远在预计的之上。
卫申两家一下子成了十大贵族中率先遭殃的两家，到处都是攻击。尽管卫松林一再奔走呼吁，称苏沉狼子野心，要大家不要为了一点小利而内斗，但事实证明，在利益面前一切联盟都是脆弱的。
尽管也有贵族因此停下，但只要有一家不停，就意味着贵族内部之间的吞并不会停止。
至于安嗣源苏沉……敌人一直都在那儿，也没见把自己如何。因为有敌人就放弃眼前的利益？别开玩笑了，从古到今哪个权势者会如此做事？
多少巨贪都是在外有大患的情况下产生的，事实上外面的麻烦越多，内部的机会就越多。
安嗣源苏沉的存并没有给大家带来太多的顾忌，反正双方相斗那么多年，谁也没能奈何谁。大家不相信苏沉能对自己产生多大威胁，哪怕他杀了申元洪也是如此。
长清帮，恶虎帮不断出击，开始肆意吞噬卫申两家的街道，铺面，挑起了贵族内部的贪婪欲望，也正式掀起了这场瓜分豪门的盛宴。
尽管各大贵族在表面上称兄道弟，纷纷推诿并非自己下的命令，但在私下里却看着大笔的利润眼红，纵容手下黑帮攻城略地。
这不奇怪，历史上不知多少次国破家亡的时候，还有无数贵族为了自身利益而不愿出钱出力，就因为“其他人出的少”。
这种可怕的对比意识足以毁掉一切清醒，最终走向灭亡。
眼下的情况也极为相似，贵族们不是没有大局意识，不是没有意识到苏沉的威胁，但是“其他人都在抢，我不抢就吃亏了”这种心态，却往往可以让人失去冷静，罔顾大局。
再加上对苏沉的认识依旧不足，侥幸心里作祟，使得大家最终放下一切去争抢。
就这样，长清帮与恶虎帮就象两根搅屎棍，轻而易举的破坏了贵族们的联盟，让这个整体分化。
当整体不再是整体时，也就到了逐一击破的时候。

第一百四十八章 反击（7）
何家。
何家在十大血脉贵族中属于排位较后的家族，没有摇光境，但是有一位家族长老已经开阳巅峰，距离摇光只有一步之遥。不过摇光不比前三个境界，冲击艰难，即便是血脉贵族也不是人人能成，现在这位长老依然在蓄势蓄力，等待更好的时机。
家主何无钱头脑精明，也是血脉贵族中少有的清醒者。当初对付苏沉的三计就是他提出来的，虽然二计无功，但是离间苏沉鲁青光关系的计划却可算成功了的，也给苏沉带来了不少麻烦。
这次血脉贵族内乱，众多贵族参与对卫申两家的围攻，何家就是坚决的反对者。
可惜他的反对只是给了别的贵族更多实现贪婪的机会，以至于到后来，何家下面的那些子弟按捺不住，竟然也主动参与到了对卫申两家的瓜分中，即便何无钱震怒制止，却挡不住总有人自行其事，欺上瞒下。
这就是大家族的无奈，即便有一两个清醒的，但若大家昏昏，这举世独清便反会成为众矢之的。
何无钱的阻止未能见效，反倒激发下层不满，最终何无钱也只能退让。
最终，卫申两家加起来将近三百家铺面被瓜分大半，何家因出手较晚，所得最少，也引来家族中人诸多抱怨。
不过他们很快就不用抱怨了。
是日夜。
大雨滂沱。
雨水如天河倾泻般从空中浇灌而下，将整个清河城笼罩在一片狂风暴雨中。
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暴雨天气出门，即便是源气士也不愿意。
陀螺巷。
一群身穿黑衣，头扎红巾，手持钢刀立于水中，雨水疯狂浇下，侵透全身，这些人却无一动弹，只是冷酷看着巷子尽头的大门。
何府！
江惜水站在队伍的最前头，雨水打在他身上，却不沾湿半点衣襟。
仰头看天，江惜水脸上露出满意色彩：“天降大雨，这是连老天都要亡他们啊。”
身后王文信笑道：“江公子所言极是，这是天亡何家，我们……不过是执行天意罢了。”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名虬髯大汉，他叫郭龙，是恶虎帮现在的帮主。
“天意……”江惜水咀嚼了一下这个词，笑道：“说得没错，官家之意，那不就是天意么。既然如此，那你们就代天行罚去吧。”
“是！”所有人一起大喝，在王文信的带领下，众人已纷纷冲向何府。
由于大雨之故，何府门前根本无人守护，长清帮与恶虎帮帮众几乎是轻而易举的进入府中。
入了府，终于有人察觉动向。
一名何府中人喝道：“什么人？”
回应他的是一片凶猛的源力大潮，当场将其淹没。
更多的人已尾随冲过，只留下那人的尸体仆倒在血泊中。
不过他的喊声还是惊动了他人。
“敌袭！有敌来袭！”尖叫声响彻长空。
哗哗的雨声让喊叫无法及远，尽管如此还是有不少护院醒来，纷纷冲出房屋，迎面是大片的刀光剑雨袭来。
刷刷刷！
一道道人影冲过院墙，在屋脊上快速奔跑。每当有人冲出，就会有帮众冲上去，或制住，或杀死。
“别杀妇孺老幼。”跟随过来的王文信突然出手，拦住一名杀至兴起，正要将一名女子头颅斩下的恶虎帮众，恶狠狠道。
那帮众不甘的嗯了一声，这才转手用刀柄敲昏对方。
这时另一群人正摸向一处大院。
王文信突然心有所感，就好象有什么大危机要来，转头喊道：“小心！”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院墙破碎，风雨交加里，十数名帮众同时飞起。
一个人大步在风雨中走来：“什么人？敢犯我何家。”
此人叫何无咎，何无钱的兄长，正是何家实力最强的那位开阳巅峰。
王文信见状，眼中厉芒一闪，已欺身迎上，手中战刀斩出一片秋华烟雨。
何无咎大袖一挥，就见空中爆现一片青色光弧，光华如电，劈碎烟雨，轮转日月般向王文信倾覆而来，王文信全力催动刀芒，盛辉不敌如电青光，已被震至飞气，人在空中更是当场吐出大口鲜血。
这一下对撞，王文信却丝毫明显不敌何无咎。
何无咎哼了一声：“区区一个杂血，也敢与我纯血贵族相抗衡，简直找死。”
说话间，大手急出，伸缩动静，如灵蛇吞吐，突兀的抓向王文信咽喉。左右七八名帮众同时来救，却无人能阻，眼看这一把就要抓碎王文信咽喉，却见那空中的雨突然一滞。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暂停了一般，雨水凝立空中，接着竟刷的组成一片水墙。何无咎这一抓落于水中，只觉得轻飘飘全不受力，竟无法再进一步。
何无咎心中一颤，知道不好，他也是当机立断之辈，当即回爪后退。就见那空中雨丝已刷刷射向何无咎，仿佛漫天箭雨一般。
“喝！”何无咎大吼一声，全身气劲勃发而出，贲发出大片青色光弧，抵住雨丝，大雨依旧滂沱，一波接一波的冲刷着何无咎，何无咎却仿佛置身悬崖，承受万钧瀑布。
不，这雨丝比瀑布更可怕。
他可以立于瀑布中，承受水流冲击三日三夜而不皱眉，但面对这纷纷扰扰的雨丝，却只感到无可承受之重。
巨大的力量压得他几乎要倒下，但他知道，自己一旦倒下，就必定是死亡。
“什么人？”他大吼：“给老子出来！”
江惜水漫步而出。
在他身后，是洛游虚化之影漂浮于空，遮天蔽日，覆盖整片天际，感觉这雨就象是因它而下。事实上洛游血脉激发到一定程度后，的确可以行云布雨，只是那最起码要江惜水达到开阳境，又或者血脉觉醒第三层才能做到。
即便如此，这恐怖大物还是彰显出了对天气恐怖的控制力，在这洛游虚影下，所有的雨都仿佛向着这里集中而来，汇聚成一条水龙，疯狂冲击。
看到这一幕，何无咎彻底震骇了：“洛游……江家！”
江惜水微微抬头：“我是江惜水。开阳巅峰这种级数的高手我之前未战过。摇光我打不赢，你这个级别，应该还有希望试试。”
说着转对王文信道：“你们去对付其他人，这位就交给我。”
王文信转身离去。
看着大雨中突进的人，那一刻，何无咎心中突然有所领悟。
何家，完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至少还有希望为何家挽回一点本钱。
瞪向江惜水，他大吼一声，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劲光辉。

第一百四十九章 反击（8）
何家完了。
家主何无钱战死，家族长老何无咎，何无相，何无心以及其下一干精英皆殁。
这消息便如昨夜的暴雨，迅速刮遍清河城的大街小巷，震惊了所有人。
背锅的自然还是长清帮与恶虎帮，只不过这一次，两帮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联合起来。
最让大家想不通的是，为什么是何家？
明明申卫两家才是先前受到攻击的主力，才是那被欺辱，被侵吞的对象，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何家？
还有就是长清帮和恶虎帮凭什么能对付何家？
黑帮之所以会被世家贵族掌控，就是因为实力上的不济。但现在，两大帮派却彰显出了非同以往的实力，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来家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每个人都认为这是出自来家的授意，同样倒霉的还有龙家，谁叫恶虎帮是属于他们控制的。只是和来无意一样，龙庆江也早控制不了恶虎帮了。
尽管来无意和龙庆江口口声声这事与他们无关，但是众家族却不会轻易相信。
来府。
一群贵族正气势汹汹与来无意对峙。
“我说过了，长清帮不是我指使的。”来无意愤怒的看着寻上门来的王培元等人。
“既然你说不是，那就请来兄把他交出来。”王培元道。
来无意没好气：“我要是能交我早就交了，还用你们上门来找我？就在今天上午，我刚派去人去找王文信，结果长清帮总舵早已人去楼空。”
“不知去向？”王培元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即又露出浓浓怀疑：“来兄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的人，你竟然找不到他了？”
“诶！实不相瞒，其实早在好久之前，我对长清帮就已经没多少控制力了。”事到如今，来无意也顾不得面子，只能说实话。
王培元等人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有人怒喝：“那你上次联盟会议，还这么庇护他？你敢说长清帮剿灭红鹰帮也不是你的意思？”
“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来无意悔得恨不能打自己巴掌，想解释却又解释不来，只怪自己那时太贪心，终是说不下去，只能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垂头丧气道：“我也是上了那个混蛋的当，总之，随你们爱信不信吧。”
看着来无意心灰意冷的样子，王培元若有所思。
难道这一切真不是他指使？
那是谁给了长清帮这么大的胆子，竟然先后做出这等事？
一个名字浮现在王培元脑海中。
王培元打了个冷颤，摇了摇头，自语道：“不，不可能的。”
众人奇怪看向他。
王培元的脸色却越发苍白凝重。
尽管口中说不可能，但是回想过去这些天发生的一切，王培元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越想越心惊。
这一刻他再坐不住，刷的站了起来，道：“今天的事先到这儿，我要回去一趟。”
他终于意识到不好，要回去找王战宇商量对策了。
他没有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其他人，毕竟这只是猜测，若是猜错了，徒惹人笑——世家贵族爱面子的心理根深蒂固，深入到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
王培元匆匆离开，弄得剩下的人也莫名其妙，气势也随之缩减了不少。
这次过来找来无意兴师问罪，一共来了五家，分别是王家，连家，于家，雄家与林家。
至于龙家，和来家一样即将被兴师问罪，自然不可能来，何家已灭，同样不可能。还剩卫申两家，早对诸族怨恨入骨，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跟他们一起为何家讨公道。
现在王家一去，其他人留在这里把来家教训了一通，看看没什么结果，便转去龙家。
龙家到是干脆得多，直接表示愿意绝不会庇护恶虎帮，任由大家处置。
出了龙府，雄府一名族人道：
“家主，要不要现在就召集人去灭了恶虎帮？”
雄家家主雄天岳摸了摸胡子：“我总觉得这件事里面透着蹊跷。长清帮和恶虎帮哪来的胆子袭击何家？真的是来龙两家暗中授意吗？现在看来无意和龙庆江的表现，我感觉不象，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另外王培元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离去……这里面，问题重重啊。”
“那家主的意思是？”
雄天岳看了一眼其他气势汹汹的其他各家，眉头紧皱，思考了一会儿道：“先回去再说。”
却是直接转道回雄府了。
坐在轿子里，雄天岳还在思忖，为什么是何家？
到底为什么要选择先对何家下手？
如果这是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阴谋，那么选择何家的背后必有其用意。
为了钱？这显然不可能，雄天岳第一个否决。为了何无钱曾经的呼吁？这到是有几分可能，毕竟他是少数的反对吞并者。不过就算杀了他，也不可能把他说出去的话收回去，反有可能更加让人重视。那是为了他的武力？得了吧，何家的空明洞玄兽血脉虽然不错，但更适合用来察敌机先，免遭伏击，战斗的话可是十家最弱。
等等！
察敌机先，免遭伏击！
雄天岳突然身形一颤。
他从轿子中探出头去，看到自家的队伍此刻正行走在一条狭长小巷中。
莫名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起，雄天岳叫道：“停止前进，立刻掉头，掉头！”
没等队伍掉头，一个悠长语声已将雄天岳打入九幽地狱中。
“雄家主当真好警觉啊！”
话语悠悠中，前方已出现一人身影，白衣飘飘，步履翩然，在他身旁是江惜水，云豹，钢岩。
“苏沉！”雄天岳从牙齿缝中挤出这个名字。
刷刷刷！
两侧墙壁上已立出无数人，人人手持劲弩，对准下方。同时一片光从墙壁上闪现，那是源禁阵，将巷子两旁的墙壁牢牢护住，即便是开阳境界的源气士也无法以蛮力破坏，更从空中阻断了归路。
天上地下，四面八方，走投无路！
而在箱子后方，是大批的人走来，为首的正是王文信。
这一幕，与当年龙连两家围剿苏沉如出一辙。
只是风水轮流转，曾经被围剿的苏沉，如今却成了围剿的一方。
雄天岳有些绝望的看看苏沉：“你杀了我，所有人就都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了。”
“无所谓啊。”苏沉摊手：“我从来没指望你们十大贵族会傻到拼个你死我活。挑拨敌人内斗是一种不错的削弱法门，但削弱就是削弱。如果指望着敌人内斗到死，那蠢的就是自己了。所以从杀死何无钱开始，我就随时准备你们停止内斗，恢复联合。有句老话说得没错……要想把活儿干好，你就得亲自上阵。”
说到这，苏沉停顿了一下，然后潇洒的挥挥手道出最后一个字：“杀！”

第一百五十章 拉拢（上）
目送各家离去，龙庆江面色阴沉着回到厅内。
“父亲，他们走了？”龙少游过来道。
在南陵山放过苏沉后，苏沉就把救龙少游的药送了过来，也让龙少游彻底恢复健康。
病榻上躺了六年的龙少游，如今性情已比以前沉稳许多。长久不见日光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在经过这两个月的恢复后，精神已大为好转。
“嗯。”看到儿子成熟，龙庆江只觉得自己以往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不管他怎样贪婪，冷血，残暴，至少对自己的儿子，他尽到了做父亲的责任。
看着儿子，龙庆江道：“人是走了，疑虑却怕是未曾去呢。苏沉打的一手好牌啊，不动声色就瓦解了众家联盟。”
“父亲既然已经猜到是苏沉所为，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猜到又怎么样呢？有些事情啊，不在于你能不能想到，而在于你什么时候能想到。事态发展到这一步，已近乎是在出明牌了，只怕苏沉早就无所谓大家知不知了。”
“可现在说出来至少他们不再觉得是我们……”
龙庆江打断他：“那又怎么样？他们觉得是我指使的恶虎帮，然后就可以把我灭了吗？”
龙少游哑然。
龙庆江已道：“他们不会，可是苏沉会！”
“苏沉。”龙少游心中一骇：“父亲你……”
龙庆江叹息：“申元洪死了，卫沛跌落境界，王战宇亲自出手没能留下他。这些年来，每次与他交手，吃亏的都是我们。是的，我怕了。我现在不想得罪他。”
“可这样，岂不是把其他人都坑了？父亲，这么做是不是太自私了些？”
“自私？”龙庆江冷笑：“卫申两家的遭遇在前，天下谁不自私？苏沉为什么敢用一个长清帮加一个恶虎帮就挑得各族内斗，不就是看破大家都有自己的算盘？联盟！何为联盟，因利而合，因利而散，本身就不是靠得住的关系。少游啊，你得明白，盟友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指望的东西。他们总是在你不需要的时候帮助你，却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抛弃你。”
说到这，龙庆江拍拍儿子：“相比被人抛弃，我更愿意抛弃别人。”
龙少游心中颤动，点头道：“儿子明白了。”
“既然明白，就跟我一起迎客吧。”龙庆江起身道。
“迎客？”龙少有愕然。
回头望去，大厅中空空荡荡。
龙庆江却对着门前空处道：“有贵客前来，龙某欢迎之至。”
一阵嘻嘻笑声便在那空处传播开来。
然后是一各人影自幽暗处走出，正是那影侍常二，不过现在的他，也已经是引气境的源士了。
常二笑道：“龙家主果然耳聪目明，常二这点手段却是骗不过家主的。”
龙庆江挥退两旁手下：“贵主人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我很感谢他遵守承诺救了我的儿子，还请转告贵主人，本人已无心再与他作对。”
常二笑道：“龙家主好一副认赌服输的样子，不过你却没有告诉你儿子，你之所以不愿得罪我家主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你怕我家主人说出当初南陵山上他是怎么逃出来一事吧？”
龙庆江面色一变。
没错，龙庆江这老狐狸，表面看起来是被苏沉打怕了，其实他真正顾忌的还是苏沉把南陵山的事说出来。一旦苏沉把这件事说出来，王战宇肯定不会放过他。
正因此，就算他猜出了什么也装不知道，甚至连恶虎帮的锅也都背了，也因此，明明知道常二就在附近，却故意装作不知。
只是没想到，常二竟然早知道他的心思。
听常二说话明显没什么水准，想来是想不到这许多的，所以多半还是苏沉提前就有所猜测。
意识到这点，龙庆江常叹口气：“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苏都司。既然如此，不知都司派你来，又为何事？”
“也没什么，就是有场好戏，让我来请龙家主一观。”
“什么好戏？”
“你来看就知道了。”常二转身出门。
龙庆江父子互相看看，一起跟出门去，后面自然少不了一堆龙府中人。
常二领着龙家人左拐右绕，很快来到一条巷子附近。
常二推门进入一户人家，就见那人家院中却是个小高台。
平台上站着一人，赫然是苏沉，他正站在台上负手而立，似在看着什么。
看到龙庆江父子过来，苏沉一笑，道：“请龙家主上前一观。”
龙庆江不解，走上高台，朝着苏沉看的方向看去，身躯猛然一震。
眼前的巷子中，一场血腥战斗正在展开。
说是战斗，其实就是一场歼灭战，而被歼灭的一方正是雄天岳雄家。此时他已激发全身血脉之力，背后嗜血暴熊身躯显现，不过在源禁限制下，却传不来一点声音。从这里远远望去，就象是看一场无声哑剧。
“你！”龙庆江怒视苏沉：“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从今天起，十大家族又得少一个了。”苏沉淡淡回答。
龙庆江抓了抓拳头：“那又如何？不过是仗着偷袭之利。今天之后，他们要再不明白是谁在捣鬼，就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没错，今日之后，就算是最笨的那个也必然会明白。到时候再想偷袭掩杀，各个击破，就不可能做到了。”苏沉回答：“所以我才要喊你来啊。”
一丝不妙感浮上心头，龙庆江心悸道：“这与我有何干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苏沉慢条斯理道：“怎么说，他也是从你府里走出来的，又有恶虎帮一事在前，你说，到时候他们会怎么看你？”
龙庆江的心颤抖的都快碎了，咬牙切齿：“我会向他们解释清一切。”
“切，你连恶虎帮的事都没解释清呢。”苏沉不屑：“当然，我知道你若真想解释，还是能做到的，甚至连南陵山一事你都可以掩盖过去，所以我又加了一重保险。”
“什么？”龙庆江不解。
苏沉指指不远处道：“你看，那边有个源禁盘，正将你我在一起说话的影像记录下来。前方就是雄家主浴血苦战，龙家主却与我这个罪魁祸首遥望雄家走向灭亡，谈笑间灰飞烟灭……这样的画面若是落在其他家族的眼中，相信就算是跳到天河之中也洗不清了吧？”
龙庆江眼前一黑。

第一百五十一章 拉拢（下）
瞠目结舌的看着苏沉，龙庆江颤颤巍巍道：“苏沉……你好狠，你是想害绝我们啊！”
“害绝？我不这么认为，恰恰相反，我是在救你们，算是南陵山的回报。”苏沉慢条斯理道。
“你以为，你已经赢定了吗？”龙庆江瞪着眼看苏沉。
“为什么不？”苏沉反问：“何雄两家已经完了，卫申两家被你们欺辱，早恨不得你们死，绝对不会帮忙，至少在一开始不会。王家被安城主拖住，别说抽不出势力帮忙，恐怕还得反过来找其他各家助力。换句话说，现在能联合起来的也就是五家而已。”
“五家你也对付不了！”龙庆江道。
“当初你们十家联合，不也没能把我怎么样吗？”
“那是因为我帮了你！”
“所以我现在依旧找你帮忙。”苏沉快速回答，龙庆江立时哑然。
苏沉已笑道：“瞧，事情就这么简单。你帮我，源都署，龙家，长清帮，恶虎帮，再加上三江军，对付四家，足够了。”
“然后呢？你再把我除掉？”
“你知道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苏沉回答：“清河城并不是容不下贵族，只不过一直以来，世家坐大，不服王治，又喜以武犯禁，垄断经营，不纳钱粮，不交税赋，这才导致双方争执不休。只要从此以后，龙家归于治下，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龙庆江冷笑：“世家坐大，非一城一地之事，而是泛人族领地，莫不如此，你管得了清河，你管得了整个人族吗？”
苏沉回答：“当然管不了，也没兴趣管。我这么做，只是因为我是源都署的官，身在其位，便谋其政。在我任期满后，自会离去，到时候你便是把这清河的天翻过来，我也不管。”
龙庆江吃惊的看他：“我以为你是个爱民如子的官。”
苏沉笑了：“爱民便爱民吧，何必还要如子。世界太大，人类太多，我爱不了这许多，能做好自己份内的事便可以了。”
“可你却立誓要走无血之路，掀翻血脉贵族？”
苏沉笑得越发开怀：“连这个都知道，你们如今果然对我颇多了解。不过你弄错了一件事，我所立的誓言，是打破血脉制度，创造人族自己的修行体系，让人族从此再不倚靠血脉而修行，让人族崛起……却从没说过什么要掀翻血脉贵族的话，这只是某些人的自我推论罢了。”
“可若平民崛起，贵族又安有容身之地？”
“那不关我事。我知道平民崛起，贵族必然受到冲击，但那不是我的目的，不是我的追求。就好象人们只要吃饭，就会有排泄，可你不能说，我们是为了排泄而吃食吧？我对贵族的存亡不关心，老实说，只要不招惹到我，我根本就懒得理会。这清河城有贵族也好，没贵族也罢，对我其实都没什么影响。我和你们之间的争斗，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阶级之争，而只是我秉公执法，你们看不惯想找我的茬这么简单的事而已。”
龙庆江呆了呆，回想当初与苏沉的结怨，的确是因为苏沉抓了两名当街斗殴的源士而起。
对苏沉来说，他不过是执行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只是落在他们这些世家贵族的眼中，便成了挑衅，立刻兴师动众来问罪。
也就是在那之后，苏沉才投向安嗣源，在那之前，他可没去城主府拜码头。
“原来是这样……一切的起因，仅仅只是当初你在执行自己的职责吗？”龙庆江喃喃。
“但并不奇怪，而且也无法改变。”苏沉道：“只要血脉贵族们还妄图超然法外，不服王化，这种矛盾就必然存在。那天我不抓你的人，后天也还会抓。那天你们不报复，后天你们还是会报复。这是不同立场的必然选择，并无侥幸之理。”
“说的是。”龙庆江并不否认，贵族们自恃太高了，注定不可能受苏沉小小知行钳制，那样的事也就早晚会发生。
只不过，这原本不必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却最终演变成了这一结局。
现在，龙庆江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苏沉道：“所以，该说的我都已经说明白了。我对世家并无成见，我所做的，也不过是自保而已。”
龙庆江想到了什么：“所以你也不是必须杀死所有人，对吗？各家现在已经受过教训，不想再战。我可以出马，我们双方坐下谈一谈，握手言和！”
苏沉摇头：“我可以同意议和，但必须是在一个前提下。”
“什么前提？”
“摇光境！清河城不需要一个不受王法约束的摇光级存在。”
“……”
清河城目前只有一个不受王法约束的摇光境，那就是王战宇。
王战宇是莲台三重的摇光境，也是血脉贵族中的第一强者，定海神针。
苏沉把和平的前提建立在消灭王战宇的基础上，几乎就等于是说不可能。
“没得商量？”
“没得商量！”苏沉很肯定的回答。
王战宇必须死！
他不死，苏沉不安心。
他不死，安嗣源不安心。
只有他死了，贵族才是真正的低头。
和苏沉一样，安嗣源其实也不需要贵族死光。
贵族们是杀不光的，今天干掉这一批，明天就能再来新一批。
他们只需要这些贵族低头，听话。
灭掉冒泡的，分裂众多的，削弱强大的，留下听话的。
这就是苏沉的策略。
龙庆江问：“你有什么手段让他们答应？”
“无非诱之以利，胁之以威罢了。”苏沉慢条斯理道：“先好好说，他们若是肯低头，自然最好不过。若是不低头，那就打，打到他们低头。若是还不同意，那就直接灭掉，十大家族已经少了两家，再少几家也是无妨的”
“你杀死过他们那么多人，又提出这般苛刻条件，我看难成。”
“那只是因为他们还未到绝境。只要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赢的希望，事情就简单多了。”苏沉悠然回答：“再说我不是还有你帮忙吗？不若就你来告诉我，这几家中，谁的性子最软，胆子最小，最可说动。咱们先易后难，先从最软的果子吃起。”

第一百五十二章 赌斗（上）
林府。
林家的血脉是流银月光隼，也就是当日在南陵山破了苏沉暗影源质的源士拥有的血脉。
在杀死雄天岳后，苏沉就带着他的人马不停蹄的来到林府所在的月光胡同。
没有偷袭，没有暗杀，惟有堂堂正正的长驱直入。
何府遭袭后，各大贵族就纷纷加强了府中防御，再不会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偷袭的时机已过，接下来就是正面接敌的时候。
所以苏沉就这么堂皇带人杀了过去。
步翩跹。
衣袂带风。
杀意满胸膛。
带着一干手下，来到林府前。
肃杀生威。
林府堂前，墙上，院内，已布满了护院，护卫，高手，强徒。
尽管如此，在见到苏沉和他手下的一刻，还是满面绝望。
苏沉的人太多了。
长清帮，恶虎帮，三江军，源都署。
只是一个源都署，便提供了上百源士。
近千猛士将林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要不是林府门前是片开阔地，占地广袤，庄园深深，还真容不下这许多热闹。苏沉负着手就站在林府大门前，身边是江惜水，王文信，袁烈阳，段峰等一大群人。
既是硬战，苏沉自然要带齐人马。源都署养兵千日，用在今朝。
站在府门前，林峰唐看着这浩浩荡荡壮观景象，心也为之一颤。
听到苏沉大举来攻的消息时，他还觉得苏沉是不是有些想不开，直到这刻见到了，才恍然明悟了一切。
原来长清帮恶虎帮早就是他的人，原来三江军也受他指挥，原来源都署已发展壮大到如此地步，原来苏沉的实力，势力都已如此之强。
终究，还是小看了苏沉。
总是在小看他。
每一次，都觉得自己已经很重视对方，却又被对方翻出的底牌梭震撼，并为之吞下哭果。
而现在，吞苦果的论到林家了。
望着苏沉，林峰唐满面悲愤：“苏都司，果然是你。那么所有这一切，其实都是你的阴谋，对吗？”
苏沉笑眯眯回答：“你说的这么悲壮，这么凄苦，就好象是我要害你一般，弄得我险些以为南陵山被追杀的那个不是我了。”
林峰唐一滞：“那都是王家的谋划，与我无关。”
苏沉摇头：“有没有关系，你们都参与了，你族人手上有我流出的血，我的手上也有你族人的命。到了这个时候，再想脱身事外，没什么意义了吧？”
林峰唐叹息低首：“说的也是，这个时候再想撇清自己，已无意义。”
“不过呢，天下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恩仇，你我之间的仇怨，也未必不能化解。”苏沉突然口风一转道。
林峰唐一愣：“化解？怎么化解？”
“认输，投降。”苏沉回答。
“怎么认输？”林峰唐还不至于天真的认为一句口头上的认输就能解决问题。
“古来争王是怎么做的？”苏沉反问。
这话一出，林峰唐陡然打了个哆嗦。
他明白了苏沉的意思。
古来争王，若有一方败落，必然是首脑死，从者生，成王败寇，莫不如是。
胜利的一方可以原谅大部分人，却永远不会放过为首之人。
一个势力的消亡，往往就是以为首之人的死亡作为最后落幕的。
苏沉的意思，显然就是谁都可以放过，惟有王家不能放过了。
这让林峰唐怎能不震撼，不惊惧？
他颤抖道：“不，这不行。”
苏沉点头：“猜到你会这么说。没关系，我看这样吧。别怪我不给你机会，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打赌？
赌什么？
苏沉道：“我们来一场武士对决。我苏沉出二百武士，你林府可以出一百八十名武士再加二十名引气境的源士。咱们双方战一场，如果我的人赢了，你就投降，如果我输了，我就带人离开，怎么样？”
二百武士对一百八十武士加二十源士？
林峰唐眼前一亮。
他狠狠瞪着苏沉问：“你说真的？不耍诈？”
苏沉微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在这种情况下耍诈，就算输了你也不会服气。但是反过来说，如果我赢了……”
林峰唐很干脆道：“这种情况若还让你的人赢，我林家的确可以认命投降了。”
源士与武士的差距很大，这种差距就象开阳与摇光之间的差别一样，远超其他阶位。哪怕是一名刚入引气的源士，都能轻松打败十名巅峰锻体武士。
所以苏沉的提议，不是让林府增加一点兵力，而是一倍甚至两倍的兵力。
这种情况下，林峰唐没有理由不敢赌。
且如苏沉所说，只要是堂皇正大的胜利，林峰唐也同样没有理由不降。
苏沉笑道：“你明白就好。”
他说着向后退了几步，露出身后大批的武士。
这些武士全部是锻体巅峰，是苏沉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身高体大，肌肉贲实，身上还刻满了诡异刺青。
林峰唐也开始调动人手，沸血开阳源士纷纷退开，只剩下二十名引气境源士和一百八十名精挑细选出来的锻体武士。
双方阵势摆开，苏沉：“较量一旦开始，就不得终止。双方任何一方都有义务维持比赛进行，直到出了结果。现在开始。”
呼啦啦，双方武士已朝着对方冲杀而去。
一场混战由此展开。
双方一交上手，林峰唐就发现，苏沉手下的武士个个身上迸发出一片血色光晕。
在这光晕作用下，苏沉的武士一个个竟如磕了药般，个个变得悍不畏死，就连力气都大了许多。
一名林府武士刚与苏沉手下的武士交手，就听砰的一下，战刀已被荡开，下一刻已被对手冲进怀中，一柄刀对着身体就是一阵乱捅。
残忍，凶狠，无情，狠辣。
看得林峰唐都心中一紧：“这是什么？”
一个声音在林峰唐耳边响起：“我发明的一种秘法，可以将指定的源技加在人身上。你现在看到的是勇士之血和蛮牛之力，都是上古奥术，分别提升承载者的斗志与力量。沙场拼搏，首重士气，勇士之血可以让他们充满狂热，不畏生死，蛮牛之力则让他们力大无穷，久战不疲，怎么样，还不错吧？”
转身看去，却是苏沉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这是耍诈！”林峰唐急了：“他们怎么能用源技？”
苏沉回答：“我说的是不用源士，可没说这些武士就不能使用源技。林峰唐，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让你占那么大便宜。出现这种情况是正常，不出现才是不正常吧？只要我没有耍赖就行。”
林峰唐一滞，只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竟无言以对。

第一百五十三章 赌斗（下）
“杀！”
战场上幻起一片刀光剑影。
武士之间的战斗没有源士那许多花样，惟有以血搏血，以命搏命的正面对撞，力量与勇气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在勇士之血的加持下，苏沉的武士个个勇悍，刚一交手，就是一片血肉横飞。
只是一个冲锋，林府武士就出现了败退，看得林峰唐心中一紧。
他拼命的安慰自己，还有源士！还有源士！
是的，相比那些锻体武士，二十名引气源士才是他真正的指望。
这二十名引气源士是他特别挑选出来的，林府中同级战力最强的二十人，其中甚至不乏一些已经植入或者觉醒了血脉的精英。
此时那些源士也已真正出手。
这二十名源士一出手，空中便尽是雷鸣剑潮，寒气刀光，更有兽影飞腾，虎啸鹰飞，掀起一片源力大潮，只是二十人，威势却比那一百八十名武士强盛许多。
就连林峰唐都暗自得意，他挑出的这批手下，战力确是没让人失望。
然而下一刻，就见那些武士身上竟是刷的现出一片岩石外壳来。
那些源士的攻击落在这重岩石外壳上，只砍得石屑纷飞，碎石乱舞，却不能伤对手分毫，反倒是那些武士一通乱砍，饶是那些源士有护罩也架不住这一阵乱刀，又生生被逼退回去。
林峰唐脸色一沉，回头看苏沉：“这又是什么？”
“岩石护甲啊。”苏沉笑嘻嘻回答：“怎么样？还不错吧？”
林峰唐哼了一声：“看起来是还不错，不过仅凭此就想对抗源士，还是不够。”
说话间，那些源士已同时扬手，就见一大片火焰已席卷而来。
岩石护甲虽然可以抵挡刀斧攻击，但对元素化攻击却对其有些克制，面对这蓬勃火焰，武士们也不敢强突，竟破天荒的止住了冲击脚步。
看到这，林峰唐松了口气。暗想源士就是源士，岂是这些武士加持几个源技就能对抗？
然而下一刻，战场上风云再变。
就见那些武士身上再变，一片冰霜以自身为中心蔓延开来，与那股源力火焰激撞在一起，交织出一片冰火奇景。
这时候就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察觉，论源力层次，那些引气源士远远比锻体武士要强得多，如果是一对一的硬拼，源士无悬念胜利。
问题是苏沉这边有二百名武士，十比一的数量，却是压倒性优势。
只是一瞬间，冰霜就压过火焰，不但将火焰消弭于无形，甚至反过来冰封住一大批对手武士。
接着就见这些武士身上红光再闪，一个个火球竟然冒出。
火球术！
最简单，最实用的火球术就这么在这些武士身上呈现出来，却爆发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二百个火球同时击出，带给人一种铺天盖地的震撼感。
那二十名引气源士同时发了声喊，一起擎起护罩。
这次却是收起了一切轻视之心，拼尽全力也要挡住这一波。
轰轰轰轰！
一连串狂野爆炸里，那二十名引气源士被纷纷轰飞，至于林府的武士则倒了大霉，有数十热闹在这场轰击中当场死去，真正应了自己炮灰的命运。
林峰唐看得脸都白了：“怎么会……怎么会有这许多源技？他们到底会多少种？”
苏沉微笑：“不多，不多，也就七种而已。还剩下两种，一个是移形换位，可以瞬间转移距离，一个是快速再生，可以加速恢复伤势。”
听到这话，林峰唐心中一寒，知道这场战斗自己已经彻底败了。
要知道一名引气源士通常也不过是掌握三五种源技，并不会一次学习太多。
而现在这些还没成为源士的武士却掌握了整整七种源技，这让人怎么打？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林峰唐问。
林峰唐起初被胜负牵引了心神，直到这刻败象已现，才终于意识到苏沉这“秘法”的惊人之处。
能够让普通武士掌握七种源技，这简直就是直接造就了一名源士，说出去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溶血图腾。”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一种利用暴族的图腾秘法和药剂结合形成的辅助手段。”
“原来是暴族的图腾秘术！”林峰唐恍然大悟：“你竟然破解了暴族的图腾秘术？”
“不是很难，关键是改良不易。”苏沉将当日在金水遗迹对暴族图腾秘术的看法说了出来。
场中还在厮杀，他到是在这边和林峰唐聊了起来。
林峰唐的心神被苏沉的话语牵动，甚至没察觉到这点，只是道：“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一直都在尝试，让我人族可以凭借源力来催动图腾……可是不对啊。”
林峰唐想起什么，叫道：“这些武士明明不是源士，怎么可能使用源技？”
“这就是溶血图腾还不成功的地方了。除非是提炼源质制成的溶血图腾，否则普通的溶血图腾始终要消耗血气来推动。我研究了好几年都没出现突破，有一天实在泄气了，我就想，既然没法转成消耗源力，那就干脆把他用在普通武士身上，作为一个底牌吧。老实说，这种想法其实已经是在认输了，属于自暴自弃的想法。”
“原来，这些武士还只是你计划的失败品吗？”林峰唐听得愕然。
“也不全是。三年前，溶血图腾的计划终于出现曙光，我成功制作出消耗九分血气，一分源力的溶血图腾，也使我以为那些永远都派不上大作用的图腾武士出现了一丝有用的曙光。不过这也带出了一个问题，就是武士如何运用源力的问题。你猜我怎么解决的？”
“……源石？”林峰唐问。
“没错。”苏沉嘻嘻笑道：“只要一块源石，就能解决。在那之后，我的研究一下顺利起来。对源力的使用已经从一分上升到五分。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武士就是这样的。他们身上的溶血图腾，一半是消耗自身血气，一半是消耗源力。”
“原来是这样。”林峰唐彻底明白了。
到了这一步，他已再没有什么疑问，同时也没了战斗下去的信心。
他高声喊道：“停手！都不要再打了，这一仗，我们认输！”

第一百五十四章 投名状（上）
认输！
林峰唐在这一刻终于认输了。
不认输也不行啊，这可都是他的人，难道要任那二百武士把自己的人都杀光再认输吗？
现在认输，至少死的人还能再少一些。
一场毫无悬念的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林府武士一下子伤亡近半。源士到是没有损失，不过却也个个面色惨淡，显然被刚才的一幕打到心悸了。苏沉的二百武士却是一人没死，非但如此，甚至还有余力语笑言开，全不像苦战一场的样子。
这也让人们彻底震撼被苏沉用溶血图腾改造过的武士们的实力。
实际上有件事苏沉没有告诉林峰唐，那就是半气血半源力消耗的方式更适合人类。
人类的体魄本就不弱，在常年修行中不断强壮，拥有充沛血气。虽然没有暴族那般强悍，却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气血消耗减少一半后，对武士体力的节省可不是一半，而是一大半。
这就好比全速跑和半速跑，如果只用一半速度奔跑，其跑出的距离可以是全速奔跑的十倍。
气血消耗也是如此。
当使用溶血图腾不再是把全身力气都榨干时，锻体武士们可以使用的图腾次数就大大增加。
所以在意识到这点后，苏沉就知道把溶血图腾全部转成消耗源力的必要性已经大大降低，如今的溶血图腾，已经有了极大的实用意义。
现在一名使用溶血图腾的锻体武士，只要给他一块源石，就可以当成一名普通引气源士使用了。
这种提升是巨大的。
完全可以想象，未来战场上，一旦有大批图腾战士出现在战场上，会带给对手怎样的震撼与冲击。
事实上林峰唐就是这冲击的第一个目标，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这么轻易认输——只要苏沉愿意，把这溶血图腾的技术往上一献，清河城的贵族绝对是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苏沉没做，仅仅是因为他不想做。
就象他不想通过永生殿堂或自己手里的十几亿源石来做一样，对他来说，灭这些世家实在是翻手可得的事，只不过那些方式不为他所喜，现在的路子才是他所钟爱的选择。
这刻林峰唐认输，林府上下皆是一片绝望。
就这么输了？
就这么投降了？
堂堂贵族就这么低头了？
许多人在心中还有着不满，不敢，不情，不愿。
苏沉知道这种心态，直接道：“既然林家主同意弃暗投明，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林家主应该也明白，弃暗投明不是一句空话，需要实际行动。”
“你想要什么？”
“自然是投名状了。”苏沉微笑。
投名状？
林峰唐愕然：“现在？我到哪里找投名状给你去？”
“不用你找，自然有人送上门来。”苏沉回答。
送上门来？
就象是回应苏沉的话一般，一个声音在这时响起：
“苏沉！你在干什么？”
循声望去，只见远方已来了一队人，为首的正是陈文辉。
稽查司的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看着陈文辉，苏沉微笑回答：“原来是陈大人。陈大人今天到是挺有闲心的啊，怎么会跑到这城西来？”
“我若是不来，你就可以趁势把林家灭了吧？”陈文辉阴恻恻道：“你好的胆子，谁给你的权力，竟然带人攻击世家贵族？”
“那又是谁给世家们胆子攻击我的呢？”
陈文辉扬首：“此案上面已有定论。”
“什么定论？”
“一场误会。王老家主只是在追杀一位逃犯，不当心误伤了你。”
“他当时喊的可是苏沉的名字。”
“那是让你快闪开，你耳背没听清楚，王老族长不与你计较。不过上面已经定下来的事，你休想再翻案，更别想以此为由，坑害世家！”
“以此为由？”苏沉眉头一挑：“陈大人你误会了吧？我可没有以此为由攻击林家啊。”
“还说没有？”陈文辉一指战场，那里数十名死者尚未搬走：“这是什么？”
“不关我事。”苏沉回答：“我只负责源都署。我可以保证，刚才那些人，一个都不是我源都署的。至于其他人，跟我没关系。”
陈文辉一愕，王文信与郭龙已一起笑道：“那是我们的手下，陈大人，你有什么意见吗？”
“你们？”陈文辉的脸色沉下：“背叛家族，你们以为你们会有什么好结果吗？”
王文信与郭龙同时撇嘴不理他。
苏沉已道：“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不是我的人，所以发生什么事也与我无关。”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陈文辉问。
“自然是履行我源都署的职责了。所有源士之间的战斗，都由我处理。不是源士，则我不管。”苏沉回答。
陈文辉愣了愣，看看那一地尸体，发现还真是只有武士尸体，没一个源士死去。
大感愕然。
那斥责苏沉的话再说不出口，只是眼中的杀气却越来越浓厚。
“苏沉！”他发出低低的吼声。
“终于不再找借口了吗？”苏沉微笑道：“这样才对嘛。要战就战个痛快，哪来这许多虚伪借口？”
说着他手一挥，大批人已对着陈文辉列阵。
“说得对，要战就战个痛快，哪来这许多借口？”陈文辉一笑：“不过你真以为你能赢吗？”
“能不能赢，总得打了才知道。”苏沉单手用力向下一压，大批人已冲了过去。
依然是那二百武士，冲锋在前，只是这一次，两帮一军的源士也纷纷出手，惟有源都署的人依然按兵不动，仿佛一切如苏沉所说，只是来执行职责的，就是这职责执行的太过偏差，那么多人动手，全部视若不见。
陈文辉狞声道：“一群下三滥的东西，也配与我争雄？”
身体一震，体内已伸出无数条藤蔓，一条条如蛇灵动，卷向四面八方。
与上次不同，这次的对手不是鬼魅，所以陈文辉这次没再使用沐光青莲，而是直接以青木妖血脉催动出无数触手般的蔓藤，群起攻之。
这些藤蔓便如巨蟒，抓住人便是疯狂裹缠，直至将人勒毙。
即便是岩石护甲也难以抵抗这攻击，在那一条条蟒藤缠绕下，岩石护甲大片剥落，成块成块的从身上脱落下。
总算还有其他源士及时出手，无数风刀霜剑落向陈文辉，陈文辉眉心青光一闪：“起！”
沐光青莲再出，竟挡住了大部分的攻击，同时藤蔓迅速回收。
咔嚓嚓瞬间收割掉七八名图腾武士的生命。
“雕虫小技，也配献丑！”陈文辉大喝着，猛地击出一掌，一片汹涌能量席卷而过，将几名逼迫的源士掀飞，震退，尽显上品血脉巅峰开阳之威。
苏沉的眼微微一亮：“果然好手段。林家主，你说是不是？”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投名状（下）
听到这话，林峰唐就知道来了。
其实陈文辉一出现，林峰唐就知道苏沉说的投名状是指谁了。
陈文辉是王培元的世侄，虽不是王家血脉，却与王家渊源颇深。动陈文辉，基本就等于是动王家。
苏沉要这个投名状，其实就是逼林峰唐无路可走——他可不会听林峰唐一句投降就轻易罢手，非得把对方逼到无路可退方可。
那些源都署的人，就是用来逼林家的。
林峰唐很清楚，若他不同意，那么下一刻，源都署的人就会杀过来。
长清帮恶虎帮的人可以有溶血图腾，源都署的武士同样可以有，甚至可以更好。
可是就这么翻脸相向？
林峰唐有些做不出来。
他看看苏沉，看到苏沉也在看他。
面带微笑，眼带杀意，手中则酝酿着雄浑源力。
林峰唐知道不好再装傻，只得期期艾艾道：“陈文辉怎么也是过来救我的，我若对他出手，实在是……”
“他救的不是你，只是这行将破败的联盟。卫家申家退了，龙家降了，何无钱死了，雄天岳也死了，他若不救你，这联盟只怕就真要四分五裂了。”
“你说什么？雄天岳死了？龙家降了？”林峰唐大吃一惊。
苏沉杀了雄天岳后就直奔林家来，这个时候，别的家族可能已经得到消息，林家却因为被封锁的缘故，并未知悉。再加上龙家投降，对林峰唐更是带来巨大的心理打击。
似乎还嫌不够，苏沉后方不远处，一个人影，赫然正是龙庆江。只是此时他窝在人群中，若不注意，还真不会察觉。
林峰唐心理震骇得无以复加，苏沉已继续道：“你看，这种事我也不是非要你做不可，后面还有的是人在排队呢。只不过我觉得呢，投降这个事，你已经不是第一个了，若是投名状这事再让龙家抢了先，就总是不太好，所以才把机会给你。若你连这都不愿意……你知道，狗吃不到肉就只能吃什么吗？”
苏沉凑近林峰唐耳边：慢条斯理道：“要么吃屎，要么去死！”
这个字眼深深刺痛了林峰唐。
他想发怒，想象个男人一样充满血性，义愤填膺，厉声指责。
可人终归是人，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
看着苏沉，他发现自己终究说不出这话。
反倒是苏沉一句“我不在乎你们全部死光”彻底击垮。
他无奈点头。
“那就去吧。”苏沉道：“别再耽误我的时间。”
林峰唐长吸了口气，一闭眼道：“林家儿郎，随我一起，杀！”
此时陈文辉还在与王文信郭龙交战，虽然是以一对二，却占据上风，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威势，逼得二人不得不连连退避。
林家的人于这时冲来，陈文辉还以为是来帮自己的，大喊：“你们不要过来，防止苏沉偷袭！”
回应他的却是林府中人凶狠的砍杀。
惨呼声响起的一刻，陈文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会这样？
“林峰唐，你干什么？”陈文辉再克制不住的大叫起来。
“我……”林峰唐想说抱歉，却终究没说出来。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一族之长。
身为族长，最重要的不是他有多少谋略，而是他要有当断则断的劲头。
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更不要瞻前顾后，否则只会动摇军心，更让那指派自己的人不满，就连所做事的效果，都要因此打上折扣。
所以林峰唐只说了一个字便转换口风。
他说：“不干什么。只是为我林家基业，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说着已闪电般冲出。
流银月光隼血脉发动，其势如风，其速如电。
抖手打出一记月华梭，飞射陈文辉面门。
陈文辉连骂一声都来不及，飞身闪避，左右是王文信郭龙欺身而上，连续猛攻，不给他半点机会。
“混蛋！”陈文辉怒发如狂，全身青藤招展，如一株参天巨树，抽向四面八方。
只是他强，他的对手却更强。
王文信一挥手喊道：“放！”
就见那二百名武士轰隆隆又是一大片火球砸将过来。
纵然青木妖血统再如何强大，面对二百个火球术也是无计可施，被砸得支离破碎，碎屑乱飞，陈文辉更是大叫一声，收回藤蔓，好在这时有稽查司的捕头跟上，拼死挡住冲击过来的王文信等人。
“大人，林府叛变，我们快跑吧！”那捕头喊道。
陈文辉放眼望去，只见长清帮和林府已彻底占据上风，正对他的人大杀特杀。
心中一痛，亦只能叫道：“走！”
“走？走得了吗？”苏沉微微一笑。
陈文辉可是他特意引过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刻除掉他，怎么可能让他离去。
屈指一弹，一道火光冲上天空。
看到火光升气，陈文辉一愕，正想着这是什么，突然背后一痛。
“啊！”他大叫着回掌拍去，那偷袭者已翻身滚入人群中。
陈文辉已看清下手之人，嘶声喝道：“彭斌，是你！”
这偷袭的人赫然是最受他信赖的一名捕头。
彭斌面无表情道：“安城主向你问好……还不动手！”
随着他的喊声，惨呼声骤然响起。
就见数十名捕快骤然翻脸，对着自己人大开杀戒。
稽查司的那些人本就岌岌可危，再受到这一下奇袭，再支撑不住，当场土崩瓦解。
见此情形，陈文辉又惊又怒，一口老血喷出。
当年围攻灵族，陈文辉的手下伤亡惨重。安嗣源和苏沉趁机向稽查司掺沙子，安插了大量自己人。
这些年陈文辉虽然努力清除，排挤掉了不少外人，但还是有一些人顽强的留了下来。
陈文辉也知道自己的手下并不都可信，因此他特意没带那些信不过的，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人背叛了他，更没想到连彭斌都出卖了他。
此时他终于明白，苏沉这次的行动根本就不是针对林府，而是针对他来的。
背部这一刀深彻见骨，几乎将他整个捅穿，然而更可怕的是刀上有毒，毒气攻心，时刻侵蚀着他。
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敌人，那一刻，陈文辉已然走投无路。
然而这种情况下，陈文辉反而释放出一个强人应有的风采。
他狞笑道：“想杀我？那就得多付些代价！”
说着他仰天长嘶一声，全身青藤再度暴起，只是这一次，这些青藤都带着血，连着肉，仿佛他的筋，他的络，他的血管，在这一刻尽情释放，如万蛇吞噬，席卷八方。
恐怖的血色大潮蔓卷一切，竟让人不得寸进，更有一些源士和武士猝不及防被卷入其中，当场被绞杀成齑粉。
这一刻，陈文辉已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释放出来，尽显恐怖威能。数百武士，数十源士，竟无一人敢近身。
就连苏沉都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好汉子。”
然而再好的汉子也有被终结的时刻。
一道飞纵而过的银光突破千藤之防，一路凿穿，直至扑的一下打进陈文辉的身体。
“扑！”
陈文辉吐了口血，所有的气势在这一刻停滞。
他看向林峰唐，喃喃说了声：“你……”
林峰唐低头不语。
这份投名状，他终于还是取下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劝降
连府。
连成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阴沉，冷郁，难看。
在他身前还立了一名源士手下，正说道：
“已经证实，雄天岳雄族长确实已死，就在西子胡同，身边跟随的人也全都没了，尸体摆满整个巷子，血把街面都染红了。”
“知道是谁做的吗？”
那手下摇头：“没见到。不过稽查司的陈总捕来了，查过现场后，带着人往城西去了。”
“城西……”连成山呢喃了一声。
是林峰唐吗？
苏沉，你的动作还真快啊！
连成山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照理说得了消息后他应该立刻出动，带着人救援林府，围堵苏沉，就象其他人现在正在做的那样。
但是他却偏偏没有。
他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手下见他如此，微感惊讶，出声道：“族长……”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连成山只是道。
那手下见他这样，状着胆子道：“族长！苏沉明显是在行各个击破之计。他现在应当是去对付林家了。不趁现在支援，只怕……”
“我说我知道了。陈总捕不是已经赶过去了么？其他各家，应该也都得到消息了，既然如此，我们又何必着急？下去吧，这件事我自有主张。”连成山挥了挥手，那手下不敢再言，只得退下。
收回手，连成山缓缓摊开。
手心中赫然捏着一张字条。
看着字条，连成山长吸了一口气，轻轻闭上眼睛。
也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响起下人的声音：“家主，有客人。”
“谁？”
“苏……苏沉。”
声音里透着惊，带着颤。
连成山却未惊。
只是眉头一挑：“他果然来了。”
竟是知道苏沉会来。
“让他进来。”他说。
须臾。
苏沉立于堂下。
只他一人。
四周环伺的尽是连府手下，精英，战将。
这些人纷纷瞪着眼看苏沉，眼里透着杀气，身体里散发着血气。
苏沉却恍若不知，对连成山笑道：“苏沉见过连族长。”
“苏都司好胆量。”连成山点头：“连屠我三家，竟然还敢亲自跑到我门上来。”
“屠？”苏沉摇头：“我没有屠任何人。屠这个字太重，斩鸡杀狗，皆以屠之，甚至更有灭门之意。然我所杀者，皆非无还手之力之人，更非无辜，也不灭门，只取那对自己又威胁之人的性命。最重要的是……不是三家，是两家。”
他举起两根手指。
修长白净的手指。
“两家？”连成山的眼便眯了起来：“林家无事？”
“死了些人，但不多，有身份的更一个也无。”
“他们降了？”连成山震惊。
他不是笨人，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降了！”苏沉很肯定的回答。
连成山呆坐原地。
旁边一人已道：“所以你就跑过来耀武扬威？”
说话的叫马元，开阳源士，连府客卿，在连府地位尊崇，颇受礼遇，所以才能插话。
“耀武扬威？”苏沉笑了：“说不上，只是来告诉你们这个事实。”
“就算林家降了，也还有七家，苏沉你真以为自己吃得下？”又有人道。有人开了先例，其他人也便敢于接口。
苏沉回答：“七家吗？我看未必。对了，忘记告诉你们，龙庆江现在也听我的，所以十大贵族如今只剩六家了。”
什么？
所有人一起色变。
苏沉继续道：“不过就是六家，也不是那么好过。王家现在已被安城主亲自带人团团围住，短时间内，是一个人都别想出来了。我进攻林家的时候，于家的人已经在救援的路上。不过他们最终没能来，因为鲁青光带人挡住了他们。我解决林家的时候，就让王文信他们带人去了来家。现在估摸着已经到了，曾经来无意是长清帮的主子，现在，却要颠倒过来喽。至于卫申两家，前段时间被你们欺负成那样，早就是明哲保身，轻易不会出动了。不过我为防万一，还是让龙庆江和林峰唐带人去堵他们的门了，也省得给我找麻烦。所以你看，这些个盟友，现在一个都靠不住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不知不觉间，苏沉已将局势掌控到这种地步了吗？
连成山哼道：“可是照这么说，你在这里也仅一人啊。”
“是！”苏沉回答：“只我一人。但只我一人，已经够了。”
“荒谬！”
“大胆！”
“狂妄！”
大厅中炸起一片喧嚣沸腾之声，个个义愤填膺。
苏沉却不动声色：“我抱着和平的目的而来，之所以选择来这里，是因为当初大家曾有过一份协议，互不侵犯协议。这些年来，我也一直遵守着这份协议，对连家可以说秋毫无犯。但是南陵山一战，贵家却破坏了这协议。你的人，向我出手了。”
连成山叹了口气：“大势所趋，我也是没办法。”
“那么现在呢？这份协议还有效吗？我是说，如果我的劝说不灵，连族长会考虑拿下我吗？”
连成山怔然：“所以这就是你敢孤身前来的原因？你以为那份协议还能保护你？”
“只是想看看，连族长有没有遵守信诺之心。”
连成山呆愣了一下，摇摇头：“我若因为那份协议就错失机会，才叫真愚蠢。”
苏沉点头：“原也不出意料，不为空言虚名所摄，方为枭雄人物。那么说，连族长是不打算接受我的好意了？”
连成山听得惊讶：“你就不再说点别的什么吗？只是寥寥数语，孤身一人，就想让我投降？”
苏沉摇头：“没有什么可说的，该说的其实都已经说过了。大局已定，形势如此，任何头脑清醒之人，都看得到接下来的发展，多说已无意义。所以族长就直接做选择吧。”
“那你可错了。若你大军压境，或许还能威逼到我。偏偏却只一人。我清河今日之局，皆因你而起，只要杀了你，你所营造的局面自然就会土崩瓦解。苏沉，你太嚣张了，嚣张到犯下致命错误，你真以为这种情势就没人敢动你了吗？”连成山说着已站将起来。
随着他的行动而行动的，是连府上下其他人等，纷纷围至。
苏沉也不惊惧，只是看看周围，道：“这么说，你已下定决心了？”
“自然。”连成山很肯定的回答。
苏沉笑了。
连成山不解他为何发笑，苏沉轻笑几声，才道：“你之所以拒绝我，是因为你觉得就我一个人，敢入这连府，是徒自送死而已。而我之所以敢来，却不是因为那什么狗屁协议。”
他看看连成山：“你这府上，连你在内，一共有五名开阳，二十一名沸血，四十六名引气。三百武士。或许你觉得这样的实力已经够强，对付单一的我，已然足够。但你却还是忘了，我逃离开南陵山的最后一战，面对的是多少对手。”
连成山面色微微一变。
“当然你可以说，现在的连府实力比那时更强，但是我也不再是那个时候的我了。”苏沉缓缓擎出斩岳刀：“现在的我，比那时的准备更多，更足，更充沛！所以我敢独身前来，唯一的理由就是……我一个就已足够灭掉你们全部！”

第一百五十七章 论勇
“啊！”
连府之中响起一片惨号。
这惨号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让人哪怕只是听上一听，都会浑身打颤。
惨号声回荡了足有一炷香的时间才终于停止。
大门咿呀一声打开。
苏沉全身浴血的走出来。
他进去的时候一袭白色长衫，出来的时候，白衣化做红袍，就连手中的斩岳刀都出现了缺口。
一把极品的，上好的宝贵源器，竟然出现了破损。
可见这一战之惨烈。
他的身上还在流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中了三十七处伤，其中十二处是重伤，即便是盐藻纱瑚和玄重甲也挡不住。
但他依然活着。
活得生龙活虎，活蹦乱跳。
随手将最后一瓶高级疗伤药水喝下去，晃了晃药瓶，仿佛在晃酒瓶一般，苏沉打了个饱嗝。
今儿个吃得是够多了。
然后他将药瓶丢了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落入不远处的小河滩中，发出咚的响声。
一直在外面瞭望的钢岩走过来：“都解决了？”
他的任务是防止有变，如果外面有什么人入场，他可以拦一拦，然后由同样跟在这里的归大山他们去提醒苏沉。
苏沉没有撒谎，他的确是一个人来的，只是带了几个手下，用来应变而已。
所幸没有意外发生。
“都解决了？”钢岩问。尽管知道这是句废话，可他还是问了出来。
“动手的都倒了，没动手的还活着。”苏沉擦了擦嘴角血丝：“连皎还活着，另外她还有几个兄弟也跪降了，你回头挑一个继承连家吧。”
“那就连皎？”
“随便你。”
“好歹你也搞大过人家肚子。”
苏沉停下脚步，看看钢岩：“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象个岩族了，岩族不是都很沉默严肃的吗？”
钢岩回答：“您希望我做一个那样的岩族吗？主人，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那样。”
“不，你这样挺好。”苏沉拍拍钢岩的肩膀道：“继续保持。”
说着上了早就备好的马车，先用一个清洁术清洗了身体，然后给自己换上一身衣衫，苏沉已重新回到原本翩翩公子的形象。
“去千珍阁，不必太快。”苏沉对外面说了声，便自躺下睡去。
直到周宏轻声的呼唤：“少爷，少爷。”
苏沉再次醒来，才发现车子已经到了千珍阁。
“好快。”苏沉说了句，睡眼迷蒙，感觉自己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是小的赶的快了，少爷恕罪。”周宏忙道。
踏出车门，进入千珍阁，就见江惜水正在里面大吃大喝。
苏沉来了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夹菜，狼吞虎咽的往嘴里送。
“怎么这般狼狈吃相，又不是没得吃。”江惜水笑道。
苏沉回答：“我一个人灭了大半个连家，打得源力耗费，气血亏损，伤势连连，就连准备好的药剂都用了个精光，再不吃些好些把自己补回来，真得把自己榨干。”
“知道你这趟辛苦，所以为你点的都是凶兽肉，大滋大补，正适合你。”江惜水道。
源士没有虚不受补一说，苏沉耗费众多，正需要大量进食，所以不客气的狂吃海喝起来。
“说起来你也是咎由自取，好好的我陪你去不就行了？偏要自己一个人去处理。就算获得个一人灭一族的威名又如何？有意义吗？”
苏沉抬起埋在食物里的头：“你以为我是为了那虚名而如此做？”
“不是吗？”
“当然不是。”苏沉快速吞下一只腿，回答：“我单挑连家，一是因为我想了解自己的实力，看看到底到什么地步。二是因为不经苦战难以成长。这些年，我掌握的神功秘法也不算少，但是一直以来，我感觉自己都还没有真正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他停顿一下，喝下一大倍兽血酒，继续道：“我问过导师，导师说这是因为我实战仍少的缘故。只有在生死之间的拼搏，才能真正全面的激发自己的潜力，让自己把拥有的力量融会贯通在一起。过去那些年，我只专注于获得力量，获得各种可以和血脉贵族持平的源技，却缺乏血与火的历练……店家，再来一只迷地甲兽。”
“所以你就跑去和连家拼命，就为了经历血与火的淬炼？感觉如何？”江惜水问。
“不怎么样。”苏沉摇头。
他吞下半只金鹅，指指自己的胸口伤处道：“这儿，这儿，还有这儿，被刀砍，被枪捅，却也未见什么爆发，更没有融会贯通。唯一感觉到的，就是一场血战下来，人命在眼中越发的是不值钱了。嗯，对源技的运用也有了更多理解，但远未到导师说的那种层次。”
“那或许是因为，你在外面还布置了钢岩他们的缘故。”
“这是什么道理？”苏沉笑问：“难道安排了钢岩几个，还能影响到我的提升不成？”
“自然不会影响，但布置他们，却充分说明了你有备而战。”江惜水回答：“你既是有备而战，自然是知道你能赢，所以才打，也就说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拼死之心。你虽然战得辛苦，却终究只是辛苦而已，虽然受了伤，却也终究只是受伤。你的苦与伤都不致命，所以也就不可能真正的山穷水尽。没有山穷水尽，何来背水一战？”
苏沉呆了呆，一时竟是无言。
江惜水又道：“你习惯了算计，事事都要有把握才战。可是真正的勇士，义气当胸，血性在心，要战便战，讲究的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哪会去考虑把握，几率，绸缪这等事？当你考虑过多时，气便泄了，胆便丧了，万事皆有谋划在心，以智者之虑谋勇者之道，若能成功才是怪事。你以为你在拼死，其实不过在卖力！”
苏沉听得怔然：“看是若无后手，一味前冲，岂不风险太甚。”
江惜水笑道：“本来就是啊。什么叫勇者之道，说白了就是几百个人往上冲，活下来的那个就是勇者。这种路子不适合你，你啊，还是安安稳稳的走你的研究之路，学霸之道，以正道王道绝对实力道碾压对手方为正事。至于这背水一战，决死反击，那不适合你。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山穷水尽的麻烦，再考虑这一道。到那时，你再去爆种爆发圆润灵通生死一念万法皆悟也为时不晚。”
苏沉哈哈一笑：“受教了！再来一碗鲜炸凤尾鸡！”

第一百五十八章 呈勇
吃饱。
喝足。
苏沉拍拍肚子：“终于感觉精神了。对了，那边情况怎么样？”
“你问哪个那边？”江惜水笑问。
“都有。”
“王战宇出动了一次，被安城主给打了回去。申家未见动静，卫家到是曾试图去救助林家，不过被我们的人阻住了。”
“卫老头还是个有远见的。”苏沉叹息道：“那于家那边呢？”
江惜水道：“你问的是鲁青光吧。”
苏沉嘿然：“这个混蛋，至少坑了我两次。他若不把我当傻子，就应该知道我不会放过他。这大好机会，他不会想错过的吧？”
“他到是不想错过，但安城主派了吕弋阳亲自监督，不给他可乘之机，不让他有机会害你。”
“啪！”苏沉却一拍桌子：“这是在救我？还是在救鲁青光？”
江惜水唏嘘：“以救你之名救他吧。可惜了云豹他们，白费了一番布置。”
早早给鲁青光挖下的套，却因为安嗣源的缘故而未能实现，苏沉的心情很不好。
这心情浮现于脸上，带着几分难看，几分怒意。
他站起来道：“走！”
“哪里去？”江惜水问。
苏沉嘶哑着嗓子回答：“酒足饭饱，心情却尚未爽利，正当杀几个人，出口恶气！”
“你要去杀鲁青光？”江惜水立刻意识到苏沉想法，心中吃了一惊：“你可想清楚了？”
“想？想什么？你刚才不是还说，勇者之道，义气当胸，血性在心，要战便战，要想这许多作甚？”
“可那不是你。”
“所以我是喝了酒才做的啊。借着酒劲，发一发疯，较一较劲，为一为平日所不为之事，痛快一番，淋漓一番，岂不快哉？若是连酒后都不敢犯些错误，那平日还如何豪气当胸？”
说着，已铿铿铿下楼去了。
……
鲁青光骑着高头大马停于十三街与甘八大道的交叉口上。
志得。
意满。
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方面阔耳的老人。
他叫于怀恩。
于家的现任族长，冰霜巨蝎血脉的拥有者，此刻正在向他俯首称臣。
于家降了。
十大血脉贵族之一的于家，在今天，在这刻，正式向他投降。
如果说还有什么不满的话，那就是这投降的功劳有大半到不是他的，而是那个让他深深嫉恨的年轻人的。
鲁青光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嫉恨起苏沉的。
时间太久远，他已记不清，而且象这种事，他也不愿去记清。
他只需要知道，自从有了苏沉，他就不再是清河城的第二号人物，不再是那个让对手忌惮恐惧的对象，不再是安嗣源最为倚重之人就可以了。
甚至于，连王战宇的追杀，都不是冲着他来的。
虽然这是好事，可是这种无视也让他恼火，恼恨，恼怒。
所以他讨厌苏沉，讨厌他抢了自己的风头，讨厌他威胁了自己的地位。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不是吗？
大多数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讨厌。
所以在贵族联盟打算偷袭苏沉时，他撤走了血衣卫；在贵族联盟围剿苏沉时，他按兵不动。
他不怕苏沉知道。
他知道又能如何？
无凭无据，又有安嗣源在上头镇着，他奈何不了自己。
当然他也没忘记对付那些贵族对手。
所以按他的计划，他本打算在今天放于家过去，从背后给苏沉一下，如果必要，自己也会亲自出手。
这将会是他第三次算计苏沉，他相信一定成。
但这一切却都被那个该死的书生给破坏了。
吕弋阳的存在，让鲁青光无法放人。
他的劝阻与警告更代表着安嗣源本身的意思：他不希望在这个对付血脉贵族的关键时刻，自己人出什么问题。
所以他只能忍。
直到现在，于家正式归降。
于怀恩之所以投降是因为有人给他送了一则苏沉的消息，听到了他单人闯连家，并且将连家上上下下杀了个遍的消息。
然后他就降了。
这也是鲁青光为什么不满的原因。
他为了劝降于怀恩，好话说了一箩筐，许诺给了一大箱，却都不及苏沉的一个消息，一次行动。
他感觉自己就象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感觉就连吕弋阳看他的眼神都是带着嘲讽的，就象是在对他说：“瞧，我说的没错吧？你惹不起苏沉的。你若惹他，则死的必然是你。城主不让你去，是为了救你。”
“是为了救你。”
“为了救你。”
“救你。”
这话如连绵不断的钟声在鲁青光脑海中回荡着，让他烦躁无比。
看于怀恩的眼神也越发冷酷，冷漠：“到了现在才知道降，还有什么意义？依我看，不若杀了，一了百了。”
于怀恩大惊：“鲁将军，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刚才给你机会，你不要。现在得了消息，畏了，怕了，就想投降了。可是我们还需要你的投降吗？”鲁青光眯着眼睛问：“连家完了，来家也降了。十大家里还剩四家。留下你，没做什么贡献，将来到得多个分食的。宰了你，分肉的少一个，提供肉的却多一个，岂不是更好？”
于怀恩大叫：“苏都司派来的人都说了，只要我肯降，可以既往不咎！”
给他送消息的是源都署的人，也是苏沉的人，更是招降的人。
鲁青光无动于衷：“苏沉的话，不是我的话。他同意了招降，我却还未同意呢。”
他心中不爽，想要发泄。
找不到苏沉的头上，便打算在于怀恩头上好好逞凶一番。
吕弋阳见此情形，微微皱起眉头。
却终究没说什么。
他知道鲁青光正在气头上，需要发泄。当然，也不乏破坏苏沉计划，给他添点堵的心理。
但这关自己什么事？
阻止他并无作用，反有可能引火烧身。
所以，于家，你们就自认倒霉吧。
鲁青光已举起了头。
四周将士都举起了刀。
于怀恩胆寒，色变，心悸。
就在这绝望的时候，却听到苏沉的声音。
“你既然不同意招降，就乖乖滚到一边去，莫要挡我的路，碍我的事。若你敢碰我的手下一根汗毛，我便剁你一根指头。若你碰得多了，我便将你大卸八块，做成包子去喂狗。”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斗勇
鲁青光的手僵在空中。
想要落下。
却没敢落下。
“苏……沉！”
从齿缝里跳跃出这炽热的字眼，鲁青光歪过头，看着音源的方向。
苏沉正负着手，一步步走过来。
左右两边，他的士兵自动分离。
不是不想堵，而是堵不住。
就象是快刀切开牛油，双浆荡起波浪，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顺畅。
在他身后跟着的自然是江惜水，一边走，还一边笑着问候：“大家好啊，大家辛苦了。”
于怀恩看到苏沉过来，激动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曾经他一度忌讳憎恨的苏沉，在这刻变得如此可爱。
他高喊着：“于怀恩见过苏都司，从今日起，于家愿为都司效犬马之劳！”
“为我效犬马之劳就不必了，只要从此以后，不再仗势横行，照章纳税，田亩更是重新丈量清楚，把该交的交了，该做的做了，该放的放了，该守的守了，就依然是良好市民。”苏沉漫不经心说。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于怀恩连忙回应。
官府与世家之争，根本症结在于利益。坐拥千倾良田，报上去却只得十亩，年收百万巨富，缴纳的税入不过千百，更是横行街市，擅打擅杀，皆是这些世家贵族的原罪，也是争端之由来。
若是遵了规，守了法，自然也就无事。
只是世家坐大，又如何肯遵规守纪，正因此才有种种摩擦。
如今既然肯降，那该遵守的规矩，自然也就得遵守。
于怀恩满口答应着，鲁青光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苏沉，你刚才怎么跟我说话的？”
苏沉笑眯眯回过头：“你聋了？听不清？那我可以再说一遍。我让你滚一边去，敢碰我的人一下，我就剁了你。”
鲁青光死盯着他，脸上杀气已是越来越浓。
他在盘算，如果这时候出手，能不能杀得了苏沉，又有几分把握？
他听说了苏沉从南陵山逃离的战绩，也知道苏沉刚才屠了连府。
但他毕竟没有见过，最重要的是，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一个无血之人可以这么强大，不相信苏沉靠自己能做到这一切。
他认为苏沉能从南陵山逃出来是因为龙庆江的接应，他认为苏沉能一人灭连家是因为他实际还带了大量影侍。
他为苏沉的战绩找到一堆理由，甚至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一切。比如龙庆江的确是帮他逃出了南陵山，而他也的确不是孤身去的连府等等。
所以他不怕。
何况他还有一大群忠诚于他的士兵。
鲁青光相信，这些兵比起连府要强上太多。
所以对苏沉，他依然有信心，有底气。
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动手，吕弋阳还在这儿，有些事总得交代，有些场面话也不得不说。
他转身，看吕弋阳：“吕先生，你看到了。这苏沉，仗着一点微薄功劳，就嚣张跋扈，桀骜刚愎。真以为有些功劳，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吕弋阳点头：“是过了。苏沉，注意你的言辞，大家都是自己人。”
他话语不多，却简短有力。因为他代表的是安嗣源，是清河城主，是苏沉最大的靠山，后台，依仗！
苏沉却看都不看他，只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使我？鲁青光要杀我的人时，你怎么不说话？没有用的狗东西！”
他知道吕弋阳是个什么货色。
别看这人看起来象个谋士。
但其实此人既无勇也无谋，安嗣源用他，只是为了施个障眼法，让所有人以为，那些从城主府里出来的谋划是出自这位弋阳先生。
但其实，这位弋阳先生不过是个摆设，宠物，甚至连宠物都不如。
尽管如此，他到底也还是安嗣源的人。
打狗要看主人面。
如此辱狗，难免伤人。
苏沉却不在意，不在乎。
吕弋阳色变，指着苏沉道：“你……你……你你你你！”
苏沉一瞪眼：“你再敢指我，我便折了你的指，断了你的臂，让你从此无手，看还敢犯贱？”
吕弋阳吓了一跳，收回手不敢再指，只是惊恐的看向鲁青光。
鲁青光眼中异彩连闪：“连安城主的人都敢骂，苏沉你果然是昏了头。莫不是你收拾了十大家族后，下一个就要收拾安大人了？”
“我下一个收拾谁你管不着，但我现在就要收拾你！”苏沉嘿然说了一句。
他说着出刀。
斩岳刀！
踏步。
烟蛇步。
隔着那重重叠叠数以百计的士兵，向鲁青光冲去。
冲锋！
说战便战！
他来得如此疾，如此快，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意想不到，措手不及。
“挡住他！”鲁青光大叫。
虽然有着各种想法，各种贬低，但至少鲁青光还没认为自己比苏沉强，没到要和苏沉一拼生死的地步。
他的凶狠是建立在这一大群人的基础上，自然要发挥这一群人的作用与效果。
呼啦啦，兵刃响到。
刀枪剑戟纷指苏沉。
士兵们一动，江惜水也动了。
他扬手抛出一个袋子。
袋子里装满的是酒。
刚从千珍阁里带出的酒，金风玉露酒。
酒液从袋中洒出，带起漫空酒香。
浓郁芬芳。
同时那无数滴酒液，在空中飞纵，已射向一名名士兵。
扑扑扑扑。
围着苏沉的士兵已纷纷飞起，扑倒。
酒液打在他们的身上，酒力钻入他们的体内，直冲脑际，带来一刹那的眩晕。
只是一滴酒，便醉一个人。
不止是酒力强劲，更因为江惜水的手法巧妙，直接将酒力逼入人脑发挥作用。
“好香。”一些士兵倒下即，甚至闪过如此念头。
苏沉还在冲锋。
无人可挡。
身后已现出巨人影像，燃烧起黑暗火焰。
暗炎化身！
斩岳刀刀芒开始变长，扩大，随着苏沉的冲锋变成煌煌巨刃，对着鲁青光扬起，双眼中现出精光。
劈下。
刀光纵掠三十丈！
好长的刀光，好猛的刀芒，好锐的眼神！
鲁青光眼中已闪过这个念头，动作却丝毫不慢。
就在苏沉出手的同时，他已给自己加持护罩，激发护体神功，发动波纹劲气，接着再举起自己的架海金槊对着苏沉的斩岳刀砸去。
铿！
巨大的金铁交鸣声仿佛暮鼓晨钟，响彻在众人耳边。
然后鲁青光就看到，首先是他发出的波纹气劲，撞在苏沉暗炎化身身上，只泛起一片火焰涟漪，便消失无踪。
然后自己架海金槊从槊头开始断裂，裂成两半。
接着是他身上的护罩扑的一下，黯然消止。
最后是他自己，在发出喀嚓一声轻响后，额头上已现出一条血线，迅速蔓延到他的全身。
“原来，你的实力已经……”
他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完，就这么身体一晃，分成两半倒了下去。
一刀。
败亡！

第一百六十章 最后的裹挟（上）
王府。
曾经的王家大院，煊赫威武，便是那看门的石狮子，都带着气魄，镇得妖鬼不得近身。
但是今天，莫说那石狮子，就是门内汪汪叫的狗，都变得哑了起来。
大量的士兵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肃穆，他们静立，他们庄严，他们凶狠。
他们将这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肃杀的气，庄严的势，凝聚在一起，仿佛巨大的乌云压在王府之上，带给人黑云压城的感觉。
王府，终究是姓王者的府邸，而不是王爷的府邸。
所以当这满府士兵围住府邸的时候，大家便知道祸事来了。
尽管王家的大老爷，老族长，曾亲自出去过一次。
不过很遗憾他又被打了回来。
安嗣源坐在四海清平车上，大光头油光锃亮，对着府内笑道：“王老头，你修行了这几百年，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别人都是小的奉献老的，只要金梁不倒，家族便不倒。正所谓置身事外方得超然。你到好，非要卷进这浑水里，给小的们打下手。却不知，这震慑一旦不是震慑，亲自下了场，那迎来的便是暴风骤雨。”
王战宇在自家屋顶上拂袖而立：“你说得没错，是我架不住子孙哀求，舍不得，放不下这子孙基业，亲自下了场，坏了规矩，才招来这祸事。不过要说灭我王家，却还差得远了。安嗣源，难不成你还真敢攻打我王家不成？又或者你觉得凭你就能败我？”
安嗣源大笑：“您老人家三品莲台，我不过区区二品，如何能与你对抗。不过本官好歹也是朝廷中人，赐平乱印，获清平车，主的就是一方平安。你若真要与我一战，我便舍命与你拼一回又如何？”
王战宇脸色铁青。
安嗣源能够以一人之力对抗十大家到现在，当然不仅仅是官府的威风，也有他自身的实力，更有这平乱印，清平车之功。
平乱印与清平车不仅仅是源器重宝，更代表着皇家威仪。
此二物一攻一守，平乱印打杀不法，清平车守护自身。
只要安嗣源坐在清平车上，王战宇便不能随意攻击，否则是犯架。
当然，王战宇也未必承担不起，不过他才让上面为了解决一次手尾，再来一次，可就没那么好应付了。
最重要的是，就算打，他也未必能赢！
除了手掌平乱印，脚踏清平车，安嗣源手下高手众多，有三狼四猛，十六血手，更有五百血衣卫，三千列缺士。
这些人，都出来了。
如果是十大贵族联手，不，哪怕只有一家贵族来助，王战宇都不惧，不怕。
但是以一对一，王战宇却不能不忌惮，不畏缩。
倾巢而动，只为将他困于此处。
王战宇看着安嗣源，道：“你真相信，就凭一个苏沉，就能解决其他九家？”
“我不信，却不能不信。”安嗣源回答：“因为他已经杀了申元洪，废了卫沛，灭了何家与雄家，拉拢了龙家，现在正去劝降林家。在你我说话的当口，他正在马不停蹄的铲除，剿灭，消灭你的朋友与伙伴。今天，注定是流血之夜，是天翻地覆之夜。”
“他们不会束手旁观的。”
“没错。然则我们也有准备。鲁青光，源都署，甚至还有三江军，苏沉布了很多后手，我也有一些后手。也许不能竟全功，但每走出一步，十大家便少一家。这样就很好。”
安嗣源笑眯眯的，语气出奇的温柔地说着。
他说：“事情是苏沉做的，有什么后果，仇怨，也多是他先担着，但是好处则是我享着。所以，这件事只有成功多少，没有失败一说。”
王战宇的心便凉了。
他知道安嗣源说得没错，这一仗，他们已经输了，差别只在于输多输少的问题，只在于谁是能留下来的一方的问题。
他们不可能杀光所有贵族。
苏沉知道这点，安嗣源知道这点，王战宇也知道这点。
不过王战宇暂时还不想降。
因为他还抱有希望。
希望其他九大家能突出重围，解救他。
不过随着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过来，王战宇的心也便渐渐凉了。
林家降了。
陈文辉死了。
连家亡了。
来家投降。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的赶着过来，连成了线，排成了队，甚至不给人一口喘息的时间。
当王战宇听说卫家也降了的时候，他终于放弃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再等，可能就不需要他投降了。
所以他说：“我王家愿意认输，从此以后奉安城主调度行事。该拿的钱粮，该交的税钱，该奉的土地与资源，一样不少，尽皆交纳。就是河西林与水道，也可让出。”
安嗣源叹息：“河西密林与水道已经不属于你了，那是苏沉的，你又何必在这时候再耍这心机。”
王战宇咬了咬牙：“王家愿交出一切买卖，听凭城主发落。”
安嗣源便摇头：“没有意义的。今天你能交出来，明天你就能再拿回去。钱财乃身外之物，你懂，我懂，大家都懂。”
王战宇跺了跺脚：“王家愿再纳百万源石。”
安嗣源答：“苏沉的意思，是别人都可以活，独你不能活。清河不需要更多的摇光境。”
“我王家的破碎刀，玉龙梭，百炼神甲也可献给城主。”
安嗣源便笑得越发惬意，快哉：“那不妨就再加上战王拳，风烛掌，破灭天王法吧。”
王战宇心痛如绞。
然而他却不能不应。
不应，就会死。
不应，就会全家被灭。
应了，所有的买卖，财产，宝物甚至功法都会被掳走。
但至少能活下来。
活下来就好。
活下来就有机会。
安嗣源说得没错，王战宇恨苏沉。
尽管所有的好处都是安嗣源得了，但是那滔天的恨意却落在了苏沉的头上。
这就是安嗣源狡猾的地方。
他不需要做多少事，就解决了对手，甚至也解决了那个势大到已经威胁到自己的苏沉。
真当安嗣源对苏沉全无顾忌？
错了。
一个不懂得顾忌下属的上司不是合格的上司。
至少安嗣源是这么想的。
只是他不象鲁青光这么冒失，无能，冲动，愚蠢。
他会选择最好的时机，用最不动声色的手法解决一切。
王战宇活下来了，那他和苏沉之间就必然会继续争斗。
他们争斗，自己就可以稳坐高台，坐山观虎斗。
这叫平衡之策。
只有这样，他的位置才更稳，权势才更大。
可就在这时，他收到了消息。
鲁青光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最后的裹挟（下）
来报消息的是吕弋阳。
他还活着，只是吓得全身颤抖，面白唇青，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连贯，连着说了三遍才将经过讲清楚。
“所以，他只用了一刀，就杀了鲁青光？”安嗣源皱起眉头问。
他不关心苏沉为什么杀他，怎么敢杀他，只关心苏沉用了怎样的手段。
一刀！
只是一刀就杀了鲁青光。
哪怕这一刀集中了苏沉所有的力量，集齐了他所有的精气神，也已足够可怕。
难怪他能杀死申元洪了。
安嗣源问：“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会……亲……亲自过来……向城主……交代。”吕弋阳结结巴巴的说。
安嗣源看他这样子，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厌烦。
他摸了摸吕弋阳的脸，柔声说：“一个苏沉就把你吓坏了吗？你好歹也是我的军师，谋臣，如此被人吓破胆，又算得什么谋士呢？”
吕弋阳竟是哭了出来：“那个人，好讨厌……他……他吓唬人家。”
声音便渐渐的有些细了。
安嗣源便叹了声息：“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做这般姿态的。我虽然舍不得你，却也没得选择了。”
“大人……”吕弋阳吃惊的看安嗣源，然后安嗣源的手已捏住了他的喉咙。
他拼命想要整张，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手。
一双眼睛逐渐凸起，最终无力撒手。
安嗣源随手丢弃，擦了擦手：“亲自过来交代么？这到是有些麻烦了。”
杀人的一幕，大多人并没有看清楚，王战宇却是清清楚楚的。
不过他也不奇怪，安嗣源的特殊癖好他早了解，那并没有什么作用，更无甚意义。
只是此刻他突下杀手，看来心中已是动了真怒。
只不知，后果如何。
王战宇有些担心。
因为刚刚谈好的交易，看起来似是又要做变化了。
安嗣源一声不坑的沉默着，等待着。
没过多久，苏沉来了。
他真的亲自来给安嗣源交代了。
带齐了所有的人来给安嗣源一个交代。
长清帮，恶虎帮，三江军，龙家，林家，于家一大群人。
还有卫家！
卫家也降了。
这让安嗣源感到很惊讶。
他看向苏沉：“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沉回答：“我许诺卫沛，只要他同意听我的，我会为他制作药剂，让他在一年内就重归摇光。”
安嗣源问：“他凭什么相信你有那个能力，又有那个意愿？”
苏沉回答：“重归摇光不仅需药，还需有法，更对药剂师的精神力有要求。我不但是药师，也是医师，更通人体，懂循环之理，此外精神力也还可以，所以在能力上，正好是少数符合要求的。”
然后苏沉又道：“我现在是开阳境，将来也要冲击摇光。冲击开阳与冲击摇光完全不是一码事，就算是血脉贵族，也要反复尝试，成功者百不存一。为了确保成功，我巴不得有多一些摇光境给我研究。卫族长曾经是摇光，现在是开阳，正是最好的研究对象。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我为他炼药，他供我做研究，两相得宜，所以我也有那个意愿。”
安嗣源也听得呆了：“你就不怕他重回摇光后找你的麻烦？”
苏沉笑答：“我更怕城主放过王族长，我们这里的一群人都会后患无穷。”
安嗣源的脸便沉了下来：“苏沉，你是想教我该怎么做吗？”
苏沉便笑：“苏沉岂敢。我只是不想养虎遗患。其实苏沉一直以来想做的就是两件事。”
“哦？哪两件？”
“一，尽好自己的职责。我在清河的任期不过十年，十年之后，便是自由之日。但在这十年内，我想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而现在，还剩四年。”
“那另一件呢？”
“就是安心清静的做我的研究。通常而言，只要不惹我，我也是不愿惹人的。”
“可如果已经惹了你呢？”安嗣源问。
苏沉回答：“只要不是不可化解之仇，有时我也是可以不计较的。比如五年前就曾有人算计过我，但那时我也未与他计较。”
安嗣源知道他指的是鲁青光当初秘密调走血衣卫之事。
他说：“可现在你还是把他了解了。”
“那是因为他又惹了我。”苏沉回答：“其实我真的只想和平相处，好好过日子，安心做研究。”
“为什么？”安嗣源问：“你有大好前程不要，偏要埋头苦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苏沉回答：“我的理想就是以无血之身走到源力的尽头。而现在，连路程的一半都没到呢。您说，我哪有那心思去勾心斗角呢？”
“就只怕世事如棋，风波云诡，不容你安心事外啊。”
“那也要尽心竭力，不管将来如何，至少自己先努力过才是。”
安嗣源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若今日事了，你就会埋头研究，不问外事？”
“源都署的正常事务还会处理，好朋友的基本境遇也还会关心。”
“若大家无事？”
“那便永远无事。”苏沉肯定回答。
话说到这一步，大家的心思也都已明了。
安嗣源的确有算计，但苏沉不计较，不在意。
他只要一切能重新回到正轨上，偶尔的心思，小小的算计，无伤大雅，更可以理解。
他依然会尊重他，尊崇他，听命他。
直到四年之后，十年届满。
这是求和的讯号。
有些人可能会接。
有些人可能会拒。
而安嗣源选择了接受。
尽管之前已经有了嫌隙，但苏沉话已说得如此透彻，明白，安嗣源也愿意相信一回。
说到底，不是每一次摩擦与不快，都必须通过血染长街来解决的。
于是安嗣源点头道：“好，便依你意。”
他转头对王战宇道：“看来，你的好东西，我是收不得了。”
王战宇脸色一片惨白：“若我献上一切后自尽，可否保我王家无事？”
安嗣源看看苏沉。
苏沉回答：“我是注定的过客，将来注定闲云野鹤。就算留下仇人，也不怕能奈我何。所以只要安城主不介意，那我也不介意。”
安嗣源把头一点。
王战宇长出口气：“如此，多谢了。”
反手一掌，击于自己的天灵盖上。

第一百六十二章 交代
王战宇的死，让这一场官家与世家的较量全面告终。
这场较量以安嗣源与苏沉的大胜为终结，标志着清河城进入全新的时代。
城主统治的时代。
一切如苏沉所说的那样，战后苏沉没有参与任何对权力的分配：稽查司和城卫军都交给了安嗣源的人负责，就连源都署也允许安嗣源派人进入。清河城大部分的黑帮由安嗣源整合，甚至连三江军都转了性质，听从安嗣源调度，控制水道。让整个清河完全纳入了安嗣源的掌控。
不过在财富分配方面，苏沉没有让步。大量的商铺被拍卖，所得钱款大部分落到了苏沉手里。河西密林完全由苏沉掌控，未来几年里，这里就是他的生财机器。也亏得如今清河一统，他才能顺利掌控河西——因为三阳药剂的缘故，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里，并试图插手此地。
安嗣源除了内患，回头一看，外敌却是骤然增多。为此他是更不愿与苏沉翻脸了。作为安嗣源保护苏沉在河西密林收益的代价，苏沉为安嗣源的三百血衣卫加载上溶血图腾，使得安嗣源一下多了一支强悍至极的队伍。
尽管如此，安嗣源压力依然深重。三阳药剂的吸引力是持久而长远的，就象一块腐肉注定会引来源源不断的苍蝇。安嗣源不可能一直都守住这里。
不过这又如何呢？按照他和安嗣源的协议，四年之后，苏沉任期届满，自会离去，到时候河西密林就属于安嗣源。到时候安嗣源还能撑几年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苏沉怀疑，没了自己帮忙，外界压力又越来越大，他到时候能撑一两年就不错了。
一两年也够他赚个盆满钵满了。
这些都是后话。
战后第四天的晚上，苏沉按往日习惯进入梦网——今天是他与石开荒约见的日子。
来到石开荒的房间，就看到石开荒正在房间里喝茶。
依然是那样的简单，清朴。
“导师。”苏沉在石开荒的对面坐下。
“来了。”石开荒依然是往日的样子，只是不知为何，苏沉总感觉有些不对。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是和自己的导师十余年的接触，熟稔，渐渐产生的一种感觉。
“清河的事怎么样了？”石开荒问。
“一切都已解决。”苏沉收摄心神，回答道。
他将清河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他讲得很细，石开荒也听得很认真。
直到苏沉将一切讲完，石开荒似是还沉浸在苏沉的故事中，久久不发一言。
“导师？”苏沉低唤了一声。
“唔，你做得很好。”石开荒终于有所回应。
“导师今天似乎有心思？”苏沉直接道。
石开荒愣了愣，然后一笑道：“还是让你看出来了吗？也是，你这孩子心细，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到底是什么事让导师烦心，导师可否说出来，看看弟子能否为导师解忧。”
石开荒摇了摇头：“你解决不了的，就是大先生都没能解决。”
苏沉听得心中一紧。
他知道石开荒所说的大先生就是院主。
潜龙院主阳大先生在龙桑地位尊崇，身份极高，实力更是通天强悍，连他都解决不了？那是什么事？
石开荒已悠悠道：“再过几天，我就要去流金要塞了。”
“去流金要塞？”苏沉大吃一惊：“为什么？”
流金要塞是人族对抗暴族的第一线堡垒，石开荒去那里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去从军了。军营戒备森严，为防夜袭，轻易不许进入梦世界，所以到了那里后，我进入梦世界的机会就会少很多。以后相见的时间应该会少很多了。”
“从军？”苏沉一下站了起来：“您都这把年纪了，还从什么军？再说你以前不就是军人吗？”
石开荒不急不徐的回答：“为什么要从军？表面上的原因自然是我石开荒在潜龙院无所事事，不务正业，几十年都没收过一个弟子学员，太过渎职。嗯，从这点上说，理由也没错。”
“可您不是已经收了我做弟子吗？”
“一个就不是渎职了吗？”石开荒反问。
苏沉哑然。
是啊，一个徒弟就不是渎职了吗？
依然是！
导师就是导师，是用来育人子弟的。几十年就收一个弟子，你也好意思说？
所以龙桑终于还是把他调离。你以前是军人，现在也就继续回去做军人吧。反正身为摇光境，不存在年老体虚一说，反倒是老当益壮老而弥坚更符合现在的石开荒。
“那真实的原因呢？”苏沉问。
几十年都这么过来了，也没人对石开荒动手。现在突然动手，绝非无故。
石开荒回答：“自然是因为他们知道了是谁发明了无血冲击开阳法。”
苏沉的心一沉。
果然还是知道了吗？
其实不意外。
开荒天源术，听听这名字就带了开荒二字。
云蝠梭在的梦幻城堡更本就是属于潜龙院所在范围。
再加上其他种种线索，只要有心，查出开荒天源术的真正发明者并不是难事。
“所以他们就向你下手了？”苏沉沙哑着嗓子道。
“也没那么严重。”石开荒挥着手呵呵笑道：“我必须承认，我当初所看到的黑暗，太过简单直接。其实有很多事本就比这高明。那些血脉贵族并没有惧怕无血冲击开阳秘法，毕竟这还没有真正动摇到他们的根基。只是冲击沸血法和冲击开阳法来得如此之快，让他们开始忧心以后……”
苏沉明白了：“他们可以接受冲击开阳法，毕竟这提升人族实力，但不能再接受冲击摇光法？”
“摇光是中流砥柱，也是源士的一次质变。百分之九十的摇光境是由血脉贵族们组成的。无血冲击开阳法会造就更多的杂血贵族，但至少还是杂血，不是无血。如果无血冲击摇光法出现，那么将是无血境界的一次典型的巨大突破，对血脉贵族产生的冲击巨大。他们不希望我再研究下去，所以把我调到军中。去了军中，我就没那么悠闲了。”
“只是为了让你没时间去研究？”
“这是大先生给我的说法，也是那些血脉贵族的口径。当然，实际如何，就要看情况了。至少在我有所突破之前，应当不至于有异动。”
苏沉长出了口气。
只要不是想杀石开荒，那就还好。
石开荒已道：“我会继续研究无血冲击摇光秘法。不过我知道，这一次我要想出成果，怕是很难了。所以我希望你能接手我的研究。我有种感觉，也许前两种法门的成功，就是我这一生成就的极限，未来的路，就要靠你走下去了。”
苏沉急道：“可我现在连摇光都不是，又怎么去……”
石开荒抬手：“一切困难都是用来克服的。不是摇光，未必就不能研究冲击之法。你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卫沛做试验对象吗？未来，也许你会有更多的试验对象。放手去做吧，孩子，我相信你能成功。”。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新药
清晨醒来，天已经亮了。
眼中还带着泪痕，耳边回想的则是石开荒的殷殷叮嘱。
擦去眼泪，苏沉翻身而起，进入实验室。
从今天起，他的研究工作就又多了一项：研究无血冲击摇光法。
摇光境与之前的三境有着很大不同。
引气，沸血，开阳三境，本质上是对生命潜能的开发和对源力的提升。
到了摇光这个级别，其实是生命层次上的一次巨大跃升。
要成就摇光，就必须铸成莲台。
莲台是利用源力与自身血脉凝结而成，存在于人体中。
它其实就相当于是在人体内形成一个新的脏腑，只不过这个脏腑的主要作用就是主持源力运转，使人可以更好的运用源能的力量。它给人带来的提升幅度巨大，才会造成摇光与开阳之间的巨大差异。
铸造莲台首先要在体内源力海中构造莲台雏形，需要消耗大量源力与血脉之力。莲台的构成复杂，构造方式特殊，过程更是艰难甚至充满危险。
苏沉不是摇光境，却要开辟冲击摇光之法，这种难度就好比是字都没识全，就要开始写书一样。
然而能成吗？
未必不能。
奇迹总是存在的，目不识丁者可以教出状元弟子，手无缚鸡之力者可以战败强敌。无论哪个世界，生活中总是充满幻想，奇迹与不可思议。
那么没能成为摇光的人，研究出冲击摇光秘法，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虽然苏沉不是摇光，但他也有着石开荒所不拥有的便利。
微察之眼。
有了微察之眼，苏沉对事物本质的洞悉能力大大增强。
比如莲台构筑需要源力与血脉之力的共同组成，但是血脉之力说白了就是从源质层面对源力的运用。所以苏沉只要进一步提升对源质的理解与运用能力，完全可以取代血脉力量。
于是苏沉就这样一头扎入了冲击摇光这个无底深坑中。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就是一年过去。
在这一年里，苏沉成功的制作出卫沛需要的药剂，帮助卫沛重回摇光之位。同样的，借助卫沛这个标靶，苏沉也对摇光有了足够深入和全面的理解，至少在莲台构造等方面已无问题。
简单的说，他现在已经完全明了冲击莲台的全部程序。
但是要想取代血脉之力，依然天差地远。
卫沛回到摇光位置后，便立刻宣布闭门修炼，再不出来。
苏沉知道，他其实是在故意避开自己，不想再给苏沉当实验品。
没有了卫沛，苏沉的研究也因此进入了瓶颈，在接下来的三年里，收效甚微，只能先在理论基础上做些研究。
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年，已是苏沉来到清河的第十个年头。
再过一个月，苏沉就完成了自己的义务，当那时，他就可以挂冠离去。
今天苏沉正在院子里休息，闭着眼坐在摇椅上，感受着风吹过脸上的感觉。
忽然心中一动，道：“出来吧。”
没有动静。
苏沉叹口气，站起来，走到院旁的假山后，用手一提。
“哎呦，哎呦，你捏我耳朵干什么？”
夜魅已被苏沉提了出来。
苏沉手一松，把夜魅松开：“让你出来你不出来。”
“我这不以为你诈我呢嘛。”夜魅委屈道。
径直来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抓起一颗红蛇果大口咬下，吃得满嘴流浆。
苏沉也不理她，回躺椅上继续闭眼小寐。
夜魅连续三颗红蛇果下肚，这才拍着肚子道：“真舒服。喂，还有没有啊，让下人再上一盆。”
“红蛇果只产于暴族领地，每年能得到的都极少。你吃的这些，还是王斗山特意让人给我送来的，就一筐，分给豹子他们几个后，我也只得六个。我吃了三个，剩下的让你一口吃光了。”
夜魅听完大笑：“看来本姑娘来得还真是时候，错过了就没了。”
苏沉没好气道：“本来就是留给你的，估摸着你也差不多快要来了。”
“咦？你知道我要来？那你知道是为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为何事而来，但我离任在即，除非永生殿堂不打算再和我有任何合作，否则没理由不派人来问问我接下来的计划。”
“你这人，果然鬼得很。”夜魅嘟囔：“老大让我问你，离任后有没有想要去哪儿。若是没有，他有事给你做。”
“后面这句，应该等我说过‘还没想好去哪里’再说吧？”
夜魅仰天打了个哈哈，然后道：“永生殿堂有个活儿，你做不做？”
“什么活儿？”
“还记得你刚来清河城时，我跟你说过的吗？”
苏沉想了想，想起来道：“你说永生殿堂喝醒神药剂喝到快吐了的那次？”
“没错！”夜魅拍手道：“当时还想请你帮着做几种新药剂，对吧？”
“是。不过那之后不久，我和永生殿堂合作了三阳药剂后，我就不欠永生殿堂什么了。”
苏沉与永生殿堂谈判的条件里，其中一条就是苏沉对永生殿堂的欠债一笔抹除。没有了欠债，自然也就没有了后面的药剂合作。
所以苏沉一度以为那件事已经与自己无关了。
直到今天，夜魅再次提起。
夜魅道：“你是不欠永生殿堂的了。不过现在永生殿堂需要这个药，想找你买，价钱好说，永生殿堂最近很有钱。”
夜魅一脸我财大气粗的样子，浑忘了这钱还是靠苏沉赚到的。
苏沉笑嘻嘻道：“我还以为，那件事你们已经办完了呢。”
“哪有这般容易，事情麻烦得很。那件事要办好，必须要用到乱魂药剂和通灵药剂。可偏偏这两种药都需要用到尸灵花。这些年风调雨顺没死什么人，弄得尸灵花都不好得。好不容易找来几株，还被那废物炼药师给炼坏了，连计划都因此延误。现在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老大也急了，这不就让我来找你。论尸灵花数量，论制药能力，能够在短时间给出这两种药的，大概也就是你了。”
苏沉眯起了眼睛：“听你这口气，你们已经没有别人可求，只能找我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开个好价钱了？”
夜魅捂着嘴一脸惊恐：“我又说多了！”
苏沉安慰她：“没什么啦，要知道这正是为什么我坚持你做我的联系人的原因。换了别人，我还都不接受呢。来，先把你们要做的事具体说一下，我好判断价钱。”

第一百六十四章 永恒的卡比俄斯
“也没什么，就是组织前些年又找到了一处上古秘境。”
小院里，夜魅翘着二郎腿，很没形象的说。
“我一点都不意外。”苏沉道。
永生殿堂这个组织现在变质得厉害，这些年来不是搞恐怖暗杀就是到处找宝藏去挖，而这两者之间本身又是相辅相成的。
比如永生殿堂杀月乌啼是为了安全开启葬灵台，而开葬灵台自然是为了获得尸灵花，可以做很多药，卖很多钱，杀很多人。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许多事说来说去，来来回回无非就是那些。
永生殿堂也一样。
每天就是那点破事折腾来折腾去。
夜魅说他们又找到一个秘境想要开启，苏沉不奇怪，若说是为了别的什么，苏沉反而要奇怪了。
“为什么秘境开启要用到乱魂药剂？”苏沉问。
“因为这个秘境是有主儿的。”
“有主？”苏沉大感惊讶。
随着夜魅解释，苏沉这才明白。
原来这不是一个尘封在地下的秘境，而是一个早在千年前就被开发出来的秘境。它是光辉神朝时期留下的一个古城堡，本身就是一件宝物，经历万年而不毁。
千年时光，这座城堡几经易主。如今它属于一个叫波尔的沙族领主。
沙族和岩族月族一样，都属于人族境内的少数族群。
论地位，沙族自然不能和人族比。
不过当年为了安抚少数族群，人族也曾在本国范围内划分一些土地给部分少数族群。沙族就是这样一个好命的种族，他们不象岩族那样漂泊无依，而是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定渊洲，孤鸿壁。
波尔就是这片区域的主人。
换句话说，他也是整个沙族之主。
根据永生殿堂的调查，当年这座城堡是属于一位灵族大师的，他在这座城堡中留下了许多宝贵的遗产。这些遗产被当初的发现者瓜分掉，最终只剩下城堡本身。
不过永生殿堂却发现，当年这位灵族大师留下的最宝贵遗产其实还在城堡中，一直未被人取走。
“你们怎么知道还有遗产没被取走？”苏沉问。
“通过灵族知道的。”夜魅回答。
原来永生殿堂有段时间连续遭遇了数名灵族。在付出惨痛代价才终于灭掉那些灵族后，他们发现这些灵族的目标竟然是西莱纳古堡。
从和那些灵族接触中得到的只言片语极其行为目标分析，永生殿堂得出一个结论，就是这座曾经属于灵族的西莱纳古堡肯定还有遗产没有取出。
那些灵族正是来取那份遗产的。
考虑到多名灵族前来，永生殿堂断定这份遗产肯定价值高昂。
“灵族又是怎么知道还有遗产没被取走的？”苏沉问：“灵族大多孤僻，就算这曾经是灵族大师留下的遗产，也没道理其他灵族就一定知道，更不可能多个灵族前仆后继的来。”
“因为这个古堡很有可能是卡比俄斯留下来的。”
“你说什么？”听到这个名字，苏沉一下坐了起来：“你说卡比俄斯？永恒的卡比俄斯？”
“灵族只有三位存在能以四字命名。”夜魅难得深沉了一句：“除了他，还能有谁？”
“永恒的卡比俄斯！”苏沉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几乎要溢出体表？
卡比俄斯是谁？
灵族的第二任领袖。
由于不老不灭的特性，几万年来灵族一共只有三位领袖。
不朽的阿加硫斯，永恒的卡比俄斯和睿智的墨涅拉斯。
卡比俄斯作为灵族的第二任领袖，创下过无数传奇，关于他的故事实在是太多太多。
卡比俄斯对灵族最大的贡献就是他的“辐射”计划。
新星纪八千三百年的时候，灵族的源能之井爆炸。繁衍之宫因此被毁，育母死伤殆尽，灵族开始吸收暗族进行转化。灵族也因此出现了两种。一种是由最后仅存的育母繁衍转化而来，一种由暗族转化而来。尽管如此，已经出现转化的暗族并不完全适合转化灵族，不仅转化成功率低，转化后的实力也普遍比灵族低。
缺乏有力补充的灵族，实力跌入谷底。
永恒源泉计划也因此被无限期搁置。
新星纪九千六百年，已经成为高等灵族的卡斯易名卡比斯，正式进入长老会。
同年，卡比斯提出“辐射”计划。希望借助源能辐射的原理，扩大精神转化器的转化范围，使转化目标不再局限于暗灵族。
如果这个计划在以前提出肯定不会通过，但在孕宫之灾后，一些灵族长老终于认可。
尽管如此，灵族内部依然有许多保守势力不愿意接受非暗灵族转化而来的灵族。
尽管有着巨大的阻力，卡比斯的辐射计划还是雄心勃勃的推展开了。灵族开始大肆掳掠各族，对他们进行试验，曾经灵族身上遭遇的悲惨经历，改成由他们转嫁给其他种族。
新星纪一万三千年，一个叫墨的年轻灵族在进行辐射实验时无意中发现，一个经受了精神转化器的转化，失败后却活下来的外族，竟然轻易的接受了自己的心灵影响，成为自己的奴役。最重要的是，这种心灵奴役是永久性的。
墨于是意识到，虽然精神转化无法完全转化目标，却还是对对方造成了相当影响，辐射暗示使目标更加容易被心灵控制。
这个发现让灵族大为振奋，辐射的初衷也渐渐改变。辐射计划转变成了精神奴役计划。
从此以后，灵族的精神奴役震惊源荒大陆。
可以说，没有卡比俄斯的辐射计划，就没有现在灵族令人畏惧，愤怒和仇视的精神奴役手段。
而现在，永生殿堂发现，那座叫西莱纳的古城堡很可能就是卡比俄斯早年留下的。也正是因此，灵族的到来，引发了永生殿堂的重视。
他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西莱纳城堡内肯定还有隐藏的秘宝。
而要想从城堡中找到遗产，他们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那位波尔大领主。
“所以你们的打算就是从那位沙族领主的城堡中找到卡比俄斯的秘藏？”
“是的！”夜魅认真点头。
“那我得纠正一件事，你们这次的行动，不叫发掘秘境。”
“那叫什么？”
“叫入室抢劫！”

第一百六十五章 尾声
每年的春季，是清河城最忙碌的时节。
这个时候江河解冻，水道畅通，正是往来商贸最发达的时候。
自从贵族联盟消亡之后，凌源水盗几乎就绝了迹。
三江军依然存在，但不在是沿河抢劫，而是坐收保护费。每一条船只要愿意缴纳少许保护费，就可以得到三江军的庇护。
清河城的买卖也是如此，长清帮与恶虎帮统治了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在清河城建立了新的秩序。
清河城的买卖也因此越发兴盛起来，只是短短几年时间，生意量就比以往翻出一倍。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三阳药剂和源都署的功劳。
前者带来更多的商家，后者为维护清河城的稳定奠定功勋。
可以说，贵族联盟消亡的这四年，是清河城人们日子过得最好的四年，清河城也因此变得车水马龙，兴旺发达。
不过今天，清河城停下了往日的喧嚣与热闹。
一辆马车悠悠哉哉的驶过长街。
苏沉坐在车里，可以看到大街两旁站满了夹道相送的民众。
今天，是苏沉卸任的日子。
这天苏沉早早交了印，离开源都署，坐上马车，驾车的是钢岩。
得了消息的民众们纷纷前来相送。
没有呼天抢地苦苦留人的呼喊，只有默默的注视，与眼神中的那一点不舍。
车到城门。
安嗣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大光头油光锃亮，安嗣源脸上洋溢着笑容，显示出他的心情很好。
马车停下，苏沉从车里走出来：“安城主亲自来送，苏沉不胜惶恐。”
安嗣源大笑着拍拍苏沉的肩膀：“苏都司年轻有为，清河城在这十年里能一扫积弊，兴旺发达，可以说全托了你的福。如果你肯留在这儿，那实是我清河百姓的福啊。只可惜，苏都司志在高远，追求的是通天大道，人间琐事太多，终究不适合你，拖累到你，我们也不能强阻。我只能在这里，恭祝苏都司，未来有成。若能有大成就，千万莫忘了回来看看啊。”
苏沉笑道：“大成就我是不敢指望了，但回来看看却是一定的。我虽然人走了，家业可还在这里。我的苏府，我的安业福，还有我交的朋友，可都还在这儿呢。安城主，咱们话可说前头，我在清河挣这点家业，资源，朋友，并不容易。您老可得帮我看好喽，别让他们出事啊。”
他特别在朋友这两个字上加重了一下语气。
安嗣源嘿嘿一笑：“放心吧，苏兄弟。我安嗣源做事是个懂规矩，也讲道义的人。我不能保证你在这的基业永远红火，朋友永远健康，但是我保证我会尽好我的力，不该有的麻烦绝对不会有。至于那些基业，朋友，未来如何，终究是要靠自己。”
“有您这句话就行。”苏沉道。
“你理解就好！”安嗣源哈哈大笑。
两人又说了会子话，马车出城，安嗣源转道离去。
城外，王文信和郭龙还有江惜水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马车过来，王文信郭龙一起鞠躬：“苏都司。”
“我已经不是都司了，现在只是一介布衣，叫声公子即可。”苏沉淡淡道：“我离开之后，这里的情况恐怕很快会发生改变。长清帮恶虎帮独大的结局必然会有所变化，安嗣源肯定会扶植新的势力。听我一句，不要和安嗣源抗衡。妄图螳臂当车者，必死无疑。”
王文信和郭龙互相看了一眼，同声道：“遵公子命！”
他们口头上答应得好，但苏沉听得出来，心中却还有几分不甘。对此苏沉也由他们去了。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命运是自己选择出来的。
如果他们坚持要斗，那也只能由他们去。
安嗣源已经向他承诺了保证他的朋友“健康”，所以只要他们不作大死，就算将来失败了，安嗣源应该也不会杀他们。
再看江惜水，只见江惜水笑道：“我已经把三江军交给了鸿飞。寒燕给我来了信，说她在那里遇到了麻烦，请我去帮忙。”
“哦？那可恭喜你了啊。”苏沉笑道。
姬寒燕主动邀请江惜水，可见对江惜水的看法已经有了明显改观。
江惜水回答：“还是得多谢你的提醒，才让我知道，一昧痴心苦追，有时并不是最好的法子。做好自己更重要。”
“你也不用谢我，把那一千万源石还我就成。”
江惜水便道：“我觉得我还是谢谢你吧，这个便宜。”
两人对视一眼，同声大笑起来。
“对了云豹呢？”苏沉问。
“喏，树后面不愿出来。这不还是在生你气，嫌你不肯等他嘛。”江惜水笑道。
云豹因为天机卫培训的缘故，上任比苏沉晚，所以卸任的时间还未到。他本想苏沉等等他，大家一起离开清河。没想到苏沉竟不等待，当天便走，心里难免失落。
苏沉好气又好笑，对着树后叫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真是有事所以赶着走。等完事后你到临山城来不就行了？”
树后出现云豹的身影。
他认真的看苏沉：“我生气，不是因为你不等我，而是因为你不听我的。我能感觉到，你这次过去……有危险！”
苏沉笑笑：“天下间哪有没有危险的事呢？别忘了我们是源气士，我们就是朝着危险行进的。再说了，有时候越是危险的地方，回报也越大。”
云豹看看，终于走过来，一把抱住他道：“祝你好运！”
又说了会子话，大家这才依依惜别。
坐上马车，钢岩驾着车得得前行。
渐行渐远，直至送行的人在视野中消失不见。
苏沉这才靠在车壁上，道：“好了，出来吧。”
嘻嘻笑声里，夜魅出现在苏沉车上。
“你的朋友不错啊，都很关心你呢。不过你放心，有我们永生殿堂在，什么危险都能趟平！”夜魅豪气万丈的说。
“那如果危险是来自永生殿堂呢？”苏沉反问。
“啊？”夜魅呆了呆，随即笑道：“怎么会？”
苏沉一笑：“我也只是说说而已。走吧，出发了。”
“出发！”夜魅兴奋大叫起来。
第四卷 边血

第一章 临山城
临山城。
这里位于乌郡与狼烟郡的交界处，由此向北，就是万里无人烟的孤鸿壁了。
孤鸿壁是一片占地广袤却人烟稀少的区域。
这里的土地沙化严重，不利种植，资源贫瘠，道路不通，不利于人们生存。
沙族是少有的能够在孤鸿壁生活的智族生命。
据说沙族对资源的需求极少，只需要很少一点水就能活下去。即便在最贫瘠的土地上，也能生存，有着极为顽强的生存能力。
龙桑一千二百年，龙桑国在打败当时入侵的沙族后，与当时沙族首领签订了协议，沙族以人族为首，而人族则允许保留沙族最后的生存地。
也就是孤鸿壁。
大约八百年前，孤鸿壁突然经历了一次大地震。
地震过后，孤鸿壁整个地质结构都出现了巨大改变。一片山脉从地下升起，一片地下河从地底涌出，在千里无人烟的孤鸿壁上生生造就了一片绿洲。
这就是升云山，上泉河，定渊洲。
临山城原本是位于孤鸿壁的一个小小的人类聚居点，用于为打算穿越孤鸿壁的人提供饮水食物及坐骑之用。定渊洲出现后，由于这里独特的地理环境，形成了一些特殊的药材资源，每年过来探险的人骤然增多，临山集也因此发展成临山镇，最后成为临山城。
作为一座年轻的城市，这里有着其他地方所没有的旺盛活力。
走在街上，随处可以看到沿街叫卖的商贩，其中不乏一些身形高达壮硕的沙族人。
这些沙族外表与人族相近，只是皮肤格外粗糙，肤色较深。他们与人族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脑后有两根小小的触丝。这种触丝是沙族的第六感官，让他们可以感知到土属性源力的存在，并进行运用。所以沙族是天生的驭土好手，可以不借助风势就制造出恐怖的沙尘暴，也可以制造沙兵，沙遁等等。
沙族性格残暴好斗，自小就在严苛环境下生长的他们，从小就被教育资源的来之不易，甚至被教导为了获取生存资源而不惜去杀，去抢。
曾经沙族是人族最头疼的麻烦之一。
即便是现在，与沙族交易也需小心翼翼。
“这个东西怎么卖？”
临山城街道上，石明峰和苏沉正在并肩行走，后面跟着的是钢岩夜魅以及永生殿堂的几位好手。
因为临近孤鸿壁的缘故，这里的商铺有不少苏沉没见过的东西，让苏沉也颇感兴趣。
这刻苏沉来到一处摊贩前，指着一颗紫光琉璃珠问道。
这种琉璃珠没什么功效，只是较为罕见，是孤鸿壁特产，又比较漂亮。苏沉看着不错，打算为顾轻萝买上一串。
“一颗珠子一块下品源石。”那沙族回答。
一颗没什么用的琉璃珠竟然就要一块源石，苏沉被吓了一跳。
当即就摇头说不要，没想到那沙族大怒，竟然骂骂咧咧起来。
苏沉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就听旁边石明峰道：“如果你不想买他们的东西，那就千万莫要问价。否则就可能会招来谩骂，威胁甚至斗殴。”
“这么霸道？”苏沉惊讶。
“就是这么霸道，不想惹事的话你就至少买上一颗。”石明峰道。
“我要一颗有什么用？”苏沉问。
石明峰耸耸肩：“破财消灾，你也不想我们刚到边界就大打出手吧？反正你也不在乎一块源石。”
“但我不喜欢被敲诈的感觉。”苏沉丢出一块源石，取走一颗紫光琉璃珠，顺手收起。
买走东西，大家继续上路，同时也攀谈着这里的情势。
石明峰道：“临山城虽然是人族城市，但是这些年来，被沙族渗透了不少。现在这里有相当部分商铺，赌场，客栈还有驼市，都是沙族开的。尤其是驼市，根本就容不下别人插手。因为任何其他势力在这里卖的驼兽，都会遭来沙族的攻击。”
所谓驼市就是专门出售驼兽的地方。
能过孤鸿壁的驼兽不少，最出名有驼狼，沙犀和大冠飞蛇。驼狼最擅长的是带人，不但是良好骑乘，同时也是一些沙漠骑兵的坐骑。沙犀负重多，耐性好，不过速度较慢，是专门运货的。至于大冠飞蛇则是飞乘，可以带人或货轻易穿过孤鸿壁。不过这东西的价格就贵了许多，而且负重能力较低。
“定渊洲的沙族还兼职沙盗？”苏沉笑问。
“那是自然。”一名石明峰的手下道：“沙族可以说是天下最凶狠最没良心的种族之一，比起暴族都不遑多让。入了孤鸿壁，只要不是受他们保护的队伍，就随时可能遭遇劫掠。”
“可这里毕竟是我人族天下，怎么能允许沙族如此肆意妄为？”苏沉问。
那手下便冷笑：“还不是因为那狗屁的两族协定。当年暴族犯我边关，为了尽快调集兵力，抗击暴族，国主无奈与沙族订立协议，约定互不侵犯，孤鸿壁由沙族自治。这一下可好，就闹了个国中之国出来。这些沙族依仗民族自治的权利，在我人族地盘上为非作歹，横行霸道。明明是弱势种族，却强横霸道，依仗着政策对他们的宽大而胡作非为，肆意逞凶，简直就是一群土匪，流氓，恶棍！”
恐怖分子骂别人是土匪流氓，总给苏沉一种莫名的滑稽感。
“就是就是，尤其是那个波尔大领主，更是为非作歹，罪恶滔天，罪行罄竹难书。”夜魅接口道。
苏沉说：“这句话你在肚子里憋很久了吧？”
夜魅惊讶：“你怎么知道？”
苏沉回答：“一句话里带三个成语，实在不是你的应有水平。”
夜魅狠狠给了他一脚：“不是你说一定要证实那领主是恶人才肯出手的嘛。”
苏沉同意永生殿堂的一个前提就是，对方有值得被对付的理由。
这个时代的价值观是简单而粗暴的。
人们判断对错不是以法律为标准，而是以自己心的好恶。
只要实力够强，人人都是执法之人。
对许多人而言说，该不该对付一个人的标准不是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而是这个人该不该死。
而这个该不该死的判断，则是自己定义的，标准则是约定俗成的那些道德礼仪。
即便苏沉也不能免这个俗，也不想免这个俗——没有束缚固然会成为没有底线的代名词，过多的束缚同样不利于一个痛快淋漓的人生。
所以这刻他笑道：“我知道，但你也不用这样向我强调。要知道证明一个人的善与恶，最简单的方式还是自己去感受，自己去察知。”
“怎么感受？”
苏沉看看周围，正好看到不远处一个姑娘正牵着一匹大角马叫卖，只是四周的人均只是看一眼便匆匆离开，无人驻足。卖不出去大角马，姑娘的脸色已是极为难看。
大角马是一种相当吃苦耐劳的骑乘，不但有较快的速度，还有一定的负重能力，实用价值应该说比驼狼还高。
之所以它在临山城不流行，仅仅只有一个原因：定渊洲不产大角马。
所以沙族不欢迎这种生物成为孤鸿壁的主流驼兽。
这刻苏沉走过去看了一眼，见那姑娘挂的牌子是十块源石。
比驼狼还便宜一些。
于是他说：“这马我买了。”
“你干什么？”石明峰拉住他。
“不是说，只要不是骑他们的驼兽，就会遭到攻击吗？”苏沉回答：
“我想试试。”

第二章 名单
大角马十块源石属于很便宜的价格。
尽管如此，苏沉买下时，那姑娘还是说了声：“谢谢你。”
然后匆匆离去。
苏沉回头望去，就见附近有几名沙族的目光已经落在自己身上。
凶狠，恶毒，带着丝丝的杀意。
不管怎么说，这些沙族嚣张霸道的评价看来是不假了。
买下大角马后，其他人也买了些驼狼。
苏沉不由想到，不守“规矩”的只有一个自己。那如果在路上真的遭遇沙族强盗，这些人会怎么做？
会因为只有一个自己不守规矩而放过自己，还是株连其余，又或是只针对自己？
“还真是个会找麻烦的家伙。”
正遐思间，一声不屑的低语响起。
回头看去，是石明峰的一名手下。苏沉记得他叫孔成，开阳境源士。
没想到他竟会主动挑衅自己，苏沉道：“我以为我们这趟过来，本就是来找麻烦的。”
“却不是你这般找法，而是有计划的去做。你这样临时生事，只会破坏我们的计划。”孔成哼道。
“孔成，闭嘴！”石明峰已训斥道。
没想到孔成竟不理会，自顾自哼声道：“我只是希望他别拖我们的后腿。”
苏沉微感惊讶，看看石明峰：“怎么回事？”
石明峰叹口气：“你也知道，永生殿堂里，派系林立啊……”
苏沉恍然大悟：“懂了。我还以为这次行动是你这方的行动。”
“本来的确是我这方的事，不过事涉卡比俄斯，很多人都想凑个热闹。”说到这儿，石明峰凑过来低声道：“孔成和当年的马仁泽是一系的，如果你有兴趣……弄死他。”
苏沉笑了：“你想杀人，却让我来背这个责任？”
石明峰淡定道：“这个孔成很让人讨厌，没什么本事，偏偏他的姐夫却是永生殿堂的大佬之一。杀了他会有很多麻烦。他被派来盯我，我早就想弄死他，但是没人为我背这个责，也只能忍到现在。现在有你，就好办了。”
“为什么我一定要帮你这个忙？”苏沉不动声色的回答。
“第一，你坑死马仁泽，和他们本来就不对付，要不然孔成也不会那般态度对你。第二，他们是属于激进派的，永生殿堂凡是坑人害人的事，几乎都是他们干的。我知道你对永生殿堂始终警惕，这种警惕没有错，而需要警惕的恰恰是这种人。可以说，你天生就和他们不对付。今天你不杀孔成，将来你还是会杀他。第三，杀了他，如果西莱纳城堡有什么好东西，你可以获得一次优先选择权。第四，你是唯一可以不怕他们的人。以你为永生殿堂做出的贡献以及你所表现出来的潜力，永生殿堂已将你列为最重要的盟友。就算你杀了孔成，他们也只能忍着。”
苏沉叹息：“听起来我还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石明峰微笑：“要不然我为什么如此力主这次行动邀请你加入？哦对了，他刚才挑衅你的样子，我已经偷偷记录下来了，作为他主动招惹你的最佳证据，后面我还会继续创造这样的机会。”
“你果然已将一切算好。”苏沉点头赞叹。
石明峰回答：“这年头，找个替死鬼不容易，找个心甘情愿的替死鬼更不容易！”
“是啊！”苏沉唏嘘，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月胧沙的身影。
当年他对付马仁泽所采取的方法，恰恰和石明峰一样，也是找了月胧沙做自己的替罪羊。只不过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自己给别人背锅了。
果然大道相通，天下的诡计也总是相似的。
说话间，其他人已经买好了驼兽。
苏沉还在和石明峰聊天，说的却是如此对付孔成的事。孔成也不是单人过来，他身边也跟了几个手下，其中竟然还包括一个摇光境。
是的，这趟行动有两个摇光，一个是石明峰，还一个就是专责保护孔成之人，叫齐深元。齐深元的任务只是保护孔成，对这次行动却是如无必要，并不参与。
要想从一个摇光的保护下杀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惟因此才更见刺激。
这刻苏沉正和石明峰谈笑风生，忽然眼前人影一闪。
苏沉怔在当场。
“怎么了？”石明峰看出苏沉脸色有异。
“见到了个老朋友。”苏沉想了想，没有骗他，而是直接道。
“老朋友？”
“嗯，我要去见一下。”
听到这话，石明峰眉头一皱：“如无必要，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放心吧，我知道分寸。”
石明峰点点头：“那好，过会儿你就说如厕，我们在客栈见。今晚休息一夜后再上路。”
离了石明峰，苏沉径自来到一条巷子里。
巷子的尽头，一名白衣飘飘的女子站在那里，正是月胧沙。
“真的是你。”苏沉走过来：“你怎么到临山城来了？”
从潜龙院毕业后，苏沉与月胧沙只见过两次，都是月胧沙来清河办事的时候。不过因为大家都有事在忙，所以只是匆匆一见后就分别。
今天再见月胧沙，只见她清丽依旧，风姿绰约，出落得越发动人起来。
“我是来找你的。”月胧沙直接道。
“来找我？”苏沉愣了愣，随即醒悟过来：“是云豹那小子。”
云豹说起来还是月胧沙的手下，和月胧沙之间的联系也是最紧密的。所以苏沉有什么事，月胧沙若想知道还真是不难。
“有什么事吗？”苏沉问。
月胧沙直接问：“跟你们同行的，是不是有个叫孔成的人？”
苏沉笑道：“怎么？对他感兴趣？”
月胧沙回答：“你听说过安斯利这个名字？”
苏沉想了想，终于想起来，脱口道：“猩红之手安斯利？”
说到安斯利，许多人或许还不知道，可一说到猩红之手这个名字，那便是大名鼎鼎无人不知了。
此人最大的战绩就是曾经以一人之力血屠一整座城市，创下无边杀孽。手上的人命债可以说多到数不清。
可以说，正是因为有了安斯利这等人的存在，永生殿堂恐怖组织的名头才名副其实。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
“那个孔成，就是安斯利的妻弟，马仁泽的顶头上司。”月胧沙道。
果然，万物之间总是有着冥冥的联系啊。
“你想要我做什么？”苏沉问：“杀了孔成？”
“不，我需要你帮我从他身上找到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那个东西里面记载着安斯利这一系人的具体名单与联系方法。”
月胧沙道：“拿到了名单，我们就可以清除永生殿堂中的激进势力，你应该知道，这会挽救多少无辜的生命。”
停顿了一下，月胧沙郑重说：
“这不是私人恩怨。”

第三章 计划
回到客栈，大家已等他好一会儿了。
见苏沉过来，孔成发出不满意的哼声：“好大的架子，还非要等他来了才能开会。”
石明峰直接道：“苏沉是我们重要的盟友，是永生殿堂的好朋友。永生殿堂朋友不多，所以还请你尊重一下我们的盟友。”
苏沉知道石明峰肯定又偷偷开启了记录源禁，所以说起话来都一本正经。
孔成翻了个白眼：“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害自己人的盟友。”
马仁泽这个锅虽然月胧沙背了，但大家都清楚这事是受苏沉操控，之所以需要月胧沙背负，关键还是给彼此一个可以下的台阶。
同样的道理，就算将来孔成死了，大家也会想到和石明峰有关。
只不过推测永远都是推测，你既没有充分的证据，同时也不会知道这关联的程度有多深。
所以孔成对苏沉的意见是明摆的，但要他说的更多更具体，却也做不到。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苏沉大步走过来道：“你是白痴吗？所谓盟友，本来就不是自己人，而是一种对等谈判的合作伙伴。我是永生殿堂的盟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永生殿堂才是那个能和我对话谈合作的人。至于在这之下的许多人，充其量只能算蝼蚁。踩死一只蝼蚁，有时是不需要看主人的面子的。如果合作得足够深，甚至打死一只狗都是可以的。”
“你说什么？”孔成怒视苏沉。
“我说……在我眼里，你只是一只蝼蚁。而我，我才是能给永生殿堂带来巨大利益的人。哦，说到这个，上一次我和永生殿堂的合作，可是帮永生殿堂赚了有七八亿的源石吧？这么多源石，你说能换多少条你的小命？”
孔成阴恻恻道：“我却知道，如果当初杀了你，你的那十几个亿恐怕也会到我们手上。”
“不，你们会什么都没有，你真认为我会给你们钻这样的空子？这就是为什么你卖了自己的姐姐也只能做个小人物的原因，因为你蠢得可怕！”
“你说什么？”孔成勃然大怒，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靠姐姐上位。
“想和我一对一打一场吗？我保证给你个全尸。”苏沉随意道。
象这种货色，别说只是个杂血，就算是纯血他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能在同境界有资格让他重视的对手，至少也得是妖王以上血脉，还得是该类别中的精英才行。
一个孔成算个屁。
孔成显然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苏沉的对手，这可是一个人血屠了连家的狂人，只是心中这股气消不下来，又不甘示弱，只能狠狠瞪着苏沉，一副我用眼神杀死你的模样。
好在石明峰终于出来缓和气氛：“好了，都是自己人，何必再闹。孔成，苏沉是我永生殿堂的重要客人，诚如苏先生所言，没有他，也没有我们当初那八亿源石。这几年大家的日子都过得比较好，修炼资源都多出一倍，可都是托了苏先生的福，你就不要没事找事。”
孔成叫道：“可我们也帮他赚了海量财富。”
“那是苏先生的本事。你再无理纠缠，别怪我报告上面！”
石明峰一发怒，孔成也只能忍下。
石明峰这才取出一物，却是一个源禁盘。
源禁盘投影出一幅立体画面，却是一个巨大的古城堡。
石明峰指着古堡道：“这就是西莱纳古堡，沙族领主波尔的府邸之一。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在不惊动波尔的情况下，彻底探索这座古堡，找出灵族秘藏。”
“你说，这是波尔的府邸之一？也就是说，波尔不止这一个城堡？”苏沉问。
石明峰回答：“波尔在定渊洲一共有六处府邸，这只是其中的一座。每年夏季，波尔会过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大部分时间里，他是在定渊洲西部的阿丽舍宫居住，那里是沙族的老巢所在。”
“也就是说，我们不需要面对波尔和众多沙族？”夜魅问。
虽然行动的计划早已制订，不过具体只有石明峰知道，这还是第一次石明峰向大家透露具体计划。
“是的，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们不会遇到波尔和太多沙族。”石明峰回答：“西莱纳古堡目前一共有大约一百五十名沙族，大多都是些仆人，只有少量的战士，实力不足为虑。唯一强些的是他们的护卫首领，卡勒。乱魂药剂要对付的目标就是他。”
一名手下吐舌：“我还以为是要对波尔使用呢。”
石明峰笑道：“波尔可是五品莲台的强者，灵魂强大，乱魂药剂未必对他有效。再者他身边强者众多，想要靠近他使用也不行啊。这种药剂可是要喝下去才能发挥作用的。”
“如何把药剂送到卡勒的嘴里？”苏沉问。
“我。”石明峰的一名手下道。
此人叫贺旭。
这刻贺旭道：“我是千面诡兽血脉，可以伪装城沙族混入城堡。”
千面诡兽是一种相当狡猾的妖兽，拥有变化之能，可以假扮成任何体形和它差不多大的存在。
按照石明峰的计划，贺旭会先假扮成西莱纳城堡的一名下人接近卡勒，再偷偷将乱魂药剂放在他的食物里，从而控制住卡勒。
只要控制了卡勒，永生殿堂就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入城堡寻找。
简单，实用。
真正的好计划从来不需要复杂，恰恰相反，一个切实可行的简单计划才是最有意义的。
简单，意味着实行难度低，意味着变数小。
石明峰的计划就是如此。
这个计划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不知道自己要找多长时间。
对灵族秘藏信息的缺乏，是整个计划最大的不利之处，也是最有可能生变的地方。
不过天下的事本就不是百分百有把握才能去做的。
正因此，石明峰他们才做了各种准备。
“如果那样还失败呢？”苏沉问。
“那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失败乃家常便饭，这种事不足为奇。”石明峰微笑道。

第四章 夜宿
这是一片荒凉的土地。
四野看不到一片建筑，一根杂草，惟有无穷无尽的灰色大地，填满了整片视野。
天很低，日头高挂在天空。没有什么云彩遮蔽，阳光从高空直射而下，照得砂砾构成的地面一片滚烫。
不过到了夜晚，这里就会迅速转冷，恐怖的阴风会吹遍大地，滴水成冰。
巨大的昼夜温差成为孤鸿壁天险难渡的成因之一，即便是源士行走在这样的土地上，都会倍感煎熬。
取出水囊喝了口水，苏沉看看身周的人，可以看出在日头的折磨下，大家的精神都有些打蔫。
“前面有个坡，大家加把劲快点走，争取在寒夜之前赶到，我们在那儿扎寨！”一名前方探路的“鹰眼”说。
望山跑死马，何况还是鹰眼之望。
其实苏沉拿出蛟皇梭很快就能赶到地方，不过在这里无意义显摆。而且蛟皇梭在这里使用也太过危险——孤鸿壁天险之地，迄今还有大量妖兽游荡，其中就有速度堪比蛟皇梭的空中妖禽。
所以苏沉还是和大家在一起安心地慢慢行进比较好。
幸好这里没有负担，级别最低的也是沸血境，人人加劲下，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山坡。
这个时候温度已经降下来，不再灼热逼人。不过夜晚的寒冷也很麻烦，所以大家迅速搭起营帐，升起火堆，准备过夜。
苏沉从自己的源戒中取出一物，对着空地一抛，却是已自动变成一间石屋。
这是从源器坊市中买到的，叫石头屋，可以随身携带，自动放大缩小，端的是居家旅行的好伙伴。不过由于涉及到空间变化，所以价格昂贵。偏偏又没有实战作用，所以大部分人不会买他。
苏沉财大气粗，就算他的试验耗费成本高，十多个亿要烧完也是颇艰巨的一个任务，自然是不客气的买了给自己用。
“夜魅，这个给你。”苏沉又扔了一个给夜魅。
这个本来是钢岩的，不过现在就委屈一下钢岩，女士优先了。
“哈，太棒了，果然够兄弟！”夜魅欣喜的拍拍苏沉的肩膀。
于是荒凉的土地上，孤零零两幢石头屋矗立在地上，看得其他人眼热无比。
就连石明峰都不由笑道：“果然是有钱人，这种东西都能买。”
“说到这个，我也想问问。你们永生殿堂不是赚了很多钱吗？怎么还这么寒酸？”苏沉道。
石明峰没好气给了他一个白眼：“你知道永生殿堂有多少人吗？遍布七个人族国土，人数少说以数十万计。八亿源石是不少，可是落到这么多人头上，能分几许？”
“可你们不会分给这么多人，对吗？”
石明峰打了个哈哈：“就算只是龙桑国内的一部分，也是不少人啊！那么多人参与行动，该发的奖励得要发，该分的红利得要分，参与分成的，事前收买的。”
“总不至于连个石头屋都买不起。”
“却是舍不得哦。”石明峰练练摇头：“有那些钱，自然是用来提升自己，哪舍得如此浪费。”
修炼需要资源，僧多粥少下，真正有效的资源素来昂贵。
以源能药剂为例，一瓶普通的源能药剂就要五千源石，提升效果对武士有明显作用，对引气源士差不多能提升一白星。也就是说，初级引气源士要靠磕药提升到巅峰，需要四十五万源石，至于沸血境使用，那就要四百五十万源石了。
如此高昂的价格，任谁都承受不起，所以赚点钱也都用来提升自己，哪会买石头屋这种不实用的玩意。
也只有那些大家族出来的子弟，又或苏沉这种发了横财的，才会如此把钱不当钱了。
这刻苏沉听了，嘿嘿一笑：“早知道你们这样，就帮你也带一个了。”
“不必了，我好歹也是摇光，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石明峰说着，对着地面一指，就见地面已渐渐隆起一片泥土，接着在石明峰操控下，这些泥土竟自动聚成房屋模样，最后化泥为石，形成一座石屋。看起来与苏沉的石头屋差不多，就是粗糙了许多。
苏沉也不由惊讶起来：“想不到雨师不但精修水系源技，还对土系源技也如此精通。”
制造一座房子看起来简单，却需要强大的控制力量。
这就好比你要掀起一片水浪很容易，但是要控制每一个水滴去自己的位置，甚至搭建出自己想要的图形，却非易事。
源荒大陆的源技不是意识流，一切手段都必须有法可依。
否则也就没有了研究的意义。
象凭空制作一座房子这种源技不是不可以拥有，但这意味着这个源技本身就必须包括房屋的构造以及形成指令。同样也意味着它的复杂化。而且就算完成了，也只是一种房子，如果下次你想换个房型，那就还得重新设计。
这对源士而言，是极其浪费时间和资源的，甚至比石头屋还要浪费。所以这类源技固然可以存在，却很少有人会花时间去学习。
石明峰采取的手段却不是源技，而是通过自身意志，控制土系源力生成，需要对土系源力深刻的理解和控制能力，所以才会让苏沉也震惊一把。
这刻听到苏沉夸赞，石明峰笑笑：“雕虫小技，让你见笑了。”
其余人却是没石明峰这本事，又不可能差石明峰为他们做事，只能乖乖搭帐篷。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石头屋依旧温暖。
苏沉没有睡觉，而是拿着一瓶鲜血正在观察，微察之眼下，血液中的一切秘密都无所遁形。
血是贺旭的。
苏沉如同以往般搜集着自己见过的每一种血脉并进行研究，千面诡兽成为了这次的新目标。
做了千百次的试验，让苏沉现在的试验手法已经相当成熟。
先观察内中的源质，然后使用不同的手段去观测源质的运行方式，接着就是尝试提炼源质，运用源质。
看似简单的流程，内中却孕育着无数艰苦，每一道程序都伴随着大量的失败，有时候败着败着就彻底终结。
不过这一刻，苏沉的运气似乎。首先是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自己在找的诡变源质，这种东西的隐匿性似乎比其他源质低一些，接着就是苏沉对运行方式的观测竟然一次性成功了。
这让他有些诧异，内心中隐然有种要中大奖的感觉——无数次的艰苦试验，终于要有一次轻而易举的收获了吗？
正在诧异间，忽然耳边响起尖锐的叫声。
“啊！”
是夜魅！

第五章 炸屋
因为没有睡觉的缘故，苏沉是第一个冲出屋子的。
可当他到了夜魅屋旁时，那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石明峰。
单手一拍屋门，那门已四分五裂。
正看到孔成站在那里与夜魅对峙。此时的夜魅只穿了一件小夹袄，露出白花花的胳膊，手中拿着一柄分水刺，遥指孔成，满脸杀气。
石明峰见状，脸色一沉：“孔成，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外面有点冷，想进屋里歇歇。”孔成浑不在意道。
“混蛋！”石明峰如何不知孔成的心思，分明就是贪花好色。
空气中还弥漫着丝丝特异香气，分明是迷罗香的味道，这个混蛋，竟然想迷奸夜魅，只不知为什么迷药对夜魅无效，才引来了那一嗓子尖叫。
“只是一点误会而已，石兄何必介意。”石明峰尚未发怒，却听一人道。
不用回头石明峰也知道是齐深元。
齐深元平时不怎么说话，对行动也不管不问，一切皆由石明峰做主，但只要孔成有事，他就必定会出现。
保护孔成就是他的任务。
石明峰怒道：“误会？你当我是傻子吗？你……”
“雨师，既然齐前辈说是误会，那便是误会吧。”苏沉突然道。
石明峰一愣：“什么？”
他可是知道苏沉与夜魅的交情的，要知道过去这些年，完全是夜魅负担起和苏沉联系的重责。可以说她现在的职业早不是刺客，而是苏沉的专职信使了。
这种情况下，苏沉竟然帮着孔成说话，让他怎能不惊愕。
苏沉已走过去，取出件衣服披在夜魅身上，对她道：“你没事吧？”
夜魅摇摇头，怒视孔成对苏沉道：“那家伙想占本姑娘便宜。”
她就是再天真呆萌也知道孔成为何而来。
苏沉轻声道：“我知道，交给我来处理，怎么样？”
夜魅是听惯了苏沉的，本能就同意了。
苏沉已道：“既然孔兄喜欢这石头屋，那就让给孔兄了，夜魅去我那儿睡吧。”
“你那儿？”众人一起惊讶。
“对啊。”苏沉很认真回答：“地方虽然不大，两个人挤一挤应当还是可以的。夜魅你没意见吧？”
说着给了夜魅一个眼神。
夜魅“啊”了一声：“哦，我……我可以啊。”
“那就这么定了。”苏沉说着已与夜魅回自己的石头屋。
众人呆呆第看着两人身影，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状况。
就连石明峰都惊讶，难道苏沉不和孔成争斗，就是为了借机会要了夜魅？
不，他不可能是这样的人。石明峰迅速否定，他太清楚苏沉和夜魅有多少次接触了，如果苏沉想要那么做的话，他完全没必要等到现在。
苏沉，应该是有他自己的计划吧。
石明峰想着，回头看了一眼孔成，狠狠道：“既然你喜欢这房子，那就滚进去睡吧，莫再出来惹事了。”
说着已自回屋。
孔成计划失败，闹了个没趣，看看周围，见一群人正盯着自己，喊了嗓子：“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自入屋中了。
这边苏沉和夜魅进了苏沉屋内，夜魅正要说什么，却见苏沉把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然后倒了杯水在地上。
于是就看到水中竟倒映出屋外的情景。
苏沉看着水中情景，口中缓缓道：“四……三……二……一。”
说完一，夜魅听听却没什么动静，奇道：“怎么没动静？”
苏沉回答：“你说轰！”
夜魅便呆呆说道：“轰！”
轰！
屋外骤然响起一片炸声。
苏沉这才推开门，就见夜魅刚才的屋子已燃起熊熊火焰。
一个人正从燃火的房屋冲出，正是孔成。
只是此刻的他狼狈无比，全身衣物都被烧烂，只是手里还拿着一颗珠子。那珠子并不避火，却被孔成死死护在怀里，冲出火堆。
“又出什么事了？”其他人也闻声冲出。
看到这一幕景象，却是再次呆住。
好好一间石头屋已经在烈火下化为乌有，孔成则被烧得焦头烂额。虽然他是源士，有源能罩护体，但爆炸来得太突然，出事时他完全没有防备，所以身上还是有了不少伤。尽管只是皮肉伤，却也狼狈不堪，这面子却是一扫而光了。
这刻看到苏沉，孔成眼中已露出愤怒：“苏沉。”
他想冲过去找苏沉的麻烦，却被石明峰一把拦住，不让他上前。
齐深元也再次出现，看到孔成这样子也微感吃惊，怒视苏沉：“这是你干的好事？”
“不，这是他干的好事！”苏沉冷笑：“这种杂碎我没弄死他已经很客气了。”
“大胆！”齐深元面现杀气，一副要对苏沉动手的模样。
石明峰竟没拦他，只是冷笑：“齐深元，你要想对苏沉出手，我绝不拦你。苏沉是什么人，对我们的帮助有多大，不需我提醒你自己也该明白。你敢杀他？明日就是你的祭日。我想你的脑子还没和你的主子一样蠢到那地步。”
齐深元滞了滞，竟没动弹。
石明峰说得没错，他其实是不敢杀苏沉的。
他只是在吓唬苏沉。
可惜这吓唬没有半点意义，无论苏沉还是石明峰都看得清清楚楚，对手只是外强中干。
齐深元深吸口气：“这次就饶过你，姓苏的。但你下次再敢对孔成出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沉摇头：“这种威胁对我没意义。你还是告诫一下你保护的人吧。如果他下次再对夜魅图谋不轨，那就不是屋子里埋几颗雷火弹那么简单的事了。我保证，我会把他的老二都干掉，让他以后都别想再用上。”
说着已和夜魅回了屋子，其他人见没什么热闹，也纷纷回去，惟有孔成和齐深元还在原地。
“这事就这么完了？”孔成厉声问齐深元。
齐深元叹口气道：“抱歉，石明峰说得没错，我的确不能对苏沉下手。若我杀了他，组织不会放过我的。”
“那我就另找人来干这事！”孔成已举起手中的珠子，对着珠子输入一道源力，上面已现出无数人的头像。
对着其中一个头像一指，孔成道：“冯希火，立刻到孤鸿壁来，有个秘密任务给你……”

第六章 同眠
挥一挥衣袖，拂去地上的水渍，苏沉微微一笑，对夜魅道：“好了，没什么事就早点休息吧。”
“哦。”夜魅乖乖的躺到床上去。
苏沉则继续他的试验。
躺在床上，夜魅却不闭眼，只是看着苏沉忙碌。
“苏沉。”
“什么事？”苏沉小心的将手中血液抽取一滴出来，然后放在旁边的试片上，开始滴入合剂。
“我睡了你的床，你怎么睡啊？”
“我要研究贺旭的血脉，今晚不睡了。”苏沉头也不抬的回答。
“哦。”夜魅有些没意思的应了声。
过了一会儿，夜魅突然又道：“苏沉。”
“嗯？”
“你不睡觉，明天不累吗？”
“都是修行人，一天不睡算什么。”苏沉手中的试片扑的一声冒起一阵白烟，苏沉仔细观察了一下，皱起眉头：“失手了……你别跟我说话，我要专心试验。”
“哦。”夜魅有些委屈。
想了想，她突然又道：
“苏沉。”
“还有什么话你不能一次问完吗？我的姑奶奶。”苏沉无奈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睡不着。你陪我说会儿话吧。”
“……不了，我在忙。”苏沉很没情趣的拒绝了。
夜魅便睁开眼，狠狠的瞪着他。
然后她撅着嘴说：“失败……失败……失败……扑！”
扑！
试片再次冒起白烟。
苏沉脸色阴沉，夜魅一脸无辜：“我没有和你说话。”
苏沉不理她，继续试验。
夜魅便继续瞪着苏沉，嘴里不断嘟囔着失败。
可惜这次苏沉没受她影响，硬是将手中的一个试验完成。
他欣喜的看着瓶子里调解过的溶剂，道：“好了，我的夜魅好姑娘，别再打扰我了好吗？我真的在做很重要的试验。我今天运气不错，一路做过来都很顺，也许这个试验很快就能完成。”
“那你明天做不行吗？”
“明天要赶路，再说今天的运气到了明天可就未必灵了，一定要趁热打铁。”苏沉已开始进入下一步骤。
夜魅便继续撅嘴，生气。
她现在已经彻底没了睡意，眼看喊失败无效，眼珠一转，突然一抬手，将苏沉给她的衣服取了下来，露出那一大段美好玉臂。
苏沉的手抖了抖，好险药剂没毁。
不过下一刻，夜魅把抹胸往下方拉了拉，露出半截酥胸。
苏沉彻底没能控制住。
扑！
药剂再毁。
“……”苏沉转头看夜魅：“你到底想怎么样？”
“脱衣睡觉啊。”夜魅一脸正气：“有什么问题吗？”
苏沉看了看她微挺的胸脯，咽了下口水：“能稍微顾忌一下旁边的人吗？”
“反正你也只知道你的实验。”夜魅回答，俏眼珠一转，突然笑道：“对了，你不是专注实验吗？为什么还会看到我脱衣服？哦，我知道了，你根本就不是想做试验，你是在偷看我！”
苏沉没好气的给了她一个白眼：“姑奶奶我算怕了你了，你想脱就脱，有本事你全脱光了。反正我专注试验无暇看你嘛。”
说着继续试验。
夜魅便恶狠狠地看苏沉。
好一会儿，她眼珠一转，突然起身。
苏沉已经有了经验，试验每做一个步骤就会停下来看看夜魅，防止她再出什么花样，这刻见她起身，谨慎的后退一步：“你干什么？”
一脸要被强暴的惊恐。
夜魅媚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怎么做试验的。我不说话，就在旁边看还不行吗？”
“没有基础，你看不懂的。”
“你就让我看看嘛。”夜魅扭着身子说。
“……不许碰，不许说话。”苏沉只能同意。
夜魅便站过来看着他做事。
她站得是如此近，又只穿了一件亵衣，淡淡清香丝丝缕缕钻进苏沉的鼻子里，弄得他心神荡漾。
苏沉强自镇定心神，望旁边退了几步，夜魅便跟过来。
你退我进，直把苏沉逼到角落里。
苏沉无奈：“你靠我那么近干什么？”
夜魅理直气壮回答：“我要看啊。不靠得近些我怎么看？”
“你看得见什么呀。”苏沉无奈。
“偏偏你能看见，我就不能看见？”夜魅抱胸回答。原本略嫌扁平的胸部被这么一挤，到还真露了些沟。
苏沉无奈，指指她：“再说一次，别靠近，别说话，别打扰我！”
夜魅连连点头。
苏沉继续做试验。
接下来夜魅还真没再打扰他，只是在旁边静静站着。
只是苏沉总觉得心理起伏不定，时不时就要转头看一眼。心神分散，结果自然是连续失败。
夜魅得意的发出一声低哼，转过头去挤眉弄眼，那意思这回不是我的错了。
苏沉叹气，也只能继续做实验。
他到也是坚韧，咬了牙要把试验做下去。
只是片刻功夫，突然觉得背上有些痒痒。
转头一看，却是一缕微风将夜魅的头发吹了过来，擦过他的脖颈，带起一丝异样感觉。
苏沉拂开发丝，片刻后那一丝异样感再度传来。
苏沉猛转头，就见夜魅正用嘴吹着风，努力的把头发吹到他身上。
见苏沉转头，夜魅忙闭嘴。
不过也知道是被苏沉看到了，就嘟囔道：“只说不靠近，不说话，又没说不能吹气。”
苏沉已经被她弄得彻底无语了。
夜魅负着手扭来扭去，嘴里还在嘟囔：“让你不陪我聊天，就是要给你捣乱，就是要捣乱……”
声音不大，却还是能让苏沉听得清楚。
苏沉狂翻白眼：“我服了你了，这试验我不做了还不成吗？”
说着把药瓶往台上一放，自去床上躺着了。
夜魅见状急了：“喂，我的床。”
“是我的床。既然你不想让我做事，那我就只好睡回来休息了。”
“那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苏沉转过身去，头朝里，给夜魅让出半张床位：“不嫌弃的话，就上来挤一挤吧。”
“这个……”夜魅发现自己的恶作剧好象最终整到自己了。
“怎么？不敢上来啊？”苏沉道。
“有什么不敢啊。”夜魅来了脾气，还真就上了床。
待到上了床后，心里开始虚了起来，道：“那个……你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对吧？”
苏沉懒洋洋问：“你是希望我对你怎么样呢？还是不希望我对你怎么样？”
“我……当然是不希望的了，我们是兄弟嘛。”夜魅低声道，只是心里却有些迷糊起来。
我到底是希望呢？
还是不希望呢？
越想越迷糊，渐渐就睡了过去。
在她睡着后，看起来已经睡着的苏沉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回头看看睡梦中的夜魅，看着她那漂亮的睫毛，终究是没能忍住心中的旖念，轻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重新去睡。
只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今夜注定难眠。

第七章 不忘初心
一夜无事。
只是清晨醒来的时候，大家看夜魅的眼神有些怪异。
夜魅的蠢萌劲头再次发作，愣是没看出什么，依旧与往常一般和大家说笑。
用过早餐后众人上路，临走时，苏沉能清晰看到孔成那恶毒的眼神。
微微一笑，也不介意。
孤鸿壁天高地远，四面荒凉，直走了好几天，终于进入定渊洲地面。
入了定渊洲后，这里的水草明显丰盛起来，往来人群数量也明显增加。
今天驼队正在行进，远远就见一队沙族呼啸而来。
这群沙族直冲着苏沉他们而来，众人心中暗叫：来了。
过去这几天，一直没见到大股的沙族，偶有见到少许，也是人数寥寥。但是这一次，却有近百沙族同时出现，其中不乏一些中等沙族。
判断沙族实力的方式很简单，看他们脑后的触丝便可知道，越是粗长的，便越是实力强劲。
这刻一大群沙族蜂拥而至，为首一名沙族指住苏沉他们，喊道：“杀！”
一大群沙族已蜂拥冲上，却是连多余的话都没有一句。
虽然苏沉已经知道沙族残暴成性，买了不是他们出售的驼兽就等于招惹他们，但这刻上来就杀，而且是不做区分的连坐模式，还是被震惊了一把，眉头挑起，道：“这哪里是沙族，分明是杀族。”
石明峰呵呵笑道：“沙人就是如此了，凶残嗜血，残暴得很呢。怎么样，现在确定心思了吧？”
“嗯。既然这样，那就在进入西莱纳古堡之前，先见识一下雨师之威吧。”苏沉已道。
石明峰嘿嘿一笑：“你惹的麻烦，却要我来给你收拾。”
苏沉淡定回答：“对于雨师而言，这不叫麻烦，充其量也就是个插曲。”
说话中，石明峰已挥一挥衣袖，一片迷蒙水雾已自空中泛起，凝聚成一点点的水滴落向那些沙族。那看似绵软的水滴，蕴藏着的却是强大的水系源力，若九天银河滚滚而来，落在那些沙族身上，沙族的身体便变得真如沙子一般，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恐怖的水系源力裹卷下，将一众沙族尽皆包裹，竟无一人能逃出去，甚至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就这般被石明峰一网打尽。
哗！！！
汹涌的流水声里，一众沙族被冲刷至尸骸无存，就此消失。
连带着一起消失的是石明峰召唤来的天上之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雨师之名，果然名不虚传。”苏沉亦动容道。
石明峰微笑：“小小伎俩，不值一提。”
“看雨师这等手段，至少也应该是莲台三重了吧？”苏沉问。
石明峰微带骄傲的回答：“托你的福，两年前刚晋升到四重。”
这还真不是客气。
当初为了做成这笔交易，苏沉可是私下里给了石明峰三千万源石的好处。正是因为有了这笔资源，石明峰才能顺利突破瓶颈，进入四重。所以石明峰对苏沉是真心感谢的。
“不过说起来，以你现在掌握的资源，早就应该开阳巅峰了，怎么至今还在中层徘徊？”石明峰问。
苏沉回答：“提到巅峰又如何？不还是冲击不了摇光？要走出那一步，实在太难了。”
石明峰沉吟了一下：“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到是可以帮你联系到一些好的血脉……”
随后就看到苏沉摇了摇头，已明其意，笑道：“看来，你还是希望能以无血之身冲击摇光。不过这样一来，就要令师在这方面也有所突破才行啊。”
苏沉回答：“雨师你就不用试探我，这件事，老实说导师已经帮不到我了。”
“哦？为什么？”
苏沉便将石开荒被调到流金要塞的事说出。
“导师现在重新有了官职，每日忙于军事，已不可能再如以往般每日苦研冲击摇光之法。他把这个责任交给了我。”
“你？”石明峰吃惊：“可你都不是摇光啊，怎么研究？”
苏沉叹气：“我当初也是这么说的……猜猜导师怎么回答的？”
“如何回答？”
“让我去创造奇迹。”
“……”
石明峰也是一阵无言，只能道：“看起来你要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晋升了。”
“也许吧，也许它会成为我终身的天堑。”
“那为什么不选择放弃。以你现在的资源，完全可以获得好的血脉，未来高度至少是燃灵境，甚至可能打破枷锁，更上一层。”
是啊。
以苏沉现在的智慧，实力，只要他使用了血脉药剂，再加上他自己的原血化身，真有可能达到源士七境中的第六境。
若是那样的话，即便不是巅峰，也已可俯瞰天下。
对于绝大部分人而言，这已足够。毕竟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都不会把自己当成世界的主角——人生可以追求巅峰，却不能惟巅峰而不取。
苏沉也是一样，对他来说，那样的成就的确已可知足。
可如果使用了血脉，那他的追求和理想还有什么意义？
拥有了血脉的苏沉再不是那个他所坚持的自我，他所有曾经的豪情，誓言也统统成了狗屁。
他可以不要巅峰，却不能不要自己的誓言与追求。
哪怕他很有可能从此止步不前。
然而人生不就是如此吗？
若无取舍，又叫什么选择？若无放弃，又叫什么牺牲？若无危险，又叫什么艰难？
苏沉选择的注定是一条充满艰难险阻的道路，这份险阻不仅仅在于道路的艰辛，研究的困难，同样在于取舍之间的难断。
是在渺茫希望里奋勇挣扎，与梦想共同成长？还是见好就收，成就人生赢家。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都是选择后者吧？
只有愚者，才会选择前者。
苏沉不愚，正因此他也犹豫过，彷徨过。
所幸最终他选择了继续坚持自己的道路。
他告诉自己，人可以在别的地方上聪明，智慧，随机应变，但在对梦想的追求上，却还是愚蠢些好。
所以这刻，苏沉淡淡回答：“只是不想忘记曾经的誓言。”
“所以，你选择走上这条路，其实还是为了天下人？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石明峰有些惊讶。
“怎么？我这种人就不能忧天下之忧吗？”苏沉反问。
石明峰笑了：“我只是很难想象一个才通过三阳药剂和无血冲击开阳法赚了十几亿源石的人，会有如此博大的胸怀。”
苏沉回答：“这有什么。别人是达则兼济天下，我却是济世之余则兼济自身。天下为公和自身获利，也是可以不那么矛盾的。”
“那如果有一天非要矛盾呢？”石明峰追问。
苏沉没有回答。

第八章 潜入
行进了十二天后，队伍终于来到古堡镇。
西莱纳古堡就在这里，所谓古堡镇就是因此而得名。
西莱纳城堡位于古堡镇外的一座小山上，因为是大领主的城堡，外人轻易不得进入，只是每天都会有堡里的人出来买东西。
整个古堡镇一开始就是因为为这座古城堡服务而发展起来的。
虽然是沙族领地，不过这里同样不乏人族踪迹。有不少人族商旅往来于此，经营买卖，所以苏沉他们的到来到也不算突兀。
苏沉的大角马早已丢弃，换成了驼狼，这使他们一路没再遭遇什么麻烦。
当日，大家就在镇上休息。
夜色降临的时候，众人出动。
他们躲过巡逻的沙族，快速来到山脚下。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石明峰对贺旭道。
“放心吧。”贺旭得意一笑，已迅速向着山上摸去，同时石明峰手中已多出一面镜子，镜中映出的是贺旭的影像。
贺旭迅速来到城堡外缘，抓起颗石子往墙上丢去，墙上便现出一片黄色光圈。
这是城堡防御罩。
贺旭也不急，从随身带着的源戒中取出一面银色圆盘，往那防御罩上一按，那圆盘周边就放出锋利尖刺，刺入防御罩中。接着圆盘内伸出一根钢柱，撑住四周，同时圆盘从中央打开形成中空，竟然就这样在防御罩上制造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
下一刻贺旭的身形开始拉长，直到身形和洞口差不多粗细，这才从那洞中穿过。
这正是他千面诡兽的能力，不但可以变化样貌，甚至可以改变形体。
过了防御罩，贺旭沿着墙面攀登。
上到墙顶后却不下落，而是取出一块特制水晶对着下方照去。
所照之处，可以看到一道道蓝色弧光在不停晃动。
石明峰指着那些蓝色弧光对苏沉道：“这些是警戒蓝光，它们用肉眼是看不见的，一旦碰触就会立刻发出警报。它们密布城下，如果说防御罩是进入城堡的第一道关卡，那它就是第二道。很多人就是倒在了这一关上，当然，对我们无用。”
说这话时，石明峰颇有些得意。
苏沉很想说我一开始就看见那蓝光了，他的微察之眼洞察入微，这种隐形光瞒不过他的眼睛，不过他终究只是道：“原来如此，真是让人大涨见识。没想到一次看似简单的潜入，竟然也有如此多的学问。”
“那是自然，我们可是专业的。”旁边夜魅骄傲道。
……
苏沉无语。
这时贺旭已开始下行。他将洞察水晶固定在自己的眼前，小心翼翼的避开警戒蓝光。
过了警戒蓝光后，贺旭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趴在地上，竟变成了一只沙蜥，慢慢的在地上爬行。
石明峰解释道：“城堡的地下有侦查源禁，可以侦知大部分从地面走过的人形生命。这种禁制因为在地下，很难针对。所以贺旭化身沙蜥。沙族最喜豢养沙蜥，这堡中就养有不少，也是用做警戒的，即便有沙族通过源禁发现有沙蜥经过也不会在意。”
说话间，贺旭已经通过整片空旷地区，迎面果然有几条沙蜥摇晃着脑袋过来，虽然对贺旭变化的沙蜥并不熟悉，却也没有发出警惕的叫声，而是过来和贺旭打了个照片后，舔了他几下离开。
走过空地后，贺旭来到一幢房屋前。
他变回人形，擦了把脸上口水道：“妈的，这家伙的口水又多又臭。”
“它可能是爱上你了。”一名永生殿堂手下笑道。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带着特制的传音源具，只要距离不超过一定范围，就可以互相对话，方便至极。
“那是只公的。”贺旭没好气回答。
“那就对了，因为你只对同性有吸引力。”又有人接口。
大家轰然笑了起来。
贺旭无奈摇头，看看左右无人，用了个解锁术打开屋门——不得不承认永生殿堂干这种溜门撬锁的事的确是行家。
推门而入的时候，贺旭已变化成一名沙族仆役的样子。
看看左右无人，贺旭走了过去。
石明峰已道：“这是杂物间，推开你左边的门，穿过长廊就是大厅。你得找到那个给卡勒送餐的仆人，还有一刻，卡勒就要吃晚饭了。”
“我正在找。”贺旭回道。
推开门，穿过长廊，贺旭来到大厅。
打开大厅门，贺旭眼前一晕。
只见这里到处都是沙族，正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贺旭急忙回到长廊中：“该死，这里正在举办宴会。”
“离开那儿！”石明峰断然道。
正在举办宴会，那就意味着原来的作息规律已经不可靠了，而且会出现许多原本不在计划中的人。
这时候行动风险太大，所以石明峰第一时间下令撤退。
可惜还是晚了。
贺旭刚要走，就见一名沙族军官已经走了过来。
看到贺旭，那沙族军官喝道：“喂，你，过来！”
贺旭看看左右，没有别人。
那沙族军官已叫道：“我就是在喊你呢，别偷懒！把这些食物端过去。”
说着已把一大盆食物交到贺旭手上，对他勾勾手指，示意他跟自己走。
贺旭无奈，只得硬着头皮跟在后面。
石明峰一见，拍了下大腿叫道：“坏了。”
计划出了意外，贺旭再想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但事已至此，大家也只能随机应变。
这时候贺旭已跟着那沙族军官进入大厅。
城堡大厅很奢华，优雅的乐声缭绕，水晶吊灯放出和煦的光辉。一些沙族正在舞池中翩翩起舞，还有些则在旁边说着话。
贺旭跟着那沙族军官一直往楼上走去，上了楼后，进入一个小厅，就见到有几名沙族正在那里交谈。
“见鬼，是波尔！”石明峰陡然叫了起来。
小厅里，一名庞大的沙族正坐在那里。
很难想象一个沙族会这么胖，他看起来就象一头肥硕的海鲸，庞大的身躯坐在三人长椅上，一个人就填了个满满当当。
在他身前是两名沙族舞女在跳舞，舞姿婀娜。
而在他身边还坐着几个人，却是一名沙族和两名人族。
当看到其中一名人族时，苏沉的心竟莫名一跳。
因为那人，他却是认识。

第九章 谈判
“黑岩金是源荒大陆最好的金属，用它打造的源器至少可以提升一成的威力，同时它也是沙族最重要的财源，我不会轻易就这么把它交给一个人族来处理。”
波尔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油腻腻的大手抓着一只烤羊腿大口进食，难得竟不影响他说话，仿佛他有两张嘴巴一般。
“黑岩金的确是很优秀的金属资源，但绝不是最好的。它能提升的是源器的坚韧度而不是威力。不过最重要的是，贵地的黑岩金矿即将枯竭了。”
坐在客位上，诸仙瑶用优雅的语态说着锐利的话语，一针见血的指出波尔话中的荒谬与漏洞。
波尔毫不在意的大笑，继续狂啃着羊腿：“哦，可你们还是想要，对吗？”
“那不能成为你狮子大开口的理由。”另一位人族回答。
他叫诸白羽。
“我还没有开口呢。”波尔摇晃着他硕大的头颅说：“既然你们这么说了，那我就开个价吧。一亿源石！”
“一个即将枯竭的黑岩金矿？”诸仙瑶冷笑：“波尔领主，你是穷疯了吗？”
“注意你的语气，你这丑女人！”波尔哼道。
这是第一次，诸仙瑶被叫做丑女人。
沙族的审美眼光简直不敢恭维。
波尔已道：“我不傻，我知道你们另有目的。你们不是想要黑岩金矿，这只是你们的幌子。如果你们不能坦承，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还有，我已经因为你们特别跑到这里来，如果你们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你们也就不用回去了。就算是妖皇贵族，也别想在我这里逞凶！”
诸仙瑶和诸白羽对望一眼。
诸仙瑶点点头，诸白羽这才道：“好吧，伟大的领主，您的智慧超出我的想象。我承认，我们的目的的确不仅仅是黑岩金矿。没有谁会对一个枯竭的矿脉感兴趣不是吗？这个谎言的确有些糟糕。”
波尔呵呵笑了起来：“那就说出你们的真实来意。”
“大领主知道，我们是廖业人。虽然和龙桑同属人族，却终非一国，因此要在这里做事，也有许多不便。”诸白羽道：“所以我们一直都希望，能在龙桑有一个立足点。一块属于我们自己的地盘，拥有我们自己的势力。”
“你们想在我这里建立一块地盘？”波尔大感惊讶。
“只是用来培植势力的根基。”诸仙瑶回答：“这里是沙族领地，龙桑的手伸不到这里来，正适合我们初期的发展。”
“为什么要在龙桑培植势力？难道你们已经把整个廖业都控制在手里，没地方发展了吗？”波尔嘿嘿笑了起来。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只是这位大领主无情的嘲讽，看起来他同样不相信这个理由。
诸仙瑶不动声色回答：“因为要对付一些人，不得不如此。”
“什么人？”
“不知大领主可听说过青木张家。”
“天底下那么多贵族，我怎么可能知道每一家。”
“那么永生殿堂呢？”
听到这个名字，波尔一下坐了起来。
城堡外，石明峰和苏沉互相看看。
石明峰嘿然：“诸家的大小姐，没想到竟然也跑到这儿来了。”
“你认识？”苏沉问。
“最近几年，我们可是有不少人死在诸家手中，怎么可能不认识。说起来，这好象也是你惹的麻烦吧？”石明峰看看苏沉。
苏沉一笑：“是那个死鬼马仁泽惹的麻烦。”
“说得好。不过看起来，这位诸大小姐对我们颇有怨念呢，竟然打算在龙桑建立一片基业，以和我们对抗。”
苏沉突然道：“为了对付六大家和你们，就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这值得吗？”
“贵族们有时候是很任性的。”
众人都笑出声来。
苏沉做了个嘘的手势，大家继续听下去。
那边波尔肥大的脸庞已变得很慎重：“我讨厌那帮藏头露尾的家伙，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很麻烦，非常麻烦。他们到处偷盗，抢劫，杀人，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棍。”
“真新鲜，他自己就是最大的恶棍，也配说我们。”城堡外，大家一起不屑道，苏沉不得不再嘘一声让他们噤声。
“所以大领主你看，我们还是很有合作基础的。我们和永生殿堂是敌人，您也同样不喜欢他们。有我们坐镇在这里，就可以帮你挡掉所有外来的觊觎。”诸仙瑶趁机道。
“你们打算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我们可以为沙族带来大量贸易的机会，每年会有不少于五百万源石的货物从这里进出，其中有相当部分是沙族需要的粮食，水等生活必须物资。我们可以用最低的价格供应给你们。”
“才五百万的货物量？”
“是每年！”诸仙瑶郑重道：“这是长远的买卖，你不能涸泽而渔。”
波尔哼道：“你们人族太狡猾，我怎么知道你们一定会履行承诺？短视至少有一个好处，就是不容易上当受骗。”
诸仙瑶气得脸都白了：“没有人可以一下拿出上亿源石。”
城堡外，众人一起指着苏沉道：“他可以。”
苏沉翻了个白眼。
城堡中的谈判还在继续。
这时候贺旭已经把所有的食物放好，正低着头在一边等候传唤。
就在这时，一名沙族突然走过来，来到贺旭身旁道：“你是谁？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糟糕！
所有人一起暗叫。
因为没料到今晚有宴会的缘故，贺旭当时只是随便变成一个沙族，毕竟只是临时的过度一下。但没想到会被抓了差，更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发现问题。
贺旭呆了呆，他还想解释什么，却见不远处一名站在波尔身后的沙族突然向这边望来。
他对着贺旭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贺旭就觉得自己体内骤然翻腾起巨大波浪，源力不克自控的翻滚起来，竟险些维持不住自己的形态。
心知不好，就见那看着自己的沙族眼中已现出异光。
他高叫出声：“是奸细！抓住他！”

第十章 发现
“跑！”
就在那沙族喊出奸细两个字时，苏沉已呐喊起来。
贺旭知道不妙，扭头就跑。
“抓住他！”
狂暴的呼喊立时响起，所有沙族同时冲出，惟有诸仙瑶眉头微微一挑。诸白羽看了看诸仙瑶，诸仙瑶轻微晃了下头，诸白羽便重新坐了下来。
至于波尔，他哼哼了一声：“一只老鼠？我的城堡里竟然来了一只老鼠？给我抓住他，我要好好审问。”
大批的沙族已蜂拥而上，贺旭飞快逃窜。
“他跑不掉的。”石明峰面色惨白。
这种情况下，如果还让贺旭跑掉，那沙族统统自杀得了。贺旭之所以还在飞奔，仅仅是因为沙族中的强者不屑出手。可只要他跑出一定范围，那真正的强者就一定会出动。
苏沉已对着镜内叫道：“贺旭，听我说，千万别尝试跑出城堡，他们不会让你跑出去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围着城堡兜圈子，争取时间。我们会救你出去的。”
“救我？你开玩笑？”贺旭回应。
“没有，因为我现在就进来！”苏沉回答。
他说着向堡垒跑去。
石明峰大惊：“你疯了？现在进去是找死！计划已经失败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离开这儿！”
“那也得先把人救走。”苏沉头也不回的跑去。
他快速来到堡垒城墙前，被贺旭开启的洞口还在。
洞口很小。
“你连这一关都过不去。”石明峰道。
然后他看到，苏沉取出一瓶药剂喝下，下一刻，他的身形开始拉长。
“这怎么可能？”
石明峰登时傻眼。
这是贺旭的血脉源技，他怎么能施展？
难道说就在过去几天里，他已经破解了？
没错，苏沉破解了！
破解贺旭血脉的过程出人意料的顺利，苏沉轻而易举的就提炼出贺旭血脉中的变形源质，并掌握了它的变化过程。唯一遗憾的是，他暂时还不能让它完全融入自己，只能以药剂的方式获得暂时的能力。
但这已经够了。
下一刻苏沉已钻入城堡。
他迅速攀上城头。
“该死，他没有洞察水晶。”石明峰骂道。
因为计划里只有一个贺旭需要潜入，洞察水晶又不便宜，所以只准备了一块。
但是下一刻，让他们大跌眼镜的一幕再次出现。
苏沉直接落到地面，小心的抬腿走过，看他走路的样子，分明是在避开警戒蓝光，城堡里没有任何警报声响起。
“难道他正好练过某种洞察类的源技？”有人奇怪问。
“那他会得可真不少。”有人便道。
是啊，苏沉会得可的确不少。又能做研究，又会炼药，关键自身实力还强，没想到连洞察类的源技都会。
大家一起看着苏沉，只觉得自己在看一只怪物。
孔成冷笑：“就算他会得多又如何？照样救不了贺旭。我说你们还傻在这里干什么？不趁着现在赶快走，还等里面的人冲出来吗？”
“再等等，也许苏沉有办法。”石明峰回道。
这时候苏沉已经过了蓝光警戒线，来到那片宽广空地上。
出人意料的是，他没有象贺旭那样变化沙蜥穿过空地，而是直接使用白塔折跃跳过那片空地——晋升开阳境后，苏沉的白塔折跃再次提升，这一片距离已难不住他。
径直出现在城堡小屋前，就在他要拉门的时候，几只沙蜥凶狠冲过来。
苏沉头一回，却已变成沙族的样子，放出凶狠的气势。
那几只沙蜥见状，同时低下头向后退去。
苏沉已推门直入。
“我进来了。”他说。
所有人同时长出口气。
苏沉快步向厅中走去：“贺旭，坚持一下，等我。”
“我快坚持不住了！”
“那就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源戒里，然后藏起来，别让他们发现你的来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取出蛟皇梭。
苏沉的计划很简单，接应到贺旭后，立刻用蛟皇梭逃跑，城堡的防御罩是对外不对内的。只要冲出城堡，以蛟皇梭的速度，那些沙族绝对追不上。
这个计划很风险，但是除此之外，苏沉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快速来到大厅，苏沉正看到贺旭从另一侧的角门中冲出。
机会！
可就在他要放出蛟皇梭的时候，却看到二层楼中一道人影闪过。
是那名站在波尔身后的沙族。
他们终于失去了耐心。
只是人影一晃，那沙族就出现在贺旭的必经之路上。
单手一抓，仿佛鹰捉小鸡般，已将贺旭抓在手中。
糟了！
苏沉知道自己终究是晚了一步，没能救出贺旭。
这时候他距离贺旭还有十步，然而就是这十步之遥，却如天堑。
深深看了一眼贺旭，苏沉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扭头便走。
就在这时，他听到那沙族的喊声：“搜查全堡，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潜伏者。”
所有沙族应了一声，纷纷散开。
苏沉知道不好，这时他已离开大厅，进入走廊。
就在他要穿过走廊时，迎面是一队沙族过来。
苏沉不得不转身向另一条支道而去，耳边还不时回荡着那沙族的喊声：“潜入的老鼠拥有变化形体的能力，所有沙族两两成对，彼此问话，提防假冒。”
妈的！
苏沉暗自大叫。
就在这时，苏沉看到迎面一个人走过来。
那人很明显不是仆役，衣着华丽，肥头大耳，看起来明显是个公子哥儿，手里还拿着一个碟子，碟子里装满糕点，这刻正在往嘴里胡吃海塞。
苏沉见了眼中一亮，冲上前一把抓住那人，对着脑后一敲，已将其敲昏。
“对不住了。”苏沉说了句，顺势将那人塞进旁边的柜子里。
“什么人？”后面传来沙族的叫声。
苏沉缓缓转过头，赫然已变成刚才那贵公子的样子。
“原来是尤公子。”领头的沙族道：“您怎么在这儿？”
苏沉不知道尤公子是谁，只能举起手中的糕点，顺势往嘴里塞了一块。
那沙族见了笑道：“原来尤公子是饿了，既如此，您慢慢吃。”
说着已带领其他沙族离去。
看到那些沙族离开，苏沉把那尤公子又拎出来。
“苏沉，你干什么？贺旭已经被抓，你救不了他了！”石明峰大叫。
苏沉充耳不闻，反手给了那尤公子几个耳光，将他打醒。
那人忽忽悠悠醒来，见到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立时吓了一跳：“你……”
“嘘！”苏沉嘘了一声：“别喊，我问，你答，敢不老实，就死！”

第十一章 猪龙公子
“你叫什么名字？”苏沉问。
“我……救……”尤公子想大叫。
只是话未完全出口，就被苏沉止住。
顺手一指点下，那尤公子整张脸便痛苦的扭曲起来。
苏沉阴恻恻道：“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再问一遍，你叫什么？”
他说着松开手，那尤公子颤颤兢兢回答：“我叫尤……尤天……力。”
至少在姓上没有撒谎，那就意味着名字有很大可能是真的。
苏沉拎起尤天力往来路走，同时对石明峰道：“在入口接应我一下。”
众人纷纷赶来。
苏沉快速跃过空旷地面，走过蓝光警戒区，跳上高墙，然后取出一瓶药剂给尤天力灌下，然后开始拼命捏尤天力的喉咙：“照我说的做，想象自己是一条蛇，调动体内源力，拉长身躯……”
“蛇……”尤天力被苏沉捏得直翻白眼。
“快点……只有变成蛇你才不会被我立刻捏死。”苏沉压低声音道。
尤天力的身躯渐渐拉长。
苏沉没有等到他完全变成蛇躯，便将他从那小洞里硬塞过去。
此时石明峰已经赶到，看到苏沉没有过来，反倒把个小胖子塞过来，惊愕问：“你干什么？”
“帮我看好他，我要回去救人，顺便完成我们的计划。”
“计划已经失败了！”
“不，还没有！现在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苏沉回答：“我要冒充这小子，去把人救出来，顺便完成计划。你们帮我审他，尽可能问出所有情况，随时通知我。”
他说着已再度上墙。
这号称铜墙铁壁的西莱纳古堡，今天晚上被苏沉和贺旭来来回回出入了四次之多。
看到苏沉再次潜入西莱纳古堡，大家都惊得呆了。
“这个家伙疯了吗？”
“他一定是疯了。”
“问题是我们怎么办？”
大家一起看石明峰。
石明峰看了一眼苏沉背影，一咬牙道：“先离开这儿，然后等他的消息。”
说着转身往下走。
城堡里的人已经开始出来，搜查四周。
孔成怒气冲冲：“计划已经失败，你们还想留在这里等死吗？要我说现在就该立刻走！”
夜魅已叫道：“你要走随你的便，但是我们的人还在这儿，苏沉还在这儿，我不会走。”
“你想和那个疯子一起去死吗？”孔成眼都红了。
“也许吧。”石明峰也回答：“也许我们都发疯了。不过没有疯狂，哪来奇迹呢？孔公子，你要走的话，我绝不留你。反正有你没你，对我们来说都一样。”
孔成一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
再次回到古堡，苏沉长吸一口气，然后快步进入大厅。
大厅里已被戒严，每个人都在被盘查。
不过苏沉的待遇不错，因为他不属于沙族，而是诸家的人。
诸仙瑶跑到沙族的领地，自然不可能只带一个诸白羽来，只不过其他人没资格参与会议罢了。
这些人此刻也都在大厅中，看到苏沉过来，一名诸家人过来道：“天养，你去哪儿了？”
天养？
尤天养？
日你妹的死胖子，竟然还有种骗我一下。
苏沉掩着嘴说了句：“给他个酷刑招待一下，再问问他我面对的这个家伙是谁。”
同时已迎上前道：“我在找东西吃。”
他先前和死胖子说话，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听他的声音好进行模仿。
这刻学的到似模似样。
“城堡里有人潜入，这会有些乱，你不要乱走动。”那人已道。
“他叫赵景文，诸仙瑶的护卫统领。那个和诸仙瑶一起的叫诸白羽，诸家主脉的老六。”
一边带着人飞赶，石明峰一边拷问尤天养，小胖子承受不住，只得一一招供。
“那他自己又是什么人？”苏沉假装继续找吃的，低着头满大厅乱转。
“诸仙瑶的表弟，同时也是她的未婚夫。”
“扑！”苏沉险些没一口喷出来：“未婚夫？”
“他是这么说的。”
“确认一下。”
片刻后，石明峰的声音传来：“确认过了，的确是。他是猪龙尤家的人。”
“猪龙？大肚猪龙？”
“对，大肚猪龙。”
苏沉呆了：“又一个妖皇血脉？那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差劲？我一下就把他打昏过去了。”
“我再问问。”石明峰回答，下一刻，苏沉甚至在这里都能听到尤天养的惨叫声。
片刻后石明峰回答：“因为他的血脉没觉醒。大肚猪龙和别人不同，他们的血脉觉醒比较晚，需要长时间的进食刺激。在那之前，基本都不怎么动。所以平时也没怎么修炼，每天就是吃了睡。只有到血脉觉醒时，才会真正进入修炼期。”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苏沉回答：“那诸仙瑶怎么会嫁给这么一个吃货？”
“诸家和尤家本来就是世家好友，大肚猪龙血脉和诡心妖狐血脉结合，据说有一定几率诞生更加强大的变异血脉。虽然不具备传承性，但是威能强大，个人战力甚至可以不输王族。象这样的结合还有不少，诸尤两家只是其中之一。”
“那诸仙瑶喜欢她这个未婚夫吗？”
“很显然，不喜欢。你没什么机会占便宜了，苏沉。”石明峰嘿嘿笑道。
苏沉却长出口气：“这是个好消息。我也不希望接近那女人。”
话刚说完，就见赵景文走过来：“尤公子，小姐有请。”
……
苏沉无奈，只得跟着赵景文走。
因为赵景文就在身边的缘故，他没法和石明峰说什么，好在石明峰会意，已开始审问尤天养更多信息。
跟着赵景文来到一处偏厅，诸仙瑶就站在厅里，诸白羽却没在身边，波尔也同样没在。
苏沉见状松口气，他现在最怕遇到就是那个看破贺旭的沙族，对方很明显拥有强大的洞察能力，可以看破各类隐匿伪装的手段。其次就是怕看到诸白羽这类摇光存在。
虽然摇光境没有对应源技的话理论上是看不出苏沉的伪装，但强者就是强者，就算不能直接看破，也可以通过气息，脚步，说话，源能反应，行为习惯等种种细节感受到不对。
他们对周围的观察能力是如此敏锐与强大，要想骗过他们绝不是件容易的事，必须千万小心。
这刻来到厅里，苏沉道：“瑶瑶，你找我？”
诸仙瑶头也不回道：“再叫我瑶瑶，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很好，至少称呼上没有错。

第十二章 审问（上）
比起当年，如今的诸仙瑶在样貌上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那样的清纯绝美之姿，但是在气质上却出现了极大变化。
当年的诸仙瑶，楚楚动人，我见犹怜，让人一望就生起想要拢在怀中抚慰的念头。
现在的诸仙瑶，气势上却有了明显的变化。
远的时候没注意，近了后终于发现。
如今的诸仙瑶虽依然婀娜，却不再委婉，依然纯美，却不再妩媚，依然水灵，却不再单纯。
她就象一朵经历了风霜的花朵，从百合成长为雪梅。
眉是冷的，脸是冷的，连眼神也是冰冰冷冷的。
这让苏沉微感愕然。
他深知诸仙瑶曾经的气质并非无端生成，而是有种后天培养的成分，毕竟诡心妖狐血脉，女子擅魅惑，自然要有惑媚之相。
但现在这个诸仙瑶是怎么回事？
这种高贵冷艳的姿态看上不去是要魅惑万方，反倒是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且这种气质，气势，显然不是临时生成的，而是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方能有如此威严，威仪。
定了定神，苏沉低头道：“你就说什么事吧。”
这声音憋憋屈屈，窝窝囊囊，却正符合尤天养在诸仙瑶面前的一贯表现。
“刚才有人族莫名潜入，却不是我们的人。我问你，我们此番前来的事，你有没有告诉谁？”诸仙瑶冷道。
苏沉一愣，诸仙瑶竟然认为是尤天养嘴快说出去的？
不过想想也对，他们好好的跑过来和沙族谈生意，怎么就会无端端的有人族潜入？西莱纳古堡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为什么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在有人族拜访的时候有人潜入？
这是巧合？还是另有阴谋？
诸仙瑶对此要不有所怀疑才是怪事。
事实上不仅是诸仙瑶，就是波尔应该也想到这点，只是他没有立即发作罢了，也许他也在等诸仙瑶给他一个解释。
意识到这点，苏沉心中一动，期期艾艾道：“这个……”
他故意犹豫不言，诸仙瑶已道：“你是不是跟诸仙灵说了？”
苏沉不知这诸仙灵是什么人，不过还是打蛇随棍上，点了点头。
“废物！我不是让你不要告诉她的吗？”诸仙瑶怒喊起来。
苏沉挠了挠头皮：“我……”
他还在砌词，旁边一老人却道：“大小姐，你也知道天养公子血脉尚未觉醒，以二小姐的手段，他还是很难抗得住的。”
“他抗不住那也至少早些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准备！现在算什么？谈得好好的突然就有人潜入古堡，她是想制造混乱搅我的局？还是想刺杀波尔来陷害我？”诸仙瑶怒道。
苏沉从未见到诸仙瑶说话如此愤怒而掷地有声的样子。
或者说他以前看到的诸仙瑶，都是那个活在伪装中，活得从不真实的诸仙瑶，现在的诸仙瑶，反倒给他一种更真实的感觉。
有血有肉有脾气，难得的是更有几分男儿气概。
男儿气概这东西用来诱惑男人显然是很容易出反效果的，所以诸仙瑶从不表现出来，直到现在，苏沉才看到这一面。
苏沉想了想，突然心中一动，道：“大领主并没有动怒，更没有翻脸。所以不管来人的目的是什么，这次行动应该说都已经失败了。我想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提审犯人，搞清楚他的目的，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后面的安排。”
这段话说得条理清晰，层次分明，听得诸仙瑶也微微一愣：“难得你总算说对了一次。”
苏沉并不担心诸仙瑶因为这话就怀疑他。
虽然尤天养看起来有些蠢笨，但表面看起来和实际上肯定不是一回事，尤天养在已经身落敌手的情况下还敢欺骗自己，可见至少不是全无智商的。
最重要的是，人具有多面性，本身就是一种捉摸不定的生物，有定势而无定规。
正因此无论苏沉现在的说话多么不符合尤天养的应有表现，都不会立刻引起诸仙瑶的怀疑——你不会因为平时表现愚笨的朋友偶尔说了一句聪明话就怀疑他不是本人，除非他长时间如此，整个人都完全变了。但这需要时间来发现，需要事例来证实。
所以苏沉果断说出提审贺旭的话，这样才能光明正大的接触贺旭。
“大小姐，波尔领主未必会让我们审问。”那老人道。
“没关系，我会和波尔谈的，我必须知道他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诸仙瑶说着转身离去。
过了没多久，诸仙瑶回来，带着一脸疲惫：“他同意了。”
波尔不是笨蛋，诸家过来是有求自己，没理由在这种情况下暗算自己，再说要刺杀波尔也实在不该派一个开阳境来。所以他接受了诸仙瑶的说法，认为有可能是诸家的对头故意捣乱，当然，大领主也不是白白接受这说法的，为此他狠狠敲诈了诸仙瑶一番，气得诸仙瑶脸都白了。
“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贱人，害得我多损失了十万源石。这个贪婪的领主根本不接受分期付款的方式，只要一次性的收获，他完全没有任何长远眼光。”诸仙瑶气得骂骂咧咧。
“他只是被骗得多了。再蠢的家伙上当次数多了，也会变得警觉起来，何况他还不那么蠢。”诸白羽已从外面提着贺旭进来，随口笑道。
见到诸白羽进来，苏沉把头一低，一声不吭。
“六叔！”诸仙瑶明显着急，压低嗓音道。
“别担心。”诸白羽回答：“那些沙族不在这里，尽管放心大胆的说话。”
听到这话，苏沉心中一动。
难道说，诸仙瑶他们果然还另有目的？所谓的在龙桑拓展基业，与永生殿堂对峙等等，同样也是假话？
这时诸白羽已将贺旭放下，回来和诸仙瑶坐在一起，准备审问，其他人都站在他们身后。
诸仙瑶不喜欢尤天养，诸白羽看起来对他到没什么意见，反倒柔声说：“天养，你也坐啊，干什么象个下人一样站在那里？”
苏沉低头回答：“天养犯了错，把我们过来的消息告诉了诸二小姐，才惹来此事，所以天养不敢坐。”
诸白羽笑道：“此事我已知晓，这也不能全怪你。没关系的，坐吧，坐吧。”
“哦。”苏沉装作笨手笨脚的样子坐下，一不留神，从身上掉出个东西，一路滚了出去，正滚到贺旭脚下。
看到那物，贺旭的眼睛陡然一亮。

第十三章 审问（下）
掉在贺旭脚下的，是一颗紫光琉璃珠。
苏沉见掉了这东西，慌里慌张的跑过去捡起，转头对诸仙瑶躬身道：“不好意思啊，我掉了东西。”
诸仙瑶没好气的翻起白眼：“大男人带什么女人饰物，还不坐回去！”
诸白羽笑道：“应该是买给你的吧，只是你凶巴巴的样子，他实在不敢送。”
诸仙瑶哼道：“我就是讨厌他这没出息的样子。”
诸白羽便叹气：“他原本也没这样，只是一见了你，便如老鼠见了猫般。其实这正说明了他是真喜欢你，所以心中患得患失，反而放不开。”
诸仙瑶便扭过头去：“我更情愿他象个真正的男人来打败我，征服我，而不是靠父母之命，象个跟屁虫般跟在我身后。”
“照你这么说，你真正应该喜欢的，应当是那苏沉才对。”诸白羽便道。
听到自己的名字，苏沉心中一跳，不过还是若无其事的坐下。
诸仙瑶的脸色已沉了下来：“六叔，就算我尊你一声叔，你也不能如此辱我。苏沉对我施加的羞辱，我是绝不会忘记的，就算忘了……我也要再重新唤醒！”
苏沉听得愕然。
当初他应当已经解决了一切，怎的现在诸仙瑶还会如此恨他？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惊疑之间，诸仙瑶已对贺旭问道：“说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贺旭看看诸仙瑶等人，低下头道：“是……是诸二小姐。”
“果然是她，我就知道那个贱人没安好心！”诸仙瑶一拍桌案道。
“她让你过来有什么目的？”诸白羽已道。
“这个……”贺旭张了张嘴，不由自主的看向苏沉。
哥们，这话我该怎么回答啊？
是的，在看到紫光琉璃珠后，贺旭就知道眼前的这个胖子就是苏沉了。
一方面惊异于苏沉的胆量之大，竟然这种情况下还不跑，另一方面贺旭心中也有了希望。
因为苏沉先前的说的话，贺旭便接着话头说自己是什么二小姐派来的，可是接下来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众人循声望去，就见苏沉手中的琉璃珠已然粉碎。
似是被大家看得有些紧张，苏沉缩着脖子，结结巴巴道：“坏……坏了……弄坏了……”
诸仙瑶没好气的翻起白眼珠。
贺旭心中恍悟：“破……破坏……你们……”
“破坏我们的计划？”诸白羽实在受不了他这慢腾腾的语速，皱眉道。
“是，是！”贺旭连声道。
这时他心里也已经理清头绪，很显然，苏沉已经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他们的什么二小姐派来的人了，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配合苏沉。
意识到这，当诸仙瑶再问他的具体计划时，贺旭已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二小姐让我潜入古堡，借机制造混乱，破坏你们的谈判。如果可以，最好是能刺杀波尔领主，嫁祸给你们。”
苏沉开始用大拇指刮下巴。
贺旭知道，那是在说干得漂亮。
他心中大定，谎言也撒得越发溜圆：“我也是奉命行事。”
“除了你外，还有没有派别人？”诸仙瑶问。
苏沉微微点头。
贺旭已明白意思，忙道：“有，还派了些人来，本来说好一起行动，但我贪功自己先来了。别杀我，他们再来的话，我可以帮你们找出来！”
苏沉开始用大拇指刮脸。
这谎言撒得太漂亮了，而且天衣无缝。
没想到诸仙瑶却眉头一皱：“不对，他在撒谎！”
苏沉和贺旭同时一惊。
诸仙瑶已死死盯着贺旭：“我诡心血脉，最擅长的就是精神操控，对情绪的感应最是清晰不过。你敢骗我，你真以为你骗得过去吗？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目的？”
苏沉已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忽略了这一点。
但凡擅长精神操控的，都有一定的辨别谎言能力，只不过这种辨别能力视目标精神力高低而定。如苏沉的精神力高，诸仙瑶就无法判断他的说话真假。但是贺旭显然没这个能力，却是被诸仙瑶一下看出。
当下苏沉拇指一收，化做拳头，贺旭能不能理解这个动作的意思，就看他自己了。
下一刻，贺旭已道：“这就是事实，你爱信不信！”
没错，这就是苏沉的目的。
打死不承认。
既然谎言过不了关，那就只能咬牙死撑了，反正不能说出他们的目的。
诸仙瑶眼中煞气已现：“你在自找苦吃！景文！”
“属下明白。”赵景文已然走出来，对着贺旭一指点下。
这一指下去，贺旭整个人便开始打起摆子，痛苦的全身青筋直冒，连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片刻后，赵景文收手。
诸仙瑶：“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何目的？”
贺旭看着天空，发出呵呵的声音。
“景文！”诸仙瑶厉声道。
又是一指戳下。
如此连续几次，贺旭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只是他却一直咬着牙死不松口。
当年苏沉跟诸仙瑶学习的时候，把诸家的源技大致摸了个遍，对诸家搜魂指的威力，他是很清楚的。
这种折磨带来的痛苦极为巨大，可以让人生不如死。
贺旭能坚持到现在，除了他本身意志坚硬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还抱有希望。
是这希望让他坚持了下来。
可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或许他会觉得活着远不如死了好，那时，也许就是他放弃的时候。
想到这，苏沉突然站起来大喊道：“瑶瑶！我喜欢你！”
所有人眼前同时一昏。
诸仙瑶惊愕的看苏沉：“尤天养，你在干什么？”
“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不管是谁，如果敢伤害你，我都不会对他客气的。我要让你看到，我也是个男人，我有勇气为你做一切！”
他说着大步走到贺旭身边，抓着他大喊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敢伤害瑶瑶，我都不会放过你！”
说着拎起拳头，对着贺旭就是一顿狂揍。
众人被他弄得目瞪口呆，一时竟无人阻止他的行为。
这一顿打是真下了力气的，贺旭全身受制，完全无法抵抗，狂野的拳头打在贺旭脸上，身上，掀起血花片片。
然而对贺旭来说，这种皮肉上的痛苦却远比搜魂指带来的痛苦要轻得多了。
与此同时，苏沉还在猛击他的头部，击得他昏昏沉沉。
贺旭被打得眼前一片昏沉。
眼花缭乱里，他看到苏沉的眼睛，看到他眼神中泛过的光芒，心神随着那异光而荡漾，沉入其中……
然后他说：“二小姐派我来刺杀的不是波尔，是你。”
砰！
苏沉一拳打在他头上，将他彻底砸昏过去。

第十四章 计划（上）
站在窗前眺望远方，诸仙瑶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虚弱与无力。
苏沉站在她的身后，不敢说话。
此刻她所在的是诸仙瑶的闺房，确切的说，是波尔为诸仙瑶安排的房间。
苏沉不知道诸仙瑶为什么会把自己叫来，只能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不说话。现在这个时候，懦弱是最好的护身符。
片刻，诸仙瑶悠悠道：“我和仙灵小的时候是很好的玩伴。那个时候，我们经常一起水里捉鱼，上树掏鸟窝，疯得象男孩子一般。那时候仙灵的性子很温婉，每当和人发生争端，就会在一旁委屈的哭，每次都是我帮她出头。记得有一次她被二叔家的小子给欺负了，我亲自过去，把那个混蛋打了一顿，揪到仙灵身边给她认错。那个时候，仙灵说，有我这个姐姐是她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苏沉低头不言。
很显然，贺旭的谎言激发了她的某种情怀，让她沉浸其中。
这种情绪需要抒发才能好受，简单的说就是需要有个听众。
只是不知为何，她竟然选择了自己。
诸仙瑶还在继续说：“可不知什么时候起，仙灵不再这么认为了。她渐渐开始讨厌我这个姐姐，因为她觉得是我的存在导致了她无法继承诸家家主的位置。她觉得她样样都比我强，可就因为长幼之序而要屈居我之下，她不服。所以她看我再不顺眼。偏偏那个时候我也任性，还非要以长女自居，指挥她做这个，做那个，非要她听我的……我想，她对我的不满，也和我那时的任性有关吧。”
说到这，诸仙瑶的声音低沉了下来：“潜龙院一战，是我一生中经历的最大挫败。十一叔没了，我也失去了那段时间的记忆，甚至被人编织了一段谎话，家族更是因此陷入和六个家族以及永生殿堂的纷争中。”
听到这话，苏沉心中一跳。
她知道了？
诸仙瑶继续道：“于是仙灵就觉得来了机会，到处拉拢，想废掉我继承人的位置。不过她还是太着急了，反让我给了她一个教训。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苏沉不知道她说的教训是什么，只能点头：“你怎么做都是对的。”
诸仙瑶并未欢喜，反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天养，你很好，虽然你貌不惊人，又好吃懒做，不过这不是你的错……”
苏沉听得满头冒汗，心想尤天养你也算混得够成功的，都貌不惊人好吃懒做了，还能落个“不是你的错”的评价。
“但我却知道，我那次是有些过分了。或许是满腹的火气无处发泄吧，仙灵的挑战终于让我有了一个宣泄的机会……我不该那样羞辱她的。”诸仙瑶连连摇头：“其实我很后悔，事后我也道了歉，可我知道她没接受。她是那样的心高气傲，怎么可能忍受输给我的命运。所以我早知道她一定会做些什么。只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她会走到这一步。”
诸仙瑶的语气越发低沉了，心情沉重。
也是，刺杀与争权又有不同，前者已经彻底放下一切羁绊了。即便当年苏沉和苏克己闹成那样，也未到相互刺杀的地步。
只能说，这个谎言实实在在是让诸仙瑶受到打击了。
说了好一会儿，诸仙瑶才道：“算了，跟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今天很感谢你说的那些话，也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不过天养，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若够聪明，这次回去后，就跟家族提出，解除婚约吧……我们依然可以做好朋友。”
苏沉想了想回答：“我想要个机会。”
“机会？”诸仙瑶一愣。
“嗯！”苏沉点头：“一个证明我自己的机会。如果在这次计划完成之前，我还不能让你青睐于我，我就回家族解除婚约。但在那之前，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诸仙瑶吃惊的看看苏沉：“你今天，还真有些不一样了呢。”
苏沉挺起脖子，故意结结巴巴道：“人……都会……变的……诸仙灵能变，我……我也能。我想要……象个真正的男人……不想再象过去那样。”
这是苏沉为了应对诸仙瑶想到的方法，尽可能的表现出对自己过去的不满，并努力表现的想要更出色，更优秀。
这样一来，即便诸仙瑶发现尤天养与过去有所不同，也会认为是尤天养在努力改变自己，顺理成章的接受。至少不会这么快就怀疑到他。
深深地看了苏沉一眼，诸仙瑶笑了：“你还真是有勇气了呢。是啊，人都会变的。仙灵会变，我也会变，你也能变。我们都会改变，却未必是变得更好。”
苏沉适时沉默。
诸仙瑶呆呆的想了一会儿，叹口气道：“好吧，我答应你，天养。不过你别抱什么期望，在我看来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喜欢你。可就算这样，我还是希望你能更出色一些。”
苏沉“满脸通红”：“你一定会爱上我的。”
说着转头离开。
看他那样子，诸仙瑶失声笑了。
当然她并不知道，他们的一切对话，都被石明峰看在眼里。
西堡镇的一间小屋里，石明峰看着镜中的一切，微笑道：“看起来，我们的苏公子正在为你努力赢取佳人芳心呢。”
他看向角落里的尤天养，后者正满脸惊恐的望着他。
……
西莱纳古堡黑牢。
贺旭坐在牢中，两眼呆直的望着天花板。他的脸被打得不成人形，连鼻梁骨都被苏沉打断了，不过精神到还算好。
一阵低缓的脚步声响起。
苏沉从外面走了进来，在他身边还跟着一名沙族守卫和一名诸家护卫。
来到牢门前站定，苏沉看着他，贺旭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已身在一片花园中，四周到处都是盛放的花儿，还有飞鸟在鸣唱。
“这里是……”
“我的幻梦世界，你之前进来过一次，忘记了？”苏沉微笑着回答。在这里，苏沉就恢复了自己的真实形象。
贺旭明白了：“所以这其实是你造的幻境？”
“是的，最初是用来困住敌人的，没想到还能用来建立秘密联系。”
“你身边那两个护卫不会发现？”
“时间不是太长的话就不会。”
“那就长话短说，你有什么计划？”
“首先你得告诉我你把源戒藏哪儿了……”

第十五章 计划（下）
西莱纳古堡东侧有个房间，面积宽敞，内中布置得也算干净。
苏沉的房间就在这儿。
站在窗口往外望，苏沉看起来正在凝神思考着什么，实际却在倾听石明峰的说话。
“好了，这些就是尤天养和诸家的全部资料了。可惜的是，尤天养也不知道他们到这里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诸仙瑶还真是很谨慎呢。那么苏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苏沉回答：“首先我们要减少联系次数，有摇光在，发现的可能性太大了。以后我们每天凌晨联系，这个时间人的警惕性最低。以后我不找你，你就莫要找我。然后就是想办法保住贺旭。要想让他们不杀他，就得让贺旭变得更有价值。石老大，我需要你在外面搞出些动静，让诸仙瑶相信，她的妹妹的确不止派了一个人来杀她。”
“为他一个人，弄这么大阵仗？值得吗？”
“你们永生殿堂，就是这么不把自己人当回事的吗？”
石明峰笑笑：“不，只是习惯了失败就等于死亡。”
“我还没习惯，而且我们也还没有失败。”
石明峰沉默了一下，道：“好，那然后呢？”
“等待。”
“等？等什么？”
“等波尔离开。”
波尔什么时候离开？当然是生意谈成的时候。
两天后。
西莱纳城堡二楼客厅里，波尔和诸仙瑶还在你争我夺。
“一千万源石！你们至少要预付一千万源石，一切条件都只有在这个基础上才有意义。”波尔拍着他大肚皮说。
在他的对面，是诸仙瑶，诸白羽和苏沉。
在谈了三天后，其他的条件都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唯有先期款项这部分始终定不下来。
诸仙瑶在和诸白羽换了一次眼神后，诸仙瑶终于道：“我们可以答应这个条件。不过我们现在身上没带这么多，只能请家族运来，这需要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没有问题。”波尔点头同意。他再如何重视眼前利益，一个月的时间也还是等得起的。
“那好，这段时间我们希望能住在贵堡，这地方穷乡僻壤，看起来也只有这里能坐。”
“只要生意维持，你们可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波尔对此到不介意。
他说着招招手，一名沙族走到波尔身边跪下。
波尔道：“他是我的城堡守卫队长卡勒，我不可能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我的领地还有太多事需要我处理。所以你们在这里的安全就交给卡勒了。卡勒，为我照顾好我尊贵的客人。”
那名沙族低下头去：“如您所愿，伟大的领主。”
苏沉的心却微微一动，心中隐然间生起一种奇妙的感觉。
生意谈好的当天，波尔就带着他的部下回阿丽舍宫，于是西莱纳古堡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多了一群来自异国的人族客人。
……
夜晚苏沉还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敲门声响起。
是赵景文。
“大小姐有请。”他说。
这次诸仙瑶是在她的闺房里见苏沉的，只不过她见的不止是苏沉，还有诸白羽，管家诸九，赵景文等好几个人，都是诸仙瑶的嫡系亲随。
“六叔。”诸仙瑶先看了一眼诸白羽。
诸白羽点点头：“都已经检查过了，房间里没有任何可用于窃听的源器。”
“每个人身上也都检查一下。”诸仙瑶突然说。
苏沉心中一跳。
这是谨慎？还是开始有了怀疑？
诸白羽已走过去，一个个摸索起来。
好在苏沉已提前有所准备，并未带通讯源器，安然过关。
确认无事后，诸仙瑶道：“由于波尔坚持要我们拿一千万出来，所以我们只能采取拖延之法。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完成计划。”
果然，你们其实另有目的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支付一块源石。
这就是一个骗局！
在听诸仙瑶的说话后，苏沉终于确认了这点。
这刻赵景文已道：“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波尔这么长时间都没发现这城堡的机密，可见卡比俄斯的布置绝对不容易被发现。”
嗡！
苏沉的脑子一震。
卡比俄斯！
他们竟然也是冲着卡比俄斯的秘藏来的？
苏沉一下子明白了，毫无疑问，诸仙瑶一定是从永生殿堂那里得到了关于这件事的线索，所以才找了过来。毕竟这些年诸家一直都在和永生殿堂干仗，偶尔抓到一名永生殿堂的人，在拷问的时候顺便带出其他信息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接下来的发展就顺理成章了。
诸仙瑶他们没有采用强攻之法，而是打着贸易的名义约波尔谈购买黑岩金矿的事。表面上看是为了要拿下金矿，建立根据地，实则是为了图谋古堡。从波尔答应他们可以住在这古堡开始，他们就已经拥有了在古堡自由搜寻的权利。
唔，老实说，这其实比石明峰他们的计划靠谱得多。毕竟神魂控制并非万能，时间长了会被发现端倪，诸仙瑶他们的方法却可以长时间有效，而且出意外的几率也低。
可惜的是他们运气不好，波尔死活不上当，最终只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诸家为什么要对卡比俄斯秘藏这么感兴趣呢？难不成和永生殿堂打得久了也染上他们到处挖坑的毛病？
诸仙瑶还在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从今天起，大家就要努力寻找了。对了天养。”
“啊？”听到诸仙瑶叫自己，苏沉一愣，还有自己的事？
诸仙瑶叹气道：“之前你一直问我，为什么要带你来，现在可以向你说明真相了。关于卡比俄斯，你知道吧？”
“呃，知道一点……”苏沉期期艾艾回答。
果不其然，接下来诸仙瑶对苏沉就上了一番对卡比俄斯的科普，看得出来，诸仙瑶对卡比俄斯的了解当真不少，其中还真有一些苏沉不知道的，所以苏沉再听一遍也照样听得津津有味。
“我们的目的，就是找到这个卡比俄斯留下的秘藏。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带你来了吧？”诸仙瑶回答。
听到这话，苏沉猛然醒悟。

第十六章 搜查古堡（上）
每个家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底牌，手段。
有些是天生的，有些是后天培养的。
大肚猪龙家族由于血脉特殊的缘故，大部分人苏醒晚，实力差，因此早期非常弱。
在这种情况下，尤家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就选择了发展旁支。
尤家的选择是源禁。
可以说每一个尤家子弟都是源禁高手，他们在血脉苏醒前甚至可以不修炼，却不能不学源禁。在血脉觉醒前，这就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诸仙瑶想要开启秘藏，肯定要破解西莱纳城堡中的种种一切，就需要一个源禁高手辅助她。
正好家族这段时间撮合她和尤天养，尤天养小胖子也确实对她有意，于是诸仙瑶便干脆利用尤天养做自己的破禁人。
尤天养不知诸仙瑶心思，还以为诸仙瑶带他来这里培养感情呢。
这刻话既说开，诸仙瑶看着苏沉。
苏沉心中暗骂：完了。
他对源禁自然不是一无所知，当年在金水遗迹也跟姜含峰他们几个学了不少，还颇有见地。但要说和尤天养这种浸淫了几十年的比，那肯定就差远了。
只是事已至此，苏沉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好……我会努力帮你们找到卡比俄斯的秘密藏宝的。”
“那你去吧，我会让景文帮你的。”
“不，不用，我自己就行。我不喜欢别人跟着我。”苏沉回答。
诸仙瑶见他这话说得果决，微感诧异。到不是内容有问题，毕竟事涉尤家机密，不想被人学习，也属正常，只是他这般坚定坚决的口气，却不象他。深深看了他几眼，诸仙瑶说：“你果然与以往有所不同了呢。”
苏沉顺着她话儿道：“我说过，我会改变的。”
他努力挺起胖脸，做出严肃认真的模样，却只给人几分滑稽的感觉，偏又能感受到他内心中的坚决。
那一刻，诸仙瑶都赞叹道：“我开始有些相信你了。”
离开诸仙瑶那儿，苏沉先回自己的房间，取出通讯源器：“老石。”
“什么事？不是说好了每天凌晨联系的？你这么快就坏自己立的规矩，是又出什么大事了吧？”
苏沉叹了口气，这才将刚才听到消息告诉石明峰。
得知诸家竟然也是为了卡比俄斯秘藏来的，石明峰彻底傻了眼：“怎么会？这消息怎么会走漏出去的？”
“应该是你们的人被诸家抓了吧。”苏沉把自己的推想说出来。
“不，知道消息的都是高层，这段时间没听说有哪位高层被诸家所抓。”
“那就只有另一个解释了……”苏沉悠然道。
毫无疑问，永生殿堂里有人和诸家暗通消息。
这件事与苏沉无关，他也不打算关心，只是道：“现在先别管这个。目前当务之急是源禁。你赶快去问尤天养，侦查古堡要使用哪些源禁方法，把他能教的都尽快说出来。”
“这个没问题，不过你真打算帮他们找到秘藏？”
“这样不是很好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苏沉回答。
石明峰想了想，笑道：“也是，这样一来，计划就可以简单许多了。”
有了尤天养的配合，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
根据尤天养的说法，象搜寻秘藏这种事，最普遍的做法就是以禁破禁。
有一些禁阵，就是专门用来破解这种隐藏禁阵的。
石明峰让尤天养把自己知道的禁阵都写出来，苏沉则以购买材料为名，离了一趟古堡，与大家相见。
再次回到大家身边，所有人一起唏嘘。
当初苏沉坚持入堡时，许多人都以为他出不来了，没想到他冒充尤天养竟冒充得似模似样，竟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来了。
当然除了感叹苏沉有种外，就是感谢他够讲义气，没有他，贺旭现在多半已经死了，大家的行踪更是彻底暴露。
“诸家的人到没怀疑你？”石明峰问。
“时间短，大家的事又多，哪有功夫怀疑这怀疑那啊。不过时间长就不好说了。”苏沉回答。
“那到时候你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呗。”苏沉不在意地笑道：“反正沙族的那个有鹰眼的跟着波尔走了，诸白羽应该没有看破伪装的源技，所以就算有怀疑，在无法确定时都不会把我怎样。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卡比俄斯秘藏。”
“尤天养画的源禁阵都在这儿了，至于到底有没有鬼，就谁都不好说了。我看这家伙貌似蠢笨，心里还是亮堂的，他应该知道事成之后我们不会放过他。”石明峰递给苏沉一大摞画着复杂图纹的纸。
“为什么不放过？”苏沉却反问：“他并没有得罪过我们，是我们关了他，如无必要还是放掉的好。”
“可他已经知道了我们不少事。”
“那就洗掉他的记忆，这事我可以做。”
石明峰看看苏沉，微笑道：“你比我想象得更善良一些。”
“只是不喜欢无故的杀戮吧。”苏沉回答，他看看石明峰：“答应我，如无必要，别杀他。”
石明峰点头同意，苏沉拿着绘好源禁的纸回古堡。那个时候，没人注意到缩在一角的小胖子那怨恨的眼神。
回到西莱纳古堡，苏沉开始按图制作源禁，虽然有些笨手笨脚，但总算附近没人，不会看到。
第一个源禁是个侦查源禁，专门用来探查附近的其他源禁以及属性特点。
西莱纳古堡的确有一堆源禁，不过都是古堡的防御禁阵，包括外墙防御罩，墙下警戒蓝光等等都是，此外还有一些隐藏在角落中没发现的。
借助这个侦查源禁，苏沉到是把西莱纳古堡的防卫力量了解得清清楚楚。
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可能和卡比俄斯有关的源禁。
这也不奇怪，如果这么好发现的话，卡比俄斯迷藏也不会到现在都没被发掘出来了。
侦查源禁无功，苏沉又换了一个源禁。
这依然是一种侦查源禁，只不过不是针对源禁存在，而是针对非源力的存在，具有隐藏性质的机关。比如一些暗门，夹道，甚至某块墙壁中的空心砖，都在它的侦测范围内。

第十七章 搜查古堡（下）
机关源禁效果惊人，奈何战绩却很惨淡。
苏沉搜遍了全堡所有的角落，除了某个倒霉沙族在一块砖后藏着的几块源石外，就什么都没发现。
苏沉也不泄气，继续制作各种源禁探查古堡。
有一种源禁可以放出源力波纹，探查一切可能存在的源力感应；有一种源禁可以发出引力波，深入到地下去感受特殊存在；还有一种则对古堡本身的材质进行检索。
然而这些源禁统统无效。
苏沉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不是源禁有问题，苏沉在使用中已经确认了源禁没有任何问题，而是的的确确这里就没有什么秘藏，哪怕尤天养本人在这里，估计也找不出卡比俄斯的一根毛来。
苏沉的失败让整个诸家的寻宝计划都蒙上了一层阴霾。
大家因此而焦虑，烦躁，充满不安。
就连诸仙瑶都渐渐失去耐性，每过一天，脸色便阴沉一分。
“已经七天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我看我们就是在浪费时间！”巴烈原焦躁大吼。
这个身高八尺，全身肌肉如石块般坚硬，顶着一个安嗣源一样的大光头的家伙是尤天养的随从，虽然只有开阳境的修为，但一身恐怖的实力却足以与摇光对抗，当然前提是摇光不利用自己的速度风筝他。
苏沉和石明峰之所以确认尤天养的脑子比他的体型要好用得多也是因为这个家伙。按照正常的逻辑，如果主子脑子不灵，那手底下最好有个清醒的，其意义就在于补其不足。
巴烈原勇武有余智慧不足，可见尤天养肯定不是笨蛋，却胆气较弱，这点从后来的审讯中亦可证实。
也亏得如此，苏沉冒充尤天养到现在，巴烈原这个最亲近他的人却没能看出什么，每天就是焦躁的在城堡里走来走去。
诸白羽道：“急躁并不能解决问题，烈原。卡比俄斯是何等存在，他留下的秘藏难以发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可那些灵族却不象是这么想的。”诸仙瑶道。
永生殿堂抓到的那几个灵族都是直冲着西莱纳古堡来的，从他们的准备和行事作风看，用的竟然是最简单直接的做法，完全没有考虑过找不到要如何。
这刻听到诸仙瑶这话，苏沉心中突然灵光一闪，脱口道：“卡比俄斯是灵族，他留下的秘藏应该也是为灵族准备。会不会这份秘藏只有灵族才能发现和开启？”
所有人眼中同时升起希望的亮光。
诸仙瑶道：“对啊！这份秘藏很有可能是针对灵族的，所以我人族手段无法奏效。”
巴烈原愕然：“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说我们永远也找不到秘藏了？”
“不。”苏沉道：“如果能知道是针对灵族的哪个方面，也许就有了解决方法。”
大家互相看看，突然同声喊了起来：“灵魂！”
灵族是灵体，灵魂能量强大是他们的共性，相比人族还要苦苦修炼才能壮大的灵魂能量，灵族在这方面简直就是得天独厚。
如果卡比俄斯的秘藏希望只有灵族才能开启，那么最好的做法就是针对这点进行布置。
明白了这点，所有人眼前都是豁然开朗。
不过下一刻，大家又都愁了起来。
诸仙瑶已皱起眉头：“那岂不是说，我们必须要让自己达到灵族的精神力才能开启秘藏？低级灵族？中级灵族？还是高级灵族？”
诸白羽摇头：“光是低级灵族就已经遥不可及了。”
一个最低等的灵族，灵魂能量也不会低于一千。
对人族而言，这几乎是个可望而不可及的事，即便是专精于精神方向的人族，能达到这个标准的都寥寥无几。
苏沉修炼真灵秘解十年，时不时还要喝几瓶醒神药剂，现在的精神力也不过四百左右。就是这份精神力，在人族中已可傲视群雄，纯以精神力而言，已可比肩燃灵境。
但是比起一千的要求，依然差了太多。
在苏沉之下，是诸仙瑶的精神力最高，精神力一百八十，不过诸仙瑶手中还有一件提升精神力的宝物，可以增加到三百左右。再往下是诸白羽。他虽然是摇光，但是血脉中没有魅惑的力量，又没有专门练过精神力，因此也只有一百点精神力。
诸仙瑶道：“总该有办法的，实在不行，暂时性的提升也可以。”
“可以找一些提升精神力的药剂。”赵景文道。
诸仙瑶则问苏沉：“你可不可以布置提升精神力的源禁？”
苏沉回答：“可以试试。”
“若是有能够提升精神力的源器就更好。”诸白羽道。
诸仙瑶皱眉：“孤鸿壁资源贫瘠，要想找到这类宝物怕是不易。”
“那就只能去龙桑找了。”赵景文叹息。
大家一起看向诸白羽。
孤鸿壁到龙桑国内，路途遥远，能提升精神力的各类宝物更是难得。要想在剩下的二十三天里完成这件事，怕是只能劳动诸白羽亲自跑一趟了。
诸白羽懂大家意思，点头道：“也只有我亲自走一趟了，不过仙灵那边……”
石明峰派了几名高手在古堡镇制造了几起特殊事件，什么农场牲口神秘死亡，疑现吸血妖兽，又或者某地丛林突现神秘绿光等等，表面上看都是些没结果的神秘事件，暗地里却隐然指向镇中存在着一些特殊的神秘人，弄得诸仙瑶等人紧张无比，每日反复审问贺旭。贺旭则按照苏沉说的，故意受他精神冲击，使自己昏昏沉沉，每天只吐露少量信息，逼得诸仙瑶无法杀他。
这种情况下，诸白羽的离开的确会让诸仙瑶危险增加，不过为了计划成功，诸仙瑶还是决定冒险。
由此也可以看出，当年潜龙院事件后，诸仙瑶的确成长了许多。
当天夜里，诸白羽就离开古堡镇，同时苏沉也借着搜集材料之名再次离开古堡，真实原因自然是找尤天养索要有关精神类源禁阵图。
这趟出来寻宝，别的好处没见如何，这制作源禁的水平苏沉到是大涨了。
同时诸白羽的离去也让苏沉松了口气，毕竟妖皇血脉的摇光境实在太强大了，面对诸白羽，苏沉由衷的感到压力。
除了制作精神源禁外，抓紧时机，苏沉也会制作一些提升精神力的药剂。
没人知道诸白羽能带回什么，苏沉不得不为最差的结果做准备，尽管他是如此的不希望这些准备会派上作用。

第十八章 怀疑
清晨苏沉起来，梳洗完毕。
一名沙族仆役过来道：“尤公子，卡勒先生请您过去用早餐。”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苏沉应了一声。
来到餐厅，苏沉看到大家都已差不多到齐。
沙族的餐桌沿袭了奥族的习惯，使用的那是种长长的餐桌，餐桌上摆着烛台和精美的器皿，顶上则挂着水晶吊灯。
卡勒作为半个主人，坐在餐桌的最上首，左侧第一人就是诸仙瑶，右首位则空着。
看到苏沉过来，卡勒微笑着打招呼：“尤公子，请过来这边坐。”
指的正是右首上侧的位置。
本来这里应该诸白羽坐的，不过诸白羽昨夜离开后，这个位置就空着了。
苏沉故做胆小状，看向诸仙瑶。
诸仙瑶淡淡道：“让你坐，你便坐吧。”
苏沉“哦”了一声坐过去，与诸仙瑶正坐了面对面。从这里看诸仙瑶，就见她眉眼玲珑，没有魅惑万方时的精心雕琢之美，却有股自然而然的慵懒神态，同样有着别具一格的吸引力。
纯以美而言，这女子其实是压过顾轻萝，为苏沉所见之第一的，以至于苏沉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看来，尤公子很喜欢这个位置。”卡勒笑眯眯的说：“不过说起来，好象没有人告诉我，诸先生为什么不在这里了？”
苏沉心中一跳，知道卡勒还是产生怀疑了。
这些天诸家在西莱纳古堡上蹿下跳的找灵族秘藏，虽然已经尽可能的避开沙族耳目，但沙族到底不是死人，怎么可能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
现在诸白羽又无故消失，卡勒就更有疑问了，所以才在今天早餐的时候故意提起。
诸仙瑶声色不动道：“这是诸家的家事，没有必要事事向卡勒先生汇报吧？”
卡勒依然笑眯眯的：“可贵方好歹也是在我沙族的地盘上，在我大领主的城堡中，行事总该有个交代才是。而且我看这些天，贵方在堡中走动频繁，反倒是对黑岩金矿不闻不问，着实不象做生意人的态度啊。”
卡勒虽然外表粗豪，但从他说话中可以看出，这个人不笨。
也是，能成为领主的嫡系手下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笨蛋？
诸仙瑶不紧不慢道：“黑岩金矿不是我们的目的，这个波尔领主已经知道。至于说我方最近在堡中走动频繁……也罢，是该给卡勒先生一个说法。”
“愿闻其详。”卡勒一边文绉绉的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切割着手中的小牛肉。
“卡勒先生还记得十天前，那个潜入贵堡的小子吧？”诸仙瑶问。
“当然，他现在还被关着呢。”
“他是我妹妹派来的刺客，是来刺杀我的，而且可能不止一个。”
“你的意思是……”
“最近古堡镇出了些事，若未料错，应该是我妹妹的人到了。我们需要为此做些防范，所以就在贵堡做了些布置。”诸仙瑶回答。
苏沉听得暗自点头，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
一个谎言要能自洽，最好的方式就是与前后事态呼应起来。诸仙瑶的回答显然不是临时而发，而是早有准备，所以才能做出镇定自若的回答。
果然卡勒也愣了愣。
他对诸家的行为的确有所怀疑，但怀疑终究只是怀疑，现在诸仙瑶给出了一个很合理的答案，他的怀疑便有些进行不下去。
想了想，他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诸先生还要离开？”
“蛇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总是躲藏在暗处。我们不希望每天夜里入睡的时候都要提防不知从何处刺来的匕首，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引他们上钩。”“原来是这样，可是这对你来说风险不是很大？”
“所以我们才要在贵堡做多些布置以做提防。”诸仙瑶干脆公开提出要在西莱纳古堡搞点大动作。
卡勒想了想，点头道：“只要不是拆掉它，我可以同意。事实上只要你们把那一千万源石送过来，就算是把这座城堡送给你们，我猜领主大人都不会介意。”诸仙瑶露齿一笑。
废话，我当然知道只要肯花钱，得到城堡不是问题。
可问题是老娘就是不肯花钱啊！
真当贵族的钱都是大风吹来的？
早餐过后，卡勒离去。
诸仙瑶也起身道：“天养，你跟我来一下。”
“诶。”苏沉“老实巴交”的应了以声。
诸仙瑶负着手走在前头，也不说话，苏沉便沉默的跟在后面。
一直来到古堡的城头，诸仙瑶方才站定。
居高远眺，诸仙瑶看着外面正在劳作的人道：“回头你在这古堡之中再多布几个源禁吧。”
“真要布源禁？”苏沉惊讶。
“恩。既然这么跟卡勒说了，也不能没个交代。再说仙灵的人既然已经来了，就早晚会进攻这里。六叔已经离开，现在是他们进攻的最好时机，他们一定不会错过的。有备无患，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苏沉听得愕然。
谎言最容易出现的后遗症就是，当你撒下一个谎言时，很快就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对其进行佐证。
诸仙灵派人刺杀只是苏沉他们为了救贺旭而制造的谎言，但现在却成了诸仙瑶的心头刺，甚至对她的行动都产生了影响。
或许席上诸仙瑶并未全说假话，她也的确希望借这个机会引出杀手。
问题是，哪里有什么杀手让她引出啊。
苏沉心中哀号。
但不管怎样，对于诸仙瑶的要求，他只能点头答应。
得，这下又要找尤天养索要防御源禁了。
尤家的秘传源禁，几乎要被苏沉索个精光了。
“好，那我回头出去找些材料。”苏沉道。
他说着看向堡外。
一辆推车正在这个时候推过来，却不当心撞到路人翻掉，推车的汉子随与对方争吵起来。
只是看了一眼，苏沉陡然面色一变，叫道：“小心！”
一支利箭已飞射而至。

第十九章 刺杀
嗖！
利箭飞射，直扑诸仙瑶面门。
就在要击穿她的脸的同时，苏沉骤然出手，一把推开诸仙瑶。
闪动着墨绿光华的一箭擦着她的脸飞过，擦断几缕发丝。
诸仙瑶翻滚着落地，尚未起身，就见城堡下方嗖嗖嗖连续窜出数条人影，一起向着城墙上窜去。
这种古堡本身对于源士而言基本没有什么用，偌大的城堡说上便上，只是几个起落，便登上数人。
为首一人对着诸仙瑶就是一刀劈下，刀劲恢弘，带着一股绝杀之意。
这时候诸仙瑶已经反应过来，素手一拍地面，人已飘飘飞起，躲过这刀。
同时两侧又有两人扑上，剑光犀利，弥漫出一片星光，那是剑锋寒光在闪烁。
诸仙瑶退。
素手涌出一片气浪，同时口中发出厉声的尖啸，这时在呼叫援兵。
只是对手也知道杀人时机只在刹那，一片庞大的力量席卷而来，笼罩了诸仙瑶前后左右各处，竟让她无法移动。
与此同时，先前的三名杀手已同时掀起刀光，对着诸仙瑶劈下。
诸仙瑶知道不好，面现绝望之色，现出楚楚可怜的神情，这一幕落到三人眼中，出手竟同时一滞。
“蠢货还不醒来！”闷哼如雷响起，三人同时精神一振。
但就是这一迟疑间，诸仙瑶已然出手，纤手拍出一片层层叠叠的气浪，打在其中一人身上，将他打飞出去。转手再一指飞出，点向另一人。那人及时回剑，竟然堪堪挡住了这一指。这时第三人的剑刺来，诸仙瑶还想再运媚功，却在这时听到“哼”的一声，尖锐如针。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诸仙瑶如遭针刺，头猛地一痛，这一下惑心媚功便再发不出。眼看那人剑光已刺了过来，带着强势杀意，诸仙瑶心生绝望。
就在这时旁边却闪过一条肥大的影子，猛的砸在那刺客身上。
“不要伤我的瑶瑶！”浑厚声音里，是两个交缠的身影从城墙上直坠而下。
“天养！”诸仙瑶喊了一声。
嗖！
半空中又是一道利箭飞来。
诸仙瑶已飞身而起，同时身上骤现一道金光。
那箭射在她身上，竟不得入。
一道犀利刀光破空飞袭，斩向诸仙瑶。
一刀，两刀，三刀！
三刀齐振下，诸仙瑶的护体金光破碎。
刀光再追，诸仙瑶凌空飞舞着，飘飘后退。
这时尖啸声已惊动了堡中人，赵景文率先冲出，见此情形眼都红了，挺着长矛直冲而出。
长矛如龙，正撞中空中刀芒，迸发出恐怖冲击力。
赵景文被震至退开。
令人惊异的事这刀竟然还有第五刀。
再斩诸仙瑶，看来是不杀诸仙瑶誓不回还。
眼看第五刀就要落中，一只沙化巨手却于此时出现，正抓住刀光。
那刀光在沙手中不断扭曲着，仿佛活物一般，这沙手竟不得控制，最终被它砰的一下激散，破空飞出，消失不见。
“升起防御罩！”卡勒的声音已适时响起。
轰！
第三箭射来，却是直直的撞在了防御罩上。
暗处之人似是也知道刺杀失败，发出一声“退”，便没再攻击。
“走？”卡勒脸上怒意一闪。
沙化大手再出，已缠住持刀刺客，赵景文的裂云枪也留下了持剑刺客。
诸仙瑶则重回城墙向下方看去，就见“尤天养”正趴在城门处瑟瑟发抖，反倒是被他扑下城墙的那名刺客已经死了。仔细看是死于颈椎断裂，估计是运气不好脑袋先着地，直接把脖子撞断了。
见此情形，诸仙瑶方松了口气。
尤天养没事就好。
不提他的身份，单是今天他救了自己，就足以让诸仙瑶好感大增。
这时那两名刺客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了，到也干脆，竟是直接挥刃自杀，宁死也不愿落到对方手里。
刺客既殁，赵景文跑过来：“大小姐你没事吧？”
诸仙瑶脸色铁青：“我还好，就是可惜了娘给我的守护金符。”
“是属下无能，没能保护好大小姐！”赵景文愧道。
“算了，这不怪你。这次多亏了天养，是他救了我，不然可能第一箭就要了我的命，根本没什么机会激发守护金符。”
“到底是妖皇血脉，就算还没有觉醒，也非常人。”赵景文钦佩道，自去把苏沉带回来。
那边卡勒也阴沉着脸走过来：“我必须向你们道歉，看起来你的妹妹想杀你的心很强烈，你的确应该多加小心。”
“六叔刚走，他们就出手，看来还真是急不可耐了。”诸仙瑶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本来以为不回有第二次袭击，没想到对手还真是不依不饶，不死不归。
那边在赵景文的搀扶下回来的苏沉同样是脸色难看得可怕。
刺杀！
竟然真得有刺杀！
竟然真他娘的有刺杀！
而且自己还救了诸仙瑶！
这叫什么事？
苏沉眼前一片晕眩，事情的发展已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诸仙瑶走过来：“天养，你没事吧？”
苏沉挠了挠头皮，露出一脸憨笑：“还好，我肉厚，没事。就是胳膊擦伤了点儿。”
说着露出大肥手臂，果然上面擦出一片血肉模糊。
不过看起来吓人，终究也只是轻伤。
诸仙瑶取出瓶药来：“这是玉龙散，别担心，涂上去很快就会没事了。”
说着竟亲自为苏沉上药。
她素手纤纤，温柔嫩滑，捏着苏沉的手臂，看得苏沉也微怔。
尽管只是一刹那，苏沉却还是维持住了这表情。他知道若是真正的尤天养在这里，一定会表现得更加不堪。
于是诸仙瑶就看到，“尤天养”呆呆地看着自己，张大嘴巴，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甚至还有几滴口水落下……
刚刚产生的一点好感立时又消失了不少，诸仙瑶瞪了他一眼，把药瓶往苏沉手中一塞：“自己上。”
苏沉也知道自己装得有些过火，不过他本意也是如此。
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与诸仙瑶太过亲近的。
毕竟诸仙瑶讨厌自己远好过喜欢自己。
只是他想如此，现实的发展却往往相反。

第二十章复仇
房间里，诸仙瑶立于窗口，遥望窗外。
敲门声响起。
诸仙瑶道：“进来。”
苏沉推门而入，手中还拿着药瓶：“这个……我是来……还你药的。”
他期期艾艾的说着，将药瓶放下，然后小心的向门外退去。
“站住！”
苏沉停下脚步。
诸仙瑶转回头：“我让你走了吗？”
苏沉憨厚的挠挠头，故意装成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诸仙瑶看着他道：“以前，你在我这里，是能呆多久，就呆多久。最近这些日子，你却变了。变得不再粘人，甚至有意疏离我。你口口声声要表现的更好，难道这就是你的表现吗？”
苏沉镇定回答：“对，这就是我的表现。以前我总是痴缠着你，你不喜欢。后来我想通了，你喜欢的，是那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丈夫，而不是我这种没什么本事的人。我若想获得你的芳心，就应当努力修炼，做出一番成就，让你另眼相看，这才是真男人大丈夫所为。我之前曾跟你说过，我会改变自己，我说到，便也要做到。”
诸仙瑶一双妙目看着苏沉：“你说得没错，可你的变化太快，太猛，我有些不适应。就好像你换了个人般，而且还是个……有些熟悉感觉的人。”
熟悉的感觉？
你对苏沉的记忆都被抹消的七七八八，怎么还会有熟悉的感觉？
苏沉不懂，不解。
但记忆这种东西本就是最难捉摸的，即便苏沉掌握了抹消记忆的法门，也不代表他就能理解——就好像把一个人打到脑震荡同样可以让对方丧失记忆，却不代表你就了解记忆。
苏沉为诸仙瑶的话感到惊讶，却不得不继续装傻：“哪里有什么太快，只不过是曾经那个苦苦追你的人一下子疏离开来，你有些不适应吧。”
“可你口中说疏离，却还是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救了我。”
“我疏离你，是为了更好的提升自己，提升自己，则是为了更好的接近你。自始至终，我对你的心意都未变过，救你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苏沉回答。
天衣无缝的说辞，就连苏沉自己都有些陶醉了。
诸仙瑶便笑道：“果然是提升了许多，就连说话都与往常不同了。”
“你这么说，我很欣慰，这意味着我的努力还算成功。”苏沉继续微笑回答。
“的确很成功。”诸仙瑶点点头。
“却还不够让你倾心，对吗？”苏沉故意问。
诸仙瑶摇头，苏沉便故做失望的叹口气，然后道：“既然这样，那我走了。”
诸仙瑶便道：“虽然还无法对你倾心，但至少，你是我可以信任的朋友了。以后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这话若是真正的尤天养听到，定然高兴的要跳起来。
苏沉也不得不做个欢喜的姿态，想了想，他说：“既然已经是可以信任的朋友，那么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
“你说。能回答的我一定回答你。”
“你为什么要对卡比俄斯的秘藏这么感兴趣？只是为了钱吗？”
“钱？”诸仙瑶嘴上现出不屑的表情：“卡比俄斯到底留下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到底价值几何，也同样无人知晓。从生意的角度考虑，付出大量心血去冒一个不知道会有多少回报却可能得罪一个大领主的风险，是极为不智的。”
“我也是这么想。”苏沉道。
如果是为钱，诸仙瑶真没必要这样做。
诸仙瑶已叹息道：“我冒这个险，不是因为这秘藏可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而是因为卡比俄斯本身。卡比俄斯是灵族的领袖，精擅灵魂源技，他所留下的东西，有很大可能和灵魂有关。”
“瑶瑶你想要灵魂源技？是因为它能提升你的血脉实力吗？”
诸仙瑶摇头：“卡比俄斯留下的东西，的确有可能对我的魅惑血脉有所帮助，但几率着实太小，所以那不是我的目的。我之所以想要它……只是因为只有灵魂类的源技，才最有可能恢复我失去的记忆。”
苏沉心中一震。
诸仙瑶已两眼放光：“十一叔，诸宸，还有艳娘……他们都死了。那是我自出道以来最惨痛的失败，更惨痛的是我甚至不知道我是怎么失败的！我失去了记忆，被苏沉用我诸家的秘法！”
果然，她知道了是自己洗掉了她的记忆，苏沉在这刻正式确认。
不过显然，她知道的内容也仅限于此。
她知道苏沉对她撒了谎，却不知道真相是什么。
“诸家秘法？”苏沉故做惊骇道。
“是的，用我诸家的秘法。我不是因为战斗受伤而导致的失忆，而是因为苏沉！”诸仙瑶恨恨道：“可是我不能说出来。”
“为什么不能？”苏沉问，刚问出就意识到自己蠢了。
果然诸仙瑶已道：“如果我说出来，那就意味着当日我非但落入了敌手，甚至还与敌人达成了合作。是我帮着他欺骗了我的家族，是我向他传授了我家族秘法。甚至还是因为我，才挑起了家族与永生殿堂之间的斗争……”
她瞪着苏沉：“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犯下大错，会受到家族严厉惩罚，甚至连继承人的位置都不保。”苏沉无奈回答。这一点他可是当初就想好的。
而诸仙瑶，她虽然无法恢复记忆，但其实从她知道自己被苏沉欺骗开始，她就是靠推理都能推出大致的情况。
诸仙瑶眼含泪水：“是的，所以我不能说。”
“可既然这样，你又何必再去找回记忆呢？其实你都已经猜到了答案，继续查下去，也不过是证实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苏沉忍不住道。
真相和诸仙瑶猜到的内容相差无几，就算记忆恢复，丰满的也不过是细节。
诸仙瑶厉声回答：“当然要查！这是我一生的耻辱，无论如何，我都要找回我失去的记忆，只有找回那段记忆，我才能知道苏沉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才能知道他还有什么秘密，有什么弱点，才能知道他所有的计划。然后……我才能对他复仇！”

第二十一章 怒火
不得不承认，诸仙瑶的思路是正确的。
在和诸仙瑶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因为知道诸仙瑶记忆将被洗去的缘故，苏沉对她几乎没有隐瞒自己的任何秘密。
他的家庭，他的爱情，他的梦想，他的计划，他的性格，他的好友，他所有擅长的或者不擅长的……
尽管没有特别告诉她，苏沉也没有刻意的隐瞒，所以她的确知道很多很多。
以现在诸仙瑶的性子，头脑，若是让她恢复了记忆，还真有可能对自己造成重大威胁。
也正是为了这个目的，过去十年来，诸仙瑶一直在东奔西走，寻找找回记忆的方法，可惜却没什么成效。
而当诸仙瑶知道了这里有卡比俄斯的秘藏后，她立刻过来，因为这是她的又一个希望。
这刻苏沉已经完全明白了诸仙瑶的计划。
他问：“原来是这样……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都是苏沉设计的？”
诸仙瑶这才将当日自己的安排说了出来。
听到自己的计划竟然是毁于一个潜伏的暗子手里，苏沉也只能徒呼奈何了。
面上则是满脸愤懑：“瑶瑶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那个家伙，把他碎尸万段的。”
自己诅咒自己，这感觉到也新鲜。
诸仙瑶道：“天养，你想要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了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当然！”苏沉一脸激动道：“是因为瑶瑶你终于信任我了！”
诸仙瑶微微一笑：“你明白就好。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秘藏，找回我失去的记忆。一切就拜托你了。”
“恩！”苏沉用力点头。
“你可以回去了。”
苏沉告退离开。
看着苏沉离去的背影，诸仙瑶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
回到房间，苏沉刚才还满面兴奋的脸陡然一收。
他取出通讯源器：“老石。”
“我在。”
“诸仙瑶开始怀疑我了。”
“怎么搞的？”石明峰的声音明显高亢起来。
“刚才有人刺杀诸仙瑶……”苏沉把刚才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当然他没说诸仙瑶要恢复记忆一事，就象诸仙瑶不希望家族知道她有不利家族的行为，如果让永生殿堂知道诸仙瑶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他结下的因果，同样不利于自己。
不过诸仙瑶怀疑自己，这事却是板上钉钉的，尽管她表现的事那么的诚挚，但苏沉知道，越诚挚，越怀疑。
正是因为对他有疑，所以才表现得更加不疑。
听到苏沉救了诸仙瑶的命，石明峰声音都变了：“你救了她的命？你他娘发什么疯？”
西元雨师向来做事沉稳，说话斯文，竟然这次也开口骂娘了，可见被苏沉气得不轻。
本来也是，如果诸仙瑶死了，大家就会少一个竞争对手。
偏偏苏沉却又把她救了，甚至还因此招致诸仙瑶的怀疑，简直是得不偿失。
苏沉回道：“你不明白，西莱纳古堡的情况比外面想象的复杂。这些天我和他们一起，搜遍全堡，也没有找到任何与灵族有关的线索。”
“那是因为他们的准备还不够充分。”
“没用的，就算你有通灵药剂也没用。我试过了，那里没有灵能反应，几瓶药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等诸白羽回来，等他带回能提升精神力的装备，以纯粹灵体的方式去寻找。这时最有可能成功的。在这之前，诸仙瑶不能死！”
“你在找理由对吗？”石明峰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苏沉想了想说道：“是，我承认，我还有些私心。我当初害得她不轻，虽然也是为了自保，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拉她一把。石兄，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会尽可能的照顾自己的良心，但也绝不会建立在牺牲自己的基础上。诸仙瑶活着对我们有好处，这是事实！”
“可你现在被怀疑了。”
“还只是一些苗头。”
“得了吧苏沉，你别给我来这套！你是撒谎的专家，你应该知道疑虑一旦产生，就没有苗头之说！”
怀疑没有百分比。
不象力量有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的层次推进，疑虑的心态一旦产生，就会迅速增长，并达到最大化程度。
当你不怀疑一个人时，他怎样的作为都不奇怪，不在意。
当你怀疑一个人时，所有的疑点就都会被发现，被重视，并迅速确认。
这会是一个非常快的过程。
诸仙瑶从不怀疑到怀疑用了十天左右。
但从怀疑到确认，可能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你最好能做到。”石明峰怒气冲冲道。
结束了通话，石明峰也是一阵头疼。
他抚着额头沉思起来。
“他果然还是捅出了麻烦吗？”一旁的孔成冷笑道。
对于苏沉陷入窘境一事，他只会感到开心。
“你给我闭嘴！”石明峰怒道：“帮不了忙就滚到一边去。至少苏沉还在努力解决问题，而你，只会在一旁碍手碍脚。”
“你说我只会碍手碍脚？”孔成大怒。
石明峰手一抬，已抓住孔成的咽喉。就这么一抓，竟让他无法动弹。
旁边齐深元正想动手，石明峰已道：“你最好别动！”
他说着将孔成按到墙上：“记住，蠢货，你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家伙。看在你姐夫的份上我忍让你，但不代表我就怕了你。如果你敢拖我的后腿，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苦！”
说完他手一用力，已将孔成打进墙壁中，那墙竟出奇的没有倒下，孔成便如张画挂在上面。
……
半个时辰后。
“他竟敢如此对我！他怎么敢？”在自己的房间里，孔成捂着自己的脖子愤怒的走来走去。
先前石明峰的一击，让他的颈椎断裂，虽然以他的实力这一下不致死去，却也受伤不轻，伤处更是需要休养数天才能痊愈。
齐深元站在旁边也不说话。
“你就看着他这么对我动手？”孔成继续呐喊。
“他没想杀你。”齐深元回答。
心底却在叹息。
他不是叹息孔成，而是叹息安斯利。
安斯利老了。
他虽然很强，但他毕竟老了。
人老了，就会犯糊涂。
安斯利宠信一个街头婊子出身的女人也就算了，重要的事还把她那不成气的弟弟也提拔上来。
一个人重用自己的家人不是问题，重用无用无能还无德的家人就是大问题了。
孔成就是如此。
他既没有头脑，也没有眼力，完全是靠着姐姐才走到现在。偏偏他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齐深元希望石明峰给孔成的教训能让他有所收敛，不过看起来，石明峰显然没做到。
孔成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属下冯希火奉命来见。”
孔成眼中陡然亮起：“你终于来了。”

第二十二章 朋友
结束通讯，苏沉坐下来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
苏沉反复理了一下头绪。
苏沉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贺旭。
贺旭的存在实际会引发两件事。
一是他的千面诡兽血脉证实了伪装者的存在。有一就可以有二，诸仙瑶没理由想不到可能存在第二个千面血脉。这也是她会产生怀疑的根结。
二是贺旭本身也是最好的人质与突破口。先前有自己的保护，贺旭暂时没事。可一旦诸仙瑶产生怀疑，那自己就很难保护他了。
好在现在至少有一个好处，就是诸仙瑶和他的人没有直接看破伪装的手段。
在缺乏看破伪装的源技情况下，诸仙瑶唯一能做的就是武力逼迫。
通过武力逼迫让苏沉表现出不属于尤天养的应有战力，又或干脆让他源力耗尽难以维持，都是有效办法。
好再要走到这一步相当于撕破脸，诸仙瑶在未确认的情况下应当不会这么做。
不对。
她还有个选择，就是以指点切磋的名义！
想到这点，苏沉眼中闪过一丝亮彩。
这时外面正好传来脚步声，苏沉二话不说推门便出，看到迎面走来赵景文。
见到苏沉出来，赵景文一笑，正想说什么，就见苏沉一摆手道：“景文，正好你来了，有源石吗？借些。”
“借源石？你要干什么？”赵景文一呆。
“买材料啊。瑶瑶之前让在堡里做些准备，布些源禁，结果我还来得及布置，刺客就来了。你也看到了，刺客还没死光，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所以我要去买些材料回来。”
“可现在外面有刺客，你出去不危险吗？”
“他们刚刚失败一回，应该还没什么心思再来刺杀。再说他们杀我干什么啊，他们的目标是瑶瑶。我为瑶瑶冒些风险，说不定她会更加感激我，喜欢我呢。快点快点……”
“啊……哦。”赵景文无奈，只得解囊。说是借，其实也没准备他还，毕竟是为大小姐安全布置的。
苏沉拿了源石就走，赵景文这才想起大小姐的交代自己还没做呢。
想喊他留下，可想想尤天养正为保护大小姐安全奔跑，自己这时候跑去喊他切磋，未免太不合时宜，还是先等等吧。
出了古堡，苏沉这才松了口气。
正向石明峰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突然旁边巷子里穿出条人影，抓住他往巷子里就是一拉。
月胧沙。
“你怎么跟来了？”苏沉惊讶道。
“废话。让你办的事到现在都没办好，还好我有跟来。”月胧沙嘟嘴道。
苏沉叹了口气：“情况出了点变化。”
“我知道，是诸仙瑶来了。”月胧沙道。
“消息灵通啊。”
“天机卫也不是吃白饭的，要不然怎么能找到你？”月胧沙得意洋洋的看苏沉。
苏沉知道，肯定是石明峰的手下有月胧沙的人，不然不可能把握的如此精准。
不过他不想管这事，只是道：“贺旭被抓了，我不想计划失败，所以就潜了进去。至于你交代的事，我从来都放在心上。事实上在来到这之前，我就查到名单在哪儿了，只是还没法下手去拿。”
“在哪儿？”
“在一颗水晶球里，被孔成贴身收藏，看起来不能放进源戒中，大概是因为有空间属性的缘故吧。”
“空间属性？”月胧沙好奇问。
“恩，那不仅是份名单，同时也是一份千里传音装置，可以再很远的距离联系指定的目标。”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他使用了那份名单，叫了一个叫冯希火的家伙来刺杀我。”
“冯希火？”月胧沙吃了一惊：“怪不得他会出现在这儿。”
“你见到他了？”苏沉也呆了呆。
“就在今天上午，诸仙瑶遇刺前。”月胧沙回答：“他是永生殿堂的著名杀手，在我天机卫也算榜上有名的人物。虽然只有开阳境的实力，但精擅秘法，出手爆发力极强，擅长一击必杀，曾有过击杀摇光的记录。要不是为了拿到名单，不想打草惊蛇，我今天就能抓到他了。”
“这家伙长什么样？”
“一个中年人，满脸的皱纹，皮肤很黑，看起来就象个小老头。五短身材，耳朵招风，因为不擅长伪装而喜戴斗笠遮脸，但有个固定的习惯就是穿草鞋。他是狰暴兽血脉，战斗前可以蓄势蓄力，激发全身力量发出致命一击，威力庞大，没有完全准备很难应付。被他杀死的摇光就是死于这一击……”月胧沙滔滔不绝的说着。
不得不承认天机卫果然有两下子，这个冯希火的底细到时被他们摸得清楚。
只可惜虽然清楚底细，却最终没能抓到对方。冯希火最擅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他刺杀成功的例子有很多，失败的例子也很多。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他自己都没什么事，因为他除了拥有强大的爆发力外，还有一个擅长就是速度极快。
“知道了。”苏沉点头：“名单的事我会继续帮你想办法。”
“不用了。”月胧沙笑道：“知道名单是什么，在哪里，我就可以自己去取了。”
她先前最头疼的还是对名单的情况知道太少，如今知道是放在水晶球里，不需要苏沉也敢强抢。
“等等，胧沙！”苏沉叫住她：“你带了多少人来？”
“足够收拾石明峰他们的。”
“能等等吗？在卡比俄斯的秘藏被启出来前，我不希望节外生枝。”
“为什么我要同意？”月胧沙问。
苏沉有些急了：“是我告诉了你名单的下落。”
“可我也告诉了你关于冯希火的信息，我不欠你的！”月胧沙不客气道。
“这个……”苏沉一时无言。
他没想到月胧沙会拒绝得这么不客气，这么不留情，更这么会算计。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好一会儿，他终于道：“就当我请你帮忙，好吗？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帮我。”
月胧沙便笑了，她说：“好。”
苏沉没想到刚才还严词拒绝的她一下又变得这么好说话，不由愣住。
月胧沙已道：“我刚才拒绝是因为我不喜欢那个理由……但我喜欢现在这个。”
她说着向后退去。
看着苏沉，她说：“记住，苏沉，我们是朋友，这是我帮你的原因。”

第二十三章 觉醒
离了月胧沙后，苏沉继续前行。
走过街道，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后，来到一扇铜门前。
握住门上铜环轻轻叩了三下，片刻再叩三下，再片刻苏沉还要再叩时就听门咿呀一声开了，露出夜魅那张可爱的小脸。
苏沉呆了呆：“我还没把暗号敲完呢。”
“哎呀什么暗号，姑奶奶在上面就看到你了。进来吧进来吧，搞什么暗号麻烦死了。”
说着抓住苏沉往里一拉，已把苏沉拽进屋里。
石明峰等人此时正在屋内议事。
见苏沉进来，石明峰道：“你怎么过来了？”
“出来避避风头，免得被诸仙瑶逼着动手。”苏沉无奈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石明峰听的连连点头：“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管不了那么多了，回去以后我就以布置源禁为名，尽可能拖过这段时间。”苏沉说着伸出手。
石明峰知道他要什么，早在刺杀之前，苏沉就告诉了石明峰，让他逼尤天养再画出一些防御源禁。
将画好的源禁图交给他，石明峰道：“这总不是长久之计。”
苏沉收好源禁图：“拖一天是一天，现在的关键是把贺旭救出来。我打算过两天再制造一次刺杀，由你的人冒充今天的那批刺客出手，我趁机救走贺旭。这样哪怕计划失败，至少能救出自己人来。”
石明峰想了想，点头道：“实在不行也只能如此了。”
两人接下来又商议了一会儿。
苏沉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尤天养最近如何？”
“挺好，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无忧无虑。”石明峰笑道，说着抬手遥遥一按，旁边的房门打开，就见尤天养躺在床上，正自呼呼大睡，看起来到还挺精神的。
“他到还睡得着。”苏沉笑道。
“何止啊，每天都这样，一天至少要睡足十个时辰，醒着的时间就是吃，简直就跟猪一样。”一名永生殿堂的手下道。
“这么能睡？”苏沉也有些吃惊：“刚开始没见他这样啊。”
“是啊，谁知道后面怎么这么能睡。”另一名手下道。
“是么。”苏沉想了想道：“事有反常多半有妖，你们啊，多留神着点儿，别让他给跑了。”
“放心吧苏兄，跑不了这小子。”
“要我说啊，还是一刀做了他最省事，哪来这许多麻烦。”
“就是就是，反正都已经得了关于他的信息。”
一群人纷纷道。
果然是恐怖组织里出来的，哪怕是最温和的那一群，也照样是杀人不手软。他们和最激进的那群人比起来，最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不以杀人为乐吧。
这刻交代过后，苏沉离去——他还要根据源禁图上的要求买材料呢。
“我送送你吧。”石明峰道。
“何必这么客气。”
“也不算客气，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搬的地方。刺杀事件一起，沙族又要大肆肆掠，不换地方是不行了。”
“那好，便一同走走吧。”苏沉笑道。
两人一起出了巷子，沿着小道径直向前，一路说话。
看着他们离去，孔成眼中放出阴冷光芒：“齐叔，去通知希火准备行动吧。”
“现在？”齐深元有些犹豫：“苏沉正在西莱纳古堡，现在行动，任务怕是就要失败了。”
孔成冷哼：“任务是石明峰的，又不是我的。他失败了，对姐夫来说未必就是坏事。反正卡比俄斯的秘藏也只是个传说，诸家的人都找不到，凭什么他石明峰就能找到？我情愿放弃那虚无缥缈的一份好处，只为一次痛快淋漓的复仇！”
齐深元听得无语，也只能点头道：“好。”
已自向着另一方去了。
与此同时。
关押尤天养的房间里。
尤天养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
他原本白白胖胖的身体开始发红，发烫，如果这时候摸他的额头，就会发现他的额头烫的惊人。
同时尤天养身上不断散发出朦胧雾气，雾气中隐隐竟有异象出现，隐约间还可听到厮杀呼喊。
气流涌动声终于引起了外面的注意，一名永生殿堂中人推门进入：“搞什么呢？”
看到尤天养的情况微微一愕：“这是怎么回事？”
他走过去看看尤天养，将他翻过身来。
突然尤天养双目睁开，双眼中竟似有一片黑色漩涡，看得那人一愣。下一刻尤天养已翻身坐起，一口咬在了那人的咽喉上。
“啊！”那人只叫了半声，声音便戛然而止。
叫声惊动外面的人，纷纷冲进来，就见到尤天养和那人抱在一起，看起来就象是情人间的拥吻。
不过下一刻，这场面就不拿么美了。
尤天养缓缓抬头，露出满面猩红。
“不好！”众人同声叫了起来。
尤天养嘿然一笑，背后已现出一只狰狞巨兽的影像，对着众人放声狂吼。
“吼！”
一股恐怖巨力已骤然生起，在这房间中涡旋盘卷，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气漩涡。那几名永生殿堂的手下竟无法避开，被漩涡生生吸了过去。
同时尤天养猛然跳起，一掌击向其中一人。
他的出手简单凌厉，却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打在一人身上，那人当即筋折骨断，全身塌陷着死去。
尤天养停也不停的向前冲去，带起一阵狂风。
他很清楚自己的状况，虽然血脉的力量终于苏醒，不过到底只是刚醒而已，还远没到可以横扫众人的水平，当务之急是立刻逃跑！
所以他一击得手，便强势前冲。
“别让他跑了！”永生殿堂那几人也知道如果让尤天养跑了意味着什么，同时喊起来。
屋外还有两人守着，听到声音已赶了过来。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反应也慢了一拍。
尤天养象头发怒的公牛冲过来，撞破墙壁，带着漫天的尘烟。轰轰两声巨响，两名永生殿堂中人同时被他撞飞，尤天养已轰隆隆撞将过去，同时背后大肚猪龙的影像全力激发。
尤天养或许缺了些魄力，却从来不是笨蛋。
即便是逃跑之际，他也不忘制造声势，只要诸仙瑶看到，那便会意识到他出了事，苏沉将再难假扮他。

第二十四章 刹那沧海
“吼！”
巨大的吼声震彻四方。
西莱纳古堡。
诸仙瑶闻声一震。
然后诸仙瑶做了件事。
她猛地跳起，从古堡房间中一跃而出，如蝴蝶般翩翩飞舞，落向不远处的城墙，就这般轻盈的立于墙面，同时双目中神光流转，看向远方。
那一刻，那漫卷尘烟还有狰狞巨兽的影像已尽入眼中。
“猪龙！真的是猪龙！他竟然觉醒了，在这个时候觉醒了。”诸仙瑶发出震撼震惊的呼叫。
“大小姐！”赵景文也冲了过来，同样过来的还有巴烈原卡勒以及诸家沙族的精锐手下，显然他们都被尤天养爆发出的庞大动静看到。
“是天养！他出事了。”诸仙瑶叫道。
尘烟快速卷动，妖皇震怒吼叫，意味着尤天养已将自己全部的力量都催发到极致，并在高速移动中。这通常只代表一件事——他在全力逃跑。
“去救天养！”诸仙瑶道。
“是！”所有人同时答应一声。
不等城堡大门打开，已纷纷从城头上直接跃下，冲向镇子。
与此同时，苏沉和石明峰也听到了那巨大的动静。
“怎么回事？”两人一起回头。
后方大片尘烟蜂起。
看位置，赫然是自家所在处。
狂暴的吼声带起令人惶恐的巨大动静，让石明峰的心神也为之剧颤。
“出事了。”他说。
尽管还不能确定就是自家那边出了事，但石明峰已然感到，莫大的威胁正在靠近。
“你去看看，我先回西莱纳堡。”苏沉断然道：“有事立刻通知我。”
“好！”石明峰点头答应。
这个时候谁也不矫情，石明峰直接向出事方跑去，同时苏沉也急急回赶。
远方的尘烟还在纷起，可以看到正在一路向着西莱纳古堡高速移动，无形中到时离苏沉越来越近。
随着距离渐近，隐然间甚至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狰狞的虚影在空中摇晃。
“那是……”苏沉的瞳孔开始放大，眼中光华越来越盛。
“苏沉！”耳边突然响起石明峰的叫声：“是尤天养，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觉醒了！”
“我看到了。”苏沉喃喃回答。
是的，他也已经看出来了。
尽管没见过大肚猪龙，但是那臃肿肥胖的猪身，庞大狰狞的龙首，还有恐怖嚣张的气焰，无不意味着这就是另一位恐怖妖皇大肚猪龙。
这位妖皇虽然体态臃肿速度不显，却是地道的战斗型妖皇，论战力比诡心妖皇更强上不少。
而现在，尤天养竟然在这个时候血脉觉醒了。
“那群没用的废物，竟然让他跑掉了。他现在已经闹出了大动静，古堡那边肯定发现了，苏沉，你不能再回古堡了，计划失败，我们立刻撤！”石明峰大喊道。
“你总是那么容易就放弃吗？”苏沉问。
“那你说还有什么好办法？”石明峰要被他弄得疯掉了，这个时候苏沉竟然还不放弃。
“我没有办法，但我还在想。我的习惯是不到最后一刻就不放弃。”苏沉看着远方正在狂奔而来的尘烟。
速度很快！
苏沉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尽管不情愿，不过看起来这次计划是真的要失败了。
可惜了贺旭，吃了这么多苦，自己还是没能把他救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正要退去，突然身子一颤。
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名斗笠人正站在那里。
冯希火？
苏沉心中大震，目光扫过对方脚上的草鞋，苏沉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知道冯希火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那一刻，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向前走去，果然那斗笠人也跟了上来。
苏沉脚步不停越走越快，斗笠人也越跟越快。
这时前方的尘烟已越来越近，苏沉快步走着，就在那道烟尘进入一条小巷的时候，苏沉骤然加速，从另一头冲进了巷子。
入巷的同时，苏沉的身形面貌已开始变化。
入巷前，他还是尤天养的模样，入巷后，他已变成了一名普通路人，凌空一滚，已然翻进了旁边一户人家中。
他一加速，冯希火就意识到不妙。
对方察觉了，要逃！
如果是那种摇光级别的强者，察觉到刺客的存在，身为刺客的自己自然是立刻逃为上。
可苏沉只是开阳境，他却不信自己会输给他。
最重要的事，他对自己的速度有自信！
从来没有人能抓到过他。
就算失手，他也可以再跑掉。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追击。
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若一道光冲入巷内。
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瞬间拉近距离。尽管苏沉比他提前进入巷子，但在他眼中却只消失了一个瞬间，就好像是一次眨眼的时间。
但他不知道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世界都注定不同。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空寂。
什么也没有，让冯希火微微愣了一下。
人呢？
下一刻，他就看到一个肥大的身躯如一头狂奔的公牛，高速向自己冲来。
“苏沉？”看到那肥头大耳的目标，冯希火笑了。
如果给他时间思考，他或许会发现这个“苏沉”有些不对，首先是他的位置不对，只是这一瞬的功夫，怎么就离了自己这么远？难不成他比自己速度还快？其次是气势不对，那缭绕的尘烟，狰狞的虚影都还存在，这不太象是苏沉能发出的。最后是方向不对，他发现了自己，却不跑，这时想干什么？和自己拼命？要拼命也不用离这么远吧？
总之，眼前的这个“苏沉”有许许多多不对。
但冯希火却没能发现。
因为他没有时间。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去分析。
他看到尤天养的第一眼时，对手还在远方。第二眼，尤天养就已冲到巷子的中断，第三眼便已近至身前。
尤天养来的事如此之快，又如此之猛，带着狂野的粉碎一切拦路石的气势，使得冯希火想不出手都不行，否则他自己就会先被对手碾过。
所以他本能的认为，这是对手使用的招式，手段，源技，需要一定距离才能发动的强悍源技，就等着自己入伏，中招。
所以他出手。
拔刀！
一片璀璨刀光亮起。
碎月天绝斩！

第二十五章 偷龙转凤
尤天养跑得很开心。
那是新得庞大力量后，发自内心的雀跃感受。
尽管是逃命，却有种全力释放自我的舒爽。
同时他也跑得很尽力。
那是为了自由，为了活命的全力以赴。
他跑得如此尽兴，如此忘我，如此的痛快淋漓，以致于全没想到在自己前进的路上竟然还会有人挡路。
所以刀光掀起的那刻，他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他甚至连减速都做不到，就那样直直的撞了过去。
迎着那刀，迎着那光，迎着那肃杀的气息。
那一刻，尤天养的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
我要死了？
真讽刺，刚刚觉醒了力量，却要在下一刻死去。
他的念头还没有转完，就看到这一刀竟然顿了顿。
刀势顿阻，就象是被什么东西拦了一拦，阻了一阻。
这一阻，给了尤天养机会。
他终于清醒过来。
在身体撞上刀芒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飚扬出一股猛烈气势，全身的肌肉骤然扩张，贲实，变得坚硬如铁。
刀锋就在这刻撞中尤天养，刺入他的身体。
嘎吱嘎吱！
竟然发出切金裂玉般的声音。
接着是一股庞大的能量在尤天养体内爆发。
轰！
尤天养轰然飞起。
但就在他飞起的同时，他张口嚎了一声，一股强烈的冲击波从他口中发出，打在冯希火的身上，冯希火闷哼着跌退。
他吐了口血，向后飞退。
可就在他退离的同时，旁边宅子的大门骤然破裂，一刀犀利刀光破板而出，拦腰劈至。
这一下来得又急又快，眼看冯希火再躲不过，冯希火怪叫一声，急退的身体竟骤然变相，该退为升，直向空中升去。
斩岳刀改横扫为上撩，撩起一片铁血光辉。
冯希火身形再变，双腿虚空连踏，竟在空中走了几步，斩岳刀擦着他的身前掠过，险险将他劈开，但下一刻，一股黑色火焰已再度袭来，罩向冯希火。
冯希火竟然第三次急速变向，却是直接坠向地面，黑火燎去了他的头发，却没能伤到他。
冯希火就地一个打滚，手中刀扬起刀光，虚斩对手，同时自己向后退。
他刚才的出手看似简单，却已将自己最拿手最得意的招数都用了出来，这刻一口气耗尽，短时间内再施展不出，所以这一刀不求有功，只求能逼退对手。
但是偷袭者之于被偷袭者最大的好处就是有准备。
有充足的准备！
苏沉停都不停的冲过来，任由这一刀砍在他身上。
碎月刀破了梅格守护，洞穿了玄甲重铠，却最终止步于盐藻纱衣，金刚战体。
斩岳刀再起锋芒，巨大的刀身力劈巨山般斩将下来。
冯希火竟然还有后招。
他身上现出一道红光，挡住了斩岳刀，虽然只挡了一刀便告破灭，但冯希火却还是又抗住了这一击。
冯希火再退。
他的速度极快，苏沉踏出一步，他已踏出三步。
须臾之间拉开距离。
但是下一刻，苏沉双目一瞪，两人目光聚集，冯希火立时僵住不动。
苏沉已趁势冲上，斩岳刀再斩。
刷！
刀光掠过。
冯希火的身体竟化成光点破碎，与此同时，在巷子另一角，一个身影一跃而起，正是冯希火。
此人的逃生秘法当真多的可怕，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逃逸。
眼看他救要逃离巷子，苏沉身形一颤，已直接出现在冯希火身侧，一刀斩出。
这一次冯希火再躲不过。
“啊！”
惨叫声里，一只胳膊已应声飞起。
血光飞溅。
冯希火速度不慢反快，仿佛伤痛带给他无尽的力量。
“我记住你了！”他发出凄厉尖嚎，冲出小巷，瞬息消失不见。
“不必记住。”苏沉斩岳刀反手一递，刀芒暴涨，刺穿围墙：“因为你马上就会死。”
扑！
冯希火身体骤然两截，下半身尤自向前跑了几步方才摔倒。
顺手一推，墙壁倒塌。
苏沉已走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冯希火吐着血问。
苏沉回答：“你不该说话的。我的听力很好，你一说话，我就知道你其实没有跑远，而是刚出了巷子就折返回来，与我只有一墙之隔。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你一出巷子就会消失……别忘了我也是这么消失的。”
“我……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冯希火头一歪，死去。
看着他的尸体，苏沉道：“就算你直着跑，其实也跑不掉的。”
有蛟皇梭在，又怎么可能让他真的跑掉？
只不过这人的逃生能力当真强大得很，难怪月胧沙他们拿他没办法了。
回首望去，尤天养还在地上。
苏沉跑过去看了看，确认他没有死，却也离死不远了。
微微一笑：“遇到我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不幸。”
说着取出瓶药给尤天养灌下。
做好这件事，苏沉想了想又从源戒里找出把刀放进他手里，冯希火的尸体则移到附近，做成两人拼杀而死的假象，这才转身离开。
因为做得仓促的缘故，其实破绽处处，不过诸仙瑶他们也不是专业的，谅他们也看不出来。
苏沉前脚刚走，诸仙瑶后脚已跑了过来。
看到尤天养躺在地上，诸仙瑶喊了一声：“天养！”
忙跑过去抱住他。
“少爷！”巴烈原也大吼着扑过来：“是谁伤了你？说啊！”
可惜尤天养昏迷中，哪会理他。
诸仙瑶一把推开他：“你再晃就真的把他晃死了！景文，把他带回去，现在只有野老能救他。”
赵景文已走过来抱起尤天养。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卡勒走过来问道。
“还不清楚。”诸仙瑶看了眼冯希火，可惜他脸都被苏沉打烂了，哪里还分得清来人身份：“想来，应该和那帮刺杀我的人脱离不了关系吧。”
卡勒阴测测道：“不管来的事什么人，敢在我沙族的地盘上兴风作浪，就必须付出代价。请大小姐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些人找出来的。”
“希望如你所言吧。”
诸仙瑶忧心忡忡的看向尤天养。
如果说先前对尤天养还有疑虑的话，那在看到血气龙烟后，她就再没有半点狐疑了。
现在她只关心尤天养的小命能不能保住。

第二十六章 鱼目混珠
带着尤天养一路匆匆回赶，诸仙瑶面色凝重。
从巷子到古堡的距离不远，但就是这条不算长的路，却注定充满荆棘。
刚走过巷子。
刷！
一道雪亮刀光骤然亮起，从侧面斩向诸仙瑶。
同时空气中传来金镝鸣啭之声，一支利箭已飞射诸仙瑶面门。
“是他们！”
诸仙瑶已叫出声来。
正是先前在古堡刺杀诸仙瑶的人。
他们果然还没有走。
他们果然还未放弃！
他们果然在这个时候卷土重来，在这要命的时刻，要，你，的，命！
刀光掀起惊世杀机，对着诸仙瑶劈下。
若劈中，那便是香消玉殒。
然而就在那时，诸仙瑶停步。
她扬起纤纤玉手，就那么向旁边一指。
刀光便停止，停滞，仿佛时光在这刻凝固。
空气中现出斑驳的裂纹。
一道一道，若蛛网密布。
那刀风凛冽，那刀势威猛，那刀光犀利，那刀意肃杀。
然而就是这凶狠绝伦灭天灭地的一刀，却被这时光凝滞，被这透明光膜所阻，只在诸仙瑶的身前切出一片斑斓光景。
诸仙瑶甚至说道：“已经来了两次，当我还不会有任何防备吗？”
说着这一指继续向前点出。
穿过那蛛网的中央，爆发出惊人的光辉。
天狐指！
暗处偷袭者陡然发出一声尖啸，由高亢迅速转至低沉，天空中先是幻起一道光影，接着洒下片片血花，人已向远方飞去。
自始至终，诸仙瑶都没有理那射来的一箭。
箭是正面射来的。
后发而先至，甚至比那一刀更快逼近诸仙瑶。
但它同样无法接近。
因为赵景文动了。
箭一出，赵景文就动了，手中裂云枪前挺，就这么笔直的刺出，精准无比的刺向来箭。
那箭在即将被撞中的一刻突然扑的一声，从箭身中又飞出一支小箭，射向赵景文面门。
赵景文也不理，继续一箭刺去，长箭粉碎，同时小箭也已飞至。
赵景文嘴一张，竟是用嘴生生接住了这小箭。
然后他前冲。
那偷袭者是在四十丈外的距离发箭，距离颇远。赵景文却只踏出三步，第一步冲出五丈，第二步便是十五丈，第三步已至那弓手近前，长矛向前一戳，已刺向那弓手面门。
那弓手急退，手中弓弦拉开，又是一箭射出，赵景文嘴一张，小箭吐出，竟挡下这一箭。那弓手急退，赵景文跟进，裂云枪幻化出万千枪影，一枪猛过一枪。啪，弓弦破裂，那弓手身上已多出七八个血洞，飚血飞起。
同时卡勒和巴烈原也出手了，却是朝向左侧与身后两方。
墙后，窗前，还有门后已同时冲出数十名杀手，刺客，向着众人砍去。他们的实力或许一般，却悍勇无比，手中的武器更是涂了剧毒，只要擦上一点，就能让对方毒发而死。
但是诸家和沙族的人却早有准备。
风沙漫起，那是沙族同时鼓动烟尘，形成大片风沙之墙，遮蔽视野，削弱速度。
同时巴烈原大吼一声，对着地面轰出一拳，一片澎湃火焰却是从地底涌出，冲向冲来的杀手。
诸家护卫纷纷扑上，将那一群杀手阻拦在外。
这边诸仙瑶一击得手，已低沉道：“列缺刀，无心箭，是不归堂的人。”
和永生殿堂一样，不归堂也是有名的刺客组织，只不过前者遍布人族，后者踪迹却仅限于龙桑，无论声势地位，比起永生殿堂都差远了。
据说不归堂的每个杀手都服有特殊药物，临阵对决，不进则死，只有那些精英刺客才允许在确认无法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撤退。
持刀带剑者明显是不归堂精英，一击无功，立刻撤退。
赵景文还想再追，却见斜刺里飞来几个黑球，落到人群里轰然炸开，激起大片黑烟。
“别追了！”诸仙瑶喊道：“所有人小心防备！”
喊杀声渐渐小了下来，待到黑雾散去，就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倒一大片尸体。
大部分都是那些不归堂杀手的。
这些杀手的真正使命其实不是杀人，而是掩护那两个精英杀手撤退。所以在其退走后，余者便纷纷退去。尽管只是片刻战斗，却还是留下了一地尸体。
“其他人没什么事吧？”诸仙瑶问。
“还好，只有袁刚腿上受了些伤。”一名护卫道。
诸仙瑶走到那叫袁刚的护卫身边，看了看他的腿，道：“看起来问题不大，冯运，你扶他回古堡。”
袁刚努力站起：“多谢大小姐关心，袁刚自己能走，不用人扶。”
说着推开了来扶他的冯运。
冯运无奈道：“我说兄弟，你犟什么呢。别为了你耽误大家的速度。”
袁刚道：“我知道，你们只管走，不用等我。我就这一条腿，慢慢走自己会赶到。”
“这是什么话？都是兄弟，怎么能抛下你？”
袁刚却脸色一沉：“你才是什么话呢？大家都是来保护大小姐的，一切以大小姐的安危为第一，我的生死算什么？干嘛要为我耽误回去。现在尤公子重伤，又有人偷袭大小姐，你们还在这儿墨迹什么？我一个小小护卫，谁还来刺杀我不成？”
大家被他说得一愣，想想到也有理，一起看诸仙瑶。
诸仙瑶见袁刚态度坚决，知道劝他不动，点点头：“好，我们先走，先带天养去见野老再说。”
众人已纷纷向着古堡跑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袁刚的眼神突然现出一丝诡异。
他向后走了几步，进入旁边一间打得半塌的包子铺，掀开几块木板，就见那下面赫然是又一个袁刚，只是已然昏迷不醒。
这清醒的那个，自然就是苏沉了。
对着通讯源器，苏沉道：“货物在包子铺的门板下，帮我好生照顾着，这次别再出漏子了。”
“马上就到。”另一头传来石明峰的声音：“你的运气不错，明明都已经出来了，还能找到机会再混进去。”
“是你们的运气不错，要知道我本打算让你的人发起一番决死冲锋，以掩护我的。”苏沉笑道。

第二十七章 驱逐
苏沉来到西莱纳古堡时，尤天养已经在接受野老的治疗了。
野老就是那个跟随诸仙瑶的老头子，别看年纪老迈，却是个不错的医师。
不过他医术再高明，也破不了苏沉给尤天养服下的吊魂药剂。吊魂药剂是苏沉自己发明的一种药剂，使用者可以保持一线生机不灭，但同时也会陷入昏迷状态，需要至少三天时间才会苏醒。没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只是拖延三天，三天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所以纯粹就是一个拖时间的作用，用处不大。这药是苏沉在一次血脉研究失败后无意中得到的，象这样的“失败发明”苏沉还有不少。
当年王战宇偷袭苏沉之后，苏沉就在身边常备了一些特殊药剂，果然今天就派上了作用。
三天时间，已经够苏沉做很多事了。
因为这时候大家都在忙尤天养的事，苏沉直接去了黑牢。
黑牢里，贺旭还要死不活的呆着，这些天赵景文的人刻没少拷打他逼问口供，苏沉能让他活下来，却终究不能帮他免皮肉之苦。
看到苏沉，贺旭只翻动了下眼皮也未做理会。
苏沉走过来道：“是我。”
听到这声音贺旭一震，翻身坐起：“你怎么又换了张脸？”
“别提了，尤天养跑出来了。”苏沉将先前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听到尤天养血脉觉醒，贺旭也呆住：“怎么这么倒霉，偏就在这时候血脉觉醒了。”
“也有好处，就是尤天养的嫌疑被洗清了。”苏沉回答。
贺旭听出他意思：“你还想扮回尤天养？”
“做尤天养比做护卫好处多，可以接近更多的秘密。要想得到卡比俄斯的秘藏，可不能离诸仙瑶太远啊。”苏沉微笑道。
“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你的帮忙……”
……
古堡镇。
镇东头一户人家里，石明峰面色阴沉的看着齐深元。
“尤天养觉醒的时候，你去了哪里？”
齐深元回答：“出去走了走。”
“走了走？就因为你的走了走，导致了尤天养的逃跑，害死了外面一堆人！”石明峰喝道。
齐深元老脸一沉：“老夫不是你的手下，我来此只是为了保护孔少。你的人出了事跟我无关。”
“是吗？那你怎么解释大街上袭击苏沉的那个人？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吗？那是冯希火！你告诉我冯希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竟然还刺杀苏沉。”
“他刺杀的是尤天养。”孔成接口道。
“你放屁！”石明峰大骂：“你当老子是傻瓜吗？”
孔成傲然抬头：“石明峰，你不用给我来这套。就算冯希火是想刺杀苏沉，那有关老子什么事？你凭什么就赖到我头上。捉贼拿赃，没有证据的事，你最好别胡说！”
石明峰正想说什么，突然心中一动，道：“你在这等着，我离开一下，咱们回来再说。”
说着却是出了屋子。
出了屋，石明峰接通通讯源器：“什么事？”
“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片刻后，石明峰结束通话。
他回到屋内，再看孔成时，火气已消了许多。
微微一笑，他说：“孔公子说得对，冯希火的行为，没有任何理由找到你头上。至于尤天养逃跑，是我的人看管不力，显然也不能怪老齐的。”
他话风突转，就连孔成和齐深元都有些错愕。
石明峰已继续道：“不过老齐啊，就象你说的，你来这里只是为了保护孔少，而不是为了帮我们，那和我们在一起其实也没什么必要了。”
齐深元眯起眼睛：“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老齐你不归我管，你孔大少我又指挥不动，那就还是各走各路的好。”
孔成一拍案子站了起来：“石明峰，你什么意思？想把老子踢出局吗？”
石明峰叹了口气：“孔成啊，你可以不承认冯希火是你派去的，但实际上这是怎么回事，你我心里都清楚。当然你可以不承认，但有件事你可以承认，那就是你对卡比俄斯的秘藏并没有什么兴趣对吗？”
孔成看看石明峰，微笑：“那又如何？”
“合则留，不合则散。”石明峰道。
这时正式下逐客令了。
“若我不呢？”孔成反问。
石明峰回答：“那我就宰了你。”
孔成面色大变：“你敢！”
“你可以试试。你敢作死，我就敢送你去死！”石明峰不客气地说道。
两人之间已是剑拔弩张。
还是齐深元道：“算了，孔少，没必要再争下去。”
他对着孔成摇了摇头。
石明峰把话说到这一步，显然是已经容不下他们了。再呆下去，也只是逼石明峰和他们死磕，并无意义。
听到齐深元这么说，孔成悻悻道：“好，走就走，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石明峰道：“既如此，还请孔少在这里写份声明，声明脱离我的队伍。”
石明峰说着已将一份协议取出。
孔成知道这是必须的程序，也只能签下。
收下协议，石明峰笑眯眯道：“好，那么从现在起，孔少就不是我的人。从今天起，孔少你想做什么，都与我们无关。”
孔成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石明峰道：“既然是我要与孔少分开，那怎还再劳烦公子。公子就住这里吧，该走的是我们。”
他说着已带着自己收下走出屋子。
出了屋子，石明峰走了段路后，不紧不慢取出通讯源器道：“成了。”
得到消息，苏沉微微一笑。
他径直来到厨房：“今晚的牢饭，加个鸡腿。告诉他，死期已到。”
“是！”
夜色降临。
一名老者端着盘子来到黑牢，将食物送到贺旭身前：“算你运气好，今天给你加鸡腿。大人说了，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吃饱了好上路。”
贺旭看着鸡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他很认真的将鸡腿吃完，舔到一丝肉渣都不剩，然后他抱住栏杆，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我说……我交代……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第二十八章 给我一刀
“他们在老鸭街四十二号。”
黑牢里，贺旭一脸疲惫的说。
“为什么现在肯说了？”诸仙瑶问。
她并没有因为贺旭的合作而放松警惕。
“我不想死。”贺旭简单直接的回答。
“不想死？你以为你这时候说出来的东西还有价值可言吗？你一直没出现。但凡有些脑子的人，都应该能想到你已经落到我手里。就算你没落到我手里，那帮人刺杀了我两次，为了躲避搜查，也不可能一直龟缩一处。你提供的地址，又有何意义！”诸仙瑶怒道。
“当然有。这是他们一处重要秘密联络点，并没有告诉我，是我自己无意中得知的。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了，你不是能辨谎言吗？你自己分辨啊！”贺旭大叫。
论表演，贺旭做得到是声色俱佳。
诸仙瑶细心感受贺旭，的确没有察觉到什么异状，点点头道：“没有撒谎。”
她说着站了起来：“通知下去，调集人手准备出动。”
“是！”赵景文应声出门。
苏沉已道：“大小姐，既然这个人已经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了，那是不是……”
他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贺旭吓得大叫：“不，不，你们答应过，我说了就不杀我的！”
“闭嘴！”苏沉已捏住贺旭的咽喉，看起来只要诸仙瑶一句话就会把他杀了。
诸仙瑶想了想却摇头道：“算了，先留着。没准以后还会有别的用处。”
“算你运气。”苏沉把贺旭一拎，已揪回黑牢。
心里却是叹息一声。
如果诸仙瑶同意杀人，贺旭就能自由了。因为他已经给贺旭喝了一瓶假死药剂，只要诸仙瑶下令，他会立刻出手，造成贺旭已死的假象，到时再把他扔出去，再让外面的人接应，贺旭即可自由。这药剂还是这些天他搜罗材料好不容炼出来的。
可惜诸仙瑶竟然不许杀人，却是把好好一瓶假死药剂给浪费了。
“算你倒霉。”他提着贺旭往黑牢走去。
“那我接下来该怎么办？”贺旭也急了。
“先在牢里呆段时间，我会救你出去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可我现在还关在这儿！”
“那你是嫌我没用喽？没关系，你可以换一个人。”
“……我不是这意思。”贺旭喃喃道。
“这才对嘛。”说话间已到了黑牢，苏沉把贺旭重新塞回牢房。
然后取出那枚源戒：“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这是你的源戒，里面的东西都在，我还给你放了几瓶药。现在还给你，有本事你就自己逃跑，但不要是今天。你刚喝过假死药剂，即使不受伤，过一会儿也会自己躺下。”
贺旭一把抓过，看了看自己，疑惑道：“我藏哪儿啊？”
苏沉耸肩：“那是你的问题。”
手指是肯定不能戴了，贺旭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目光最终停留在裆部。
苏沉微笑。
贺旭咽了口唾沫：“你事先就想好了对吗？”
“我不会说出去的。”
贺旭连翻白眼。
他开始把手往裤裆里塞，看苏沉站那里不动，郁闷道：“你干嘛还不出去？”
“我没见过别人在那玩意上戴戒指。”苏沉笑道：“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我要拖延一下时间。诸仙瑶正在上面召集人手，我晚点过去，就可以避免这次出动了。”
“你要留在堡里？你不去对付那个要刺杀你的家伙？”贺旭一愣。
苏沉摊手：“我还得把尤天养换回来。”
“……你果然把一切都算好了。”贺旭无奈，把手往裆下摸去，片刻后手伸出，源戒已然不见。
苏沉见了笑笑：“那行，我先走了。”
到了楼梯口，苏沉想起什么，回头道：“给你个忠告。”
“什么？”
“别想女人。”
……
诸仙瑶带着人去了。
古堡里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留守者。
苏沉沿着城堡的楼道一路上行，来到尤天养的房间。
一名护卫还守在尤天养的门前。
苏沉只是看了她一眼，他便陷入沉睡。
进入房间，苏沉来到尤天养身前。
“大肚猪龙血脉……”苏沉笑笑，取出一个瓶子，对准尤天养的伤处。
轻轻按了一下，已经止血的伤口再次流血，很是接了几瓶，苏沉这才重新为他止住。
做好这事，苏沉把尤天养的衣服换下，然后将尤天养抱起，走下楼道。
间中偶有下人经过，苏沉便用海市蜃楼控制了，大摇大摆的过去。古堡里像样的高手都已离开，苏沉出入此地如入无人之境。
来到堡外，苏沉吹了声口哨，夜魅现出身形。
看了眼尤天养，奇怪问：“不是说是贺旭的吗？怎么又是这胖子？”
“贺旭出不来，只能先把他弄出来了。这次可别再搞丢了。”
“放心吧，有本姑娘在，他绝不会再跑掉。”夜魅拍着胸脯说。
“再让他把袁刚也处理一下。”
“明白，还有什么交代吗？”夜魅问。
“有。”苏沉开始脱衣服。
“喂，你干什么？”夜魅吓了一条。
苏沉没理他，自顾自换上尤天养的衣物，指着自己身上道：“这里，给我一刀。”
夜魅骇然。
“放心啦，我没事的，这点小伤影响不到我。”
苏沉道。
“我……”夜魅颤抖着举刀。一向没心没肺的小姑娘这刻终于感受到了害怕。
“快！”
扑。
夜魅一刀扎下。
苏沉看看刺入身体的那一点刀尖，问夜魅：“你没吃饭？”
“我……我吃了啊。”
“那你不会用点力吗？这么浅你唬谁呢？”
夜魅再刺。
苏沉低哼一声，鲜血开始飙出。
细微感受了一下，苏沉道：“还有点浅，再来！”
夜魅一咬牙，全力刺出。
扑！
一口老血从苏沉口中喷出。
“你怎么样？”夜魅慌了。
“妈的……深了。”苏沉艰难吐声。
“那我重插。”夜魅拔刀，再捅。
扑。
苏沉低头看着插在身上的刀，再不言语。
“现在可以了吧？”夜魅小心翼翼的问。
“可……可以了……”苏沉艰难的挥手：“你可以走了。”
“哦。”夜魅扑的把刀拔出，一股鲜血飙出，苏沉险些没昏过去。
他一把抢过刀：“行了……没你什么事了。带着人走吧。”
自己颤颤巍巍的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往古堡方向走去。
“你没事吧？”夜魅在后面喊。
苏沉捏起拳头。
回到尤天养的房间里，苏沉艰难地给自己灌了两瓶药然后躺下。
躺在床上，苏沉喃喃：“我怎么就想到让她来做这事了呢？该让贺旭来捅的呀……”
眼睛一翻，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一切顺利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
抬头看，伤口已经愈合了许多。
苏沉小心的攀附着墙壁坐起。
“别动！”
诸仙瑶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她匆匆走过来：“你重伤初愈，还是在床上好好躺着吧。”
说着已将他重新按了回去。
苏沉无奈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这到是实话，他的昏迷主要是药剂的缘故，不是伤。夜魅那一刀虽然捅得深，却终究是避开要害的，以苏沉的体质很快就可以复原。为此苏沉不得不用药延缓愈合，再让自己陷入昏迷中。
“你不用安慰我，野老早给你看过了，那一刀虽未及要害，但刀上附带的刀气太过可怕，渗透了你全身。要不是你猪龙血脉足够强大，之前又好像服用了什么奇怪的药，还真未必能撑过去。”
“但现在刀气已经不存在了，不信你试试。”苏沉说着抓住诸仙瑶的手往自己胸口上放。
他做这动作时并未想太多，却看到诸仙瑶的脸陡然红了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着实太过暧昧，当即松了手。
奇怪的是诸仙瑶的手却没有离开，而是继续放在胸口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两人就这么僵住。
好一会儿，诸仙瑶才如梦初醒，收回玉手。
“啊。”诸仙瑶低呼一声：“是……是没什么问题了。”
“怎么样？我就说我好了吧。”苏沉再度露出“憨厚”的笑容。
按照正常逻辑，诸仙瑶看到这傻笑理应是厌烦的。
没想到诸仙瑶竟然就这么痴痴看着，也不在意。
坏了。
苏沉感到一丝不妙。
就听诸仙瑶说：“天养，你做得很好。”
“什么？”苏沉不解。
“你知道之前刺杀你的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是冯希火！”诸仙瑶道：“那可是永生殿堂辖下的著名杀手之一，有过三十七次成功刺杀的记录，甚至还杀死过摇光境。结果你非但挡住了他的刺杀，甚至还反杀了他，这真是太了不起了。”
苏沉继续傻笑，然而现在再傻的笑容在诸仙瑶眼里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风靡万千的笑了。
她看着苏沉道：“你血脉刚觉醒就能杀掉冯希火，固然实力高强，不过最重要的是你的勇气，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绝地反击，天养，你果然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只是一直以来你都隐藏了你自己的本性，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强大呢。”
“呃……我有……那么好？”苏沉狐疑的看看诸仙瑶。
“是的！”诸仙瑶很肯定的回答。
“好吧。”
既然你这么盛情，我也只好认了。
尤天养啊尤天养，看来我已经帮你俘获了这位的芳心，既然如此，就当做是我俘虏你的酬劳吧。
以尤天养对诸仙瑶的情意，如果这个结果，没准还真情愿被俘虏呢。
当然换回来之后，他还能不能继续征服诸仙瑶的心，那就不是他苏沉需要考虑的了。
总之苏沉就这么再次被诸仙瑶喜欢上。
诸仙瑶或许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两次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第一次她喜欢，却因为失去记忆而消失那段情感。现在她再次喜欢，却浑然不知自己喜欢的正是自己心心切切的那个人。
命运有时就是如此捉摸无常。
这个时候苏沉也没有意识到他们未来会发生什么，只是感念于诸仙瑶对尤天养的态度变化。
“对了，你说刺杀我的是永生殿堂的冯希火，这么说，这次刺杀是永生殿堂指使的，和仙灵小姐无关？”这刻苏沉故意问道。
“永生殿堂的确参与了刺杀，但要说和仙灵无关却未必……”诸仙瑶这才说出他们之后的行动。
从贺旭那里得知了杀手的地址后，诸仙瑶就带着人去追杀。
地址自然是指向孔成的。
无论对石明峰，还是对苏沉而言，孔成的存在都太过碍事。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借诸仙瑶的手把他干掉。
苏沉他们并不担心诸仙瑶看到不是不归堂的人后就会放手，毕竟永生殿堂同样是他们的死敌。
最重要的事，石明峰还在孔成安排了一个自己人，一见到诸仙瑶等人过来，立刻做出最激烈的反应，上手便打，结果自然是一通乱战。
“结果如何？”苏沉问。
“还有问？自然是我方大胜。”诸仙瑶得意回答：“虽然对方有一个摇光在，不过毕竟只是个杂血摇光，如何能与我妖皇血脉相对抗？我与赵景文巴烈原以三对一，就能对付，更何况还有卡勒和下面一群好手。”
听说女人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就会故意彰显自己，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诸仙瑶的实力自然是强的，赵景文与巴烈原也不弱，不过真要说他们三人就能对抗齐深元，苏沉却不信，估计还是加上了巴勒以及其他护卫。
孔成的最大问题就是身边人少。诸家和沙族的人手呼啦啦加起来能有上百号，仅是一个齐深元又如何能抗。
“那后来呢？”苏沉问。
“后来？自然是统统杀了！”诸仙瑶回答，看苏沉一脸我不信的表情，吐了下舌头：“好吧，还是跑了一两个的。”
跑了一两个？
苏沉的眼微微一眯。
不过他知道从诸仙瑶这里恐怕也得不到什么更准确的答案，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句：“我们的损失如何？”
“死了四个，可惜的是袁刚。他来的晚了些，导致脱离队伍，正巧遇上对方的人，死的当真冤枉。”
两人又聊了会儿，诸仙瑶离去。
苏沉用通讯源器联系石明峰，这才知道，齐深元和孔成果然跑掉了。
孔成是在齐深元的掩护下跑的。
由于不知道孔成的身份，所以诸家的人也没太在意，在齐深元的全力牵扯下都去对付他了，导致孔成趁机溜走。其后齐深元也全力逃跑，以他摇光境的实力，打不赢，跑却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说他们还是跑了？”
“是，我担心他们会意识到这是我们给他们做的局。到时候可能会有麻烦。”石明峰的声音带着忧虑。
谁能想到诸家这么没用，竟然会让齐深元和孔成跑了呢。
“不用担心，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这个黑锅，我背。”苏沉微笑。
“本来以为可以让诸家背的。”石明峰叹气。
“如果他们死了，那就是诸家背。”
“可他们没死。”
“谁知道呢。”苏沉悠悠说了一句，中断通话。
重新拿起一个通讯源器，苏沉说：
“喂。”
“是我。”通讯源器中传来月胧沙的声音。
“如何？”
“一切顺利。”

第三十章 九眼玉蟒带
一切顺利！
听到这句话，苏沉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是的，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诸仙瑶他们能杀死孔成，真正的后手是月胧沙，或者说从一开始诸家就是用来为打前站的。
当齐深元带着孔成匆匆逃离的时候，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还有一支人马隐藏在暗处等着要他们的命。
久战成疲，再遭伏击，他们能有好下场才怪了。
月胧沙带着她的人顺利解决二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顺利就好。”这刻听到月胧沙的回答，苏沉道。
“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
另一头，月胧沙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说：“对，是朋友。”
苏沉能感到她声音中带了一点低沉，一点萧瑟。
于是苏沉也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说：“对了，既然事情结束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自然回去交付任务，然后嘛，再看上头有什么新的任务了。我们是天机卫嘛，反正每天就是查那些于国不利之人。”
“说到这个，我到是有些情报可以与你分享。”
“怎么？”
“诡心诸家秘密入我龙桑，或会于我不利。如何？副都统大人可有兴致？”
月胧沙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啊，我也发现了，近日确有他国贵族潜入吾境，与地方异族有所勾结，更有永生殿堂余孽未除，图谋不轨，甚至还有前任都司吃里扒外，狼狈为奸，当一一查知，以达天听。”
“咳咳！”苏沉连咳几声：“这么玩就没意思了。”
月胧沙嘻嘻一笑：“总之呢，名单虽到手，敌人的阴谋却只揭开冰山一角，所以吾当尽心竭力，继续追查。其余人等自去交付任务，这里就由我留下来，继续监视了。”
“……那你自己小心。”
想了半天，苏沉最终憋出这么一句。
……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又休养了几天，伤势得以全复。
恢复后的苏沉，已再不受诸仙瑶怀疑，在堡垒中走动也更加随意。
至于贺旭，因为提供的地址有问题的缘故，少不得又是一通折磨。好在有苏沉保护，总算性命无碍。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二十多天过去。
眼看着一个月期限将至，这天，诸白羽终于回来。
风尘仆仆。
“不知六叔这趟收获如何？”诸仙瑶问。
“幸不辱命。”说着诸白羽已开始取东西，分别是一根腰带，一张卷轴，一块源禁盘还有三瓶药剂。
“这是九眼玉蟒带，可以嵌入精神类源晶，每嵌入一颗都能提升上百点精神力。可惜精神力源晶难得，我搜罗到现在也只得了三颗。卷轴是精神爆发卷轴，可以临时提升二百左右的精神力，但只能使用一次，源禁盘是精神增幅阵，可以提升一百精神力，可以使用三次。至于药剂，则是三瓶醒神药剂。也亏得这两年醒神药剂供应增加，价格降低，否则我还真未必能那么容易到手。”
苏沉听得无语，你要醒神药剂，我这里多的是啊！
诸白羽带来的这些东西，最有价值的大概就属九眼玉蟒带了。这东西虽然本身没什么威能，但是能镶嵌精神力源晶这个特性让它价值一下就非凡起来。要知道精神类源晶单一镶嵌不难，难的是镶嵌多颗而不会相互冲突。这对九眼玉蟒带的搭载能力有极大要求。苏沉一直在寻找可以容纳这类源晶的物品，没想到却让诸白羽给找到了。
要说这些东西都是他买回来的，苏沉不相信。虽然他看起来依然风度翩翩，身上也没有血渍，但苏沉却还是感受到了来自诸白羽身上散发出的浓重血腥气味。
这一趟，他只怕杀了不少人。
“既然宝物到手，那接下来，大家就准备一下，准备寻找秘藏吧。”诸仙瑶兴奋道。
“等一等。”苏沉道。
“怎么？”
苏沉问：“瑶瑶，这些精神力你准备加在谁身上？”
“自然是我啊。”诸仙瑶奇怪道：“这里还有比我精神力更高的吗？”
“这个……”苏沉抓了抓头皮：“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什么？”
“就是我的精神力已经达到可以外放控物的地步了。”苏沉想了想，终于道。
“你说什么？”诸仙瑶不敢置信的看苏沉。
苏沉也不再废话，直接释放精神力。随着他的精神力释放，众人明显感到一阵风飘过，整个屋子都传出呼啸之声。一些较轻的物体，如纸张已开始飘飞。
这正是精神力提升到一定程度后达到的必然现象，影响外物。
其实精神力一直都可以影响外物，只不过与其他体系的力量不同，精神力是从最微观的层面开始影响的。比如最早期的时候，苏沉就是用精神触手捕捉到灵族发明的致孕介质，这就是因为精神力只能对微观层面产生作用。
但是随着精神力的不断提升，精神力对宏观层面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强。
如灵族，在形成灵体后，精神力达到一千以上，就可正式以精神影响现实，运用源力等等。
现在苏沉的精神力只有四百，但已可以初步影响现实，如果他愿意，精神力可以带动不是太大的木头，当然苏沉还是留了一手，现在表现出来的是大约三百点左右的精神，所以只是吹起一张纸。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大家震惊了。
“你竟然达到了精神外放的地步？你怎么做到的？”诸仙瑶震惊的看苏沉。
“其实我一直都有修炼一种提升精神力的秘法。你也知道，我猪龙家族血脉觉醒晚，早期力量不足。而为了尽快觉醒，我们要多吃多睡，甚至不能努力修炼。但有一样东西不在这其中，那就是精神力。”苏沉回答。
在这点上苏沉没有撒谎，猪龙家族为了不浪费前期弱势期，的确有一些关于精神力修炼的法门。只不过他们的精神修炼法门远远没有苏沉的真灵秘解那么强大，毕竟上古奥族才是修炼精神的专家。更何况苏沉钱多的烧包，醒神药剂都能拿来修炼，就算妖皇家族也做不到这点。
因此尤天养的精神力虽然比一般人强些，却远未到苏沉说的地步，不过现在苏沉就是尤天养，反正他怎么说就怎么是。
其实即便他找出这样的理由，于苏沉而言还是有些风险的。
但苏沉必须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把握住进入秘藏的门径，占据主动。

第三十一章 恐怖的精神力
没有人知道找到秘藏后会遭遇什么情况。
可能是好的，可能是坏的，当然也可能不好不坏。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苏沉都希望自己是第一个知道的，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化自身的利益。遇到好的，他可以先抢，遇到坏的，他可以退让。主动权的意义就在于你永远拥有优先选择权。
苏沉不想放弃这样的权利，所以他拼着被怀疑，也要争一下。
所幸诸仙瑶没有怀疑他。
在经历了刺杀事件后，诸仙瑶对苏沉的信任已达至最高点，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怀疑苏沉。
对于苏沉的提议，她只会觉得那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真没想到你藏的这么深。”诸仙瑶颇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现在在诸仙瑶眼里，自己已经成了扮猪吃老虎的家伙了吧？
苏沉也只能回答：“其实以前也没这么高，不过血脉觉醒后，我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很快，也不知是血脉的缘故还是受伤的缘故。”
“若是受伤就能提升精神力，我到愿意每天伤他个七八次。”赵景文笑道。
“你想的美。”诸仙瑶笑道，已将手中的九眼玉蟒带交给苏沉：“给。”
拿到九眼带后，就是铺设源禁。
最适合铺设源禁的地方就是在古堡大厅，这里位于古堡中央，面积大，可以铺展开整个源禁。
所以诸仙瑶也不客气，带着人直接来到大厅。
苏沉捧着源禁盘来到大厅中央，尚未放下，就听外面脚步声响起。
卡勒怒气冲冲的进来：“诸大小姐，你到底在干什么？”
“如你所见，在这里布个源禁。”
事情到了这一步，诸仙瑶也懒得再与卡勒虚以为蛇，直接道。
卡勒狞声道：“大领主没有看错，你们果然不是诚心来做生意的。”
“那又如何。”诸白羽上前一步，大手一张，已捏住卡勒咽喉：“小子，老实呆着，还可以饶你一命，否则死！”
卡勒哼了一声竟不说话。
苏沉心中一动，低声对诸仙瑶道：“小心点儿，这家伙可能有问题。”
“那我杀了他！”诸仙瑶道。
“不，先等等！等打开秘藏后，还能用来探路。”苏沉说。
他将源禁盘放下，一片光辉洒出，照亮整间大厅。
苏沉站在中央，立时感觉到眼前一阵开朗，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震。
哗啦啦无数精神触手从体内伸出，在肉眼看不见的层面疯狂舞动，于是大厅中狂风大起，呼啸出一片惊人龙卷。
这时苏沉的精神力在提升到一定程度后的自然现象，精神干涉现实，效果也越发直接。
此时苏沉身着九眼玉蟒带，又有源禁阵增幅，精神力已达到八百左右，不过他依然没有感到这堡中的任何动静。
“天养，接着。”诸仙瑶已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根玉镯。
这时清明镯，可以提升精神力一百二十点，诸仙瑶就是借着它达到三百点精神的。虽然是女人饰物，苏沉带起来有些不雅，不过这时候也不适合计较这个了。
可惜距离一千点依然差了些。
苏沉当下取出醒神药水，一口气连喝三瓶。
醒神药剂最多就是连喝三瓶，而且每瓶效果递减，第四瓶就彻底无效了。
三瓶醒神药剂为苏沉提供了一百五十点精神力，终于让苏沉突破了一千点大关。
疯狂的精神力涌出，在大厅中制造出一片汹涌的风暴，精神化做实质，带着庞大的威压，竟然让每个人都感到巨大的压力，仿佛此刻存在于他们身前的是一位实力通天的大人物。
这便是精神威压！
来自强者的精神威压。
苏沉虽然实力还未达到那一步，但是在精神威压上却已达到人类至尊强者的地步，以致于这刻他站在那里，竟带给人巨大的恐惧感，让人望而生畏，想要膜拜。
如果苏沉在这个时候释放精神幻术，绝对能把所有人都震慑住。
不过可惜，就算如此，他也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卡比俄斯秘藏的线索。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没有任何感觉。”
“怎么会这样？”诸仙瑶色变道。
费了这么大力气，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却还是无法找到卡比俄斯的秘藏吗？
这太让人失望。
“先别急，一千点只是入门，也许还是低了些。”
“用卷轴！”诸白羽道。
“等一等，还有这个。”苏沉已取出一物，却是当初从拍卖会上得到的那枚魇蛇源晶。
众人愕然，没想到苏沉竟然藏了这好东西，诸白羽眼中更是异彩连闪。
将魇蛇源晶嵌入九眼玉蟒带，苏沉的精神力再提百点。
可是苏沉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一咬牙，苏沉撕开卷轴。
轰！
一股巨大的精神能量从苏沉体内爆发而出，苏沉的精神力已达到了一千三百七十点。
伴随着这恐怖精神力量的是整个大厅都处在苏沉的威压之下。
这个时候的精神威压已经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具有实质冲击性质的，只要苏沉愿意，他甚至可以发动精神冲击波直接瘫痪掉一大群人，普通人会直接疯傻，即便是象诸仙瑶这类修行有成之人也会难以抵御。
这正是灵族的可怕之处，依仗强大的精神力量，他们可以轻易掌控他人神智，施展幻术。
精神力提升到这一步，苏沉终于感觉到一丝不一样的地方。
“我感觉到了！”苏沉大叫。
“是什么？”诸仙瑶兴奋喊道。
“是一个漩涡，一个能量漩涡……它就在……就在我们的头顶上。”苏沉抬头望去。
只是大厅之中空空荡荡，又哪里看得到什么能量漩涡。
“它没有显现出来。”诸仙瑶失望叫道。
苏沉立刻意识到什么：“是精神力，我的精神力还不够让它完全显化，该死，还是不够，只是已经到了边界！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那儿，但我无法让它出来！”
苏沉有些暴躁的喊了起来：“一百三十点，还差一百三十点！”
这个秘藏，竟然是需要整整一千五百点精神力才能开启现形的。
可是还差一百三十点，又要到哪里才能补足？

第三十二章 螳螂捕蝉 黄雀一堆
“一百三十点精神？”诸仙瑶微微呆了呆。
她看着站在源禁阵中间的苏沉，那风暴中央的苏沉，轻咬一下银牙道：“就差一百三十点吗？”
“对！我敢肯定！”苏沉以决绝的口吻道：“你们有什么办法最好赶快用出来，错过了就再没机会了！”
他能感觉到，距离完全打开，就差这么点。
“好！我给你！”诸仙瑶叫道。
她突然飞身而起，扑向苏沉。
“仙瑶！”诸白羽似是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叫出声来。他伸出手去拉，诸仙瑶却避开了这一抓，飞到苏沉身前，搂住他的脖子。
她看着苏沉。
然后吻了下去。
深深一吻！
苏沉被这一举动弄得呆了，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只能怔怔地看诸仙瑶。
不过随后他就感觉到了，这一吻中竟带着一种奇异的精神能量，带着诸仙瑶的意志，诸仙瑶的思想，诸仙瑶的心情，甚至还有点点滴滴关于诸仙瑶的回忆……
就这么涌入苏沉的识海中。
于是苏沉明白了，诸仙瑶正在用某种特殊的方法把来自她自己的精神力度给自己。
精神者，灵魂能量也。
所谓的精神力，其实就是灵魂的力量。
正因此，在她将自己的精神度过来时，苏沉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她的青春，她身心中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这些东西并不具体，甚至杂乱无章，却一下子充塞进苏沉的脑海中，以致于苏沉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诸仙瑶一般，虽然只是短短一瞬。
下一刻，诸仙瑶已松口，面红耳赤道：“还不快些！”
如非必要，她绝不会如此做。
而如果不是这个小胖子这段时间多少有些征服了她的心，她同样不会如此做。
但不管怎样，自己做了，那一刻，诸仙瑶的心也已随着这做法再度系了过来。
苏沉不知道，诸仙瑶所做的叫种情。
种情者，情根深植，从此以后，纵历经沧海，亦只钟爱一人。
种情秘术度的是情，精神力不过是顺带。
而现在，为了提升苏沉的精神力，诸仙瑶却不得不将自己的情系在了苏沉身上。
她以为她选择了尤天养，却不知，自己竟然两次爱上了同一个人。
这刻一吻之后，苏沉精神力再升，万千精神触手同时高举，巨大的精神能量共同上冲，苏沉所感受到的那个无形存在终于现行，在大厅上方旋转出一个蓝色的能量漩涡，就这么无中生有的出现。
这能量漩涡不断下沉，最终来到古堡大厅的壁炉前，附在那壁炉上，就见那壁炉变换，绽放出大量的蓝色光辉。
好一会儿，蓝光消逝，就见那壁炉内已现出一条通道，幽深狭长，却不知通往何方。
“门户出现了！”诸白羽激动道。
“卡比俄斯的秘藏，果然是存在的。”苏沉也喃喃说了一句。
不得不承认，卡比俄斯的做法简单而有效。秘藏应当是放在一个独立空间里的，进入点放在壁炉，却用强大的精神力隐藏起来。高达一千五百点的精神力需求，几乎杜绝了灵族以外的大部分种族。
不过天下没有无法破解的机关，就算是一千五百点的精神力需求，在大家合力下也还是做到了。
这刻眼看门户洞开，众人同时兴奋起来。
“原来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卡勒喃喃出声：“果然这座古堡还有未竟之秘，却原来是这样打开的。”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诸白羽提着卡勒来到壁炉前，源力透体而入，侵入他身体里的每个部位，同时手一扬，一根特制绳索已将他捆住。诸仙瑶更是上前对着卡勒眉心一点，一点光亮没入其中。
卡勒也不在意，只是嘿嘿冷笑，任由他们施为。
做好这一切，诸白羽将卡勒往壁炉中一抛。
壁炉便泛起一片波澜，蓝色的光晕如涟漪般散开，卡勒已消失无踪。
而在诸仙瑶的手上，已经现出一片模糊画面，可以看到对面是一片幽暗深邃，依稀依然是在某个房间里。
“没有危险，周边环境一切正常，空间波动有些不稳，确认是另一个空间。”诸仙瑶快速道：“但不知道是哪里。”
诸白羽面色凝重：“看起来应该是影空间。”
“影空间？”诸仙瑶惊讶：“你是说，卡比俄斯在这里开辟了一个影空间？”
诸白羽郑重点头。
所谓影空间，就是真实世界的投影空间。
它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空间，而是一个虚拟幻境。
但是与梦空间不同，梦空间是纯粹的精神空间，影空间却是虚拟空间实质化，是真实空间的反面存在。
很难想象影空间的存在原理是什么，这需要对空间有着足够深刻的认识才能做到。
灵族向来以精神强大著称，从没想到，卡比俄斯竟然还擅长空间，而且还是影空间。
“影空间有什么危险吗？”苏沉问。
“不好说。”诸白羽正色回答：“影空间是真实空间的对立存在，它是真实的投影，却又有属于自己的规律。在里面的一切存在，都不可以常理揣度，所以进入后要千万小心。”
“如果那样的话，就更需要炮灰了。”苏沉说道。
“的确如此。”诸白羽嘿嘿一笑，转身扬手，卡勒的那些收下已被他一把摄过，纷纷投入壁炉中。
做好这事，诸白羽道：“走吧，我们也可以进去了。”
众人已纷纷进入。
就在诸家的人进去后不久，石明峰也出现在了西莱纳古堡。
没有了诸家和卡勒的人，永生殿堂出入此地如入无人之境。
看了一眼壁炉，石明峰微笑道：“影空间……真没想到，卡比俄斯搞出来的竟然是影空间。多亏了诸家，否则要发现这里还真不容易呢。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
已率先踏入其中。
伴随着一道道光纹闪过，永生殿堂亦进入其中。
就在他们进入后不久，西莱纳古堡大厅中竟然又出现了一行人。
为首的那个，赫然是大领主波尔。
看着那壁炉，波尔发出嘿嘿的笑声：“瞧瞧我们尊贵的客人，为我带来了什么？卡比俄斯的秘藏……嘿嘿嘿嘿，我早就说过，人族永远不可信任。幸好我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他们。不过，竟然有两批人在谋夺我的宝藏，这真是出乎意料。”
“他们并不是一伙儿的，我们可以等他们自相残杀后再出手。”一名沙族已道。
“这是个好主意，杜格。”
波尔身后的那名鹰眼沙族道：“可是大领主，卡勒在他们手里。”
“我知道。不过你看到了，沙克，他们有两群人，我们完全可以等待他们自相残杀后再出手。”
“那么卡勒怎么办？”
“愿上天保佑他吧，你弟弟的牺牲不会没有价值的。”波尔拍拍鹰眼道。
说话间，众人已进入影空间。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大厅的地下。
黑牢里。
贺旭仰着头看着上方。
他微笑自语：“苏沉说得没错，这些沙族果然不好糊弄啊。那么现在，恢复自由的时刻终于到了。”
他说着已从裆下取出源戒，从里面取出一瓶药水一饮而尽。
被禁锢的力量终于得到突破，贺旭全是发出咯咯的暴响。
随手一掌拍在黑牢牢柱上，将那牢柱打得寸寸断裂，贺旭已步出黑牢，向壁炉走去。
当然，他不会注意到，在大厅的阴影里，同样有一双明亮眼睛在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第三十三章 死物之灵
踏入壁炉的一刻，苏沉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自己的身体。
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就好像他的身体变得扁平，以一种独特的视角看周围，整个世界都变得诡异而平滑。
好在这感觉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个幽暗房间里。
整个房间都是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光。但总算还能分清周边的事物，比如房间是方的，不远处还放着一张床，床旁边还有一张台子，台子下是地毯，上面则放着一盏灯。
但不管是床，台子，地毯还是台灯，都是灰暗的。
整个房间看起来就象一副水墨画，唯有他们是彩色的。
是的，苏沉他们的身上依然保持着属于自己的色彩，这使他们成为这灰暗的空间里唯一的亮色。
“这里就是影空间？”一名护卫好奇道。
“准确的说，是现实世界的投影空间，所有非生命物质的投影在这里显现，因此也叫死物之灵。”诸白羽道。
“死物之灵？那活物之灵呢？”有人问。
“那就是梦空间，傻瓜。”
众人一起发出低低的笑声。
“你们不觉得这里看起来有些眼熟吗？”有人道。
“好像是许光的房间，我认得他的内裤。”
人群中便再度发出了嘻嘻的笑声。
年轻的诸家护卫许光面红耳赤，急急跑到床前去收拾自己的投影内裤。
苏沉一把拦住他：“别轻易碰触任何东西。”
“只是一条内裤而已。”许光说。
他并没有把苏沉的话放在心上，随手向内裤抓去。
就在那刻，那条裤子猛然跳起来，中空的部分化成一张大嘴，对着许光一口咬下。
“啊！”许光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这裤子咬得又凶又狠，只一口就把他的手咬了下来。
所有人同时出手，哗啦啦一波源技汹涌而出。
那条内裤一下跳了起来，发出惊声的尖叫：“不！”
然后就被粉碎成漫天的布片。
这些布片在空中游动，看起来就象一片片阴影一般，很快消失无踪。
“这是什么鬼东西？”巴烈原骇然。
“如你们所见，死物之灵！”诸白羽强调道：“都说了是死物之灵，自然就是有灵性的。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套用真实世界的经验，必须要千万小心，因为你不知道什么东西突然就会活过来，给你一下。”
他走过去看看许光：“你还好吧？”
许光痛的满头汗水：“我没事。”
“下次别再莽撞。”诸白羽一推卡勒：“让沙族走在最前面。”
大家推着那些沙族往房间外走去。
作为真实世界的投影，他们此刻所在的依然是西莱纳古堡，只不过整个古堡灰暗阴沉，看起来就象是多年无人问津的老宅，如果再加上一些奇异古怪的笑声，还有空中飘来荡去不知道是什么的阴影，那就是彻底的幽灵鬼宅了。
投影城堡里没有鬼，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却是不少。
刚走出房间，就看到走道上一只扫把正在游荡。那扫把长着两只手，手柄处有一只独眼，看到众人，明显受了惊吓，尖叫一声：“哦，天啊！”
然后一转身就跑了，带起一蓬烟尘。
那些烟尘在空中飘荡，竟不落地，而是组成了一张人脸，看看来者，然后嗖的一下化成一道烟箭钻到某个角落里去了。
在墙上还挂着一些画，画中人在这刻也纷纷活了过来，在画中一起发出喧嚣的叫声：
“瞧啊！来了人类。”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不也是人吗？”
“放屁，你我才不是人呢，我们只是画！”
“可我们是画里的人，所以我们就是人。”
“不，不，画中人不是人。”
“就是！”
“不是！”
“就是！”
“不是！”
争吵变得激烈，两幅画中的人突然同时从画里钻出来，互相对着对方殴打起来。
不远处另一幅画里在抽烟的老爷子叹气：“哎，两个爱打架的家伙。”
“这不能怪他们。”旁边的那副“比士伯夫人”回答：“谁叫考克谋夺了他的家业。”
挂在这里的油画大多是城堡曾经主人的，这其中一些产权的转换并不那么光明。所以那些挂在墙壁上的画中人彼此之间亦有着属于自己的恩怨。
苏沉他们在西莱纳古堡做客这么些日子，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那些古堡画像的背后故事。
但他们从没想到那些背后故事在这个投影的世界里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展现出来，令他们大开眼戒。
两幅画中人还在打得热闹，其他的画像则在看热闹交头接耳，却没有对到来的陌生客人表现出什么攻击欲望。
抽烟的老爷子甚至主动说：“欢迎你们，真实世界来的客人。”
“欢迎？我还以为你会驱逐我们。”诸白羽道。
“为什么要驱逐？”老人家很惊讶：“每天呆在这死寂的世界里，我们早就烦透了。我一直都渴望有什么新鲜的东西过来能让我们感受一下。可是除了投影，还是投影，永远不会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好不容易终于有客人来了，我们为什么要不欢迎？”
“可这里好像不是所有的存在都象你这么想的。你看，就在刚才，一条内裤咬掉了我朋友的手。”苏沉道。
“啊，你是说那个新来的小伙计。”老爷子明白了。
他点点头，于是空气中砰的一下跳出一条内裤来。
是那条咬掉许光手的内裤。
它不是被杀掉了吗？怎么又活过来了？众人惊愕。
“不要惊讶！不要惊讶！”老头呵呵笑了起来：“别忘了这里是真实世界的投影，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世界的投影，所以只要真实世界中的物品存在……”
“那投影就不会死。”苏沉接口。
“没错！”老头子哈哈笑道。
“所以我们只要回到真实世界，把他的内裤烧掉，这个家伙就真的会死了，对吗？”苏沉又道。
老爷子的笑容僵住，那条疯狂的内裤也傻了。
它大喊：“不，你们不能这么做！”
“是你先攻击了我！”许光愤怒道：“我回去以后一定会把你烧成灰的！”
“做吧做吧，我情愿变成灰也不愿意再做你的内裤！”那条内裤愤怒而疯狂地吼道：“你总是利用我去做那些恶心的事。每当你幻想你的女主人时，你就会射出那种恶心的东西，而且你从不把它擦干净，总是涂在我身上。我真是受够了，受够了！”

第三十四章 远古的祭祀
时间在这刻凝固。
所有人一起古怪的看着许光。
许光面红耳赤。
“我宰了你！”他暴吼出拳。
拳风激荡，将内裤扯成碎片，可是下一刻它复又出现，对着许光发出不屑的嘲笑。
诸仙瑶也是一阵面色赤红。
想要说什么，苏沉已拉住她的手：“算了，爱慕一个人并不是错。”
诸仙瑶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苏沉说的话是如此有道理。
她点点头：“那就饶他一次。”
说着瞪了许光一眼，这才道：“停止这无聊的争论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前进，找到卡比俄斯留下的秘藏。”
“卡比俄斯？你们在说卡比俄斯？”抽烟的老头子惊讶的问。
“怎么，你知道？”诸仙瑶问。
“当然，这么些年来，阴影城堡只来过两次真实世界的来客，你们是第二批，卡比俄斯就是第一个。那是个年轻而充满潜力的灵体，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勃勃的野心。”
“你只是一幅画，你什么也看不出来。老鬼。”旁边的画中人说。
“那你知道卡比俄斯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对吗？”诸仙瑶忙问。
“我怎么会知道？”老头翻起白眼：“我只是一幅画，除了这里我哪儿都不能去。”
所有人一起叹气。
果然寻宝无捷径，还是得自己找啊。
“不过你们也许可以问问那根扫把，它叫麦尔，是这城堡里活动范围最大的，因为它每天都要清扫一遍城堡，虽然我不认为有什么清扫的必要，嘿嘿嘿嘿。”老头子说着并不可乐的笑话，笑了起来。
楼道拐角处冒出那根扫把的脑袋，独眼滴溜溜转个不停。
诸仙瑶走过去刚想说什么，就见那根扫把已嗖地一下飞了起来，同时还叫道：“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想跑？”诸白羽哼了一声，他扬起手对着那根扫把微微一招，扫把麦尔就飞了回来，被诸白羽的擒龙手控住，无法行动。
“你最好告诉我们你知道的。否则……”诸白羽不客气的说。
“否则你想怎样？杀掉我吗？我不怕死。”麦尔回答。
“不，但我们可以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也无法行动。”诸仙瑶说着已取出一根绳索，看样子是要将它完全捆住。
这一招显然很有用，扫把麦尔大叫起来：“好吧好吧，我说！在城堡的上方有个房间，一个被锁住的房间。那里或许有你们想要的。”
“这才对嘛。”诸白羽松开手。
因为对西莱纳古堡已经很熟的缘故，所以无需麦尔指路，大家就知道怎么上去。
眼看着他们离开，扫把麦尔发出愤怒的冷哼声：“竟然敢威胁我？你们会吃到苦头的。”
“那个房间里有什么？”画中老人问。
“噩梦！”麦尔回答。
……
走过狭长走廊，来到城堡最上方。
他们终于看到了麦尔所说的那个房间。
房间在走廊的尽头，白色大门，门上还有个青铜兽首。
“奇怪。”看到这门，苏沉说了一句。
“怎么？”诸仙瑶问。
“我不记得西莱纳古堡中有这个房间。”苏沉回答。
苏沉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
的确，在西莱纳古堡的这个位置，本是一面墙壁，这里并没有门。
可是作为现实投影的古堡，却自这里出现了一扇真实世界中不存在的门。
巴烈原笑道：“那不更说明那根扫把说的是正确的吗？这里应该就是卡比俄斯藏宝的地方。藏宝不是投影，所以没有真实对照。”
这话听起来有些道理，大家都为之点头。
不过诸仙瑶还是让一个沙族去开门。
那沙族上前推门，却发现推不动，正迷惘间，却看到那青铜兽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发出隆隆的声音：“没有祭品，是不可能打开门的。”
诸仙瑶上前一步：“你想要什么祭品？”
“鲜血与灵魂。”
诸仙瑶点点头：“在你身前的就是。”
那沙族吓的亡魂大冒想要跑回，但是诸白羽牢牢控制住他，哪里给他逃跑的机会。
青铜兽首发出隆隆的咆哮，兽嘴渐渐张大，一口咬住沙族的手臂。
鲜血涌向兽口，于是一条条血纹开始在门上游走，渐渐地，门上已布满血纹。
“不够！”在吸干了这名沙族后，那青铜兽首再次叫道。
“那就再给你一个！”赵景文抓住又一名沙族抛了过去。
更多的鲜血被汲入兽口，门上血纹越发密集，形成充满玄奥力量的图纹。
那是一个复杂至极的源禁，终于在这刻被激发。
在彻底吸干了第二名沙族的血液后，青铜兽首叫道：“既然你们已经献上了祭品，那么远古的祭祀正式成立，我将回应你们的呼唤，打开通往无间的通道！”
“什么？”诸仙瑶愕然。
什么远古的祭祀？
随着那青铜兽首的吼叫，大门终于咿呀打开，现出门后一片黑洞洞的空间。
然后就看到这漆黑空间里，一股黑暗之力已然涌出，就象是潮水席卷，散发出巨大恐怖的气息。
“那是什么？”诸仙瑶尖叫起来。
“快退！”苏沉已抱住诸仙瑶猛地向后退去。
就见那股黑暗之潮涌出，已吞没了一名倒霉的沙族，那沙族连哼一声都没有，就彻底消失。
众人看得骇然，同时暴退，就见黑暗如海，疯狂涌动着，直到占据了大半条走廊方才停下。
然后这片黑暗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身躯，发出隆隆的声音：“死亡，杀戮，毁灭！我又闻到了万物腐朽的气息，哈哈哈哈！”
“糟了！这不是卡比俄斯的秘藏，这是邪祀召唤！”诸仙瑶喊了起来。
谁也没想到这扇门通向的竟然是一个异域空间，一旦打开，就会从里面涌出可怕的存在。
所谓邪祀召唤，就是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召唤来具有特殊邪恶属性的怪物。没人知道这些怪物会是什么，不同的世界注定了怪物的特性也不同。
而这个布置在投影空间里的邪祀召唤，很显然是针对某种黑暗系的存在，这也正符合投影空间的特性。
那根该死的扫把，竟然骗了他们。
唯有苏沉的眼前霍然一亮。
因为在这黑暗召唤兽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第三十五章 黑暗之魔
不管召唤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这只黑暗召唤兽显然都是不带善意的。
疯狂的咆哮声里，这只黑暗召唤兽开始肆无忌惮的表露出它的恶意，汹涌而澎湃的黑暗之力席卷而出，伴随着它狂妄的叫声：“成为黑暗的食粮吧！”
“小心！所有人退开！”诸白羽放声大叫。
一片血色能量迎着黑暗之潮撞去，两股不同的能量激撞，在廊道间迸发出一片摧毁一切的恐怖之力。这力量所到处，所有的一切都为之坍塌，但是下一刻，投影空间的一切又迅速恢复原状。
这里还真是个战斗的好地方，无论怎样的破坏，都能迅速复原。
“一群卑微的虫子，记住我的名，黑暗之魔希斯！”黑暗召唤兽大声吼叫着，黑色云雾凝结化成一柄双头巨槊，对着诸白羽砸下。
“妄自尊大！”诸白羽哼了一声，返手一指点出。
这一指，带着天狐的魅影，带着妖皇的威风，点向黑暗之魔，在触碰到槊尖的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惊人光亮。
“嗷！”黑暗之魔陡然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声，那柄巨槊在诸白羽的一指下竟然片片碎裂，重新化成黑暗烟雾，光芒如剧毒，腐蚀着黑暗之魔，让它的身体瞬间缩小了许多。
“该死的混蛋！”黑暗之魔怒吼出声，黑暗潮水再涌。
一名诸家护卫只是被黑潮扫中了一下手臂，就见他整条手臂都随之黑化，化成烟雾消散。
“不！救救我！”那护卫大声叫着，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黑暗将他同化，并最终完全腐蚀消解。
一个人就这么被黑暗吞噬，看得所有人都心中骇然。
“所有人使用源力护罩，远距离攻击，不要和它近战！”诸仙瑶已大喊出声。
这是对付黑暗之兽的最好方法。
唯有苏沉眼中发亮。
暗影源质！
他终于可以确认，这个黑暗之魔的身体竟然是由大量的暗影源质构成的。
暗影源质是苏沉从小黑石身上得到的一种源质，因为来历神秘，苏沉一直无法通过其他手法提炼，只能通过暗影源质的自我再生来反复使用。
但是没有原初的暗影源质，苏沉就很难制造出更多的影侍，甚至连影侍的晋升都极为艰难。
而现在，苏沉竟然看到了一个由暗影源质构成的存在。
这让他怎能不激动？
这时候众人已经和这黑暗之魔战成了一团，苏沉则仔细观察着黑暗之魔的战斗。
这只黑暗之魔异乎寻常的强大，黑暗之力澎湃不断，具有强大的腐蚀同化效果，任何人一旦被它的黑暗之潮抓住，哪怕只是碰触到一小点，都会被迅速侵染。
扑！
赵景文旧的源力护罩消失，新罩还未及出来时，不小心被黑暗之魔的黑暗源力溅到。他到也果断，当即从自己肩上撕下一块肉，丢在地上，就见那肉迅速被黑暗同化，消散无踪。
黑暗侵蚀的力量，当真可怕。
而在苏沉的眼里，这其实就是大量的暗影源质在侵蚀目标。
这是暗影源质的腐蚀特性，早在当初苏沉将它与自己的火焰融为一体，成为具有强大腐蚀能力的暗焰巨人时就知道。只不过他手中的暗影源质始终有限，腐蚀能力也有限，全没想到当暗影源质达到一定程度后，腐蚀能力会如此恐怖。
这么多的暗影源质，在苏沉眼中简直就是一笔财富！
他的眼中闪烁出贪婪的光。
“天养，你干什么！”
诸仙瑶发现了苏沉的异动，惊叫起来。
这刻的苏沉，竟然主动撤下护罩，靠了过去。
他想找死吗？
吼！
咆哮声里，黑暗之魔的一只巨臂已向他挥去。
苏沉手起刀落，黑暗之魔的手臂并不粗壮，只一刀就被砍断。
不过断裂的手臂还是碰到了苏沉的身体，眼看着一大片黑暗在他的身体蔓延开来，诸仙瑶惊骇欲死。
但是下一刻，这些黑暗却如受到什么指引一般，在苏沉身上游走着，最终竟全部集中到他的左手中去，就这么消失不见。
“这怎么可能？”黑暗之魔惊恐咆哮出来。
他感受到了，这个人类的左手上有个东西，对自己有着极大的克制能力。
就像霜雪之于骄阳。
大量的黑暗源质涌入暗影手套，这件源力导件立时涌动出澎湃的力量，因为与苏沉心血交融的缘故，苏沉甚至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那是饱食之后的心满意足。
不过显然，苏沉没打算就此罢手。
目前在他面前的可是整整一大号的暗影源质，就此错过，未免可惜。
苏沉左手一扬，对着黑暗之魔挥去。
刺啦一声，已从那黑暗之魔的身上撕下一大片的黑暗烟雾。
手套发出淡淡的光泽，将黑暗烟雾迅速吸收一空。
下一刻，苏沉再挥。
就象是在吃一只羊，一头牛，苏沉一刀一刀的切割着对方，将对方一点点蚕食，大量的暗影源质涌入手套中，不断提升着暗影手套的品质。
“不！”黑暗之魔则发出了惊恐已极的叫声。
他想不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但是他知道，来自苏沉的每一次攻击都在有效的衰减他的力量，让他变得虚弱不堪。
黑暗之魔终于怕了，开始向后退去。
“别让他跑了！”苏沉喊道。
其他人这时也意识到了苏沉手里的手套似是对黑暗之魔有克制之效，纷纷加大攻击，全力阻止。
黑暗之魔拼命哀嚎着想要退开，这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威势，看起来更象一只软泥怪，只能徒劳的在廊道中攀爬，面对的却是苏沉这个厨子的疯狂切割。
当苏沉从它身上再次撕下一大块黑暗源质时，这位黑暗之魔终于无法再保持自己的体形，全面涣散。
大片的黑暗烟雾散开，就此消逝，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苏沉捻起一些粉末，在这上面，依然有大量的暗影源质存在。看着这些粉末，苏沉想起了自己的那些黑石头。
他开始有些明白，那些石头的由来。
没有浪费这些粉末，苏沉小心的将其收起。
它们依然有着丰富的研究价值。
起身时，却感到周围的目光有些异样。

第三十六章 摊牌
站起来的时候，苏沉发现自己的身周已站了四个人。
诸白羽，诸仙瑶，赵景文还有巴烈原。
“你们干什么？”苏沉问。
“你不是尤天养，你到底是谁？”赵景文已沉声道。
苏沉眯眯眼睛道：“赵景文，你在胡说什么？”
巴烈原已瓮声瓮气道：“我敢肯定，尤家没有那种可以克制黑暗之魔的手套。而且我也没见过尤少爷有练过精神秘法。”
苏沉不屑道：“你没见过不代表就没有，蠢货。”
巴烈原回答：“尤少更不会这样说我。”
苏沉冷笑：“你的口气让我以为你才是主子。”
到了这一步，苏沉其实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所以连说话的口气都开始变化，再不是尤天养的样子，只是嘴上依旧不认。
诸白羽已道：“够了，其实在你进来之前，我就已经知道你不是尤天养了。”
“哦？那你又有什么证据？”苏沉反问。
“证据就是那颗源晶。”诸白羽指指苏沉的腰带道。
“源晶？源晶怎么了？难道我不能拥有一颗精神力源晶吗？”
“当然可以。但你不该在使用过三瓶醒神药剂后才把它拿出来。”诸白羽冷笑道：“要知道醒神药剂是消耗品，喝下去就没了，源晶却可以反复使用。处在你当时的情况，任何一个头脑正常的人都会先拿出源晶，在确认不使用消耗性资源无法开启秘藏后，才会进一步使用消耗类的药剂和卷轴。可你呢？你先使用了药剂，发现药剂也不够的情况下才拿出源晶。而你之所以会如此，就是因为在一开始你并不打算暴露自己拥有精神源晶的事。因为你很清楚，你所暴露的不属于尤天养应有的能力越多，你暴漏的风险就越大。”
“果然，在那个时候就有怀疑了嘛。”苏沉微笑：“老实说我不奇怪，从我决定顶替诸仙瑶来开启秘藏的时候，就知道怀疑是不可避免的。”
“可你还是这么做了。”
“是。没办法，不管怎样，秘藏的开启都是第一位的。如果我当时不挺身而出，那我们甚至根本无法进来。”
“这么说你是不否认你不是天养了？”诸仙瑶强压着火气问。
苏沉微笑：“当然不是，看来你不太喜欢这个答案？哦，是了，那一吻……你以为是给尤天养的，对吗？”
苏沉说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低低笑出声来。
“混蛋！”诸仙瑶几乎要疯了。
就在她开始喜欢尤天养的时候，却发现这个尤天养竟然不是真货，这让她怎能不急。
尤其是那一吻更度了她的情种，让她种情对方。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连种情的对象是谁都不知道！
这让她如何能不抓狂。
“我宰了你！”她大喊，一掌拍出。
“我觉得你们的当务之急其实不是我。”苏沉反手一掌拍出，接下这一掌后不进反退，竟向着诸仙瑶扑去。
“大胆！”诸白羽喊了一声，正要出声，却听一个声音响起：“诸白羽，你的对手是我！”
空中骤然现出点点滴滴的水滴，就这么凝结于空中，随风而现，飘飘洒洒跌落。
看似简单的水滴，却让诸白羽如临大敌，硬生生收回了打向苏沉的手不说，更是大吼着激发全身气劲，鼓荡出如龙风尘，逼的那些水滴无法落下。
“石明峰！”他大喊。
“正是本人。”石明峰微笑着现身，一片片雨丝飘落，带着侵人心脾的凉爽，却也带给诸白羽惊上心头的恐慌。
这恐慌不是对石明峰，而是对行动的败露，因为那意味着对手会有更多的准备。
果然随着石明峰的出现，更多的永生殿堂好手也纷纷出现。
诸仙瑶瞪着苏沉：“原来你是永生殿堂的人！”
说着已点出一指。
天狐指！
上手就是杀招，绝招，可见对苏沉之恨。
不仅仅是因为苏沉的欺骗，更因为那情种。
情根既种，那就唯有杀掉对方才能收回了。
“希望这不会让你不高兴。”苏沉笑答。
右手握拳，已向着这一指砸去。看似简单一拳，其实出拳同时，拳上已浮现出一个透明虚影，正是苏沉的原血分身，只是他现在对原血分身的控制更加精妙，可以精确到肢体一部。
轰！
拳指相交，两人身躯同时一震。
诡心妖皇的天狐指素来是诸家最强绝招，即便诸仙瑶不以战力称著，也绝非他人随意可以挡下。然而苏沉却就这么轻轻巧巧挡了下来，丝毫不落下风，甚至尤有余力反攻。
下一刻他已一把抓向诸仙瑶。
诸仙瑶大惊飞退，苏沉紧追而上，两人一进一退，已在瞬间交手数个回合。
这时候就可以看出双方高低强弱了。
天狐指虽然和原血之力拼了平手，但是天狐指是诸仙瑶的压箱底手段，刚才那一拳对苏沉而言却不过平常，他甚至还没有附加暗影之焰呢。
所以诸仙瑶每一次出击都需要较长时间回气，苏沉却是一拳接一拳的凶狠打去，每一拳都带着庞大的力量，压得诸仙瑶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个人竟如此强？
诸仙瑶看着那张属于尤天养的面容震骇不已。
要知道她可是妖皇血脉，开阳境的妖皇血脉，竟然被对方以最普通的拳头攻击生生压制。
这让她怎能不惊？
好在这时候巴烈原和赵景文同时冲了过来。
“我家少爷到底在哪儿？”巴烈原放声狂吼，手中大砍刀舞出一片狂涛，与赵景文的裂云枪同时冲至。
“自然是在我的手上。”苏沉回应，手中斩岳刀已现。
一刀斩出。
巴烈原和赵景文就感到身前的空间都仿佛扭曲了一般，这是刀劲犀利到一定程度后才会出现的现象，意味着普通的护罩与战体根本抗不住这样的一击。
两人心中同时大惊，哪冒出来的这么一个高手，同时收刀，回枪，架住苏沉这一刀，迸发金光里，三人已同时分开。
只是苏沉只退了一步，身后就现出人形幻影，巨大巍峨，如山岳屹立。那透明身影只向后退了一步，就抵消了所有力量，接着已抓住斩岳刀，斩岳刀瞬间涨大，一刀向着两人劈去。
这一刀霸气纵横，气吞山河，显现出一位绝世强者应有的气势。
那一刻，诸仙瑶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源石，而分明是一位摇光强者，又或者是荒血王族！

第三十七章 议和（上）
如果是普通的开阳境界，面对这冰冷无情霸道绝伦的一刀，或许直接就一刀了帐了。
好在巴烈原和赵景文都不是普通的开阳。
作为诸尤两家的嫡系亲随，他们自然是植入了本家血脉的，而且是所有杂血脉中最接近根源血脉的人。
当苏沉这一刀带着无双之势睥睨而出时，两人身上也同时血光大亮。
一只血色妖狐影像升起，妖魅双眼看向苏沉，对着苏沉点出一指。这一指正与赵景文刺出的枪重合，正是赵景文结合天狐指研创而成的天狐枪。每一种血脉都有自己的核心源技以及由此发展而来的衍生源技，后者威力未必是最大的，却一定是最适合的。
与此同时，巴烈原身后也现出大肚猪龙身影，庞大的身躯汹涌出无尽狂暴之力，就象是一只从原野中走出的洪荒巨兽，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气息。这力量与巴烈原的燎原刀交融在一起，带出一片恐怖的死亡气息。
天狐枪，猪龙之牙！
两大血脉源技同时爆发而出，与苏沉的原血分身展开了一次毫无花假的碰撞。
下一刻就见冲天的能量之光爆发而出，炸得整片城堡都随之摇曳，粉碎，重组。
若是不知情的看到，只怕还要以为是两个摇光之间的争斗。
苏沉再次被逼退，只是这次他再没那么轻松，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巴烈原赵景文同样受了些轻伤。
三人目光对撞，同时心惊。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赵景文脱口而出。
两大妖皇血脉的强者联手，竟然未能打败对方，这实在太让他们震惊了。
对方甚至还未出全力。
这一点很好判断，因为苏沉现在还维持着尤天养的形象。
他至少还有余力维持伪装！
苏沉晃了晃头，眼中现出兴奋光芒：“妖皇血脉……果然不同凡响。一般的开阳境，我随意打个十来个不成问题，碰到你们，两个联手就能挡住。过瘾啊！不过这可不是我的上限呢。再接我这一刀试试！”
随着他的说话，身后的原血分身体形暴涨，一下涨到五丈高度。
确切的说，这才是它的真正体形，过去几年，苏沉的修为没提升，源技可从未停止进步，原血分身更是一提再提。
与此同时，同样暴涨的还有斩岳刀。
这把刀是体积越大威力越大，与原血分身无比契合，这刻更是燎起一片黑暗之火。
即便没见过苏沉的暗炎，大家也知道这火绝对不会是用来好看的。
诸仙瑶色变道：“大家小心！”
抖手打出一片香风。
香风中有惑人神智之物，配合天狐媚功，可以进一步迷惑对手。
可惜诸家手段苏沉尽知，她这一手却是半点效果都没的。
苏沉长吸一口气，将那香风长鲸吸水般尽数吸走，摇了下头赞叹道：“真香！”
“你……”诸仙瑶惊骇。
苏沉目光清明，哪有丝毫被迷之色。
他看三人的目光越发清冷：“你们三个还是联手吧，咱们好好打一场！”
说着斩岳刀已汹涌劈出。
这带着毁灭黑焰的恐怖一刀，即便是摇光强者面对，也无法轻视。
感受到那恐怖至极的气息，就连诸仙瑶巴烈原等人也是面色骤变。
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抗住，但他们没得选择，只能抗！
不过就在这时，苏沉的手臂一顿，这一刀却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头微微晃了下，象是在倾听什么，然后道：“有客人来了。”
然后竟然就此收刀。
这凶狠绝伦的一刀他说收就收，不受半点反噬，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还没有尽出全力。可就是这样的一刀，带给三人的感受却是如此绝望。
诸仙瑶三人已是面上尽露骇然。
这人到底是谁？
怎么可能强大到如此程度？
这边苏沉话音一落，石明峰已道：“是他们？”
“嗯。”苏沉应道。
石明峰便啪的拍出一掌，这一掌炸出漫天雨丝，形成一片水幕之墙。这水幕之墙并不平滑，而是弯弯曲曲，曲里拐弯，如一面凹凸不齐的镜子，却将所有正在交手的人分开，充分显示出雨师对水系源力的精准控制力。
两群正在战斗的人就这么被他强行分开，石明峰已道：“波尔来了，大家暂且住手！”
波尔？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都是一惊。
那位大领主不是远在阿丽舍宫吗？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苏沉已道：“不相信就问问他。”
斩岳刀一指，却是指向卡勒。
卡勒狞笑道：“大领主从来就没相信过你们这些人族，他就知道你们这些人到这里来肯定别有所求。所以我们就故意利用你们来寻找秘藏，才好坐收渔利。现在大领主来了，你们就死定了。”
诸仙瑶听得心惊，看向苏沉：“你们早知道？”
苏沉耸肩：“只是有所怀疑，但现在可以确认了。”
“确认了又如何？”诸白羽狞声道：“敢暗算我诸家，抢我诸家的好处，你们都得死！”
石明峰嘿嘿笑道：“抢你们的好处？诸白羽，你搞错了吧？关于西莱纳古堡的消息，可是你从我们永生殿堂里得到的。明明是你们的人过来抢我们的买卖，怎么就成我们抢你们的好处了？”
“……这个。”诸白羽一滞，这才想起关于西莱纳古堡的秘密，的确是永生殿堂先发现。
感情闹了半天，不是永生殿堂打劫诸家，而是诸家在打劫永生殿堂？
石明峰这么一说，立时让大家都无话可说。
道理这个东西，有没有用，其实是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事而异的。
在有些情况下讲道理，屁用没有。
但在某些情况下，道理又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最简单的一个证明就是：原本诸家的人认为是永生殿堂在伏击自己，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因此心中义愤填膺，自然要血战到底。
可石明峰这么一说，道理转了过来，变成了是诸家抢人好处，永生殿堂合理反击，大家心中的气愤就少了许多。
没有了这股愤怒，此次虽依然敌对，却至少不会再有那种“拼死都不让对方占便宜”的心气，事情也就好谈了。
苏沉已道：“波尔已至，马上就会赶到。那可是一位莲台五品的摇光境，手底下还有不少好手。如果我们继续斗下去，最后的结果就肯定是被他们一网打尽。”
诸白羽目光收缩：“你的意思是？”
“联起手来，先抗异族。”苏沉回答。

第三十八章 议和（下）
与诸家联手共抗沙族，并不是苏沉一时兴起，而是早就有的计划备案。
从一开始苏沉就很怀疑诸家到底有没有骗过波尔，这一点从卡勒的反应中就可以看出：卡勒太好骗了。
作为一个能被波尔委以重任留守古堡的人，苏沉不认为卡勒会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蠢货，除非他故意让自己象个蠢货。
这就意味着波尔有很大可能就在附近。
不过最初苏沉与石明峰定的计划是，如果波尔出现，那永生殿堂的人就先不出手，引诸家和他们先打一场，永生殿堂再出来收拾残局。
然而因为开启秘藏和黑暗之兽的关系，苏沉最终暴露自己，逼得石明峰不得不出场救人。
如此一来，计划也不得不修改，从在后黄雀改为联合出击。
这刻诸白羽听到苏沉的说话，眯着眼睛道：“和你们的人联手？开玩笑！”
苏沉淡淡道：“你会同意的。”
“凭什么？一个波尔还吓不住我们！”诸仙瑶冷笑。
“还有尤天养，别忘了他还在我们手里。”苏沉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大家一起无言。
石明峰已道：“诸家和永生殿堂虽有嫌隙，但老实说，并不是什么不可化解的恩怨，终究不过是一些利益纷争。那些沙族却是异族，面对异族，我人族应当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巴烈原大嘴一撇：“你少他娘的来这套唬人，老子情愿秘藏落入异族手里，也不情愿落入永生殿堂的手里。”
“巴烈原，你不用来这套。永生殿堂和尤家没有私人恩怨，为了你家大少，你最好还是谦和一些。”石明峰一眼看破巴烈原的故作凶狠。
巴烈原立时缄口不言。
苏沉也道：“本人在此起誓，只要我们现在联手对抗波尔，事成之后，我们立刻释放尤天养。”
“我们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相信你的誓言？”赵景文冷笑。
“没错。要取信于人，好歹也先露出真容吧？”诸白羽道。
“这个嘛……”苏沉犹豫了一下，苦笑道：“为了彼此合作愉快，我觉得还是不露出真容为好。”
这话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一呆。
诸仙瑶目光收缩：“听他的意思，怕是手底下有我诸家的血债。”
众人这才恍悟，怪不得对方始终不肯露真容了。
只是诸家和永生殿堂的人打过不少次，彼此有不少人都有对方的人命在手，实在想不出有哪个精通幻面之术而又杀过己方的对手。他们都把苏沉当成是永生殿堂的人，因此谁也没往苏沉身上想。
诸白羽冷哼：“老夫手上也有几条永生殿堂的人命，你们不还是找我求和了？你不露出真容，我又如何信你？”
苏沉立刻道：“第一，不是求和，而是议和。第二，我不露真容是希望大家能合作愉快。我永生殿堂气量大，可以不计较你们杀过我们的人，不代表贵家族气量也这么大。第三，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誓言，那就请雨师立誓也是可以的。以源力为誓，发下心愿。此战之后，必放一个完完整整，没有任何残缺和损失的尤天养。”
苏沉把话说得如此透彻，弄得大家也一时无言。
正思考间，诸仙瑶道：“那卡比俄斯秘藏呢？如何处理？”
她本以为苏沉会说大家分，没想到苏沉都不带犹豫的，直接说：“归我们。”
什么？
诸家的人同时大怒。
苏沉已道：“诸大小姐，你想要卡比俄斯的秘藏，为的是恢复记忆，对吧？”
诸仙瑶脸一红：“原来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替换了他。”
诸仙瑶想要卡比俄斯秘藏的原因在刺杀后跟苏沉讲过，现在听苏沉道出，自然之道苏沉替换尤天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也就是说，那个自己喜欢的尤天养，从一开始就不是尤天养，这让她心中怎能不恼，不恨？
苏沉道：“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帮你找回过去的真相，所以如果你同意把卡比俄斯让给我们，那我就帮你把真相找回来。”
石明峰听得大感无语。
苏沉啊苏沉，你果然是够无耻的。
当年的一切，本就是苏沉造成的，苏沉自然可以解救。
听听他的用词吧：我可以帮你找回真相。
他说的是找回真相而不是恢复记忆。
可真相还不是就在他嘴里，他怎么说，诸仙瑶就得怎么听！
用一个故事换下秘藏，这买卖当真做得。
石明峰打心眼里给苏沉竖大拇指。
就连诸仙瑶也呆了。
她看着苏沉：“你……帮我找回真相？”
“对！虽然我不能露出真容，但至少还有石雨师为我证明。若我没有做到我说的，那石雨师就从此自绝于源力，受天地之唾弃，不得好死！”
“……”
众人一起无语。
把别人的命运誓言发的这么豪迈真的好吗？
石明峰看看苏沉：“小子，你这是要把我的命运置入你的掌中吗？若是你不实现诺言，倒霉的可就是我了。”
源力之誓非同小可，未必全中，也未必不中。
天地玄妙，有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这个誓言没有实现而又被有心人利用，石明峰真有可能应誓倒大霉。
所以石明峰这刻看苏沉的目光也是无比幽怨。
苏沉耸耸肩：“你可以不发啊。”
“……”
干你老母。
石明峰心头狠狠骂了一句。
他当然可以不发，不过那就意味着合作难以进行。
而只要发了，那就等于诸家放弃了所有收益，并反过来帮他们对抗波尔。
整个计划是石明峰号召展开的，他实在没理由在自己的手里葬送掉。
所以这刻也只能狠狠瞪苏沉一眼：“你要是不践誓，我一定会扒了你的皮！”
苏沉微笑：“这话你可以声音大点儿，我猜他们也喜欢听。”
“滚！”石明峰给了苏沉一脚，苏沉哈哈笑着闪开。
卡勒阴沉道：“就算你们联手，也不可能是大领主的对手！”
“但至少在那之前，你已经死了。”苏沉回答。
刷！
手起刀落，苏沉竟是直接砍掉了卡勒的脑袋。
大战在即，留这个活口已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拖累己方人力。
尽管如此，这一刀砍出也还是令大家心惊于苏沉的果断与狠辣。
时间不多，石明峰当即立誓。
唯有诸仙瑶依然盯着苏沉。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个人有几分熟悉。
在不冒充尤天养后，苏沉的谈吐便恢复了自身习惯。

第三十九章 对撞
轰！
一把捏碎那只跳个不停话超级多的青瓷碎花碗，波尔的肥脸上显出极度的不耐烦：“我已经受够了这些杀不死的跳蚤。我要的东西到底在哪儿？”
“他们应该就在前面。”鹰眼沙克回答。
在他身前是一小撮黄沙飘飞，幻化成一条金色的箭头，遥遥指向前路。
如果不是这里时不时会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拦路，也许他们已经到了。
“那就快点儿！”波尔大步向前走去。
一只烛台骤然跳了出来：“你们别想从这里偷走任何东西！”
波尔的眼皮翻了翻：“哦，见鬼，是我最爱的纯银烛台，连你也来反对我了吗？”
那座纯银烛台晃动着自己的身体：“这并不奇怪，因为这上面染着你敬爱老族长的血。在你把我插进他的咽喉之后，我的身体就染上了他愤怒的鲜血，并化成复仇的烈焰在等待着这一刻。”
“你说什么？”几名沙族大吃一惊地瞪着烛台。
“啊！该死的！”波尔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早该把你溶掉的。”
“如果我是赤金做的，你也许真会这么做。”烛台回答。
一名护卫愤怒的看向波尔：“你说过老族长是被人族害死的。”
“是的我的确是这么说的，就象你也说过你会永远忠诚于我一样。”波尔不耐烦的吼叫道。
那名护卫摇了摇头。
他看起来有些迷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一步步向后退去。
这或许是他的妥协方式吧。
不过波尔显然并不满意于此。
“你不该首鼠两端的，放弃忠诚就是背叛。”波尔伸出大手。
他的动作不快，但就是这么遥遥一招，那名护卫已自动飞入他的手中。
捏住他的咽喉，波尔说：“我曾经欣赏过你，但你还是太蠢了。”
然后一把捏爆他的喉咙。
“哦！”烛台捂住眼睛大叫道：“这太残忍了！”
“更残忍的还在后面。”波尔说着一把摄向烛台，把它也捏在手里生生捏爆。
不过很快，银烛台又再次出现。
它在空中飘荡：“你杀不死我的！”
“我可以的，等我离开这里之后，我就把这里一把火烧个干净，这里所有的死物都将化成灰烬！”波尔冷哼。
“不！”城堡中发出尖利的呼啸声。
烛台，扫把，座钟，钢琴，碗碟，刀叉，还有茶杯和水瓶纷纷向着波尔发起冲锋。
尽管下一刻它们就被碾碎，但是不断的复生却让波尔不胜其烦。
“走开！你们这些该死的零碎！”波尔不耐烦的呐喊出声，一股巨大的沙尘暴骤然升起，席卷周边，所有靠近他的零碎之物统统被绞成齑粉。
这可怕的沙尘暴始终不灭，那些投影生命就始终无法靠近他。
于是他就这么大模大样的走向鹰眼指引的方向，他的动静是如此之大，以致于偷袭根本就是妄想。
所以当他来到上方走廊尽头时，看到石明峰和诸白羽站在一起，就连他自己都不觉得奇怪了。
他说：“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可是那些零碎耽误了我太久，实在是太让人讨厌了。”
石明峰一笑：“我到觉得是它们帮了你……本来还打算给你一个反惊喜的。”
波尔眯起了眼睛：“听你的意思，好像你们已经提前知道了我要来的消息？”
诸白羽哼道：“这不奇怪，谁也不傻。”
波尔大脸一扳，一股无形的怒气冲霄而起：“可你们却把我当成了蠢货，对吗？竟然用那种低劣的手法来骗我。”
诸仙瑶冷笑：“要不是之前有些混蛋骗过你，抬高了你的上当门槛，这手法对你本来最合适。”
“吼！”波尔大吼起来。
诸仙瑶的话成功激怒了他，怒意仿佛他的力量之源，连带着身周的沙尘暴也骤然暴烈数倍，刷地向着前方众人扩张而去。
石明峰手一扬，微风徐来，雨丝跌落，纷纷扰扰的雨丝落下，与此同时诸白羽也出手，血色光华弥漫开来，与微风雨丝一起，挡住了狂暴肆虐的沙尘暴。
这时候就可以看出波尔的实力了，虽然是以一对二，有一个还是妖皇血脉，波尔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沙尘暴疯狂肆虐，竟然与两人联手斗了个旗鼓相当，风暴所至处，万物破碎，那些会说话的物件生命也好，还是整个古堡建筑也罢，纷纷在对抗中粉碎破灭，却又再度重生，小半个投影空间就这样陷入生与灭的循环之中。
不过妖皇血脉毕竟是妖皇血脉，如果一直这么对抗下去，波尔并没有可能战胜两人联手。
问题是沙族并不是只有他一个摇光。
就在三人碰撞至最激烈的时刻，又一名沙族出手，赫然也是摇光境，两名沙族摇光的联合，让沙尘暴威力骤增，石明峰与诸白羽也立时感受到巨大压力。
见此情形，巴烈原，赵景文也同时出手，沙族也是同样。
战斗就是如此，只要展开，就是一个不断投入的过程，越战越烈，直到所有人都卷入进去，并分出胜负方能告终。
苏沉却不打算就这样加入战团。
战斗伊始的时候，他便向后退去。
“你要去哪儿？想不参加战斗就逃跑吗？”诸仙瑶紧跟过来问道。
她的注意力一直就在苏沉身上没离开。
“当然是去找卡比俄斯的秘藏。”苏沉一边回答一边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抛下所有人，自己去找秘藏？”诸仙瑶跟上来，吃惊道。
“没错。”苏沉边走边理直气壮的回答：“这没什么好吃惊的。别忘了这才是我们的目的，战斗的胜负有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我们不是来杀波尔的，而是来取秘藏的。取不到秘藏，打赢了波尔也没有意义。反之，只要取到秘藏，就算输了也是胜利。”
“说得好听，还不是在掩饰你想独吞的私心！”诸仙瑶大声道。
“恰恰相反，这本来就是我和石明峰说定的事，你完全可以现在大声喊我去找秘藏了，看石明峰会不会来拦我。不，他不会，反倒是波尔可能来阻拦我。”
诸仙瑶愕然：“怎么会这样？他就不怕你私吞好处？”
苏沉笑了：“当然不怕，这里的所有人中，他唯一能信任的大概就是我。”

第四十章 虚实幻境（上）
苏沉没有撒谎，如果让石明峰选一个可以单独进入秘藏所在，取出秘藏的人，那么石明峰首先信任的就是苏沉。
不是因为苏沉的人品，而是因为他们所要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同。
永生殿堂想要的是宝藏，珍贵的源器，稀缺的资源，出色的功法，一切的有价之物。
苏沉想要的却只有一样：知识。
他不缺钱，十几亿的源石在手，拼了命的砸，也还有十二亿源石到现在没花完。
所有的珍稀宝物，只要是有价的，苏沉都能买到。天底下再不会有一个人能如他这般有大把可动用的资源了，即便是龙桑国主都做不到。
所以对他来说，那些有形有价之物都不稀奇，他只在乎知识。
那恰恰是永生殿堂不稀罕的。
白送都不稀罕的。
双方在利益上没有根本冲突是合作的重要基础，正因此，苏沉才能大大方方的说他们去打，老子去找好处。
诸仙瑶不明白这点。
不过她听明白了另一件事。
她瞪着苏沉看：“你不是石明峰的手下？”
“什么？”苏沉一呆。
诸仙瑶已道：“你一口一个石明峰，没有使用任何尊称，口气随意，完全是平级对待的方式。你只是个开阳境，却能与石明峰平级论处，你不是他的手下，甚至……甚至可能不是永生殿堂的人！”
苏沉没想到诸仙瑶从他几句话中就得出这么多结论，微微滞了滞，道：“你想太多了。”
扭头继续前行。
诸仙瑶紧跟在后：“你的表现告诉我，我猜对了！”
苏沉愤怒停步：“我说你老跟着我干什么？彼此都已经说好了，卡比俄斯秘藏归我们。现在前面正在战斗，你不去和你的人并肩作战，老跟着我干什么？”
“你答应过我要恢复我的记忆，我当然要跟着你！不然万一你跑了呢？”
“石明峰已经立过誓言，等取到秘藏，离开这里后我自然会为你找回真相！”
“既然这样你又在担心什么？反正我都已经同意了不和你抢秘藏，干嘛还要赶我走？难道你心里有鬼？”
“哈！”苏沉摊手：“我有什么鬼？我只是不喜欢你跟在我屁股后面。”
“我才没跟在你屁股后面呢，我是和你并肩行进。还有，你可以找秘藏，我也可以找。我答应不抢秘藏可没答应不找秘藏。我想看看那里有什么总可以吧？”
“……”
诸仙瑶牙尖嘴利，苏沉发现自己竟说不过她。
想了想他说：“那你就自己去找，干嘛跟在我后面？”
“因为你还欠了我东西没还！”诸仙瑶理直气壮回答。
欠你东西？
苏沉一愣。
然后想起什么，从手腕上取下清明镯：“还你。”
既然化干戈为玉帛，再霸占着别人的东西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还有九眼玉蟒带。”诸仙瑶道。
“这东西不错，我要了，我可以支付源石给你。”
“一亿源石。”
“别扯了，三颗精神源晶作价一千万，这已经不错了，我的魇蛇水晶也只花了三百二十万，九眼玉蟒带作价二百万，我一共给你一千二百万。”
“一千五百万，我诸家也不缺钱。”
“一千三百万，我从没听说这世上有真正不缺钱的人。”
诸仙瑶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到底是谁？能随随便便拿出一千三百万源石的人的确不多。”
“这跟你没关系，现在你可以别跟着我了吗？”
“你还欠我一千三百万源石和一份记忆！”
“……”
苏沉意识到自己是摆不脱诸仙瑶了。
“好吧。既然你喜欢跟就跟着，但是说好了，别拖后腿。”
诸仙瑶嘴一撇：“那就得看本姑娘的心情和你的表现了。”
苏沉懒得搭理她，继续向前走，寻找秘藏所在。
他们边走边找，很快在一扇黑黢黢的大门前停下脚步。
“西莱纳古堡没有这扇门。”诸仙瑶道。
“刚才那个远古的祭祀也是一样。”苏沉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感受了一下里面的动静。
总算这一次，大门没再活过来。
然后他示意诸仙瑶往后退退。
将手按在大门上，苏沉小心的推开门。
咿呀一声，门打开了。
没有什么凶狠怪物冲出来，门后只有漆黑空虚。
苏沉随手从源戒中取出一盏晶灯往里扔去，灯光照亮内部，两人这才看到，这是一条狭长的走廊，走廊幽深，不知通往何处，只是在走廊的两侧，嵌满了各种奇异的宝石，在晶灯的映照下，共同放出五彩光芒。
“紫英石，飞霞石，还有英灵石……卡比俄斯是找到了宝石矿吗？”诸仙瑶惊奇的走过去，想要取下一块，却发现这些宝石嵌的出奇牢，她费了好大劲才撬下一颗。
正要撬另一颗，苏沉已止住她道：“别撬了，我们赶快往里走。”
“我只是看它比较好看而已，我知道它是属于你们的。”诸仙瑶撅起嘴道。
“我不是舍不得，如果只是这些宝石的话，送你一些也无所谓。不过我有种感觉，我们最好别把宝贵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诸仙瑶面色微整：“你的感觉准吗？”
“不知道，但如果我是卡比俄斯，我绝对不会喜欢我遗产的继承人把注意力放在这些漂亮的石头上。”
诸仙瑶脸一红：“你是在说我吗？”
“你想太多了。”苏沉回答。
他举步前行，快速走过这狭长通道，对于这些五颜六色有着不菲价值的宝石连看都不看一眼。
看着苏沉坚决的背影，诸仙瑶嘟囔了一句：“好吧，看来石明峰相信你到是没错的。”
顺手将宝石收起。
沿着走道一路行进，这走道竟是出奇的长，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尽头。
来到尽头后，两人才发现自己竟是站在一片璀璨星空下，头顶是漫天星光，一闪一闪，脚下则是一片空虚，看不到任何实物，却也不会坠落，仿佛身处在永恒虚无之中，带给人一种空寂苍凉之感。
“这是什么地方？”诸仙瑶骇然道。
苏沉打量了一下四周，回答：“别紧张，这不是真实星空。如果我没猜错，我们应该是进入了意识凝聚的空间。”
“你是说我们中了幻术？”
“不，我是说我们进入了幻境。”
“这说法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是……这不是意识进入。”

第四十一章 虚实幻境（下）
真人进入虚幻之境！
诸仙瑶眼前一阵迷离。
她有些无法理解。
“真实的存在，怎么进入虚幻的空间？”诸仙瑶问。
苏沉摇头：“我也说不清，这真是一个有趣的谜题。卡比俄斯不愧是卡比俄斯，竟然能将真实与虚幻结合，形成虚拟实境。”
说到这，苏沉的口气已充满赞叹，眼神更是发光。
只有学霸才能理解学霸。
卡比俄斯的创造到底有多么惊人与伟大，也只有苏沉石开荒这类人才能理解，至于诸仙瑶，就是讲给她听她都未必明白。
诸仙瑶直接问：“我不明白这有什么用。”
“有什么用？”苏沉道：“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比如灵魂，原本就是虚幻的存在，而肉身则是实质的。暗灵族通过精神转化器成为灵族，将灵魂实体化，就是一个将虚幻转化为真实的过程。也就是说，虚幻转化真实这个成果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但它却生生创造了一个种族！”
诸仙瑶愕然：“你是说，现在这个虚拟实境可能创造又一个类似灵族的存在？”
“不，我是说，每一个看似没有意义的发明，带来的后果都可能是影响深远的。虚拟实境到底有什么用，现在还不好说，毕竟那取决于它到底被创造到了哪一步。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伟大的想法。”
“创造到了哪一步？”诸仙瑶迷惑。
“对，卡比俄斯的虚拟实境没有成功。”苏沉回答。
“你怎么知道？”
“因为灵族不拥有这种技术。卡比俄斯身为灵族领袖，如果他成功了，不可能不拿出来，这意味着这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失败在哪里？”
苏沉看看四周：“这个虚拟实境存在于影空间，这意味着它有很大可能是借助于影空间的特性而存在。也就是说，卡比俄斯没能真正完成这最重要的一步……考虑到他最终放弃了这里，也许他已经意识到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完成这一步。”
诸仙瑶冷笑：“真实就是真实，虚幻就是虚幻。如果虚幻能够存在于真实，那虚幻还是虚幻吗？我看这位灵族领袖也是在异想天开。”
苏沉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井底之蛙。”
诸仙瑶大怒：“你说什么？”
苏沉摇摇头：“我说你永远也不会理解一个有志世界之秘者的心。虽然虚幻实境的计划失败了，但卡比俄斯在这方面的研究却未必没有用。我敢肯定，他的辐射计划就有这方面的基础。”
“你是说，精神奴役和这里的研究有关？”诸仙瑶惊讶。
灵族的精神奴役是诸族噩梦，只要想想当初的卫连城父子就可理解。诸家妖皇血脉之力才能做到的事，对灵族而言，却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卡比俄斯，或者说是卡比俄斯和墨涅拉斯的联手，缔造了灵族恐怖的根基。
“没错，现在你明白了？”苏沉用同情的目光看诸仙瑶：“即便是失败的实验，也有它的存在意义。”
他说着伸出手对着身前空处这么一捞，手中就多出一样东西，却是一个茶壶。
只是那茶壶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源禁，很明显竟然是件源器。
诸仙瑶呆住：“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就在这里啊。”苏沉笑道：“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真实介入虚幻，卡比俄斯的秘藏，就在这里，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就看你能不能拿到了。”
说着已将这源器收了起来。
诸仙瑶也伸手去捞，只是任她怎么挥舞手臂，捕捉到的却都只是空气。
反观苏沉，只见他一次又一次出手，就见一样又一样东西出现在手中。
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就这么出现在他手中，有源器，源石，书籍，各种五花八门的材料，资源，包括药剂，符纸，卷轴等等，同样也有一些诸仙瑶见都没见的奇怪物品。
这些东西未必价值很高，至少在大多数物品上诸仙瑶没有感应到源力存在，可见不是什么珍贵物品，可是这种只能看着别人拿，自己却连碰都碰不到的感觉着实令人抓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见？”诸仙瑶大叫。
“因为这不是用肉眼去看的。”苏沉道：“而是用精神力。”
精神力？
诸仙瑶一惊，她闭上眼睛，尽可能的释放自己的精神力，终于感受到，自己身周似乎有一圈圈的光晕存在。这些光晕在自己身周上下浮动，竟是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位置。
她的精神力还低，因此只能模糊感到，而在苏沉的精神触觉里，这里的东西一个个却都清晰无比，简直就是排成排陈列在他眼前。
“将精神力附在手上，然后再试着去取。”苏沉道。
诸仙瑶依照他所说的去做，快速出手，果然取回来一物，大为欣喜。只是到手一看，却发现竟然只是个普通瓶子，立时泄了气。
苏沉笑道：“不用泄气，这里本来就没多少好东西。这里虽然是卡比俄斯留下的实验室，却不代表他一定要留什么好东西在这儿。事实上他留下的大多是些不值钱的货……很显然他不是仓促离开的。”
诸仙瑶沉着脸：“那为什么灵族还要派人来这里？”
“因为他们本来也不是来取宝的呀。他们为的，或许就是这虚实之境本身。”苏沉唏嘘道。
对于灵体成道的灵族而言，这个虚实之境本身就具有无可估量的价值。
卡比俄斯死后，他的虚实之境因为是失败技术，很有可能没有流传下来。但是墨涅拉斯又或者灵族的其他高层存在未必如此想，他们或许认为这个失败的技术依然有开发的空间，依然有其独特的价值，各种可能的分支变向。
所以不断的有灵族过来，想要寻找到这个虚实之境。
“怪不得你这么大方，从一开始你就猜到这点了吧？”诸仙瑶斜眼看苏沉。
“别这么说，至少外面那些石头还是很值钱的。”苏沉一边说笑一边加速从虚实之境中取东西，主要是那些记录实验的资料与各类书籍，虚实之境的存在原理应当就在这里面。
“反正也不归我。”诸仙瑶抱起手臂哼声道。
“那如果我允许你拿呢？”苏沉反问。
“啊？为什么这么大方？”诸仙瑶惊讶问。
没等苏沉回答，一个声音已然传来：“因为这地方很快就会塌陷，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第四十二章 我不喜欢
随着话语落下，从黑暗中已走出一个人来。
鹰眼沙克。
“是你？”苏沉目光微凛。
“不错，是我！”沙克盯着苏沉：“你杀了我弟弟，我来找你报仇，这不奇怪吧？”
“你弟弟？”苏沉一愣。
“你不知道？”沙克也是一怔，随后道：“卡勒就是我弟弟。”
苏沉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你弟弟，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杀了他的……”
说到这，苏沉突然一滞，不敢相信的看向诸仙瑶：“你？”
“没错，是我。”诸仙瑶微笑：“是我告诉他，是你杀了他弟弟，也是我通知他，你在这儿。”
苏沉的目光收缩：“为什么这么做？”
诸仙瑶向后退了几步，回答：“我们本来就不是朋友，只不过是暂时的合作。但在合作之余，抽空下个绊子，做点小算计，也不奇怪吧？”
“不奇怪。”苏沉点头：“但你最好别忘了，我如果死掉，就没人帮你找回真相了。”
苏沉说着已缓缓抽出斩岳刀。
“我知道，不过那又如何？”诸仙瑶眉头一挑，反问道：“你以为你以尤天养之命为质，以大敌压境为迫，以助我恢复记忆而饵，就能让低头与你言和？没错，你的手法齐全，理由也足够，任何一个理性之人都应懂得取舍。然，天底下不是什么事都能讲道理的。我诸仙瑶是女人，我也有脾气，我凭什么就要让你牵着鼻子走？”
她一指苏沉，大声说道。
苏沉愕然。
诸仙瑶更是言辞凿凿：“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我讨厌你，讨厌你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如此讨厌，但我就是不喜欢！”
是的，不喜欢！
这就是诸仙瑶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理由！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不……喜……欢……”苏沉喃喃道。
那一刻，他想起了潜龙院，小竹林前，自己掌控一切的意气风发。
这些内容，诸仙瑶已经不记得了。
但是那失败一幕带来的耻辱却深深印在了她的心灵上，让她痛恨，憎恶，本能的讨厌这一切。
所以她明知道如果苏沉死了，就没人能实现诺言，明知道这么做对她没什么好处，可她还是做了。
这就是女人。
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要以利益衡量的。
总有一些人，一些事，会明知不可为而为。
苏沉算对了其他人，却没算准诸仙瑶，所以结果就是反为诸仙瑶所算。
这刻诸仙瑶道：“那么现在，就让我看看你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到底是谁吧！我有种感觉，那就是我也许……认识你！”
她的眼中现出希冀的神采。
沙克亦冷酷道：“我也想看看，杀死我的弟弟的真凶，到底是怎样的尊容！”
说着他的眼中已泛出神光。
这光辉可以看破一切伪装隐遁之术，不仅如此，更能令对方的伪装无法维持，直接从伪装形态现回原形，简直就是刺客天敌。
苏沉只觉得体内源力一阵沸腾，自己已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形态，面目已开始扭曲，向着本来的面目而去。
诸仙瑶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沉。
在沙克的鹰眼侠，“尤天养”肥胖的身躯迅速缩水，圆鼓鼓的大脸盘也急剧缩小，不断变化，就在对方要暴露自己面容的时刻，她却看到对方头一低，脸上竟然多了一张面具。
一张不值钱的，鬼脸儿面具。
“不！混蛋！”诸仙瑶叫了出来。
苏沉已嘿然笑了起来：“抱歉，我这人当真是见不得人的，诸大小姐还是勿看为好，省得吓着你。”
沙克全身杀气陡溢：“那我就自己来取！”
啸卷的气浪骤然而出，涌向苏沉，沙克头顶更是现出一品莲台。
摇光！
他竟然也是摇光境！
诸仙瑶色变。
就象她看错了苏沉一样，她发现自己同样看错了沙克，这个站在波尔身后，看起来象个近卫，实力顶天也不应该超过开阳巅峰的家伙，竟然也是个摇光！
狡猾的波尔，他欺骗了所有人！
就连苏沉都微微一怔，他也同样没想到沙克是摇光境。
不过面对摇光，苏沉可没有诸仙瑶这么绝望，随手拿出几瓶药给自己喝下，手中斩岳刀亮起光辉：“现在可以真正意义的联手了吧？你要再犯傻，那就是你我一起死的结局。”
诸仙瑶咬着牙回答：“我没有犯傻。”
“我只问你联不联手！”苏沉道。
“联！”诸仙瑶大声回答。
她虽然任性，却终究不是傻子，深知要是让沙克杀了苏沉，自己也绝无幸理。
沙克狞笑道：“两只弱鸡，也配……”
呼！
没等他说完，斩岳刀已化做一丈八的巨刃，在苏沉原血化身的操纵下，挟起无边威势斩下，燎起一片暗火。
一出手，就是绝强杀招，面对摇光境，苏沉不能也不敢留手。
与此同时诸仙瑶也出手了。
她没有用天狐指，她很清楚以自己的修为还不能真正发挥出天狐指应有的威力。
她唱。
启喉清音，婉约而出，歌声婉转动听便如石上清泉，动人心弦。
她舞。
舞动翩跹，舞姿绰约，舞步轻巧玲珑便如掌中美人，目眩神迷。
周围又起烟雾，如丝如缕，如仙如画。
于是一曲月下美人舞就此而出。
歌是玉仙谣，字字击人心，舞是天狐舞，步步迷人眼，烟是乱神烟，袅袅乱迷魂。
诸仙瑶一出手，就是天狐诸家的杀招，狠招，绝招。
若换了是常人在这里，只看她一眼，听她一曲，嗅她一下，只怕便就迷了惑了，不知身为何物，更有甚者便反受她的指使，控制，甘受驱策，为王前驱。
但沙克不是这些人。
他是摇光。
一片莲台，坐守神中，使心智清明。
即便是同级别的天狐舞，魅狐音也别想轻易迷惑他，何况一个诸仙瑶。
然，诸仙瑶本也没打算如此做。
她没想过要惑住沙克，但是诸家的天狐之舞，只要用出来，就不可能全无用处。
沙克要想不受影响，便需分神抵抗。他的注意力会受到牵引，意志会受到影响，甚至源力都会分出一部分用于抵抗，镇守心神。
这便够了。
与苏沉交过手的诸仙瑶深知这个对手有多大能耐。
哪怕自己的歌与舞只能削弱沙克两成实力，苏沉就没那么容易输。

第四十三章 斗摇光（上）
刷！
刀光劲斩，带起一抹暗红色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起眼，却凝聚着毁灭一切的恐怖杀机。
看到这一刀来临，沙克的眼神陡然收缩。
好强！
好猛！
好绝！
这个人到底是谁？怎么能够砍出如此气势雄浑的一刀？
他来不及想，本能反应让他的身前第一时间升起黄沙之墙。
沙族天生擅长土系源力，更通驭沙之术，所用手段多为黄土尘沙。沙克也不例外，上手就是黄沙盾。
这一面黄沙墙迷迷蒙蒙看起来并不起眼，却弥漫了整片空间，带着庞大的阻滞之力。
黄沙墙不是用来阻挡攻击的，而是用来削弱的，所有劈斩在黄沙墙的攻击都感觉自己的攻击如落沼泽一般，软绵绵发不出力。
苏沉却全不在意，全身骨骼发出咯咯的暴响，那是他力量运用到极致的表现。
力之澜流形成实质从他身上冲天而起，激荡风云。
暗火狂升，带着恐怖的火焰气流吹散尘沙，让沙克的沙墙效果瞬减泰半，血火巨刀停都不停的砍将过来，仿佛全未受到影响。
好在沙克也没只指望沙墙。
释放沙墙的同时，沙克全身肌肉贲张，大块的岩石从他身上诞生，就象是一个岩石巨人凭空生成，与苏沉的原血化身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渺小之辈！”沙克怒吼着轰出巨石之拳。
轰！
斩岳刀与巨石拳对撞在一起，爆发出惊人巨浪。
“嗷！”沙克仰头发出狂暴怒吼。
他的一只手臂竟然被苏沉的斩岳刀生生劈开了。
这一次力量的对轰，竟然是摇光败了。
奇怪吗？
不奇怪！
相比当年斗申元洪卫沛的苏沉，现在的苏沉更加强大不说，也更多了几分对阵摇光的经验。
他很清楚摇光与开阳的差距之大，不是一个单纯的力量提升就能解决的，毕竟摇光是全方位的提升，不仅力量强大，在源力，精神，意志以及对天地的感应等方面都远远超过开阳境，是一个巨大的层次变化。
但是反过来说，至少在纯力量层面上，却是可以靠近甚至超越摇光的。
而这里空间有限，并没有太多腾转挪移的余地。
这就给了苏沉机会。
苏沉的原血化身本来就是走的纯力量路线，再加上极品源器斩岳刀的威力，在力量层面上可以说不输一般的摇光多少，何况交手之前，苏沉还很恶心的喝了一组药剂，又是上来就全力以赴，战术可谓卑鄙到了极致。
沙克却受到诸仙瑶影响，出手时先天削弱两成的力量。
此消彼长，以短击长。
沙克不吃亏才没天理。
一支手臂被苏沉劈成两半，沙克发出痛苦的咆哮。
咆哮声里，黄沙漫卷，纷纷涌向沙克的残手。
修为到了摇光这一幕，生命层次都有了巨大提升，等闲手段想要伤害都是极难。不但无需源技就能发飞天遁地，更可自愈一般伤势。那些沙土看似尘沙，其实却是最纯粹的土系源力，在源源不断的修补沙克的身体。所以正常情况下，沙克的手臂很快就能痊愈。
可惜这不是正常情况。
苏沉自然不可能放任沙克恢复。
一刀得手，苏沉已再出一刀，暗火燎原，炽炎滔天。
因为诸仙瑶见过苏沉的爆裂火鹰，烟蛇步，雷音刀等手段，所以他不敢用这些手法，便干脆与沙克展开最为直接暴力硬碰硬的打法。
刀起，刀落，暗火燎原。
虽然简单，却凶狠，霸气，霸道无双。
面对第二刀，沙克再不敢硬抗，而是以退为进，无数雨丝从空中落下，黄沙化做沼泽，让空气化做淤泥，使得苏沉更加难以紧逼。
如果苏沉不认识石明峰，或许一时间还真会陷入泥坑。
偏偏石明峰也是个水土双绝的人物，而且石明峰之所以擅长土系，就是因为他擅绵长而弱爆发，辅以土系，增强防御，可以进一步发挥他的优势。这水土结合化空间为沼泽的做法，恰恰也是他所擅长的。
所以早在这之前，苏沉就见识过，更知道该如何应对。
“吼咄”苏沉骤然发声，身周现出大片霜雪光华，涡卷风云，形成冰雪霜流，正是苏沉当年为姬寒燕设计的霜雪芳华。
论水系源力，苏沉自然不如姬寒燕，冰霜之威不足，杀伤力也嫌不够。不过苏沉要的本也不是杀伤，而是那一股涡旋气劲。
风舞冰旋下，卷起大片淤沙，在空中形成一道黄色龙卷，直冲而上。
同时苏沉的战刀已再次劈下。
刀势绝伦！
沙克化身的岩石巨人虽强，面对这恐怖一刀却不得不退。
他退，苏沉就进。
步步紧逼！
那一股股的土系源力虽然可以修补沙克的伤势，但是也在削弱沙克的战力，苏沉要抓住这时机，制造更大胜果。
所以他一刀接一刀，绝不留情。
沙克身为摇光，竟然被一个开阳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恼怒，脸上也溢出凶狠杀气。
“你找死！”
说着已取出一颗黄色珠子，对风一晃，就见一股股黄沙凝聚在他手中，化做一柄沙刀，迎空劈出。
这沙刀看似用源技形成的，其实却实实在在的是件源器，是通过那颗戊土珠形成的源力沙刀，变化由心，威力更是非同小可。
沙克原以为对付苏沉空手即可，没想到苏沉实力超出想象的强悍，竟是被逼出了戊土珠，这刻一出手就是自己最得意的狂沙斩。
铿！
层层叠叠的气浪炸开，这一次苏沉没再能对沙克造成致命伤害，但是那暴卷的气劲，还有寸步步退的狂野还是惊得诸仙瑶和沙克大跌眼镜。
一个开阳境，竟然在力量上与摇光境战成了平手？
即便这中间还有诸仙瑶的辅助，还有苏沉的喝药，传出去也足以让人震骇了。
然而这却不是苏沉的极限。
“摇光境……”他嘿然笑了一声：“我杀过！”
然后他双目中微泛神光。
海市蜃楼！
海市蜃楼原本就是无视等阶的，更何况这刻沙克还受到诸仙瑶天狐舞玉仙谣的牵制。这一下海市蜃楼，让他立怔当场。
苏沉斩岳刀已呼啸而来，直取颈脖要害。
任你摇光强者，体质超强，生机无限，脑袋掉了也还是会死！

第四十四章 斗摇光（下）
这一刀斩出，凝聚了苏沉几乎所有的气力精神，务求一击毙命。
然而就在刀锋架颈的那一刻，沙克的身上却亮起一片金光。
看到这金光，苏沉就知道要糟。
果然下一刻，那金光已托住了苏沉这充满恐怖毁灭之力的一刀，竟死死将刀锋挡在了沙克皮囊之外，任苏沉如何用力竟都无法破开。
一个超级护体源能罩。
应该是某种珍贵的一次性源器，因为那一刻苏沉仿佛听到了某物碎裂的声音。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满足。他这一刀，要的绝不是破坏一件源器，而是沙克的命。
执刀的手全力下压，摩擦的金光护罩发出难听的金属鸣音，金光护罩没有被砍破，却在这一刻被苏沉的大力压至弯曲，连带着沙克的颈子也随之弯折。
咔嚓！
清脆声响里，沙克的头一歪，竟是被压得颈椎断裂。
苏沉该劈为拍，啪的砸在沙克身上，沙克已应声飞起。
人在空中，沙克已然醒来。颈部的剧烈疼痛带给他巨大冲击。
如梦惊醒的沙克这才发现只是一个愣神间，他的一件保命源器竟然被消耗掉了，就连自己的脖子都断了。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一瞬间，他已经死过一回了。
“不！”他歪着脖子发出愤怒的吼声。
土系源力疯狂涌入自己的脖子想要快速修复伤势。
苏沉长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刚才这一刀带来的巨大消耗，如果换做是平常，他直接一个超级爆裂火鹰飞过去就能弥补攻击空当，现在为防诸仙瑶察觉，也只能“饶他一子”。
“混蛋！”沙克咬牙出声，头顶莲台光起，绽放出一圈圈的白色光华。
打到现在，沙克已收起所有的轻视之心，毅然激发起所有的力量，就连那断裂的颈椎都开始迅速复原。
只可惜生命再生的速度永远不会比毁灭更快。
没等沙克的脖子抬起多少，苏沉的斩岳刀已再次缭绕着巨焰扑至。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轰轰轰大打出手。
如果说苏沉是山，高山仰止，睥睨四野，那么沙克就是海，海纳百川，通达八荒。
摇光境的底蕴深厚，实力强大，不是几件源器，一个天才就可以轻易超越。
岩石巨人挥动巨臂下，沙土飞扬，巨石嶙峋，整片空间都是他舞动的雄风，湍流的气潮。
但当双方都全力以赴时，落了下风的却是苏沉。
苏沉惊讶的发现，鹰眼沙克也不是穷鬼，也有属于自己的强大源器。
除了那件保命金光源器和戊土珠外，沙克又取出一物，却是一把金色沙粒。
这些金色沙粒在空中流淌，化做一道金色沙河，渐渐弥漫整片空间。
于是苏沉就感到，整片空间都仿佛落入对方控制中，在沙克的控制下化做无尽重压，让苏沉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举步维艰。
这还不算，下一秒沙克又取出个袋子，往空中一扔，那袋子中竟然跑出一只下品妖兽地行蜥蜴来，对着苏沉就是一口。总算这空间没有土地，这地形蜥蜴发挥不了自己最擅长的地形术，限制了大半实力，但甲厚力沉，还是让苏沉手忙脚乱。
紧接着沙克又拿出一幅画，那画里竟伸出一只手来，对着苏沉抓去。这次苏沉看得清楚了，分明就是先前走廊中挂着的画，只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被沙克给收服了，竟然驭为己用。
一连串的宝物出来，立时打得苏沉也手忙脚乱。
沙克已阴笑道：“小子，仗着有几件出色的源器，就敢和我对拼？”
阴风惨淡，沙河狂舞，妖兽逞凶。
望着这一幕，诸仙瑶都不由花容惨淡：“你还有什么招数吗？”
听到这话，苏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惹出来的麻烦，最终还要我来给你解决？”
“那也是因为你先算计我！”
“那也是因为你先来抢我们的好处。”
“本姑娘乐意，你管得着？”诸仙瑶瞪眼道。
“切！女人果然都是这样，讲不通道理就干脆不讲理。”
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形势却是越发危急起来。
金沙狂卷，将两人重重围困，沙克眼中已现出炽热杀意。
诸仙瑶急道：“喂，这时候不要争了好不好？你刚才那种惑神之法还能不能再用？再对她用一次啊！”
“不行，他有准备了，莲台护神，自伐自醒，我可能再惑住他。”苏沉回答。
这个沙克果然厉害，只遭了一次海市蜃楼就察觉到这种手段的弱处，一方面用莲台护住自身，另一方面不断释放微小源力流刺激自己，只要稍受影响就会清醒。如此一来，苏沉的海市蜃楼就对他彻底没用了。
“那就是没办法了？”诸仙瑶失望道。
“到也未必！”苏沉突然不顾沙克攻来的手段，斩岳刀对着那幅画劈下，刀锋裹着黑色火焰落在那画中女人的手上，如切牛油般劈开，恐怖黑火袭中画面，响起一片凄厉尖叫。
不过把攻击重心转向画轴的代价就是沙克的沙刀也突破防御斩中苏沉，金色光辉在苏沉身上激荡出一片炽烈光弧，即便有盐藻纱衣的保护，苏沉还是闷哼着飞起，玄重甲咔嚓嚓绽放出大片裂痕。
“死！”沙克已暴吼着出手，他要再接再厉补上一刀，彻底结果掉苏沉的命。
就在这时，苏沉突然叫道：“动手！”
沙克心中一惊，随机不以为意。
想诈我？
脑后风声乍起。
不好！
沙克知道不妙，就感觉背后一痛，岩石背部已砰然炸裂出一个大口。巨手回击，一个人闷哼着飞起。
“是你！”沙克这才看到，偷袭自己的竟然是周旭。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出现。
“怎么是他？”诸仙瑶惊讶。
“总得给自己留点后手。”苏沉回答。
“嚎！”沙克指挥地形蜥蜴困住苏沉，狂嚎着向周旭扑去。
他要先杀了周旭。
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苏沉身影消失，直接出现在沙克身后，斩岳刀从先前周旭开出的口子中刺入。
黑炎暴涨。
“嗷！”沙克右手回砍，戊土沙刀斩在苏沉的右臂上，将他半截胳膊卸下。
周旭反手一剑，刺入沙克咽喉，沙克左臂一振，巨大的左手整个抓进周旭小腹。
诸仙瑶飞起一指，她终于用出天狐指，一指点在沙克右眼上。
扑。
沙克眼珠爆裂。
但同时那一片金沙回袭，诸仙瑶已被轰至飞起。
不过下一刻，苏沉的左手已轰进沙克体内。
破甲锥。
燃爆拳。
于是沙克的岩石身躯再次炸现一个大洞。
地形蜥蜴咆哮着冲上，苏沉回身一瞪，海市蜃楼发动，那地形蜥蜴被定住。
沙克却回踢一脚，蹬在他膝盖上，直接将苏沉蹬到跪地。
诸仙瑶已再度飞来，快速踢出双脚，蹬在沙克脖子上。
他的脖子本就断了，好不容易续回一些，这下再受重击，再次断裂，一颗脑袋彻底耷拉下来。
可他还未死，张口吐出一口气。
气箭扑的打在诸仙瑶身上，将她击飞出去。同时左手一甩，周旭已被他狠狠砸在地面。
沙克抽回血淋淋的大手：“我要看看你是谁！”
左手已对着苏沉轰去。
轰！
苏沉脸上的面具破裂，鼻梁被沙克一拳轰断，人已倒飞出去。
但就在他飞出的同时，斩岳刀光芒绽放，从沙克身上透体而出，将沙克半个身子切开。

第四十五章 第四人
砰！
苏沉重重摔在地上，大口的吐着鲜血，同时手一抬，已挡住了自己的脸。
即便这个时候，他也不希望诸仙瑶看到自己的脸。
沙克的实力，明显比当初的申元洪要强上许多，不仅实力强悍，最关键宝物也多。
这也难怪，沙族虽然不如人族，但身为沙族老大的手下，肯定比申元洪这种偏远城市的小贵族要牛逼无数了，正因此，随便拿拿也有三五件宝物。
苏沉的财力没能得到体现，自身又没到可以正面抗衡摇光的地步，也就只能落个重伤收场了。
只是他无奈，沙克更悲愤。
“竟然把我伤到这种程度，该死！该死！该死！”他歪着脖子，倒在血泊中，疯狂大吼：“我不会输的！”
“妈的，这都不死。”贺旭捂着肚子骂，手一扬，几道光影打在沙克身上。
沙克却仿佛没有感觉般，努力抬着手，在他操纵下，金沙如蛇般抬起，竟然继续游向苏沉。
“切，就你能垂死挣扎？”苏沉左手一扬，几颗雷火珠飞出。
轰轰轰轰！
大片的火焰升腾而起，将金沙炸开，其中一颗更是将沙克也炸至飞起。
但这家伙也当真强悍，又是一掌劈空，却是飞向那地形蜥蜴。
啪！
轻轻的撞击，这只地形蜥蜴却已从幻梦中重新清醒。
“哈哈，去杀了他们！”沙克大叫。
那只地形蜥蜴已向着三人走来。
“不！”诸仙瑶露出绝望之色。
不过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低低的哨音。
听到哨音，地形蜥蜴陡然向前方冲去，冲向那黑暗深处。
于是就听黑暗中响起激烈的战斗声，只是黑暗笼罩下，却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沙克愕然。
“没什么，就是来了个朋友。”苏沉回答。
“那为什么不出现？”贺旭和诸仙瑶同时问。
“有点怕见陌生人。”苏沉回答。
贺旭和诸仙瑶互相看看，显然想不通苏沉为何如此神秘。
“不！”沙克则发出悲愤绝望的叫声。
他都已经要胜利了，没想到这时候还有人插手，这让他怎能心甘？
心中又气有怒，再兼身负重伤，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诸仙瑶也愤愤道：“你还不把手放下来？或者说你想一直这么捂着脸？”
苏沉叹了口气，放下手。
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面容。
“你……”诸仙瑶愣了愣，自己没见过这张脸啊。随即醒悟过来：“你还在遮瞒？”
没有了沙克的鹰眼，苏沉的伪装又能起作用了。
“与其发脾气，不如好好休息。”苏沉回答，扬手几瓶恢复药剂飞出，分别落在诸仙瑶和贺旭手里。
“红瓶内服，蓝瓶倒在伤口上。”苏沉道。
说着同样取出一瓶蓝色药剂，往自己手臂上浇去。
他的右臂被沙克一刀砍得只剩下筋还连着，胸前也是一道奇长口子，几乎要将他开膛破肚。但这刻蓝色药剂一倒下，就见伤口处已出现无数肉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复原着，只是片刻间，苏沉的断臂就开始了筋骨重连。
“这是什么药？”即便是诸仙瑶也难得看到恢复力如此惊人的药剂。
“很贵的药。”苏沉回答。
在药剂作用下，他的伤势迅速好转，已经能够站起来了，不过那些筋骨伤却不是一下就能愈合的，即便用了药也还需要时间来成长。
如果有什么功法能象吞食天地那样恢复力惊人而没什么不良后果就好了，苏沉叹气想。
也许自己有时间也可以研究一下这个。
黑暗中战斗声还在继续，却已渐渐低了许多。
结果将分。
没过多久，声音彻底息止。
轻轻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向着远方而去。
当苏沉贺旭他们来到先前战斗处时，只看到那地形蜥蜴的尸体，出手的人却已悄然无踪。
无声的来。
无声的去。
贺旭与诸仙瑶都有些呆愕。
还是苏沉道：“这里快要塌陷了，趁着还有点时间，尽可能把那些宝石启出来吧。”
贺旭和诸仙瑶如梦初醒，慌忙去通道中采宝石，苏沉则回去继续取剩下的秘藏之物，顺便给沙克用药。
难得的摇光境。
对苏沉来说，这又是一个实验的好素材。
两人来到通道中采宝石。
诸仙瑶还一边道：“这些宝石又不归我，我为何要帮你们采？”
“因为是你引来了那个混蛋，浪费了我们的时间。还有我一个月的阶下囚生涯，女人，要不是看在苏……的面子上，我绝不会放过你！”
诸仙瑶采宝石的手滞了滞：“你刚才说看在谁的面子上？”
“啊？我说……看在朋友的面子上。”贺旭回答。
诸仙瑶阴沉着脸：“不，你刚才说的不是朋友。”
贺旭打了个哈哈：“你这人真敏感，可能是听错了什么吧。”
诸仙瑶的脸色却越发阴沉起来：“你刚才说了一个苏字……这个家伙姓苏，是不是？”
贺旭有些紧张的舔了下舌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什么苏？你听错了。”
“你在撒谎！”
诸仙瑶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双目中喷射愤怒的光焰。
贺旭心中暗叫要糟。
竟然忘了这该死的女人能感受到他是不是在撒谎。
诸仙瑶一步步向贺旭走去：“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否认？他姓苏又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我的天啊！”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她看着贺旭：“他是苏沉，对不对？”
贺旭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在撒谎！”诸仙瑶继续道。
霍然回头，苏沉已从那片黑暗空间中出来了，手里还提着沙克。
他终于清理完所有的一切。
看到诸仙瑶和贺旭站在一起，苏沉心中一呆，本能的问了句：“你们在干什么？”
“苏沉！”诸仙瑶已道。
苏沉滞住。
那一刻，时间仿如静止一般，将三个人全部凝固在那里。
一动不动。

第四十六章 幻晶
好一会儿，终究还是诸仙瑶道：“苏沉，是你对吗？”
苏沉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贺旭。
贺旭尴尬的伸手：“我不是故意的。”
这话等于最后的承认。
苏沉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候再抵赖就显得没意思了。
苏沉没再说话，只是脸上的肌肉变换，终是恢复了自身模样。
看到那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诸仙瑶彻底出离愤怒了。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刷！
天狐指。
她一指点向苏沉咽喉，竟是上来就放大招。
苏沉到是不奇怪，直接原地消失，出现在诸仙瑶背后，顺势推了一把贺旭，将他推给诸仙瑶，挡她一挡，叹气道：“你这又何必呢。有些事情，就算知道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总比被你这样当猴耍要好！”诸仙瑶一把推开贺旭，冲向苏沉。
苏沉侧步一闪，继续躲在贺旭身后：“我从来没想过耍你。这次相遇本就是巧合，我的目的也只是救人和完成计划。”
“这我不管，你骗了我！”诸仙瑶飞腿踢出。
苏沉急闪，这一脚踢在贺旭身上。
“嗷！”贺旭发出痛苦惨叫。
苏沉绕着贺旭走：“我都答应为你恢复记忆了，你又何必这样。”
“少来这套，你说的是给我真相，不是恢复记忆。你肯定是要继续编织谎言骗我！”诸仙瑶按着贺旭的脑袋飞起一脚。
这时候她到一下清醒了，领悟了给她真相和恢复记忆的差别。
苏沉侧步闪躲从贺旭身下滑过：“我保证告诉你的都会是真事。”
“断章取义也可以是真的，语言陷阱也可以是真的，选择性回答也可以是真的！”诸仙瑶连环腿飞出，砰砰砰砰连续四脚踹飞贺旭。
这一刻她真是智商暴涨。
奈何苏沉的白塔折跃又可以用了，直接闪身出现在贺旭身后，抱着他退开。
贺旭急得大叫：“你干嘛老躲我后面啊！”
苏沉：“这里空空荡荡，除了你也没别的遮掩物，再说你暴漏我身份，也该受些教训。”
诸仙瑶又是一掌拍下。
苏沉抓着贺旭继续退：“你要这么理解我也没办法，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不听！”诸仙瑶回答。
正要再出手，突然眼前一晕，只觉得手脚一阵无力，摇晃了一下竟然没站住，一屁股坐倒地上。
怎么回事？
诸仙瑶大惊。
就见苏沉已走了过来：“别紧张，只是你刚用药疗伤过。这种药虽然能够快速恢复伤势，却也会极大消耗我们自身的能量。所以在使用药剂后的短时间内不宜动手，而需要更多的进补。你刚才强行出手，其实已经抽干了自己最后一点体力。莫担心，睡一觉就好了……”
诸仙瑶没有听完，就觉得眼前一阵昏昏沉沉，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嚯！吓死我了。”贺旭无力的坐倒地上，换来的是苏沉冷酷的眼神。
他说：“你又一次浪费了不少时间，所以你最好祈祷自己手脚再快一些。”
贺旭吓了一跳，也不顾休息了，拼命的去挖宝石。
这个时候，就算是他都能感到，这里的空间不稳，正在迅速塌陷中。
也就是说，这里的宝石注定是无法全部带走了。
贺旭心中一阵哀嚎。
太可惜了！
苏沉却已不理会，提着沙克和诸仙瑶自顾自走出通道。
通道口站着月胧沙。
看到苏沉过来，月胧沙微微一笑：“看起来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这或许就是命运吧。无论你如何努力，总抵不住一个小小的意外。”苏沉笑道。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月胧沙问。
苏沉想了想，说：“既然她想要真相，那就给她真相好了。不如就由你来告诉她，怎么样？”
“我？”月胧沙吃惊的指指自己。
“对，你！”苏沉很肯定的说：“我想，这或许是最能让她接受的方式了。她现在对我有成见，无论我怎么说，她都不会信的了。至于你，至少她还能感受到你有没有撒谎。”
“……”
月胧沙抱起手臂：“那你怎么谢我？”
苏沉苦笑：“算我又欠你一次，好不好？”
“不好！”月胧沙扬起眉头。
“我们是朋友……”
月胧沙轻摇手指：“朋友也不能有进无出啊。”
“那你想要什么？”苏沉问。
月胧沙想了想：“既然我帮你做了那么多，好歹给些好处吧。”
苏沉呆住。
上次他跟月胧沙讲利益，惹得月胧沙不开心。
这次他讲感情，月胧沙却反过来跟他讲利益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些不明白的看月胧沙，月胧沙却伸出手道：“来吧，先说好，不值钱的本姑娘可不要。”
“这个……”苏沉犹豫了一下，看看身上，一时还真找不出什么可以给月胧沙的。
却见月胧沙已从他手上取出一颗七彩宝石。
那是苏沉刚从通道中摘下的幻晶石。
幻晶石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宝石，没有修炼价值，因为产量不算太低，价格也不是特别高昂，因为质地较为坚韧，在民间称被用来象征爱情天长地久。苏沉手里的这刻是比较罕见的幻晶石，而且天生异彩，内种甚至还有一弯银月，两个人影，在幻晶石应当也属异宝，所以苏沉才会取下来，打算带给顾轻萝。
却没想到被月胧沙看中了。
她从苏沉收中取过这颗七彩幻晶石，脸上洋溢出喜悦的色彩：“真美。就用这个，作为我帮你做事的报酬吧。”
“你……”苏沉怔怔看她。
“怎么？舍不得？”月胧沙问。
苏沉摇头：“当然不是，既然你喜欢，那就送你好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月胧沙说着，抓起诸仙瑶，向另一侧退去。
她要先一步离开这里了。
苏沉看着她的背影，静默一时无言。
身后是一道道裂缝凭空出现。
那是整个虚实幻境正在走向坍塌。
通道里，贺旭一边挖掘一边不甘的向外退去……

第四十七章 回到现实
轰！
巨大的轰鸣声中，虚实幻境彻底坍塌。
先是如一个漩涡般疯狂旋转，最终不断塌缩，直至再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后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苏沉在最后关头拉了贺旭一把，他现在就已经失陷于虚实幻境中了。
“该死！还有好多宝石没有挖出来，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贺旭跺着脚喊。
他回过头幽怨的看苏沉：“你就不知道帮我一把吗？”
“我无所谓啊，反正说好了这些都是你们的，我又不要。”苏沉回答。
“就知道会是这样。”贺旭嘟囔。
“好啦，不管怎么说，这趟你们至少没白来，而你也成功活下来了，不是吗？”苏沉拍着贺旭的肩膀笑道。
“是吧。”贺旭看看四周：“诸仙瑶呢？她怎么不见了？”
“被我朋友带走了，别担心，她不会有事。”
“我他娘才不担心她呢。”贺旭对着地上唾了一口：“走，我们去帮石老大。”
“没那个必要了。”苏沉回答：“虚实幻境已经破碎，接下来就是整个投影空间要消失了，做好回到现实的准备吧。”
随着苏沉的说话，就见整个幻影城堡都开始摇晃起来，那些死物之灵纷纷哀嚎出声：
“不，我们的世界要破碎了吗？”
“我们要死了。”
“哦，我还不想离开这个世界！”
“那些该死的混蛋，他们破坏了世界的核心，我们的末日到了。”
叽叽呱呱的吵声闹成一片。
而随着这吵闹，投影城堡开始不断晃动，大片的建筑开始剥落，墙壁化成粉尘。
只是这一次，它们再不会复原了。
“你在干什么？”贺旭发现苏沉手中拿着源禁盘，对着四处照射。
苏沉回答：“记录，一个投影空间的破碎可是非常难得的经验，带回去后可以好好感受一下空间运作的法则，也许能提升我的空间手段。”
贺旭翻了个白眼：“我服你了。”
“老实说，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苏沉微笑道。
轰轰轰轰！
投影城堡在轰鸣中破碎，苏沉与贺旭也渐渐回归真实。
他们发现自己就站在西莱纳古堡的一条走廊上，和投影空间的位置完全一致，只是这一刻，西莱纳古堡在虚幻与真实中不断变换，仿佛产生了重叠一般。投影破碎的同时，西莱纳古堡的真实性也随之增强，并在最终完全坠入真实中。
是的，站在那条走廊上，苏沉感受到无尽的坠落，仿佛末日降临，坠入地狱，最终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真是诡异的感受啊。”苏沉抬头看看天空。古堡凝实，最后的虚幻消失，连带着天空也随之无影。
一切，就这样恢复了正常。
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
那是石明峰他们还在和波尔战斗。
苏沉笑了笑：“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他说着向另一边走去，绕过两条廊道后，来到一堵墙壁前，在上面摸了几下，就看到面前的墙壁竟然变成了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的却是石明峰波尔等人的交手影像。
身为五品莲台的大领主波尔的确非常强悍，但是诸白羽的妖皇血脉也不是假的，双方战得势均力敌，看起来谁也奈何不了谁。因为投影空间破碎的缘故，他们也从投影空间落回现实，这刻正在大厅中战得起劲。这次的破坏就是真实破坏了，所以刚一交手就打得周边碎石乱飞，古堡摇颤，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能把整座古堡都拆了。
“我去帮忙。”看到这种情况，贺旭道。
“没那个必要，你在这里看着就行了。”苏沉回答。
他说着对准取出一面六棱水晶，对着上面稍稍划动了几下，就见大厅中突然泛起一片金光，牢牢护住了墙体，接着是一片片雷光从古堡中放出，凶狠劈打在下方，却是纷纷落向波尔等沙族。
雷电汹涌而爆裂，每一道都带着巨大的毁灭性能量，一名沙族不慎被击中，被当场殛成焦炭。
这恐怖的威力看得众人大吃一惊。
“你怎么做到的？”贺旭问。
“还记得以开始，我们在这里布阵寻找卡比俄斯秘藏吗？”
“当然，不过那时不是都布的探寻类源禁吗？”
“那时候我就想，我的身份未必能一直保密下去。万一我不当心提前被他们发现呢？到那时找老石帮忙又帮不上，我自己陷入困境不久惨了？所以我就让老石顺便帮我再问几个攻击源禁，偷偷布了下来。”
“哦……”贺旭拖长了语调道：“你小子够鬼的。”
其实当时苏沉这么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想多学习一些源禁。
在古堡的日子，没法做研究，惜时如命的苏沉就想着学点别的东西也好。正好又有对诸白羽等人的顾忌存在，所以就偷偷布置了这一切。
没想到没用在诸家身上，却用在了波尔身上。
这刻西莱纳古堡中雷鸣电闪，狂雷轰鸣，打得波尔也焦头烂额。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妙，狂吼道：“离开这儿！”
却是要跑了。
“去拦截他，不能让他跑了！”贺旭兴奋道。
苏沉的手已搭在他肩上：“算了，以你我的实力，未必能拦住不说，反可能引火烧身。再说跑掉了也不是全无好处。”
“恩？”贺旭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你有没有想过杀了波尔之后会如何？”苏沉反问。
“杀了波尔之后……”贺旭愣了愣，一时还真没想到这许多。
苏沉叹气道：“诸家啊……”
贺旭这才恍然大悟：“诸家，是了，他们一定会和我们反目的。”
诸家与永生殿堂的联手是建立在波尔的基础上，没了波尔，诸家与永生殿堂一定会立刻反目。
这却是苏沉所不愿意的。
“说起来，诸家和永生殿堂之间的事，还是我挑拨起来的，就让我来重新平息吧。”苏沉唏嘘道。
“你就不怕，这一切结束后，诸家重新来找你的麻烦？”贺旭问。
苏沉眼中闪过奇怪的色彩：“无论有没有永生殿堂，他们恐怕都不会忘记我了。”

第四十八章 真相
古堡镇西边的一座小屋里，诸仙瑶悠悠醒来。
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清丽素雅，同样在她记忆中多次出现的脸庞。
“月胧沙！”她一下坐了起来。
“你刚醒，别起得太急。”月胧沙微笑着将一碗药端到诸仙瑶身前。
诸仙瑶没有接，只是看了看四周，又警惕地看着月胧沙：“我现在在哪儿？”
“当然是古堡镇，不然还能是哪儿呢。”月胧沙回答。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追踪永生殿堂的一个目标来到这里，哦对了，我现在是龙桑天机卫。理论上说，你身为他国贵族，潜入我国，也在我的监察范围内。”月胧沙笑道。
诸仙瑶哼了一声不做理会。
当今世界，兽族独大，五族称雄，正因此，人族虽分七国，但因为要共同异族的缘故，彼此相处到算融洽，要不然诸仙瑶也不可能这么随意进出。
诸仙瑶道：“苏沉呢？”
“他把你交给我，让我来把当年的真相告诉你，然后自己去办事了。”
“你？”诸仙瑶笑了起来：“我凭什么相信你？当年可是你和苏沉一起欺骗了我！我要的是恢复记忆，而不是重新听另一个故事！”
说道后面，诸仙瑶的口气已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月胧沙回答：“我保证，这次全是真的。”
诸仙瑶冷哼：“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那会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故事，糟糕到……你甚至会希望它是假的。”
“……”
……
……
“事情的经过，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在经过不算漫长的陈述后，月胧沙终于讲完一切：“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能说的都说了。至于这之后你怎么做，也尽在你，你便是将我也列入复仇名单，我亦无所谓。”
诸仙瑶沉默不言。
对她而言，这或许的确是一个糟糕到不能再糟糕的故事。
一切如她所预想的那样，她中了苏沉的陷阱，不仅让十一叔死去，让诸家与六大家，永生殿堂交恶，更把有关诸家源技的秘密都交给了苏沉，让苏沉对诸家的种种手段了如指掌。
真是糟糕的没法再糟糕了。
然而不知为什么，诸仙瑶总觉得在这个故事里还缺了些什么。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存在于心里。
诸仙瑶相信月胧沙这次没有说谎，把所有一切的真相都告诉了她，可她偏偏就是觉得少了很重要的东西。
一件，或许连月胧沙都不知道的事。
这让她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
“怎么？你还有什么问题？”月胧沙看她如此，问道。
诸仙瑶想了想，回答：“我想见苏沉。”
“还有这个必要吗？你在这里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月胧沙奇道。
“我不是要和他打，只是想问他些事。”
“我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了。”
“那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知道我一天习惯洗几次澡吗？你知道我和人说话时的习惯吗？知道我和苏沉之间都具体说过些什么？那些琐碎的，不重要的，看起来不起眼的内容，这些他统统都会告诉你吗？”诸仙瑶问道。
月胧沙愕然。
她当然不可能知道这些。
她唯一知道的只是那些阴谋，那些诡计，那些苏沉的计划而不是这些不起眼的小细节。
诸仙瑶道：“我想知道。”
“你为什么连这些都想知道？”月胧沙忍不住问。
“那是我的事。”
“……好吧。”月胧沙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古堡的方向，烟雾正在升起，雷电光芒破墙而出。
“他们回到现实了。”月胧沙道：“现在去找他们，正合适。”
她没有说关于胜负的问题。
无论是月胧沙还是诸仙瑶，都没担心过这场战斗最后的赢家是谁这个问题。
果然，在前往西莱纳古堡的路上，他们看到波尔带着他的人狼狈逃出古堡。
“他竟然还活着。”诸仙瑶又些惊讶。
“应该是苏沉不愿他死吧。波尔终归是沙族的大领主，他死了，引起的麻烦也不会小。”
“但是这样一来，我们回去的路就必然会遭遇沙族的攻击。”
“这样不是挺好？那诸家和永生殿堂也就不用急着翻脸了。”月胧沙回答。
诸仙瑶便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说：“你说，他是不是连这都想到了？”
月胧沙就笑：“你是希望如此？还是不希望如此？”
诸仙瑶没有回答。
来到西莱纳古堡，迎面是赵景文走来：“大小姐，你没事就好。”
“苏沉呢？”
“正在里面，和大家商量怎么离开的事。”赵景文叹息回答。
这时候他也已经知道假尤天养就是苏沉了，对此只能无语。
诸仙瑶快步向里走。
赵景文道：“尤公子被送回来了，您需要去看看他吗？”
诸仙瑶停下脚步，想了想回答：“让他好好休息吧……我和他始终只是朋友，明白了吗？”
“是！”赵景文低头。
既然那个曾让自己动心的尤天养不是真正的尤天养，诸仙瑶对他所有的感觉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一直期待他们能再一起的诸家人也只能对此叹息。
进了大厅，就看到诸白羽，石明峰，苏沉等人正坐在厅中谈话。
看到诸仙瑶回来，诸白羽松口气：“仙瑶，你回来了？回来就好。”
他之所以等在这里，就是在等诸仙瑶。
“既然诸大小姐已经归来，那我承诺的事也都已做到，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苏沉问。
“我可没说让你离开！”诸仙瑶愤怒的盯着苏沉。
“怎么？你打算赖账吗？”苏沉笑问。
“不，只是希望你把自己的承诺履行完整。”
“她没把真相都告诉你吗？”
“还不够！”诸仙瑶走过来道：“我要知道关于当初潜龙院发生的一切！无论大小，所有的一切！这才叫完整的真相。”
“不论大小？所有的一切？”苏沉傻了：“这可不是几句话就能交代清楚的。”
“那就边走边说！”诸仙瑶回答。
边走边说？
所有人都傻了。
这是要一起上路？
“怎么？不敢和我一起走？”诸仙瑶问。
“……当然不。”
尽管不情愿，苏沉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
唯有诸白羽皱着眉头看这一幕。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第四十九章 争风
没有过多耽误，大家议定后便立即起程。
走的时候，苏沉还不忘把沙克也带上。
相比石明峰等人，诸家显然还没有适应苏沉那疯狂的研究精神。诸仙瑶问：“你带上他干嘛？”
苏沉回答：“研究。”
诸仙瑶便怔怔地看着苏沉的背影不说话了。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一刻的苏沉，似曾相识。
就仿佛脑海中某个熟悉的影像，却偏偏想不出来。
那段丢失的记忆里，也是苏沉这般疯狂研究的吗？她想。
她不知道，可是越不想知道，就越想知道。
诸仙瑶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是因为过去这段时间和苏沉的接触？还是因为那一吻种下的情种？又或是消失的记忆中某种潜意识在作怪？
诸仙瑶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自己不愿就这样离开苏沉。
什么想要知道更多的关于过去的事，统统都是借口。诸仙瑶只是想和苏沉在一起。
那是来自内心的指示。
她无法抵抗。
她就这么看着苏沉，尤天养从背后走过来，小声道：“瑶瑶。”
“什么事？”诸仙瑶头也不回。
“我……我的血脉觉醒了。”
“恩，我知道。”
“我……我以后可以保护你了。”尤天养缩着脖子说。
诸仙瑶便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看正在忙着收拾东西的苏沉：“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可是……我……”小胖子有些急，想说却又说不出来。
诸仙瑶回头瞪了他一眼，尤天养只能乖乖缩回去。诸白羽看到，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算了，有些事勉强不得。”
“六叔，瑶瑶不喜欢，是因为我长得丑吗？”尤天养泪眼汪汪的问诸白羽。
诸白羽便想起了苏沉开启秘藏时，诸仙瑶的那一吻。
如果那个时候的“尤天养”是现在这个的话，诸仙瑶或许宁愿不开启也不愿吻下的吧？
于是他叹口气道：“相信我，天养，男人不招女人喜欢，决定性的因素不是长相，而是性格。”
说着已自走开。
尤天养愕然，他看看巴烈原，说：“我的性格不好吗？”
巴烈原摸了摸后脑勺回答：“少爷你是个好人。不过老实说……如果我可以自己选自己主子，我更愿意选那个假少爷。”
尤天养听得大感失望，低下头哦了一声。
苏沉听到这话，走过来对尤天养道：“给你个提示，算是委屈你这么长时间的一点小小歉意。如果我是你，就凭他刚才说的话，我会一巴掌把他抽飞出去。”
尤天养道：“烈原是好人，他只是有时说话没脑子。”
苏沉回答：“我知道，但这不重要。他可以没脑子，但不能不敬畏你。敬畏不是性格，而是认识，是习惯，是连条狗都能培养出来的。如果你连自己的手下都折服不了，你以为你又能折服谁？”
苏沉说着走开了。
尤天养呆住，看看巴烈原。
巴烈原认真点头：“我认为他说得有道理，少爷。”
砰！
巴烈原飞了出去。
尤天养收回拳头，胖脸上满是认真：“我会努力学习的！”
……
坐在驼狼拉着的大车里，苏沉认真的看着一本书。
书是从卡比俄斯秘藏中得到的，是一本关于灵魂方面的记载。
苏沉看得很认真，以致于浑然忘记了他对面还有个人，诸仙瑶。
诸仙瑶也不生气，随手为苏沉斟上一杯茶，慢声细语的说：“看得累了，就喝杯茶歇一会儿。”
这情景若让其他人看到，必然会大跌眼镜。
说好的求知真相呢？
说好的一生之敌呢？
现在这一脸小媳妇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若是尤天养在这里，只怕是要仰天长哭了。
尤天养不在这车上，但是夜魅在。
小姑娘坐在苏沉的身边，诸仙瑶的对面，气鼓鼓的看着诸仙瑶，小嘴撅得象一条受了惊的小河豚。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不喜欢诸仙瑶，也许因为一开始就是敌人？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头脑单纯的姑娘想不得太多东西，做事更多的时候依循本能。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来那许多理由？
所以看到诸仙瑶倒茶，她便也拿了个水果给苏沉：“喏，给你吃。”
苏沉接过水果，喝了口茶，道：“谢谢。”
低头继续看书。
诸仙瑶与夜魅对视一眼，夜魅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见她这样，诸仙瑶便是眉头一挑。
诸家的女人，可是从不怕竞争的。
其实这两天诸仙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只是单纯的想接近苏沉，想了解他，夜魅若不与她争到也罢了（她自己如此认为），偏如此样子，反激起她一丝好胜心（总算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
于是眉眼一转，道：“卡比俄斯的收藏，可看出什么好处来了？”
苏沉掩卷赞叹道：“卡比俄斯不愧是灵族领袖，他对精神方面的研究，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见识深刻，我人族远远不及。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建造实验室了。除了虚实幻境外，他还在研究生命诞生的秘密。”
“生命诞生的秘密？死物之灵吗？”
“对，通过对死物之灵的研究，来进一步洞察灵魂。”
“这么说，洞察灵魂之后，你的精神力还会进一步提升？”诸仙瑶问。
苏沉便笑了起来：“这是知识，是对世界的认识，与修炼无关，不会提升精神力。”
诸仙瑶便嘟起小嘴：“那不就没什么用了？”
“那可未必哦。”苏沉神秘兮兮的回答：“依我看，却是有大用呢。”
“什么用啊？”诸仙瑶一脸兴奋的表情。
苏沉便故做神秘道：“暂时保密。”
诸仙瑶便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
他两人说话说得开心，夜魅半句话也插不上，只能在一旁急得干瞪眼，手中拿着一把短刀，对着车板捅刺不已。
心中犹自发狠念叨着：*……*……*……
扑！
车板断裂。

第五十章 魂兵
夜色降临的时候，车队照常停在野外。
石头屋里，苏沉已开始自己的实验——夜魅还想继续睡过来，不过被苏沉赶出来了。他今天有重要事要做，实在不能容忍夜魅的骚扰了。
今天的实验与往常不同，苏沉拿出了石板。
帕特洛克的表情有些紧张：“你确定能成？”
“应该可以吧。”苏沉回答：“不是什么实验，只是一次小小的改进。”
“但这次小改进却关系到我的生命，如果你失败，我就完蛋了！”帕特洛克激动道。
苏沉便耸肩：“老实说，这并不是一个不可接受的损失。”
帕特洛克脸便挎了下来：“别这样，这几年我跟在你身边，可没坑过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难道我现在是在害你？”苏沉反问：“如果你不喜欢，那就不做了。”
“……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想要一个更安全的保证。”帕特洛克讪讪道：“比如我们可以先找一个别的灵魂做一次实验。”
“这不可能。”苏沉摇头：“我不会为你去杀别人，而且这种实验也需要对方主动配合才行，我不可能找一个怨灵来做实验。当然你要是愿意等上一段时间……”
“算了。”帕特洛克摇头：“我已经受够了呆在这石板中，哪里都不能去的日子。我渴望自由，哪怕为此冒些险也心甘情愿。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听到这话，苏沉笑了：“放心吧，你不会有事的。”
他开始制作药剂。
一制就是十多瓶。
在把药剂制好后，苏沉小心地取出斩岳刀。
他将药剂均匀的抹在刀身，一层又一层。
每涂抹一层，苏沉就会在刀身上镌刻源禁，就和他当初制造源力导件一样。
这是个相当缓慢而漫长的过程，直到连续涂抹了五层后，刻了四层源禁，才算完事。
如果这时候看，会发现斩岳刀开始闪烁出悠悠蓝光，光芒玄异，竟与那石板有几分相似。
接下来苏沉拿起一瓶深黑色药剂往通灵石板上倒。
药剂沿着石板上的源禁纹路渐渐铺满整个石板，伴随着的是帕特洛克紧张的叫声：“好痛，好痛，好久没有感到痛苦的滋味了。没有错，这是灵魂凝实药剂，你的设想完全正确！”
“是卡比俄斯的设想，我只是实现了他没能做到的事……他不擅长药剂学。”苏沉漫声回答。
帕特洛克原本烟雾一般的身躯正在不断凝实，越来越象个真正存在的人，只是形体要小许多。
当最后一点药剂落在石板上，蓬的冒出一阵白烟。
帕特洛克伸出手，按在苏沉的手上。
“我摸到了！我能触摸东西了！”他兴奋道。
“恭喜你，但这只是开始。现在我要把你挪离石板了。”苏沉说着，缓缓抬起手。帕特洛克站在苏沉的手上，竟然就这样离开了通灵石板。
在灵魂实体化后，帕特洛克就再不需要通灵石板了。
某种意义讲，他现在就是灵族。
这是灵族最伟大的发明，是卡比俄斯一直以来的追求——让其他人也可以转化成灵族。
但他最终没能完成。
西莱纳城堡的秘藏里，卡比俄斯留下了自己辐射计划的初阶段设想，但是需要丰富的药剂学底蕴作为基础。卡比俄斯的药剂学水准一般，所以最终没能完成这个计划，但是当他的研究落在苏沉眼中时，他却发现自己距离卡比俄斯的计划只有一张纸的距离。
他轻而易举的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完成了卡比俄斯的梦想。
当然，这不是说他就完成了转化灵族这个伟大构想，灵魂凝实药剂只能让灵魂凝实一段时间，过了时间后依然会消散。
但对苏沉而言，已经够用了。
接下来苏沉把帕特洛克的实体灵魂带到斩岳刀旁：“现在，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了。”
帕特洛克嗖的一下飞向斩岳刀，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然后苏沉就看到斩岳刀刀柄陡然生出了一双眼睛，对着他眨了眨，接着又凭空生成一对透明翅膀。
于是那刀便自动飞了起来。
刀柄眼部的下方生出一张嘴，传来帕特洛克的声音：“你成功了，我有身体了。哈哈，一把刀作为我的身体，这真是有趣的想法，有趣的创意。”
“是那些死物之灵带来的灵感。”
灵魂凝实不过是转移帕特洛克灵魂的手段，真正的目的还是把帕特洛克转移到斩岳刀里。
斩岳刀已经被刻上了大量的源禁纹，结合药剂，创造了一个类似通灵石板的环境，不，甚至比那更好。帕特洛克可以更好的融入斩岳刀中，掌控斩岳刀。从现在起，他就是刀，刀就是他。
苏沉已道：“现在试试实战如何。”
他说着对斩岳刀轰出一拳，原血暗火之爪已然轰出，凝聚着摧毁一切的恐怖力量。
那柄斩岳刀再无人操纵的情况自行飞起，对着这一拳斩出，于是苏沉的拳劲竟然就被削成两半，斩岳刀刷的飞起，已直指苏沉颈脖。
苏沉砰砰砰连出三拳，轰打在刀身上，将它硬性拍开，那刀在空中转了一圈，已自又飞了回来，却是全不在意，一双透明翅膀看起来颇为诡异，就这么悬停在空中。
“比原来更加的牢固和坚韧了吗？不，最关键是有了智慧，懂得趋利避害了……唔，看来还算好用。”苏沉笑道。
“何止好用，这是个伟大的发明！”帕特洛克咆哮起来：“你做到了赐给死物灵智！更让灵魂摆脱了通灵石板的限制，使万物都能承载，让武器因此拥有了自我攻击的能力。如果这被传出去，绝对会轰动源荒的！”
说到这，帕特洛克突然一滞：“我说你不会打算把这个也卖掉吧？”
苏沉淡淡回答：“我的十个亿还没花完，暂时不愁钱。”
帕特洛克这才松口气：“我就说嘛，人该为自己多着想一些，别什么都卖。”
“但将来总会卖的，总有一天，这种技术会成为人人都能学习的普通手段。”
“……我就知道会这样。”帕特洛克嘟囔。想了想他问：“你打算给这种手段取个什么名字？我说，从现在起，这把刀已经不再是普通的源器了，它该有个更好更拉风的名字。”
苏沉低下头想了想，回答：“既然是武器有了灵魂，那就叫魂兵吧。”
“好！从今天起，源荒第一柄魂兵出世了，从今以后，我就是魂兵之主！”帕特洛克兴奋叫道。

第五十一章 飞蛇（上）
清晨出屋，苏沉看到夜魅捧着下巴坐在不远处。
苏沉走过去，笑道：“怎么？还不高兴呢？”
夜魅给了他一个白眼，扭过头不理他。
“好啦，我的确是有重要事要做。再说你一个女孩子老住我那儿算什么。”
夜魅继续扭头，还是不理他。
苏沉便拿出一包肉干：“喏，给你。”
夜魅就瞪着眼看他：“干什么？一包肉干就想贿赂我？”
苏沉便慢腾腾的又拿出一包。
夜魅看了看肉干，再看看苏沉，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包。”
苏沉毫不犹豫加了一包，夜魅一把抢过：“今天就原谅你了。”
“敢情我这三包肉干也只能抵你一天愤怒啊。”
“那就两天。”
“行，行，我服你了还不成嘛？”苏沉无奈道。
两人互相看看，同时笑了起来。
开始啃肉干。
一边吃，夜魅还一边含含混混问：“喂，你昨晚上到底在研究什么？”
“问这个干吗？”
夜魅便翻了个白眼：“诸仙瑶问你的时候，你可是回答得很来劲的。”
“那好吧，昨天晚上我主要是研究了一下灵魂源质的高层运用以及转生反应，另外就是运用伦勃朗高能理论和卡比俄斯衍生反应对云度金属进行表层加工……”
夜魅举起双手：“你还是别说了。”
苏沉摊手。
夜魅便泄气的用小手撑起脸蛋：“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没有啊。”苏沉赔着笑道：“你挺好的。”
“你少来哄我。”夜魅便悠悠的说：“其实我知道，自己挺没用的。实力不怎么样，说话还不动脑子。动不动就会被人骗，蠢得很，就连做个杀手都做不好，现在都转职成联络员了。你之所以一直让我做你的联系人，只怕也是看中了我的没用。”
呃，果然再笨的人其实也是会有醒悟的时候的吗？
苏沉清了清了嗓子：“别这么说，你又善良，又可爱，是很好的姑娘，我很喜欢。”
“可他们说，如果一个女人既不聪明又不漂亮性格也不温柔，是在没什么可夸的，就夸她可爱。”
苏沉怒了：“谁这么讨厌？”
然后道：“你别听他们胡说，你真得很好。”
“跟我说实话！”夜魅的口气严厉了起来。
“呃……好吧，你是有点笨笨的，但是很招人喜欢。知道这世界什么人最强大吗？”
“什么？”
“当然是被人喜欢的人了。”苏沉正色回答：“就算又笨又不温柔又如何？有人喜欢就行。有人需要你就行。有人愿意为你付出就行。”
夜魅的眼睛闪亮起来：“那有人喜欢我，需要我吗？”
“当然。我就是啊。我就需要你！我相信，很有很多人都需要你。”苏沉很认真的回答。
夜魅的眼睛一眨一眨，看苏沉看得很认真，先前还郁闷的心情陡然就开解了许多，仰着头哈哈笑道：“我明白了。你说得对，本姑娘有人喜欢，就是天下无敌的，怕他们那些干什么？哼！”
看她那“骄狂”的模样，苏沉由不得一阵汗颜，总感觉她是不是又钻到某个牛角尖里，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不过这话却是暂且不说了。
正说笑间，忽见远处一片乌云飞来。
那乌云来得极快，很快就逼近他们，仔细看却是大冠飞蛇。这种飞蛇的脑袋上有个奇大的冠子，看起来就象一朵大王莲，可以乘坐一人。
大冠飞蛇是孤鸿壁唯一能够被训化的飞行驼兽，虽然载重能力一般，但速度飞快。
这刻的大冠飞蛇群上，每一朵蛇冠上都坐着一名沙族。
“是沙族追兵。”苏沉立刻意识到。
波尔既然跑了，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这是大家都有了心理准备的。
现在这支部队，应当就是他们的先发部队。
这刻那大冠飞蛇的部队见了他们，上面的沙族纷纷呼啸起来，接着就是同时扬手，制造出一股股沙尘暴。
这些沙尘暴并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为后方指引位置的，提醒后面的大部队，目标在这里，同时也可以制造障碍，让车队行进缓慢。
见此情形，诸白羽石明峰同时眼中闪过凶厉之色。
“找死！”
随着两人叱吼，已同时飞上天空。
就见对面大冠飞蛇部队中竟也飞出两名摇光，正挡住石明峰和诸白羽。
因为是潜伏暗处的缘故，波尔这次过来并没有带太多部队，近卫只有两名摇光，后续部队两名，加自己一共五人。西莱纳古堡一战，沙克战死，波尔和多罗特受伤逃离，现在还在休养。所以波尔知道，靠巅峰力量要想对付这群人族是不可能了，只能派出两名摇光随行掩护，只要拖住对手就好。等大部队一到，凭借沙族军队之威，摇光也无法抵御。
这刻两名摇光挡住石明峰诸白羽，其他的大冠飞蛇便伺机靠近，鼓动风沙，就见到处都是沙尘狂卷，驼狼纷纷呼叫，蜷缩起身子抵御风沙，至于这赶路是彻底不用想了。
“景文，找几个箭手，把他们射下来。”诸仙瑶冲过来大喊。
“没用的，我们这里没有好射手，而且风沙太大，眼都睁不开！”赵景文大声回答。
诸仙瑶气急无奈。
修为没到摇光，就无法自由飞行，面对空中对手，也是诸多无奈。
就在这时，突听呜的一声响，一柄刀飞上天空，在擦出一道雪亮光弧后斩向一头大冠飞蛇。
是苏沉的刀。
有不少人认了出来。
“没用的。”诸仙瑶叹气。
就算苏沉膂力惊人，把刀掷出又能如何？对方还不能躲吗？
果然那空中的大冠飞蛇灵敏转身，已躲过这一刀。
惊人的一幕在这刻上演，上升之势辙止的斩岳刀没有落下，反而调转方向朝着那大冠飞蛇斩去。
刷！
一刀将那那飞蛇劈成两半，上面的沙族手舞足蹈的落了下来，当场摔成肉饼。
“怎么会这样？”
所有人都惊愕不已，就见天空中的斩岳刀已凭空生出一对透明羽翅，然后刀头向前，对着那一众沙族飞去。

第五十二章 飞蛇（下）
天空中，一柄长着翅膀的战刀正在尽情飞翔，纵横来去，所到处一片血海。
一名沙族勇士举起弯刀对着这刀砍去，就见那刀凌空一扭，竟然躲过了这一刀不说，刀芒骤然暴涨，延伸出一丈多长的刀气，正透过那沙族身体，刺入飞蛇体内，飞蛇哀号一声倒下。
接着刀芒吞吐，斩岳刀一个华丽的空中转身，在躲过几道攻击的同时，扬起一片刀芒横扫而出。
刷！
同时扫过三名沙族勇士的身体，一刀六断。
斩岳刀发出兴奋般的鸣镝声，凌空回旋，舞动出一片刀光。
这些刀光如有实质，打在那些沙族勇士身上，溅起一片片血光，接着斩岳刀飞快来取，奔腾如电。
于是人们就看到，一道电芒在空中飞速穿梭，随着这电芒的跳动，天空中一只只手臂，腿脚，脑袋，还有身体掉落下来。
就象是下起了一场尸骸雨，噼里啪啦的不断往下掉肉块，把诸家和永生殿堂的人也吓了好大一跳。
“这……这是什么鬼兵器？”诸仙瑶惊道。
“魂兵。”苏沉微笑回答。
魂兵？
众人愕然相望。
夜魅问：“这就是你昨天研究的成果？”
苏沉轻轻点头：“对，让源器拥有灵魂，无需控制，亦可飞出攻敌，我本以为不会太实用，不过现在看来，我错了。它的表现可比我预期的还要好很多呢。”
天空中，魂兵斩岳还在飞舞，那些沙族勇士却倒了大霉。
这些人的实力其实并不弱，不过一来他们身在空中并不能发挥自身全部的实力，二来也没见过斩岳刀这样的对手，面对一把可以自行攻击的武器，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所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其实对付斩岳刀，最好的办法还是用重武器，以强力催之。
奈何空骑皆为轻兵，谁也不会带重武器给自己增加负担。要知道源气士眼中的重武器，可不是拿把锤子就能算的，非得经历多种金属熔锻而成，重达至少千斤以上，方称为重。
这样的武器若是空骑拿出来，不用打，先把飞蛇压趴下了。
所以这一众空骑面对斩岳刀一时竟没有好办法，只被杀得屁滚尿流。
还是一名摇光实在看不下去，弃了对手一拳将斩岳刀轰飞。
只是斩岳刀质地坚韧，有了灵魂后更可使用源力加护，所以摇光一拳想要破坏也是不能。
眼看那刀嗖的又从远处飞了过来，那名摇光境只能道：“退！”
“想走？至少留下一人！”苏沉已道：“伤敌十指不如断敌一指，其他人可以走，这个必须杀了！”
说着一指这空中对他斩岳刀出手的摇光。
“明白！”诸白羽与石明峰已同时大笑着扑出。
虽然苏沉不是他们老大，但这刻苏沉所言在理，他们自然也就听了。
两人一刀，夹击那名沙族摇光。
其他人见状，复来营救。
苏沉冷哼一声，已放出蛟皇梭。
就见那一道幻影飞过，轰，蛟皇梭已顶在另一名摇光沙族身上。
那名沙族摇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架穿云梭撞了过来，他的反应还是快的，第一时间给自己披上黄沙战铠，蛟皇梭竟然撞之不破。
那沙族摇光就这么抱着梭身，瞪着眼看苏沉：“你！”
“我。”苏沉微微一笑，再度启动蛟皇梭。
就见蛟皇梭轰然发动，却是带着这名摇光强者直冲天外。
那名沙族摇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般待遇，被苏沉的蛟皇梭顶的心肝肺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饶是他修为高深，实力超绝，在这巨大惯性下竟然一时也挣不脱，好在对方看起来也没把他怎样，只是整张脸被风吹的变了形。
直冲到云层高处，这里已是极其危险的空域，随时都可能有巨妖兽猛禽来袭，苏沉这才停下。
他说：“再见！”
隔着水晶舷窗，那沙族看着苏沉不怀好意的脸，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恐大叫了一声：“不！”
就见蛟皇梭顶部已轰然亮起一道粗大光柱。
云霄神雷炮！
这一炮轰出，那沙族摇光就象只被轰飞的皮球，嗖的飞了出去，在空中闪动了几下光影便彻底消失，可惜没能及时喊一句“我会回来的”。
苏沉知道他肯定不会死，沙族素来防御强悍，这一记云霄神雷炮不可能杀死他，只是将他远远驱逐了事，剩下的就看他运气了。这片空域凶险异常，到处都是猛禽，就连拥有蛟皇梭的苏沉都不敢随意飞行，这哥们要是运气不好，没准从此就不用落地了也说不定。
当然苏沉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指望，所以一炮轰飞之后，调转梭身向下冲去。
下方的战斗已经有了结果。
苏沉把那名沙族摇光顶飞之后，所有人都傻了眼。被围攻的沙族摇光知道，自己多半是走不了了，所以全力抵抗，同时让余者撤退。
尽管帕特洛克驾驭着斩岳刀四处追杀，却还是让一些沙族驾着大冠飞蛇及时逃跑。
面对这种情况，帕特洛克也只能徒呼无奈，转身加入了对那名摇光的围剿。
那摇光以一对三，本来就已经无比艰难，苏沉在这个时候回来，更是成了压垮骆驼的巨石——他把蛟皇梭停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的锁定对手，然后开始轰击。
蛟皇梭的云霄神雷炮威力还是很大的，只是直来直去，缺乏变化，发动前又有光芒凝聚容易被发现，所以准确性向来让人不敢恭维。但是在有人牵制的情况下，这云霄神雷炮却真正可以发挥出大作用。
这刻苏沉一炮一炮的开过去，就象打靶一般，轰击得不亦乐乎。
饶是那沙族摇光实力强横，在苏沉的轰击还是连受重创。
他疯狂嚎叫，全力战斗，却终究无法改变这注定败亡的命运，在奋尽全力，消耗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后，终于不支被擒。
他没死是因为苏沉不想他死。
“我需要试验品。”苏沉说：“摇光级的实验品。”
“你不是已经有沙克在手了吗？”
“比一个摇光实验品更好的是两个摇光实验品……这种标本，我永不嫌多。”苏沉微笑着回答。
看着他的笑容，石明峰和诸白羽便莫名打了个寒颤。
奇怪，明明这小子修为比自己低，怎么自己竟然会有些怕他？

第五十三章 实验
改造过的车厢行驶平稳，即便是一杯水放在台子上，也不会撒出一滴。
沙克躺在实验台上，发现自己的身上正蒙着一层白布。
而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苏沉，后者正拿着一把小刀，全神贯注的在他的腹部做着什么。
沙克想抬头看清楚一些他在做什么，却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没有一点力气，甚至想动动手指都难，更无法驾驭任何源力。
“你醒了？”苏沉转头看了他一眼，左手抓着一个红色的肉条，顺势丢在旁边的银盘里，发出砰的响声。
“你……在……对我……做什……么。”
“你问我做什么？”苏沉笑了：“只是研究一下你的身体构造而已。哦对了，你看不见，我可以帮你。”
他放下手中的刀，然后扶起沙克的脑袋。
于是沙克看到，自己的肚子竟然开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鲜红的器官，其中一些还在蠕动。
沙克大骇：“你……”
他喘不上气来。
“看清楚了？”苏沉又把他放了下来：“别紧张，你感觉不到痛，对吗？这是麻醉药，我发明的，还不错吧？当年在金水遗迹的时候，我给我的好朋友做急救，嚯，你不知道当时他有多痛，恨不能放弃治疗，就此死去。那个时候我就想，能不能发明一种药剂，让人们感觉不到疼痛。其实我在几年前就做到了，不过都只能用来对付实力较低的，用来对付摇光不行。所以我一直在改进。在卡比俄斯秘藏里，我得到一种配方，可以制作出一种对摇光都有眩晕效果的药物。我将它改良了一下，然后试在你身上，看起来还不错。”
苏沉露出满意的笑。
“你……杀了我吧！”沙克嘶哑着嗓子喊。
“不，不，你不会死。我可舍不得。沙族是最接近人族的存在，包括冲击境界用的都是差不多的方法，这意味着你们是非常合格的实验品。要想找到无血冲击摇光的方法，你们正是最合适的。”
“你在……做梦！”沙克嘶哑着嗓音道。
于是苏沉唏嘘叹息了一声：“是啊，这的确是个梦。但你知道吗，如果很多事做多了，也就做熟了。梦想也是一样。我的导师已经实现了两次小目标，对我来说，无血冲击早就不是什么可望而不及的事。它是完全可行的……这是最重要的。”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寻求梦想的道路是如此艰难，你永远不知道前路上有什么。所以，我至少要相信，这个梦不是一个永远不可实现的梦。只有确认了这一点，我才有勇气坚持着走下去。”
“你娘的……那关我……屁事。”沙克咬牙切齿道。
苏沉耸耸肩：“作为我的实验体，还是有些相关的吧？而且有些话，我也找不到人说，只能和你们说。”
“我去你妈的……我会杀了你……”
苏沉也不生气，只是做着记录：“无心药剂镇痛效果良好，实验体神智清醒，脏腑表现良好，暂无发现其他后遗症，确认可用。”
记载下这话后，苏沉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又分心了，主要目标还是研究无血冲击摇光，却总是会顺带着研究一些别的东西。别担心，我们现在就回到正道上。”
“我……回你妈……的正……道……”
苏沉已开始用刀剖开沙克的身体，这次是从腹部直接到胸膛：“摇光境在身体被剖开，内脏不受重度损失的情况下，可以存活至少三天时间。不过由于我用锁源药剂阻断了你对源力的感应，导致你无法运用源力，只能凭借身体本能自保，存活时间下降到三个时辰。所以你要尽可能的激发自身莲台，那是唯一能保住你性命的方法。”
“让我死……”
苏沉叹气：“你不激发，那我只能帮你激发了，不过可能会有些痛。”
他说着一指点下。
“啊！”沙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叫声。
他不明白，苏沉不是已经对自己使用了无心药剂了吗？为什么还会这么痛？
“是刺魂针，一种针对灵魂攻击的手段，无心药剂的镇痛对灵魂无效。这是从卡比俄斯秘藏里学到的，还是挺好用的。不过我还不太熟练，正好拿你练练……做实验加修炼，一举两得了。”苏沉微笑。
沙克仿佛看到魔鬼在对自己微笑一般。
于是接下来，沙克的灵魂仿佛沉沦地狱一般，受到无尽痛苦的煎熬。
每一次的刺魂，都会让他的灵魂受到沉重伤害，同时生命的本能不受意志控制的会抵抗，于是他的身体便会冒出白光。
那是莲台光辉，在本能的进行自我保护。
可惜沙克受人所制，莲台无法真正释放，拼尽全力也只能释放出一丝丝能量。
苏沉要的就是这一丝丝能量，让他可以更好的观摩，观察和理解它的生成机制，找到构成办法。
当年苏沉在卫沛的身上也做过研究，不过那时卫家已经投降，许多比较血腥的研究手段就不适合用在卫沛身上，所以苏沉对摇光的理解始终不够深入。当然，这个不深入是相对他自己而言。
现在有了沙克就好办多了，对于自己的敌人苏沉从来都不客气，有什么手段都往沙克身上用。
最妙的是摇光境生命力强大，轻易不会死，一个摇光境如果爱惜着用，还是可以用不少时间和次数的。
这刻在苏沉的反复剖解和研究下，沙克的莲台之秘完全展露在他眼前，可以说，对于沙克的底细，苏沉已经比沙克还要了解。
现在要是让他两人再交战，苏沉不说能赢，至少一对一打上一天都不成问题。
时间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沙克依然未死，苏沉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很好，果然还是要有实验品，进度才能足够快啊。可惜，用过这一次后，就至少需要十天才能再用一次了。”
苏沉心满意足又不无遗憾的说。
他为沙克缝合伤口，灌下药剂，然后将他小心翼翼的放进一具冰棺中：“你看你多好，这就可以休息了，而我还要继续干活。”
车里一共两具冰棺，另一具躺着的，就是今天被苏沉拿下的那个沙族摇光。
“那么，接下来就是你了……”

第五十四章 恢复
大冠飞蛇部队被消灭后就没再出现。
不过石明峰还是让车队加快速度，尽可能早些离开孤鸿壁。
离开古堡镇的第六天，远方尘沙再扬。
石明峰和诸白羽飞到空中看了看，下来道：“他们追上来了，这次是大部队，波尔也在其中。”
“有多少兵马？”苏沉问。
“差不多三千骑。”
“数量不少啊，看来是场死战。”巴烈原唏嘘道。
“到也未必。”苏沉说。
恩？什么意思？
众人一起看苏沉。
苏沉抬头看天。
他说：“石兄过会儿能制造一股风，向对方那边吹吗？”
“可以。”
苏沉便取出一瓶药剂：“那就劳烦石兄，把瓶里的东西吹到对方那边去吧。”
石明峰眼中露出古怪之色：“这是……”
“石兄用过就知道了。”
石明峰便打开瓶子，从瓶子冒出一片粉红色的烟雾。石明峰知道这红烟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鼓动风潮将红烟不断吹向后方。在风沙下不断稀释，渐渐淡了下来，用肉眼已很难看到。
这时后方大量的沙族狼骑已然冲了过来，冲入那沙尘云雾中。
巴烈原看了看，奇怪道：“好像没什么用？”
“莫急，且先看着。”苏沉微笑道。
随着更多的狼骑冲入云雾中，很快，最先冲入的沙族狼骑突然嚎叫起来。就见他们的脸上开始腐烂，成块成块的往下掉肉，包括坐下的驼狼也是如此，一起痛苦哀嚎着，全身都开始溃烂。
很快，更多的狼骑也陷入了这腐烂的大潮中，就看到到处是狼骑在扑倒，哀嚎，发出痛苦的惨叫。
唯有那些修为在开阳以上的沙族才能抵抗这恐怖剧毒，却也被腐蚀得一个个个个皆受重创。
没过多久，那些中毒的沙族就不再哀嚎，彻底没了声息。
平静的大漠上，横七竖八倒满了沙族的尸体，看起来惨不忍睹。
只有少数人还立于那里，却被这一幕刺激的全身颤抖，嚎啕痛哭。
就连诸白羽都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毒？如此恐怖？”
“一种从尸灵花中提炼出来的毒药。”苏沉回答。
尸灵花为天下至毒，炼出的瘟疫药剂甚至可以祸延三郡。苏沉炼的当然不是瘟疫药剂这种灭绝之毒，而是相对普通些的毒药，可就算这样，一下子就杀死几千人，也还是可见其恐怖。
谁也没想到一个药剂师会如此可怕，以致于这刻看苏沉的眼神有都些不同。
诸白羽已道：“这种毒，能不能卖些给我诸家？”
苏沉摇头：“算了吧，这种玩意威力太大，若让人随意运用，动辄灭城屠镇。这次用来对付作恶多端的沙族也就罢了，其他情况嘛，还是免了。”
听他不愿，诸白羽也不勉强：“如此也好，苏公子说得没错，这种毒太过猛烈，若真传开了，反是祸事。”
“好啦，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该打的仗还得打。别忘了还有人没死呢。”苏沉已取出斩岳刀。
前方战场上，一群沙族正在集结。
有波尔，有波尔的那两名摇光手下，还有二十余名开阳源士。
他们是追击部队最后的精英，强者，生存者，代表着惨痛一方不屈的斗志。
波尔肥大的身躯立于最前方，瞪着石明峰等人喊道：“跟随我，冲锋！”
“冲锋！为了死去的兄弟！”所有剩余沙族一起大喊。
恐怖的沙尘暴卷起，裹着他们向前方发起冲击。
不管药剂的效果如何，一场战斗看来已无可避免。
“对方多了个摇光。”石明峰说。
目光已落在苏沉身上。
果然，苏沉漫声回答：“交给我吧。”
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战斗后，他对摇光的实力已经越来越理解，与摇光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拉近。
在将斩岳提升为魂兵之后，面对摇光，他已再无可惧。
石明峰微笑：“以无血之人，开阳之级，对战摇光，此战不管结果如何，苏公子之名定然都会轰传天下。”
苏沉便漠然回答：“我对扬名天下没有兴趣，只对摇光级的实验品感兴趣。你们若是想帮忙，那便莫要为我宣传，能把活的摇光交给我便好。”
诸白羽看了看波尔：“五品莲台，怕是不易。”
苏沉便扔过来一组药剂。
诸白羽接过来一看，露出满意微笑：“这就差不多了。”
“那就准备动手吧。”苏沉手一挥，一大堆的药剂已飞到众人手中。
有一个药剂师在，就是如此爽利。
龙卷风已至，沙族汹汹而来。
众人发了声喊，一起冲将上去，一场战斗由此展开。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唯有以血搏血的仇恨与厮杀，即便强悍如沙族大领主，在这一刻也只是个普通战士，要为了死去的族人复仇。
黄沙漫卷，鲜血狂飙，每个人都在誓死拼杀。
诸仙瑶或许是这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比较轻松的——她用天狐魅术控制了一名沙族，让他战斗，直到他死亡，再换下一个。
这使她可以远远的落于后方，观察战局，如果有谁危险了，她也可以及时上前施救。
不过更多的时候，诸仙瑶的目光是停留在苏沉身上。
他在人群中跳跃，在血潮中厮杀，原血化身暗灭之焰还有斩岳魂刃，诸般手段尽出下，即便对抗的是一位摇光强者也依然不落下风。
他真的好强！好强！好强！
诸仙瑶亦在心中震撼。
一个无血之人，竟然已经强大到了这一步，让她曾经的血脉优越感亦不由为之动摇。
看着他战斗的身影，脑海中不知何时想起了月胧沙的话语。
她娓娓道来的真相，那曾经发生的点点滴滴。
心神在放飞，脑海中开始一一映现当初的画面。
这些画面大多是她结合月胧沙和苏沉的讲述想象出来的，却在幻想中逐渐真实。
于是诸仙瑶仿佛看到了那曾经的夜晚，自己与苏沉之间的对抗，竞争，较量，看到了小树林中发生的一切，还有潜龙院中两人的勾心斗角。
她与苏沉在林荫小道下的漫步，自己与他之间的对谈。
“你不觉得你的步子迈得有些大吗？”
“有吗？我到是觉得，和无血冲击七重境界相比，这不算什么。再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就因为目标远大，所以才更要快些上路啊。”
“能不能，把我们定好的结局改一下？”
“原本设定的结局，不是我和月姑娘一起吗……我希望能改成是你。”
我希望能是你……
希望是你……
诸仙瑶的身体突然一颤。
她想起来了！
她全部想起来了！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自己就已经爱上了他！

第五十五章 特殊源质
当太阳下山的时候，战斗终于结束。
结果自然是以沙族的全面溃败而告终。
在巅峰力量上没能占到便宜的沙族，在开阳层面的力量却大大吃亏，这其中一部分原因是妖皇血脉的诸家的确不同凡响，赵景文巴烈原都是千里挑一的强手。钢岩更是在这一战中发挥出让人震惊的实力。另一部分原因就是苏沉的药剂也够给力。有那些药剂在，每个人的实力都大幅度提升不说，还不必担心太重的伤势，续战能力大大加强。
最终结果就是沙族全军覆灭，而诸家和永生殿堂则只付出了极少代价。
三名摇光死了一个。
唯一死掉的那个竟然还是苏沉杀的。
苏沉对上的就是那个当日被他轰到九霄云外的沙族，他还活着，不过受了伤，即便现在亦未能痊愈。也正是占了这点便宜，苏沉才能和他打成平手，不过可惜的是，要想生擒他却终究是做不到了。
在一番苦战后，对方使用出绝招，苏沉为保命，再不敢留手，结果就是打赢了战斗，却没能获得俘虏，反倒是石明峰和诸白羽都完成生擒，弄得苏沉郁闷不已。
通过这场战斗，苏沉也彻底看清了自己与摇光的区别可以说已是无限接近。
也许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真正意义上的对抗摇光了。
波尔死后，诸家和永生殿堂终于没了联手的必要。
不过在经历两场战斗还有这段时间的相处后，大家关系渐渐融洽，有些人甚至已经成了朋友，也就没了继续为敌的意思。最重要的原因是，当年一事如今已经明了，永生殿堂不过是背了苏沉的黑锅。
可要说找苏沉报仇……
看看他们的大小姐，诸家的人就自动放弃了这个念头。
双倍的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是不可自制。
如果说曾经的对苏沉的感情，即便有情种在身，情丝相缠，诸仙瑶也还能自持的话，那么在恢复记忆后，那隐藏的情绪勃发，诸仙瑶就再控制不住自己。
即便诸仙瑶也没想到，自己得到的真相与恢复的记忆之间，只差了这一层情感。以致于恢复记忆的那一刻，她便坠入深海，那一刻，她其实是后悔。
不是都已经了解真相了吗？我干嘛还非要再恢复记忆？
可后悔已晚，内心中不可自控的情感如火一般燃起。如果说原先只是情丝纠缠，那现在就是情网笼罩，笼得诸仙瑶再无法摆脱。
诸仙瑶知道，自己失陷了。
苏沉对此到是一无所知。
不是他没有觉察到诸仙瑶对自己的异样，还是他的实验正进行到关键时刻。
除了又多出两个摇光实验体外，苏沉还要将那些来自投影空间的黑暗源质利用起来。这次黑暗源质的获得让苏沉意识到了一种源质提取方式，就是借助某种召唤术去获得一些异空间的存在。除此之外，苏沉对黑石的解析也在这时候出现重大突破，又一种新源质即将被发掘运用。
也就是说，很快苏沉就能开发出新的溶血图腾和源力导件了。
这么多重要的事，苏沉哪有心思去管诸仙瑶啊。
完全无视了诸仙瑶脸上写满的幽怨。
今天晚上苏沉还是与往常一样，正在继续他的研究。
一块黑石放在试剂瓶中，正在浸泡，时不时发出咕嘟嘟的气泡。
这是苏沉正在提取那种源质。
他终于找到了提取方法，今天应当就可以完成提取。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
“我的姑奶奶，你就让我消停一会儿好吗？”苏沉无奈的拉开房门，却看到站在门口的是诸仙瑶。
“是你？”他一愣。
“怎么？以为是夜魅？”诸仙瑶问。
苏沉耸耸肩：“这丫头就喜欢过来捣乱，不过我最近我的实验很忙，实在没空搭理她。”
“那能让我进来吗？我只是有几句话想和你说，我保证不捣乱。”诸仙瑶轻声道。
“呃……”苏沉犹豫了一下，终是点头。
诸仙瑶进了屋，石头屋本身就面积不大，又大部分被实验台占据，诸仙瑶一时竟找不到落座的地方。
苏沉道：“坐床上吧，我这里有些乱。”
诸仙瑶便走过去坐下，一双俏目盯住苏沉：“六叔说，明天就能到临山城了，到了临山城，大家可能就会正式分开，到时各行各事。”
“哦。”
诸仙瑶见他如此冷漠，心中气苦，却还是极尽优雅的撩了一下额前长发道：“我有告诉过你，我的记忆恢复了吗？”
苏沉终于不再冷漠呆滞，思维从学海世界中回归，看看诸仙瑶：“是吗？那恭喜你，那你应该知道，这次我们没有骗你，所有真相都告诉你了。”
“是，但总有一些，是你们没说的。”
苏沉皱眉：“除非是一些不重要的细节，我相信月胧沙不会做刻意的隐瞒。”
“和那个无关，只是你们也不知道罢了。”诸仙瑶回答。
犹豫了一下，她说：“我爱上你了。这些天，我想了很久。也一直在犹豫，彷徨。我十一叔是被你害死的，诸宸，艳娘他们，也都是因你而死。甚至诸家因你而挑起和永生殿堂的争斗，死去的人更多。我不该和你在一起，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说到这，诸仙瑶已经颤抖了起来，两行清泪流下，看得苏沉也呆了。
其实不是不知道诸仙瑶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大胆的说出来。
愣了下，他才说：“你知道，我是有喜欢的人的。”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劝你三妻四妾。”诸仙瑶擦掉眼泪，扬起高傲的头颅：“所以我不是来向你求爱的。”
苏沉愣住：“那你是……”
“我想你洗掉我这段时间的记忆，忘记这一切。”诸仙瑶回答。
原来是这样么？
苏沉愕然：“可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可能会再次成为敌人。”
“不会。我已经写好了留言，我把自己该知道的，能知道的，全都写下了。我甚至告诉自己，我之所以失去记忆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欺骗自己说我没有爱上你。没有了记忆，也就没有了感情存在的基础，即便我知道我曾经爱上你，也无关紧要了。那只是一种认知，而不再是一种情感。”
这一刻的诸仙瑶，说话无比理智。
老实说她说的也的确没错，如果她失去了记忆，然后再从记录上得知经过，对苏沉的感情必然会大大削弱。到那时，理智就会战胜情感，诸仙瑶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困扰她的事物。
只是不知为何，对于诸仙瑶的这个主意，苏沉总觉得不是滋味。
不过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你稍等一下，我做好手里的实验就行了。”
苏沉说着把注意力转回到手中的药瓶上。
黑石依然浸泡着。
“那是什么？”诸仙瑶问。
“一种承载着奇特源质的石头，哦，所谓源质，就是支持源力变化的根本，掌握它，就可以跳过血脉，直接拥有源技。”
“听起来很厉害，你的那些手段，都是这么获得的？”诸仙瑶的心思被吸引了一些过去，不由自主的凑过头去看。
瓶子里，黑石的蒸腾已到了极限，从石上飘飞出一些粉色烟雾，却被瓶塞阻住无法逸出。
“成功了。”看到这一幕，苏沉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这便是苏沉想要提取的那种源质了。
“这是什么？”诸仙瑶见了好奇，拿过瓶子看，顺手拔开瓶塞。
“不，别拔！”苏沉叫道。
可是已经晚了。
一股粉色烟雾飘出。
下一刻，苏沉看诸仙瑶的颜色再不一样。
诸仙瑶亦是眼前一阵朦胧。
她双手一掀，一袭轻纱已然落下，露出一段玉色葱茏的手臂，一条粉色抹胸。
望着这一幕，苏沉再无法自持，一下抱住诸仙瑶，将她按倒在床上。

第五十六章 抉择
清晨。
诸仙瑶迷迷糊糊的醒来，先是揉了下微微有些发涨的头，然后转了个身还想继续躺一会儿。
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坐起，露出无限美好的上身。
她本能的捂住胸口，抬头看去，就见苏沉正站在实验台前，手中拿着实验瓶仔细端详着什么，面色凝重。
诸仙瑶呆呆地看苏沉：“你……我……”
“你醒了。”苏沉头也不抬道。
诸仙瑶期期艾艾道：“昨天晚上，我们……”
脑海中已闪现出昨夜激情时发生的一幕幕场景。
真奇怪，做的时候各种迷乱，事后回忆起来，却清晰无比，完全没有半点记忆错乱的感觉。
唯因如此，反而更见羞恼。
自己怎么，就和他做了那样的事？
或许是因为爱的缘故，在知道了这个事实后，诸仙瑶没有半点愤怒，反而带着一些庆幸，一丝欣喜，一点羞涩。
那是得偿所愿时的复杂情绪，却又伴随这突如其来时必然的手足无措。
以致于诸仙瑶这刻都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了。
“是的。”苏沉却语气沉重道：“我们做了不该做的事。”
就好像吃亏的那个是你，诸仙瑶腹诽道，看他那一脸凝重的样子，由不得有些来气，俏脸儿也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她问。
苏沉双眼泛着光，盯住瓶子里的粉色烟雾道：“是这种源质导致的。”
“春药？”诸仙瑶惊讶。
“不，这东西可比春药高级无数倍。春药不过是放大了人的情欲，而任何一个理智强大者都能克服。此物却直接影响神智，不但能够释放本能欲望，还能摧毁一切理智，即便是强悍如摇光燃意的强者，都未必能抵抗它的影响。”
“你竟然研究这种东西！”诸仙瑶气愤站了起来，然后才发现自己身无片缕，又坐了回去。
苏沉却不在意道：“我也没想到，新的源质会是这样的，而且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提取成功。这或许就是命吧。”
苏沉叹了口气。
“所以你感觉自己很吃亏？很无奈？很痛苦？”诸仙瑶愤恨的看苏沉。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命运无常……”苏沉沉默了一下，才道：“现在你还想抹掉记忆吗？”
诸仙瑶怔然。
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想了好一会儿，她起身，那一片美好玉肤再次呈现苏沉眼前。
即便是已经见过诸仙瑶胴体之美的苏沉，这刻再见，依然为之震撼了一把。
她就那样当着苏沉的面穿上衣服，然后向屋外走去。
“等一等。”苏沉说。
“怎么？你还想再来一次吗？”诸仙瑶问。
她的口气是质询，内心中却期待着苏沉说是。
或者说，她更想要的是苏沉的温柔。
但可惜，苏沉让她失望了。
他递过一瓶药剂，说：“你初经人事，气血两亏，很容易被看出来。如果你不想那样的话，就把这个喝了。”
诸仙瑶接过药剂，狠狠瞪着苏沉：“这就是你想说的？喝了这瓶药，然后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苏沉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不过对不起，我还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思考一下。现在我还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但给我些时间好吗？”
看着苏沉认真而无奈的样子，诸仙瑶心中的火气莫名的就全消了。
一滴泪水从她脸上划下，诸仙瑶擦掉眼泪道：“我有决定了。”
“什么？”苏沉不解。
“我不需要抹掉什么记忆。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坚定的做我自己。”说着诸仙瑶把瓶子放回去：“本大小姐也不需要你来帮着隐瞒。破了瓜那便是破了瓜，知道了又如何？我诸仙瑶的第一个男人是你苏沉，就算你不娶我，我也不会否认。我更不会强迫你，一切都是我自愿。纵然天下笑我骂我辱我欺我，那也是我自己的选择，无怨无悔。你不需要为此自责什么，你不喜欢，那便不要好了。我既喜欢上了你，那便因此孤守终身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说着就那么走了出去。
我了个去。
苏沉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你不要这样义正言辞弄得我好象拔吊无情的浪子好不好？
说什么你不喜欢就不要，我甘愿为你孤守终身，说什么笑我骂我辱我欺我，也无怨无悔——你这不就是软刀子逼人吗？
但不可否认，当诸仙瑶放下药瓶走出屋子的那一刻，每个人都会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现在人的眼睛是雪亮的，为什么夜魅敢睡在他屋里而不怕人笑话，因为有些特质，一眼就能看出。
从诸仙瑶不做伪装走出屋子的那一刻，她就等于在昭告世人发生了什么。
从这一点上说，她的确不是在做戏。
为了他，她甘愿付出一切。
然而也正因此，让苏沉无言。
你么了个妹的，要不要这么疯狂啊？
然，无论他喜或不喜，事情都已在那儿。
苏沉唯有面对。
考虑了好久，苏沉终于拿定主意。
他走出屋子，看到诸仙瑶正坐在一块大石上，不远处时一些人看着她，偶尔会有丝丝的说话声传来。尽管听不清是什么，却也能想象那是在说什么。
苏沉走过去，来到诸仙瑶的身边：“这事，我已经想清楚了。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总要担到底。轻萝那边，我会去跟她说，我相信，她会接受的。”
诸仙瑶却没有因此显得开心。
她冷笑着看苏沉：“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就很对得起我了？又或者说，身为一个女人，失了贞洁就什么都不是了？所以你可怜我，收留我，只不过你还要回去跟你家大妇申请赦命？”
苏沉愣住。
诸仙瑶已道：“苏沉你最好明白，我诸仙瑶就算不是处子也不是没人要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拉一堆男人过来，哭着喊着说要我？”
“你知道我不是这意思。”
诸仙瑶哼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我不需要你的同情。还有，你别以为顾轻萝点头就可以，你真以为贵族女子，是你想娶就能娶的吗？我是妖皇血脉的继承人，我诸仙瑶生来就不会出嫁，只会娶人，懂吗？就算要婚配，也是你苏沉入赘我诸家！至于说顾轻萝，那也得我同意，她才能入门！当然，她要是觉醒了原兽血脉，那到是可以反过来。但在这之前，她一个领主血脉就只能听命于我！所以你以为你可以决定什么？不，你什么都决定不了！”
苏沉皱眉：“我是想对你负责。”
“我不需要！”诸仙瑶厉色回答：“我明白了。你以为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是以退为进？你以为我说那些话是在故意逼你？苏沉你错了，我诸仙瑶没那么多心眼，或许以前有，但现在我不会再这样做。因为从当年潜龙院一事开始，我就明白，天不助人，人自助！”
她狠狠看着苏沉：“我的确爱你，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你既不爱，便不需勉强。从今以后，你我各有各命，我的未来，无需你负责！”

第五十七章 迷情
车队在休息过后，继续上路，只是气氛都变得有些异样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诸仙瑶的变化，也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同的人便有不同的想法。
诸白羽忧心忡忡的看诸仙瑶，他清楚诸仙瑶对苏沉的情，只是没想到终究还是发展到了这一步。偏偏诸仙瑶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仿佛只是不小心磨掉层皮的小事，虽然从物质层面讲，的确如此。
尤天养则是抱头痛哭，躲在车里，泪水打湿了三条手帕，可就是不敢冲出去找苏沉拼命。
石明峰则亲自去找了一趟苏沉，问苏沉接下来的想法。他到不担心别的，就是唯恐苏沉因此倒向诸家。虽然这趟之后，永生殿堂和诸家已经出现了和平征兆，但这不代表他就能接受苏沉和诸家走近。反过来，要是因为这个任务而导致苏沉靠向诸家，永生殿堂损失一个大盟友，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好在苏沉的回答还算让他安心。
这两个人的事，牵动了无数人的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自己的想法，无论是永生殿堂还是诸家，都是如此。唯一不为此烦恼的大概就是夜魅了——她是唯一没看出诸仙瑶出现了什么变化的人。
所以她依然没心没肺的缠着苏沉，讨要着好吃的，说着各种傻话。她唯一能察觉到的就是今天诸仙瑶没出现在苏沉身边，于是她反而更开心了。
哪怕苏沉压根就没理她，只是专注的研究着瓶子里的那种珍罕源质。
当然，这次他很小心的不再给夜魅任何机会。
车队在行了一天后，终于来到临山城。
到了这，就是说再见的时候。
在问过诸仙瑶的意思后，诸白羽正要领人离开的时候，苏沉却走了过来：“如果诸家没什么急事的话，建议你们在这里等几天。”
“什么事？”诸白羽问。
“我想，送份礼物给仙瑶，不过还需要些时间。”
诸白羽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你能送的，诸家都有。如果没别的事，那还是……”
“也包括提升血脉力量的药剂吗？”苏沉问。
“你说什么？”诸白羽心神一震：“你有能提升我诸家血脉之力的药剂？”
“仅限于雌狐血脉，还在研究中。”
“你说真的？”
“我不确定。我只是找到了一种东西，一种……会激发人原始欲望的东西。它能无视精神防御，我想如果和天狐血脉结合，或许可以让天狐血脉的魅惑之法突破对修为的限制。”苏沉回答。
诸白羽石明峰等人一下明白了。
苏沉其实是在解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用这种独特的方式。
有些东西，该解释还是要解释的。
诸白羽看着苏沉：“你确定你能做到？”
如果真如苏沉所说，那对天狐血脉绝对是个了不起的飞跃。
苏沉摇头：“我不确定，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做。”
他看着诸仙瑶：“她回去之后，应该会受到惩罚吧？”
诸仙瑶站在那里，看着远方，也不说话。
诸白羽叹了口气，用无言代替了回答。
苏沉道：“如果她的血脉能再上一层，我想，应该可以解决许多问题。所以不论如何，我都会尽全力去做。”
诸仙瑶哼道：“你认为我稀罕吗？”
苏沉回答：“你可以不稀罕免受处罚，但你不能不稀罕力量。”
诸仙瑶愕然。
苏沉道：“你说过，天不助人，人自助。既然你要自强，就不应该放弃一切可以让你强大的机会。若你因为你我之间的事而放弃机会，那只能说明你还幼稚，还不成熟。除了伪装长大，你其实还什么都不明白。”
诸仙瑶看着他，好一会儿，突然展颜一笑：“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都没理由放弃强大。但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到？”
苏沉回答：“如果我做不到，我就把溶血图腾给你们。你们应该见识过钢岩的展示了，这是一样可以比拟当年你们想要独占的无血冲击沸血秘法的秘术，如何？”
论实用价值，溶血图腾丝毫都不比无血冲击沸血低。
当年诸家拼死都得不到的东西，如今苏沉就这么送了过来。
诸家上下，再无人能说什么。
那个时候诸白羽脑海中突然冒出个念头：某种意义上，美人计其实是成功了的，只不过拖延了好多年方才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实现罢了。
……
于是接下来，诸家和苏沉便在这临山城住下。
石明峰也想留下来陪苏沉，实在是不放心苏沉和诸家的靠近。不过在苏沉反复保证，无论他和诸家如何，都不会影响他与永生殿堂的关系后，才不甘不愿的离去。临走时，他问苏沉，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苏沉想了想回答，他想去陇西走一趟。
他要去见顾轻萝。
不管是长久分别的思念，还是关于诸仙瑶的事，他都需要给顾轻萝一个交代。
于是石明峰放心离去，走的时候，留下一个百里源禁阵，可以在百里范围内传音。这也是目前发明的距离最远的通讯，更远距离以目前的源能技术还无法达到，通常要传递讯息都是通过多次传递达到。
但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东西，苏沉与石明峰的联系也会方便许多。
夜魅走的时候有点舍不得，不过她与苏沉终究还没到爱情地步，所以小做劝慰也便了事。
永生殿堂的人走后，苏沉就全面进入了研究状态。
他把主要精力放在那种粉红源质上，苏沉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迷情”。
迷情源质是苏沉见过的最猛的催情物，最难得的是还能对人的精神起作用，而且是那种无视防御的。
如果说精神力攻击无视物理防御，那么迷情源质的攻击就相当于无视精神防御，无论你精神力多高都会中招。当然，精神力高有个好处，就是清醒恢复会比较快，所以苏沉其实很快就清醒了。只不过他清醒之后发现后悔已晚，诸仙瑶又热情如火，胴体诱人，便自发自愿的继续“中招”了。
当然这个他就不会跟诸仙瑶说了。
要想把迷情源质和诸仙瑶的血脉结合在一起，并且做到迷人而不自迷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反复的研究和实验，这就需要诸仙瑶提供血液以配合。
于是尽管口口声声要独立自强，离开苏沉，可事实是，诸仙瑶反而和苏沉走得更近了。
不仅如此。
房间里，苏沉拿着一瓶调和好的药剂打开，道：
“试试效果。”
烟雾飘出，二人同时精神一振，互相看着对方，眼中已充满迷离之色，然后他们疯狂的拥抱在一起……

第五十八章 漫步
苏沉和诸家在临山城一住就是三个月。
这三个月，诸仙瑶全力配合苏沉研究，所以他们几乎每晚都在一起。因为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药剂被研究出来，实验效果，所以他们也几乎每天都要产生激情，有时一天还要几次。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也可以算意外，那么发展到后来，就成了习惯了。
如果说第一次苏沉对顾轻萝有愧疚，第二次也有，那么发展到后来，也就没多少愧疚了。
事情就是如此，底线总是不断的被突破，然后被适应，再接着突破。
以致于这件事发展到后来，就算没有药剂，两个人也可以有事没事的来一发了。
老实说，无论苏沉还是诸仙瑶都更喜欢清醒时的作为，毕竟清醒时的做，才能记忆更深刻，感受更深刻，感觉也更深刻。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他们在这方面的突破与变化。
诸家的人到还好，苏沉的承诺已经有力的解决了一切问题：越是大家族，越是重利益。只要苏沉肯给出好处，赔上一个诸仙瑶真没问题。当初他们用来和苏沉交换的可就是诸仙瑶再加其他，现在也不过故技重施罢了……还少了个“其他”。
尤天养就只剩抱头痛哭的份儿了。
知道诸仙瑶失身的时候，小胖子还抱着爱情至上，只要瑶瑶愿意，我可以不嫌弃她的想法。到后来才发现，自己就算想吃剩饭，别人也是不给的。
如今三个月过去，诸仙瑶在苏沉的开发下越发成熟，体态娉婷，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无限，即便不用媚功，旁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心神摇曳，也不知是她本身媚功增长，还是那迷情源质之功。
尽管如此，苏沉对迷情源质的研究却始终没有完成。到不是迷情源质没有用，实际上在第一个月，苏沉就已经完美融合了迷情源质和天狐血脉，使诸仙瑶的媚功可以在魅惑对手时，直接越级运用。
也就是说，以诸仙瑶开阳境的实力，可以魅惑摇光。
这可是了不起的提升。
问题是，苏沉始终很难去除迷情源质对自身的乱性影响，导致诸仙瑶的媚功一旦施展开来，固然可以做到突破现有等级限制，却会让自己也陷入迷乱之中。
到目前为止，诸仙瑶已经乱性了上百次，每次都是苏沉来解决问题。
所以这让苏沉苦恼的同时，又带了一丝甜蜜。
不知不觉间，苏沉的底线也在不断降低。
今天与往常一样，苏沉继续研究。
“奇怪，这种源质的迷乱特性主要是源质进入自身识海后产生的，只要控制住源质不使它进入自身识海，理论上就完全可以避免自身迷乱，为什么试了那么多次始终不行呢？”苏沉自言自语。
“想不通也不用太着急。”诸仙瑶安慰他道：“这种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太累的话，你出去走走，散散心，说不得会有灵感呢。”
听她这么说，苏沉想想也有道理，点头：“你说得也对，这些天我闷在屋里时间也够长了，不若就出去走走，说不定会突然开窍呢。”
两人相视一笑，一起走出屋子。
临山城的大街依然热闹，只是少了许多沙族——波尔的失踪，让沙族大乱，现在沙族几个有资格争老大的正互相打得不可开交呢。
沙族大幅度减少的街道明显有秩序了许多，没了强买强卖，也没了乱七八糟的各种禁忌，就连女人们也可以上街谈笑风声了。
苏沉与诸仙瑶一路行来，遇到好看的就买，见到好吃的就尝，便如绝大多数热恋中的情人一般，有说有笑，有喜有乐。
苏沉翩翩青年，玉树临风，诸仙瑶风姿绰约，形容绝美，到也是一对璧人，引得观者无数。
“喂，你看这个好看吗？”诸仙瑶拿起一朵珠花戴在头上，问苏沉。
苏沉摇摇头：“太土。”
诸仙瑶便放下珠花，继续向前走，转眼又看到一条珍珠串成的链子，问苏沉好不好。
苏沉便道：“我的大小姐，这里是孤鸿壁，附近都没有海，哪来的珍珠？就算有，那也必定价格奇高，怎可能如此便宜？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假的。”
若是沙族的生意人，听苏沉这么说，多半就要抄刀子上了，管你三七二十一，先捅上几个窟窿眼再说。这卖假珍珠的是个人族，所以也只是低骂了几句。
诸仙瑶噘着嘴道：“可是人家看着喜欢嘛，真假又有什么要紧。”
样子煞是可爱。
苏沉知道，诸仙瑶是故意如此，以她的眼力自然不可能看不出来珍珠是假货，只是她在享受。
享受在自己心爱男人撒娇的感觉，享受苏沉点着她额头说小傻瓜的感觉。
人们说，热恋中的女人会变笨，其实不是变笨，而是装傻吧。
奈何她爱上的是苏沉。
苏沉没那么浓情蜜意，更无心调情，他不会对着诸仙瑶卿卿我我说小傻瓜，只会说：“既然喜欢，那你便买吧。反正真真假假，对你诸大小姐而言也无所谓。你有钱你买。”
说着便走开了。
留下诸仙瑶一人，噘着嘴，冷着脸，愤愤跺脚。
有好事者见了，笑道：“美人儿，那木头不解情趣，吝啬小气，你又何必再跟他？不如从了我，包你夜夜快活。”
诸仙瑶回手一巴掌，抽得那人晕头转向，一屁股坐倒在地。
诸家大小姐的脾气可从来都不好，温柔也只给苏沉一人，旁人猪油蒙了心想来调戏她，换来的自然就是痛打。这还是在龙桑，诸仙瑶有所收敛，若是在廖业，当场杀了都有可能。
只是那被打的人显然无此认知，他没想到自己一句调戏的话就遭掌掴，顿时大恼：“贱人，找死！”
呼啦啦已是数人扑上去。
结局自然是不用问的，于是人们就看到，天空中如下饺子般扑通通落下一堆人，人叠人聚成一团。
两旁的人看得啧啧称奇，刚才还在羡慕苏沉，这刻立时便同情起来。
诸仙瑶施施然继续前行，许是一番出手消了怒气，挽起苏沉的手臂道：“你说不好，那我便不要就是了。你不愿听我的，那我便来迁就你还不成吗？”
这话一出，哪里还有丝毫彪悍跋扈气质，却是将旁观者惊的下巴都掉了。

第五十九章 袭击
行走在热闹街上，诸仙瑶显得很是开心。
这个时候的她，尤如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尽管这少女发起飙时的样子可怖，可你却依然会忍不住会被她吸引得多看几眼，甚至一些有受虐倾向的人，会心甘情愿的被她踩在脚底。
正因此，作为诸仙瑶身边的男人，苏沉招来的是无数嫉恨的目光。
面对这种情况，诸仙瑶固然是得意洋洋，苏沉却只能摇头无奈了。
他有一种感觉，再这样走下去，早晚会出事。
好的不灵坏的灵。
果然，很快。
一队人阻住了他们。
一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纨绔子弟色迷迷的看着诸仙瑶，对苏沉道：“给你一千赤金，这个妞归我了。”
苏沉回头看看诸仙瑶，诸仙瑶则抱着胳膊笑着看他。
如果是正常情况，诸仙瑶肯定会发飙，她现在没动怒，显然是在看苏沉的反应。
苏沉耸耸肩，低声对那纨绔少爷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想买的这个女人是开阳源士，你确定你要用一千赤金把她买下来？”
开阳源士？
那纨绔明显吓了一跳，用相当于一千源石的价格买开阳源士，即便这小子再如何纨绔也知道自己是在作死，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带着人灰溜溜的走了。
诸仙瑶瘪着嘴过来：“这就是你解决问题的方式？”
“要不然你以为我该怎么做？先装着害怕，然后再引人出手，最后大展神威把人教训一通，甚至全部杀掉？”苏沉反问。
想了想他说：“是了，作为一个女人，或许你会喜欢看到男人会你厮杀，那是你想要的对吗？”
诸仙瑶道：“只是想看看你对我有多少感情。”
“你不需要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诸仙瑶滞住。
是啊，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可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看到苏沉为自己出手。
就因为她爱他，所以她总希望他也能如她那般对自己。
是的，她是希望看到苏沉为自己大打出手，杀对手一个屁滚尿流，不是为了暴力的快感，而只是享受被保护时的感受。
她可以不需要保护。
但她想要苏沉的保护。
哪怕那保护是多余的。
可偏偏苏沉就是不给。
他用最简单的，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没有高潮，没有刺激，带来的只有失望与失落。
所以诸仙瑶伤心，难过，却偏偏又不舍不愿就此离去，只能就这么看着苏沉，愤懑不已。
见她这样，苏沉叹了口气：“你喜欢我为你战斗？那行，我便战给你看。”
什么？
诸仙瑶一怔。
就见苏沉骤然拔刀。
铿！
斩岳刀出鞘，刷地飞向旁边屋子，一刀破开墙壁，然后就听“啊”的一声惨叫。
血花飞起。
墙壁后一名被斩成两半的沙族倒地。
这是……
诸仙瑶惊愕。
“他发现了！”场中已是喧哗声死起。
只是一瞬间，那卖凉茶的老头，卖驼兽的汉子，挑着胆的货郎，算命的先生，店铺里的伙计，还有路过的行人，纷纷跃起对着苏沉杀去。
更有四周店铺内，墙壁后无数人冲出，原本还空旷的地面，一下子被数十上百人围住。
沙族！
诸仙瑶一下明白了，这是沙族的人来复仇了。
波尔败落被擒后，虽然沙族内部陷入争斗，但总有一些人依然忠诚于他。
他们追了过来，并一直在寻找机会。
而现在，就是他们的机会。
苏沉与诸仙瑶只身而出，落了单，而这些复仇的沙族却又足足百人。
最可怕的是，他们有两名摇光！
两名！
当那两名摇光强者出现在二人面前是，掀起的庞大气势让两人心都凉了。
诚然以苏沉现在的实力，是可以与摇光对战，但现在出现的毕竟是两名摇光，更何况他们身周还有那么多帮手。
更恐怖的是，他们一出现，就用庞大的源力封锁四周，让苏沉想用蛟皇梭逃逸都不行。
“杀掉他们！”
为首一名摇光一指苏沉，喝道。
“快走！”苏沉转头对诸仙瑶喝道。
他抓着诸仙瑶的手，猛地向后方抛去。
诸仙瑶猝不及防，一下被他抛飞出数十丈，身在空中，她看到苏沉正孤身一人面对数十名冲上的沙族。
“不！”她大声尖叫起来。
每个女孩都渴望自己的男人能舍身保护自己，为自己而战。
可真当那一天来临时，她又会发现自己感受到的不是欣慰，而是痛苦。
是的，苏沉终于不顾一切的保护她了，可这刻她却情愿苏沉不那么做。
她惶恐，她不安，她甚至后悔。
是的，这一刻她真正后悔了。
悔恨的情绪弥漫心头，泪水再止不住的流出。
她在空中下坠，看着苏沉在众人围攻中舍死战斗。
一名摇光已亲自出手，掀起漫天沙尘，轰向苏沉，很显然，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久战时候，所以决定速战速决。
而另一名摇光则冲着诸仙瑶冲来。
其速如电。
脸上还带着自信的笑。
你以为你先一步退离就能逃走？
太天真了！
开阳如何能逃得过摇光？
那名摇光脸上已现出胜利的狰狞。
他要抓住这小丫头，然后肆意侮辱。人族之中，如此美人，亦属难得精品啊！
望着那气势汹汹冲来的摇光沙族，诸仙瑶似是已吓得傻了。
她怔怔看着来者，粉脸上一片苍白，还带着几滴泪珠，那是吓出来的吧？真是让人我见犹怜啊。
那沙族摇光越发的动心起来。
“小美人儿，还是从了我吧！”狂呼声中，大手已掀起无边风尘，凝聚成一只手掌，抓向诸仙瑶。
诸仙瑶一动不动，任由沙掌捏住自己，这一刻，性命尽在对方掌握。
她却只柔弱如可怜孤女，身体轻轻颤抖，小脸儿带着无尽恐惧，看得那沙族心中一颤，下手便又轻了几分。
“你不会杀我的，对吗？”
“自然，我不会杀你。”摇光回答，语态温柔。
“你会疼我爱我的，对吗？”
“自然，我会疼你爱你。”摇光回答，充满爱慕。
“你会护我佑我，不让任何人伤害我，对吗？”
“自然，我会护你佑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摇光回答，语态坚定。
“你会听我从我，凡我所言者，你必行之，对吗？”
“自然，我会听你从你，凡你所言者，吾必行之。”摇光回答，眼神狂热。
“你会礼我拜我，以我为主，凡主有所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对吗？”
“自然，尔为吾主，吾会礼汝敬汝，凡主有所命，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摇光回答，虔诚跪倒。

第六十章 欺骗
很多年以后，诸仙瑶问苏沉，当时为什么会想到把她丢出去，舍身救她，苏沉是这么回答的：“如果两个人同时死战，那么下场就是必死。但如果我拼死断后，你就可以跑回去求救，那反而有一线机会。从战术上讲，这是最正确的做法。”
诸仙瑶为此很生气，她认为苏沉是故意气她。
他总是故意气她。
他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也爱上她了。
诸仙瑶是这么想的。
但苏沉自己知道，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当时的情况，的确是这么做生存概率最大，而且诸仙瑶跑了，必然会引走一部分追兵，这就会给苏沉带来更多的支撑时间。
他可以打不过两个摇光，但依仗盐藻纱衣，依仗药剂，依仗自己的种种其他手段，拖延一段时间是肯定没问题的。
这就是他的全部想法。
但他没想到事情会有两个变化。
一是他没想到一名摇光亲自去追诸仙瑶了，这让他为诸仙瑶担心。他想回救，偏偏另一名摇光死死缠住他，让他抽不开手。
第二个变化就是那名摇光又回来了。
以另一种方式。
他就这么气势张扬的冲回，扑向与苏沉对战的那名摇光，上手就是绝天绝地沙风大暴手，打得那摇光疯狂乱叫：“格隆，你疯了吗？竟然对我出手。”
对方不理不睬，只是砰砰砰砰，一连四掌拍出，四名攻向苏沉的沙族好手便被拍得筋折骨裂飞出。
转折来得如此之快，又如此突然，以致于苏沉也有些措手不及。
他回头看去，就见诸仙瑶正迎着风大步走来。
风吹起了她的长发，拂起了她的长裙，她再风中猎猎，飒爽出无尽英姿。
她的眼喷射着冷冽而愤怒的火焰，她的口中倾吐出冷酷如冰的话语：“所有沙族，一个也别放过！”
那叫格隆的摇光出手便越发凶狠起来，甚至连附近不属于刺杀序列的小贩沙族都不放过，统统在他沙尘席卷之下。
“迷魂之术！迷魂之术！”那名沙族摇光终于明白了过来：“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只是开阳修为，你怎么可能控制一个摇光？格隆，醒过来！该死的，快醒过来！”
然而任他怎么呼喊，格隆只是狂暴杀戮。一名又一名沙族在他手下死去，战刀后来，甚至苏沉都不需要出手，只是让斩岳刀自己在空中飞来飞去斩杀其余，补补刀就够了。
格隆的实力自然没有强到可以碾压那些沙族的地步，但是诸仙瑶的控魂却让所有人都心惊胆颤。
与昔日战友为敌带来的心理压力让那位沙族摇光完全发挥不出自己的真正实力，以致于真正是被压着打。
待到他醒悟过来，想要全力一战时，却已经太晚太晚。
格隆的气势正隆，他的手下却已死伤殆尽，对面却还有苏沉与他的刀在辅助。
苏沉没有出手，他只是用了一个海市蜃楼，定了一下那名摇光。
又是一个无视等阶的源技，配合一名摇光强者，却是发挥出远朝平常的强悍效果。
那名摇光被定住，下一刻，格隆一掌震其胸，破其法罩，斩岳刀横空飞来，刀斩其颈，一道血泉冲天飞起。
完美衔接，一击致命！
一场袭杀就此告终。
这个时候，战斗的消息可能还没有蔓延开来，更没有传到诸白羽等人耳中去。
苏沉诸仙瑶也不耽搁，转头就走，那叫格隆的沙族强者也跟在身后。
苏沉看了一眼，问：“永恒奴役？”
诸仙瑶便低低嗯了一声：“是。”
永恒奴役是诸家特有的控制方式，就是说目标一旦被控制，就再也无法回头。这一点，如迷蝶血脉就是做不到的，也是妖皇血脉特有的强势处之一。
不过施展永恒奴役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会让使用者修为倒退，其倒退的实力至少需要三年时间才能修回。
由于诸家血脉原本是不能控制修为比自己高的目标的，所以对诸家而言，耗费宝贵的修为去控制开阳以下的源士太过不值，因此诸仙瑶也从来没有用永恒奴役去控制过任何一个目标。她要施展永恒奴役，至少也要达到摇光后，才会觉得有施展的必要。
但是苏沉的迷情却让诸仙瑶可以突破修为限制，对高一阶的目标也能使用，再加上诸家血脉本身就又极高的成功率，结果就是诸仙瑶硬是以开阳之身控制了一个摇光。
然而，如此喜事，诸仙瑶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
她低着头，表情更象个犯了错的小媳妇，在等待着苏沉的责骂。
苏沉轻轻叹了口气，他说：“所以，其实迷情源质的自迷问题，早就解决了对吗？”
是的。
苏沉终于发现了。
这该死的妮子，在刚才用出永恒奴役后，却没有一点乱情迷情的迹象，根本就没受丝毫影响。
这意味着她一直在骗自己。
怪不得！
怪不得自己明明已经找到了解决方式，理论上应该成立的方法，用在她身上却总是不行。
因为她压根就是在装啊。
他看着诸仙瑶。
诸仙瑶眼中满含泪水：“是，我骗了你。早在第一个月，你就解决了问题。可是我不想说……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问题解决了，你就会放弃我。你会觉得你不再欠我什么，你会让我离开。而你就可以继续安心的做你的研究，去陇西找顾轻萝。我不想那样……”
苏沉叹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啪！”苏沉挨了一巴掌。
诸仙瑶歇斯底里的喊：“你凭什么怪我？你觉得你说你不怪我就显得你很大度吗？就说明你原谅我了吗？我他妈那么爱你，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和你上床，你却想要原谅我，你这混蛋！”
苏沉怔然。
苏沉只感觉她说得好又道理。
可就在他想认错的时候，诸仙瑶却又投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对不起，我不该打你。你把我丢出去的那一刻，我好感激，好开心……其实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为了救我，不惜去死。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再好一点，再温柔一点？”
她眼泪汪汪地看着苏沉。
……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一惊一乍的？
苏沉咽喉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解释那属于自己的战术安排。
那一刻，他看着诸仙瑶伤心的样子，内心中的硬壳也终于又软了一些。
诸仙瑶抱着苏沉说：“算了，我知道这是奢望。你就是你，不解温柔，或者你的温柔本也不是给我的。那么现在，你知道我再骗你，是不是要赶我走了？”
苏沉终于有所回应。
他想了想，说：“研制成功的只是药剂，迷情的力量是暂时的，还没有成为可传承的血脉。我答应你的是给你更强的血脉，而不是更强的药剂。所以我想，你还要在这里继续再待一段时间。”
诸仙瑶脸上便露出甜甜的笑。

第六十一章 送别
就连苏沉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待就又是半年。
在这半年里，诸仙瑶和苏沉俨然一对夫妻，出双入对，好得蜜里调油。
诸白羽对此没有半点意见——当他把消息传回给诸家时，诸家都要疯掉了。
是高兴的要疯了。
提升血脉能力，可以说是每个家族都梦寐以求的事，它的实际价值远远超过无血冲击沸血，至少对诸家来说是如此。毕竟后者只是能多制造一些低级别源士，提升一下他们的潜力，前者却提升整个家族的实力。
苏沉带给诸家的是提升控制能力，这种提升在整个迷魂控制类的体系中都是极为罕见的。
灵族的灵魂奴役可以控制实力比自己强的，那是因为它们的控制标准是以精神力为界限，它们只能控制精神力在一定标准以下的目标。
廖业的王族梦姣李家，也能控制实力比自己强的，却是非战斗手段，只能梦境潜入，而不是战场控制。
至于迷蝶金家石台蛛魔周家这类小贵族就更别提了，她们连同级别目标都得挑挑拣拣，只能找弱者奴役，就别提越级了。
可以说，越阶控制本身就是一个巨大飞跃，是任何一个擅长迷魂控制的家族都渴望苛求的。至于说因此降低三年修为，那真不算什么大事。如果象苏沉那样有钱的话，多喝些源能药剂都可以补回来。
正因此诸家对苏沉的要求绝对支持，当诸白羽说诸仙瑶要留下来配合苏沉进行血脉研究时，诸家表示没问题，如果他觉得不够，甚至可以再派几个女儿过去。
实际上苏沉现在的研究就已经让他们很满意——就算没有血脉，有药也行啊。能通过药剂控制比自己高一阶的强人那也是控制，只要能增长实力，谁会在乎手段？只要肯把配方给他们并且保密就行。
还是保密。
半年后，苏沉终于完成了对诸仙瑶血脉的改造。
那是一种源头层次上的提升，从此以后，诸仙瑶不但自己可以越阶控制，就是她的子女也能继承她的血脉，获得这种力量。
“从今天起，你就是诸家新的血脉之祖了。”
结束过一场激情大战后，苏沉用手支着头说。
裸身躺在苏沉怀里，诸仙瑶紧紧抱着他，语气悠悠：“所以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吗？明明是期盼已久的事，当它到来时却又那么的不情愿。”
“是啊。”苏沉应了一声。
诸仙瑶开心的抬起头：“所以你也是不愿意离开我的对吗？要不你跟我回诸家吧。以你的本事，将来诸家就是由你做主也没什么。”
“你知道我追求的不是这个。再说……”他没有说下去。
诸仙瑶的眼神便微微暗淡，俯在苏沉胸前：“你还是想着她。”
苏沉没有回答。
有些事无需回答。
于是诸仙瑶道：“那好吧，本姑娘答应了，从今天起，嫁做你苏家妇。我不管她顾轻萝同不同意，这事都这么定了。还有，虽然你先与她定情，但是却与我相好，所以我要做平妻，不为妾。最后，我生下的孩子，必须有一个姓诸……”
叽里呱啦，提出一大串条件。
对此，苏沉只能苦笑。
……
时光飞逝如电。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尽管不情不愿，尽管难舍难离，尽管一拖再拖，分别的日子终究还是来到。
走的这天，诸仙瑶哭得梨花带雨。
她拉着苏沉的手说：“你一定会来找我的，会娶我，对吗？”
苏沉向她肯定的点头：“我会的，这是你问的第一千八百七十二遍了，我的大小姐，不管如何，我都会让她同意，然后过来娶你。你注定是我苏沉的女人，我不许你跟任何人。所以你一定要在诸家乖乖的等我！”
诸仙瑶便笑了，在诸白羽赵景文的生拉硬拽里，在尤天养的欲哭已无泪中，上了马车。
蹄声得得，就这么离开。
带走了诸仙瑶，也带走了苏沉的心。
感情总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曾经的苏沉可以说自己不爱诸仙瑶。
可现在的苏沉，再说不出这话了。
也罢，就这样去见顾轻萝。
有些事，总要和她说个明白的，希望她能接受。
正这么想着，却听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怎么？舍不得啊？”
苏沉吓了一跳，回首看去，竟然是月胧沙。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不会是这些天都在监视我吧？”苏沉吃惊问。
月胧沙白了他一眼：“本都统才没兴趣监视你呢，只不过波尔在你手里，我来问问他还活着没。这个人好歹也是沙族前任大领主，还有些价值，却没想到会见到这一幕。”
“那你早不过来，上个月做研究做得开心，忘了时间，结果把人给弄死了。”苏沉摊手。
“没有就算了，反正我也就是顺道问问。”月胧沙不在意的回答，看她的这表情，怎么看都不象特意为波尔来的。
月胧沙已道：“对了，你怎么和诸仙瑶好上了？那顾轻萝怎么办？”
她问得漫不经心，苏沉却听着别有所感。
不过他还是将自己喝诸仙瑶之间的事大致说了一下，末了叹气道：“我也没想到，事情最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可以说一步错，步步错啊。”
“看你们刚才难舍难离的样子，感情好得很，可不象步步错的样子。”
苏沉讪讪道：“我那是将错就错罢了。”
月胧沙听了，便问：“那么苏沉，你是不是已经放弃了对顾轻萝从一而终的想法？”
苏沉叹气道：“我本来是想天下美女虽多，我却只爱她一人的，可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现在我就算想不放弃从一而终的想法也不行了，只希望轻萝能够理解吧。”
“那她若不理解呢？你会放弃诸仙瑶吗？”月胧沙问。
苏沉沉默了一下，摇头道：“不会。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了回头的余地，我若这时再回转，便不是男人。无论如何，我都要对诸仙瑶负责到底。”
月胧沙便笑了：“你总算没让我失望。”
“嗯？什么意思？”
却见月胧沙漫声道：“情爱之路，要么专一，要么花心，既然选择了，就莫要后悔，更莫要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苏沉，你对顾轻萝已经不可能再死守一人了，记住这点。你的后院之路既然已经开启，或许将来，也不介意再多一两个。”
啊？
苏沉怔然。
月胧沙已道：“我说的是夜魅。你不觉得，那小姑娘也很喜欢你吗？”
“她还太单纯，还不明白很多事。”
“可再小的姑娘也会长大，她总有明白的一天。”
“你又为何如此关心？难道你也想成为我后院中的一个？”
月胧沙白皙的脸上便泛起红晕，她吐声道：“没正经。我还有事，不和你闲扯了，先走一步。”
说着已向一边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苏沉若有所思，他高声道：“你不是为了波尔来的，对吗？”
月胧沙脚步停了停，然后她背对着苏沉，扬起手挥了挥，就这么消失于人群中。

第六十二章 燕江城
陇西。
龙桑国有座大山，叫黄龙山。
黄龙山为龙桑境内第一大山，南北走向，绵延万里，横贯六郡。
胧西郡就位于黄龙山西部，原名龙西郡，后来才称为胧西。
从临山城到胧西，一路山长水远，快马亦要数月可至。
好在苏沉有蛟皇梭，到是不虞赶路。
顾家在胧西也算是个大家族，开枝散叶下，在胧西各地都有分家，主家则是在燕江城。
燕江城附近有条江，不过不叫燕江，叫寿庭江，在燕江城有个渡口叫燕关渡。
燕江一名，其实是取燕关渡与寿庭江的合名。
胧西顾家主家，就是在这燕江城内。
蛟皇梭到了燕江城郊外后落下，城内有城卫把守，不许低飞和空降，否则会招致攻击。
收了蛟皇梭，苏沉带着钢岩向燕江城内走去。
顾府位于燕江城西大柳树胡同。
到了大柳树胡同，就看到远远两扇大铜门，门口一对黑曜石烫金螭龙像，另有两名引气源士守在门口，气派森严，尽显大家风范。
守门的源士也还算客气，见苏沉过来，问：“你找谁？”
苏沉拱手道：“前清河城源都署都司苏沉，有事求见故人锦堂公子。”
苏沉没有直接要见顾轻萝，而是先见那位在长盘城认识的顾锦堂顾公子。
守门人听到苏沉是前任源都署都司，又与顾锦堂是故交，自不会为难，忙去回禀，没过多久就见顾锦堂出来。
顾锦堂看到苏沉，大喜道：“苏兄，果然是你。你可算是来了，咦，轻……”
苏沉不等他说完，已拉住他道：“顾兄，好久不见，可想死兄弟我了。”
说着已将顾锦堂拉到阶下。
顾锦堂这才意识到什么，轻声道：“怎么？你不想让轻萝知道？”
“还没到时候，想先和你聊聊。”苏沉回答。
“你这人，到是有趣。好，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话。”顾锦堂笑道。
千香楼。
一间雅舍内，顾锦堂与苏沉对坐而饮，钢岩守在门口。
“来，来，来，先干了这杯。长盘一别，虽说已是数年没见，不过你我修行中人就是这样了，岁月如梭，过眼云烟，所以当日经历，如今还历历在目呢。后来我听说你回了清河后，大展神威，把十大贵族都收拾的服服帖帖，也只能对你说个服字。”顾锦堂一边吃菜一边絮叨道。
喝了口酒，顾锦堂继续道：“不过话又说回来，纵然修行中人再如何生命悠长，再如何山中不知岁月，这年岁拖得太大也是不好。七妹现在也成年了，三十七岁虽然在血脉贵族中依然还嫩着，但终归也是到了可以婚配的阶段，已经可以考虑了。”
苏沉回答：“我也是考虑到这点，所以卸任后就急急赶来，只是路上有事，耽误了一年，希望不会引发什么恶果。”
“恶果没有，小麻烦却是已经有了。”顾锦堂回答：“也是你聪明，来了顾府第一个先找我，要是先找轻萝，只怕还真不好脱身呢。”
“哦？还请顾兄指点。”
“也没什么。”顾锦堂回答：“就是我大伯，给轻萝找了个未婚夫。”
“未婚夫……”苏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顾锦堂这才说了起来。
原来就在不久前，顾轻萝的父亲顾轩冕亲自为顾轻萝指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来自鹤城周家的周清狂，过些日子就要来定亲了。
“这个鹤城周家，是什么人？”苏沉问。
“你听说过红眼丹鹤吗？”顾锦堂反问。
苏沉便是脸色一沉：“赤目妖王？”
平帝年间，因为国柞日衰，维持无力，导致外敌入侵，兽患严重，时常有妖兽入侵，肆虐人族。
在那无数横行妖兽中，赤目妖王就是比较出名的一个。
赤目妖王，顾名思义，是妖王级的妖兽，实力强横。不过它真正让人头痛难忘的，还是它那诡异的速度和嗜杀的个性。与妖兽杀人以食为目的不同，这只红眼丹鹤纯粹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而且它专喜猎杀源士。因其速度飞快，无论成败，都能安然逃逸。人族曾数度围剿，却都被其逃逸。
有一次人族甚至出动了两位化意境的强者，结果却还是被它给逃走了，可见其逃逸之能。赤目妖王也因此成名，成为在人族国土上肆虐时间最长的妖兽之一。最终还是拥有荒兽血脉的云啄杜家出手，方将其截杀。
这个鹤城周家，应当就是后来获得了赤目血脉的贵族了。
顾家虽有原兽之底，但表象上终究只是腾蛇血脉，领主级的妖兽罢了，比之妖王血脉还差了一截。顾轩冕有心光大家族，选择与妖王血脉联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不过苏沉既然来了，这个正常肯定就意味着不正常。
“怎么样？压力一下大了吧？想以无血之身娶我七妹，不是容易的事吧？”顾锦堂笑道。
“却终究不是不可能，对吗？就连你都相信，我还是很有希望的，不是吗？”苏沉反问。
“那是。”顾锦堂一拍桌子：“谁叫你有钱啊！有钱就是大爷！”
没错，顾锦堂并不认为苏沉面对周家就一定会输，哪怕他是无血。
就因为他有钱！
非常有钱！
只要是在一个还需要资源的世界，只要是在一个资源还能够交易的世界，钱就是有着非常积极的意义的。
苏沉现在手里有十多个亿的源石，这是一笔可以把整个血脉贵族都买下来的财富。
君不见，高贵如妖皇家族，也只需要在迷情源质，冲击沸血法，溶血图腾中随便选一个，就能把诸仙瑶买下还附带添头的。
那才几个钱？远没十个亿。
妖皇家族的大小姐能没卖上这个价，顾轻萝领主血脉又能卖多少？
所以只要苏沉肯砸钱，砸他几个亿的源石下去，顾轩冕肯定同意。
妖王家族又如何，能给出一千万彩礼不？
问题是苏沉愿意吗？
答案是：
不愿意。

第六十三章 宗亲会
梦想的完成，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
它需要大量的付出，甚至于牺牲。
研究出一条适合人族修炼的无血之路，是人族几万年历史以来，无数天才梦寐以求孜孜不倦的事，那为什么在石开荒之前，无血之人也只能修炼到沸血境，还需要靠运气？
因为那本身就是一条相当艰难的道路！
为什么石开荒又能连续两重破关？
因为他站在了前人的基础上，也因为他有苏沉的帮助。
而苏沉的帮助又来自哪里？除了那些遗迹知识外，更多的就是来自各种反复的实验，大量的消耗资源的实验。
石开荒做研究是不花钱，但那是因为所有花钱的事都由苏沉包办了。
这也是为什么石开荒把出售的事交给苏沉的原因，因为他知道苏沉是最适合干这个的。
所以可以说，无血之路能够走到现在，大量的钱财是非常重要的根基，而且在未来它还会更重要，因为可以引用的前人知识正在越来越少，每一条路苏沉都必须自己去趟，自己去实验，每一条路，哪怕正是为了证明它是错误的，都需要花费大量的资源！
这都需要钱！
苏沉很明白自己研究的优势。
相比千万年来无数的古人，他最大的优势是一有微察之眼，二继承了许多前人的知识，三有大量的钱。
可就算这样，苏沉在无血冲击摇光的道路上也是举步维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成这一步。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钱，那就更没有希望了。
十多个亿看起来不少，但是要全砸在这里，还真未必够。
所以，苏沉怎么可能就这么拱手送给顾家？
石开荒早就说过：为女人立下的誓言，注定会为女人而破除。
苏沉很庆幸，他的梦想在石开荒的指引下不再是因顾轻萝而立，所以他也不会因此选择砸钱买下顾轻萝的做法。
当然，这不代表他会放弃顾轻萝，少量砸钱总还是可以的。
所以他说：“我不打算为这件事花费超过一千万源石。”
顾锦堂便垮下了脸：“这可就麻烦了。一千万虽然不少，但是用来摆平我大伯那个老古板恐怕就不容易了。就算摆的平他，也未必摆的平家里的一群老古董啊。”
“怎么轻萝的婚事，除了顾家主点头，还要顾家上上下下一堆人点头吗？”苏沉问。
顾锦堂回答：“七妹是大伯的女儿，正常情况下，自然是大伯点头就可以了。问题是，她嫁给周清狂，那是正常，嫁给你，那就是不正常了。这叫下嫁……！”
“……”
想了一会儿，苏沉对顾锦堂道：“跟我说说你们顾家的人吧，我需要关于他们的信息，越多越全越好。”
顾锦堂便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吧？虽然你不是顾家的敌人，可就这么把顾家的底细告诉你，还是有些出卖的嫌疑，我怎么能做出卖家族的事呢。”
苏沉拿出一张卡，来自汇通宝号的普通源卡，满值五万一张，此刻放在顾锦堂台前的正是这样一张满值源卡。
顾锦堂依然摇头：“你这是看不起我，我不是为钱，是真不能做。”
苏沉再拿出一张。
这就是十万源石了。
顾锦堂有些恼了：“我做人是有底线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苏沉再拿出一张。
顾锦堂痛心疾首：“你这是在为难我啊！”
苏沉再拿出一张：“你知道轻萝也可以告诉我这些，而且是免费的。”
顾锦堂刷的将四张卡收起：
“顾家家主现在是我大伯顾轩冕，不过只负责日常事务。实际上在家主之上还有宗亲会和老祖宗。宗亲会负责一些大事，包括家主的任免，祭祀，是否与某个贵族发动荣耀战争等等，当然也包括个别族人的命运。老祖宗通常不管事，要管也都是直接让亲随发个消息：今天我要什么资源，明天我要什么资源，为什么我要的资源还没到？办事的无能免了，阉了，斩了。当然偶尔也会心血来潮出游一番，那都是没人知道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的，所以可以不用考虑，纯看天命。”
“七妹的婚姻属于日常，由大伯负责，但要是嫁给无血，那就是两码事。血脉贵族对血脉是很重视的，高级的嫁给低级的也就罢了，嫁给无血的就会视为羞辱，传到外面，会认为是家道中落的表现。用老爷子们的话说……”
顾锦堂捏了捏嗓子，用筷子打了个响板：
“这要传出去，我顾家今后还有什么颜面在胧西立足？只怕那些曾经对我顾家虎视眈眈之辈，都要过来试试我顾家的牙口还硬不硬了。就算本来没仇的，都敢上来挑衅三分！”
说话这话，顾锦堂回归正常嗓子，凑到苏沉身前道：
“对了，你有没有兴趣入赘？肯入赘的话，难度会低一些，至少老爷子们颜面上过得去。”
苏沉摇头。
顾锦堂继续：
“那就没办法了。这事只要一提出来，肯定得上宗亲会。顾轻萝嫁你，顾家颜面受损，就等于他们个个颜面受损。对他们有害无利的事，怎么可能再答应？”
他一番话说话，连停顿都不带有一个的，苏沉亦是无奈。
想了想，苏沉问：“宗亲会有多少人？”
顾锦堂回答：“顾家的上几辈都挺能生的，我爹我大伯这一辈有兄弟姐妹六个，爷爷辈有七个，后来死了三个，那几个叔爷爷的后人加起来有四十多个，不过进宗亲会的只有十四个。另外曾祖辈有七，死了五个，现在还剩俩，哦对了还有一个高祖，是我爷爷的爷爷。他们也有后人，不过他们的后人都属于分家了，不归主家，但他们自己还在主家宗亲会有席位。所以一共是二十七个。”
苏沉听得瞠目结舌：“那你们那个老祖宗，就是你的高祖？”
“不是！”顾锦堂把头一摇：“我都说了，老祖宗不在宗亲会，但宗亲会也得听他的。老祖宗应该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今年应该是四百多，具体记不得了，人多，我也乱。”

第六十四章 我们要坚定
在又回答了一些问题，基本把顾家的底细透漏个底掉后，顾锦堂酒足饭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临走时，苏沉让他通知一下顾轻萝，但别让其他人知道。
一个时辰后，顾轻萝出现在千香楼的雅舍门前，看到苏沉，刷的刮起一团香风，扑入苏沉怀中。
苏沉一把接住，顺手一挥，门已带上：“怎么样？来的路上没人知道吧？”
顾轻萝眨动水灵灵的大眼睛：“没，我按你说的，没告诉任何人，只说自己上街逛逛，可为什么要这么神秘？”
苏沉叹息：“因为娶你是一件任重而道远的事啊。”
顾轻萝便明白了，低下头，缩着脖子，抿着嘴问：“你知道啦……是因为我就要多个未婚夫吗？”
苏沉心说，不是你将要多个未婚夫的事，是我已经多了个未婚妻的事啊！
是的，苏沉压根就没把那个什么周清狂放在心上。
赤目妖王血脉虽然牛逼，能比天狐血脉牛逼吗？
妖皇血脉的人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一个妖王算什么？
现在就是不用斩岳刀，他都有自信揍妖王血脉的开阳境满地找牙。
可是他自己的麻烦问题就大多了。
诸仙瑶的事该怎么跟顾轻萝说，他是真不知道。
这个时代，三妻四妾是平常的事不假，可那从来也不代表女人就喜欢，并且能接受自己老公三妻四妾。
从法理上讲得通的东西，从感情上往往就讲不通。
可以说，顾家和顾轻萝分别从两个方向堵死了他。
对顾家来说，苏沉有几个女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自身血脉层次，阶级地位配不配得上顾家人。
对顾轻萝而言，苏沉的血脉层次阶级地位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不是爱自己，愿意只娶自己一人。
这就是问题的差异性。
正因此，苏沉现在不能说诸仙瑶的事。
他需要顾轻萝先帮自己把顾家摆平，等摆平了顾家之后，再解决自己和顾轻萝的私人问题。
这做法有点过河拆桥，兔死狗烹的感觉，让苏沉觉得自己好卑鄙。
唔，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卑鄙的吗？
咽了口唾沫，苏沉道：“是的。我已经和顾锦堂谈过，目前主要是两个问题。一是要想办法阻止婚约，二是让宗亲会许可我们之间的婚事。”
顾轻萝忧心忡忡：“这两件事，都不容易。”
“事在人为，我有自信。只要你的心向着我，就一切皆有可能。”
“嗯！”顾轻萝用力点头，小手抓着苏沉：“无论如何，我都只属于你。”
苏沉继续道：“说说简单，做做可不容易。”
“你不相信我？”
“不，我只是告诉你，我们未来的路上，可能会面临无数阻碍。你的家族，你的未婚夫，这些是已知的，可是谁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现一些没想到的麻烦呢？这些麻烦可能更让人头疼，比如突然发生战争，导致我被征去战场，比如有人打伤我，导致我暂时消失，比如可能有某个女女突然窜出来，带着孩子说是我的私生子，为了破坏我们，我们的对手什么手段都可能用出来。那个时候，我们最重要的是坚定！信任彼此，依赖彼此，永不抛弃彼此！”
顾轻萝怀疑的看苏沉：“你不会真在外面有私生子吧？”
苏沉正色回答：“以源能立誓，绝对没有。”
顾轻萝小脸便轻松了下来：“恩，放心吧，我懂你说的。对手狡诈，什么手段都可能用处来。最关键是你我不能倒，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夫妻同心！”
她紧紧握着苏沉的手道。
“这就对了！”苏沉欣慰的长出口气。
某种程度上，顾轻萝和夜魅有些象，都有些孩子气，带了点天真与烂漫。只不过顾轻萝不象夜魅烂漫得那么彻底，都靠近傻了，顾轻萝虽然天真却有智商，可爱而微带狡黠。潜龙院里没现出这一面是因为一直为苏沉而苦恼，灵动的性子都被磨灭了许多。
在与苏沉重新和好后，性子便又重新开朗起来，如今已又恢复到当年初见时的样子，有些大大咧咧，又有些漫不经心，却又不是一味的呆萌痴傻，亦有自己的想法认知。
正因此，苏沉才更要用足心机来套住顾轻萝。
这刻两人坚定决心后，接下来就是如何解决当前麻烦了。
首先就是阻止婚约。
“这个我有办法。”顾轻萝小手一挥道：“给周清狂找个女人，引他上床，然后咱们给他来个捉奸在床，自然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拒绝定亲了。”
嘶！
苏沉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做不太好吧？大丈夫三妻四妾亦属平常，再说他与你尚未婚嫁，他就算有事，也不过是些风流韵事，以此为由退婚，总有些说不过去。”
顾轻萝眼眉一翻，插着腰回答：“有什么不好？我堂堂顾家小姐，怎么可能找那种朝三暮四的男人。敢在外面拈花惹草，自然要阉了休了。跟了我，就得对我从一而终。”
“呃……”苏沉点点头：“这么说也说得过去，就是稍嫌霸道了些。我就担心你这霸道之话一出，就不是你毁婚约，而是周家退婚了。这名声……”
这个时代还是讲究名声的，女子一旦传出悍妇的名头，也是极不好听的。
正因此，女人可以不喜欢男人纳妾，但除非是那真做不得主的，否则面上总还要显得包容一些，随意一些。有人受传统礼制影响较深的，甚至还会为丈夫不纳妾而着急，唯恐别人认为是自己过妒，不许丈夫纳妾，反而鼓励丈夫纳妾。
正因此，在妾的问题上，古之女子矛盾者众多。誓死不许纳妾的，认可纳妾的，主动鼓励纳妾的，都有的是。
顾轻萝其实对这方面没有太多概念，只是喜欢这装腔作势的感觉，听苏沉这么说，也觉得有道理，便息了那做悍妇玩一出骄横跋扈的心思，眨巴着眼睛问苏沉：“那你说该怎么办？”
“兹事体大，需要好好筹谋一番……”苏沉问：“对了，周清狂大概什么时候来燕江？”
“说是处理好家事后就会来，估计最多也就是七八日的功夫。”
苏沉低头思忖了一番道：“时间太紧，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处理家事，处理家事……钢岩！”
“小的在。”
苏沉手一扬，暗影手套已飞向钢岩：“去鹤城，给他制造些家事，让他好好处理一下。时间拖得越长越好。”
“是！”

第六十五章 调兵
清河城。
苏府。
铭心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懒洋洋道：“好无聊啊。”
“无聊就出来练功夫，看你都懒出了一身肉。”周宏上下翻飞地挥动着石锁，板着脸说。
“没劲，不想练。”铭心回答。
周宏便哼道：“多少人想学想练，都不可得的机会，偏你还在这里偷懒。”
“反正少爷也不在，练那么强作甚。”铭心嘟嘴道。
“少爷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这里是他的家，他总还是要回来的，到时候回来一考校你的实力，一看还是沸血初段，肯定气得打你板子。”
“切，一跑就是一年多，丢下家里不闻不问的，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铭心撇嘴道。
话刚落，就见空中嗖的一下，一艘穿云梭凭空出现，仿佛瞬间移动般就这么横亘于二人头顶。这当然不是瞬移，只是速度太快，让两人产生的错觉。
“蛟皇梭？”铭心一愣，随机兴奋喊了起来：“少爷！是少爷回来了！”
周宏把石锁一丢，来到梭前跪下：“周宏见过少爷！”
苏沉已然从梭中出来：“大家最近可好？”
“回少爷，一切安好。少爷虽然不在，不过安城主还算照拂大家。虽然没有少爷在的时候那许多便利，但总体还可以，没什么人能欺负到外面头上。”周宏回答。
“嗯，那就好。”苏沉点头。
苏沉不在，苏府肯定不会如原来那般威风是肯定的，但只要基本盘过得去就行。
周宏又道：“不过长清帮和恶虎帮那边，最近和安城主可能有些不太对付。”
苏沉眉头一挑：“他们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吗？不用去管他们，他们的命运他们自己选择。你去把李恕，归大山他们叫来，再把苏府所有家丁护院也都集合。”
周宏心中一震：“少爷是要放弃这里的基业吗？”
“到也说不上放弃，就是要去别处开个分家。”苏沉回答。
苏府的直系家丁护院原在三百人左右，其中一部分是当年四平地区收拢的山匪，一部分是水匪，还一部分则是黑帮，反正基本就没好来路。
但是在跟随苏沉的这段时间里，这些人被苏沉改造的对苏沉忠诚无比，最难得个个都有溶血图腾，战力也很强劲。
苏沉要在燕江有所作为，光靠他一个不够，就得把自己的这帮家底带上。
为此他连清河城的买卖都放弃了——反正大头已经赚过，现在也没什么利润了，至于苏府则交给安嗣源。
在和安嗣源详谈过后，苏沉听出安嗣源有对长清帮和恶虎帮下手的意思。
苏沉没有反对，只点出如果双方相争，且两帮失败，希望安嗣源能留王文信等人一条命，让他们投奔自己。
这种斩草不除根的做法本是大忌，但安嗣源还是答应了。
大光头是聪明人，在进退之间素来把握得很好。
在做好了这些事后，苏沉又去了一趟龙府，在带来一些人后，就用蛟皇梭带着李恕铭心归大山等人离开，其他人则先赶往附近大城，然后租用飞天型的巨型穿云梭前往燕江，比苏沉估计要晚三天左右才能到。
哦，值得一提的是，周宏，归大山，成老二，金老五如今都已是开阳境的源士，在苏沉的培养下，实力更是远超同辈。唯一弱些的是常二，也已经是沸血境源士。
当年的山林匪盗，如今正成为苏沉最忠实得力的手下。
而从西莱纳古堡获得大量暗影源质后，苏沉又从这一干手下中挑出六人，制成影侍，如此一来，苏沉就有了十名影侍。
两天后，蛟皇梭带着李恕铭心等人来到燕江。
“这里就是燕江了吗？不愧是胧西大城，比清河临北都要华丽太多。”来到燕江城后，李恕等人啧啧赞叹。
“路上交代你们的话，都记住了吧？”苏沉问。
李恕肃然道：“属下都明白了。”
“那便开始吧。”
……
站在周府大院的门前，钢岩有些茫然。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单独出来执行任务。
没有人告诉他该做什么，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岩族不是一个擅长动脑子的种族。
他们朴实，坚毅，勇敢，顽强，却唯独不擅长思考。
但是钢岩不同。
因为他跟随的主子是苏沉。
苏沉总是跟他说：“要学会用脑，能用脑子解决的问题，就别用手。”
最开始这很困难，钢岩总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那样做。
每当这个时候，苏沉就会不厌其烦的告诉他，这一切的原因。
时间长了，慢慢的，慢慢的，钢岩就开始明白了。
从最基本最浅显的道理一点一点明白。
他看着苏沉是怎么欺骗他的对手，耍弄他的对手，看着苏沉是怎么思考和面对这一切，看着苏沉是怎么筹谋布置，又怎么计划周详，开始明白人性。
如果只是明白人性还不够。
因为岩族真的不擅长开动脑子，他们甚至没有耐心去思考，他们可以大战三天三夜而精力焕发，却可能在做过十道算术题后就头痛欲裂，昏昏欲死，心力憔悴。
但钢岩不同。
因为他还要跟着苏沉做实验。
做实验是一件非常讲究耐心和细心的事。
粗了，糙了，毛了，就会实验失败。
从最简单的端瓶子都做不好开始，钢岩一点一点的为苏沉服务，做他的副手，而苏沉也总是很有耐心的教导他。
于是钢岩发现自己进化了。
他曾经没有的耐心，细心，在这漫长恒久的实验生活中渐渐培养出来了。
他学会了观察，学会了思考，学会了冷静，学会了太多原本不属于岩族会的东西。
那个时候，钢岩就明白了：智慧与力量一样，都是可以培养的！
只是一直以来，钢岩没有机会验证自己。
直到今天。
苏沉让他来做这件事，未始没有考量的意思。
既然如此，自己就更要做好，给主人一份满意的答案。
站在周府大门前，想到自己跟随苏沉经历的种种一切，钢岩眼中的茫然一点一点消失，待之而起的是坚定与自信。
“半路截杀，意图太过明显，不可取；制造祸端，周家不是没有管事之人，未必拦得住他，不可取……若是身边至亲之人突然重病呢？”
钢岩的眼睛一亮。
“人族重礼仪。身边亲人重病，这个时候跑出去定亲，就要落个不孝之名。唔，我看行。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不死，却又看起来象是要死的样子呢？”

第六十六章 神豪无双
林家大院卖掉了。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燕江城的大街小巷。
林家在燕江城也是有名的大家，在燕江光宅子就有三所，今天卖掉的这间，是他们位于郊外的一间，也是最大的一间。据说林家老爷子很喜欢，每过一段时间都要过来住住。
怎么突然就卖掉了呢？
没听说林家最近有什么败落的消息啊？
很快有好事者打听到消息。
不是林家败落了，实在是买宅子的人出的价钱太高，林家也抗不住诱惑。
赤金十五万两！
十五万两赤金啊，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比林家大院原本的价值高出了一倍，也就难怪林家肯出手了。
据说新主人搬进去的时候，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可惜没人见到是什么样子，只知道是个年轻后生。
没带女眷。
这让城里人议论纷纷，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富家大少。
从门前挂出的“苏府”字样看，只知道主人姓苏。
本来象这样的事，街头巷尾的议论个两天也就过去了。
但是很快苏府主人就又出了新的大手笔故事。
“芳雅阁”被卖掉了。
芳雅阁是燕江城排名第一的青楼，燕江城达官显贵们的必去之地，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这样的一只下蛋的鸡，竟然也能卖？
着实惊掉了一大群人的下巴。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苏府出手，直接拿下芳雅阁一事，很快就被确认为事实。不过虽然拿下了芳雅阁，里面的人事到没什么动静，可以说除了换了东家，一切照常。
这也让大家啧啧称奇，不知苏府用什么打动的芳雅阁的原东家。
“用什么打动？自然还是赤金了，足够的赤金！”曹大正跷着二郎腿，剔着牙根肉说。
芳雅阁是很赚钱，堪称日进斗金。可就算日进十斗，那也不过是三千两赤金，一年还不到一百万两。就这还得去掉一应火耗，工钱，纯到手也就六七十万，然后还得去掉上下打点的费用。青楼这种地方，要是没人罩着可不行。官方要抽干股，黑帮要给好处，有些人来玩了姑娘还不给钱，增加工本，结果就是一年到头三四十万的赤金。
苏家人给多少？
一百五十万！
这钱都够曹大正用来再开五个同规模的青楼了。
而苏家的要求只有一个，就是卖了芳雅阁后，曹家半年之内不得再开青楼。
换句话说，曹家只要半年内不开青楼，就能拿到剩下的七十五万赤金，而且拿到钱后就随便怎么做了。如果苏府不给这后面的一半，曹家就可以把芳雅阁再拿回来。相当于用七十五万赤金把芳雅阁租出去半年，还有什么比这更合算的？
曹大正实在没理由不同意。
芳雅阁出售的第二天，飞烟阁也宣布出手。
这是燕江排名第二的青楼。
接着是，红香芳，琳琅苑，翠羽宫舫，燕江城排名前五的青楼全部换了东家，引发一时轩然大波。
难不成这新来的苏府是要一统燕江、青楼业？
这个时候，五大青楼的出售价格也渐渐传了出来，得知其开出的价码后，一众商家也纷纷为之咋舌。
有这么多钱，自己找块地开业不成吗？干嘛非要买别人的？还溢出如此高的价格？
对此苏府的大管家李恕先生回答，我家公子做事，向来追求效率。自己开店，要寻找地皮店铺，要经上峰许可，还要搜罗人力，最终还要担风险看做得做不得，费时费力。公子想在这燕江打下一番天地，不欲如此复杂，徐徐图之非我之道，故愿重金求成形之店铺。
众人听得纷纷感慨，果然是有钱人，果然是少年人。
有钱而没耐性，就是如此了。
不过对方至少达到了一个目的，就是扬名燕江。
如今大家都知道新来的苏公子是有钱人，每天前去拜访的不少，其中不乏推荐自家闺女的。
只可惜苏公子不好客，大多时候深居简出，能见到他的人不多，大多都是大管家李恕接待。如今李大管家已成为燕江红人。
而这种情况在苏府重金购下长乐坊后，更是到了顶点。
长乐坊不是青楼，而是赌场。
燕江第一大赌场，燕江四大贵族之一的何家产业。
能让何家把长乐坊出售，可见苏府出价之高，让何家都不能不动心。
问题是你丫不是要一统青楼的吗？怎么又转战赌场了？
聪明人却已迅速嗅到商机。
一些小赌场老板纷纷找到苏府，主动洽谈出售赌场一事。
于是很快，一批苏家赌场也由此产生。
苏府进入燕江的第二十一天，又一则劲爆消息传来。
苏府买下忘忧居。
忘忧居不是赌场。
它是酒楼。
消息之所以劲爆是因为它意味着那位钱多到烫手，正在到处撒钱的苏家公子把目光又瞄准到了酒楼行业上。
果然，在接下来的十天里，燕江城最好的酒楼，十味居，飘香楼，食不归，老郎堂，海云水榭，统统都换了主人，姓了苏啦。
只是一个月的时间，苏府就已在燕江城拥有了五家青楼，四家赌场，六家食肆，而且全部是燕江最大最好的。
这还不算，在这期间，苏家还买下了四家戏班子，两家戏院，三家澡堂，都是最好的。
有人给苏府算了一下，就是这一个月里，苏府购买商铺花费的赤金数高达三千万两，就算只付一半，也是一千五百万，着实不低。
这是要疯啊！
源士家族里有一千五百万资产的很多，但是有一千五百万现金的就不多了，要做到这一步至少得是领主级别以上的血脉贵族，还是倾家族之力。
那有个人源士能有一千五百万吗？
有，三品摇光以上基本都能有千万身家，燃灵境的基本都有千万现金。
但就算是燃灵境，都不会随便烧个千万源石买一大堆商铺的。
源气士圈子里有钱的很多，滥用的很少，谁不是抠着算着想法子买宝贝弄资源提升实力与修为？
象苏沉这样千金一掷挥霍的，源气士们表示：
玩不起。
苏府公子的背景也因此成为人们热议的中心。

第六十七章 接触（上）
顾轩朝每天最爱干的事就是晨起去红门楼子的蒋门头坊喝一碗原酿的松露浆，再配上蒋氏夫妻做的千层酥，一口下去，就会觉得人生的意义皆不过于此。
吃过早餐后，通常他会去百鸟院里听听小曲。中午就找家食肆吃顿饭，下午的时候去泡个澡，到了晚上就去飞烟阁或者芳雅阁去找几个相中的姑娘，偶尔也可以去赌场玩几把，不在意输赢，只是图个热闹，喜庆。
顾轩朝是摇光境，领主血脉到这一步已近极限，再往上，成就燃灵的希望，微乎其微。这也是血脉制度带来的必然性阶级，无血之人封顶沸血，杂血之人封顶摇光，妖王以下血脉封顶燃灵。
对于领主血脉而言，冲击燃灵风险大，几率小，顾轩朝讲究今朝有酒今朝醉，有质量的人生比有数量的人生更有意义。
所以他不想往上冲了。
他放弃了。
每日里醉生梦死，好好活过这几百年，不是挺好么，真到撑不住那一天，激发原兽血脉都比冲击燃灵靠谱些。
到时候换个地方继续潇洒。
这或许就是姓顾者特有的福泽吧，不管原兽血脉是诅咒还是祝福，至少他们还有得选择。
所以顾轩朝清闲，轻松，生活简单，甚至连日常的修炼都免了。
其实这也不是只有他，很多顾家人都会做此选择。当你发现激发血脉获得的力量轻易就可超越你数十上百年苦修时，你也会选择好好享受人生，不枉人世走一遭的。
今天和往常一样，顾轩朝起来后直奔红门楼子而来。
到了地方，却看到蒋氏夫妻的早餐铺子不见了。
“咦？今儿个这蒋家人怎么未见出摊？”顾轩朝问。
旁边卖青豆脑的老太回答：“出了，怎么没出呢，这不搬到飘香楼里去了。说是飘香楼把这铺子买下了，让他们夫妻在飘香楼里做买卖。”
“飘香楼？”顾轩朝愣了一下：“苏府？”
新来的苏府闯出这偌大的名头，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对啊，就是那个苏府的大老爷，有钱着呢。”老太太喜滋滋的回答，仿佛苏家大老爷给了她多少好处一般。
顾轩朝哼了一声：“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败家子，这是要把燕江城的好东西都给买走吗？”
说着一拂袖子，自入楼中。
顾轩朝是带着不满进来的，在他看来苏府改变了自己形成多年的习惯，就是原罪。不过等他进了店堂，看到四周窗明几净的环境，还有那蒋氏夫妻正从一口崭新大锅中捞出的松露浆后，就觉得这外面风大尘重的，在楼里用早餐也是不错的，先天就生出几分好感来，这不满便淡了几分。
有眼尖的伙计见了他，过来道：“呦，这不是顾四爷嘛，快请里面坐。”
招呼着顾轩朝往里去。
顾轩朝漫不经心道：“你到是知得我。”
“顾家四老爷，小的怎敢不知。蒋家那两口子，可是一直念叨着四爷，我们家公子也说了，顾家的客人是一定要好好招待的。四爷您上座。”
引着顾轩朝来到飘香楼最后的位置上坐下，已有伙计端上松露浆，千层酥，擦得干干净净的桌子上还摆着几碟小菜。
顾轩朝尝了下，点头道：“唔，虽然环境换了，这手艺没变，口味是一如既往的醇厚，风味浓郁，千层酥依然香脆，上来的速度到是快了。”
伙计陪笑道：“四爷喜欢就好。对了四爷早膳后，可是要去百鸟院？”
“你小子，到是把老子的动向摸得很熟，敢不是要刺杀老子？”
那伙计忙道：“四爷言重了，小的怎敢。小的是找那蒋氏夫妻问的，这也是我家东家要求的，凡贵客皆需摸清动向，以做好服务。若四爷要去，小的这便通知下去，为你在百鸟院准备个好位置。现在都是一家了，做起事来，方便得很。四爷您也不用去了以后愁找不到好位置。”
“这到是有趣，好，那你就给老子定一个。对了……这些个，可是要加钱的？”顾轩朝指指桌上的小菜，问。
伙计忙答：“四爷但用无妨，这些都是免费的，我家东家说了，只是为了给几位老爷行个方便，不敢多收一厘一毫。”
“是个知趣的。”顾轩朝点头。
用过早餐，去了百鸟院，果然已经有人为他准备好一切，唱的是赵家班的《点龙台》，正是他最爱的曲目。
唱至酣处，顾轩朝看到外面有一行人进来，自去了最好的厢房坐着。为首的年轻人气宇轩昂，一看就知非是常人。
顾轩朝心中一动，隐隐有所猜测。
那公子坐下后不久，就见从那边座位上跑过来一名小厮，端着一张拜帖到顾轩朝身边，恭敬道：“我家公子听说顾四爷在此看戏，特命小的前来问候，稍后还将亲自拜会。”
顾轩朝接过拜帖一看，就见烫金拜帖上写着两个字。
苏沉。
果然是他。
顾轩朝道：“既如此，那就请苏公子到我这儿来坐坐吧。”
片刻后，苏沉已出现在顾轩朝的厢房里。
“苏沉见过顾四爷。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手一挥，已有身边人捧上一个红盘，盘子里装的是老瑞祥的茶包。
看封皮，是“少琥春”。这东西价格不算太贵，关键是产量少，获得不易。
这苏府公子以此为礼，可见是用了心的，颇得顾轩朝好感，当即不客气的收下：“苏公子请坐。”
苏沉坐下，顾轩朝已到：“苏公子的大名，过去这一个月也算是如雷贯耳啊。现在看来，老瑞祥也已经成了苏家的产业了吧？”
苏沉微笑：“苏沉行事躁进，莽莽撞撞，让顾四爷见笑了。”
顾轩朝便道：“本来我也以为苏家公子是个行事躁进，挥金如土的纨绔大少，如今看来，却也并非如传言一般嘛。看公子言语有礼，行事有度，不愧是大家出来的。”
“四爷过誉了。”
两人就这么着，你一言我一语说上了话。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内容，只是普普通通的闲谈，然而有时越是闲谈，就越是显出一个人的素质。
就这么聊着，两人就熟络起来。
又聊过片刻后，苏沉告辞离去。
看着苏沉的背影，顾轩朝微微一笑：“这个苏沉，到是有些意思。”
完美的第一印象。

第六十八章 接触（下）
顾轩朝有些欣赏苏沉，当然也只是欣赏而已，毕竟也只是初识。
不过初识很快就变成熟识了。
因为顾轩朝发现，自己现在走到哪儿都离不得苏沉的店铺。
他吃早茶，听戏，用午膳晚膳，洗澡还有逛窑子，凡是爱去的地方，几乎都是苏沉的店。
这个时候，他与这位苏府公子想不熟识都有些困难了。
因为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苏沉就会出现在哪一家店铺里。
如此一来二去，两人渐渐也就熟悉了。
今天和往常一样，顾轩朝用过晚餐后，去翠羽宫坊。
翠羽宫坊是一条花船，也是燕江城最出色的花船。顾轩朝喜欢在船上玩，这样他家的河东狮就不太好找到他——几十条画舫聚到一块，想找也要费些功夫。
上了翠羽宫坊，迎面就是一个打扮得花招招展的女人迎过来，她叫茶姐，是这画舫的主事人。苏沉做事就是这点好，甭管买的什么，不换原来用的人，使大家依然熟门熟路的方便得很。
茶姐见顾轩朝过来，忙热情迎上：“哎呦这不是顾四爷嘛，您可来了。”
“嗯。”顾轩朝应了一声：“小仙儿呢？让她来见我吧。”
茶姐立时面露难色：“这个……小仙儿有客人了。”
“你说什么？”顾轩朝脸上立时露出怒容：“我再来之前不是派人跟你说过我要过来，就不要让小仙儿陪其他客人了吗？”
茶姐忙道：“是，原也是这么准备的，可奈何是三老爷来了。”
“三老爷？”顾轩朝一愣：“哪个三老爷？老三？顾轩宇？”
茶姐点点头。
顾轩朝面色一板，已然冲了进去。
进得厅里，就见到顾轩宇正在厅里搂着一名粉面杏腮的女子调笑，不是他所钟意的小仙儿又是谁？
见到这情景，顾轩朝面色便沉了下来：“老三，你太不够意思了吧？这小仙儿明明是我先点的，你却与我抢？”
顾轩宇笑道：“老四，我做事一向有规矩，怎么可能会抢别人的东西？尤其还是你的。来来来，先坐下再说。”
顾轩朝哼了一声坐下。
他和顾轩宇没什么矛盾，只是顾轩宇性格大大咧咧，没什么架子，跟谁都交得上朋友。顾轩朝觉得他这样有失顾家身份，所以对他一直有些不满，但也仅此而已。
顾轩朝已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小仙儿是我定下的，你说你没抢，那人在你这儿是怎么个意思？我就不信，没有你，茶姐敢驳我的面子？”
顾轩宇笑道：“老四这事你还真误会了。这人啊，我还真不是抢来的，乃是按照翠羽宫坊的规矩得来的。”
说着拿出一块玉牌往顾轩朝身前一放：“你看。”
“这是什么？”顾轩朝一愣。
他来翠羽宫坊玩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玉牌。
“这是翠羽宫坊的贵宾牌。”顾轩宇回答：“持此牌者，以贵宾论处，可以获得一些优先于普通顾客的权利。比如老四你，虽然下了订，但你不是贵宾，若有贵宾来了，依然要优先贵宾。所以说不是茶姐不给你面子，也不是我故意跟你抢，来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你点了小仙儿，只是我说了要，这边就给我安排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顾轩朝瞪起眼睛：“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贵宾牌？”
顾轩宇便回答：“不奇怪啊，这本来就是新东家定下的新规矩。”
“苏沉？”
“正是！”
顾轩朝面色便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自己和苏沉的关系已是不错，现在看来还是差了一层。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平日待人还是有些傲慢了，顾轩宇比自己自来熟，爱交朋友，与苏沉处得比自己好也不奇怪，只是心里仍有些不满。
这刻顾轩宇看出顾轩朝心情不爽利，笑道：“你别急，今天他也是要来的，回头我帮你要一个，这小仙儿啊，依然还你便是。”
“哼，不稀罕。”顾轩朝回答。
也不知他是不稀罕这贵宾身份还是不稀罕小仙儿。
说话间，苏沉已然出现。
顾轩宇眼前一两，道：“苏兄弟，过来坐。”
苏沉过来，笑道：“顾三爷，顾四爷，两位安好，在我这儿玩得可开心？”
顾轩宇便笑道：“你这回可问对了，我们老四今天可是有些不开心啊。”
“哦？怎么说？”
顾轩宇已道：“你那贵宾牌，只发放给我，却没有老四的份，这你得有个交代吧？”
苏沉一听便笑了：“原来是为了这个事。四爷误会了，苏沉怎敢厚此薄彼？只不过这贵宾牌的发放都是有条件的，四爷条件没到，所以没法给。”
“哦？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可是要花多少钱才行？”顾轩朝问。
“这到不是，而是贵宾牌只发放给有合作关系的生意伙伴。”
“嗯？”顾轩朝一愣，看看顾轩宇：“你们有什么合作？”
“只是前几天在苏兄弟的买卖里投了一股而已。”顾轩宇漫不经心的回答。
“投了一股？”顾轩朝愕然：“在这些买卖里？”
苏沉忙道：“那自然不是，这些买卖只是图的一时开心，没打算赚钱。亏钱的买卖，怎可能让三爷投？”
“那是什么买卖？说来听听，若是有兴趣，老夫也投一股。”顾轩朝道。
苏沉回答：“我打算做飞天行。”
“飞天行？”顾轩朝大惊。
飞天行就是空中运输。
人族目前的空中运输主要是通过超大型穿云梭来完成。这种超大穿云梭以源石为动力，价格昂贵，速度缓慢，堪称是最昂贵的空中玩具。由于巨型穿云梭飞行一次的成本高，风险大，运营不易，因此飞天行堪称是入门门槛极高的行业，不是有钱就能玩得转的。
苏沉竟然要搞这个，让顾轩朝怎能不惊。最关键的是，顾轩宇竟然还投了钱进去。
顾轩朝很清楚顾轩宇的性情，虽然顾轩宇性格上大大咧咧，却从来不傻。
他既然敢投钱，难道说苏沉搞的这个飞天行还真有什么门道不成？

第六十九章 投资
顾轩朝也不客气，直接道：“一艘巨型穿云梭动辄千万源石，最多可容千人，每飞一次就要消耗上万源石。成本高，风险大，利润低，不知苏兄弟打算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苏沉回答：“我没打算用巨型穿云梭。”
“没打算用巨型穿云梭？”顾轩朝愣住：“那用什么？”
“腾云龙舟。”苏沉回答。
顾轩朝吃了一惊：“腾云龙舟虽然价格便宜，消耗源能也少，但每次出行都要用到二百人来驭风，成本实在太高，而且速度也偏慢。”
“不用人，用妖兽。”苏沉回答。
“妖兽？”顾轩朝眯起了眼睛：“这么说来，苏兄弟是有驯兽之法了？”
“只是有驯兽之药。”苏沉回答。
用妖兽做推动，还是他从沙族对大冠飞蛇的运用想到的。只要有合适的妖兽，很轻易就可以代替大量人力，驭使腾云龙舟，从而支撑起飞天行。虽然豢养妖兽也要成本，却比上万源石要少多了。而且妖兽本身也可以作为战力使用，一旦运到盗匪亦可有一定作用。
其实用妖兽驭舟并不是苏沉的发明，早已有之，只不过这对驯兽有着极高的要求，需要专门的驭兽大师和精心培养的妖兽，同样所费不菲，门槛也高，所以一直没有流行开来。
但苏沉有自信，他可以让这部分的成本大大降低，因为他是最好的药剂师。
当下顾轩朝便与苏沉讨论着飞天行的建立方式，仔细探讨下，顾轩朝立刻意识到苏沉果然不是信口开河。如果让他搞成，定能成为一条长期财路。而且这对整个燕江的发展都有极大好处。
顾轩朝认识苏沉已不是一天两天，早已了解这不是一个夸夸而谈的人，而是一个胸有丘壑的年轻人，他做事，大家都放心。
这就是苏沉以商业面貌接触大家的好处了。
如果他上来就说我是来娶顾轻萝的，大家心里就会有成见，有提防，无论他如何表现，都会先行扣分。
但现在苏沉根本不走这条路，他以纯商业巨子的身份进来，先以大手笔买下众多销金之处，为的是打响名气，证明财力，制造结识机会。接着再一一相见，攀谈，到最后相熟，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从认识到熟识可以说是极为自然。
这也正是一个向所有推销自己的好时机，让顾家的重要人物真正见到了他，认识了他，甚至喜欢上他。
再接下来，就是进一步加深联系。
世家虽然有钱，却终归是属于家族的，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多赚一些。
苏沉对症下药，制定了飞天行的计划。
飞天行是个大产业，单人很难发展起来，仅仅有钱是没用的。空路一旦开辟，还要有人负责护航。否则天空中妖兽那么多，空中匪盗也未必少，随便一趟出点事，都是数百上千万的损失。
正因此，才要多拉拢一些有势力之人，上下打点，相互照应，才能使生意正常发展。
苏沉要搞飞天行，拉拢合伙人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以此为基础，他就可以拉顾家下水。甚至不仅是顾家，就连其他家族也可以拉一些下水，以壮自身声势。
是的，这就是苏沉的想法。
他要娶顾轻萝，但他非但不会用钱去买通顾家的人，反过来还要让顾家的人给他钱。
你以为给对方钱就能拉拢对方了？
错！
大错特错。
人心诡诈，多的是过桥抽板的人，不是每个人拿了你的好处就一定为你做事的。又或者就算为你做事，也只是几句好话而已，其所付出永远不会比得上其所得。
可你要是拿了对方的钱，那就不一样了。
你不但可以用对方的钱为你做生意，还能支使对方为你做事。
你不做？那你还想不想收回本钱了？
所以苏沉要做的不是送钱，而是要钱。
他要把顾家和他绑在一起，绑在同一条船上，有着共同的利益，再无法拆分。
到那时，他就不用担心顾轻萝的问题。
甚至不需要他说，就会有许多人想把顾轻萝嫁给他。
当然，在这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步子要走。
这刻顾轩朝不断询问关于飞天行建设之事，苏沉就一一回答。
这事本来就不是骗局，只不过隐藏了一个“小目的”而已，所以他回答起来胸有成足，没半点虚假。甚至他的手下已觅好第一个飞天场成立点，开始着手建设，龙舟妖兽也皆在准备过程中了。
确定了这些后，顾轩朝心思大动。
如果苏沉的计划成功，那么以腾云龙舟为载具的飞天行成本会比巨型穿云梭大大下降，每年能赚到的钱绝对不会少。
顾轩朝眼中已生起赤金的光芒。
他说：“苏兄弟的生意，不知可否加我一份？”
“这个嘛……”苏沉有意拿捏了一下：“老实说，最近已经有不少朋友投了股进来，开办飞天行需要的钱已差不多够了，到是不怎么缺钱……”
“哎呀，钱怎么可能会不缺呢？现在只是刚开始，后面还有的是用钱的时候呢。”顾轩朝急道：“再说了，飞天行这种买卖肯定不是限于一地的，要在各个地方都有根基。苏兄弟你总不能每去一地联系，就先把当地的酒楼赌场青楼都一起拿下吧？总要有人为你帮忙做事的。”
“这个到是。”苏沉点点头：“那不知四爷的关系……”
顾轩朝道：“清平城，那里我熟，早年老夫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当地的大户我全认识，有老夫一句话，咱们的龙舟就可以自由出入那里。”
“好！”苏沉一拍桌子：“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燕江到清平城的线路就交给四爷来解决，我给四爷一百万源石的份额，你想买多少股就买多少股。”
顾轩朝本来只打算出资三十万的，苏沉这么一说，顾轩朝立时觉得不满足一百万都对不起这难得的机会，大笑道：“那就一百万。”
“好！”苏沉与顾轩朝已是击掌大笑。
一百万对顾轩朝也不是小数，差不多是他全部的存款了，掏出来时顾轩朝颇是肉疼了一下。不过为了后面的发达，顾轩朝也决定拼了。
他不怕苏沉亏，再不行不是还有这许多酒楼赌场呢吗？
如果没有苏沉之前的展示实力，顾轩朝也没可能这么轻易就掏钱。

第七十章 阻碍
“这么说，母亲并没有得什么重病，只是被那些个庸医给误诊了？”
周清狂面色不豫道。
“斑红疹和狼毒鸠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大夫们错判也是正常的。”苗长卿回道。
“可他们的误诊，却耽误了我的大事。”周清狂怒道：“传令下去，把那几个误诊的庸医，都给我痛打一顿。没那个眼力，就别处来行医。”
苗长卿一惊：“少爷，那可都是鹤城最好的大夫了。”
“那又如何？”周清狂扬起头颅：“做的不好，便该受罚，难道不是吗？”
“……是！”苗长卿无奈应道。
“让人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出发，前往燕江。已经拖了两个月了，我不想再拖下去。”周清狂整理了一下衣衫道。
第二天一早，周清狂准备好一切，可就在要出发之际，却听到有人喊：“走水啦！东厢走水啦！”
什么？
东厢那是自己住的地方！
周清狂震怒，急忙回赶，就见众多家人正纷纷赶来。
总算好的是，火势不大，一名源气士用搬运之法，将池塘里的水搬来，很快将火灭掉。
尽管如此，东厢一排的房子也已是一片狼藉，其中就包括了周清狂的住所。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东厢会失火？”周清狂怒道。
“回少爷，是一只地火鼠不知从哪里钻了过来，引发的火灾。”
“那只地火鼠抓到了吗？”
“还……还没有。”
“废物！”周清狂怒喊出声。
出了这件事，周清狂的出行不得不再次延缓。毕竟他的住所受灾，他要留下来安排重新安置的问题。
三天后，周家终于抓到那只地火鼠，将其杀死后方得消停。
不过就在周清狂要准备离开的当口，周清狂听到一个消息。
小度林那边夜间有宝光闪亮，疑有宝物将要出世。
小度林中曾经出过奥世帝国时期的遗迹，发现者因此发了大财。不过由于年代久远，遗迹里的东西大多散落各地，直到现在还有传言说小度林里有上古奥族遗留的宝物。
上古奥族留下来的东西，哪怕是什么实用价值都没有的废物，也是值得收藏的宝贝，价值万金。
所以得了这个消息后，周清狂也不得不再次压下行程，看看有没有机会获得宝物。
这件事再次耽误了周清狂半个月的行程。
半个月后，周清狂终于找到宝光照耀之地，拿着那块金晶石，周清狂欲哭无泪。
金晶石是块好宝贝，象这样一块完整的金晶石，市面价值也在一千源石左右。问题是周清狂为了找到它，花了五千。
周清狂只觉得自己好生倒霉，贴了四千源石不说，还又耽误半个月。
看看时间不多了，周清狂决定不管发生什么事也要赶往燕江，结果临行前，他自己病了。
请来的大夫们这次到是没再误诊，告诉他：他中毒了。
中的毒是从那块金晶石上来的，上面沾有尸灵花的毒液，所幸不多，否则周清狂直接就死了。
根据大夫们的分析，这块金晶石应该是它的原主人不小心沾染到尸灵花后无法祛除，所以将它埋在了地下。没想到金晶石散发的光芒有穿透力，直接暴露出来，然后又让周清狂找到并挖掘出来，结果就是导致自己中毒。
周清狂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
我好端端的去挖它干什么。
尸灵花的毒不深，可尽管如此，周清狂还是养了半个月。
算算已经是三个月过去，可就在周清狂打算不顾一切的要去燕江时，却听到一个消息：顾轻萝出去了。
不仅是顾轻萝，还有顾轩冕，顾轩朝等人都出门了。
也就是说，他现在去也没鸟用。
无奈之下，周清狂只能继续在家待着，心中暗自愤愤，想不通这个时候顾家的人倾巢出动做什么。
自然是为了飞天行计划。
三个月的时间，苏沉已经为自己拉拢了数十位股东，不仅有顾家的人，更有钟家柳家方家这燕江三大家，燕江四大贵族全都被他一网打尽。
除了让这些人出钱外，苏沉还要求他们分赴给地，打通关节，以确保飞天行的顺利运转，大把的钱因此撒下去，燕江的飞天场也正式建设。
第一批的腾云龙舟已经买到，正在交付的路上，而关于驭舟的妖兽，苏沉也已选择为囚羊。这种妖兽力大无匹，食用的却是普通草料，最适合驭舟。只不过囚羊难驯，到目前为止只有两个家族能够驯服囚羊，使其听命。
苏沉是第三个。
二十多年的研究，让苏沉掌握了一大堆的知识，只是大部分时候他没有选择把它们转化为财富。
但当学霸们确定了想用知识赚钱时，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
三阳药剂是如此。
驯兽药剂也是一样。
就这样，所有一切都进展顺利。
入燕江的第五个月，苏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命钢岩回来。
“为什么现在就回来？我还准备了好些手段，可以让他再继续留在那里。”钢岩问。
“没那个必要。和周清狂之间，总是要有正面一战的，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时间长些，准备不会更充足一些吗？”
苏沉笑道：“当然不是这样。现在飞天行和饲料场都在兴建中，钱已经投入进去，回报却还未出现，正是逼迫顾家做出选择的时候。要是等飞天行建好了，他们说不定会觉得就算踢开我都没有关系。可现在，他们要是敢踢开我，所有的付出就等于尽化流水。虽然说他们也可以抢夺酒楼等产业弥补损失，但别忘了我和那几家签订的合同……总之，他们会发现想踢开我会是非常难的一件事。当然我没有说他们一定会这么做，只不过我们做事时，尽量就别给别人这样的机会。”
钢岩心悦诚服：“主人英明。”
三天后，周清狂再次踏上前往燕江的路。
这一次，总算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阻挡他的行程了。
不过他不会知道的是，在旅途的终点，一幕大戏正在等他。

第七十一章 挑拨
“燕江城。”
看着前方城门楼上的三个大字，周清狂缓缓出声。
终于到了。
从第一次准备到燕江开始到现在，前后折腾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内中发生事件无数，弄得周清狂都有些心力交瘁，想是不是我和顾轻萝八字反冲啊？
但好在他总算是来了，到了。
既然来到了，这种念头自然也便想想就过去了。
半个时辰后，周清狂已坐在顾家客厅中，上首坐着的正是顾家的家主顾轩冕。
这刻顾轩冕捧着茶杯道：“清狂一路远来辛苦了，这一路还好吧？”
“回伯父，一切安好。这是家父让我带给伯父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说着已有手下送上备好的礼物。
周家特别挑选的礼物，自然是珍贵的，按照正常情况，顾轩冕怎么也得表示一下欣赏。
没想到顾轩冕只看了一眼，便自揭过，周清狂精心准备的礼物没能发挥作用，心中难免郁闷。
两人聊了一会儿，已有下人来报，有客房清理出来，可供周清狂入住。
顾轩冕便让周清狂先去住下。
收拾好房间，周清狂坐在厅中，长思不语。
好一会儿他说：“长卿，你说今天顾轩冕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古怪？”
“少爷是指？”
“我感觉他好像没有上次那么热情，语句之间颇带敷衍。你说……他不是想悔婚吧？”
苗长卿犹豫了一下回道：“顾家主对少爷应该还是欣赏的，否则不会上次一见之后就确定要把女儿嫁过来。而且顾家主一向珍稀羽毛，在外的名声也好，应该干不出悔婚的事。”
“问题是这不还没正式订婚呢吗？如果现在后悔，他却是来得及的。”
“总也是说好的事，礼物也收了，当不至于。可能是顾家主有事耽搁了吧。”
“希望如此吧。”
正说话间，有小厮来报：“顾锦堂顾公子求见。”
“是他，让他进来吧。”
顾锦堂和周清狂有过一面之缘，这刻顾锦堂进入，拱手道：“周兄，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周清狂听到这话眉头一挑：“顾兄这是话里有话啊。”
“嗨，我跟你还玩什么藏话，我就直跟你说了吧。你要是再晚些，你这媳妇可就要让别人给抢跑了。”顾锦堂拍着手里的扇子说。
周清狂和苗长卿对望一眼：“顾兄上座，请跟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就是前些日子从远方迁来了一户人家，有些家底势力。那家的公子看中了轻萝，这不，前几天刚刚找了人向我大伯提亲。”
周清狂道：“伯父难道没说明，轻萝已许人家了吗？”
“说啦。”顾锦堂回答：“可是人家财大气粗啊，一出手就是三百万源石，言明只要轻萝能嫁，还会再出三百万。”
周清狂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下就是六百万源石啊！
什么人这么大手笔？
“所以伯父他就……”
顾锦堂摇摇扇子：“大伯到也没当时答应，不过呢，心里边怕是难免会有些想法了。”
“怪不得……”周清狂低语。
现在他能理解为什么顾轩冕对他有些不冷不热的了，尼玛这才被六百万刺激过啊！
“周兄，我也是听你来了，就特意回来告诉你这个事。那户人家虽然两次被拒，可听说并未放弃，还再想办法呢，总之，你自己小心在意了。”
“多谢顾兄提醒！”
“就一句谢啊。”顾锦堂有些不满意的往后靠了靠。
周清狂会意，给苗长卿打了个眼色，苗长卿已奉上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百块源石。
顾锦堂看了嘿嘿一笑：“真是打发下人呢，罢了罢了，聊胜于无吧。”
已自收起。
听他这话，周清狂暗中恼火，偏偏又发作不得，只能让苗长卿再送一些，凑个一千整数。
顾锦堂拿了源石自往顾轩冕那里走。
见了顾轩冕，顾锦堂道：“大伯。”
“嗯，你小子怎么想到过来看我？”书房里，顾轩冕拿着一本账簿正在看。
“哦，我听说周兄来了，这不是刚去看了他嘛，顺道就来看看大伯。”
“嗯。清狂原来是客，你好好招待他。”
“是，侄儿刚刚已经和清狂兄聊过了，不过他好像有些不太高兴啊。”
“嗯？”顾轩冕睁开眼：“怎么不高兴？”
“前几天不是有人上门来求亲吗？这事不知怎的，被清狂兄知道了，他为此有些不开心。”
顾轩冕哼了一声：“这有什么，谁家女儿不得被登门求个几次亲？轻萝无论相貌修为性情都当得上是好姑娘，有人求亲不是很正常吗？老夫不是回绝了吗？他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可你不是没告诉他这事吗？”
“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难不成我还事事向他禀报不成？”
“可他觉得不舒服啊。尤其是前天的提亲人还开出了六百万的礼金，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个，您嫌他带的礼物少，所以今天待他有些不甚热情。”顾锦堂期期艾艾道。
“放屁！”顾轩冕一巴掌拍在案上，站立而起：“六百万又如何？天下的有钱人还少了吗？我顾轩冕又不是卖女儿。周清狂想得也未免太多了。再说我是长辈，他是晚辈，他要我怎么对他热情？这几天事情多，昨天我刚代表顾家与苏沉签订协议，投了五百万源石在他的飞天行上。整个家族现在都在为这笔大买卖奔忙，我特别抽身来见他，已是对他的极大器重，他还想怎么样？”
“这……”顾锦堂笑笑：“你跟我说没用，这不是你挑的女婿嘛。”
顾轩冕哼了一声，负起手道：“听说周家最近半年事多，周清狂数次出行而不得，他或许是因此而失了耐性吧。年轻人，就是易冲动，火气大。罢了，等轻萝回来，让她去陪陪他？”
“大伯又不是不知道，七妹早说了，不喜欢周清狂。”
“儿女之事，哪由得她做主。”
顾锦堂便微微一笑：“那是，一切自然都是由大伯做主的。不过大伯真的就不打算问问自己女儿的心意吗？”
“嗯？”顾轩冕拖长了语调看顾锦堂。
顾锦堂耸耸肩：“当我没说。”
说着已自离开。
离了书房，顾锦堂直超顾府外走去。
出了顾府，又拐了几个弯后，顾锦堂进入一扇小门中。
院子里，苏沉正与顾轻萝相拥饮茶，除他们外，还站了个年轻人，在一旁拱手肃立。
“哎呦，我在为你们跑东跑西，你们却在这里潇洒快活。”顾锦堂叹气摇头。
“事情办得如何？”苏沉也不理他，直接问。
“你交代的事，我敢不办好吗？”顾锦堂说着做了个伸手姿势。
苏沉手一扬，一个装满源石的袋子飞过去。顾锦堂打开一看，眉开眼笑的收了进去。
挑拨离间虽然是很古老也很不稀奇的手法，但胜在简单好用。

第七十二章 贪心作祟
顾锦堂拿着好处走了，院子里又只剩苏沉，顾轻萝和那年轻人三个。
苏沉的手指再桌子轻轻敲着，好一会儿，道：“既然周清狂已经上钩，那么少游，去执行第二步吧。”
旁边的年轻人便低首道：“是！”
此人正是龙少游。
十大贵族败了后，苏沉对清河十族就相当于有了予取予求的权利，这次回清河调兵，却是把龙少游也给借了来。
龙少游的任务很简单：提亲。
是的，他就是那个向顾轩冕提出愿用六百万聘礼迎娶顾轻萝的人。
苏沉自己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提亲的，那样会暴露他的目的，让他做的所有事都在顾家心中引发警惕。
而要想破坏周清狂娶亲，也未必需要苏沉自己出面。
随便找个人发出提亲，同样可以达到苏沉想要的效果，还能让苏沉继续坐镇幕后当黑手。苏沉吃定了顾轩冕的性格不可能同意龙少游，当然他就算同意了也没关系，那样可能会更好。随便找个理由让龙少游消失，然后苏沉自己出面，标价一千万，也许还用不着现在这许多手脚了。
龙少游出身世家，本身又是血脉家族，论仪表相貌亦是堂堂，用来扮演这个角色最适合不过。
这刻苏沉命令既下，龙少游便出了院子。
一天后，龙少游带着人又一次来到了顾府。
依然是提亲。
只不过这一次，他把价码提到了一千万。
顾轩冕很动心，不过他还是拒绝了——周清狂就在这儿，他实在做不出跑过去跟周清狂说女儿不嫁你了，因为那儿有个豪门这种话。
龙少游做法的最大问题不在于他出价不够高，而在于太不婉转。
贵族也是要面子的！
所以龙少游还是毫不意外的“失败”归来了。
同样不出意外的是这个消息只用了半天就传到周清狂耳朵里。
砰！
青花琉璃盏摔在地面撞出漫天碎粉。
周清狂脸色铁青：“这个龙少游到底是什么人？”
苗长卿回答：“打听过了，好像是来自乌郡的血脉贵族，不知什么原因，迁到了这里，带着大量的财富，许是想快速在这里扎稳脚跟，所以打算与顾家联姻。”
“就为了这个，就砸出一千万源石？”
苗长卿：“那家人只有钱，没别的。”
“只有钱，没别的？”周清狂眼亮了。
“对。”苗长卿点头：“那个龙少游，好像只带了十几个家丁，身边也只有一个开阳境护卫。”
周清狂仰头大笑：“这简直是疯了，有那么多钱，却没有保护这许多财富的力量，长卿，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
苗长卿回答：“小儿持金。”
“没错！”周清狂已刷的站了起来：“既然这个家伙有钱没实力，又与我们有隙，那简直就是天生的肥羊。既然知道了而不取，岂不可惜了？”
苗长卿：“少爷说得没错，不过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
“有什么关系呢？”周清狂阴测测道：“我现在是顾家的女婿，好歹也算半个燕江人。再说了，一千万源石啊……只能要能得到，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就算放弃顾轻萝，也没什么不可以的。成大事者，岂会在意儿女情长！”
……
龙少游住在燕江郊外的一处庄园中，孤零零的一座，四野无人，正适合杀人。
周清狂气势汹汹的来到这里时，已是黄昏，路上行人更少。
站在龙府大门前，周清狂手一挥：“上！”
周家护院已纷纷冲出。
周家身为妖王血脉家族，手下的实力自是不弱的。
这些人破门而入，就听里面先是响起几句惊恐的“什么人”的喊声，接着就是一片喊杀声大起。
周清狂嘿嘿冷笑两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片刻后，喊杀声渐弱，周清狂这才负着手，带着苗长卿步入龙府。
跨入龙府大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周清狂明显一呆。
没有看到臆想中的自家手下肃清敌人等待自己的场面，只看到满地的尸体。
最令人震骇的是，这些尸体竟然是刚才冲进去的周家手下。
这些人一个个面目狰狞，死状凄惨，仿佛临死前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事物一般，满是恐惧。
怎么可能？
周清狂大惊。
他转头想走，就听身后大门咿呀一声关闭。
迎面走来一人，正是龙少游。
在他身边还跟了些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出奇，却满身血气，显见刚才这些人就是他们杀的。
龙少游在距离周清狂不远处站定，笑道：“呦，这不是周家大少吗？怎么会在我这小庙出现？”
周清狂面色阴沉：“你认识我？”
龙少游歪歪头：“鹤城周家，周清狂，如雷贯耳。”
“那你知道，我同时还是顾轻萝的未婚夫吗？”
龙少游眉头一挑：“的确听说过一点，但我听说还没有正式订婚，还算不上未婚夫。”
“就快了，我这次过来，就是完成定婚的！”
“如果你死了，那就没必要定什么婚了。”龙少游漫不经心的回答，随手抽出战刀，一指周清狂道。
周清狂眼神一厉：“好胆！”
“敢说这话的是我。妖王血脉就很了不起吗？竟然强闯民宅，杀人越货，真当这天下没王法了吗？”龙少游一挥刀道：“杀了他，我龙家为自保杀人，天经地义！”
龙少游身后一群人已同时冲了上来。
“少卿，杀了他们！”周清狂喊道。
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沸血，苗少卿却是开阳巅峰，一个人就可以轻易灭杀他们，周清狂对此有绝对自信。
然而下一刻，令他不敢置信的一幕出现。就见那些人身上人人闪出奇异光华，在这光华中，爆发出强大战力，竟然硬是抵住了苗少卿的攻击。
要知道苗少卿可是植入妖王血脉的人，实力之强，同级中含有对手。
然而就是眼前这六七个沸血，七八个引气，联起手来竟然挡住了苗少卿，非但如此，甚至还有余力反击，你进我退，配合精妙，苗少卿竟渐渐落了下风。
这个时候，周清狂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先前派进去的人都被砍瓜切菜的解决掉了。

第七十三章 刀下留人
刷刷刷刷！
漫天刀光闪过。
刀锋透着寒气，带着强劲的撕裂效果。
苗少卿不小心被砍中一刀，结果他的护罩竟被透过三分力，斩在身上，虽然没能破了他的归元甲，却还是让他一阵心惊。
这些人的实力，不简单啊！
看他们的出手，其实也不过如此。只是他们身上那淡淡的光华是什么？为何如此诡异，竟带给他们额外的奇特力量，让苗少卿也感到心惊，肉颤。
面对这种情况，苗少卿知道自己再要留手，败的就得是自己了。
于是他出刀。
天夜斩将刀。
天夜斩将刀是一把非常适合夜间作战的刀，因为它刀出无影。
苗少卿出刀时，别人看不到他的刀，只能看到他挥了一下手，于是夜色便多了一番浓郁，然后这夜色便会侵袭到你的身上，将你吞噬。
不过今天，情况显然有些例外。
苗少卿挥动他的天夜斩将刀，却没看到四分五裂的对手。
只有一片黄澄澄的光芒耀目而起。
“岩石护甲？”苗少卿皱了下眉头。
这种早该被淘汰的上古奥术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的护院身上？
不过没有关系。
他继续出刀。
换一个目标。
然后他看到，又是一片黄澄澄的光芒亮起。
该死，又是一个岩石护甲。
这些家伙怎么回事？连修行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心中惊异，连出八刀，就看到连续八片黄光泛起。
岩石护甲，岩石护甲，还是岩石护甲！
苗少卿彻底傻了。
贲张的身体撑开了衣物，露出鼓胀的肌肉，还有那刻得如水墨丹青山水图画般的细密刺青。
“这是……”
苗少卿震惊了。
这些刺青闪烁着诡异的光纹，流动着神秘的能量，迸发出源能的浩瀚，绽放出恐怖之伟力。
那一刻，十余名源士同时站在一起，共同出刀，一道硕大无朋的刀光凝聚而出，若天刀降世，横空劈下。
只是一瞬间，苗少卿感觉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名摇光境的攻击。
不！
他在心里呐喊，挥刀全力迎上。
狂野碰撞里，苗少卿应声飞出，那十余名源士也同时飞起，哗啦啦摔成一片。
“扑！”苗少卿吐了口血，一时竟站不起来。
好在他的那些对手也好不到哪儿去，个个受伤。
这一下对拼，却是两败俱伤。
“少爷……”苗少卿艰难吐声：“小的无能……”
周清狂冷道：“你是有些没用，对付一群垃圾也能让自己伤成这样。不过这样也好，现在……”
他看着龙少游道：“就剩你和我了。”
说着他缓步走过去：“我必须承认，你的表现让我惊讶，然而也仅止于此了。”
“是吗？”龙少游笑道：“你最强的手下都伤重不起了，你还这么狂？”
“那是自然。”周清狂停步：“因为我比他更强！”
说着，周清狂全身已激发出熊熊气势。
这气势高涨，在周清狂背后显化出一只赤目丹鹤虚影，高扬双翼，展露出妖王高傲的风采。
刷！
周清狂已动了。
这一动，便如在平地消失一般，没见他有什么动作，龙少游却已砰然飞起。
下一刻，周清狂已又出现在原地，就象他从未离开过一般。
当他回到自己位置上时，龙少游甚至还在空中飞翔。
砰！
他摔落地面，仰头吐出一大口血。
“好快！”龙少游吃惊道。
“明白差距了？”周清狂负着手傲然过来。
龙少游捧着胸口退了几步：“明白了。速度是很快，力量却弱。果然不愧是逃命妖王血脉啊。”
周清狂脸上杀气立现：“你找死！”
赤目妖王大名鼎鼎，不过最出名的还是逃命本领，因此也被叫人逃命妖王，当然周家是不会喜欢这个称号了。
看着周清狂眼神中的杀气，龙少游笑道：“我承认，一对一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也别觉得自己就很了不起。象你这种人，强于速度而弱于自身，防护能力必然是极弱的，一旦中招，承受力必然不佳。”
周清狂大笑：“就算是吧，可那又如何？我身形如电，来去如风，谁能打得到我？你吗？”
龙少游便叹息：“当然不是我，是你身后的人。”
周清狂心中一凛，身形急转，同时向后飘退，却见哪有什么人在自己身后。
狞笑道：“敢诈我！”
却听一个声音道：“他没诈你。”
周清狂大骇，本能跃起。
他赤目妖王血脉，速度迅捷如光影，可这刻却还是晚了。
那一声洞破幽冥的惨厉呼啸里，带着破碎万物的强大攻击轰然而至。
“破甲锥！”
“啊！”周清狂惨叫着飞起，背后已现出一片血花。
即便受了重伤，他的速度依然飞快，瞬间脱离身后的偷袭者，让偷袭者后面紧跟的一记燃爆拳竟未能打出来。
然而他千不该，万不该，跑错了方向。
“暗焰之爪。”
冷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伴随的是一只燃烧着黑暗火焰的手按在他的胸口。
周清狂大叫一声，颈前带着的玉坠破碎，一道玉色光华泛开，暗焰之爪与玉色光华碰撞，激荡出烈焰白光。
白光消逝。
周清狂再退，急进急退，转化全无停顿，在身后那人冲上之前再次折向，直冲天空。
但他没想到，空中也有人在等待。
依然是隐形人。
“爆裂火鹰！”
一只庞大火羽神鹰出现，轰在周清狂的腹部，打得他吐血飞起。
他还没死。
他一低头，一片翠绿色的叶子飞入口中，他身上便泛起莹莹绿光，游走全身，刚刚受到的伤势竟已开始迅速复原。
但就在这时，横空中又是两道光影显现，同时带出的是两道凄厉刀弧。
刷。
这两刀斩在了周清狂的腿上。
“啊！”周清狂发出绝望惨叫。
这下他再跳不起来，扑通落于地面。
从黑暗中走出五人，黑雾笼罩，看不清面容，却已将他团团围住。
其中一人横刀一拍，周清狂口中翡翠绿叶已然被拍了出来。
没有了这翡翠叶的帮助，周清狂的伤势恢复便止了下来。
另四人则同时举刀。
周清狂眼中现出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刀下留人！”

第七十四章 婚约搁置
“刀下留人！”
听到这声音，五影侍一震，其中三人直接隐去，还有两人，一人用刀锋对准周清狂咽喉，另一人则对准他下体，显现出精妙的配合。
空中已落下一人，竟然是顾轩冕。
“伯父救我！”
看到是顾轩冕，周清狂大叫出声。
看了他一眼，顾轩冕眉头微皱，这才转向龙少游道：“龙公子，看我面上，放过周清狂如何？”
龙少游嘿嘿一笑：“顾家主来了就让我放人，也不打算问一下事情经过吗？”
顾轩冕回答：“不需要问，事情我已都知晓。这件事是清狂的不对，我代他向你道歉。”
龙少游道：“这件事，怕不是道歉能解决的吧？”
“我明白。”顾轩冕回答：“我顾家愿意支付一些代价，只要不是太过分，都好商量。”
龙少游捂着胸口站了起来，侧过头想了想，道：“那行，我也不要别的，就三个条件。一，这个人归我。”
他指了指苗少卿。
“他？”顾轩冕有些惊讶。
“对，就是他！从现在起，他归我，我怎么处理他是我的事。”龙少游回答。
“好。”顾轩冕同意了，一个下人而已，而且不是顾家的，他也没什么好替周清狂省的。
“第二个条件，他要向我跪地道歉。”
顾轩冕眉头一皱：“道歉是应该的，下跪就不必了吧？”
龙少游语重心长：“顾家主，我好端端的闭门家中坐，却祸从天上来。只是一个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若一句道歉就能解决问题，天下也就不用有这许多纷争了。又或者顾家主打算依仗强势……”
顾轩冕手一抬：“你不用说了，我同意。第三个条件是什么？”
“至于这第三个条件嘛……”龙少游走过去，拾起地上的翡翠叶，又取出瓶子从周清狂身上接了一瓶血，笑道：“就是这些吧。”
顾轩冕松口气：“好，我同意。”
“不，不能答应他！”周清狂大喊：“顾伯父，别让我下跪，别让他拿走我家传的宝物……”
顾轩冕叹口气：“你犯了错，就必须承担责任，清狂啊，做你该做的事吧。”
他说着手一探，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笼住周清狂全身，周围人等竟不得近，纷纷被逼退。
然后顾轩冕就那么一捞一放，周清狂已然在他操控下起身，跪下，显示出他强大的掌控能力，同时也暗示龙少游，自己不是没有强夺的能力，只是不愿如此罢了。
“还不道歉！”顾轩冕喝道。
如当头棒喝，周清狂心神一震，懵懵懂懂，道：“我知道错了。”
扑通一下，一个头已磕了下去。
龙少游微微一笑：“很好，顾家主果然公正严明，少游多谢了。”
顾轩冕哼了一声，大袖一卷，已将周清狂卷起，飞向空中。
空中传来顾轩冕的话语：“今日之事就这么过去了，还请龙公子和你背后的朋友以后莫要再来本府提亲。顾府庙小，容不下龙家大佛。”
说着已鸿飞袅袅，就此离去。
龙少游心中骇然：“他知道你。”
苏沉的身影从暗中缓缓出现：“只是知道有人在暗中指点你罢了，不知道是我。另外……”
苏沉顿了一下。
“什么？”龙少游问。
“你下次听我传音的时候，能不能别把脑袋偏得那么厉害？你这个样子，是个人都能看出有人在背后指使啊。”
“……”
噗嗤。
一声轻笑传来，却是顾轻萝从暗处走出，手里还拿着个源禁盘。
那源禁中还记录着刚才周清狂向龙少游磕头求饶的影像。
“上门劫财，却被人打了个屁滚尿流，连嫡系亲信都丢了，又被迫磕头求饶。现在有了这个，我看他周清狂还拿什么来求亲。”顾轻萝得意洋洋道。
苏沉之所以让龙少游提出那三个条件，说白了就是要折辱周清狂，使其颜面扫地。
如此一来，哪怕顾轩冕还想继续让周清狂坐他女婿，只要这源禁放出，满城风雨下，为了自家颜面，顾轩冕也不会再认这个女婿。
当然，这么做很容易得罪人。不过这得罪人的事由龙少游来做，就和他苏沉无关了。
这便是隐身幕后的好处了。
“顾家主不是那种看不清局势的人，我想用不着这个东西，也能让事情解决了。”苏沉答道。
“这么说我可以嫁你了？”顾轻萝眼中现出兴奋之色。
“不，现在做的只是破坏了你的婚姻，距离让你嫁给我，还差了些火候。要知道，破坏总比建设容易。”苏沉笑道。
“我不管。”顾轻萝叉起小腰：“你弄走了我的未婚夫，就得赔我一个。”
“那要不，我把少游赔你？”苏沉笑问。
“去死啊！”
飞起一脚。
……
砰。
周清狂被重重摔落地上。
这个时候，他已回到了自己在顾家的院子里。
顾轩冕面色阴沉：“你让我很失望。”
周清狂心中一震，跪倒道：“伯父，我知道错了。我也是因为太爱轻萝了，所以才这么做的啊！那个混蛋，两次来提亲，我也是怕失去她啊！所以我就想去教训教训他，谁曾想……”
“你闭嘴！”顾轩冕喝道：“你当我是傻子吗？还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去的？千万源石让你动了心吧？就想行强梁之事，发笔横财？你也不想想，能带着千万源石的人，身边可能只有那么一点力量吗？别说你，就算老夫亲自去，都未必能讨得了好。”
听到这话，周清狂心中一惊：“这怎么可能？您可是七品莲台，距离燃灵也只有一步之遥。”
“所以说你什么都不懂！”顾轩冕痛心疾首道：“年少轻狂啊，你父亲为你取名一点都没错。我果然还是看你的时间太少，不够了解你，没想到你竟是行事如此鲁莽，内心又如此贪婪的一个人。”
周清狂听出他话里意思，心中大惊：“伯父，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
顾轩冕摇摇头：“轻萝本来就不喜欢你，一直避着和你见面，是我强压着她。眼看着她都要低头了，你却出这种事。现在看来啊，轻萝也许是对的，你未必就是适合她的夫婿。”
“伯父！”周清狂大叫起来：“伯父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个机会啊！”
“你和轻萝的事，还是先搁置再说吧。”顾轩冕却是一甩袖子离开了。
听到这话，周清狂如被人抽了脊梁骨般，瘫坐在地上。
面上再无人色。

第七十五章 神通
依然是那熟悉的房间。
苏沉小心翼翼的将试管倾斜，从里面倒出一滴血液在一个水晶片上，将它捧在眼前，细细观察。
然后他将水晶片插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溶液瓶中，灌入源能。
随着源能的进入，溶液开始沸腾。
这是苏沉发明的一种特殊溶液，可以激发源质，让其更加活跃，方便苏沉观察得更清楚。
在微察之眼下，赤目妖王血脉的秘密就这样渐渐掀开。
三个时辰后，苏沉从实验室中出来时，天下已再没什么人比他更了解赤目妖王血脉的秘密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在无血脉的基础上再现这种极限速度。
“首先需要一种呼吸法，用于摄取源质，可以替代血脉。其次需要一种运行方式，以发挥血脉的作用。鹤城周家虽然拥有血脉传承数千年，但他们实际上并未完全开发出这种血脉的力量。真正开发出来，完全可以更快。总体而言，这次的研究比较顺利，我有把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通过功法直接让自己达到这种速度。”
院子里，苏沉如此说道。
“主人对血脉替代的研究，已经越来越有心得了。”钢岩心悦诚服道。
“可惜，在冲击摇光方面始终进展缓慢。”苏沉叹息道。
“这件事急不得。”钢岩安慰道。
是啊，急不得。
苏沉也知道这种事急也无用，只有不断的研究，不断的积累，才有可能最终突破。自己现在还年轻，几十年内冲击摇光都不算晚。既然如此，还不如好好钻研，用心提升。
如今他的学识越来越渊博，对修行的了解也越来越深刻，许多曾经的难题在现在已经不是难事。
当年为了破解烟蛇步，他付出无数努力，也进步有限。
如今妖王血脉却轻轻松松就能破解，有自信两个月内必然完成。
这就是基础的差异。
二十年前的基础，和二十年后的基础，截然不同。
既然如此，不若安心提升自己，也是为将来打基础。
苏沉现在想得很清楚，所以心神也干脆放定，顺便为自己接下来的发展定几个小目标。
苏沉知道自己现在的战斗方式，优势和劣势都是一样，就是驳杂。
他现在既精通上古奥术，又会现代源技，同时还自创原血化身，又有溶血图腾，实力全面，但也因此有明显不足，就是没有真正将它们融合到一处发挥作用，使用时依然是一个一个使出来，没能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威力。
如果能将自己现在掌握的东西进行融合，那么哪怕没有任何新的力量，都有可能让自己的实力突飞猛进一大截。
以前苏沉没这个闲心，现在终于可以考虑提上日程了。
既然要融合，那首先就要定个方向。
比如自己到底该往上古奥术方面发展，还是现代源技方面发展。
苏沉只略做思考就定下目标，自然还是现代源技。
上古奥术之所以会被淘汰，就是因为它不适合人族的需要。现代源技攻伐凌厉，出手快捷凶猛，虽无上古奥术之花巧，却也更加实用。
不过上古奥术也有它的独特之处，完全可以取其长处作为辅助，进一步提升自身。
除此之外，自己的精神力格外强大，也应当想办法将其融入进去。
明确了这点，苏沉接下来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刻苏沉不断盘算着，口中喃喃低语，双手还做出各种奇怪的手印动作，变化出无边玄奥。
突然间，苏沉双手一合一放，一朵小小火花在他手中盛开。
就在这时，顾轻萝从外面进来：“苏沉……”
苏沉双目微睁，屈指一弹，一朵火花已向顾轻萝飞去。
顾轻萝见了笑道：“雕虫小技。”
反指一弹，一缕指风点中火花，已在半空中将那火花泯灭。
“这是什么？”
“爆裂火鹰的改良版。”苏沉回答。
“爆裂火鹰的改良版？”顾轻萝笑道：“怎么威力反而小了？”
“因为它改进的不是威力，而是这个。”苏沉说着，手一甩，一道道火花从他指尖射出，飞向顾轻萝。
顾轻萝起初还只是漫不经心的抵挡，随后就见苏沉打出的火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快，漫空之中到处都是他射出的火花，仿佛漫天璀璨的火雨在落下，弄得顾轻萝手忙脚乱：“喂，喂，这个不对啊，这和火鹰差别太大了……这不是上古奥术！”
她尖叫起来，她终于意识到了这点。
是的，这不是上古奥术。
这是一门现代源技，一门经苏沉吸收了火鹰特点改良后的现代源技。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对源力的消耗微乎其微，使用速度却快捷无比，可以瞬间放出千百次攻击。
下一刻，苏沉低喝道：“收！”
就见那漫空中无数火花已凝聚在一起，化成一只炽天火凤，高傲的飞翔在空中。
“这是……”
顾轻萝看得呆了。
她从没见过有什么源技拥有如此美丽迷人的变化，而这变化中却充满无尽杀机。
可惜她不知道这杀机到底有多强，因为下一刻，苏沉就让这火凤烟消云散，不留半点痕迹，便如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还会有这种变化？”顾轻萝瞠目结舌问。
“我也不知道。”出乎她预料，苏沉回答。
他说：“我只是想爆裂火鹰的特点更加倾向于现代源技的战斗方式，并能够发挥自己精神力强的特点，却没有想到它最后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精神力？还要用到精神力？”顾轻萝迷惑问。
“嗯！”苏沉点头：“那最后的凝聚，就是通过精神力来完成的。”
人族对精神力的提升与运用都远不如灵族，除了精神源技外，大多数源技并不依赖精神力。
但是这刻，在苏沉的改良中，情况却出现了巨大变化。
苏沉能感觉到，正是通过自己的精神力，让他所有打出去的力量都凝聚在了一处，并最终产生了那样的变化。
他不知道这变化会有多强，但是那一刻，他感受到了那只火凤体内蕴藏着的恐怖力量。正因此，他才及时让火凤消散。
他不敢试，没人知道那会是什么结果。
“这不是现代源技。”顾轻萝呆呆道。
“是啊。”苏沉叹息：“我想，不如就叫神通吧。”

第七十六章 发展
人族历史上第一个神通，诞生时悄无声息。但就象投入河中的第一颗石子，注定引发连绵不断的波澜。
不过在此之前，苏沉还得继续为他的爱情与婚姻奔忙。
其实忙也就是忙一件事，飞天行。
飞天行的建设早已如火如荼的展开，李恕的确是个经营的人才，而各大贵族手下同样有大量的精英参与其中，使得飞天行的总体进展还算顺利。
不过飞天行毕竟是跨地区的买卖，涉及的区域众多，每一条空中航线都需要大量的关系作为基础。不仅需要当地贵族的配合，更需要官府的支持。所以发展到后来，不仅是燕江的贵族参与了进去，就连其他一些城市的贵族也纷纷有投钱进入。
这一点是超出苏沉预料的。
他原本只是想通过飞天行紧紧绑定自己和顾家，却随着飞天行的发展而引来越来越多的人。
导致的结果就是，哪怕现在苏沉想停下这件事都做不到了，因为太多人的利益牵扯到了其中。
好在苏沉本来也没打算停，只是没想到自己在求取爱情的道路上，会顺便成为一个航空业巨子。
这可真是让人无语。
如今这位巨子还在成长的道路上，伴随其成长的，自然就是那数不清的琐事。
“西坡城那边来了消息，当地村民不愿意我们在那里建饲料场。说囚羊喜食的炙炎草会散发焰红尘，影响庄稼生长。”
“为什么其他地方没有这类情况？”
“炙炎草主要影响的是黑薯，对其他作物到是影响不大。别的城市很少有种黑薯的，偏西坡城以山地为主，缺少水源。黑薯耐旱，所以以这种作物为主，受影响也因此较大。西坡城主李大人来了消息，希望我们能适当给与当地村民一些银两。不过我拒绝了，东家你也知道，此例一开，其他各地必然群起效仿。所以这件事现在就僵住了。”
“能不能让他们改种别的？”
“问题是他们不干啊。”李恕摊手：“您也知道，那些小民的意识有时候很落后的。我派了人跟他们说过许多好话，告诉他们种别的作物的好处，可就是没人肯听。对那些人来说，改习惯是天大的事。所以现在那边就这么僵着，顾四爷已经急了，说了两次要派人杀光那些村民，是我一再按了下来。”
苏沉眉头皱起，背着手反复踱了几步：“既然西坡一带是山地，那除了适合种植黑薯外，也应当适合种植红粱。明天你派人去西坡，让他们在那里建个粮行，高价收购红粱。”
李恕眼中一亮：“这到是个办法，百姓逐利，只要有实在的好处，应当可以让他们改种，就怕这中间有人挑拨，存心要讹我们，又或不信……”
“不信的可以下订，直接出赤金订购明年的红粱。至于有人挑拨，存心讹诈的话……”苏沉眼中闪过凶光：“吾辈行事，不违本心。那该关心体谅的，我们自然要关心体谅，那心怀不轨该当杀一儆百的，也得杀！”
李恕一拱手道：“小的明白了。”
“还有别的事吗？”
李恕继续道：“东溪城的梁柏之宣称，燕江的飞天行要想在他那里降落，就必须给付三成的船金。”
“三成的船金？”苏沉失笑：“他这是想抢劫啊，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数字。”
“是，我派了人去说项，然后才知道，此人原来是想要干股。”
“想要？”苏沉眯起眼睛：“不出钱？”
“对。”
“他想得美！”
“可他是东溪城主，他若不许，咱们的龙舟就不能在东溪降落。”
“谁负责东溪事务的？这件事为什么他不解决？”
“顾怀松。”
听到这个名字，苏沉面色便沉了下来。
顾怀松是顾轩冕的堂弟，宗亲会成员之一。不过显然，他比不得顾轩朝顾轩宇等人，为人惫懒无比，最不爱管事。
苏沉本来不知道顾怀松是这种人，当初他想的是尽可能多的拉拢顾家宗亲会进入自己的组织，但在计划顺利之后，有些想法就自然而然出现了改变。
比如现在，他开始有所挑剔了。
他后悔拉入了顾怀松。
但现在后悔已晚，低头想了会儿，苏沉道：“东溪这条线先不管，我们需要对利益分配做些改变。以后各条航线需要专人负责，所有事物交给此人。负责者可以拿到额外的分红。”
“若是这样，总部的收益就会大大减少。”李恕道。
苏沉回答：“我不是为了赚钱而开办飞天行的。”
自始至终，苏沉没有忘记自己为何而做这一切。
如果能让自己省些心，他不介意多放出一些利益。
很多事情就在于你肯不肯付出，当苏沉肯舍弃部分利益时，原本很难解决的问题一下就解决了。
三天后，梁柏之收回了原来的要求，与燕江飞行达成合作，原本惫懒的顾怀松一下便得积极起来，东奔西跑，使得东溪城航线进度大增。
这让苏沉意识到，懒惰也是相对而言的，许多认识也产生了改变。
可以说，建设飞天行的过程，本身也是一个苏沉更加清楚的了解世界，了解人心的过程，让他对这世界的理解更深刻。
以前他做事，凭借的是小聪明，但在慢慢发展的过程里，随着知识与经验的积累，方能渐渐有大智慧。
可以说，这一发展历程，让苏沉的眼光，思想，都出现了巨大的飞跃。
也许正因此，他才能开天辟地般的创造出神通吧。
时光飞速，转眼又是数月过去，飞天行的建设已近尾声。
此时苏沉与顾家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苏沉本人更已是顾家常客，可以自由出入顾府都不用门下通传的。
苏沉与顾轻萝在这种情况下更是自然而然的“结识”，并发展成“好友。”
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接下来，就差不多要进入最后的提亲阶段了。
不过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事。

第七十七章 妖灾（1）
今天和往常一样，苏沉一边做着研究，一边督导钢岩的修炼——自从建立分线责任制后，苏沉的压力大大减轻。
钢岩修炼的是真灵秘解，拥有神通后，苏沉就意识到了精神力的作用，不仅自己锻炼精神力的时间提升，就连钢岩也被要求锻炼精神力。
不过对岩族而言，修炼精神力显然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
练着练着，钢岩的眼皮就耷拉下去，随后就是有节奏的呼噜声响起。
“磁！”一片火焰飞花落在钢岩厚实的肌肤上，发出磁磁的燃烧声，疼痛让钢岩迅速醒来，并重新进入修炼状态。至于那刚才被火焰灼烧的地方，则已自动迅速的恢复，很快就消弭无踪。
苏沉看着伤口消逝，叹了口气：“我看这真灵秘解再继续练下去，你的精神力未必有多少提升，火焰抗性到实打实要提升一截了。”
钢岩抓抓头皮：“主人，岩族的精神力一直都很弱，我们从来都不依赖这个，我就是练习了也未必有什么用。”
“这正是为什么我一定要你坚持练习精神力的原因。”苏沉回答：“岩族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摇光境。我检测过你们的身体，其实岩族和人族在身体上并无太大区别，别看外表体形差异大，本质上一样的。但是在精神力方面，岩族却比人族差了太多。而要想铸造莲台，成就摇光，恰恰就需要精神力的支持。所以我想，真正阻碍岩族提升的瓶颈，就在于此。”
“好吧，那我继续练。”钢岩无奈回答。
“没有关系，慢慢来，我们有时间。”苏沉笑道。
“嗯。”钢岩应了声，他怕自己又睡过去，便干脆主动挑起话题：“对了主人，你打算什么时候向顾家提亲？”
“还需要一个好的契机，让一切变得自然。别多说，集中你的注意力，放开你的精神，尽力的向外延伸，用你的精神去感知这个世界，触摸这个世界……告诉我你感受到了什么？”
“风吹过脸，水气在飘动，源能在流淌……”钢岩梦呓般轻轻诉说着，这正是一个初级的精神力修炼者必然会有的感受。
苏沉满意的点点头，虽然钢岩看起来有些愚笨，但实际上他已经比大多数岩族都聪明了。
“还有……血腥的气息。”钢岩耸耸鼻子说。
什么？
苏沉一愣，然后他已察觉到什么，整张脸便沉了下来。
钢岩还在闭目感受：“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逼近……带着原始的，狂野的，暴虐的气息……好强大的压迫力，让我喘不过气来！”
钢岩的身体开始颤抖，他大声道：“这是什么？主人，为什么我会感到无边的黑暗袭过来？”
“因为它的确来了。”苏沉冷酷回答。
钢岩豁然睁眼，然后他看到，头顶的天空不知何时竟已是一片黑暗。
黑暗如雾，席卷而来，将整个燕江城都笼罩其中。
于是白天瞬间化为黑夜，一股无形的威压已席卷整片天空。
“这……这是怎么回事？”钢岩骇然。
“如尔所言，如尔所闻。”苏沉缓缓道。
刷！
轰隆！
天空中先是划过一道闪电，然后便响起一阵狂暴雷声，轰隆隆从天际直滚过来，又滚向远方。
然后那黑暗便越发浓郁了，透漏出恐怖而疯狂的气息。
“是妖兽，大妖！”钢岩脱口出声。
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妖兽入侵！
尽管人族在边境线上建立了庞大的军队以抵御兽族，但一个无奈的事实是，每年依然会有大量的妖兽突破边境，进入人族领地，大肆逞凶，作乱，为祸人间。
而凡是能突破边境的，都不会是普通妖兽。
这刻天空中阴云密布，妖气冲天，不问可知是一尊大妖到了这里。
“领主级，至少是领主级！”钢岩骇然道。
仿佛是在回应钢岩的喊叫。
“吼！”
先是一声巨大的吼叫从云层中炸响，接着是一个硕大头颅从乌云中探出。
那头颅大如房屋，身后拖着的是一条丘陵般的蜿蜒蛇躯，通体闪耀着刺目电光。
这恐怖巨蛇一出现，就对着下方张开大口，随后就看到一道粗大至极的闪电从天而降，正劈在燕江城城西一带，于是就仿佛天刀降世，刷地在地面劈出一道长达百丈的大口子，电光所到处，周围之人尽化焦炭。
强大，恐怖，凶残，暴虐！
这就是真正的顶尖妖兽。
“妖畜安敢逞凶！”就在这时，一声斥喝闷雷般响起，一道光影已冲上天空。
正是顾轩冕。
一道道璀璨流光从他手中倾泻而出，仿佛点点星光在黑暗中闪亮，照亮夜色，引燃星空，落在雷电巨蛇的身上，便炸现出焰火般的光辉。
正是顾家的飞花手，在顾轩冕手中使来，却显得如此的不一般。
只是那巨蛇却全不在意，顶着璀璨飞花，张开大口。
轰隆又是一道巨电劈下，这次却是直对顾轩冕而来。
面对这粗如巨柱的电光，顾轩冕也不敢硬抗，身形电转，快速避开这一击，这道粗电便直向下方而去。
眼看又要上百人因这一击死去，就见一道白色光影骤然冲出，竟然直扑倒电光下方。
“六合战象！”
伴随着那一声狂吼，一只巨大的白色巨象显现身形，竟是生生抗住了这一记雷电轰击。
“是方照阳方家主。”下方人群纷纷呼喝出声。
与此同时，又是两道身影冲上天空。
一个白衣白面，一个金盔金甲，正是另两位大贵族之主，柳无声，钟元期。
这两人一出现，钟元期已大喊道：“燕江所有摇光以上源士，与我等一起，共剿此獠！”
“是！！”
随着他的呼喊，就见刷刷刷又是二十多条身影窜出。
燕江不愧是胧西大城，论到摇光之上的人物，却是比清河多多了。
这个时候即便是苏沉都不得不承认，在没有外敌的时候，那些血脉贵族或许是剥削内部的阶级敌人，可一旦外敌出现，真正支撑起人族的依然是这些血脉贵族。
不可否认，人族中或许存在这样那样的败类，但总体而言，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的责任。
贵族们平日里高高在上，可在这关键时刻，该出手时还是会出手。
然而面对如此众多的源士，那条巨蛇却露出不屑一顾的眼神。
然后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啸。
啸声如龙。
随着啸声响起，那粗如巨柱的雷电光柱再现，却是一下就出现上百道之多，密密麻麻结成雷网，笼向全城。
“妖王，是妖王！”
惊骇的喊声应天而起。

第七十八章 妖灾（2）
雷网一出现，苏沉就知道不好了。
这只雷电巨蛇赫然是一头妖王级的存在。
根据人族多年与妖兽对抗的经验，一头上品妖兽大约相当于五莲摇光，一头领主级妖兽大约相当于燃灵境，妖王则相当于化意境，妖皇相当于皇极境，也就是目前人族所能修炼到的最高境界。至于再往上的荒兽，不好意思，没有人族能单独对抗。
人族历史上几次灭荒兽，都是举国之力，就这还不够，有好几次还是和异族联手。
起初大家以为这是一只领主级的妖兽，虽然实力相当于燃灵源士，但二十多名摇光联手，也足以对抗。
可等到真正动起手来才发现，这个家伙竟然在一开始狡猾的隐藏了实力，其实是一只妖王，这下可就倒了大霉。
随着那一阵恐怖雷光劈下，就见半空中下饺子般落下一个个源士。
这些源士都是摇光级别的存在，在源气士阶层中也属于中流砥柱的人物，现在在这妖王一击下，却被摧枯拉朽的击倒，少数实力较弱的更是当场身死。
更多的雷电巨柱直接轰到燕江城下方，炸起一片又一片的雷电巨坑，狂暴的雷电流四处乱窜，如千万条火蛇满城飞舞，一路也不知击倒了多少房屋，更击杀了多少无辜百姓。
一时之间，燕江城哀鸿遍野，血流漂杵。
“孽畜！”
一声愤怒厉啸中，一条蜿蜒巨蛇腾空而起，对着空中仰头胡浩，万千华光飞升而出，如一道道火焰激流冲向天空。依然是飞花手，却比之顾轩冕使用的更加磅礴，大气。
与此同时，在燕江的西南北三侧，也分别有异象产生。
一只披甲巨象，顶天立地，象鼻挥舞如山柱，呼卷而来。
一只青色剑猿，负剑如负山，仰头发出沉闷吼声，每一道呼吸都如云海漫过。
一只六翼天蝎，趴于寿庭江上，高大的尾钩直入云霄，射出紫黑色的气焰光辉。
“老祖宗！”
众多源士同时欢呼出声。
出声的正是这燕江城四大家族的老祖宗，燃灵境级别的强悍存在。
四大燃灵源士在这刻同时出手，整个燕江城上空都笼罩在他们的恐怖威能下。源能之海在这刻沸腾，在诸位大能的掌握下迅速演化成各种极致力量涌现世间，让整个天地都笼罩在这片人力天威下。
“保护城市，启动源禁阵！”一个嘶哑的嗓音在这刻发出呼喊。
是燕江城的城主华庭悦。
一道道光纹在燕江城的地面流淌，闪耀出神秘光泽，一片片光罩悄然升起，笼向上空。
这是为了阻止来自天空的战斗波及下方。
不过由于袭击来得太突然，燕江源禁在一开始就遭到许多破坏，这刻竟有大片空余地区不在守护之下。
更令人无奈的是，燕江并不是边防重镇，即便是现有的源禁守护，强度也远远不足以支撑妖王与燃灵境强者的对轰。
哪怕只是对轰间的余波，一波波冲刷在防护罩上，都让防护罩迸发出大量火花，明显无法支撑太久。更有余波从空白区域进入，便杀死大量无辜平民。
“来人啊，堵住漏洞！”华庭悦疯狂呼喊。
一个又一个源士冲向那片空白之地，各施源技，抵挡来自空中的力量。
这些人大多是摇光以下的源士，他们无法参与到空中的战斗，但至少可以在下方守护百姓。
此时此刻，谁是英雄，谁是狗熊，真正展现出来。一个又一个源士就这样冲出护罩守护之地，迎着那天上袭来的源能大潮。摇光之上的源士则与四位燃灵大能一起，共抗巨蛇。他们战斗在第一线，承受的也是最直接的冲击。
就见漫天之下，皆是雷芒，每一道雷霆都带着毁灭万物的恐怖气息。
轰！
一道电光打在一名摇光源士身上，狂野的雷电能量无视护罩存在，将那名源士打得全身发颤。接着是轰隆隆一连三电劈下，那名源士莲台破碎，当场身陨。
“吼！”
雷霆巨蛇发出得意的呼啸，它从云层中冲出，每一枚鳞片都闪动着雷霆的光影，毁灭的能量。
在这巨大雷蛇的舞动下，四大燃灵亦难以支撑。
差距太大了！
“主人，我们还不出手吗？”钢岩焦灼的看向苏沉。
从雷霆巨蛇出现到现在，苏沉就一直在看，没有出手。
他知道苏沉现在不可能是妖王的对手，也没指望苏沉能大展神威一举灭蛇，但他希望苏沉至少能做些什么，而不是在这兽威之下发呆。
苏沉却依然镇静：“别急，我在看。”
“还有什么可看的？”钢岩不明白。
苏沉回答：“我知道你心急，钢岩。但是相信我，我不是害怕。我只是在思考。”
“现在已经十万火急了。”
“越是急，就越是要冷静，越是要避免犯错误。”苏沉道。
他说着看向天空，眼中现出一点疑惑：“我知道妖王很厉害，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只妖王要选择进攻燕江？燕江可不是什么小城市，这里有四大贵族，有四位燃灵境的强者，有数十位摇光。就算他是妖王，以它一个，就算能对付这许多，怕也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吧？我是说，身为妖王，每一个都应该是有智慧的吧？它们能在人族境内肆意横行，杀死我人族无数强者，靠得可不仅仅是实力。最重要的是，它们也应当懂得避实击虚才对。既然这样，燕江城这样一个对它而言堪称是硬骨头的存在，为什么它还非要啃呢？”
“为什么？”钢岩呆呆问。
苏沉道：“也许因为它还有后手？”
苏沉说着，突然闭眼。
他闭上眼，不再用肉眼去看这世界，而是尽情扩张他的精神。
他的精神力如今已达到四百二十点，而九眼玉蟒带又为他增加了整整四百点精神。
高达八百多的精神力在人族已堪称精神大师了。
在这种情况下，精神力全力展开，悄无声息间已弥漫全城。
在这片精神力笼罩下，苏沉能感受到无数的生命能量坐落于各处，并随着他们情绪的起伏而不断变化颜色。或许是因为恐慌的缘故，绝大多数的生命能量呈现出代表着焦灼与恐惧的红色。
然而就在这时，苏沉却感到远方有一个更大更强的生命能量，浮现的却是黑色。
阴沉的，肃杀的，充满杀戮气息的黑色。
苏沉将他的精神力延伸过去，于是那黑色的生命能量突然一震，就象是有所察觉一般，猛地张口，轰的一下，吞噬了苏沉延展过来的精神触手。
苏沉“啊”的一声吐出口鲜血，已从精神感应状态中脱离出来。
他一抬头，高声呼喊：“小心！还有一只妖兽隐藏在附近！！！”

第七十九章 妖灾（3）
苏沉话一出口，天空中风云突变。
黑色的乌云突然亮起了一线青光，从远处直冲而来，首当其冲的扑向顾遥夜，也就是顾家的那位老祖宗。
如果没有苏沉的呼喊，只此一击，或许就能让顾遥夜重伤。
但苏沉叫声入耳的那一刹，顾遥夜的身体突然间就变得透明起来，那一刻仿佛融入天空，融入黑暗一般，变得难以捉摸。
青光破空而来，打在顾遥夜的身上，便象是击中一片水，在天空中泛起一片巨大的涟漪，就这么透体而过，顾遥夜却依然是顾遥夜，没有半点损失。
紧接着一片片凄厉刀光撕裂长空般斩出，那青光在空中转了几转，已躲过这充满毁灭力量的刀意，在空中凝实，现出原形却原来是一只青色巨狼。
它踏于风中，俯瞰下方，发出阴沉而冷酷的声音：“真可惜啊，竟然被一个渺小的人类叫破了行藏。”
“领主级！这只是领主级！”一名方家源士叫道。
“轩冕，你们去对付这个家伙，那条大蛇我们来。”顾遥夜冷道，说话的同时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苏沉，道：“多谢你了，小子。”
如果没有苏沉提醒，那乍逢偷袭的顾遥夜不死也会重伤。
这刻四大燃灵同时对抗那雷蛇妖王，剩余的摇光则同时对付那青狼领主。
苏沉只是看了一眼，便眉头皱起。
乍一看，现在依旧是人类依仗数量优势围着二妖打，但实际上青狼领主的出现分散了一大批原本用来对付雷霆巨蛇的力量。从形势上看，一边是四燃灵对妖王，一边是二十多摇光对领主，所以实际上是高层战力明显不足。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要出现问题，很可能就是从最上面最先崩溃。一旦四大燃灵挡不住这妖王，燕江城迎来的恐怕会是一场生灵涂炭。正因此四大燃灵现在也是苦苦支撑，他们只希望顾轩冕等人能尽快解决那只青狼领主然后回过头来帮他们。
不过那青狼领主显然也知道这点，在空中不断腾挪跳跃，并不死斗，只是缠着他们。它也在等，却是等那雷霆巨蛇先行解决四燃灵。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帮他们抗住那妖王的压力，否则燕江必败！”苏沉道。
“主人，你不会是要上去吧？那不是我们能加入的战斗。”钢岩吓了一跳，忙劝阻道。
苏沉现在的实力能抵一个摇光就算不错了，对付妖王和青狼领主可差了太远，而听苏沉的口气，竟然还要介入妖王层面的战斗，这不是找死吗？以你这身板进去，那就是被碾压的命啊！
“我没说要去灭妖王，但不代表我就不能帮他们。”苏沉说着突然起身：“我去帮他们，你去城里救人。”
说着他已驾驭着蛟皇梭向空中飞去。
此时的天空，已经彻底化做火海，雷狱，刀丛，霜天……
到处都是雷鸣电闪，风雨交加。
火焰与冰霜共舞，雷电共星光一色。
带着毁灭气息的诸般源技，各色大潮，风起云涌，波澜漫天，形成一片厚重压力，使得空气都有了重量，身处空中便如置身地底一般，身上竟有着无尽重量，单是压都能将人生生压死。
单是这股恐怖压力，就让开阳以下的源士无法适应，更别说参与战斗了。
苏沉驾着蛟皇梭冲进天空战场，即便是身在蛟皇梭里，都能感受到那磅礴压力，然而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心中燃起熊熊斗志。
真正的勇士，本就应当愈强更强！
他看着那在空中盘卷来去，周身腾跃着无尽雷光的巨蛇，眼中升腾出兴奋的光芒。
“苏沉，你来这里干什么？”顾轩朝大叫起来。
他这刻正与族中人一起与那青狼领主对抗，没想到苏沉却突然冒了出来。
你好好的不在下面呆着，跑上来干什么？找死吗？
苏沉也不理，却是直朝四燃灵方向飞去，看得顾轩朝顾轩冕等人皆是愕然。
你他娘有这么想不开吗？
你想死不要紧，关键我们的投资啊！
这时候顾遥夜四人面对那雷蛇妖王，承受着巨大压力。那一重重的雷山电海将整片空间都化成无边雷狱，狂野狂暴的力量如无尽头般倾泻过来，砸得四大燃灵亦叫苦不迭。
正如苏沉所见，他们现在是在苦苦支撑。
苏沉就在这个时候冲过来，顶着那漫天的雷海。
也亏了这是一具妖皇尸骸炼化而成的空梭，方能顶住那重重威压，即便如此，在那狂暴雷电大潮里，苏沉就如一只暴风雨中无助的小鸟。可这小鸟却飞得坚定，飞得自信，飞得果决，飞得一往无前，就这么一头扎进大能们争战的漩涡中心，来到顾遥夜的身边。
“前辈！”他大喊。
顾遥夜死死盯着雷霆巨蛇，哪有功夫理他，只是眼珠子朝苏沉这里瞥了瞥，露出惊异色彩。
下一刻苏沉已打开蛟皇梭，手一扬，一个瓶子向顾遥夜飞去。
“喝下它！”苏沉大叫。
见此情形，顾遥夜心中一动，分出一股源力裹住那药瓶，将其拉扯到自己身边。
打开一闻，一股清新香气入鼻，顾遥夜精神一振，知道是好东西，一仰头饮下。
下一刻他气势暴涨，信手一抓，天空中凝聚出一只大手，正将一道打向苏沉的雷电捏在手中，那雷电巨柱如条小蛇般在他手中扭动，却无法摆脱，下一刻被顾遥夜一把捏碎，化做漫天电光消散无踪。
顾遥夜大笑道：“不错，想不到小兄弟竟然还是药剂大师。这药你还有吗？”
“当然。”苏沉笑答。
顺手又丢给顾遥夜几瓶，然后驾驶着蛟皇梭往另三人飞去。
轰隆隆！
天空中落下大片雷芒打向苏沉。
那雷霆巨蛇先前只把苏沉当小虫子，无心理会，没想到小虫子竟然能发挥大作用，自然要赶快阻止。
顾遥夜砰砰砰连出三掌，道：“快去拿药！”
其他三人已同时撤向苏沉。
苏沉手一甩，大把的药剂飞出。

第八十章 妖灾（4）
自从当年被王战宇追杀过后，苏沉的身上就永远都备着大量药剂；而自从临山城同时遭遇两位沙族摇光后，苏沉身上药剂的档次也随之大幅度提升。
如今他准备的药剂，如果是给自己用，能让自己的战力飙升三倍以上，用在顾遥夜等大能身上，便只能提升他们百分之二十的实力（这不等于说苏沉的实力就是顾遥夜的十五分之一）。
然而即便是百分之二十的实力提升，也已是极了不得的事。
在这时间就是一切的紧要关头，百分之二十的实力提升，换来的却可能是让抵抗的时间增加一倍。
轰轰轰轰！
四大燃灵同时出手，燃烧源能腾舞如焰，就象四支火炬，托起了这无边黑暗，顶起了无尽雷光。
苏沉趁势后退，再不跑，就真没机会跑了。
蛟皇梭在空中擦出闪亮长痕，飞向远方。
雷霆巨蛇狂暴的吼叫着，一道道雷光击向苏沉，其中一些冲破四重火炬的阻挠，掠向苏沉。
蛟皇梭翻飞躲避，灵活得如一尾游鱼。
“嗥！”
雷霆巨蛇突然发出一声怪厉雷鸣，雷声直接在苏沉耳边炸响。
灵魂冲击！
这一下灵魂冲击相当强大，若换成旁人，就算脑子被炸裂只怕都不稀奇。但苏沉精神力强悍，甚至连顾遥夜等人都不如，所以这一下灵魂冲击却是连让他昏迷都做不到，只让他微感不适。
一道格外粗大的雷霆已趁势袭来。
可惜它没能眩晕苏沉，苏沉自然也就不可能呆呆看着雷霆加身，驾驭蛟皇梭轻松避开。
这时候他干脆不急了，反而停了下来，回望那巨蛇：“你以为，就你有精神秘法吗？也尝尝我的吧！”
双目一瞪，海市蜃楼发动。
论战斗力，他是被妖王碾压的份，可是论精神力比拼，他还真不怕这家伙。
下一刻，那雷霆妖王精神一滞，已陷入幻境。
虽然以它的实力，这幻境也只能困它一瞬，但对强者交锋而言，一刹那有时就是永恒。
下一刻，腾蛇，白象，剑猿，天蝎已同时瞅准机会出手。
尤其是那负剑青猿，竟然从背后拔出一柄剑来。
所有的妖兽都是虚影，是力量实体化的表现而已，但这一刻，虚影化作真实，仿佛真正的青色剑猿出现，无穷剑光从那青猿手中释放而出，青猿对着雷霆巨蛇狠狠一劈。
刷！
苍血冲天而起。
“嗷！！！”
雷霆巨蛇已发出痛苦的吼声。
它竟然受伤了！
以妖王之尊！
不可饶恕。
呼！
狂野的雷电洪流直接从它口中喷涂而出，这些雷电凝聚成实质，如海浪一般倾泻，逼得四大燃灵也不得不全力抵抗，就象是四块礁石，顽强而坚定的抵御冲击。至于苏沉，哪怕是位于远处，仅仅是被余波扫中了一下，蛟皇梭都如风中残叶被冲得飘飞而起，梭身更是发出不堪负荷的呻吟声，负责支撑防护的源石飞快的削减下去，转眼就没了大半截。
这一下若是苏沉本体承受，不死也多半重伤了。
“妈的。”苏沉也没想到自己一个海市蜃楼会引发这么多严重后果，气得骂了一声。
不敢再用海市蜃楼，转头却看向那青狼领主。
惹不起妖王，我还惹不起领主吗？
又是一记海市蜃楼发出。
这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青狼领主以一对众，靠的完全是灵活，真要打是赢不了这许多摇光强者的。
但是苏沉的一记海市蜃楼过来，可就要了它的老命喽。
只是一刹那的迟疑，那无数的攻击就呼啸而至。
刚刚还依仗高速躲得痛快的青狼领主一下就被掀飞出去，全身炸现能量光华，大蓬的血水飞洒而出。
“嗷！”青狼领主嚎叫着退开，身周云团风起云涌，聚于一处，向着它伤口涌去，众多摇光残留在它身体里的力量，只是一下便被驱开，没有了那余力阻碍，伤势便迅速愈合。
奈何苏沉这时候又是一个海市蜃楼丢过来。
那青狼再次怔着，接着就是噼里啪啦一通狂轰滥炸。
饶是那青狼领主实力雄浑，防御坚韧，速度飞快，源技强悍，生命再生强大，也还是被打得屁股尿流抱头鼠窜，再没了先前的从容。
“混蛋！我要杀了你！”青狼领主嚎叫着，化作青光扑向苏沉。
它的速度比蛟皇梭还快，苏沉甚至来不及逃避，就被那青光追上，砰的一爪打在蛟皇梭上，蛟皇梭身上便闪耀出大片的守护光华，一块块源石开始燃烧。
苏沉毫不在意的挥手，哗啦啦大把的源石落下，迅速弥补着消耗。
到要看看是你的支撑的时间长，还是老子的源石多。
给蛟皇梭补充能量的同时，苏沉也不忘再度发动海市蜃楼，反正他别的手段对这种级数的存在也派不上作用，就干脆一个劲的施展海市蜃楼了。
于是那青狼领主毫无悬念的被打飞出去。
下一刻青狼再来，苏沉再定，青狼再飞。
天空中一幕奇景就此出现，堂堂青狼领主，别人不管，专门盯着天空中最弱的那个开阳境狂攻。
偏偏这小开阳依仗着一具蛟皇梭竟然硬生生顶住了青狼攻击，还不断把对方定成靶子，简直吊炸天，看得下方一些人也呆了。
“不！”青狼领主发出无奈而愤怒的呼喊。
听到喊声，那雷霆巨蛇看了一眼青狼，突然收了漫天的雷光，仰头咆哮一声。
这一声吼与之前又有所不同，没有雷声慑人之效，亦无赫赫雷霆之功，却带着无尽的威严，磅礴大气，仿佛君临天下。
随着这吼声响起，就听四面八方无数吼声遥相呼应。
众人闻声色变，同时道：“不好！”
就见四面八方，在那山中，林里，江河之内，无数妖兽凶兽悄然出现，向着战场蜂拥而来。
这些妖兽不是来自兽族领地，而是来自人族本土，是人们为了获得资源，培养战力而有意放养的部分兽类，却在这刻受到那妖王的呼唤，一起发了疯般的攻来。
这正是王级以上妖兽才能具备的能力：呼唤兽群。

第八十一章 妖灾（5）
王者一呼，从者云集。
尽管人族疆域内的妖兽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王，但当王之呼唤响起的那一刻，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让它们服从。
它们呼喝，它们嚎叫，它们疯狂，它们服从。
四面八方，云从影聚，呼啸而来。
有大鸟生着三个脑袋，巨大的翅膀只一忽扇，就是无边飓风；
有巨龟生有链尾，尾端却还长着一只兽头；
有跑得飞快的八脚蜘蛛，上半身却是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男女挤在一起的；
更有一棵大桃树，树根化腿飞奔，树枝上还挂着七八具尸体，每一个都被吸干，偏还张着嘴在蠕动。
这些都是妖兽，隐藏在人族境内，有的隐匿，有的潜藏，更有的化身为人，如今统统在妖王的呼唤下冲出，一下子，到处是它们的踪影。
看到这情况，顾轩冕等人也慌了。
这些兽类数量以凶兽为主，少数妖兽的实力也不强，但是用来做炮灰，拖住大家却无疑确是极佳的。更可怕的是，其中一些凶兽甚至直扑城中，专找那平民侵害。
城中由此爆发出一片惨呼声，也不知多少无辜百姓就此遭害。
看到这种情况，苏沉眼睛也红了，转身向下方杀去。
蛟皇梭飞出最快速度，瞬间从天而降，正撞在一头扑来的凶兽上，一下将那凶兽撞了个粉身碎骨。
苏沉掉转梭身，对着远处一头正在扑噬老人的凶兽就是一炮轰去。那头黑罴被当场轰爆，血水洒满长空。
蛟皇梭停都不停的朝着凶兽最对的方向飞去，舱门打开，一柄巨大无比的战刀从侧面伸出，在妖皇梭的带动下刷的一路也不知切开多少凶兽的身体，整条街都被兽类鲜血洒满。
这凶狠的杀戮方式看得人与兽都是一惊，下一刻就见那巨大战刀竟自动从空中飞起，化出漫天刀光斩向兽群。
这还不算，接着竟然又是连续四柄源器剑飞出，在空中自由飞翔着，杀向一个又一个对手。
赫然又是四把魂兵。
这四把魂兵正是用四名沙族摇光的魂魄制作的，当然他们不会有帕特里克的待遇，不会保留神智，只保留了基本本能。这使它们再变化方面比斩岳刀差了一截，但至少驭空飞行，自动杀敌已无问题。
五把魂兵凌空飞舞，舞动出犀利杀意，杀得群兽也为之胆寒。
一只男身八脚蜘蛛飞快扑来，他上身健壮满是肌肉，手中还持着一柄长矛，对着苏沉就是一矛飞掷，矛头凝聚出惊人闪光，散发出洞金裂玉般的威能。苏沉驾驭着蛟皇梭不动，只是背后的人形虚影显现，明明是虚像，用手那么一抓，却是将矛头抓在手中，再无法寸进。
那长矛在原血化身手中拼命扭动着，原血化身两手一扯，已将这扭动的矛扯断，那男身蜘蛛当场发出痛苦呼叫，同时苏沉一发云霄神雷炮，已打中那男身蜘蛛，一炮将那蛛妖轰了稀巴烂。
一名看似俊美的少年冲了过来，对着苏沉一张口，那舌头竟然是一条细长毒蛇，对着苏沉就是一口毒烟喷出。
苏沉头一晃，蛟皇梭停顿了下来，就连原血化身都失去了支持，消逝无踪。
那俊美少年邪笑一声，蛇舌已蜿蜒着游入梭中，攀上苏沉的身体。
突然苏沉的眼一睁，看向那俊美少年，背后原血化身再现，抓住这蛇舌，那俊美少年立刻意识到要发生什么，喊了一声：“不！”
原血化身已如先前般，将蛇舌扯断。那俊美少年仰天吐出一口血，发出凄厉已极的呼啸。一张脸从中间裂开，褪去皮囊，却原来是一只蛇尾蝎妖。原血化身那一下，却是将它的尾巴给扯断了，正痛苦的尖嚎呢。两只大钳子疯狂的对着苏沉剪来。
苏沉手一扬，一片红色飞花打出。
这些红色火焰飞花在空中骤然凝聚，化成一只巨大火凤撞向蛇尾蝎，于是就看到冲天的烈焰腾空而起，灭绝之火在蛇尾蝎身上燃烧，瞬间将其化为灰烬，其火焰之恐怖令人咂舌，绝对是摇光级别的威力。
就在这时，苏沉头顶突然一黑。
仰头看去，就见一只庞然大物从空中落下，却是一只碧眼苍狮，巨大的狮口张开，直欲将苏沉连着蛟皇梭一口吞下。
苏沉不是孙猴子，没有入了肚子还能翻江倒海的水平，面对这一口，他只来得及做一件事。
他一拍梭身，将蛟皇梭竖了起来。
于是就听嘎嘣一声，那碧眼金狮一口咬下，却没能将嘴合拢。
妖皇梭就象一根竖在嘴里的筷子，将它的嘴死死撑住。
“嗷！”碧眼金狮发出焦灼而愤怒的吼叫。
于是处在苏沉的位置上，就闻到臭不可耐的腥风从那个漩涡般的喉咙口吹来，险险没把他熏死。
苏沉一挥手，一物已被他抛出。
那赫然是一张兽皮。
当年从长盘城拍卖得来的兽皮。
那兽皮刚出现便化做一片黑云，轰的向着碧眼金狮咽喉处涌去，下一刻那碧眼金狮的咽喉已迅速腐烂，并以飞快的速度蔓延全身。
碧眼金狮痛苦长呼，这下不用蛟皇梭撑着，它的嘴都合不拢了。
苏沉趁势一转梭身，蛟皇梭已冲出狮口。
回头看去，就见黑云袭扰下，那碧眼金狮迅速腐朽，很快就被蚀成一片白骨，就连苏沉都不由一惊，想那蛇尾蝎的毒果然惊人。
是的，这毒便是蛇尾蝎的毒，只不过偏偏碰上了拥有食毒兽皮的苏沉，正是他的克星，非但将毒食走，甚至反过来利用此毒毒毙了那只少见的上品妖兽碧眼金狮。
整个兽群里，上品妖兽也没几只，这可是相当于摇光级别的存在，却被苏沉就这么一下毒毙。
但苏沉却不满意。
燕江城里，来自兽群的屠杀正在进行，再这样下去，怕是要不剩多少人了。
苏沉看着四周到处都在进行的杀戮，心中悲愤。
一咬牙，他取出一瓶药剂，整瓶往蛟皇梭中倒去。
引兽药剂。
引兽药剂用来引兽，通常只需要少量就可起作用，苏沉现在却是整瓶的倒。
就这他还嫌不够，又取出两瓶，却是将源戒里所有的引兽药剂一起用掉方肯罢休。
随着那浓郁气味的传开，所有的兽类同时轰动了，一起朝着苏沉狂扑而去。

第八十二章 妖灾（6）
这一天，燕江的人们看到了他们有生以来最壮观的场面——一艘穿云梭在前方飞行，身后跟着的是大批的凶兽。
它们咆哮，它们肆虐，它们疯狂，它们凶残。
它们成群结队的冲向这架穿云梭，仿佛那梭中是至鲜的美味，为此放弃了其他的一切。
再往后，则是大量的源士追在兽群之后猛杀。
天空中，战声隆隆，雷音阵阵；地表上，万兽奔腾，狼烟滚滚。
苏沉驾驶着蛟皇梭飞快穿行在燕江城外，他不能飞得太高，也不能飞得太快。
飞得高了，凶兽们够不到，会选择折返城中；飞得快了，凶兽们嗅不到引兽药剂的气味，亦会放弃追击。
所以他必须控制高度，控制速度，让那些妖兽，凶兽，野兽，看得到，追不着。
于是他在这群兽呼啸中奔腾，逃窜，就象是在狂风大浪中颠簸起伏的一叶扁舟。
凶兽们不是傻子，尤其是那些修成妖类的兽族，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智慧，智力与人无异。
它们不是只会追，也会有别的手段。
轰！
一道雷电从天而降劈在蛟皇梭上。
尽管不是来自雷霆妖王的雷击，却也还是将蛟皇梭的护罩劈斩出一片霹雳火花。
蛟皇梭护罩未破，巨大的冲击力却还是让它晃了晃，撞在一棵树上后冲过树林继续飞行。
接着是一片乌云袭来。
这乌云压得极低，几乎只在离地十丈外移动，却带着恐怖的毁灭气息，飞到蛟皇梭上空，便开始降下黄绿色的雨丝。雨丝浇灌在护罩上，发出刺刺的腐蚀音，苏沉不得不又丢出一堆源石以维持蛟皇梭的护罩。
蛟皇梭是用源石维持的，理论上只要有足够的源石，它就永远不会损坏。
但理论永远只是理论，过度强大的攻击会让护罩无法及时吸收源石能量而导致损坏，一些无视护罩的攻击同样可以影响到它。最要命的是，苏沉也并没有无限的源石。
没错，他很有钱，到现在还有近十二亿源石的财富。
不过他终究不可能将这么多的源石全部带在身上。
绝大多数的源石，存在钱庄里，存在梦空间里，如果给他时间，他自然可以取出来，就算和这些兽类拼到天荒地老也不惧。
可他没有这个机会，所以他的源石存量也在拼命消耗。
“看来以后不仅要随时准备一堆药剂，还特么要随时准备一大堆源石。”苏沉苦笑道。
回头看了一眼，兽群蜂拥而来。
天空中的乌云在释放完自己所有能量后退散，但接着就是一颗超大火球轰然袭来。
那火球大得好比一幢房屋，从一只铁甲火犀口中喷出，一入口中就不断壮大，最终变得如天外流星般狠狠砸下，落在蛟皇梭上，蛟皇梭就象是被抛飞的瓦片嗖的飞起，在飓风凛冽中不断翻滚，转得苏沉都七荤八素。
蛟皇梭能量飞快衰减，眼见着又是两只妖兽快速冲前。
嗖嗖嗖！
连续七八道白色光柱如电飞至，打在蛟皇梭上，于是蛟皇梭被震得更厉害了。更糟糕的是，一些忽略护罩的攻击侵蚀到梭身，正在让梭体受到侵害。
“该死！”苏沉拼命的控制着蛟皇梭，努力摆脱剧烈的颠簸状态，由于是精神操控的缘故，强烈的精神冲击一波接一波而来，要不是苏沉精神力已足够强大，只怕早就昏迷。
“苏沉！快往天上飞！”顾轻萝焦急的声音传来。
她正飞在空中，不顾一切的赶来。
由于引兽药剂的吸引，妖兽们对她的存在完全不理睬，只是狂追苏沉。
苏沉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他当然知道顾轻萝是为了他，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撑不住。不过放着这一城的人不理，他做不到。
他没有忘记自己曾经立下的誓言。
守护，原本就是他誓言的核心，是他誓言的根本。
而现在，正是他践誓的时刻，他又怎么可能去放弃？
所以他只是微笑，然后继续驾驭着蛟皇梭绕城飞奔。
无数的妖兽追赶，凶兽呼喝，攻击如海潮般涌来，苏沉却巍然不惧。
他能看到，因为他的缘故，人族源士们正在疯狂砍杀着那些兽群，让兽群的数量迅速衰减，人族的损失也因此降到微乎其微的地步。
那些未修炼的百姓也因此得以保存。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这就够了。
这就值了。
苏沉脸上笑意越发浓厚。
轰轰轰轰！
狂野的轰击继续轰砸在蛟皇梭上，蛟皇梭发出剧烈的颤抖。
砰！
护罩破碎。
随着最后一块源石消耗完毕，蛟皇梭终于失去了它最后的动力。
不仅如此，就连蛟皇梭也因为失去动力而从空中坠落下来。
下方是无数妖兽张开大口等待。
眼看就要进入兽口，苏沉一拍梭身飞出。
人梭两分。
“吼！”一头体形巨大的妖兽已扑向蛟皇梭。
引兽药剂是倒在蛟皇梭里的，对兽群的吸引力最大。
可仍然还是有一些凶兽扑向了苏沉——身在梭中，苏沉身上也无可避免的沾染到了引兽药剂的味道。
尽管这味道不如蛟皇梭中浓烈，却已足够吸引到大量的妖兽与凶兽。
“苏沉！”看到这一幕，顾轻萝伤心绝望的喊出声来。
如此众多的兽类，就算是摇光恐怕也难脱身，以苏沉的实力，绝无可能生存。
不仅是他，就连其他人也纷纷为其挂心。
每个人都知道，如果没有苏沉，他们早就死伤惨重了。
这一刻，他们没有别的希冀，只希望苏沉能活下来。
苏沉身在空中，先是惋惜的看了一眼蛟皇梭——这架穿云梭，基本是保不住了。
然后他手一伸：“刀来！”
斩岳刀的光影刺破苍穹，如利箭般飞向苏沉，一路又斩开不知多少凶兽的身体。
飞至苏沉身边，苏沉一把抓住战刀，身上陡然升腾起庞大的气势。
巨大的人形虚影出现在身后，仿佛顶天立地的巨人横亘于天地间。
这一刻，原血化身的体形直接暴涨到三十丈的高度，斩岳刀也随之变化成巨大无朋的战刀。
“想吃我？可以！就怕会撑死你们！”苏沉微笑道。
出刀！
带着无尽荒狂的战意，璀璨刀光炸现星芒，横空斩出。于是兽群中便炸出澎湃鲜血，嘶响出凄厉哀鸣的尖啸。

第八十三章 妖灾（7）
刀锋出击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天空都仿佛亮了一亮。
就象是闪电刺破长空，划亮长夜。
然后就是那铺天盖地的红色侵染了人们的眼球。
人们看到，一个身影在兽群中纵横肆虐，刀光大开大阖，激荡出一道道尖锐的波纹，撕裂兽躯，倾泻愤怒，交替光暗，席卷苍茫。
当摇光以上都去到天空与妖王领主作战时，在城中，开阳境就是巅峰。
然而这一刻，人们看到的是一个仿佛摇光般的强大存在，在血色沸腾中然然升起，在惨烈杀戮中升华燃烧。
荒狂战意化做无边杀戮，庞大的原血化身有若降临世间的魔神，挥舞着战刀，收割着一切敢于靠近的生命。
十余只凶兽夹杂着数只妖兽同时冲向苏沉。
苏沉左手一张一收，一片片火花已然飞出，在空中迅速凝聚，化成火凤。
巨大的火凤破空飞出，卷动出焚尽天下的烈焰，一下便将周围群兽尽数吞噬进去。
随着那一片火焰爆发，瞬间将那数十头兽类化成灰烬。
“好！”
后方为他挂心的人们纷纷呼喝起来。
然而更多的兽类却是悍不畏死的冲上。
引兽药剂的目标只有两个。
强大的妖兽们追噬妖皇梭，弱一些的便纷纷冲击苏沉。
它们的实力或许不济，但数量却绝对够多。
再后方，大批的人族源士们正在纷纷冲杀，兽群在这冲杀下死伤惨重，所剩依然不多，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全部灭绝。
可对苏沉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剩下的凶手都在朝着自己扑来，他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守到最后，守到人族源士的支援。
他只能拼命战斗。
“苏沉，坚持住！”顾轻萝拼命大喊。
她疯狂的出击，然而凶兽是如此之多，想要冲过去谈何容易。
她只能祈祷。
祈祷苏沉坚持得再久一些，祈祷强大的妖兽不要找上苏沉。
然而命运从不仁慈。
一只链尾巨龟冲向苏沉。
这是一只中品妖兽，而且在中品妖兽中也属于极为强大的，实力堪比低阶摇光。
它本是冲着蛟皇梭去的，却受到苏沉那沸腾的血气所吸引，于是它意识到若是吞食了这个人类，当对自己大有裨益。所以它摇头晃脑的过来，巨大的兽头尾部高高扬起，带出扑面的腥风而来。然后就看到随着那刀光闪动，一道波纹无形略过长尾，大张利齿的兽头飞起，发出凄厉已极的吼叫。一刀断尾，巨龟惊惧缩头，想要后撤。那犀利刀光却已如影随形的斩来，落在坚硬龟背上。就听砰然一声，龟背悄无声息的裂开一道裂缝。刀光破体而出，一只强大妖兽竟然就这样被一刀斩成两断。
惊人的一幕看呆了人们，这可是实力堪比摇光的妖兽啊，竟然就这样被一刀斩了？
苏沉的脸上闪现一片苍白。
就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一刀竟然能发挥出偌大威力。
“这就是生死极限中迸发的力量吗？”苏沉若有所悟。
一直以来，他都渴望经历一次真真正正的生死之战，感受导师所说的那种在生死之间迸发的力量。
不过由于一直以来做事风格的缘故，他一直没这个机会——毕竟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让自己置身险境。
但是现在，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那种生死之间，为了求生而不断压榨自身，追求极限所获得的力量。
这是一种隐藏在身体中的力量，是真正的，强悍的，属于勇者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现代源技会取代上古奥术，成为人族的主流修炼体系。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发挥出人族真正的潜力！
而这是修炼上古奥术所永远不会具备的。
“这种热血战斗方式……真好！”苏沉发出由衷的赞叹，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这刻欢呼雀跃，仿佛是在兴奋自己的重生，成长，进化，或者别的什么。
总之，那是一种厚积薄发的爆发，是生死之间的崛起，更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的强大根本。
苏沉明白了，领悟了，于是他笑得越发欢畅，痛快。
斩岳刀光芒再起。
狂风呼啸，波纹四溢，刀气纵横，鲜血狂飙。
苏沉尽情释放着自己的力量，激情，愤怒与血性，这一刻，所有的战斗手段他一一用处，没有了精心的计算，唯有热血澎湃的激扬与全力以赴的冲动。
他在感受，感受着释放自我，释放力量的美妙，沉浸在这肆意升腾的热血中。
刀气纵横，不断劈斩在那些兽类的身上，制造出一个又一个强大兽类的死亡。
于是人们看到，苏沉仿佛一个死神在兽群中纵横来去，尽情收割着这些兽类的生命，斩岳刀狂野劈下，在大地上割出一道又一道恐怖的伤痕。
山地被削成了平原，平原被斩成峡谷，这哪里是一个开阳境的高手，分明就是一个摇光级别的强者。
不，就算是摇光也未必有如此凶狠的战斗方式和花样百出的战斗手段。
火凤翱翔，燃遍天下，刀气纵横，碎裂苍茫，腾挪闪避，来去无踪，原血巨象，开辟鸿蒙。
在这一刻，苏沉就如顶天立地诛战群魔的巨人，掀起鲜血大潮。
他不知砍了多少刀，打出多少源技，只知道随着他的战斗，兽群越来越少，而他自己也越来越疲惫。
战到后来，源力耗尽，苏沉已无法再使用任何源技，只是机械的挥舞着战刀，然而兽群却已不敢靠近。
即便低智如这些兽类，也懂得害怕，即便引兽药剂的诱惑再如何强大，也大不过生与死的恐惧。
它们却步，它们退缩。
最重要的是，人族源士终于在这个时候杀过来了。
杀过那一重重的阻碍，从后方一路杀将上来，将所有的妖兽凶兽都斩了个遍。
那三头的巨雕，那八脚的蜘蛛，那行走的大树皆在汹涌的人群中倒下，口中还咬着半截的妖皇梭……
兽群败退。
苏沉并不知道这点，他还在奋勇挥刀。
当顾轻萝赶到时，迎接她的是苏沉不管不顾一刀又一刀的斩来。
顾轻萝险些被他斩中，娇声喊道：“苏沉，是我！”
“轻萝？”苏沉怔了怔，昏沉的头脑终于有了一丝清醒，他停下舞刀，看到眼前那熟悉而模糊的影像。
“轻萝，是你……这么说，我们赢了。”他微笑。
“是的，我们赢了。”顾轻萝抱着苏沉大哭道。
苏沉心头一松，然后就这么倒了下去。

第八十四章 苏沉是个好孩子
苏沉醒过来已是两天后的事了。
睁开眼，他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红木制象牙大床上，床上挂着软萝帐，房间里点着清神香，轻微的胭脂香气，还有那粉色的被褥，镶化的梳妆镜，无不昭示着这是一个女子的闺房。
他轻轻坐起，想要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晕迷后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似是倒在了顾轻萝的怀里。
“轻萝！”想到顾轻萝，苏沉叫出声来。
这声音传到外面，一个人已飘至屋中，看着苏沉，眼中露出无限惊喜，正是顾轻萝。
她一下扑了过来，扑在苏沉怀里：“你终于醒了！”
“我没事，我现在感觉很好。”苏沉安抚着顾轻萝道。
他没有撒谎，这一刻他的精神无比充沛，感觉全身都充满了力量。
“我知道。”顾轻萝擦着眼泪回答：“大夫说你只是脱力，睡一觉就好，只是谁会想到，这一觉，你睡了足足两天。”
“睡了两天么。”苏沉沉吟了一下：“那两天前的战况如何？”
顾轻萝回答：“放心吧，我们赢了。因你的缘故，兽群没能造成太大破坏。”
“青狼领主与妖王呢？”
顾轻萝回答：“那青狼领主因为受你影响而重伤，后来承受不住父亲大人的围攻，就逃跑了。它速度快，大家也拿它没办法。不过那妖王就倒了霉。它虽然实力强，速度却是一般，逃不掉，只能死战。不过这厮也当真恐怖，这么多人都没将它拿下。还是临近两个城市发现此地有变，又来了几位燃灵强者，方才杀死此獠。”
苏沉听到竟然还是借了隔壁两城的力才杀死的那妖王，也不由唏嘘妖王实力的强大。
一个妖王就要举城之力，真不知妖皇又当如何。而象这样的妖王妖皇，兽族之中还多的是。难怪到现在人族依然无法与兽族抗衡，要集五族之力，方能得一隅生存之地。
“对了，我现在是在哪儿？”苏沉想起什么，问道。
“我的房间啊。”顾轻萝理所当然的回答。
苏沉一愣：“你是说，我这两天，一直都睡在你的房间？”
顾轻萝重重点头。
苏沉立时色变：“不好，这样的话，你我的事岂不就要被令尊知道了？”
在苏沉计划里，现在还没到捅出来的时候！
可顾轻萝把他安置在自己房间，这一来，两人的关系怕是就昭然若揭了。
……
“伯父，你还不明白吗？这一切都是阴谋！”
顾府待客大厅里，周清狂站在那里，怒视顾轩冕。
顾轩冕好整以暇的喝着茶：“明白什么？”
“苏沉！”周清狂大声道：“一切都是苏沉的阴谋！”
他说着向前走了两步：“什么大肆收购，什么开办飞天行，全是假的，是阴谋！苏沉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轻萝。他想娶轻萝，所以故意用生意做幌子，想用利益把顾家绑在他的船上。而我在来之前家中连连遭遇事故，也是因为苏沉在暗中故意陷害。”
顾轩冕不动声色的撇着茶末：“哦？是吗？那之前还真是冤枉了你呢。”
“您怎么还这么无动于衷，伯父？”周清狂再上前两步：“你还不明白？轻萝和他早就认识，他们私底下早就私通了，甚至连那个龙少游都是苏沉的人。我打听过了，龙少游来自清河，而苏沉在此之前，正是清河的知行！他和轻萝更是潜龙院的同学！现在您知道了吧？这一切都是阴谋！是苏沉的阴谋！”
顾轩冕看了周清狂一眼，嘴角抿出一丝笑容：“没想到，你打探的还挺清楚啊。”
“我不可能让自己连败在谁手中都不知道！”周清狂回答：“龙少游之事，我承认是我做错了。但事后我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所以就秘密命人查探，果然发现龙少游和苏沉有关联，再联系到苏沉的所作所为，自然就能猜到一些。本来我还不能确定，但兽族攻城一事，轻萝的表现终于让我恍然大悟。再联想到苏沉和轻萝都出身于潜龙院，我若再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白活这一世了。”
语气充满愤愤。
顾轩冕放下茶杯：“那你还少查到一些事。”
“什么？”周清狂一愣。
顾轩冕道：“轻萝与苏沉，其实不是在潜龙院认识的。”
“啊？”周清狂呆住。
顾轩冕道：“苏沉是三山郡临北城人，是那里的四大无血家族之一苏家的继承人，不过他现在已经和他们断了联系，不再来往。因为他早年曾失明过，家族对他不好，所以苏沉后来复明后，便毅然斩断联系。那时，轻萝正奉了我的命去临北林家训练腾蛇，他与轻萝，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为此轻萝甚至还传了他飞花手与烟蛇步。”
周清狂听得如坠冰窟：“您……您早知道？”
顾轩冕叹了口气：“连你都知道事有蹊跷要查个水落石出，我又怎么可能不查个究竟呢？你说得没错，苏沉的确是早有阴谋。你的遭遇，也是他设计陷害，就是为了让我取消你与轻萝的婚事。”
周清狂兴奋起来：“既然伯父都已知道，那就再好不过了。我们现在就把苏沉拿下，送官严办。”
“抓他？为什么？”
“因为他陷害我啊！”
顾轩冕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周清狂：“他怎么陷害你的？用龙少游？没错，他用龙少游做饵。可他有逼着你去杀龙少游，去谋夺人家的财产吗？”
周清狂滞住：“我……这个……”
顾轩冕已道：“没话说了吧？自己贪心呢，就别怪人家给你下套。这件事，终究是你自己的错，怨不得别人。”
“可是苏沉与轻萝早就认识，却故意欺瞒您……”
顾轩冕打断他：“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不认识轻萝。事实上他见到我的第一天，就说过他认识轻萝，因为他和轻萝是潜龙院同学。只是那个时候，我只以为是普通同学关系，不知是如此亲密的关系。”
“有亲密关系还不是罪吗？”
“有亲密关系就是罪？”顾轩冕同情的看周清狂：“那天下有罪之人可就太多了。”
周清狂怔然看顾轩冕，这个时候，要说他还没意识到顾轩冕态度的变化，就真成傻子了。
顾轩冕已道：“诚然，轻萝是瞒着我与苏沉来往，可是那又如何？年轻人嘛，谁没个风流的时候？少女情怀，情窦初开，喜欢上一两个男生，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要能守住底线就好。轻萝仍是处子，她没有越过我为她划下的线，我便没理由责备她。更何况……”
顾轩冕停顿了一下，说出最重要的理由：“更何况苏沉是个好孩子。”

第八十五章 正确的选择
好孩子！
这个词一落到周清狂耳中，他心神一震，就知道自己已经输掉一半了。
顾轩冕已悠悠道：“我知道你不服气，可是想想兽族攻城时他的作为吧。如果没有他，燕江城恐怕已遭到兽族屠戮，就连你我都未必还能坐在这里谈话了。是苏沉，救了燕江，帮了顾家的老祖宗，帮了我，更救下整个燕江的百姓。他奋不顾身舍身救人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周清狂立时哑然。
兽族攻城，绝大多数人族源士都挺身而出，但显然不可能是全部。
总有一些人，辜负了自己的身份，辜负了人民的期待。
周清狂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时候，他收拾好一切，早早就跑到城外避难去了，哪会顾得上城中百姓。
顾轩冕也因此对他不齿。
周清狂愤愤道：“我又不是燕江人，那个时候伯父你又退了婚事。我遭受不公，无心为燕江出生入死，我承认，这是有不对，却也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这话，不是你说的，是百姓说的。”顾轩冕悠悠道：“你就不要给自己遮掩了。当然，如你所说，你不是燕江人，就算不为燕江出生入死也不能多说什么，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想做燕江的女婿呢？”
“那苏沉呢？这个骗子就可以做燕江的女婿？”周清狂狠狠道。
“骗子？”顾轩冕挑挑眉头：“我承认，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开设飞天行，而只是为了在利益上与我顾家捆绑，为他迎娶轻萝造势。但是这不代表飞天行就是骗局，只能说他的目的不在于此，但事情本身依然是真实的。如今飞天行依然办得如火如荼，各地发展良好，该投的钱已经投下，该做的事也都做过，就等结果了。所以，飞天行一事，与其说是苏沉的阴谋，到不如说是他的阳谋。从燕江四大家选择加入这买卖开始，就已经与他形成利益捆绑，再不会轻易退出了。”
“所以你也转变了主意，明知苏沉诡计，依然接受了他？哪怕他是无血之人，哪怕顾家因此被万人嘲笑？”周清狂语气尖酸道。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里，周清狂倒飞而出。
顾轩冕收回手掌，慢条斯理道：“这一巴掌，是打你不敬长者，口不择言。不过看在你年轻，我又与你父亲有旧的份上，我就回答完你所有的问题。没错，苏沉最大的问题就是他的出身。他是无血之人。不过你忽略了两件事。”
顾轩冕伸出一根手指：“一，他虽然是无血之人，但自身实力却早已跨越血脉限制，甚至超越修为限制，堪与普通的低阶摇光相媲美。兽族攻城一战，他所表现的强大战力足以证明这点。正因此，说苏沉一句人中之龙，并不为过。如此的无血更胜有血，有何丢人？”
顾轩冕再伸一根手指：“第二，他救下了全城百姓，所立之功万民感激。如今我已着人全郡传颂，人人都知有这么一个无血之人，不仅实力高强，更做到了许多血脉贵族都做不到的事。如此声誉下，你认为轻萝嫁给他，会丢人吗？”
周清狂怔然。
顾轻萝嫁给苏沉最大的阻碍其实就是面子！
贵族好面子，血脉贵族嫁给无血之人，是下嫁，是家族势力衰弱的表现，所有血脉贵族轻易不接受这等婚姻。
但如果一个无血之人表现出自己的力量，地位，名望，让所有人都认可，欢迎，爱戴，敬仰，那这所谓的笑话也就不存在了。
大肆收购，挥金如土，让苏沉在燕江人心中建立起财大气粗的印象；兽族攻城，苏沉救下无数人，更是让人们纷纷感激爱戴。
如果说嫁给这样的人还要让人笑话，那这天下还有什么道理可言？
岂非人人都是弱智了？
正因此，顾轩冕接受了，宗亲会接受了。
就算明知苏沉与顾轻萝早有私通，就算明知苏沉做的这一切都有其目的，他们也还是接受。
“作为你，看到苏沉如此积心处虑的接近顾家，你有理由痛恨，鄙视，愤懑。但是作为一个父亲，看到一个年轻人为了娶自己的女儿而煞费苦心，想尽办法，又有仁有勇，有情有义，老实说，我没什么理由需要生气的。相反，他能骗过我，那是他的本事。我很欣慰，欣慰这个年轻人如此年轻就做事如此有城府。他思虑周全，却又胸怀大义，行事有法，为人有度，如此之人，我又怎能不喜欢呢？若是不喜欢，才叫有问题吧？”顾轩冕好整以暇地说道。
周清狂听得瞠目结舌：“所以，他纵然骗了你，你也不生气。”
“不生气，反倒欣慰。”顾轩冕回答：“非但我是如此，我顾家的其他人也是如此。他们甚至还羡慕我，嫉妒我。若是这个女婿我不要，我顾家的其他人会抢着要。”
周清狂全身颤抖。
他无法接受这个答案。
然，这就是事实，惨痛惨烈的事实。
“好！好！我记住了！”周清狂惨笑两声，向后跌退数步：“你们顾家，就是一群骗子，一群小人，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
他愤怒已极，口不择言。
顾轩冕摇头道：“我知你现在心情，但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侮辱我顾家。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你这次的说话我不和你计较，再敢胡言，就莫怪我不客气了。对了，刚得的消息，苏沉已经醒了。七日之后，轻萝会与苏沉定婚。我提请跟你说一声，你也好自为之。依我之见，你不若就此离去，也免得两家伤了和气。至于你带来的那些礼物，你也自带回去吧。”
听到这话，周清狂知道事情已无法挽回。
他长吸一口气，道：“伯父所言，我已明了。既如此，清狂也不再强求什么。不过轻萝既然要定婚，我既然在这，怎么也要参加一下，不知伯父可肯给这个机会。”
听到这话，顾轩冕皱了皱眉头。
就他的想法而言，是不希望周清狂继续留在这里的，以免他在定婚典礼上说什么过分的话，坏了气氛，扫了声誉。
但周清狂毕竟是周家的继承人，周家与顾家也颇多来往。
如今退了婚事，已是需要给周家一个说法，多少要赔个不是。再要连定婚典礼都不让参加，未免太过无情，传出去也堕顾家声誉。
想了想，终是点头道：“既如此，你便留下吧。”
“多谢伯父成全。”周清狂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顾轩冕道：“告诉下面的人，留意一下周清狂，别让他做出什么破坏定婚的事来。”
“是。”黑暗中传来回应。

第八十六章 好梦将圆
“所以，顾家的人都已经知道了你我的关系，并默许了？”
把头枕在顾轻萝的腿上，苏沉问。
“是啊。”顾轻萝笑嘻嘻回答：“你得庆幸，兽灾发生的时候，我们已经把一切困难都铺平了。如果雷霆妖蛇早半年过来，恐怕你就没机会表现自己了。”
“唔，那时我就放弃一切，带着你远走高飞，相信那时的顾家也没功夫拦阻我们了。”
顾轻萝打了他一下，给了他一个白眼，却看到苏沉懒洋洋的，似是不想说话。
“你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她问。
“没有啦。”苏沉脸上挤出笑容。
能开心么？
诸仙瑶的事还没解决呢。
千辛万苦终于搞定了顾家，却也在无形中放大了诸仙瑶的麻烦。
苏沉不知道如果这时候说出诸仙瑶的事会是什么结果，尘埃未定，还是先等等吧，他想。
苏沉自己也知道这么做有些自私，对顾轻萝不公平，但他不想放弃顾轻萝，又不能抛弃诸仙瑶，就只能如此。
这也叫不抛弃，不放弃吧？
屁！
苏沉暗自骂了自己一句。
只觉得抛去大是大非不提，自己骨子里依旧是个自私的人。
好矛盾的感觉。
一方面是拯救万民的圣人，一方面又如此自私。
然，这才是真正的人性吧？
这不是矛盾，只是道德理念与人之本性的共存。
拯救万民是道德，是理念，是人之所以为人的重要基础；利己则是本性，是生命繁衍发展的本能。
当两者共存时，也就有了所谓的矛盾挣扎。
唉，想这些干什么。
大喜的日子，就莫要感世伤身了。
他睁开眼，看向顾轻萝：“这么说，再过几天，你就正式成为我的未婚妻了？”
“怎么？不开心吗？”顾轻萝问。
“不，只是想要些身为未婚夫应有的好处。”苏沉笑道。
“什么好处？”顾轻萝傻傻问。
她傻起来的时候，真有些象夜魅。
苏沉便噘起了嘴。
顾轻萝明白过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苏沉没能等到期待中的吻，有些遗憾，却罕见的没有死缠烂打。
这是因为诸仙瑶的事影响了他的心情。
顾轻萝不知，见他如此，以为他不高兴，想了想，便低下头，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这一吻如触电，苏沉僵直不动，顾轻萝也是两腮飞红：“这下满意了？”
“只是浅浅碰一下可不够。”苏沉道。
“那你要怎样？”顾轻萝瞪起大眼珠子。
“要深入……”苏沉轻声道，诸仙瑶的阴影渐渐远去，心情放松，连带着声音都开始淫贱起来。
“哦，深入啊……”顾轻萝嘿嘿笑了一声。
然后苏沉就觉得自己的腰陡然一痛，他大叫起来：“哇！”
一下坐了起来。
就见腰上已被顾轻萝掐了一个大紫印子。
顾轻萝笑眯眯道：“怎么样？够深了吧？还要再深些吗？”
“……不用了。”苏沉把脸一沉，坐倒床角去，扭头不再理她。
见他如此，顾轻萝小声道：“喂，生气啦？”
“没。”苏沉懒洋洋道。
“听声音就知道是生气了。小气鬼，跟你开玩笑的啦。”顾轻萝捅捅他。
苏沉不理。
顾轻萝便凑过去看，不提防苏沉一把揽过她。
“啊！”顾轻萝尖叫一声。
就见苏沉大脸已凑过来：“你不给，我便自己来取。”
深深的一吻落下，顾轻萝彻底迷醉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轻萝与苏沉正式出双入对，相偎相依，成为羡煞旁人的小两口。
除了最后一层膜没被捅破，该有的发展也都有了。
当然也不全是谈情说爱。
空闲时苏沉依旧会处理生意上的事，不过他无心于此，所以正在将生意逐步转交给顾家安排来的下人。
绝大多数血脉贵族并不亲自主持生意，常年为上，早让各大贵族有了一批出色的手下，可以信任的家生子等等。在决定后生意发展的方向后，这些人就会接手买卖上的实际操作。
至于大人物们，有进取心的就继续修炼，没进取心每天飞鹰走犬过醉生梦死的日子即可。
苏沉也是如此，所以这些日子，他所做的事就是将买卖上的事逐步转交，好让自己脱身出来，专注修行与研究。
兽族攻城战后，苏沉就发现自己与以往有所不同了。
他的气息更加圆润，源力运转也更加流畅，修行就象是打通了某个瓶颈般，出现了飞跃式的增长。即便不使用微察之眼，他的修炼速度也有明显增加。更难得的是他对战斗的感觉大大提升，以前他战斗多凭借谋算，现在则更多了一重直觉。
这是他在与顾轩冕战斗时，顾轩冕说的。
顾轩冕是七品莲台的摇光，虽然现在苏沉的实力已经可以对抗摇光，却终究只是最低层次的。
所以他对上顾轩冕，完全就是被吊打的命。
尽管如此，顾轩冕却依然对他赞不绝口。
换成任何一个七品莲台，看到一个开阳境的小子竟然能从自己手下走出二十个回合，甚至还有余力反攻，都会赞不绝口的。
为此顾轩冕特别指点了他关于战斗的一些诀窍。
石开荒是个好导师，但他只授人以渔，不授人以鱼。
顾轩冕是俗人，没石开荒这么高瞻远瞩，教的都是实战之技，不会提升苏沉的潜力，却实打实的提升苏沉的实际战力，让苏沉实力提升飞快。
或许是因为根基太过扎实的缘故，只是短短数天时间里，苏沉就感受到自己进步之巨大。
曾经掌握的手段越发圆融，无论威能，应变都在飞速提升。
好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六天过去。
明天就是定婚的日子。
顾家上下皆是喜气洋洋，张灯结彩，道贺宾客络绎不绝，就连整个燕江城都为此掀起了盛大的庆祝浪潮——苏沉拯救燕江城一事早就传遍全城，每一个还活着的百姓都对他感激不已。
整个城市因此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
没有人注意到，在那阴影处，一双阴冷怨毒的眼神正盯住他们。

第八十七章 雷霆源质
苏沉与顾轻萝的好日子终于到来。
这一天，顾府的宾客客似云来，纷纷登门道贺，顾府也因此热闹非凡。
由于是定婚而不是成婚，所以顾府上下说得上是热闹而不隆重，欢乐而不喜庆，比之真正的大婚要显得轻松随意许多。
定婚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把准女婿（媳妇）介绍给身边的亲朋好友认识，越是大贵族，亲朋就越多，自然也需要提前准备。
苏沉在燕江城搞服务业，搞飞天行，其实已经认识了许多大人物，却终归不全面，真到要认识的时候，即便以他出色的大脑也会觉得不够用。
正因此，白天刚开始，苏沉就被顾轩冕拉着去见人。
首先去见的就是顾家的老祖宗顾遥夜。
妖王攻城战后，顾遥夜与其他几位燃灵强者虽然解决了雷霆妖王，自身也受伤不轻，当即回府休息。所以今天还是那之后的第一次见面。
顾府的后院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头屋，看起来普通，若是走近了观察才会发现这石头用的是北天山的霜华石。霜华石拥有凝神之效，常人只要佩戴一块，就能使思维专注。简单的说，就是对修炼精神力有好处。
苏沉知道修为到了燃灵境后，精神力就是重要标准。不考虑装备，苏沉的四百点精神力，在摇光中都是不错的，但在燃灵境就没什么稀罕了。
霜华石本就是难得之物，北天山更不在龙桑境内，所以价值颇高，常人得一块都难，没想到顾遥夜却能有这么多霜华石用来堆砌成一间屋子供自己修炼。
苏沉觉得这东西未必是顾遥夜一个人赚出来的，更可能是顾家无数代人的努力。
这就是大贵族的底蕴了。
要他们一下子拿出几亿源石或许做不到，但是拿出一些真正值钱的宝物到未必有多难。
“怎么？看中老夫的静室了？”门打开，现出屋内的顾遥夜，他正盘腿坐在一张同样是霜华石制成的石榻上。身在屋内，顾遥夜就知道苏沉的注意所在，自然就是他精神力强悍的缘故。
“苏沉见过老祖宗。本来还在想，这趟过来见老祖宗，不知能得些什么样的见面礼，现在看来到简单了，随便从这屋子上撬两块下来，苏沉便可心满意足。”苏沉笑嘻嘻回答，却没见家长时应有的紧张。
顾遥夜微笑道：“开口就要见面礼，这可不象那个之前大把撒钱的你啊。”
苏沉正色回答：“那是投资所需，如今也该到索取回报的时候了。”
顾遥夜哈哈大笑：“好小子，你这是彻底撕下伪装了啊！”
苏沉笑嘻嘻回答：“在老祖宗面前，谁敢作伪？”
顾遥夜便哼了一声：“却敢开口要好处。”
苏沉笑而不答。
顾遥夜知他不怕自己，也不生气，笑道：“不过你小子的确不错。妖兽攻城，你居功甚伟，不光帮了我们，还救了满城百姓，还把自己的一架穿云梭给搭了进去是吧？”
苏沉回答：“妖皇遗骸制成，很贵的。”
顾遥夜无奈摇了摇头，随手丢给苏沉一颗珠子：“这是那雷霆妖王体内精华凝聚而成的源晶雷珠。虽然是妖王所留，比不得你妖皇遗骸，但胜在力量保存完整，不象你那穿云梭已然残次，这颗却完美保持了妖王的雷霆之力，当可抵得上你的妖皇梭了。”
苏沉接过细细感受了以下。
在外人看来，这珠子内部充满了狂暴雷霆之力，即便是握在手中都能感受到那股狂暴至极的力量。
但在苏沉眼里，这珠子里分明就是大量可供吸收运用的雷霆源质。
源晶这些年苏沉也见得多了，虽然每一颗都有源质，但却从没有过如此浓郁的，也一直都是很难提取利用的。
没想到妖王级别的源晶，其雷霆源质竟然浓郁到如此地步。
见到此物，苏沉眼前骤然一亮。
因为到雷霆源质浓郁到一定程度，就意味着提取利用的难度大大降低。
这就好比普通石头与铁矿的区别，前者也能炼出铁，但没人会这么干。
苏沉之前没见过妖王级的源晶，所以完全没想到妖王级的源晶竟然是这样的。
对他来说可是再没有比这更实用的礼物了，至于穿云梭，再去买一个就是了。妖皇梭虽好，终归是可替代之物，反倒是源质这种涉及到天地本源之秘的存在，对苏沉而言才是多多益善。前者只是树，后者则是种子，在苏沉手中可以焕发出无尽森林来。
一句话，有了雷霆源质，苏沉的雷系手段才能真正提升。
所以这刻苏沉得了雷珠，心中自大喜：“多谢老祖宗厚赐！”
顾遥夜笑道：“雷霆妖珠虽强，却终究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给别人也不过是浪费，反倒是落在你身上，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价值。”
听到这话，苏沉就知道顾家果然对自己的了解够详细，顾忌连他和石开荒才是无血冲击开阳法的创造者都知道了。
也不否认，反恬着脸道：“既然老祖宗也这么认为，那以后不妨多来一些这类宝贝。”
顾遥夜哼了一声：“你小子想的到好，一只妖王有多难对付，你也见到了，多少年才不知能不能杀一只，你让我上哪儿去再给你找一个来？知足吧。”
“大贵族千年积累，总该有些积余才是。”苏沉脸皮厚，笑嘻嘻道：“再说我也不要多，只要一小点可以供研究就可以了。”
“哦？”顾遥夜来了兴致：“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火焰类。”苏沉毫不犹豫回答。
他现在最强的源技就是黯灭之炎，但黯灭之炎的强大却不是靠火焰类源质，因为苏沉一直没获得过。它的强大一是精巧的手法，这是苏沉二十年来一直在砥砺改进的源技，也是他手中最纯熟的源技，二是因为暗影源质。
换句话说，黯灭之炎是一种走偏了的火焰类源技，它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那就是获得真正的火焰类源质。
苏沉一直想要却没有获得，黑石头先后给了他暗影，鱼龙，迷情等源质，却就是没有火焰类，让苏沉也是无奈。
今天既然有了机会，便干脆开口索要。
苏沉也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没想到顾遥夜眉头一挑回答：“火焰类的吗？好象还真有一个。”

第八十八章 中毒
这是一颗火红色珠子，存放的时间已经有些久远，看起来有些灰黯，但是内中存储的火红色能量却丝毫不见减弱，即便透过珠子，都能感受到内中汹涌沸腾的火焰能量。
这些火焰能量在珠子里滚动，便如一片岩浆一般，带给苏沉浑厚磅礴的灼热感。
火焰类源质！
果然是火焰类源质！
苏沉的双眼放光。
“这是一颗来自熔岩石妖的内核，是二百年前我在一次狩妖大战中得到的。由于我的血脉并非火属，因此也就没用，留着打算找机会换掉。没想到这一耽搁，就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苏沉大喜：“多谢老祖宗！”
正要去接，顾遥夜却把手一收道：“我可没说就这么白送给你啊。你在妖兽攻城中所做的贡献，我已经用妖蛇源晶补偿过了你，这颗源晶可不是欠你的，你拿什么来给啊？”
苏沉嬉皮笑脸：“老祖宗，轻萝定亲，您就不给些礼物吗？”
“有啊。”顾遥夜回答，随手从坐着石榻上掰下一块霜华石：“用这个做礼物，不轻了吧？”
小的狡猾，老的同样是狐狸。
霜华石价值高昂，作为贺礼的确不轻，但比起火焰源质晶核却又差了太远。
顾遥夜吃准了他，苏沉没法，只能苦着脸道：“我放弃飞天行的所有股份以及我先前买下的那些店铺。”
顾遥夜吃了一惊：“那可是不少钱呢，你就这么放弃了？”
苏沉回答：“我的追求，是这源荒世界的终极之秘，而不是钱财。钱财不过是工具，是追求力量本质的工具，是为了娶轻萝的投资，如今目的已经达到，自然该放弃就放弃。”
说到梦想，他的态度便认真起来。
顾遥夜听得赞赏：“好，好，不错！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说着将那火焰源晶核和霜华石给了苏沉。
就在祖孙三人聊得开心的时候，突然外面有小厮过来道：“老祖宗，老祖宗，不好了！”
“什么事慌里慌张？”顾轩冕不满问。
“回族长，是四小姐。她……她……”
“轻萝？”苏沉一怔，忙问：“她怎么了？”
“她昏过去了。”
……
房间里，顾轻萝躺在床上，满脸青气，一动不动。
苏沉顾轩冕顾遥夜等人赶来，见到此景，同时心中一震。
苏沉已快步过去抓住顾轻萝的手腕探查起来。
顾轩冕则大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婢女跪地战战兢兢道：“先前还是好好的，然后也不知怎么了，就这么昏过去了。”
“她之前有吃过喝过什么吗？”苏沉问。
那婢女想了想回答：“有的，周公子送来一盒糕点，四小姐吃了一块。”
“周清狂？”顾轩冕愕然。
“糕点呢？拿过来！”苏沉叫道。
婢女慌慌张张将糕点送过来，只是一眼，苏沉便全神震颤：“糕点里被下了毒。”
“你说什么？”顾轩冕全身飙卷出腾腾杀意，眼神怒火喷射：“周清狂！”
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周清狂肯定是不满顾轻萝嫁给苏沉，因此才暗中报复。
只是他没想到，周清狂的胆子这么大，竟然连下毒的事都做了出来。
也是，这家伙自幼家人宠溺，从不吃亏，性子本就跋扈，做下这种事也未必就奇怪了。
顾轩冕怒发冲冠：“他现在在哪儿？”
“周大少一早就回周家了。”
“混蛋！”顾轩冕怒道。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只能道：“沉儿你留下来照顾轻萝，我去给她找大夫！”
“不用了，我就是最好的大夫。”苏沉的声音依然镇定。
说话间，已从身上取出那张兽皮。
此物嗜毒，理论上什么样的毒都能被它吞噬。
这刻一经展开，就见顾轻萝体内一点点的黑色气沫冒出，一滴滴圆润如黑色琉璃珠。
“紫沫琉璃？”苏沉一眼认出了这种毒。
紫沫琉璃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侵蚀性毒素，能够快速腐蚀人体，对源力根本造成伤害，即便是摇光境都很难抵抗这种毒，没想到周清狂竟然对顾轻萝下这种毒，简直是丧心病狂。
苏沉心中愤怒，兽皮在顾轻萝身上缓缓擦动，吸走她身上的毒素。
只是随着毒素被吸走，顾轻萝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体表现出异样的红色，呼吸也逐步加重。
接着“扑！”的一声，竟然吐出一大口血，脸上的青气退下，却是变得煞白。
“这是怎么回事？”顾轩冕急了。
苏沉回答：“紫沫琉璃的毒性太厉害了，虽然毒素已经被吸收走，但是先前造成的伤害却依然存在，而且没有了紫沫琉璃的镇压，更是正式爆发……我们来得还是晚了。”
苏沉悲痛道。
紫沫琉璃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毒，它的发作时间不长，可造成的伤害却极为恐怖。
从顾轻萝中毒昏迷到苏沉救治已经隔了些时间，紫沫琉璃的毒素沁入顾轻萝体内，深及骨髓，造成的伤害已经相当明显。这刻在苏沉微察之眼，可以看到她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飙血——紫沫琉璃破坏了她身体里大部分脏腑的功能，正在让她迅速陷入衰竭之中。
听到这话，顾轩冕和顾遥夜同时身体一颤。
他们对紫沫琉璃这种毒也是听说过一些的，知道苏沉所言不虚。
“就没有办法了吗？”顾轩冕问。
“我正在想办法！”苏沉回答，说话的同时苏沉已迅速为她灌下一瓶恢复药剂，同时开始用源力为她疏导。
不过紫沫琉璃造成的伤害太过严重，精品疗伤药剂也有自己的局限性，竟然无法克尽全功。
眼看顾轻萝的生命还在继续衰弱下去，苏沉的心也微微一沉。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顾轻萝怕是撑不了多久。
“咳，咳！”顾轻萝开始大口的吐血。
“轻萝，挺住！”苏沉不断拍打着顾轻萝的胸口，加速药效发挥作用，然而无论是源力感应还是微察之眼观察，都告诉他顾轻萝的生命正在迅速枯竭。
他们来的还是晚了些。
“不！”苏沉叫了起来。
他不停的输入源力，拍打顾轻萝，可就是得不到顾轻萝的回应。
眼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色，还有嘴角，不，是全身都开始沁出的血珠，苏沉的心微微一凉。
“轻萝！”顾遥夜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即便贵为燃灵强者，面对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
顾轩冕更是紧张的团团乱转。
“你不会死的，轻萝。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死。”苏沉看着顾轻萝的脸，轻声说。
他从源戒中取出一个小瓶，轻轻为她灌下。
“那是什么？”顾遥夜和顾轩冕同时问。
不是不信任苏沉，只是本能的，他意识到那药不简单。
“能让她不死的药。”苏沉木然回答，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喜色。
“是不是会有什么不好的效果？比如她从此会修为全失。”顾轩冕问。
苏沉摇头：“恰恰相反……”
听到这话，顾遥夜愣了愣，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一个念头突然升起，顾遥夜心中一震：“难道是……”
轰！
昏睡中的顾轻萝，身上已骤现巨大变化。

第八十九章 原兽觉醒
一股磅礴浩大的气势从顾轻萝的身上散发而出，展现出惊人威能。
原本躺着的顾轻萝竟然就这么飘了起来，悬于空中。
她全身散发着灼热的能量，热度高得惊人，逼得屋内的佣仆竟站不住，纷纷跌出屋外，唯有苏沉顾遥夜还在屋中，在顾轻萝气势的席卷下，衣袂飞扬，仿佛屹立于台风中的两株青松。
“真的，她竟然真的……觉醒了。”顾遥夜颤抖着说。
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此刻顾轻萝的状况，分明就是血脉觉醒的样子。
原兽血脉的觉醒！
他看向苏沉：“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沉目光悲哀：“在长盘城的时候，我得到过一瓶极品血脉觉醒药剂，后来破解出制作之法，制出了这瓶。因为没什么用，就一直留在身上……”
苏沉的研究素来是又多又杂，血脉觉醒药剂不过是他顺带研究的一部分，因为是已有的药剂，只是逆向破解，对苏沉而言这不是难事，所以他也从来没当回事，却没想到在今天用上了。
竟然能逆向破解出极品血脉觉醒药剂？
顾遥夜也呆了。
也许在他眼里这是不值一提的事，也许在他心中，只有发明那些前人所未有之发明才是有意义的，但对顾遥夜而言，这已是了不起的壮举。
然而就是做到了这一壮举的苏沉，这刻眼中却无任何得意，未有无尽的悲哀与深沉。
是的，唯有悲哀。
苏沉很清楚血脉觉醒意味着什么。
分离！
一切都结束了，从顾轻萝血脉觉醒的那一刻起。
然而苏沉也没得选择。
他要么坐看顾轻萝死去，要么就让顾轻萝血脉觉醒。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空中顾轻萝盛放的气势已渐渐小了下去。
她缓缓落回床铺，睁开双眼。
双目微红。
看着苏沉，顾轻萝眼中突然流出一滴泪水。
于是苏沉明白，她全知道了。
觉醒的那一刻起，她便意识到了一切。
“轻萝！”苏沉颤声道。
顾轻萝轻轻摇了摇头。
苏沉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她，顾轻萝却身子一闪，就这么从苏沉的手边擦过。
她掠过苏沉，向屋外而去。
“轻萝！”顾遥夜已意识到顾轻萝要做什么，伸手去挽。
可是苏沉没抓住，他堂堂燃灵强者这一把出手竟然也未能抓住。
顾轻萝就这么如一阵风从顾遥夜的身边飘过，向着屋外飞去。
她一个开阳修为的源士，就这么无视了源士间的修为限制，自由自在的飞入天空。
“不好！”顾遥夜大叫一声，挥袖一拢，已将苏沉卷了出来，裹着他一起向天空飞去，后面是顾轩冕也跟着飞出。
不仅是他，就连顾轩宇，顾轩朝瞪人这时候也闻讯赶来，正看到顾轻萝飞入空中，同时一怔，脱口道：“血脉觉醒？”
随后一起飞入空中向顾轻萝追去。
顾轻萝在前方飞行，后面是顾家的人追赶。
只是论速度，他们竟然追不上顾轻萝。
顾轻萝身在空中，步履翩然，就这么一步步走着，那天空中漂浮的白云便如她脚下的阶梯，每一步踏出，都是一片白云飞过，就算苏沉用白塔折跃都无她那般快捷随意。
更可怖的是，这一切显然都是顾轻萝信步而来，并非全力施展。
见此情形，顾遥夜摇摇头：“果然是这样，天赋就是烛龙显化，所以才如此轻松就觉醒，一觉醒就是龙入九霄啊。”
说话时，飞行的速度再度加快，顾遥夜如一道电光追上，来到顾轻萝身后，顾遥夜喊道：“轻萝，你要冷静啊！”
顾轻萝头也不回：“老祖宗，我很冷静，这就是我冷静下的决定。”
顾遥夜气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你现在是要去周家吧？”
“是，我要去周家。”顾轻萝回答：“周清狂阴谋害我，这笔账我不能不讨回来。”
“哎呦，你这又何必呢。周清狂的事我们会处理……”
“我不要你们处理，我要自己处理。”顾轻萝冷酷回答。
原兽血脉觉醒后，受血脉影响，她的心都骤然冷酷起来。
其实这不是冷酷，而是实力飙涨后必然的高位者心态，再不是他人可轻易摆布。
顾遥夜还想劝阻：“周家怎么说也是妖王家族，家中同样有燃灵辈的存在，实力甚至比我还高一些。你这么搞，不合适。不若从长计议……”
顾轻萝反问：“我还有时间从长计议吗？”
顾遥夜立时滞住。
他当然知道，顾轻萝没有。
凡顾氏血脉后人，六国皆派有人手看管，一旦有人觉醒原兽血脉，会在第一时间得知并派人处理。
顾轻萝之所以一醒来就赶去周家，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搁。
所以她直接向着周家杀来。
“苏沉，你劝劝她。不管怎么说，你是她的未婚夫，她听你的。”顾遥夜无奈道。
“劝？”苏沉却回答：“为什么要劝？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下的事负责。他周清狂既然敢害我们夫妻，那也就应当做好了接受报复的准备。”
“什么？”顾遥夜一呆。
苏沉已对顾轻萝道：“轻萝，你要报仇，怎么能不带上为夫我呢？”
“苏沉，你……”顾轻萝怔然看向苏沉。
“还是说你觉得，你的血脉觉醒了，我就配不上你了？”苏沉又问。
顾轻萝眼眶含泪：“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还说这种话。”
苏沉便笑：“那不就成了。就算你血脉觉醒又如何？就算你要去空山又如何？你依然是我的妻子。七国只规定，原兽血脉觉醒者，需入空山，接受监管，却没规定婚嫁之事吧？没有规定原兽血脉就不能嫁无血之人吧？大不了我娶妻随妻，你去哪里，我便跟随去哪里，又有什么不可？”
听到这话，顾轻萝脸上露出喜悦泪水：“人家都是嫁鸡随鸡，你到好，还娶妻随妻。”
“我乐意。你就说，这报仇之事，你带不带我吧？”
顾轻萝一把抓住苏沉：“自然乐意，既然说好了娶妻随妻，那从此以后，我去哪儿，你也得去哪儿！”
“那是自然。”苏沉回答。
脑海中却不由泛起了诸仙瑶的影子。

第九十章 驭器飞行
一路飞行，很快来到鹤城上空。
顾轻萝一指下方一片大屋道：“那里就是周家。”
“我去。”苏沉正要去唤人。
却听顾轻萝道：“不用，我来。”
说着单手一伸，一片云雾形成的手掌已凭空生成，对着下方就拍去。
这一下气势之大看得苏沉也吓了一跳。
摇光境要费些力气才能做到的事，顾轻萝竟是信手拈来，原兽血脉果然不同凡响。
眼看空中大手就要将周家夷为平地，下方骤然升起一只手掌迎向空中，与顾轻萝幻化出的大手对撞，激荡出一片烟云满天。
一个声音已隆隆响起：“不知何方高人驾到？周亚山在此见过。有什么话大可好好说，何必上来就施杀手。”
“上来就施杀手？”顾轻萝冷笑：“我若真施杀手，周亚山你真以为你能护得住？”
听到这声音，那周亚山明显滞了一下。
接着就见周家上方一人飞起，来到空中，黑面长髯，到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看向顾轻萝，眼中充满惊讶：“轻萝？怎么是你？你怎么……”
周亚山是见过顾轻萝的，因此一眼认了出来，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顾轻萝竟会有如此实力——刚才那一掌顾轻萝是轻描淡写，周亚山却是全力以赴。
不过随后他就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大变道：“你的原兽血脉觉醒了？怎么会这样？”
顾轻萝道：“我不想和你废话，把周清狂交出来！”
“清狂？”周亚山面色微变：“和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去了你顾家提亲吗？”
顾轻萝脸上杀气毕显：“少废话，把他交出来。”
周亚山已意识到什么：“是不是小儿闯了什么祸？老夫愿意在此向顾仙子赔礼。”
论辈分他比顾轻萝高了一辈，但这刻却直接称呼顾仙子，显然已将顾轻萝视为平辈。
顾轻萝原兽血脉觉醒后，脾气明显暴躁了不少，来自强者必然的心态让她根本不打算和周亚山多说什么，只是道：“我不需要你的赔礼，只需要他偿命。”
周亚山面色一变：“顾仙子，就算你原兽血脉觉醒，也不代表我周家就是可欺之人。真以为你觉醒血脉就可以纵横无敌了吗？”
顾轻萝不欲理他，还是苏沉道：“周族长，令郎周清狂，下毒害轻萝。如果不是她血脉觉醒，怕是已经死了。”
“什么？”周亚山骇然。
“道理已经讲过，现在周族长可能将周清狂交出来？”苏沉又道。
“这个……”周亚山犹豫了一下道：“兹事体大，还请给我些时间，待查明后再给顾仙子一个交代如何？”
他自问自己一番话说的得体，并无甚不妥之处，但听在顾轻萝耳中，却分明就是行拖延之计。
要知道顾轻萝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这刻听他这么说，心中杀意大起：“本姑娘没时间和你啰嗦，不交出周清狂，就是死！”
说着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平淡无奇，但是风卷残云，却涌动出无穷力量，整片空间都因此陷入灼热中。
烛龙乃火系神龙，顾轻萝血脉觉醒后，全身源力便自动转成火焰源力，焰火沸腾，每一次出手都是烈焰空间。这个时候，什么飞花手寒霜劲都变得没有意义，因为顾轻萝体内已经有了全新的血脉源技。
这一刻顾轻萝使用的，正是烛龙血脉中的不灭之焰，随手一击便是炽天烈焰应运而生。
周亚山看到滔天烈焰扑向自己，返手也是一掌击出，两掌对应，双方同时一震，周亚山竟然向后飘退数步，心中大骇。
要知道他可是堂堂一族之长，七品莲台的存在，顾轻萝以开阳之身竟然能与他对掌，甚至更在他之上，让他怎能不惧。
只能说原兽血脉的确是太过强大，远超想象，即便是一个层级都无法压制。
这刻顾轻萝一掌接着一掌连续拍下，周亚山无奈，只能长啸一声，背后现出白鹤虚影，嗖的飞向远方。
周家红眼丹鹤血脉最擅速度，战斗的实力一般，逃跑的手段却是天下一流的。
一边飞一边喊道：“顾轻萝，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的就是你！”顾轻萝大喊道，单手已化出漫天幻影，连续拍向周亚山，天空中已是燃起一片升腾烈焰，看得苏沉也呆了。
“真以为原兽血脉就可以肆意横行了吗？”周亚山眼神一凛，背后白鹤虚影再现，舒展双翅对着空中一展，一道道鹤羽凭空生成，刷刷刷射向顾轻萝，在空中射出大片凛冽光芒。
顾轻萝一只手挽着苏沉，无法全力施为，见此情形亦是微感凛然。
苏沉已道：“放开我。”
“不行，你会掉下去的。”顾轻萝叫道。
“放心吧，我还不至于会让自己成为你的负累。”苏沉笑道，说着已祭出斩岳刀。
斩岳刀在空中转了一圈来到苏沉脚下，苏沉已站了上去。
见苏沉竟以如此方式飞在空中，顾轻萝也呆了呆，随即笑道：“这法子到是不错。”
“我也是初试。”苏沉微笑回答。
这驭器飞行的法子，苏沉自创造魂兵之后便已有之，只是要让斩岳刀能负重自己，尚需些准备。前些日子苏沉刚刚完成，尚未来得及试验，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这刻他驭刀立于顾轻萝身后，没了苏沉负担，顾轻萝全力出手，双手拍动出一股又一股火红掌印，这些掌印凝聚空中，竟生成一只巨大龙爪，对着周亚山抓去。
周亚山知道，这正是烛龙血脉中的云龙探爪，顾轻萝还只是血脉初成，其凝聚的云龙探爪却已有了几分真龙气象，威势磅礴，竟令人打心底升起畏惧之感。不过他到底是莲台七品的强人，沉声一喝，头顶已现出七品莲台之象，在头顶滴溜溜转动着，撒出无尽源力光辉。
于是那空中白羽便越发凝实，同样幻化出红眼丹鹤身影，对着顾轻萝一口啄去。
丹鹤啄与云龙爪对撞，整片天空竟然都为之一暗。
周亚山固然是头顶莲台飞快转动，顾轻萝眉心处也是出现一道蜿蜒的红色印痕，便如一条扭曲龙纹，印痕连闪，血脉力量不断催动，云龙爪威势更增。
这一幕落在苏沉眼中，微察之眼本能开启，已将顾轻萝与周亚山的运功之法尽数收于眼底。
在经过这二十多年的不懈运用后，苏沉的微察之眼已越发强大，象这般攻击已可轻易看破。只是以前他很少有机会看到这般层次的战斗，偶尔有一次妖兽攻城，也是忙着救人，无暇他顾。反倒是这刻，竟有机会一窥摇光级的实力对拼。

第九十一章 指点
两人交手的当口，周家已呼啦啦又飞出一大批人，不过这个时候，顾遥夜顾轩冕等人也已纷纷赶来。
见到顾轻萝和周亚山大战，顾轩冕道：“父亲，我去劝轻萝。”
顾遥夜却叹息一声道：“罢了，她心中有戾，胸中有气，总需发泄一番方得平静。就让她打吧，把所有的愤怒都发泄出来，对她有好处。”
“可是周家……”
“我自会与周兄交涉的。我顾家虽是领主血脉，却终究也是烛龙后裔，不是随便什么人可以欺负的。周清狂既然做下此等事，就必须付出代价。”说着顾遥夜已飞向下方，对着下方周家大院道：“顾遥夜前来拜访，还请云铿兄拨冗一见。”
周家院落里，一把苍老的声音便悠然传来：“此事原委我已知晓，清狂犯下此等罪行，实是大罪。不过清狂是我周家少数血脉觉醒纯度较高之人，前途不可限量，而顾轻萝到底未死，可否赏云铿一个薄面，免他一死。我周家愿赔付源石百万，并从此严加约束清狂。”
周云铿给出的赔偿不可谓不低，顾遥夜却微微摇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还是问他们吧。”
说着已看向天空。
天空中，顾轻萝一爪又一爪抓向周亚山，周云铿的说话她已听到，直接喊道：“周清狂必须死！此事没有妥协余地！”
“哼！”不满的哼声自周家大院中响起，显然周家的这位老祖宗已经有些不满意了：“小丫头，你也不过是血脉力量刚刚觉醒，便如此猖狂。真以为烛龙后裔就可无视天下英雄了吗？”
这话却是顺带着连顾遥夜的说话也一起给堵了回去。
烛龙血脉又如何？
终归还是要受到七国管治的！
如果周云铿愿意，他现在就可以出手拖住顾家，等龙桑专职处理此事的人一到，顾轻萝就再没了发挥余地。
他没有这样做，是因为他还不想和顾家撕破脸，可不代表他就怕顾家。
“刚刚觉醒又如何？不交出周清狂，我让你整个周家都付出代价！”顾轻萝怒啸道。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前来处理之人只怕正在路上，并顺着自己的方向赶来。他们有一套追踪烛龙血脉的秘法，无论自己逃到哪里，都能找到，正因此，烛龙血脉觉醒者才只能就范。
顾轻萝已经做好了去空山的准备，可正是因此，她更要在这之前完成复仇。
这刻一爪一爪击出，天空中火焰威势更增。
只是赤目丹鹤血脉战力虽弱，游斗却是擅长。周亚山也知道顾轻萝的要害所在，所以根本不和她硬拼，只是不断游走，拖延时间。
他想得很清楚，周清狂这件事肯定要给顾家一个交代，但是有顾轻萝和没顾轻萝却是明显不同的。
顾轻萝若在，则周清狂必死无疑。顾轻萝若不在，则顾家未必会愿意为一个已经不在顾家的人而死撑结仇，到时多半就会选择拿钱罢手。
正因此，周家人在此刻其实已经拿定主意要拖延时间了。
“混蛋！”顾轻萝显然也意识到这点，心中越发焦急。
只是她越急，出手就越容易失了分寸，越是拿周亚山没办法。她到底只是开阳境，能与七品莲台战平已是烛龙血脉强大至极的表现，要想拿下对方，却是千难万难。
偏偏这个时候大家已在无形成形成默契，顾轻萝既然找上了周亚山，那么其他人就不适合再插手。
周亚山也知道这点，所以游走之间甚至还多有戏谑，故意引她发怒，使其方寸更乱。其实这时候他若反攻，甚至还有胜算，只是打赢对方对周亚山并无意义，拖延时间方是正道。
这一幕落在苏沉眼中，他微皱眉头。
然后他突然道：“轻萝，飞花手，万花织就千重锦。”
顾轻萝虽然觉醒了烛龙血脉，这飞花手还是能用的，只不过论威力比她的云龙爪差远了。若是换成旁人说这话，顾轻萝断然不会听的，但是对苏沉的判断，顾轻萝从无怀疑。
所以苏沉一开口，顾轻萝便掀起一片指风罩向周亚山。
“雾影千罗，风青网！”苏沉又道。
这风青网是苏沉所创，早在潜龙院时就教过顾轻萝，顾轻萝自然是会的，只不过这一次，苏沉却是让她以飞花手法施展而出。如果是以前，顾轻萝做不到，但现在她烛龙血脉觉醒，源力澎湃滔滔不绝，这刻连续施展而出，一道道无形丝网已罗罩而出。
周亚山的速度很快，但速度再快的苍蝇也怕蛛网。当他以飞快的速度掠过长空时，扑面而来的是无数张风青网罩向他，超快的速度带来的强大惯性甚至让他无法躲避，锋利的风网在他的身上撕出一条又一条的裂痕。这也是他身体坚韧，换成别人早成肉块了。
更可怕的是，苏沉这时候还在继续呼喊：“地仓，阴交，幽门，气海，血海……”
一口气喝出数十处攻击方位，而每一个位置都是他当时的薄弱之处。
顾轻萝便会毫不犹豫的施展出飞花手攻击，她的云龙爪虽然强大，却到底是血脉自成，未经熟稔，这飞花手却是练了二十多年，熟稔了千万遍的，信手拈来，从容无比，虽然威力较小，但在烛龙血脉的加持下，同样不可小觎，再加上针对的是周亚山弱处，就更让他头痛了。
偏偏这时候还有无数隐形的风青网缠于空中，他飞得越快，缠得便越多，尽管伤害不大，但积少成多，也让周亚山难受不已。
他心中震怒，变灵动为强攻，白鹤虚影舞出无穷飓风，一口气将所有风青网摧枯拉朽般的吹散。
“云龙爪，右前直击！”苏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顾轻萝已变指为爪，一爪向着前方拍去。
周亚山正直冲而来，完全没想到苏沉不但看破他的行气线路，甚至还看破了他的飞行习惯。
结果就是顾轻萝这一下突然出手，周亚山立时变成了直冲着顾轻萝的云龙爪冲去。
一人一爪立时撞上。
他的速度是快，可正因为快，这一下撞反为顾轻萝加了几成力。
一爪击下，周亚山胸前立时多了五个血洞，吐血飞起。
他到底是七品莲台的摇光，莲台摇光已飞快泄下，冲刷伤口，清洗烛龙源力。
但就在那刻，苏沉却一眼望向周亚山。
海市蜃楼。
周亚山微微一怔。
这一怔，便是永恒。
顾轻萝又是一爪按向周亚山，这次却是直接抓向他的头颅。

第九十二章 分别（上）
轰！
周亚山头顶莲台光明大放，光辉倒流，凝聚出一朵白莲花托住了顾轻萝的这一爪。
但就在他挡下这一击的同时，却听到苏沉那要命的声音：“膻中！”
顾轻萝已一掌拍在他膻中位。
周亚山泣血飞起，一只纤纤玉手破空而出，扣住他的身体，这一次就算是七品莲台都无法救他。
五指洞穿他的身体，刺入他体内，大量源力汹涌注入，瞬间瘫痪了周亚山的战力。
顾轻萝的声音如九幽天外的寒风吹起：“现在简单了，要么你死，要么你儿子死！”
“你……”周亚山气结大喊：“我不服！要不是那个小子插手……”
“这不是擂台比武。”顾轻萝冷酷回答，五指收紧，周亚山眼前立时一晕。
他还想坚持，下方却已传来周云铿的声音：“罢了，清狂惹下的祸，终究要由他自己承担。你既然庇护不得，那也只能说是他的命了。”
说着下方已有一人飞起，正是周清狂。
一片云团载着他飞向顾轻萝，云上周清狂还在疯狂大喊：“父亲，救我！父亲，救我啊！”
可惜周亚山自己都落在顾轻萝手中，又哪还有资格救人，只能闭眼道：“你自己做的孽，自己偿还吧。”
说着闭眼不看。
周清狂已飞到顾轻萝身边。
看着顾轻萝充满杀气的脸，周清狂心中一寒：“轻萝，我知道我错了，我是一时糊涂，冲昏了头脑。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会……”
“你不会有什么以后了。”顾轻萝冷道。
她并没有何周清狂多说什么，所以抬手遥遥一按，周清狂额头一颤，下一刻整个脑袋都砰然炸开。
云团消失，无头尸体就这么从空中栽落，落在周家大院里，引发一片惊呼，同时也伴有那位周家老祖愤怒的低哼。
做好这件事，顾轻萝也如失了力气般，全身颤抖了一下。
她松开对周亚山的束缚，周亚山深深看了她一眼，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顾轻萝却是身体一晃，已然软了下来。
打的时候痛快了，停了手后才知道原来刚才已是顾轻萝竭尽全力不留后招的出手。顾轻萝到底只是血脉初醒，如果不是那一股恨意支撑，又有苏沉相助，她本是无可能赢周亚山的。
愤怒的力量是如此强大，让她压榨出自己的每一分力量，实际上也在无形中提升了她的潜力。
只是相比即将失去的，顾轻萝情愿不要这一切。
苏沉踩着斩岳刀飞过来，将顾轻萝揽在怀里。
顾轻萝气息微弱的说：“我们走吧。”
苏沉便带着顾轻萝往回飞，唯有帕特洛克发出不满的抱怨，显是在怪责两个人太重了。好在顾遥夜及时送来一片云，托住了摇摇欲坠的斩岳刀。
他们就这样一路飞着，也不知飞了多久，直至来到一座山上。
顾轻萝说：“这里的风景不错，我想在这里看看风景。”
苏沉便带着顾轻萝落下。
这山的风景确实不错，山峰高低错落，层峦叠翠，远处是大片青松，云海环绕山头，最难得还有一条瀑布落下。
苏沉与顾轻萝便落在瀑布边上。
顾轻萝侧躺在苏沉怀里，看着远处云海翻腾，倾听着瀑布汹涌，缓缓道：“还记得你我第一次相见吗？”
“记得，那时你就是在一处瀑布下沐浴，只是那瀑布比这里的小多了。”
“却也静多了。”顾轻萝悠悠说：“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在苏家后山的日子。那个时候，和你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苏沉轻捋着她柔顺的长发：“我也是。”
顾轻萝继续道：“其实我从那个时候起，就已经喜欢你了。可是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这喜欢到底有多少，只是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无忧无虑，开开心心。可是三山郡考后，一切就都变了。你向我吐露衷肠，我却怕了，畏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时候我是真怕你我间事会引发家族不满，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只能走……”
“我明白。”苏沉轻轻道。
顾轻萝在苏沉怀里依偎得越发深了：“可我不想走的。离开你的日子，每日里都是想你。可我只能把这思念压在心里……”
苏沉的心微微一颤，微微一痛。
他和顾轻萝的关系虽然恢复，但有些话，顾轻萝一直未对他说，苏沉也一直不愿去问，不想刺激到她。
但现在，顾轻萝主动说了。
她说：“一直到金水遗迹试炼，我们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可那时，我的心里仍有恐慌。我怕你做不到你承诺的，所以始终不敢明着和你在一起。现在想来，我好自私，也好蠢。”
“这不怪你，轻萝。”
顾轻萝却连连摇头：“我错过了太多机会，浪费了太多时间。若是我能再多相信你一些，再勇敢一些，或许我们本不必如此。”
苏沉安慰她：“去空山又不是赴死，犯不着如此。我向你承诺，我们不会分开。”
“可我却总觉得，冥冥中就好像有一股力量，总是在努力的拆分着我们，不让我们在一起。”顾轻萝眼泪汪汪地看苏沉。
她抱着苏沉，抱得紧紧的：“我怕，我怕命运也许会有什么安排，让你不能和我一起去空山。”
“傻丫头。”苏沉微笑：“不会有这种事的。”
于是顾轻萝便抱紧苏沉，死死不肯撒手，仿佛一松手他就会飞离一般。
她曾经主动放弃过苏沉，也曾在与苏沉在一起后犹犹豫豫优柔寡断，然而现在，曾经迟疑的性子再不见，留下的只有坚强。
所有的坚强化成爱意，让她死死抓住苏沉不愿分开。
“我去哪里，你去哪里。”她说。
“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他说。
就在这时，苏沉的手腕突然一热。
他低头看去，就见手背上现出一个古怪印记。
“这是什么？”顾轻萝奇怪问。
“来自梦世界的紧急通讯提示。”苏沉回答，脸上已现出古怪神色。
紧急通讯提示是高阶梦巡才拥有的权限，但在这之前，苏沉还从未遇到过。
会是谁在这时候发来通讯？

第九十三章 分别（下）
想了想，苏沉说：“我进一下梦世界，看看是什么信息。你来看护我。”
“嗯。”顾轻萝点头。
苏沉启动梦之印记。
刚一进入，就看到梦精灵露露正围着他上下翻飞：“哎呀呀，你终于来了。你都好些天没来梦世界了。”
“最近有些忙。出了什么事吗？”苏沉问。
“有一条关于你导师的消息，我想你很需要。但你好几天没来，我就只好主动提醒你啦。”露露回答。
作为为苏沉服务的私人梦精灵，露露获得苏沉的授权管理一些和他相关的信息，这样一旦有苏沉感兴趣的重要消息，露露就会为苏沉留意，记录，并在适当的时候提醒苏沉。如果是一些关系到苏沉需要的重要知识，露露也会使用紧急通讯提示他，只是截至目前，苏沉一次也没遇到过。
苏沉希望露露找他是关于某条重要知识的消息，但露露给他的却是相反。
“导师？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露露回答。
“你说什么？”苏沉一下跳了起来。
“你先别急，我这里有一条你导师留给你的信，你看看吧。”露露说着已递给苏沉一封信。
接过信一看，苏沉才明白。
原来不久前，流金要塞和暴族又一次打了起来。
人族和暴族自存在以来，就彼此战个不休。每过几年都要斗上一场，这本也没什么奇怪的。不过这一次，情况有些不同。
在借助流金要塞强大的防御打退暴族进攻后，也不知道龙桑高层怎么想的，突然觉得老是被动防御不合适，应当主动出击给暴族一些颜色看看，于是在暴族退却后不久，竟然组织了一支部队反攻暴族，进攻暴族领地中的勒古哈堡。
而石开荒，就在这支部队中。
按照石开荒留书所述，流金要塞希望能把勒古哈堡变成龙桑的一个前沿阵地，并借此控制上万里草原的土地。
苏沉愤怒道：“这信是三个月前留下的，我又不是三个月没进梦世界，为什么你早不把信交给我？”
露露回答：“这是石大人决定的。他说如果他去后不久就回来，那么这信就不用交给你了，也免了你担心。如果三个月还没回来，那意味着他可能已经死了，就把信交给你，算是遗言。还有他在潜龙院的那座源能塔，他也已指定你为继承人。让你不要挂念，继续走你的路。”
“混蛋！放屁！”苏沉气得大骂，也不知是说露露放屁，还是说石开荒放屁。
想了想他问：“知道那支部队现在如何了吗？”
露露是梦精灵，每天在梦世界里接触很多消息，许多事她都清楚。
听到苏沉这么问，露露手一摊道：“都说是失踪了，这里没有那边的消息。”
“怎么会？哪怕只活一个人，都应该能通过梦网把消息传回来才对。”
“各族之间的传讯通道向来都是封闭的。”
“为什么要封闭？”苏沉问。
“这可不能怪我们，也是应各方的要求。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轻易就被对手刺探并传输出去，不是吗？当然，如果你是梦王，又肯付出足够代价的话，那么打破封锁传来一两条消息也还是可以的。不过若对方也是梦王，也同样可以阻截。”
露露不失时机的诱惑道。
“所以你们最好我们互相斗来斗去，传递一条情报花费成百上千万的源石，对吗？”苏沉一眼看破梦网屏蔽种族传讯通道的用意：“幻梦之主还真是生财有道。”
露露捂着嘴笑：“拜托，维持这么大一个梦世界，消耗也是很大的。”
“所以现在并不能确定，这支部队是生是死，对吗？”
“没错。”露露用力点头：“不过从人族内的一些消息看，可以确定，这支部队已经凶多吉少了，很有可能失陷在了铁血国某处。”
暴族在最初独立时曾建国铁血国度，进入如今已分裂，部族化，但名义上依然保留了一些铁血建制，有铁血共主，因此人们也常以铁血国度代称。
“只是有可能。”苏沉阴沉着语气道。
他想了想，问：“露露，如果我进入铁血境内，还能不能联系到你？”
“这个恐怕不行。但如果你成为梦王，就可以免费把我召到身边。可只要你没出暴族地域，我就也不能跟着出去。总之，梦精灵是不能成为你们对外的联系通道的。”
“我知道幻梦之主不会留下这么大的破绽，但至少还能把你召唤过来，对吗？”
“是啊！”露露点头。然后意识到什么，脸色大变道：“你……你不会是要去暴族领地吧？”
苏沉也不回答，只是道：“你准备准备吧，我要先离开一下。”
说着已退出梦世界。
回到现实中，看到顾轻萝希冀的脸，苏沉突然心中一痛，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出什么事了吗？”顾轻萝看出苏沉脸色的部队。
犹豫了一下，苏沉终是将刚才的事讲了出来。
于是顾轻萝明白了。
“你要去救你师傅？”
“他是除娘亲和你之外，对我最好的人。”苏沉回答。
他这话说得客气了，论实际，石开荒对他更在顾轻萝之上。
顾轻萝点点头：“所以，你也不能与我一起去空山了？”
“只是暂时，我向你保证，救出导师后，我就回来找你。”苏沉指天发誓道。
顾轻萝却流下两行热泪：“从暴族手中救一个生死未知之人……有那么容易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命运总是如此无常，总想拆散我们。”
“轻萝！”苏沉大喊起来：“你不要这样，你知道我不想离开你。只是有些事我不能不做！”
顾轻萝便伤感地看着他，却不说话。
苏沉知道，她没有要阻止自己的意思，只是没了信心。
她正在相信，相信冥冥中有股力量在阻止他们。
苏沉抓着她的手：“轻萝，你要相信我。不管是什么样的力量，都不会阻碍我娶你。所有的磨难都只是考验，而这些绊脚石最终都会被我踩在脚下！”
顾轻萝听的人都痴了。
她呆望苏沉，呢喃道：“都只是考验……”
“对，都是考验！”苏沉很肯定的回答：“这是无血与原兽之血的结合，注定了要面对三灾九难。但是没有关系，有多少困难我都能闯过。”
顾轻萝已经陷入了思维的怪圈，认为是上苍在阻止他们。这种时候说没有天命已无意义，苏沉干脆反其道行之，讲述人定胜天的道理。
在这之前，他没有人定胜天的观念。
在这之后，无论他愿与不愿他都必须胜天！
“原来……是这样么。”顾轻萝眼中便蒙上一层湿气。
“对，就是这样。你只要做一件事，相信我，就可以了。”苏沉用最简单的话语给予顾轻萝最有力的安慰。
于是顾轻萝的脸上便现出欣慰之色，倒在苏沉怀中再不言语。
一把叹息此时传来：“好一对痴情男女，如若可以，真不想拆散啊。”

第九十四章 霸王硬上弓（上）
出现在苏沉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男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只在而立之年，但观其神情从容，语态悠然，却可知这至少是一位爷爷辈的大人物。
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苏沉背后，这样的人，实力不问可知。
好在无论苏沉还是顾轻萝，都没打算武力抵抗对手。
苏沉不是那种热血冲动的少年，他深知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加麻烦。
所以他起身道：“敢问可是迎龙使？”
迎龙使是七国为了顾家而特别设置的一个官位，迎龙者，顾名思义就是迎接烛龙血脉。搞政治的人都是会说话的，明明是遣送，却要说迎接。
迎龙使权力不大，但地位极高，能够担任的更都是燃灵以上的佼佼者，毕竟要遣送的都是原兽血脉者，不得不小心应对。
这刻那迎龙使笑道：“正是，本人唐立峰，见过顾大小姐。顾大小姐让唐某可是一通好找啊。”
顾轻萝血脉觉醒后，唐立峰就知道了，径直赶往顾家，结果顾轻萝却去了鹤城，他也只能转道去鹤城，等到了鹤城才发现顾轻萝又走了，只能循着信息再一路追赶下来。费了这许多劲找到，唐立峰还能笑面笑语，真的已是好、性情了。
偏顾轻萝却道：“我与夫君刚刚定亲，尚未来得及成婚。既然唐使到了，不如便为我做个见证，今日我顾轻萝便嫁给苏沉。”
唐立峰愣住，他完全没想到顾轻萝会说出这话。
就连苏沉都微愕了愕：“轻萝？”
顾轻萝微笑：“你不是说，要我相信没有什么能拦阻你我吗？既然如此，不若我们今日就成亲，我也想看看，上苍可还有什么法子阻止。若没有，那今日起，我就是你的妻子。但是和别个不同，我们啊，是妇唱夫随，我去哪里，你便也要跟着去哪里。”
苏沉听得心神激荡，紧紧抱住顾轻萝。
好一会儿，苏沉轻声道：“有件事，我其实早该告诉你，但是一直没说。我怕说出来，你会不原谅我。”
顾轻萝愕然，一双俏目盯着苏沉，打心眼里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还记得潜龙院的诸仙瑶吗……”苏沉缓缓说道，已将自己先前古堡的经历一一讲来。
听到后来，顾轻萝整个人已经懵了。
她怔怔看着苏沉：“你……”
“是我不好，没有早些告诉你。我向你发誓，当时那只是个意外。”
“可那之后却不是，对吗？”顾轻萝泪眼汪汪的看他，然后她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苏沉你是混蛋！”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苏沉把一切告诉她？
为什么非要是现在？
顾轻萝心中苦痛，却无处泣诉。
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
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感人肺腑的生离死别，本以为这会是一场两情相悦的海誓山盟，本以为这会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最后缱绻，却不曾想还会有此变化，如此转折。
顾轻萝也呆了。
难道上苍真的在阻止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愿他们在一起吗？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现在告诉我？”顾轻萝泪眼婆娑问。
“因为我不能再瞒下去。我和诸仙瑶没有成亲，你永远都是我等待的妻子，但我不能不让你知道她的存在。”苏沉认真回答。
顾轻萝愤怒的看他：“那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在这个时候，告诉我这件事？”
“你希望我瞒着你吗？”苏沉反问。
顾轻萝哑然。
她不知道。
不知道答案。
只是如果可以，自己情愿是不知道的吧。
然而，终归是已经知道了。
自己又该如何取舍？
她心中混乱，一时亦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沉默。
好一会儿，她终于站起来，却是走向唐立峰：“有劳唐使久等了，还请唐使带我走吧。”
却是看也不看苏沉一眼。
去意已决。
“轻萝！”苏沉喊了一声。
他告诉顾轻萝真相的时候，很希望顾轻萝能笑着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但事实总比想象残忍，就算三妻四妾普遍的这个时代，这个社会，女人也依然有自己的爱情幻想，也就意味着有自己的独霸之欲。
在这里，这一对小男女之间讲的不是制度，不是风俗，而是爱情。
既然论情，那么苏沉就是理亏的，顾轻萝也便是无法接受的。
至少现在无法接受。
所以顾轻萝头也不回道：“你还没明白吗？这就是命运的安排，甚至连你自己都在这安排中。你做不到打破束缚，又谈何来娶我？”
“我可以打破！”苏沉喊道。
“那你就去打破吧，但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也许有一天，你救出了你的导师，冲破了血脉阻碍，成就摇光，甚至更高位阶，自可以怀着人定胜天的信心前来找我，但我却不保证，我那时还是否爱你，甚至于是否已经移情别恋……”
苏沉滞住。
顾轻萝终于转身，看向苏沉。
她试去眼中泪水：“这就是命运。你可以决定你自己，却不能决定我。既然你可以找别的女人，那我自然也有可能找别的男人。”
苏沉长吸一口气：“你不会的。”
顾轻萝便哼了一声：“苏沉，你莫要自恃太高……”
苏沉却已一把抢了过来，抱住顾轻萝道：“我告诉你诸仙瑶的事，不是为了让你离开我，而是让你更加清醒的嫁给我。”
“什么？”顾轻萝大惊，却见苏沉已将抱了起来，向远处走去。
一边抱走一边道：“唐迎龙使，怕还是要麻烦你一趟，为我们做个证婚。从今天起，顾轻萝就是我的妻子。”
“喂，你疯啦！”顾轻萝拼命的用小拳头捶打苏沉：“放开我！我现在不想嫁给你！”
“你啊，还非嫁我不成。今天你不做我的女人，我就哪儿都不让你去。”
“强盗！流氓！救命啊！强奸啊！”顾轻萝拼命大喊。
唐立峰皱起眉头。
面对这一对小儿女的别离哭闹，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作为一个男人，他对苏沉有别的女人一事表示理解和不介意。
但同时他也能理解顾轻萝的心情，至少短时间内受刺激，是接受不了这个事。
问题是她没有太多时间去缓冲，去思考，去接受。
苏沉很清楚这一点，所以选择快刀斩乱麻。
这是个聪明的做法，却也给唐立峰出了个难题。
是视而不见还是见义勇为？
如果现在不帮她，顾轻萝没准会恨自己。
可如果现在帮顾轻萝解脱，没准她将来会更恨自己……
左右为难啊。
不过他很快想到一件事：顾轻萝血脉觉醒实力强悍，怎么被苏沉一抱就走了？
意识到这点，唐立峰便摇摇头道：“罢了，罢了。你夫妻之事，关我何事。我啊，还是找地方休息去吧。”
说着已跟了上去。

第九十五章 霸王硬上弓（下）
“放开我，死流氓，臭流氓！”顾轻萝拼命拍打着苏沉。
她是原兽血脉，觉醒之后实力强悍，就算苏沉也不是对手。偏偏被苏沉一抱，就全身酥软，硬是无力拒绝。
苏沉直抱着她进入到一处山林内，堆起一堆乱石，又插上几根稻草作香，点燃后对天道：“苍天在上，从今日起，我苏沉便与顾轻萝结为夫妻，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他本来还想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等这些话，但一想到顾轻萝很快就要离开自己，能多要一天时间都是迎龙使开恩，这话便说不出口，所以想了想便道：
“一拜天地。”
抓着顾轻萝便要往下拜。
顾轻萝把头一甩：“你走开！我不要和你成亲！”
苏沉抱着她：“轻萝，我承认我错了，但你真的愿意就此离开我，永不相见吗？”
顾轻萝想说我愿意，她嘴一张，苏沉的嘴已经凑了上来，一下吻住她，顾轻萝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苏沉吻得很不温柔，带了些许暴力与强迫，偏偏顾轻萝本就不是个强硬的人。她的强硬因诸仙瑶而起，却偏偏强不过苏沉，被他的一抱一吻弄得浑身酥麻，反抗无力。
苏沉已搂着她弯下腰去，算是一拜天地。
由于没有高堂在，所以苏沉也不说二拜高堂了，直接拉着顾轻萝对着不远处的唐立峰又拜了一拜。
唐立峰来带人的，却无端端做了见证人，现在又替代了父母高堂的职责，心中亦是一阵无语。
二拜之后就是三拜。
也不知怎的，顾轻萝又回过神来，喊道：“我不要和你拜！”
说着一指点向苏沉。
却是出了手。
苏沉肩头一沉，躲过这一指，下一刻顾轻萝已是一掌打来。两人挨得极近，苏沉闪避不及，竟是被一掌打中，当场吐了口血，就这么软绵绵倒了下去。
这可把顾轻萝吓个不轻，她深知自己这一掌之威，虽然未尽全力，却也不是别人随便能抵挡的。自己含怒出手，苏沉受了个十成十，不死都是幸事。
苏沉没事的时候，她恨得牙痒痒，现在苏沉受伤，她便又立时心疼起来，抱住苏沉道：“苏沉，苏沉，你怎么样了？”
苏沉抓着顾轻萝的手，艰难吐声：“夫妻……对拜。”
受了伤竟然还想着与自己拜堂，顾轻萝被他弄得又气又笑又想哭。
但苏沉死死抓着顾轻萝不放，看这样子不拜堂竟然不行。顾轻萝只能由着他按着自己，夫妻对拜。
艰难完成这个动作，苏沉的人也软了下来。
现在换顾轻萝抱住他，看得直流眼泪。
苏沉却依然在笑：“现在，你是我妻子了。你看，就算老天爷拦不住我们的，命运也是阻碍不得的。”
顾轻萝便转过头去不理他，看样子还有许多不服气。
苏沉想了想，恍然大悟：“是了，还差洞房。没有洞房的成亲，怎么能算成亲呢？”
顾轻萝大羞，推了他一把：“你说什么呢。”
苏沉却对唐立峰一笑。
他没说什么，唐立峰却已明白，笑道：“好好珍惜，我最多给你们一晚时间，明日再来。”
说着已自走了。
他一走，苏沉对顾轻萝邪笑道：“就剩我们了。”
说着已抱起顾轻萝向不远处一个山洞走去。
顾轻萝大羞，拼命的推苏沉：“喂，不要啊！”
只是小绵羊如何抵抗得了大灰狼，苏沉已将顾轻萝抱入洞中，将她放在地上，开始褪她衣衫。
顾轻萝羞愤正要再出手，却见苏沉轻咳一声，又是一口血从空中喷出。
“苏沉，你……”她心慌不已：“你受伤太重，还是先好好治伤吧，这事不急。”
“没关系，我下面没受伤。”苏沉回答。
这话羞得顾轻萝身子又是一软，羞愤欲死，却见苏沉已褪去她外衫，露出白花花的胳膊和一大片胸脯肉，晃得人眼晕。
顾轻萝仿佛将遭强、暴的女子，哀鸣低呼：“不要啊！”
却只越发唤起苏沉体内兽性。
他快速脱掉自己的衣服，就在要脱下一件时，顾轻萝却眼神一亮道：“盐瑚纱衣？”
苏沉心中一跳，暗叫不妙。
果然顾轻萝的脸已经沉了下来：“你的伤没那么重，对吗？”
顾轻萝本就出手克制，再加上有盐瑚纱衣在，绝不可能伤苏沉到刚才那般。
苏沉啪的一掌打在自己胸口，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你干什么？”顾轻萝吓得尖叫起来。
“现在有了。”苏沉回答。
顾轻萝愕然：“你何必这样？”
“为了你，就连死的准备都已做好，这点伤又算什么？只要你愿意，怎么都行。”苏沉回答。
这话语再次让顾轻萝迷醉。
苏沉轻轻按倒她，忍着胸口的痛，轻剥顾轻萝衣衫，一不小心触动伤口，苏沉便是眼前一黑。
但他硬生生忍住，忍住伤口的痛，忍住口中的血，也要对顾轻萝下手，性、事急迫到如此地步，也算旷古罕见。
然，偏偏就对顾轻萝有效。
她不愿苏沉再受伤害，偏苏沉的每一个动作又都在挑起她的情欲，让顾轻萝眼前晕晕乎乎，如在云中。
一件又一件衣衫就这样被剥落，每一次抵抗换来的都是更加猛烈的进攻。
最后的亵衣被扯下，露出满眼美好。
顾轻萝的意志彻底沉沦，沉迷在苏沉的火热中，仅存的一丝清醒还在喊着：“不要！”
换来的却只是苏沉那奋力的一刺。
轻微的疼痛让顾轻萝的心肝儿陡地一颤，整个人便在这勇猛一刺中得到升华，进入到更高的层次。
她的眼神开始迷离，目光涣散，整个人昏昏然不知他物。
就这样迷离着。
就这样堕落着。
也罢，也罢，一切就这样吧。
无论命运怎样阻止，我都已成了他的妻子。
她这样想着，承受着来自苏沉的冲击。
风暴过后，云收雨歇。
在释放自己最后的精华后，苏沉气喘吁吁的趴在顾轻萝身上。
顾轻萝睁着一对大眼看头顶，象是在发呆。
苏沉好奇的问她：“你怎么了？”
顾轻萝紧咬牙关，吐出几个字：“臭流氓！”

第九十六章 钢岩的任务
唐立峰再来的时候，小两口已不再打闹。
顾轻萝偎依在苏沉怀里，不停的哭。
只是哭。
偶尔还会狠狠掐他几下。
疼得苏沉龇牙咧嘴后又悔下手太重，便会轻轻揉上几下。
看到唐立峰过来，顾轻萝知道拖无可拖，便泪眼婆娑的看苏沉：“去了暴族领地，一路小心，千万莫要逞英雄。要记得还有个人在等你。”
“嗯。”苏沉用力点头。
下一刻顾轻萝话风一转：“不对，是两个人。”
语气都变得酸溜溜起来。
苏沉只能叹气。
好在这醋意来得快去得也快，顾轻萝勾着苏沉的脖子又缠绵了一会儿，还是唐立峰再三璀璨，这才不舍离去。
顾轻萝的离去，仿佛把苏沉的心也带走一般，让他整个人都失魂落魄起来。
人在分别的时候最能感受到爱情被撕裂的痛苦，尤其是象这般远行永不归来的结局。
有那么一瞬，苏沉真想冲上去和唐立峰打上一番，带着顾轻萝远走高飞。
但他知道那没有任何意义，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做不到凡事由着性子来。
更何况还有石开荒生死未卜。
所以他努力收拾心情，步下山峰。
因为当初一路乱飞的缘故，苏沉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哪儿，下了山后才知道自己竟然到了范阳城，却是南辕北辙了。从这里到燕江至少需要三天时间，苏沉走来，正好也顺带收拾心情。
三天后，他来到燕江时，精神已经好了许多，人也渐渐恢复了冷静。
先去顾府见了顾轩冕和顾遥夜。
苏沉也不客气，直接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和顾轻萝成了亲。顾轻萝虽然走了，这个女婿顾府还是得收的。
当然还有就是飞天行的交接事宜。
苏府。
“……事情就这么定了。从今天起，飞天行的事你们就不用再管了。至于药堂的事到是可以继续做下去，由李恕周宏负责，主要负责搜集各类资源，府里就由铭心看顾。”
“是！”苏府下人们纷纷低头答应。
“明天我就要去流金要塞，可能有段时间不会回来，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
“这么急？”李恕有些吃惊。
苏沉叹了口气：“导师生死未明，要不是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我是恨不得现在就走啊。”
“家主万事小心！”李恕沉重道。
他很清楚，苏沉此去，凶险必多。
苏沉点点头：“没事就都下去吧，钢岩留下。”
众人纷纷离开，只剩钢岩还在。
苏沉这才道：“钢岩，这次的暴族之行，你就不要去了。”
“为什么？”钢岩瞪圆了眼睛。
“此去暴族，一路凶险。要想生存，靠的其实不是武力，而是这个。”苏沉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这趟过去，以救导师为目的，带你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反有可能拖我的后腿。”
苏沉说话并不客气，他很清楚如果说从关心钢岩的角度考虑，钢岩肯定会说不怕死，只求能跟随他左右。所以他直接说，你跟在我身边只会拖我后腿，听得钢岩张大嘴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论实力，他不如苏沉，论智谋，他更不如苏沉。虽有忠肝义胆，但光靠这个显然是派不上什么作用的。
面对苏沉的说法，他只能认。只是心中不甘，一张脸却是涨得通红。
看他这样，苏沉微笑：“是不是有些不甘心？”
钢岩沉闷点头。
“我能理解。”苏沉道：“不过不能跟随我，可不代表你就不能帮我。”
钢岩奇怪的看苏沉，不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沉道：“你知道灰岩山脉吧？”
钢岩默默点头。
“灰岩山脉毗邻哈维尔大草原，由北向南一路延伸，跃过山脉甚至可进草原内部，不过山脉凶险，最要命的是西接兽族领地，使得人暴两族轻易不敢涉足，只能再外围布置防线。”
钢岩心中一跳：“主人是说……”
“我希望你能去那里，为我解决一些问题。”
钢岩大声道：“愿为主人赴汤蹈火！”
苏沉摇头：“我不需要你为我去死，我只需要你完成我的任务。你是我留下的后手，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也用不上。可当我需要用上的时候，我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这话说的钢岩心中一沉。
这一刻，他竟不敢说一定能完成任务的话。
看他这样，苏沉却微微一笑：“不敢承诺就对了。连任务具体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信心满满的人，通常是做不好事的。不过没有信心的人，通常也成不了事。”
说着他话风一转：“钢岩，你跟了我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二十三年零四个月。”钢岩回答。
“二十三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说起来，你其实才是陪在我身边时间最长的人。轻萝，导师，仙瑶……他们的时间都没你长。你也是知道我秘密最多的人，知道我做过的一切，是最了解我的人。二十三年跟随，钢岩，你或许自己还没有意识到，你的变化有多大。”
钢岩听得懵懂。
苏沉继续道：“上一次我派你去执行拖延周清狂的任务，你做得很漂亮。告诉我，一个普通的岩族，会有那许多手法吗？”
钢岩缓缓摇头。
岩族大多头脑简单，性情憨厚，让他们戮力死战远比让他们动脑筋解决问题要简单得多。
但是钢岩不一样。
他跟随了苏沉二十多年，每天跟着他做实验，算计人，用脑的时间远多过用拳头。
做实验助手让他学会了耐心与等待，算计对手让他学会了思考与谋划，两者相叠，使他早不是普通的岩族，若非如此也不可能把周清狂的任务完成的如此漂亮。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苏沉便道：“所以，要相信自己，相信你已经很出色。而我所需要的，就是你把你的出色发挥出来。”
钢岩大声道：“请主人放心，钢岩一定完成任务！”
“那就好。”苏沉递给钢岩一个源戒，意味深长道：“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事，你可以动用你可动用的一切资源，一切方法……”

第九十七章 大肆收购
第二天一早，苏沉离开了燕江。
他是乘坐飞天行的龙舟离开的——正好今天是飞天行第一条航线开通的日子，苏沉作为创办者，也成了第一个客人，到是有趣。
航线的方向是长盘城。
作为国都，第一条航线通往这里再是正常不过，而且苏沉本意也是要先到长盘城来的。
来到长盘城后，苏沉径直去了飞月坊。
接待的依然是崔妙翎。
虽然已过经年，崔妙翎对昔年那位出手豪绰的苏公子依然印象深刻，所以一见到苏沉便娇笑着迎来：“苏公子，可是有些年头未见到您了。”
苏沉直截了当：“我是来买穿云梭的。”
“穿云梭？”崔妙翎愣了愣：“上次那艘蛟皇梭……”
“被妖兽吃了。”
“……”
崔妙翎听的心都是一痛。
大几千万的妖皇梭啊，就这么被吃掉了，怎么你说起来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苏沉没等她消化完这震惊已经继续道：“所以这次我打算买两艘。”
啊扑！
崔妙翎险些没趴下。
我没听错吧？
她睁大眼睛看苏沉：“您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我要最好的，最好是蛟皇梭那种级别的。如果还有某种需要强大精神力才能开动的极品穿云梭就最好不过。”
崔妙翎长吸了一口气，稳定心神道：“这类宝物可遇而不可求。”
苏沉打断崔妙翎：“那就要正常的极品也行。”
崔妙翎的心再次哆嗦了一下。
她很快取了一架穿云梭过来，看起来如一弯银月，两头尖尖，中间凹陷，看起来如一艘小船，竖起便是一弯银月。
“这是银月梭。我飞月坊之所以得名，就是因为当年靠此起家。”
“银月梭我知道，飞月坊的招牌，销售的量也多。可我要的，却不是那种人人都有的，而是万里挑一的极品。”
崔妙翎便笑道：“那是自然。既然知道公子要极品，又怎么可能拿普通的来糊弄。公子请看，这银月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普通银月梭一样，内里却大有讲究，使用的全部是极品材料。此梭护罩防御一百三十，速度三十五腾。同样有空间源禁可放大缩小。”
数据永远是最能说明问题的。
一听到这个数据，苏沉就知道这是好东西。
“有什么缺点？”
“要说缺点嘛，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攻击装置。考虑到公子需要两艘，所以我想公子可以选择一艘逃逸用一艘战斗用。”
“多少钱？”他问。
“一亿。”
“战斗的呢？”
崔妙翎便又取出一架穿云梭来：“烈阳梭，护罩防御一百二十，速度二十三腾，自带空间源禁，一门烈阳炮和一个高阶源禁阵。最值钱的就是这个源禁阵，由十二个子禁阵组成，自带三门源技，最难得的是允许梭内之中人在梭内施展源技，而通过源禁释放出来。等于是梭内之人可以直接对着外面出手。不过只能使用那些远程攻击的源技，近战类的便无法使用了。”
这是一艘彻彻底底的战斗类穿云梭，速度一般，护罩不弱，难得的是竟然自带源技，并允许梭中人直接使用源技，却是方便了许多。
苏沉问：“多少钱？”
“也是一亿。既然苏公子要两艘，我可以做主，为你打个九折，一共一亿八千万。”
这两种穿云梭一个利逃逸，速度和防御比蛟皇梭还快，一个利战斗，有了它等于战力凭空提升数倍，就是用到摇光境都不嫌落伍。
当然价钱也是非同一般，两艘就是两个亿的价钱。
苏沉也不多言，直接点头道：“好，我要了。”
上亿的大买卖，没花几分钟就做成了，崔妙翎都感觉一晕。
“另外还有件事怕是要麻烦崔执事。”
“苏公子但讲无妨。”这时候莫说一点小事，就是让崔妙翎陪他上床，只怕也是肯的。
只可惜苏沉却看不上她，只是递上一张纸条：“请尽快帮我凑齐上面的东西。”
崔妙翎接过来一看，吓了一跳：“轰天雷十万颗？苏公子您这是要夷平长盘城吗？魇蛇毒一千斤……一千斤？苏公子您疯了吗？这是罕见奇毒啊，你竟然论斤买，还要一千斤？还有这是什么？行军丹，这东西到还好，可为什么要一百万颗这么多？您到底想干什么？”
“你管得太多，我只问你，能不能帮我买齐这些东西？”
崔妙翎无奈道：“没人能买齐。你就是搜遍长盘城都未必能得到一百斤，不，是一百瓶魇蛇毒。还有轰天雷，我最多给你弄来五百个，行军丹五万颗。”
苏沉摇头：“太少。”
“真没办法。”崔妙翎摇头。
苏沉有钱，可不代表就有货。他要的都是罕见之物，制作不易，数量有限。
苏沉想了想道：“先把能搜集到的搜集来，再找些其他的替代品，这总可以吧？”
“替代品嘛……”崔妙翎想了想道：“到不是不能想办法，只是你这上面要的数量实在太多，品种太杂，怕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
苏沉只是道：“这是大买卖，对吗？”
崔妙翎领悟其意思，笑道：“是，苏公子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发动所有人力为您搜集您需要的资源的。不过这费用嘛……”
苏沉已拿出一张源卡放在崔妙翎手里，崔妙翎看了眼上面数字，已是笑得花枝乱颤。
正如所言，大买卖就要有大买卖的做法。
接下这笔买卖，崔妙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派人收购，而是直接把长盘城中所有大商行的管事都请来，直接把所有的生意分门别类分包出去。
价钱好，数量多，众商家自然乐不及的答应，有货的供货，没货的找货，一时间整个长盘城的商家都为苏沉的买卖忙活起来，一些手脚快的商家更是直接拍人到附近城市搜罗进货，大肆搜刮。
短短几天时间内，就将苏沉需要的各类物品搜罗齐全，弄得当地一带凡是苏沉购买的资源，一下子都断了货，导致价格猛涨。
而这个时候，苏沉已经带着他买来的资源，踏上了前往流金要塞的路。

第九十八章 流金要塞
流金要塞。
这座光辉神朝时期就存在的要塞，迄今已有七千多年的历史。
它自平帝时起建，期间经历过数次兴盛与衰落。它的第一次兴盛就是平帝时期的国土大失，暴族席卷而来，气势汹汹，为抵御暴族，光辉神朝建立起这座高大要塞。
其后不久，人族夺回暴族部分领地，国土向外延伸，流金要塞渐渐失去意义。
但是光辉神朝的反攻就象是每个末代皇朝必有的昙花一现般，很快暴族再度涌来，流金要塞便再次成为重要的国门依仗。
七千年来，流金要塞数起数落，而它的每一次兴起，都伴随着国势的削弱。
从这方面而言，流金要塞的重要性与国势恰恰相反，不可谓不讽刺。
神朝七分后，龙桑据神朝北地，同时也就接替起抵御暴族的任务。
由于彼时人族衰落，流金要塞也再成重地。
流金要塞建于深红山脉与灰岩山脉两山之间，前方有金水河流过，依山傍水，天险之地，易守难攻，正因此才多次成为阻挡暴族入侵的屏障。
流金要塞说是一座，其实左右还有两个翼城，两个卫城，总计五座大城，分布在两山五处重要关隘，可遥相呼应，互相支援。
中央主要塞分内外两重，外重高墙高十五丈，内重高二十丈，这样即便敌人抢占城头，内城士兵依然可以攻击到外城。
墙身通体由乌精铁打造而成，由于乌精铁沾染鲜血后会变成金色，流金要塞因此得名。乌精石并不是以坚韧著称的石头，它真正的特点是良好的源能导性。在每一块乌精石打造的城墙上面都刻有密密麻麻的花纹，这些就是源禁纹。乌精石城墙的真正作用其实不是阻挡敌人，而是作为源禁大阵的承载。一到战时，只需激发源禁，整座要塞就会升起一个巨大的防御罩。
这种防御罩是纯粹对外性质，只允许由内向外攻击，却会将所有外部攻击阻挡在罩外。
在城内有九座高塔，是守护大阵的核心所在。这些高塔只要有一座尚存，就能为守护大阵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当然，启动这种层次的大阵，消耗也是巨大。据说每秒就是上万源石的支出。
正因此不到关键时刻，流金要塞也不会启用这种大阵。
除了守护大阵外，流金要塞还拥有神火炮一千四百门，每一门威力都比苏沉的云霄神雷炮更强，更大。更有十二门特制神火炮，威力非凡，一炮轰出，据说就是妖王都能轰杀。面对这样的火力，个人实力再强，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起来。
然而再强的装备，没有优秀的士兵也无法发挥出来，所以流金要塞还配有最强的军队。
流金要塞拥有十万士兵，这十万士兵堪称是龙桑国内最精锐的战士，他们装备精良，组织严密，训练有素，作战骁勇，因为对抗暴族的缘故，因此被称为灭暴军团，也是龙桑国内赫赫有名的第一主战军团。
灭暴军团辖下十军，每军万人左右，以天地为名，分别为天威军，天启军，天岚军，天煞军，天灭军，地暴军，地火军，地龙军，地安军，地平军。
其中天军以攻为主，地军以守为主。
这次失陷哈维尔的就是石开荒所在的天威军。
午后的阳光正烈。
苏沉仰头看了下远处，从这里已能看到远处高耸的城墙。在阳光的照耀下，乌精石制的城墙反射光辉，使得光彩四射。
因为流金要塞一带布置了禁空大阵，不可飞行的缘故，所以苏沉只能步行前往。
望山跑死马，走了好长时间，苏沉才来到要塞前。
从这里看去，高大的要塞仿佛一座山岳更亘眼前，在巨大的城门前，人渺小的如同蚂蚁。
敌对异族有一个好处，就是很少会有敌方探子这种事，毕竟暴族那明显的长相若是进了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来。所以后城的防御不是很严，守城的士兵只盘完了几句便放行，到也没发生传说中的勒索诸事。
按照计划，苏沉本打算先去天岚军找萧飞南，不过入了城后，却感到一阵饥肠辘辘，正好看到不远处有家酒楼，便径直进去。
刚进去就看到眼前跳出一个人来：“抓到你啦！哈哈！”
苏沉被吓了一跳，本能出手，一掌已拍向对方，就在将中之时却看到竟然是夜魅。震惊之下，这一掌强行刹住，源力分震，一只手腕陷陷被震脱臼，疼得苏沉一咧嘴。
夜魅犹自不觉，叉着腰毫不斯文的大笑道：“怎么样？这次你没发现我吧？成功让我突袭了一次吧？”
“……是。”
这次苏沉的确是没发现她，不过你至于这么开心吗？
这里是军事重镇，大街上人来人往，苏沉心里事又多，难免有所忽略。
他狠狠瞪着夜魅看：“你怎么会在这儿？”
“当然是来找你的。”夜魅昂着头说。
苏沉看看左右，见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拉着夜魅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我的大小姐，你不要命了？你别忘了你是永……是那个的人。万一被人发现，你以为你逃得了？”
“小心点不就行了。”夜魅全不在意。
“……谁让你来找我的？你们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当然是上面喽。你知不知道临山城之后，大家就很在意你啊？”
苏沉冷笑：“是在意溶血图腾，还是原血之法？又或是魂兵之术？”
夜魅的眼睛便放起光：“咦？你真的全知道也！”
笑话，怎么能不知道。
古堡一行，苏沉虽然收获颇丰，但是暴露的实力也不少。无论是溶血图腾之术，还是人之原血也好，还是魂兵之术，传出去都是震骇世人的杰作。如此法门，怎能不眼热？怎能不眼红？
正因此，永生殿堂其实一直都在关注他。
这种情况下，他们知道苏沉的动向也就不奇怪了。
苏沉去顾家求娶顾轻萝，不碍着他们什么事，所以他们不会跳出来。
但是苏沉要去暴族领地找石开荒，这事可就不一般了。
如果说苏沉一开始还没想到的话，那么夜魅那句临山城后，大家就很在意他，苏沉再想不明白也就不是苏沉了。
这刻听到夜魅这么说，苏沉冷笑：“我知道，但很遗憾这三样我没打算拿任何一样出来交易。”
夜魅听了手一拍道：“上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要我告诉你，你要想救石老头，恐怕还真需要我们的帮忙。”
“你说什么？”苏沉一愣。
“没什么，就是老大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奥族后裔无所不在，人族有，暴族也有。”

第九十九章 复兴之门
如果说，天下间还有什么势力，能在于五大强族之间周旋，那大概就数奥族余孽了。
这些杀不光的奥族阴魂，光复梦想也好，为了生存也罢，总之他们以各种游荡于各个种族之中。拉拢当地种族，建立势力，成立属于自己的组织，并一次次在暗中搞风搞雨，兴风作浪。
与人族对奥族的抵触不同，暴族对这些奥族余孽却是持欢迎态度。
哈维尔大草原地处偏僻，资源贫乏，包括粮食，武器，都依赖于外部进口，尤其是人族，在创造力方面最是擅长。暴族自身无力购买，就只能通过别人。奥族余孽以此为切入点，让暴族想拒绝都不难。再加上奥世帝国时期，暴族就是奥族的看门狗，牧羊犬，专门被用来管理其他种族，虽然也受过种种折磨，却至少比其他种族好许多，因此感情上也易接受一些。
正因此，在暴族的奥族余孽却是个半公开组织。
苏沉知道，奥族余孽在暴族的组织叫复兴之门，他们和人族永生殿堂，羽族命运之手，灵族光耀社，海族黑火都有着极深的联系。
复兴之门每年要从人族购买大量的粮食和武器，其中大部分就是通过永生殿堂来做的，可以说这也是永生殿堂的长期财源。
这刻听到夜魅这么说，苏沉立刻道：“走，换个地方谈。”
夜魅便嘻嘻笑着跟苏沉取了。
他们七转八转来到一处屋子，推门而入，果然见到石明峰就在里面等着呢。
见到苏沉，石明峰哈哈一笑：“小兄弟别来无恙，最近可好？”
“我的事你都知道了，哪里有什么好可言。”苏沉也不客气，直接一屁股坐下：“既然你现在能出现在这儿，关于我导师的消息，想必你是有的吧？”
暴族的消息梦世界传不过来，现实中却未必就传不过来。
永生殿堂和复兴之门联系密切，要是没点详细，苏沉估计石明峰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石明峰回答：“石开荒的消息我没有，但是天威军的消息我有。”
“他们怎么样？”
“还活着，但日子不好过。回去的路被堵了，被逼得只能到处乱窜。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在野狐岭一带，但现在去了哪儿就不好说了。你知道象他们这种情况，敢一个地方久呆就是找死。”
“你能给我什么？又想要什么？”苏沉直接问。
石明峰叹气：“如果说我最想要的是什么，那肯定是你。什么溶血图腾，原血之法，魂兵之术，其实都不如你值钱。要知道你所发明的，可不是某种源技，而是一条路，一条有着无限可能的路。而这样的路，你竟然开创了三条，而且你现在还年轻，未来还不定能有怎样的大成就呢。所以，你才是最有价值争取的。”
“可惜我不卖身。”苏沉道。
“但你却不惜身。此去铁血国度，危险重重，九死一生。你随时可能死在那里，又谈何不卖身呢？”
“人固有一死，有可为，有可不为。永生殿堂名声不好，加入之事，不提也罢。”
“那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和我们合作，就好了吗？”
“至少我可以选择，可以拒绝。我和你们联手做的事，若只为发财，那也罢了，若害的是那我看不惯的人，也认了。可其他的事，我能拒绝，甚至能反对，能破坏。若入了永生殿堂，说不得就没这点自由了。在我眼里，永生殿堂就和所有的组织一样，有善，有恶。我不因其恶名而远离，只因其恶行而反对。所以永生殿堂要想做什么恶，千万莫找我，否则可能反会坏事。所以象我这样的人，招进去了又有什么意义？象我这样的人，就算真的进入了，若看到不喜欢，看不惯的事，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再杀出来的。”
石明峰听得怔然，好一会儿终于点头道：“你说的是，却是我想的不周了。任何组织，只要发展壮大，就总难免许多龌蹉事。你不进去还好，进去了就难免接触，也就难免出事。象现在这样，反而好，反而好。”
他一连说了两个好，可见是真心认同了苏沉的话。
然后他说：“那看来我只有选择一样了，我猜，我也是没什么选择权的。不如这样，我先说说我能给你什么。你此去铁血国度，人地两生。我们可以给你一份关于暴族的资料讯息，包括详细的地图，部族分布以及当地忌讳。当然，这些你必须用食言果保证不能传出去。”
食言果是一种奇异的果实，吃下后一段时间内所说的话都会被记录有效，一旦食言，食言果就会在目标体内发挥作用，使目标体质转换，变得越来越胖。
食言果不会让人死亡，但是改变一个人的形象，使其变得臃肿难行，也是很要命的一件事。所以大多数情况下，使用食言果立下的誓言还是有效的。
苏沉点头：“这个没问题。还有呢？”
“你可以向复兴之门寻求关于暴族和天威军动向的消息，但必须是购买方式。价钱由他们开。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他们不会开出天价，但具体如何，就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
“那如果我要象他们寻求行动上的帮助，也是一样喽？”
“对，只要出得起价，他们什么都肯做。理论上，就是让他们对抗暴族都可以。”
本质上，复兴之门和永生殿堂没什么区别，都是梦想勾引，利益驱动下的产物。
苏沉冷笑接口：“这条理论的背后，大概就是一条没人付得起的天价吧？比如百万亿极品源石？”
石明峰笑道：“又或者是整个铁血国度的领地。”
理论终归是理论，没有人会当真。
可就算这样，苏沉也已满足了。
他说：“你们付出的不多，只是一份地图和一些资料而已，其他的都还要我自己去买。”
“已经很多了。光是这些，就让复兴之门极不情愿，他们也是冒了大风险才肯给我们的。如果不是相信你不是那种人，一颗食言果可不足以抵挡把它卖给龙桑的诱惑。”
这个时代，地图的价值堪称重宝，的确还是相当高的。
苏沉想了想，回答：“我可以拿出溶血图腾。”

第一百章 萧飞南
溶血图腾应该算得上是苏沉最实用的发明之一了。
它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直接提升人的实力，简单方便。缺点就是图腾本身基本没有晋升空间，会随着实力提升而被淘汰，因此只适用于下层。正因此苏沉自己自始至终都没使用过溶血图腾，只是利用这种技术制作了源力导件暗影手套。
尽管如此它依然是一门非常实用的实力提升法门，最难得的是你架不住他便宜，制作手法简单啊。
便宜与简单意味着大量传播的门槛低。
大规模作战里，方便实用才是王道。
一大群低级士兵同时提升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百的战力是什么概念？
绝对能把对手打得满地找牙。
不过对于永生殿堂而言，这大概是他们最不想要的了。
原因很简单，他们没军队啊。
地下势力注定成不了规模，缺乏大量的人手基础，溶血图腾的作用也很难发挥出来。如果可以，他们更想要原血化身或魂兵。
可惜这两样苏沉也不肯，同样的原因，这是提升个人实力的。
苏沉肯放出溶血图腾，就是因为这对他个人实力没影响，但对整个人族有巨大影响。
对他来说，溶血图腾起源于金水遗迹的暴族图腾，却又将在前往暴族领地时放出，也算是一个因果循环吧。
他说：“而且不是只给你们，我会把它们公布在梦世界。”
“那对我们还有什么意义？”石明峰气结。
大家都有，某种程度上就等于大家都没有。
“有，溶血图腾有两种。一种是直接承载源技的，还一种是承载源质。前者与后者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无法提升，后者可以。”苏沉道。
溶血图腾是无法提升的，但源质可以发展壮大并培育出新的源技。
苏沉早期的几个影卫，只会暗影隐遁，如今却已都掌握了暗影之爪等能力，就是暗影源质之功。
苏沉会把溶血图腾放上去，不过提取源质之法就不打算说了。
“我会把其中一种源质的提取和利用方法交给你们。”苏沉道。
“什么？”
“鱼龙？”
石明峰想了想，道：“就是你大败水匪那次使用的手法？”
“对。”
“水战不错，陆战无用，要来有什么意思？”
“恰恰相反，很有用。”苏沉道：“永生殿堂要陆战干什么？你们难道还想和龙桑对抗？作为地下势力，如何最大程度的保存自己才是王道吧？鱼龙源质可以让你们在水中如鱼得水，从此以后有水的地方就是你们的天下。这天下有水的地方还少吗？江河湖海任你们纵横，进攻无力，但自保有余！”
“那你还不如给我暗影源质，自保更好。”
“却也可以用来杀人。我不希望我交给你们的东西是用来杀人的。葬灵台是如此，这个也是一样。”
“你都快自身难保了你还考虑这种事？”
“自身难保就不需要考虑了吗？莫说我尚未入险地，就是已经涉险，也依然应当考虑。这是原则，若随随便便放弃，又算什么原则？”
石明峰被他弄得无奈：“你给的太少了，价值不够。”
“如果是黑火在这里，他们一定不会这么说。”
“黑火？”石明峰一怔。
黑火是奥族余孽在海族领地建立的组织，既然是海族，自然是大量海洋领地。但对奥族而言，他们却注定难以在海域如海族般生活。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生活在海岛上。他们也是五大族中混得最惨的。他们的目的不是颠覆与光复，而只是生存。
一个为了生存而建立的组织。
如果有这么一个可以让他们在海中自由呼吸与行动的源质图腾……
石明峰完全可以想象他们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甚至于永生殿堂都不用传授他们方法，只需要亲自为他们使用即可。
海族生存虽然艰难，但海里的财富当真是一点都不少啊！！！
想到这，石明峰也不由赞叹道：“苏公子果然好算计。不过你确定要把溶血图腾就这么拿出去吗？”
“我发明它的本意，就是用来提升军队实力。而且军方实力增强，也能减轻我的压力。”
“就这些？”石明峰有些不相信。
“我最近花钱比较多。”
“……”
“那好吧。”石明峰答应。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离开屋子，苏沉径直向天岚军方向而去。
天岚军的营盘在城南，到了军营前，见到守营士兵，苏沉道：“在下苏沉，求见段江山段曲长。”
萧飞南现在已经升任天岚军副军主，位高权重，不是说见就能见的，所以苏沉只能先想办法见段江山。
前些年得到的消息，段江山在天岚军深得萧飞南赏识，已经提拔为一曲之长，领三百兵，这升迁速度也算是快的。
说话间，苏沉已塞了几块源石过去。
那士兵得了好处，自然乐颠颠地为苏沉跑腿，很快就见段江山出来。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大大咧咧的性子，远远一见到苏沉，就喊起来：“听那小子说苏沉来看我，我还有些不信，没想到还真是你。是哪股风把你小子给吹来了？”
“暴风。”苏沉回答：“北边刮来的暴风。”
段江山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为了石开荒？”
苏沉点头。
段江山一揽苏沉：“走吧，先跟我进营，这事我也说不上话，得让你见过萧副军主才行了。萧副军主对你印象深刻，到现在还时不时会提起你，遗憾未能将你招至麾下。你过来，他一定很高兴。”
半个时辰后，苏沉在副军主大营见到萧飞南。
萧飞南刚从外面回来，脸上还明显挂着不豫之色，见到苏沉，也只是勉强点了下头：“你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不过很遗憾我帮不了你，早在天威军失陷的时候起，我就已经多次请求出兵营救，但都被驳回了……”
苏沉回道：“萧将军误会了，我不是来请求将军出兵的。我知道，这种情况，流金要塞很难出兵相救。”
“哦？那你是来做什么的？”萧飞南一愣。
“我只是想知道，是谁出下的命令让天威军出击的？”

第一百零一章 根由
是谁下的命令，让天威军出击。
这是多日以来，一直萦绕在苏沉心头的疑问。
流金要塞几千年来鲜少对外出动，他们的主要责任就是防守。一旦要出击，那基本就是大举反攻，收回失地，也不是流金要塞一支部队的事。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支隶属于灭暴军团的军队突然出击，进军哈维尔草原，苏沉怎么想都觉得反常。
所以他来找萧飞南，不是为了请支援，要救兵，而是为了查清此事。
面对苏沉的疑问，萧飞南也不由沉默了一下，好一会儿才道：“是副帅林文俊提议，主帅同意的。”
“副帅林文俊？”苏沉愣了愣：“灭暴副帅不是龙破军龙大将军吗？”
说起龙破军，也是一个传奇人物。
因为他和苏沉一样，也是无血之人。
身为无血，龙破军却创下过无数传奇。早在郡考时，他就异军突起，奋勇杀出，以无血之身横扫所有学子，成为郡考第一，因其出手时有黑烟滚滚，遮天蔽日，使日月无光，故史称黑日之变，名噪龙桑。其后不久，他进入潜龙院，又继续以强大实力打倒一个个对手，所向披靡，最终以潜龙第一人的身份离开潜龙院。其一路所创的辉煌，比之苏沉却是高了不知多少。毕竟苏沉在三山郡考不过第五，潜龙院中更是持续没有排名，只在金水遗迹昙花一现，绽放光彩，却也还是以智而非以力取胜。
在离开潜龙院后，龙破军便入了军，并继续缔造他的无血辉煌。他曾无数次领兵主动出击，迎战暴族，在没有高墙坚壁的情况下与敌野战，竟然还一次次获得辉煌胜果。不过就算是龙破军，也只是领兵野战，追杀残敌至多百里就会收兵，深入敌境袭扰敌后的事，他也没干过。
面对苏沉的提问，萧飞南叹了口气：“两年前，龙副帅在一次追击残敌时遭遇敌人伏兵，遇袭失踪。然后就是这位林副帅接任了灭暴军团副帅的位置。”
“林文俊……姓林？”苏沉皱眉。
旁边段江山道：“太子殿下。”
苏沉心头剧震：“太子监军？”
他一下明白了。
七国历来都有太子监军的习俗，为的自然是明白守护边疆的意义。只是监军一般不掌实权，只有建议权，没有指挥权。
但这次的情况却有些特殊。
副帅遇袭失踪，太子没成为监军，反成了副帅。虽然说起来没有监军高贵，实权却大。
段江山这么一说，苏沉立刻明白了许多。
萧飞南更是叹气道：“太子打破常规，出任副帅，本就易惹非议，为了平息廷议，难免急功近利。”
“所以他就让天威军进攻勒古哈堡？他就没想过勒古哈堡能成为正面对阵我流金要塞的前线据点之一，有那么好对付吗？更没想过就算打下来又如何守？”苏沉冷道。
萧飞南回答：“当然是想过的。但勒古哈堡无论是留守的士兵还是防御工事都远远不如我们。再加上红狼部落兵败，士气衰退，应当没那么好守。副帅定下了奇袭之计，理论上拿下并不困难，就算是我们，当时也不是觉得全无可能。”
苏沉冷道：“拿下勒古哈堡不困难，是因为暴族巴不得我们进攻。千年以降，从来都是暴族进攻，龙桑防守。暴族不怕我们出来，只怕我们不出来。这种情势下，他们当然不可能在勒古哈布置重兵。去进攻他们，正中了他们的计，守住那里，可比守流金要塞难上无数倍。”
萧飞南点头：“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们当时就没打算长期防守，而是想借机洗掠勒古哈堡一番。只想暂时控制，没想长期拥有。从计划上来说，这是完全可行的。”
苏沉便哼道：“所有糟糕的计划，在被证明糟糕之前，看起来都很美好。”
“是啊。”萧飞南抚着额头叹息：“我们也没想到，刚占领了勒古哈堡，沙蜥部落竟然就会突然窜出来。他们应当是早有埋伏，就等着天威军拿下勒古哈呢。天威军经历一番苦战才得以杀入堡中，没想到却是自己钻进了笼子里。”
“那后来呢？”
“沙蜥部落在朝向流金要塞的一方布下重兵，天威军无奈，只能朝着草原深处突围，勉强冲出包围，却也被逼得一路深入，无法回头。如今已没有人知道他们情况如何了。”
“那位太子殿下，林副统帅呢？”苏沉问。
“他？”萧飞南冷笑：“战前自以为智谋无双，洞察机先，信心满满，一到处了问题就立时慌了手脚。不许流金要塞出一兵一卒营救，就是他下的命令。”
“总帅也不行？”
“他到底是太子！”萧飞南语重心长。
对于这位太子，苏沉也算听说过一些关于他的事。
确切的说不能算蠢材，反倒是有些才智，也传出过一些少年佳话。
不过单纯的蠢材其实不可怕，因为这样的人好糊弄，通常也没多少野心，最可怕的反而就是有这么一点小聪明，并非全无是处，偏偏能力还没到一定程度却就已经坐在高位上，又有着无穷野心的人。
这样的人，很容易就会高看自己，再加上身居高位，胸怀野心，所以要么不犯错，一犯就是大错。
林文俊太渴望证明自己了。
正因此，他才急切的要求天威军出击，事后又临阵畏缩，不敢承担责任，对外宣称是天威军擅自出动，其人其行当真可恶得很。
要说这是他一个人的决定到也未必，在这背后到底还有没有别人在撺掇，有没有想要陷害石开荒的意思亦未可知。
苏沉不清楚，不过在知道了这一切是引林文俊而起后，他日后的行动就有了方向。
至于现在，首要之急还是先救出天威军。
一念及此，苏沉对萧飞南道：“除了询问是谁下的命令外，我还有笔交易想和萧将军做，不知道萧将军有没有兴趣？”

第一百零二章 传播溶血图腾（上）
砰砰砰砰！
沙场上，两名士兵你来我往战的正酣。
这两名士兵一高一矮，身材矮小的士兵明显不是那大高个的对手，被打得连连后退。眼看着就要被高大士兵砸出操场的时候，突然他身上嗡的亮起一片光环，接着那士兵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强大力量，一拳击出，眼前的高大士兵立时被一击轰飞出去。
那高大士兵大怒，还想反击，却见那矮小士兵已趁势跳了过来，双拳连环出击，快若雷霆，打得那高大士兵再无还手之力。
随着他手臂，腿上一个个光环亮起，那士兵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最终一拳将那高大士兵打飞。
现场掀起一片嗡嗡声，显然是为了那矮小士兵的表现所震惊。
萧飞南望着这一幕，沉声道：“果然是暴族的图腾秘法。”
“还是有区别的。”苏沉道：“我用了一些别的方法对其进行改良，让它可以通过消耗部分源力部分体力来发动，最大程度发挥我人族特性。”
矮小士兵身上出现的，自然就是苏沉的溶血图腾了，相比以前，溶血图腾没有出现质的变化，只是在细节上又有了进步。比如图腾范围小了些，一些镌刻笔画被简画了，最重要的是施展时的声光效果比以前出色了。每一次发动溶血图腾，都会在对应部位出现一个带着复杂符纹的光环图案，看起来炫酷无比。
好东西也要好包装，经历过清河与燕江两地的磨练，苏沉现在考虑问题时也更加全面了。
那矮小士兵发动溶血图腾后的声光效果俱佳，加成的实力也相当惊人，相信那些军官们看到一定喜欢。
果然在旁观摩的一应军官纷纷交头接耳，有人问道：“制作一个图腾，需要多少工本？”
“不多，一个图腾七百源石左右，具体视图腾不同有所差异，但相差不大。”
“只要七百源石？”众人惊呼。
这种程度的提升，七百源石实在是太便宜了。
“是，不过有个缺点，就是一旦镌刻好了就无法除去，而且无法随着人的实力提升而提升，其威力是固定的，所以只对低级有效。到了开阳境就没太大作用了。”苏沉道：“而且镌刻时极为痛苦。”
“这个没有关系。”一名军官立刻道：“可以使用加持性源技，如蛮牛力量，风之极速等，这样就算到了开阳也能发挥作用。军中主力就是开阳沸血，只要这个阶层能提升，就是整体提升。”
“也可以用来镌刻防御性和恢复性源技。”另一名军官道：“防御和恢复性源技什么时候都不嫌多。”
“可以用来施展一些特别强大但使用前奏较多的源技。”
“可以用来镌刻组合源技。这种溶血图腾的好处不仅仅在于多掌握几个源技，关键其本身施展也不需要准备时间。”
“可以镌刻联合源技，使联手施为更精准一致，让低阶士兵联手威力更足。”
“不应当仅仅是用来节省时间提升战力，更重要是弥补自身之不足。有一些源士会受先天限制无法使用部分源技，就能通过溶血图腾弥补，所以就算是摇光也能用上。”
这些军官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不愧是沙场老将，迅速找出这种法门的特点，优势所在，并结合其情况找到用法。明明有着无法提升的缺点，在这些军官眼中却是一下就被忽略掉了，使其找到自己最正确的用法和存在的意义。
至于镌刻时会痛这种事更是提都不提，出来当兵的，一点苦痛都承受不了，还当什么兵？反过来到是可以用这个来炼炼一下谁是真金，谁是蜡泥。
如果一切按照他们所言，溶血图腾注定将会在军中大放光芒。
有人已直接问道：“此法甚妙，多少钱你肯卖？”
苏沉回答：“三千源石。”
“三千万？好，没……你说什么，三千？”那军官愣住。
“对，三千源石。”苏沉很肯定的点头。
“为什么这么便宜？”萧飞南问。
苏沉回答：“因为我还打算卖给别人。”
“不行！”一名军官已拍案而起：“此乃国之重器，有了它，我军中实力可以大大提升，怎么可以随便出售他人？应该牢牢掌握在我们手里才对。”
苏沉已道：“我更希望，它成为人族重器，护佑整个人族，提升整个人族实力，而不止是灭暴军团。没错，流金要塞需要它来抵抗暴族，但是廖业也需要它来对抗羽族，云起大风需要它对抗兽族，夜枭需要它对抗灵族，有太多太多人都需要它……”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怔住。
彼时国虽七分，强敌环伺下，人族却依然是一块招牌，使七国相互协力，少有争斗，至少表面是如此。
苏沉这么说，大义名分，众人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萧飞南意味深长道：“到是没想到，你胸怀远大志向。”
“我的志向一向远大。”苏沉不客气的承认。
“但是你这样做，同样可能会兹敌，对吗？知道的人多了，秘密就难以保守了。”有军官道：“一旦这法门落到敌人手中，那我们的优势也就不复存在了。”
苏沉点头：“是，不过天下本来就没什么秘密能永远存在。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也不是谁都能用的。暴族自己就有图腾秘术，溶血图腾消耗源力，他们用不得，得了也没用。灵族没有实体，无法镌刻，同样是得而无用的东西。羽族到是能用，但是羽族身体脆弱，难经痛苦，注定不可能大部分使用，少部分精英使用到是可以。偏偏溶血图腾主要是对底层士兵有强大辅助效果，实力越高则帮助越小，所以对精英帮助不大。唯一能够大量运用的大概就是海族了。可是海族的情况大家也了解，这东西给他们，反而能让我们更加安心些才对。而且我们与海族本无实际利益的冲突，矛盾还是光辉神朝时期的历史遗留。如果是我，我甚至会主动把溶血图腾秘法送给海族，借此缓和两族关系。”
有一句话苏沉没说，就是卖给一个人的价钱再高，又怎么比得上卖给一大群人呢？这一点，在过去几次销售中，苏沉已深刻领会到面向群众销售的力量。
苏沉这话一出，人群中立时有炸出一片嗡嗡声。
众人交头接耳的议论着，有点头者，亦有摇头者。
最终，一名军官道：“上层之事，我们不能做主，不过你所言有理，我们会呈递上去。但是我们还是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你的想法，流金要塞愿出高价……”
苏沉摇头：“这不是钱的事，而是关系到我人族崛起的事。溶血图腾最大的特点就是价格便宜，它提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族群。只把它用于流金要塞，才是最大的浪费。而用到龙桑国内，知道的人多了，传出去亦会成为必然。与其让别人把我的法门卖了换好处，还不如我自己来卖。”

第一百零三章 传播溶血图腾（下）
虽然一再劝说，但苏沉决意已定。
大家在努力无效后也只好不做纠缠。
虽然秘法不能独享，但秘法带来的实力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也注定会因此挽留无数人的性命，所以大家对苏沉也极为敬重。苏沉借此提出想购买一些军方器械，大家在商议过后，竟然也同意为他破例开放部分。
军中物品不比凡间，若论提升个人武力到未必有多出色，但是在大规模战役方面却有奇效。
苏沉要去找石开荒，准备做多少都不嫌多的，因此同样需要一些战略性资源。
一番搜购后，苏沉的钱包又瘪了一层，源戒到是又多出好几个——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一个源戒放不下。
与此同时，梦世界里，一场新的波澜也再次掀起。
依然是那熟悉的名字。
云蝠。
在沉浸多年后，再一次出现在知识大厅的头条上。
伴随着溶血图腾四个字的还有一段战斗影像——两名士兵的战斗记录。
七个光环的逐次亮起，由弱至强的层次变化，极大的刺激了大家。尤其那低廉的制作成本，更是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毫无疑问，梦世界再次沸腾了。
如今的云蝠已经成了梦世界的名人，尽管动向不多，但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引发轩然大波。
“溶血图腾……这分明就是暴族的图腾秘法，这分明就是盗用。”有自以为聪明者不屑道。
“你懂个屁，暴族秘法消耗体力，此法消耗的确实源力，分明是改良之法，更适合人族。”大部分是聪明人。
“对普通武士提升最大，可提升数倍实力，对引气源士可提升一倍实力，对沸血可提升少量实力，对开阳境就没多大用了。”有人看出溶血图腾的局限。
“适合大规模阵战。”
“提升低层战力。”
“亦可弥补欠缺。”
就象灭暴军团的军官们一样，无数人的智慧使他们迅速发现溶血图腾的意义所在，也意识到其价值。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溶血图腾标价要贵一些。
一千源石。
溶血图腾不是无血秘法，重要性没那么大，但正因此，苏沉反而可以要一个他认为更合理的价钱，以确保利益的最大化。
一千源石的价格虽然不低，但对大部分人来说依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尤其溶血图腾适合组织使用，对于组织而言，一千源石就更不算什么了。
人族中除七国军队外，还有大量的帮派，家族，这些人大多有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且与个人不同，个人购买通常是能省则省，组织购买则往往不会在意这仨瓜俩枣——你能想象顾轩冕跑到其他三大家族那里说，哥们把你刚买的溶血图腾秘法给我抄一份，我带回去给自家下人用吗？
正因此，溶血图腾虽贵，销量却丝毫不低。
人族有十万血脉贵族，这些血脉贵族几乎都有自己的手下，大量的底层武士和引气源士更是组成家族势力的根基，也意味着几乎每个家族都需要溶血图腾。再加上部分帮派，个人，使得溶血图腾的销售量注定不会低于无血冲击法门。
而且此时的云蝠已经建立起足够信誉，人们对他没有疑虑，因此只是一天时间，溶血图腾法就销售出十万份。其后数日，虽然因为需求关系销售数额快速下降，但总销售量却依然快速突破三十万份。
这意味人族绝大部分成型势力几乎都选择了购买溶血图腾秘法，其中更有至少十万个人购买。
溶血图腾秘法在人族迅速掀起了一股热潮，也将云蝠的声望推到了顶端。
无数人猜测云蝠到底是什么人，不过这一次，云蝠的秘密已再难保留。
因为流金要塞。
在流金要塞演示溶血图腾，让苏沉真正暴露在大众之前。使得太多人知道苏沉就是溶血图腾的创造者，而当溶血图腾出现在梦世界时，流金要塞立刻知道苏沉就是云蝠，也终于意识到，那个两次发布无血冲击法门的云蝠就是苏沉。
这在流金要塞同样引起巨大轰动。
人多口杂。
知道的人多了，秘密也就无法保留，所以关于苏沉就是云蝠的消息也开始在梦世界快速蔓延。
于是人们的耳中第一次听到了关于苏沉这个名字。
苏沉是谁？他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知道一个答案的背后，是更多的疑问。无数人想要知道云蝠背后的秘密。
关于苏沉身世的传说也因此纷起。
有人说他是某郡的天才，从出生起就天现异象，习文修武莫不出色。
有人说他是某大贵族的后人，天赋异禀，洞悉世界之理，才能创下一个又一个传奇。
有人说他本是荒野孤儿，自幼被恶狼抚养长大。
也有人说他是奥族，奥族最擅破解世界之秘，开创千古秘法，所以才能有此伟绩。
还有人说他其实是异族，特意过来传授秘法其实是为了引诱人们误入歧途的，因为只有血脉传承才是人族正道。
当然这是故意造谣中伤了，估计是某些看不惯苏沉之人所为。
关于苏沉的传说成千上万，什么样的都有。
当然也有苏沉出身三山，平民之后，当过几年瞎子，后考入潜龙院这个说法。
不过这个说法很快就被湮没在无数谣言中，相比那些奇谈怪论，这个出身太平庸，太简单，缺乏波澜起伏的斗争与离奇诡异，虽然贴近真实，却缺乏传播价值，不为人所注意，因此也无人传颂。
真相就这样被埋没在了那无尽荒唐言中。
这样也好，至少苏沉是不希望太过受人瞩目的。
但是对于那些有心人而言，要知道哪个是真相，却注定不难。
一些人已找到他，还有一些人更是主动派出人手联系他。
这些人中有拉拢者，亦有威胁者，甚至想直接杀死苏沉，扼杀威胁于摇篮中者。
但不管他们什么目的，都注定了要失望。
因为在放出溶血图腾后不久，苏沉就踏上了前往哈维尔大草原的路。

第一百零四章 勒古哈堡
出了流金要塞，过了金水河，就是哈维尔大草原。
暴族最早就是在这里开始起家，他们南征北战数万个年头，地盘收缩又扩张，哈维尔大草原也曾几度易主。
如今哈维尔大草原已不再是暴族的核心地区，而是铁血国度的南部区域。过了哈维尔大草原后还有冻土胶原，血色荒原，哈尔玛丛林，黑色平原等一大片地区。顾名思义，这些区域虽然广袤，却大多贫瘠。
当年暴族被光辉神朝打得只能一路向北流窜，坚韧的暴族凭借自己强悍的身体素质，走过草原，进入胶原，踏过荒野，穿过丛林，一路上付出了无数生命，扫灭了无数种族，才来到相对好些的黑色平原，并在那里安家落户，休养生息，并最终卷土重来。
这也是一条流满了鲜血的长征之路，一路上留下的尸骸堆积成山。
今天，这条路依然存在。它叫荆棘古道，象征着暴族不畏生死坚韧不屈的精神，从哈维尔大草原一直通到黑色平原。
沿着荆棘古道一直向前，有无数的部落聚居点和城镇，它们就象大草原上的珍珠，星星点点地撒落在大草原上。
这里的暴族因为生活在边疆的缘故，生性彪悍而警惕，即便是平民都具备极强的战斗素养。
每一个暴族提起刀来就是士兵。
他们是暴族抵挡人族的前沿，同时也是暴族推在最前线的炮灰。
与人族的坚壁固守不同，暴族直接把大量的平民放在这里，让他们既是诱饵，又是灭鼠夹。
整个哈维尔大草原因此而充满杀机，如果有人族军队冲过来，草原就会化成一片沼泽，将来敌纠缠，吞没。
这正是草原暴族特有的防御之道。
勒古哈堡是构成这片沼泽的一个重要支撑点。
它位于敦什拉湖附近，是这片草原上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一个集镇。
它看起来四野荒凉，也不知是怎样藏下沙蜥部落那数万大军，完成对天威军的伏击的。
实乃咄咄怪事！
因为战事已经过去四个月，当苏沉来到时，勒古哈堡已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用红土垒起的城墙低矮而不起眼，木制的大门看起来一推就倒，只有城墙前的一排壕沟还有城头上刻画着的图腾纹预示着这里暗藏着的守护力量——暴族也很懂作伪嘛。
借助变形源质，苏沉此时已将自己变成一个暴族。
壮硕的身体，粗大的獠牙，身上还背着一把巨战斧。那是从流金要塞的库存中找出来的，曾经属于暴族的一员凶狠战将。
勒古哈堡并不难进，在这个时代，变幻形象还属于一种比较罕见的能力，而可以看破变形的能力同样不多。
抗着巨战斧，苏沉很轻易就入了勒古哈堡，在大门上还吊着几具尸体，正是人族军人的。
让苏沉感到心安的是他没有看到堆积如山的头骨山，这是暴族最爱干的事——把敌人的头骨堆积成山，用来震慑对手。
正如萧飞南告诉他的，天威军冲出了这里，向着草原更深处进发了。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出天威军的方向。
这并不难，只要知道暴族的动向就可以了。
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就是酒馆。
在勒古哈的中心处就有一个酒馆：猩红酒馆。
苏沉抗着一只在路上打到的野狼进入酒馆，四周到处是正在喝酒喧嚣的暴族，见了他也没人理会。
径直来到酒保前，苏沉将野狼往那酒保前一丢，说：“看看能换多少骨币。”
源石是通用货币，但现在苏沉假扮的是个暴族猎人，所以最好还是用当地货币结算比较好。
感谢潜龙院的教育，苏沉能说一口流利的暴族语言，并懂得相当多的暴族风俗。
那酒保翻了翻狼皮看了眼：“五十个。”
苏沉耸耸肩：“少了些，不过好吧。给我来杯酒。”
酒保给他倒了杯酒，也不知什么酿的，猩红如血，还真应了酒馆的名称。
苏沉试着尝了一口，只觉得腥气扑鼻。
他皱起眉头：“有龙血酒吗？”
“只有这个，爱喝不喝，外乡来的。”酒保没好气回答。
苏沉虽然会说暴族语言，不过到底有别于本地。好在暴族内部也分许多部族，即便他的暴族语说得不那么好，也只会被认为是其他部族。但如果是那些熟悉各部族语言的暴族，比如暴族大祭祀，那就会产生怀疑。
所以苏沉接下来最要紧的就是进一步熟悉自己的语言。
好在对付这个酒保已经够了。
“这真可惜，边疆就是没好货。如果不是为了杀那些人族，我才不会来呢。”苏沉故意嘟囔道。
“杀人族？”酒馆里的暴族发出欢乐的嘲讽：“那都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你来得也太晚了。”
“这可不能怪我，消息传递得太慢，我接到消息就赶来了，可谁能想到他们败得实在太快。现在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他们了。”苏沉一边喝着猩红之酒一边说。
“他们往北边去了，也许已经死光了。”有暴族道。
“不，还没有。至少拉米克&#183;巨锤还没有带着部队回来。”有暴族接口。
“他会回来的，带着那些人类的头盖骨。”
“也可能是带着残兵败将。”
“巴尔扎，注意你的说话，别给自己找麻烦。”
“我就是喜欢给自己找麻烦，你能怎么样？我讨厌拉米克&#183;巨锤，用我的生命去讨厌他，你管不着！”
“你这该死的混蛋！”
一名暴族冲过来，对着那叫巴尔扎的就是一拳，对方也不示弱，还以凶狠的拳头，酒馆里立时上演起全武行，酒保恍若不见的继续斟酒。
在潜龙院时苏沉就听导师们说过，暴族的生活方式就是吃，喝，打架，睡觉。
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
暴力的因子充满了他们的血液，让他们永远斗志高昂。
如果吸一管他们的血液，或许能从中招出命名为“狂暴”的源质。
苏沉如此想道，举杯将手中的猩红玛丽一口饮尽。
痛快淋漓！

第一百零五章 幻梦之秘
暴族的客栈非常简陋，用茅草制成的床铺，上面铺了一张兽皮就是床。
无论夏冬都是如此。
躺倒在茅草床上，苏沉闭上眼睛，启动印记开始进入梦世界。
这有些冒险，但苏沉没有办法，他必须得到关于天威军的精准信息，酒馆里没得到，就只能尝试梦世界。
刚一进入梦世界，苏沉就发现不好。
这里依然是城镇，却不再是自己曾经的城镇，而是一片明显带着荒狂气息的小镇，没有人族世界里那光怪陆离的诡异空间，唯有无尽苍茫辽阔的世界呈现在眼前。而自己此刻正站在一条粗犷大街上，不远处几名青面獠牙的暴族正用惊讶的目光看着自己——他依然是人族模样。
该死！
苏沉知道坏了。
“人族！”果然那几名暴族已咆哮着冲过来。
“找死！”苏沉哼了一声，随手一扬，大片火焰雨倾盆而下，凝聚成一只硕大火凤冲击而出，瞬间将那几名暴族化成灰烬。
当然那些暴族不会真正死去，他们的精神不灭，只会觅地重生，然后很快把人族进入的消息传给其他暴族。而苏沉本人也因为在非格斗区域擅自出手被警告并扣除梦之水滴。不过以苏沉的身家是不在乎这个了。
接下来苏沉也不犹豫，再花费一批梦之水滴，将露露召唤过来。
露露刚一出现，苏沉已道：“改变我的形象！快！”
“你需要为此支付三万源石每天，但如果你晋升到梦王层次，就只需要一千源石每天啦。”
“晋升！”苏沉不客气道。
他刚卖掉溶血图腾，正有好几亿的梦之水滴没处用呢。
“好的！”露露欢快的转了一圈，海量的梦之水滴迅速燃烧，同时苏沉身上的权限猛涨，迅速越过梦巡级别，提升到梦王一级，同时苏沉的面目也随之一变，变化一个暴族形象。
“带我离开这儿！”
露露抓住苏沉的身体一闪，已原地消失。
就在他们消失后不久，一群暴族已冲了过来。
一名刚刚被苏沉灭杀的暴族喊道：“我敢发誓，他刚才就在这儿！”
一名格外高大的暴族四面看了看，说：“他要么是离开梦世界了，要么就是改头换面了。但是不管怎样，突然出现在我暴族的梦世界，意味着已经有人族进入了暴族领地。通知南哈维尔边境所有城镇，看看有没有人族出没的消息。如果没有，这意味着这个人族可能拥有变化形貌的能力。让他们去请天眼祭祀！”
这暴族虽然高大粗野，说话却颇有条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那光秃秃的脑门上刻着奇特的符纹，这在暴族体系中，意味着“智慧者”的意思。
另一边，苏沉已经来到了这片属于暴族的信息大厅。
一如暴族一贯的风格，暴族对于知识、信息从不重视，因此出现在这上面的信息不多，暴族也不多。
不过正因为不多，所以能出现在上面的都是重要消息。
苏沉快速审阅着，希望能从这些消息中找出关于天威军动向的线索。
几名暴族匆匆来到，用审慎的眼神观察每一个停留在此地者。
苏沉若无其事的看过信息，悠然自得的向一旁走去。
一名暴族狐疑的看他，走过来道：“嘿，你有些面生，你是哪儿来的？”
“滚开！”苏沉回头吼道。
一股庞大的气息弥散开来，带着磅礴无比的威势。
在晋升梦王后，苏沉就已清楚感到，自己在这梦世界的感觉整个就不一样了。梦世界仿佛对他打开了一扇大门，让他有以种完全不同以往的体验。
那是他的精神力穿过现实来到这梦世界的表现。
或者说，这才是一个真正强大的灵魂本该有的感受，只是以前受到梦世界的压制，无法发挥出来。而在提升到梦王权限后，这种压制一下削弱了许多，给予苏沉不同的感受。
本来苏沉还不能确定这点，但在这刻对那名暴族发威的一刻，他气势凝聚，无形的威压油然而生，那暴族竟然吓得连退数步。
暴族素以勇悍著称，竟然会被人一语吓退，可见苏沉这刻气势之强。
那暴族连退几步，吃惊的看着苏沉：“你……你……你是谁？”
“就凭你也配问？”苏沉也不多说，两眼一瞪，一股更加狂野强悍的威势冲击而出，那暴族承受不住，竟然当场哀号一声化烟飞去。
这也能吓死人？苏沉也是一呆。
随即意识到这里是梦世界，是精神的世界，以自己高达八百多的精神，对抗从不以精神力强大著称的暴族，压死他不奇怪，不压死才奇怪。
那暴族当然也不是真死，只是梦魂破碎后又觅地重活，只是他被苏沉这一吓，精神涣散，一时竟想不起发生什么。
苏沉见那暴族消失，也不多言，快速翻阅剩下的内容。
“找到了！”苏沉眼前突然一亮。
他终于找到了一条关于天威军的消息，他们在烈焰山一带。
令人振奋的是，这则消息出现在一个月前，也就是说，至少一个月前，他们还活着。
苏沉大为兴奋，再不停留转身离去。他气势强劲，其他的暴族也不敢惹他——暴族虽然悍勇，却也不至于就喜欢找死。
找了处无人地带，苏沉快速离开梦世界。
重新醒来，人已回到现实中。
四周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
苏沉躺在兽皮垫子上，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幕。
在他释放自己精神力量的时候，他感受到一种极度奇特的感觉。就象是鱼儿入了海，鸟儿飞入天空，极度美妙，自由，舒畅，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充斥心头。
苏沉知道，这应当就是梦世界的奥秘之处了。
梦世界本身就是幻梦之主用精神力编织而成，确切的说，是他加上无数幻梦精灵的精神力连接，共同缔造而成的一个精神世界。
所谓的梦，不过是接入这个精神世界的引子，因为是精神进入，所以本体会陷入失去知觉的状态，从而导致看起来就象如梦一般。
但事实就是，这是精神本源大连接的过程。
这一刻，苏沉已经明白了幻梦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对于别人来说，就算明白或许也没什么用，但对苏沉而言，这却等于是他的世界又开启了一扇全新的大门——海市蜃楼也是时候升升级了。

第一百零六章 追击
清晨醒来，苏沉洗漱后准备离开勒古哈堡。
就在这时，却听到外面一阵喧嚣声。
苏沉一愣，手腕一翻，一只眼球已漂浮在手中。因为身在异族的关系，苏沉行事保持着绝对小心，早在外面布下了监察手段。
眼球转动，苏沉已看到外面一大群暴族正向这里走来，其中一些还在叽里呱啦的说些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清楚，但苏沉隐约听到什么“昨天晚上”“梦世界”之类的话。苏沉知道，这肯定是暴族中有人察觉问题，开始调查外来者了。
正想离开，苏沉突然心中一动，脑海中泛出一个念头：何不就用他们来试试自己昨晚领悟到的手段呢？
想到这苏沉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等着对方过来。
没过多久，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苏沉把门打开，门口站着六七名暴族。
为首一名暴族道：“报上你的姓名，来历，别乱动，否则就死！”
苏沉微微一笑：“我的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你的伙伴已经检查过这里，但没有任何发现。这里的暴族都是安静守法的良民，没有什么可怀疑的。”
他说话时眼中泛起奇异的光，那为首的暴族便也跟着低喃起同样的话语，不仅是他，就连他身后的那六七名暴族也是如此。
一众暴族同时陷入迷幻中不可自拔，苏沉微笑道：“那就对了，你们将在我数过三声后醒来，然后继续下一间的搜寻……一。”
苏沉说着走出房间，向外走。
“二。”他来到楼梯口。
“三。”他走到客栈门口。
轻轻打了个响指，依然站在他门前的暴族们同时清醒过来，他们左右看看，为首的暴族说：“这里已经搜过，没有问题，下一间。”
苏沉用的，自然就是海市蜃楼的加强版了。
昨夜无意中洞悉了精神连接的本源奥秘后，苏沉骤然开朗，终于可以将海市蜃楼同时用在多个目标上。
当然，同时运用多个目标就意味着要同时承受多个目标的精神抵抗。不过一来苏沉现在的精神力极高，二来暴族的精神力较低，就算七八个暴族联合起来，精神力也没他高，所以轻而易举的被他控制。
另一方面，苏沉对海市蜃楼本身的运用也更上一层楼，再不是简单的定神之用，更可以借助幻境达到欺骗对手的目的，这是精神力对现实的影响方式，也是幻梦世界存在的根依。
离了勒古哈堡后，苏沉向烈焰山而去。由于边境对空域封查最严，他没有使用穿云梭。
烈焰山位于血色荒原一带，从这里过去需要走出哈维尔大草原，先后穿过激流峡谷和冻土胶原，一路穿过至少数十个大中型暴族城镇。
天威军会出现在那里，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过去这几个月他们一直没闲着，始终在行军。
这也是躲避暴族的唯一方法，不过一路深入的这么厉害，说明暴族的封锁也够猛，导致天威军始终无法回头。
要如何才能把他们救出来呢？
苏沉一边走一边思考这个问题。
正思虑间，忽听身后风声啸起。
他缓缓回身，就看到远方一支暴族队伍正风驰电掣的过来。他们骑着暴族特有的独角犀，沉重的蹄子践踏出雄浑鸣音，让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颤抖。
狂飙突进的激流就这么激冲而来，直至逼近苏沉身边才骤然停下，急动急停，显示出良好的军事素养。
这些暴族数量约在百人左右，如此众多，除非他们每一个的精神力低到八点以下，否则苏沉绝无可能一起骗过。
令人惊异的是，这一次的为首暴族竟然是个女性。
这是一个身形高挑，面容却绝对说不上美丽的女人。她的肤色黢黑，脸上刻满了细密的花纹，颈子上戴着的是一串骨制品，看不出是用什么牙齿打磨而成，手里则提着两支骨匕，就这么漫不经心的在手上把弄着。她的穿着不多，甚至有些暴露，看起来就象个骚、情入骨的女人，但脸色却无任何妖艳魅惑之言，惟有无尽的冷意与杀气。
苏沉知道，暴族是个典型的父系列社会，男性在这里占据绝对主导地位。
但正因此，任何一个女性一旦出现在首领位置上，就会意味着她们特别难缠，因为作为女性暴族，她们想上位会特别艰难，而要想确保自己的位置，也往往比一般的男性更凶狠残暴。
这就好比叛徒往往比敌人对通报更狠是一样的道理。
苏沉看了一眼这个女人，心中浮起一丝威胁感。
精神力再次提升后，他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大大提升。
那女人坐在独角犀上，冷眼看他：“报上你的姓名，来历，到这里的目的。”
“图鲁克，远古尘封部落的无根者，随着风四处流浪。”苏沉回答。
在口音问题解决之前，他不能冒充任何大部落，所以只能称自己是没落小部落的后裔。千万年的变迁，铁血国度有无数这样的待消失部落，就连暴族自己都说不清，认不全。
女人便从身上取出一串骨制钱：“把他带过来。”
两名暴族便上前抓住苏沉，苏沉做出合作的样子——他想看看对方到底打算怎么做。
他被带到女人身前，女人捧着一大捧骨钱念念有词，突然向着空中一撒。
骨钱落地，女人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大变：“他在撒谎！他是人族！”
一片雪亮刀光已冲着苏沉颈间抹去。
凶狠，直接，果断，凌厉。
毫不犹豫！
铿！
苏沉的手抓住砍来的战斧，如铁钳般牢牢钳住，他看着那女人：“真有意思，你这么肯定，也就是说，这种看起来荒谬的做法，是绝对不会出错的了？”
女人再次低头看了一眼骨钱，脸色越发难看：“第四小队离开，其他人一起上！”
说着已抽出骨匕，对着苏沉飞身刺去。
“还能判断实力么？”苏沉嘀咕了一声。
从女人的反应看，她显然已经知道自己遇到了劲敌，而这获知信息的方式却是那些骨钱。
于是苏沉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求知欲旺盛者对一切未知与神秘浓郁的探索心里，是世界之窗又向他打开一扇时的必然兴奋。
兴奋的同时，手底下也不闲着，一片浓密火雨喷涌而出，一只巨型火凤冲天而起。
在吸收了火焰领主的源质后，苏沉的火凤神通越发恐怖了。

第一百零七章 伟大的发明
草原上的战斗开始的突然，结束得也很快。
火焰消逝，阴霾散尽之刻，草原上除了那个女人，已再没有站着的暴族——不过他们大多数人未死，只是被打断手脚扔在一旁。
苏沉施施然向女人走来：“用骨头卜算，我想你应该是一位尊贵的祭祀大人。我听说神庙中有一种神秘的问骨者，可以通过简单的仪式和询问骨头来获得答案。本来还以为是以讹传讹，现在看来，到是我孤陋寡闻了。”
女人抽出骨匕，恶狠狠的瞪着他。
“啊！”她尖叫了以声，挥动骨匕刺向苏沉。
苏沉随手拿向对方的手腕，本应是手到擒来的攻击，没想到这暴族女子手腕一翻，灵巧的夺过他的擒拿，右手骨匕刺苏沉下体，左手骨匕划他咽喉，出手又狠又辣。
苏沉惊咦了一声，手底下可不慢，错步退开，顺手派出一片无色气流，原血之力涌动，呼啸风尘，那女子出手虽然迅捷，法术玄奥上却远比不上苏沉，这一下竟不得靠近，被苏沉一巴掌拍飞出去。
没想到这女人身在空中，脸上图纹骤然亮起，身影竟在瞬间变化成多个，落地后同时向苏沉冲去，颈间的骨齿透风发出呜呜的尖啸声，竟然苏沉也有一丝眩晕感。
以苏沉的精神力，竟然还能感到眩晕，可见这是极为强力的惑神手段。
可惜对苏沉而言，也仅此而已了。
他眼睛微微以眯，横了一声，就听喀嚓嚓，女人颈间的骨制片便开始砰砰砰连续碎裂，瞬间没了一半，剩下一半还是苏沉有心研究特别留下的。
接着苏沉顺手抽出斩岳刀，横里一扫，那一群幻影已在斩岳刀下破碎消失，只剩下右侧一人站立，正是女人本体。她呆愣在原地，显然是被这一幕惊得呆了。
对手到底是什么人？就连自己的惑神骨笛都无效？
下一刻就看苏沉已一把抓住女人颈子：“现在可以回答我了吧？”
“呀！”女人张口发出一声尖啸，一记凶狠的精神刺激刺向苏沉识海，同时抬膝对着苏沉腹部撞去，接着低头一口咬向苏沉咽喉。
苏沉恍若不觉，顺手一掌拍在女人腿上，就象拍跟钉子般，把她的腿直接钉入地下，同时头一低，这女人的口便成了朝着苏沉的嘴亲来。
那女人本能缩口，没想到苏沉却凑了上来，一口咬在那女人嘴上。
“啊！”女人发出痛苦的叫声。
这一口，却是将她半个嘴唇都咬了下来。
苏沉扑的吐出口中肉：“你喜欢咬，我就陪你咬。你们这些暴族，都是属牲口的，而牲口，就是用来吃的。不过你的肉很臭，我不喜欢。”
“嘶！”女人发出如蛇般的嘶声。
回应他的是苏沉凶狠的重拳。他冷漠道：“我喜欢有骨气的对手，这意味着我可以痛下狠手。我听说暴族都是硬骨头，宁死不屈等等。但根据我的经验，这他妈是扯淡。只要是生命，就会怕死。暴族也是生命，也会怕死。不懂得怕死的生命，早就消亡了。但我相信暴族肯定还是会有一些硬骨头的。那么你呢？你的骨头有多硬？”
“比你想像的硬！”女人回答。
苏沉便笑了：“那正是我期待的。”
他说着把女人一提，把她从土里拔出来，啪啪连续出手，已卸了她的手脚关节，一股强横源力更是注入她体内，让她全身无力。
做好这些，苏沉将她往一头独角犀上一放：“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俘虏，我的奴隶，我的实验品。你可以不回答我的任何问题，我也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种坚强。毕竟我更喜欢自己寻找答案。”
说话的同时，苏沉将其他暴族也一一收起，放在独角犀上，然后驾驭着独角犀群就这么离开了——他只用一瓶药剂就控制了这里所有的独角犀，看得那些暴族惊愕不已。
他把现场打扫的很干净，所以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人发现这里有支队伍失踪了。他又是扮成暴族模样，能看破他的更少之又少。等暴族意识到不对时，苏沉已经远离这一带很远，就算当地神庙的大祭祀亲自出手，也很揪出苏沉了。
当哈维尔边境因此掀起一阵疯狂的清理风暴时，苏沉已经远在千里之外了。
……
阴风谷。
这里是位于哈维尔大草原中部的一个小山谷。
天空中此刻正下着雨。
但是再猛的雨，也洗不掉暴族囚徒们心中的恐惧。
“啊！放过我，我什么都说！”
惊恐已极的嘶叫在谷中的一处山洞里响起。
“抱歉，你并不能给我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苏沉说着顺手剖开了眼前暴族的身体。
这不是他第一次解剖暴族，早在金水遗迹的时候，他就做好。但是这么多年过去，苏沉的见识再度增长，无论理论还是实践能力也都大幅度提升，有太多新玩意未经测试。
其中一些不适合用在人类身上的试验，如今终于可以有机会验证想法了。
在剖开那暴族后，苏沉将一瓶药剂倒入暴族身体里，于是就见那暴族拼命的扭动着，发出痛苦已极的哼声。可以看到，他的内脏正在那药液作用下缓慢溶解，就这么一点一点，化成水。
很快，那暴族就再不动弹。
他的内脏已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个空空的皮囊。
“魔鬼！他是魔鬼！”一大群暴族囚徒纷纷呼喊。
“当你们的骑兵越过边境，刺穿孕妇的肚子，挑起孩子的头颅时，他们也是这么骂你们的。”苏沉漫不经心的回答：“相信我，这并不比你们的手段恶劣多少。更何况我还是抱着伟大的目的来做这一切，未来可能会因此消弭战争。”
“你到底想干什么？”那名暴族女人颤抖着说。
她叫热娜。
这是一名被吓坏的暴族告诉苏沉的。
相比两天前还象只雌豹般凶狠，张牙舞爪，现在的热娜已经只剩恐惧了。
苏沉回答：“研究一种药，一种只对暴族有效的药。”
只对暴族有效的药？热娜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苏沉已道：“一种只对暴族有效的毒药。如果成功，只需一瓶，就可以杀死成千上万的暴族。”
什么？
热娜和其他暴族听得骇然。
苏沉却露齿一笑：“这样一来，我们人族就可以兵不血刃的灭掉你们，也许只要几十瓶药剂，就能让暴族彻底灭绝。你说，这是不是很伟大的一项发明？”

第一百零八章 神秘系
苏沉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就象是在阐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落到热娜眼中，便如魔鬼的微笑，让她颤抖不已。
她大喊：“你不会成功，永远不会！”
苏沉却只微微一笑：“事实上我已经成功了。”
什么？
众人愕然。
苏沉拿出一瓶药剂，指指那名内脏被溶解一空的暴族道：“这是刚才用在他身上的药剂，你们现在看清楚了。”
他一仰头将药剂喝下。
众人惊骇看他，却看到苏沉完全就是若无其事。
那药，真的对他不起作用。
“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
一群暴族同时呼喊起来。
唯有热娜狠狠盯着苏沉：“一定还有什么限制，你没那么轻易就灭了我族的！”
“的确。”苏沉点头：“这种药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传染性弱，需要很大的量才能发挥作用，致死速度太快，导致缺乏传播时间……总之还有太多问题需要解决。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一种初级灭暴毒药，它已经存在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断完善它。我相信总有一天，它会达到我期待的效果。”
“求求你，别再研究它了……”热娜发出无力的呻吟。
即便是成了苏沉的阶下囚，热娜也无所畏惧的迎接死亡。
但是这一刻，她真的害怕了。
她害怕苏沉发明的那种东西，她怕他真的会成功。
所有暴族，在这一刻看苏沉的表情，一如面对魔鬼时的恐惧。
苏沉慢条斯理道：“你不可能阻挡我研究的步伐，不过我这个人有个缺点，就是喜好广泛。如果有什么别的事分了我的心，或许会让我暂时放下对它的研究。”
热娜明白了。
她跪倒在苏沉的面前：“贡嘎神庙，问骨祭祀热娜，拜见伟大的人族先知。无论您想知道什么，我都会知无不言。”
“也包括你们问骨者的知识吗？”
热娜颤了颤，终究还是回答道：“是的。”
苏沉笑了：“瞧，我说过，你会求着要告诉我的。”
……
苏沉果然停下了对灭暴药剂的研究。
其实所谓的灭暴药剂，本来就是一种幻想。
表面上看苏沉已经研究出针对暴族有效的药剂，但正如他所说，要真正做到可以大范围传染并不容易。
外行人不懂，以为只针对暴族有效的药剂都能解决，那么大范围传染的问题就更好解决，其实完全错了。
发明只对暴族的药剂其实不难，真正难的反而是苏沉先前说的那些，某种程度上，难度不亚于人族的无血之路。
这涉及到药剂学的存在原理，非内行人不能理解。
热娜等暴族不懂药剂，所以苏沉这么一表现，立时被吓个半死。其实就算放开手让他研究，也亡不了暴族，不过小范围内的大杀四方到是可以的。
苏沉的理想是血脉解放者而不是暴族灭亡者，没打算在这方面努力，所以用来吓吓热娜，达到自己的目的也就够了。
接下来热娜果然配合无比，对苏沉的问题有问必答。
说到问骨者，就不得不提一下暴族的力量体系。
作为一个崇尚力量的种族，暴族就是天生的野蛮人战士，骁勇善战，强悍无匹。
但是只靠武士体系在这个世界显然是无法打天下的。
源能圣殿就相当于暴族的法术提供者。
不过源能圣殿的产量太低，能制造的源气士太少，这就需要其他方式的弥补。
而早在源能圣殿出现之前，暴族就有了属于自己的法术体系——神庙。
神庙的传承由来已久，其源头已不可考，只知有暴族时就存在。
在暴族的体系里，神庙就象是暴族的大脑，负责祭拜神灵，挽救生命，启迪智慧，传播源力，开发自我等诸多作用。
分别对应着神秘，药剂，知识，图腾与磨炼五项。
问骨者就是神秘，药剂与磨炼三者结合的产物。
据说暴族要获得一个问骨者，首先要从大量暴族中进行筛选，直到找出符合标准的目标后进行培养。在这之后就是通过大量的训练与特殊的药剂来激发目标体内潜力，直到最后在祭灵中获得通灵问骨的能力。
成为问骨者后据说拥有沟通幽冥玄奇的力量，从无尽空玄中寻到一线真知。
苏沉对这种带有强大神秘属性的力量极为好奇。
他所走的道路，是探索天下至理，破译世间奥妙之路，一切有为法，皆非梦幻泡影，而是有着实质上的科学道理。
但是那些虚空玄冥神秘侧的存在就不是道理能轻易解释的了，正因此才被冠以神秘之称。
暴族是典型的经验学流派，凡事不究其理，只靠撞运，正因此在系统研究上无所建树，反倒在神秘学上进境颇多。
如今苏沉好不容易有了个研究神秘学的机会，当即便以无尽之探索精神一头扎入这神秘系的大坑。
神秘之物讲究非理，一应变化皆在其心。
苏沉以有道入无道，初始只觉得一头雾水难以理解。
不过他也是个犟性子的人，越是如此越要深入相信。
他是相信天下有其理的，所谓神秘者，不过是道理隐藏的太深，还没有被发现罢了。
要不是挂念石开荒的安危，或许他真就在这山谷里研究着不出去了。
第二天雨停。
苏沉带着自己的俘虏继续上路。
此时他们已离开边境，终于可以使用穿云梭了。
苏沉使用的是烈阳梭，之所以选择这艘战斗型穿云梭自然是因为它的内部空间比银月梭大许多，可以乘坐三十多人。不过苏沉的俘虏还是多了些，为了解决多余的人口，所以苏沉昨天一口气做了十几个致命性试验，在将多余的暴族消耗掉后才带着大家安心上路。
这也让那些暴族震慑于苏沉的手段，在他们心目中，苏沉更象一个魔鬼了。

第一百零九章 潜入军营
在经过十余日的飞行后，苏沉终于来到血色荒原。
这一路上，他们也经历过几次暴族的盘查，不过依仗自己化形的能力，苏沉轻而易举的避了过去。
至于其他暴族，早被他所控制，面对苏沉的淫威，竟无一人敢反抗，敢于反抗的都已经死了。
不过在来到血色荒原后，苏沉却有些抓瞎了——他不知道天威军去哪儿了。
从勒古哈堡出来的时候，天威军的确是在烈焰山没错。
但是十多天过去，他们当然不可能一直留在那里，所以事实上他们早就走了，走的甚至比苏沉知道他们在哪儿还早。
因为从暴族方面得到的情报永远都是晚一步的。
毕竟作为追杀者，他们如果能提前知道，天威军现在就已经完了。
这同时也意味着追踪暴族的动向去寻找天威军只会更加的步步落后。
所以要想找到天威军，就必须比暴族更快，抢在他们之前行动。
苏沉曾经尝试过在梦世界联系，但显然天威军根本没有进入梦世界，这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出现地点会暴露他们的位置。
“不能等，只能预判他们的行动。”苏沉自语。
要想判断出天威军的行动，就必须尽快了解天威军目前的状况，而且是那种不会公开在梦世界的信息。
苏沉决定今天晚上去一趟当地的市政厅。
找了处山洞安置好剩余暴族后，当天夜里苏沉进入城内。
他现在进入的城市叫古力市，市里的暴族军队前不久刚参加了追击天威军的行动，虽然只是外围行动，连天威军的面都没见到，但肯定了解一些关于天威军的动向。
所以苏沉要做的就是摸到对方的军营里，找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暴族因为生性彪悍散漫的缘故，虽然实力强大，纪律方面却着实没什么可以称道的。
一名正在值守的暴族士兵显然没有认真负责的想法，公然在值勤时睡觉。苏沉毫无成就感的战在他背后，无奈的看着对手，将他敲晕——他很怀疑自己有没有这样做的必要，睡着和晕着有区别吗？直接走过去就好了吧？
搞定守门的，苏沉径直进入。
军帐中央处有一座金顶大帐，就是暴族统领的营地了。
借着黑暗与伪装，苏沉来到金顶帐前。
运气还不错，帐里竟然没人。
苏沉径直进入，就看到旁边的书架上摆放着一排的报告。
苏沉拿下便看，入手第一个赫然就是关于天威军的动向报告。
如此轻易就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就连苏沉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也太简单了。
一边惊诧的同时，一边快速的翻阅。
暴族军方也没有关于天威军的实际动向消息，但他们关于天威军的其他消息就是在太多太多了。尤其是为了得到天威军动向，四处搜集国内讯息。比如天威军出现在烈焰山之前，去的是野狼部落的贡嘎城。
贡嘎号称血原明珠，是血色荒原上少有的几个富裕城市。不过由于地处腹地，没什么防御措施，被天威军轻而易举的杀了进去，洗劫一番。应该说他们干的还是相当漂亮的。而苏沉手里的这份，就是贡嘎的报损信息。
苏沉注意到，贡嘎被洗劫的物资中，损失最多的不是粮食，而是源石，而且多是土属性和木属性源石。
这让他若有所思。
在贡嘎之前，天威军还先后去过十多个城市，大多数损失报告这里都有，苏沉一一仔细看着。
正看得认真，忽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
脚步声来得很急，很快，几乎是苏沉刚一听到，人就已经进来了。
扑！
掀开帘子的将军愣在了那里。
这是一个有着满脸络腮胡子，一双铜铃大眼，气势汹汹的暴族将军——这个描述有些多余，因为绝大多数的暴族都是如此。肌肉贲张，满面横肉。
胡子大概是这将军身上唯一与众不同的特点了，因为大多数暴族不留胡须。
那暴族将军瞪着大眼看苏沉：“你是谁？为什么会跑来我的营帐？”
他竟然还问了一声。
当然也是看再苏沉暴族形象的份上。
苏沉有些不舍的把报告放回去：“来给你收拾营帐的，将军，随手翻了一下。”
他话语淡定，表演敷衍，表情更是一脸面瘫，演技可说是差到了极点，就算是猪都能感受到他说话时的毫无诚意。
“混蛋！”那暴族将军已发出一声低吼，正要出手，却看到苏沉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神秘的光芒，这一眼看下，自己竟有些目眩神迷。
暴族的精神力普遍低下，可以说是对精神入侵抵抗力最弱的种族，所以苏沉这一眼下，那暴族将军直接中招。
苏沉也不理他，将所有报告一卷，就这么施施然步出军帐——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就干脆堂而皇之的席卷所有资料吧。
他走得潇洒，步履翩然，视暴族军队如无物，直至出到帐外，才听到里面传出纷乱躁动声。
那位将军清醒了。
那名暴族将军至少也是摇光级别的实力，却能被苏沉摄魂这么长时间，这里面固然有苏沉海市蜃楼进阶的缘故，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暴族精神防御着实低下。这刻苏醒后暴怒异常，直接发出狂暴啸声，军营中立时一片大哗，众多暴族士兵纷纷行动起来。
苏沉却冷笑一声，人已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伪装配合黑暗隐匿大法，苏沉搞伪装潜入玩得那叫一个轻松愉快。
他步履轻松的离开军营，向古力市走去。
正行进间，忽然看到军营中冲出一道人影，竟是笔直着高速向自己冲来。
不好！
苏沉心叫一声，军营中竟然有能发现自己的暴族。
那暴族似乎颇为自信，也没喊其他人，就这么自己一个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颇快，很快就到了苏沉身边，对着苏沉一拳打去。
苏沉双目看向他，那人身形一震，竟然没受海市蜃楼的影响，依旧一拳打了下来。
“咦？”苏沉惊咦一声，侧身闪过，随后回击一拳。那名暴族也不闪避，竟是以身体硬抗了苏沉的一击，反手就是一肘砸下。
轰！
一股风雷颤音已自两人交手处爆发。

第一百一十章 缠斗
面对这一肘，苏沉退步，手中已现出斩岳刀，横刀格架。
手肘砸在刀身上，发出铿锵鸣音。
好强大的力量。
那暴族已再度逼上，飞腿就是一脚。
这时候苏沉已看清这是一个相貌明显年轻的暴族，黑黢黢的皮肤，嘴唇上还挂着一个唇环，脸上同样刻满深色图纹，出手却是异常狠辣，拳脚连环，一击接着一击。
暴族战斗历来如此，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用拳脚普通攻击，看似简单不华丽的出手，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力量。
砰！
随着苏沉的侧身闪避，那暴族一脚踢在旁边的大石上，硕大的石块被一击粉碎，那暴族恍若不觉般继续进逼，又是一拳冲出。拳头擦着苏沉的脸飞过，凶猛拳劲骤然爆发，一股雄浑气劲已然催发开来，于是附近的树木岩石便尽成齑粉。
真正要命的其实不是这一拳的威力，对于绝大多数开阳境的源士而言，他们的源技都能发挥出此等效果，甚至更有过之。
令人头疼的是，这不是暴族的源技，而只是他们一拳一脚的普通攻击。
这就麻烦了。
所以说和暴族打贴身战是一件非常想不开的行为，在绝大多数时候，人族都会避免这种情况。哪怕是实力比对手高的人族，和对手强打贴身战，都可能让自己翻船。
但苏沉却没得选择。
他现在还在军营附近，一旦使用火凤等手段，源技手段过于华丽，在这黑夜里很容易就会被看见，一旦引来大批暴族就麻烦了。
所以苏沉还只能闷着头和对手打贴身战，恨不得所有的出手都暗淡无光才好。
黑夜交手，低调才是王道。
再加上对手不吃海市蜃楼，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被对手压着打。
不过眼看对手一击强过一击，苏沉也来了脾气。他眼睛一瞪道：“真以为近战你就厉害了吗？”
身上金光一闪而出，接着是护罩光芒闪动，梅格守护加持，手臂翻动，已拍向对手胸口。
那暴族胸前光华一亮，挡住苏沉攻击，同时一拳轰向苏沉面门，苏沉出手格挡，抬膝撞去，那暴族也同时抬膝，两人同时撞中对方，各向后退了几步。那暴族身上有图腾守护，并无大碍，苏沉身上也有源罩护体，同样抵消了大部分力量。
两人都没受什么伤害，下一刻已同时侧肩向撞去，接着各出扫推，爪击，肘击，膝撞，甚至连摔跤动作动用了出来，一时间两个中层源士级别的强人竟如民间武士一般较量起来，虽然动作简单，却招招凶狠。
砰砰砰砰，一阵连续撞击后，两人骤然分开，身上光芒同时一黯，却是护体源罩消失。苏沉身子一晃，没能站住脚，那暴族已飞身扑上，对着苏沉又是一记强击，行事动作颇有云豹的风格，却又更加凶狠凌厉。苏沉两臂横架，竟然没能架住，被那暴族一拳砸得双臂回撞在自己胸口上，吐了口血退开。
一擦嘴边血迹，苏沉摇头道：“好吧，你的确厉害。”
他拥有盐藻纱珊这件重宝，又有金刚战体和梅格守护，本以为可以抵消近战实力之不足，没想到眼前的对手着实强悍，就算有盐藻纱瑚都不是对手。
虽然受伤不重，内心却感觉很不好受。
他修炼信风流体术，金刚战体，身体素质在人族中已算是较强的，但是在这暴族地域内，却弱得如同小鸡般，即便是加持了守护源器和守护法罩都抵不过对手。虽然说以短击长，败了也没什么丢人，但苏沉速来心高气傲，却是难以容忍。
那暴族又一次扑上。
“你娘的！”苏沉骂了一句：“再来！”
身后黑色光影一闪，透明影像已现背后。
原血化身。
老实说这已经属于耍赖皮了，但也不能算全是。
原血化身是苏沉发明的，它到底属于什么样的手段其实很难界定。说它是源技，那肯定不对，因为这不是修炼得来，说它是血脉，也肯定不对，因为没有源头，说它是炼体就更加不对了，就是一个四不像，却也可以列入任何门类中。
但至少在发力上，原血化身的纯粹力量型表现到是和蛮力斗胜的暴族很近。
这刻苏沉更是让原血化身与自身重合，整个人气势飙涨。
那暴族看得也有些呆了，苏沉已狞声道：“比力气是吗？那就来试试吧！”
轰的一拳轰出。
那暴族本能的回拳相抗，两拳相撞，那名暴族嗖的一下便如断了线的风筝飞出。
“这才对嘛！”苏沉满意的点点头，倏然冲出，来到那暴族身边，对着他就是一脚踏下。
那暴族一个驴打滚躲开，甚至还有余力飞腿反踢，苏沉也不躲，硬受了他这一下，笑道：“有把子力气，却还是弱了些。”
大手已向着那暴族抓去。
嗡嗡嗡嗡。
一阵奇异鸣动响起，那暴族身上光环全开，一连七个图腾带起磅礴之力，哪怕是最普通的拳脚都掀起雄浑气势，寒光照亮黑夜，直透远方。
“那边！”
终于有暴族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呼喊着奔来。
行踪即露，苏沉出手越发没了顾忌。黑色火焰轰然卷起，拍打在对手身上，与那图腾之光对撞，暗影黑焰刺刺的腐蚀着图腾之光，让那暴族身上的图腾之力迅速衰减。年轻暴族的眼中现出惊恐之色，下一刻他的图腾之力已被彻底侵蚀完毕。
砰！
手掌按在年轻暴族的胸口，如入无物般击碎他的身体，将他的一颗心脏轰成粉碎。
那年轻暴族暴叫一声，却是不死，一拳向苏沉轰去，拳锋亮起尖芒。
这个时候，这种情况，他竟然还想，还能，还敢反击！
“嗯！”
苏沉闷哼一声，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
一点殷红出现。
这一拳穿过化身，打破战体，透过纱衣，印在他的身上，还是留给了他一点伤害。
虽然不是很重，也不致命，却让苏沉感受到来自对手那永不放弃的意志。
“可惜，只有意志没有意义。”苏沉说。
顺手一记掌刀打在那年轻暴族的头上，彻底瘫痪他的战斗力，提着人离开，瞬间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失魂者
回到山洞，苏沉将手里的人一丢。
那些被他控制的暴族俘虏看到又来一个也不奇怪，但是在看清来人后，却纷纷惊呼起来。
“失魂者！竟然是失魂者？”
“失魂者？”苏沉眉头挑了挑：“原来他就是失魂者吗？怪不得我的海市蜃楼对他没用了。”
和问骨者一样，失魂者也是神庙产出的一种特殊职业。
不过失魂者存在的目的不是对付人族，而是为了对付灵族。
由于先天灵魂弱的缘故，暴族在对抗精神手段上一向乏力，因此暴族最怕的就是最擅长精神奴役的灵族。
历史上暴族曾经和灵族只发生过一次战争，但就是这一次，就让暴族再不敢与灵族对抗。
在那场战役里，暴族出动了整整三十万大军，灵族却只出动了三千人。
可就是这三千灵族，却成了无数暴族心中的噩梦。当海量的暴族发起冲锋时，大量的暴族战士却一波接一波的发生反叛，转头杀向自己人，那种场面简直就是人间惨剧。
在那之后，暴族自动退离了那场争夺，将万籁地窟让给了灵族。幸运的是灵族素来只对实验与研究感兴趣，对地盘要求不大，才让暴族得以残喘。
直到今天，暴族最畏惧的也依然是灵族，而同时暴族也是灵族最大的实验品来源地。
为了对抗灵族，暴族可谓想尽了办法。
失魂者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存在的。
按照苏沉知道的资料，失魂者其实就是一种失去了自身意识的特殊暴族，他们能清醒的感知外界，但是所有这些感知都是无力的，不会有任何情绪或波动存在。他们的魂灵被破坏，缺乏具体的意识和思考能力，除了战斗本能，什么都不存在。
简单的说，这是一群没有灵魂的存在，正因为没有灵魂，所以才能不受精神控制与影响，就象是一群行尸走肉。
正因此，刚才这名暴族在与苏沉战斗时才会一声不吭。
他根本就不会说话，最多就是发出几声本能的吼叫。
失魂者的获得并不容易，需要经过极为残忍的手段剥离意识，而且一旦成为失魂者，实力就永远固定，终身无法进步。
正因此失魂者非常难得，他通常是从一些犯了过错的死刑目标中寻找，而且实力还要强，即便如此，也有很大的失败几率，十名死囚改造，最多只有一名能成功。
正因此失魂者从不单独存在，他们通常都会被配给一些大人物做保护，主要就是用来防护精神控制。失魂者有一种独特的能力，就是将被守护目标受到的所有精神攻击或影响都转到自己身上，从而保证目标不受控制。
眼前的这个失魂者应当就是那位将军的精神守护者，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正好没在将军身边，所以被苏沉一下得手。
后来那将军醒来可能也是因为失魂者，在发现将军受控后，他立时追来。
失魂者天生追击一切高精神力目标，对他们来说，精神力就如暗夜火炬，所以苏沉的黑暗隐匿对他没有任何意义。也因为这个原因，他更不会去通知其他暴族。
此刻这名失魂者已落在苏沉手里，暴族由于天生拥有两个心脏，所以就算被苏沉击碎了一颗也还活着。没有独立意识的他只是狠狠瞪着苏沉，依然想要杀死苏沉。但在苏沉的钳制下，他的努力没有任何意义，反倒是进一步引发了苏沉的浓烈兴趣。
“失魂者……有意思。我研究过很多人，却就是没有研究过失去独立灵魂意识的目标。这将是我的第一个针对精神方面的研究实验。”苏沉兴奋道，他一眼看出这名暴族对自己的意义所在——提升他对精神层面的理解。
“不过在这之前，看起来我得先研究怎么让失去一颗心脏的暴族恢复健康。”苏沉又补了一句。
少了一颗心脏让这名暴族的身体大幅度衰弱下来，如果苏沉想把手里来之不易的目标玩的时间更长一些，那最好想办法帮他提升一下身体素质。
“难道还得问暴族制作一些提升之法吗？开什么玩笑？不过看起来也没别的选择。”苏沉嘀咕着，终于还是做了决定。
没有钢岩在身边让他做起事情来很不方便，寻找天威军的急切感又让苏沉无法长久的沉浸在实验中，使得他不得不把心中强烈的渴望压在心底。
在匆匆为这名暴族止了血后，苏沉将他丢在一边，然后开始分析他得到的那些情报资料。
暴族得到的信息简单而琐碎，由于他们总是慢天威军一步，所以得到的也大多是天威军到达一地后的所作所为，而苏沉要做的就是通过这些迹象来判断天威军可能会出现的下一个地点。
“去了十多个城市，对资源的第一搜掠始终放在源石上……能够带着天威军横冲直撞到现在都没被暴族消灭，天威军的领军者绝对是个天才将领，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肯定是有什么计划。不过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呢？”苏沉沉思。
要知道天威军想干什么，就得判断出他们的目的。
他们的终极目的很好猜，肯定是想回到龙桑，但是如何实现这个目的可就复杂多了。
从暴族到龙桑，并不只是流金要塞一条路，除了走哈维尔大草原这条最简单的路径外，还有至少三条路线可以到龙桑。分别是东行入海，走海路，穿过风暴峡，死亡海域，经过海族领地再回到水泽，从那里回龙桑；走万籁地窟，入灵族领地，绕道西霞湾区，阴风沼泽，过境兽族进入大风；又或者走灰岩山脉，过兽族领地，进入云起。
哪条路都充满艰险，困难重重。
从天威军大量搜掠源石看，他们最有可能的选择是走海路。只有那种大型的可抗风浪与海中妖兽的大型运兵船才会需要用到大量源石。
选择这条路的好处是，海族是所有种族中与人族矛盾最小的一个部族，也是少有的可以说通的部族。困难则是海域之风险不弱于兽族领地，各种强大的海上妖兽直到现在还把海族压榨成最苦逼的五大之一，要想穿过死亡海的风险绝对不比其他地方小。
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暴族缺船。
缺可以穿越如此漫长距离的大海船。
没有船，又凭什么穿越如此漫长的大海？
所以，这到底是疑兵之计？还是另有他用？又或者是真的打算冒险砍几个木头做筏子飘过大海？
苏沉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动向
判断对手的行为从来不是简单的事。
绝大多数高等智慧生命都是复杂而思想多变的生活，很难预判其行为。
所谓的庙算千里，运筹帷幄，说白了都是吹牛逼。
什么我预料对手肯定这么做，因为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如此，其实都他娘的是吹牛逼。
一切以算计人的性格为前提的“庙算”都是扯淡，是耍无赖。
因为人真的太难计算了。
当初在西莱纳古堡，苏沉算得好好的和诸仙瑶并肩战斗，可诸仙瑶转眼就把他卖了，引来沙克的追杀。
其原因仅仅就是：我不喜欢。
人是理性的，也是感性的。
基于理性基础建立的判断往往就毁于感性上。
正因此，一切判断都有风险。
但是你还不能因此就没有判断。
战场之上，所谓的名将出招，往往就是建立在对手与自己的判断上的。
名将与庸才之间的最大差别就是名将出错少，庸才出错多。
所以就算预判再如何有风险，苏沉还是得判。
不判就没法找到天威军。
所以苏沉只能越发仔细的看着上面的信息。
越是想得到准确的判断，就越是需要大量丰富的信息作为判断的基础。
双眼在飞快的掠过一行行字符，大脑则飞速的转动。
有一条讯息让苏沉注意到。
这是一条关于哈尔玛丛林的消息，上面报告在丛林中的一个不落受到不明身份的盗匪洗劫。虽然说是不明身份，但种种迹象表面这就是一支人族军队。重要的是，人族军队在洗劫过后还火烧了大片的丛林。报告上说幸好火势不大，又引来妖兽降雨，才阻止了火势蔓延。
尽管如此，苏沉还是看出，在这消息背后隐藏着的一条讯息：大量木材的消失。
人族军队偷偷砍伐了大量木材，并用火燃烧掩盖了这一事实。
难道说他们真的打算造船度海？
苏沉微微眯起了眼睛。
隐藏的信息透漏，天威军的确在搜集大量木料做渡海打算，此外他们先前搜集的材料也可以证实这点。
可这并没有打消苏沉的疑虑。
因为有一件事违背了逻辑：如果天威军秘密搜集木料是为了渡海，那么他们没道理不掩饰搜掠源石的举动。
虽然说源石的作用很多，但是考虑到渡海所需，源石的确是最有可能用在这方面的。在这种情况下，天威军隐藏自己搜集木料的目的有意义吗？
又或者他们真的指望暴族的智商低到看不出这其中的逻辑问题？
这到的确有可能，谁叫暴族的确不爱用脑呢。但希望不大，个人可以愚蠢，种族很难愚蠢，暴族这么多人，总有一两个智力及格的吧？
可如果不是，那么费这么大功夫又是为了什么？
故布疑阵？
得了吧，没人能下这么大的功夫去故布疑阵。天威军深在敌国领土，没那么多精力玩这许多虚的。
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沉仔细思考着，继续查看着所有的线索与信息。
很快又是一条讯息跃入苏沉眼中，那是一条关于一个小部落被袭击的消息。那个部落首领声称他被抢走了一件很重要的宝物，是一颗得自荒野沙蚕的内核。这本来不算什么大事，却不知为何触动了苏沉的神经，让他想起了一件事——好像在这之前也有一些妖兽内核被抢走的消息。
不过情报资料很少涉及到具体的被抢内容，所以报告上关于这方面的不多。眼前的这条消息主要还是因为那个部落实在太穷，那个部落首领又不依不饶一直缠着此事，才出现在对军官的汇报上。
苏沉仔细翻阅，果然先后又找到几条类似的消息，只可惜大多数没有更具体的内容。
这时候苏沉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则关于天威军的消息。
在离开流金要塞之前，苏沉可是特意向萧飞南要了关于天威军的所有情报——如果说在寻找天威军上苏沉有什么暴族所不具备的优势的话，那就是对自己人的了解。
正所谓知己知彼，料敌制胜。
在知彼方面，苏沉显然不如暴族，但在知己方面，苏沉就要强过暴族了。
而在这场追击战中，知己显然比知彼更重要。
正因此，他想起了一件事。
确切的说，是一个人。
想到这个人，苏沉的眼睛渐渐亮了。
对于天威军的行动，他已有了些许猜测。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再搜集更准确的消息以做确认。
……
青狼岭。
“扎克！你在哪儿？”阿古丽拎着篮子四处张望。
“妈妈，我在这儿！”小扎克的身影在远处灌木丛出现，脸上还满是黑灰。
“天啊，你又跑到哪儿去了？我跟你说过不要乱跑。”阿古丽无奈的跑过来，拍打着儿子身上的灰，教训道。
“克力和我打赌，说我爬不上那边的山崖，我就和他赌了。结果我赢了，他却跑了。”扎克有些生气的回答。
“你去爬孤鹰崖了？你这孩子我跟你说过，不可以去爬，你怎么就不听话！”阿古丽生气道。
“我没事的，我已经十一岁了，孤鹰崖对我不算什么。”扎克嘟囔。
“那也不行，那太危险了。”
“我是雷霆之刃的后人，雷霆之刃的后人不怕危险！”扎克大声道。
阿古丽的脸上便蒙起了一层阴霾：“忘记雷霆之刃吧，孩子，那已经不属于你我了，你无法成为真正的雷霆之刃。”
“不，我可以的！”少年不甘心的大叫。
阿古丽充满柔情的抹着儿子的头，她想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脚下忽然传来隐隐的震动感。
阿古丽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爬在地上倾听片刻，脸色立刻变了。
她猛地站起回头看去，在地平线的远端，一支部队已然出现。
“人族……”阿古丽的心猛然揪起。
“妈妈？”小扎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疑惑的看母亲。
“快跑！”阿古丽已抓起儿子的手，向着远方跑去。
在她身后，一支军装残破却带着不屈意志和冷冽杀意的军队正如海潮般汹涌而来，瞬间淹没了这片小小部落……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天威七雄
刷！
雪亮的马刀闪过，飞扬出张扬的血花，在大地上涂抹出一片片的红尘血色。
这是一支纪律严明的部队，他们以十人为一队，每队都由一名源士带领，骑的是龙桑特有的千里骢，负重大，耐力强，冲击力迅猛。
他们举着长矛，挥着马刀，从山坡上冲下，一队接着一队，狂暴似火，却凛冽如冰。
他们闭着嘴唇，只是沉默的挥动手中的兵刃，在领队军官的呼哨中行进，变化，默默执行着自己的使命。
尽管暴族强悍，勇猛，刚强，但是面对纪律严整，行动划一的人族铁军，这些强悍狂野的暴族就如冲动的犀牛撞在了巨大的铁块上，一个个撞得头破血流。
“嚎！！！”
一名嚎叫的部落勇士挥舞着战斧冲上，迎面的十人小队同时举起手中的长矛刺出，将方圆之地化做荆棘之空。
那勇士显然不是一般的存在，巨大的战斧荡漾起血色光华，劈砍在长矛上，迸发出璀璨星光。但是十人小队却依然稳固，他们的身上同时闪烁着淡淡的白色条纹，相互连接在一起，十矛共举，却同时点在那一斧之上。
这一斧之力虽然狂暴，却是同时被十矛分散，分担，十匹千里骢同时向后退了退，然后便止住脚步。
下一刻那十名士兵一起抽出马刀对着那暴族勇士斩去。
十刀化做一刀，形成锋锐之光，斩向那勇士，逼得那勇士飞退。
“投！”响亮的喊声打破沉寂。
十矛齐飞。
扑扑扑扑！
已穿透那勇士的胸膛，将其扎成了筛子，那名部落勇士无力的倒下。
十人小队这才共同上前收回长矛。
虽然他们只是武士，但是凭借精妙的配合和一些特殊的联合手段，却可以让他们发挥出相当于源士级别的实力，这名部落勇士就是这样死的。
一支又一支十人小队就这么冲锋而过，铁血马蹄下，这支小小部落很快就被夷为平地。
部落首领或许是唯一带给这支军队麻烦的存在，强悍的战力逼得人族军队足足派出了五个小队联手方将其消灭，更付出两人受伤的代价。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
“一刻钟。”在最后一名暴族倒下后，李崇山看了一下手中的计时沙漏，然后皱了下眉头说：“慢了。”
这位天威军的军主看起来貌不惊人，言语间也充满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让人不得不重视它说的话。
“连日奔波，将士们都很乏了。”一旁的石开荒道。
此时的石开荒，已没了当年乱发糟老头的形象，待之而起的是一个满身戎装气势汹汹的铁血男子，连年龄都显得年轻了许多。只是这名铁血老男儿的左臂不知何时竟已不见，只剩了一只胳膊，甚至连眼睛都瞎了一只。
就这么独目独臂的坐在马上。
修为到了摇光这一步，断肢已可再生，能让石开荒丢失的肢体连再生都不能的，不是受到具有无法恢复的特异攻击就是力量耗尽，无力重生。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日子的不好过。
只是石开荒却全不在意，只是默默看着冲锋的将士们。
暴族在死亡，将军们却在心疼着杀戮者的体力消耗。
一名人族士兵冲着冲着，突然一头栽倒下去。
他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只是在这一刻，他的生命被压榨到了尽头。
暴族是凄惨的，人族也同样。
他们疲倦，他们劳累，他们悲伤，他们绝望。
但他们还在战斗，并不放弃。
用他们的手去杀，去战，哪怕是死，也要给对手带来惨痛代价。
“计划的物资就快完成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石开荒旁边的一名女将军接口道，她叫楚英婉，一声戎装，英姿飒爽，非但是个女中豪杰，本身更是个美人儿。象她这样的美人，也不知有多少男子爱慕倾心，偏偏她一双妙目却片刻不离开石开荒，带着无尽复杂之情。
“希望能在暴族反应过来之前完成吧。”李崇山叹气道：“越是到最后关头，就越是兵贵神速。从来没有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暴族早晚会察觉和意识到我们的真正目的，一旦到那时没能完成，就一切皆休了。”
“会的，我们一定能成功！”位于李崇山左边的一人说道，这人罕见的没穿军服，而是一袭青衫。他叫郭文长，天威军智囊。
在郭文长左边的是一名粗犷大汉，听到这话咧着嘴笑道：“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和那些暴族拼个痛快，纵死亦无悔。”
他叫程填海，天威军排名第一的猛将。
“呸呸呸，百无禁忌，程填海你这乌鸦嘴，就是没个好话。”旁边一名将军立刻道，这人有一张净白脸蛋，下巴尖尖生得到有几分俊俏，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人，却是个地道的男子，只是言语行动间都带了几分娘气。
在这以铁血男儿为主的世界里，有这么一个娘化的军官，到也少见。
偏偏这个人的身份却是不低，能够与李崇山石开荒等人平行，正代表着他就是天威军赫赫有名的七雄之一。
他叫君莫邪。
这刻君莫邪捏着兰花指不满的看程填海，程填海便嘿嘿一笑，也不接话。
还是楚英婉身边的一名少年将军道：“尽最大的努力，做最坏的打算，老程说得也不算错。”
君莫邪便给了那少年将军一个白眼：“偏就你会说话，明明年纪最小，本该气势最盛，却又如此老成，算什么道理。”
那少年将军便笑：“自己不成熟，却怪别人太成俗，又叫什么道理。”
于是君莫邪便哼了一声，却是扭过头不理他了。
这少年将军叫林少轩，却是号称天威军第一天才的存在，据说李崇山极喜欢他，有心将其作为下一任天威军主培养。
李崇山，石开荒，郭文长，程填海，楚英婉，君莫邪，林少轩，这七人就是天威军的中流砥柱，架海金梁。能不能把陷入绝境的天威军活着带离这片异族土地，正是他们如今的追求。
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不惜一切！

第一百一十四章 调查（上）
和风城。
这里是位于冻土胶原的一座雪岭城市。
冻土胶原长年低温，这里的土地都是硬邦邦的，使草木难生。不过还是有一些坚强的植物在这里生存下来，并成为冻土万物的生命之源。
冰心草，冻土胶原的霸主级植物，是少有的能在冻土胶原生长并长势良好的植被，为这片永恒的冰雪覆盖之地平添一抹绿色，更为各种冰原生物带来生机。
它是雪兔，白狸和冰原鼠的食物，后者则成为雪鹰，雪狼的食物来源，其中雪狼和胶鱼又是冰熊的食物，而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则依然是智族生命。无论冰心草，雪兔，雪狼还是冰熊，统统都是他们的食物。
然而冻土胶原的食物总量是有限的，再多的胶原生物也满足不了暴族们庞大的胃口。
不仅冻土胶原是如此，哈维尔大草原，哈尔玛丛林，血色荒原，莫不如是。
北部太贫瘠，贫瘠到连妖兽都不愿意在这里生活。
暴族们号称强悍，无敌，可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是：北部是失败者的放逐地。
只有失败者才会在这里生活。
所以，暴族的强悍，勇猛，无畏，统统掩盖不了一个苍白的事实：他们是失败者。
他们一次又一次对着南部繁华之地发起进攻，却一次又一次失败。不仅如此，他们还要防御中部兽族的侵袭，西北部灵族的盗猎……
和风城就是这样一座位于中北以西，同时面对灵族与兽族双重压力的城市。
它是暴族在中北的重镇，防御也显得格外严密一些。
这里隶属于暴族的红鹰部落管辖。
红鹰部落在历史上有过自己的辉煌时期。
古兰堡之变后三千年，也就是新星纪七千九百年的时候，莎尔娜&#183;红鹰杀死乌特雷德&#183;屠戮之斧，宣布自己是新一任暴族女王，各部族纷纷反对。在莎尔娜&#183;红鹰的带领下，红鹰部落发起了第二次统一战争。
历时三千年的统一战争，造成了红鹰部落前所未有的强大，却是暴族最虚弱的时刻。如果不是那个时候光辉神朝已走上下坡路，铁血国度完全有可能被趁机灭国。
三千年的征战没能让红鹰部落完成统一铁血国度的影响，反倒让自己走上覆亡的命运。
新星纪一万一千年，面对各部落联军，红鹰部落最终战败，博贝特&#183;红鹰战死古兰堡，宣告了三千年红鹰之治的终结，强盛一时的红鹰部落也因此走上消亡。
如今，红鹰部落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强大的红鹰了，他们只是一个苟延残喘于边境城镇，沉湎于曾经的荣耀与辉煌，无力再起的落魄部族。
天亮的时候，苏沉来到了和风城。
仰头看看头顶盘卷的乌云，苏沉缩了缩脖子，向城内走去。
一路走来，依稀还可看到零星的血迹，寒冷冰冻万物，也冰封了不久前的那场大战，即便相隔了半个月，苏沉依然可看到那场战斗遗留的痕迹。
倒塌的城墙，破碎的房屋，还有被犁成深沟的道路，无不书写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惨剧。
半个月前，天威军袭击了这里，在洗劫了大量资源的同时，也带走了一千多条暴族的生命。
而苏沉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想验证一下心中的那个猜想。
穿过冷清的街道，苏沉来到一座木屋前。从木屋挂着的招牌看，这里应该就是自己的目的地了。
推门进入，苏沉看到一个年老暴族正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着。
苏沉上前道：“嘿，老头，有没有地鼠，你给我来一些。”
所谓的地鼠，就是胶原雪鼠，这种小生命打洞是一把好手，生活在胶原冰封的地下，依靠啃食冰心草的草根为生。
雪鼠的肉质肥美，是一种相当不错的口粮。在粮食缺乏时，暴族常常会挖掘雪鼠为食。即使在不那么缺粮食的时代，暴族也会有意识的豢养一些雪鼠留待荒年。可以说，饲养雪鼠是冻土胶原的一项大产业。
不过此刻的老头显然完全没有做生意的心思，他头也不抬的说：“没了，都被抢没了。”
“抢没了？”苏沉问。
“对，被那些该死的人族。半个月前他们洗劫这里，抢走了所有的雪鼠。”
“看起来他们很缺粮食。”苏沉道。
“狗屁，缺粮食为什么不抢新穆的粮仓？那里的粮食更多。”
“也许他们不知道，也许他们更爱肉食。”苏沉看似随意的回答：“对了，我想买些云石散，你知道哪儿有卖吗？”
“没了，所有的云石散也都被那些该死的人族抢走了。”老头回答。
苏沉一脸不解：“他们抢那个干什么？”
“谁知道呢。”老头耸肩：“他们抢一切可以抢的，粮食，药剂，甚至金属。你不会知道他们想干什么的。他们可能只是单纯的发泄与破坏。”
只有暴族才会单纯的破坏，苏沉心中腹诽。
不过他还是说道：“好吧，看来我在这里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得到自己想要信息的苏沉离开店铺，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沿着道路一路继续直行。
破败的城镇依然记录着那场战斗留下的伤痕，没有什么卫生与城镇建设意识的暴族能够懂得收拾尸体就已经是智力上的巨大进步。正因此，即便事隔多日，苏沉依然能看到大量曾经的战斗遗迹。
这些遗迹落在他的眼中，便化成一幕幕战斗的景象。
苏沉仿佛看到天威军的士兵冲入城镇，大肆杀伐，掠夺着自己需要的物资。
“雪鼠，云石散，还有木料，内核……果然一切都在朝自己判断的方向前进吗？”苏沉的嘴角微微抿起，他知道自己已经摸到了天威军的脉搏。
接下来他只要再去一个地方，做最后的证实就可以了。
最后要去的地方是和风城外的一处丛林。
这里生长着一种特殊的树木——黄龙木。
黄龙木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木料，它拥有极强的源能导性，这不奇怪，有太多材料拥有出色的源导性，但是黄龙木的源导性却有些独特。
因为它的源导性是土属性的。
作为一种树木，却有着土系的源导性，正是它最大的奇葩之处，也使得黄龙木成为冻土胶原罕见的对外资源之一。
不过现在，这片黄龙林却被人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和风城北面的黄龙林前，苏沉看着那满地焦土，嘴角不知不觉间竟现出了一丝微笑。
在看过这片黄龙林的情况，苏沉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不过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却看到远处有一行暴族正在走来。

第一百一十五章 调查（下）
这是一小队暴族士兵。
他们戴着毡帽，穿着厚厚的皮靴，踩着咔嚓咔嚓作响的冻土走来。
只是一眼，苏沉就可确定，这不是红鹰部落的暴族。
红鹰部落没有带毡帽的习惯，他们更喜欢皮帽，毡帽的抗冻性远不如皮帽好，而且很容易僵硬。
既然不是本地暴族，那来这里干什么？
一念及此，苏沉没有离开，而是借着一棵未完全倒塌的枯焦树木隐藏起来。
远行的暴族渐渐走近，看得出来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小队，领头的暴族士兵刻着深色的图腾纹，赫然是个高阶图腾勇士。高阶图腾勇士在人族就相当于开阳境的源士，虽然战斗手法单一，但是实力也极为强悍，而眼前的高阶图腾勇士身上还散发着源能的力量，这意味着他很可能还是个圣殿勇士。
这就相当麻烦了，这意味着对手是一个正式的源气士，一个有着暴族强悍身体素质的源气士。
暴族与人族不同，暴族其实就相当于是纯粹的体修。
其自身体系就是图腾体系，分高中低和巅峰四级，对应引气到摇光四阶。再往上，基本就无法提升了，也就是说其自身体系的顶端就是等同于摇光的体修。但是在拥有源能圣殿后，也就同样拥有了如人族一般的源能修炼体系，也有引气到摇光的晋升路线。
不过暴族每一次要晋升等阶，都需要进入源能圣殿。因此暴族中的高阶源气士都是多次进入源能圣殿的。不过源能圣殿最多只能洗练六次，也就是说，暴族的圣殿勇士，其最高源能等级就是化意境，永远到不了皇极境。
但是源力上的不足，却可以通过强大的身体素质来弥补。暴族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们成为体法双修式的人物，在源力提升到化意境后，据说还可以打破身体瓶颈，进入传说中的圆满体质。以无敌的身躯和化意的境界，完全可以硬抗皇极境的源士。
眼前的这个圣殿勇士，自身图腾已经达到高阶，很可能还经历了圣殿洗礼，就不知道洗过几次，但哪怕只有一次，都是极为让人头痛的对手了，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七八名暴族。
这是一支精锐小分队，有可能还是个侦察分队，苏沉暗想。
他注意到其中一名暴族的眼睛，瞳仁明显异于常人，带着诡异的绿色。
一个洞察者。
洞察者属于少见的不是神庙培育出来的暴族特殊职业者，而是军方利用秘术培养出来，专门用于看破伪装隐藏的。
苏沉的伪装在洞察者面前很难见效。
暴族的特殊职业者一向很少，洞察者也不例外。在暴族军队里，即使是专门的侦察队也不可能每个都配有洞察者，只有精英侦察队才会配备。
高阶图腾圣殿勇士，洞察者，这一切都说明眼前的暴族队伍就是一个精英级侦察小分队。
一支精英侦察小队跑这里来干什么？
不会是……
苏沉心中冒起不好的预感，同时也让自己进入暗影隐遁的状态，他可没有把握自己能骗过那名洞察者的眼睛。
这刻暴族小队终于来到被焚毁的黄龙林前。
为首的暴族手一挥，那名洞察者已走上前去，双目如电，扫过废林。
看了一会儿，他说：“大火发生在大约十五天前，冻土胶原升火不易。黄龙林更不是易燃物，却还是烧了起来。从灰烬残留看，应该是源力火焰所致。这意味着这不是偶发的起火，而是有意纵火。而且起火点很多，约莫不少于三十多处。”
“三十多处同时点火？”为首的暴族问。
“对！”洞察者很肯定的回答：“有趣的不止是这里，由于天寒地冻的缘故，这里大部分的灰烬被冻住了，但是从这些灰烬残留可以看到，真正被燃烧的成形树木并不多。你看……”
洞察者扒开一片灰烬，露出一片树根道：“这上面有明显的劈砍痕迹，说明在它被烧掉之前，其实就已经被砍伐过了。”
几名侦察小队的成员互相看看，为首的暴族队长道：“检查其他地方。”
所有暴族士兵纷纷散开，扒开灰烬一一检查。
“我这里有砍伐后的树根。”
“我这里也是。”
“还有这里，所有的大树都是被砍掉的，不是被烧掉的！”
叫喊声不断传来，为首的暴族队长脸色也越发阴沉：“果然，这些狡诈的人族在玩弄诡计。他们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就是这些黄龙木！”
“他们到底为什么想要这些黄龙木？”洞察者问。他虽然能看到对方做了什么，却不知道对方为何而做。
暴族队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将军一定清楚。他既然让我们来，就一定是已经有了猜测。我们走，把消息传回去吧。”
说着那暴族队长领人就要离开。
他正要走，突然心中泛起一丝危险的感觉。
这警觉是无数次沙场厮杀锻炼出来的，完全是本能，那暴族队长往前一扑。
刷！
一道刀光已然亮起，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却刺向了洞察者。
不好，暴族队长已知道坏了，洞察者才是刺客的真正目标。
那名洞察者反应也不慢，危急时刻竟还偏了下身体，斩岳刀刷的切过他的身侧，一支手臂已飙血飞起。
“小心敌袭！”
警戒的呼叫这时才喊出声来。
三四名暴族士兵同时向着那棵枯焦树下飞去。
凶猛的气流轰在大树上，击穿大树直袭后方，就听咿呀声响，大树倾塌，却没见半点反应。
“他在那儿！”洞察者指着一处空地，尖着嗓子嘶叫起来。
没能一击杀死洞察者的弊端显现，苏沉的暗影隐匿果然无效，被那洞察者一下叫破行藏。
不是他不尽力，实在是躲在树后出击难以发挥全力，要不是这是魂兵，帕特洛克有自动追击之能，就连断其一臂都未必能做到。
这是一群精锐战士！
随着洞察者的呼叫，六名暴族士兵已同时冲上，却不随便出手，而是一起对着苏沉所在处的前后左右一起出手，直接封堵了苏沉的逃逸之路。同时两名士兵则退守保护洞察者，剩下那名暴族队长则立于中间居中策应。
他看着地面，冻土胶原上浮现出轻微的鞋印。
然后他出手。
一拳轰出，却是击向身前三丈处。

第一百一十六章 雷与火
砰。
巨大轰鸣声里，苏沉已应声飞起，虚幻的身影在空中显现，落于地面——他刚才用白塔折跃躲过了六名士兵的合击，却没想到刚站定就被那暴族队长一拳轰出身形。
擦去嘴角血渍，苏沉微微一笑：“果然不愧是精锐。”
“暴族？”那暴族队长到是微微愕了下。
洞察者已尖利着嗓子叫了起来：“他不是暴族，是人类！”
“原来是这样。”暴族队长一下明白了：“听说前些日子从外面混进来一个人族，很可能拥有伪装能力，消灭了一个百人队，又潜入军营，盗走和天威军有关的资料，更劫杀了一位问骨者和一位失魂者，看来就是你了。”
苏沉也干脆不再遮掩，恢复本来面目，微笑道：“听起来我最近还挺有名气的嘛。”
“不过今天，你的名声就到此为止了。”暴族队长冷声道。
“我到觉得，今日之后，我的战果里又要加上一位洞察者和一支精锐小队了。”
轰！
一拳轰出。
场面话说过就是动手，苏沉不犹豫，对手也不迟疑。
六名暴族士兵同时对着他出手，砰砰砰砰身上炸现出一股股焰流，图腾光纹流转，爆发出雄浑之极的力道。
全都是中阶图腾战士。
虽然以苏沉的实力可以硬抗下这六个的联手，但是不愿意浪费多一点力气的他还是选择了退避。身形如烟飘起，在空中连踏数步，苏沉已如一只灵活飞鸟躲开。现在的苏沉，虽然不能飞行，但是短暂的凌空虚度，走上十几步却是完全不成问题。
暴族骁勇强攻，却不擅远战，利用距离使用火凤神通轰死对手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就在苏沉飞起的同时，那六名暴族手向后一伸，竟然同时取下一物。
飞斧。
刷！
六把斧头闪烁着寒光劈向苏沉。
这一下惊得苏沉也措手不及，总算他斩岳刀已飞回手中，大喝一声刀势横撩，漫天星光暴起，铿铿铿铿铿铿一连六声爆响，将来袭的飞斧给挡了回去，那飞斧在空中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六人手中。但苏沉挡下了这一波，下面还有一波，却是那暴族队长的出手。
他的出手更加简单，却也更加凌厉。
他出刀。
那是一把闪耀着雷电光纹的战刀，萦绕着大片的雷光电火。在他出手的一刹那，天际就瞬间亮了一下，仿佛闪电划破长夜。
带着凄厉尖啸的光弧斩向苏沉，竟给人一种无法抵挡，无法抗拒之感。
沸血境的源士！
听起来不厉害，比之苏沉的开阳境查得远了，但是结合他高阶图腾之力爆发出的威能，却超越了阶位的限制，迸发出强大的源力湍流。
轰！
巨大的原血虚影显现，斩岳刀体积暴涨，横空击出，与那雷电光华对撞，迸发的火花若光焰流雨，在空中升腾起绚烂焰火。
苏沉的身体未及落地就再次冲天而起。
妈的，又被打飞了。
苏沉在心里暗骂。
在空中出手固然有拉远距离的优势，却也有不易发力的弊端，导致的结果就是即便启动了原血化身，苏沉竟然也被打退，震飞。
好在他没受什么致命伤，只是气血一阵翻腾。
从空中翻滚着落地，那暴族队长也未趁势攻击，道：“你的实力不错，但还是比不上你的狂妄。”
苏沉脸色严肃：“这一路走来我见过很多暴族，象你这样稳重清醒的，不多。”
暴族队长并未因此得意，只是竖刀胸前：“吾名沙坦！”
“我没问你的名字。”苏沉左手手腕一翻，一片片红色光点如雨倾出。
神通，火凤天翔。
“嘶！”那半空中凝结而成的火焰凤凰竟然发出了一声尖利的鸣叫，然后对着这一群暴族冲去。
“闪开！”沙坦发出狂暴的吼叫，全身图腾纹一个个亮起。
雷霆战刀再次劈出，搅动风云，刀芒如星屑之潮席卷而出，迎向那火焰凤凰。
火与雷碰撞，激荡出沸腾翻卷的能量华光，火焰凤凰嘶鸣出焚烧万物的鸣啸，高炽的火焰压过雷霆，将那片电光冲刷干净。
熊熊火焰能量就这样冲向沙坦，撞在那高涨的图腾光纹上，冲撞出一轮轮的光晕。
呼啸鸣啭的飞斧同时飞出，誓死守护着他们的队长，就连负责保护洞察者的士兵也动了。八柄飞斧在火光下翻转出惊人的杀意，淬炼着血与火的光辉斩下。
但是那伟岸的身形只是挥了下刀，就将所有的飞斧尽数格开。
“渺小之辈！”庞大的化身发出隆隆之音。
它能说话了。
代表着苏沉意志的咆哮。
这是原血化身的提升，这一刻，化身与本身结合在一起，就连苏沉的本体都随之涨大。
狂暴的刀风劈斩而出，砍中一名暴族的身体，尽管那暴族士兵身上图腾纹连闪，却还是被刀风划过，一朵血的红莲盛放而出。
“塞里！”暴族队长沙坦发出痛苦的吼叫。
但是还未等他声音结束，刀锋已接着劈过又一名士兵的身体。
凛冽的刀锋饮过两名暴族的鲜血，变得越发高亢兴奋，发出兴奋的颤音，透明的翅膀升出，骤然刺向冲来的暴族队长。就在那暴族队长的雷电光刀斩出的同时，斩岳刀上竟然同样颤起雷电光芒。
那一道粗长的雷电就象是斩岳刀的放大，形成巨大的雷电刀形，与雷电光刀撞在一起，迸发出巨大的轰鸣，狂暴的雷电能量瞬间爆发，击打在暴族队长的身上，将他电得整个人都僵直了。
“这……怎么……可能……”沙坦的眼中流出不可思议的光辉。
苏沉庞大的拳头已趁势轰出，席卷着铁与火的光辉，砸在又一名暴族的身上：“没什么不可能的，傻大个。不过是经历了两次圣殿洗礼的垃圾货色，依仗着身体的素质逞凶。但是对源力的理解，你还差得远呢。”
他说着左手火焰凤凰再起，右手却闪现出大片的雷霆电芒。
从顾遥夜手中得到的两颗妖王级妖丹，早就被他用掉，雷与火的本质在这刻被发挥到极致，苏沉双手一放，一记雷音刀已与火焰凤凰一起，向着沙坦狂涌而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以财压人
雷电与火焰的能量聚焦出最狂野的姿态，如海潮般涌来。
“联！”沙坦发出凄厉的呼叫。
此时，此刻，他已没有了任何小视苏沉的看法。
剩余的暴族士兵同时退后，包括那名洞察者，全部站在一起。
砰砰砰砰，一个个图腾环亮起，有若光罩一般，竟然在暴族士兵的联手下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光圈，上面闪动着玄异符纹，就这么挡在身前。
砰！
火焰凤凰撞在金色光圈上，一向无往不利的火焰凤凰竟然没能把这金色光圈撞破，只撞出了漫天华彩，那是点点火光消散。
不过紧跟而来的雷音刀斩在光圈上，反倒让金色光圈出现一道裂纹。
论层次，火凤神通比雷音刀高得多，不过火凤是范围攻击，持续强而爆发弱，杀伤强而攻击弱，因此用来对付低防目标有奇效，对付高防目标反倒有所不如。
雷音刀则恰恰相反，它的杀伤力有限，但是具有破防特性，最擅攻坚，所以这一下反是雷音刀发挥的效果更好。
苏沉看到这种情况干脆也不用火凤神通，斩岳刀缭起一片雷光电芒，一路轰鸣的斩将出去。
轰轰轰轰！
一气连斩十八记雷音刀。
雷音刀层次低，使用难度也就小，连续使用性就强。
一连十八记雷音刀斩在那金色光圈上，就见金色光圈咔嚓嚓裂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痕。
下一刻就见那金色光圈砰然炸裂。
巨大气浪下所有的暴族被同时炸飞，未等落地，苏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一人身后，刚刚挥过十八记雷音刀的手臂暂时无力再举，戴着暗影手套的左手却凝聚出一股暗黑能量抓进一名暴族的背后。
暗影之爪。
扑，已将那暴族的心脏掏出。
停都不停，苏沉转身闪开，两柄飞斧擦着他身体掠过，还有两柄砍在他身上，却被梅格守护挡下，连盐藻纱衣的守护力都未及发挥。
“吼！”沙坦大吼着跃起，雷电光刀掀起一片光的怒潮，就连他的吼声里都带着噬人的声浪，如巨兽席卷苏沉。
他是唯一能真正威胁到苏沉的。
砰！
强烈撞击里，苏沉的守护光罩终于破碎，但就在雷电光刀斩下之前，苏沉身边已多了四把剑。
无华御守剑。
五品源器。
四把无华御守剑同时出现，苏沉的身前便铿铿铿铿亮起四层光圈。
正常人是无法同时使用四把源器的，何况苏沉手里已经有了斩岳刀。
但苏沉不同。
因为这四把源器都是魂兵。
拥有魂兵之术，又拥有足够的财富，使得苏沉拥有了一套独一无二的战术：以财压人，以宝压人。
轰！
暴烈的雷电光潮斩在无华御守剑制造的四重光盾上，却只激荡起一片华彩力潮。
苏沉手一挥，四把无华御守剑消失，待之而起的却是新的四把剑。
秋水寒光剑。
冰风乍起，寒光呼啸，四重雪浪扑面而来。
在这雪浪之下，暴族士兵被冻结的竟有寸步难行之感。
刷刷！
两道血潮冲天而出，两名暴族的脑袋已同时飞起。
看不到攻击从何而来，只有两道细长的血线意味着是两柄看不到的利器割了他们的脖子。
流霜无影剑。
无形之剑。
在放出秋水寒光剑的同时，苏沉还偷偷祭出了两把无影剑，割掉两名暴族的脑袋。
至此，这支暴族精锐小队只剩四人。
“不！”沙坦发出愤怒已极的叫声。
这支精锐小队是部落最出色的队伍，曾经执行过各种危险任务，在与人族的对战中屡立奇功，也是最受重视的队伍。部落首领甚至说过，沙坦小队的价值抵得上一千名暴族主力军。
但是现在，这个顶得上千名暴族主力军的精锐小分队竟然被一个人族砍瓜切菜般的杀死六个，这让他怎能接受？
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可能是敌人的对手。
死亡，他不怕。
但是没能完成将军的任务，却让他害怕。
他终于喊了出来：“分头跑，把消息带给首领！”
苏沉眉头一皱。
这正是他不想听到的。
眼前的这支小队，不但实力强，最让人头痛的还是有头脑——没有头脑，也不会被派来执行搜查黄龙林的任务。
这刻沙坦一吼，另外三个暴族全都意识到什么，转身就跑，反倒是沙坦主动迎了上去。他很清楚，必须有个人留下来缠住苏沉，而这个任务，除自己外无人能完成。
苏沉眼中杀意一凛而过，就在那三人逃跑的同时，他眼中光华流转，海市蜃楼发动。
四人同时滞住。
但就在这时，那洞察者突然啊的叫了一声，双目流血，同时苏沉的海市蜃楼竟然被破了。
洞察者洞破虚假，不但能看破伪装，隐匿，同时也能看破他的幻境，不过这名洞察者显然实力不够，看破苏沉海市蜃楼的同时，竟然让自己的双眼也受到重创，苏沉却也同时闷哼一声，受到这强力看破的反噬。他精神力强大，反噬强度可以承受，但短时间内却是没法再用海市蜃楼了。
另两名暴族已趁机跑开。
“妈的！”苏沉骂了一声，手一扬，一大堆魂兵分左右追击两名暴族。
那洞察者虽然双目流血却依然能见，他猛地朝着其中一个方向飞去，竟然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魂兵。
扑扑扑，至少六把魂兵同时插在他身上，那洞察者竟死死按住武器，不使其飞离自己身体，只有一把避开了洞察者，斩中了那名暴族，那暴族一支手臂飞扬，却头也不回的继续前冲。
同时沙坦已冲至苏沉身边，雷电光刀以碎尽苍穹之势斩出无尽光波。来自一名暴族勇士全力以赴的冲击，即便苏沉也不得不小心应对。
远远可以看到，苏沉放出的两堆魂兵，一堆已穿透了一名暴族的身体，将其扎成筛子，另一名却因为洞察者的舍身保护而冲出苏沉的攻击范围。
应当是使用了某种加速秘法的缘故，虽然失去一条手臂，他的速度却依然快如闪电，一条血色长线随着他的奔跑蔓延而出，即便苏沉没有人拦着要想追上都难。
他虽是逃跑，却不怕死。
他用生命来逃亡，只为将消息送回给首领。
看着如疯虎不顾一切向自己进攻的沙坦，苏沉叹了口气。
这名暴族受了伤，又催动秘法逃亡，肯定是撑不到回本部了。但只要他不是笨蛋，随便找个暴族把遗言一交代，黄龙林的秘密就注定守不住。
当然也有可能这暴族直接死在路上没遇到任何其他暴族，不过苏沉也知道，这希望太过渺茫——看这暴族奔行的方向，分明就是和风城。
苏沉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瞭望
孤鸿沙丘。
这里位于哈维尔草原与冻土胶原交接处，再往东，就是赫赫有名的凋亡之域了。
源荒大陆有着为数众多的生命禁区，凋亡之域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这片生命的禁区在数万年前就已存在，从来没有什么生命能在进入凋亡之域后还活着出来。
当年暴族在被光辉神朝赶到冻土胶原后，曾试图穿越凋亡之域，从人族的侧后方反杀入人族领地，创造一个奇迹。
不过这个计划最终失败了，二十万暴族勇士进入凋亡之域，最终只有不到一千人活着回来。
从侥幸生存的暴族口中，他们终于知道凋亡之域里有什么。
一只原兽。
它沉睡在凋亡之域的中央，拒绝着任何生灵的打扰。
从那一天起，就再没有任何生灵妄图挑战这片充满黑暗与死亡气息的土地。
在暴族通往人族的方向里，凋亡之域不属于任何路线，因为在人们的意识里，此地无路！
但是今天，情况终于不同。
一支人族军队正从远方而来。
他们默默前行，军马虽众，却没有多少喧哗嘈杂，体现出强大的军纪与队伍素质。
坐在千里骢上，石开荒望着远方那片深邃黑暗的区域，远远往去，它就象一张大嘴，吞噬着所有敢于进入的生灵。
而现在，人数不过万余的天威军却打算挑战这片死亡区域。
“不管成功与否，这都注定了将会载入人族史册的一次壮举。”石开荒唏嘘道。
“要是输了，那就是一口没的事。我始终觉得，还不如返回头去和对手杀个痛快更划算。”程填海嘟囔着道。
“闭嘴，你这混球，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不能不在乎将士们的命。更重要的是，我们中必须有人活着回去，把知道的一切告诉上头。”楚英婉没好气道。
“可惜，没有梦王，要不然也不用这么麻烦了。”林少轩道。
“穷当兵的，谁买的起那个权限啊。”李崇山笑道。
花上亿源石就为了在虚拟的梦世界里称王称霸，这种事对于这些铁血军人来说，还是有些太遥远了。
“是啊。可惜了老石，把钱都给了弟子，要不然到是可以把自己晋升到梦王。”郭文长道。
石开荒淡淡回答：“就算我成为梦王也没用的，他们不会允许我们把消息传出去。争来斗去，便宜的最终只会是幻梦之主。”
“不用担心，我的完美计划一定会成功的。”君莫邪一双邪魅的眼睛看着那片黑暗，现出兴奋的色彩：“穿越凋亡之域，等我们回来的这日，就是我们名噪天下之时。我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听到膜拜的欢呼了。”
“自以为是的家伙。”楚英婉撇了撇嘴不屑道。
“你懂什么？”君莫邪给了楚英婉一个愤怒的眼神。
“好了，都别闹了。已经到了地头，让所有人下马休息。派出侦察小队环形防御，做好预警，不得生火，不得喧哗，千辛万苦到了这一步，不能输在最后这一哆嗦上。”李崇山道。
身为天威军主，他的说话就是命令，所有人同声答应，纷纷指挥部下。
只是警戒的队伍刚刚撒出去，就听到预警的呼叫：
“一架穿云梭正在向这边飞来！”
什么？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难道暴族已经察觉了他们的动向？怎么会这么快？
“等等，你说是穿云梭？”石开荒意识到什么，问报讯的士兵。
“是！侦察天眼亲见，一架穿云梭正笔直向此地而来，预计最多再过一刻就会赶到。是否需要将其击毁？”报讯士兵回道。
“暴族怎么会有穿云梭？”其他人也意识到这点，郭文长已自语道。
暴族有自己的空军，那是一种训练好的毒液飞龙，成队出现，威力恐怖。好在数量不多，难以驯化，很少有单只出现。
“难道是我人族？”林少轩自语。
“什么人族这么大胆，敢在暴族的空域飞行？”李崇山嘟囔了一句。
天空可从来不是平静之地，九天高空之上，有着数不尽的恐怖妖兽。即便是在五大族统治的区域，许多地方的空域也依然属于妖兽的天下。只不过这些妖兽轻易不会下来，但五大智族也轻易不会上去。
人族还好，每年都会主动清理一些高空妖兽，制造安全空域，暴族则干脆任由妖禽横行，以替他们阻挡人族空军。
正因此，天威军才没想过飞回人族。不仅仅是因为大部分人不会飞，也以为空域凶险。
但是现在，一艘穿云梭却是不顾一切的横冲而来，让大家也吃惊不小。
“走，去看看！”李崇山已道。
天威七雄同时向后方而去。
山坡上，一架天眼镜正矗立在那里，这是人族智慧的结晶之一，侦测天眼，可以观察到极远距离的目标，不过面对大范围战争隐匿源技无法看破。
李崇山凑到天眼前看了一眼，果然镜头中出现一架穿云梭，正向着这边高速而来。
值得注意的是，穿云梭的盖子是打开的，使外面的人可以清晰看到里面。
由于距离已近，李崇山看得清晰，脱口道：“是个人族。”
“人族？”
“真的是人族？”
“怎么会？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族驾穿云梭过来？”
“小心是叛变人族，正在为暴族服务。”
“那怎么办？要不要把他打下？那穿云梭速度很快，就快进入视野范围，能看到我们了。”
所有人议论纷纷，同时轮流上前观看。
一旦梭上的人类是叛变者，那么只要让他看到此地大军，就会彻底暴露大家的计划。
“打下他！”
“打下他！”
“打下他！”
所有人纷纷叫道。
关系到全军安危，此时此刻，宁杀错，不放过。
就在这时正好轮到石开荒上前。
他对着天眼看去，然后身体猛地一震：“苏沉！”
“什么？”众人一呆，一些人还没明白苏沉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就见石开荒已大叫起来：“是我徒弟！那个人是我徒弟！他来救我们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老对手
穿云梭在空中绕了一圈后缓缓落下。
跳出穿云梭的一刻，迎面是石开荒那熟悉的面容。
“导师！”苏沉兴奋的大喊。
尽管在空中就看到了石开荒，确认了他活着，但这刻苏沉还是激动的险些要哭出声来。
石开荒一只手抓住苏沉，看着苏沉，上上下下打量着，眼中蕴出喜悦的泪花。
“好，很好，非常好！”他说。
他没有问苏沉为什么来，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此时此刻，能够看到苏沉，就是他生命中最大的喜悦。
“导师您老人家可不太好。”苏沉看了看他的一只独眼和那空荡荡的袖口道。
“中了沙蜥部落的大祭祀什摩天的一记夜魔指，能活着已是幸运，有些事就不强求那么多啦。”石开荒回答。
“什摩天是吧？我记住这个名字了。既然他要了导师的一只眼睛和一条胳膊，那下次我就用他两只眼和两条胳膊来赔给导师吧。”苏沉淡淡道。
“嚯，年纪不大，口气到不小。”君莫邪冷笑：“什摩天是沙蜥部落的大祭祀，更是铁血国度十二个大祭祀之一，经历过五次圣殿洗礼的暴族强人，就连军主对上他都不敢言胜，你也敢说取他双眼双臂？”
“现在不行，以后总是行的。”苏沉却是全不在意。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叫苏沉是吧？你是怎么过来的？”郭文长道。
此刻大家最关心的就是这个。
说真的，大家真正希望听到的其实是苏沉说自己无意中撞到的。
不过很显然，事情让他们失望了。
苏沉回答：“找过来的。你们假装要渡海，实际却打算从地下穿过凋亡之域，我说的没错吧？”
众人同时色变。
君莫邪更是尖着嗓子道：“你怎么会知道？”
苏沉道：“当然是分析出来的。我承认你们做得很漂亮，用渡海来掩饰自己的行动计划。海船和地行舟对材料需求有着极大的重叠性，可以迷惑对手。如果不是我知道君将军精擅炼器之道，尤擅炼制地形舟，我也不会想到这点。不过很遗憾，这个计划还是失败了。”
这话听得所有人心头一紧。
李崇山问：“失败了？你是说暴族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吗？”
苏沉摇头：“现在还不好说。”
“不好说是什么意思？”众人不解。
苏沉这才将他一路所来的经历大致说了一下。
听到他去探查黄龙林，大家同时叹息了一声。尽管他们已努力掩盖，但毕竟是这么大一片黄龙林，要想遮掩耳目，殊为不易。
而暴族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才会有精锐分队出现在那里。
“可惜我没用，还是走了一个，现在暴族想必已知道你们的计划，所以凋亡之域已不可行。”苏沉叹息道。
“这不怪你，其实就算你把整队暴族都杀掉，只要一段时间没出现，什摩天应该都会意识到他的猜测是正确的。”石开荒道。
“什摩天……您认为那队黄龙林的暴族也是沙蜥部落的？”苏沉问。
“只能是他们。”楚英婉回答：“参加围猎天威军的暴族部落一共有十六个，但是自始至终，就是沙蜥部落对我们的威胁最大。当初就是他们成功伏击了我们，也是他们把我们一路逼到这步境地。”
楚英婉语气愤愤，显见对沙蜥部落怨愤之大。
“这个部落很强大吗？”苏沉疑惑问。
他在潜龙院学到的知识中有关于暴族的部落构成部分，但是在构成暴族的十三个大部落里，却没听说有沙蜥部落。没想到就是这个不在十三大部落之列的沙蜥部落，竟然成了天威军的梦魇。
李崇山道：“沙蜥部落是近年来飞速崛起的一个部落，就在不久前，他们刚刚打败了沙岩部落，成为十三个大部落之一，他们的大祭祀什摩天也因此名列十二大祭司之一。沙蜥部落能有今天，离不开什摩天的贡献。”
“而最近，沙蜥部落又出了一位天才的少年首领，我们就是因为他，而遭受重创。”石开荒道：“正好这个暴族，你也认识。”
苏沉心中一震，喃喃道：“难道是……”
“丹巴。”石开荒道。
果然是他吗？
那个十一年前金水遗迹的对手，现在竟已成了沙蜥部落的天才少首了吗？
按照暴族部落的规矩，各大部落的酋长不是继承制，而是由大酋长和神庙大祭祀各推出三位候选者，让这六位候选者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各自发展，相互竞争，直到决出最后的胜者。
在此期间，所有的候选者便称为少首，也就是少年首领的意思。
为了避免过多死伤，争斗被限制在一个较小范围内。所有少首都被限制了资源，人力，然后凭借自己的本事去发展，去战斗。这使得少首们之间的竞争往往时间漫长，动辄十数年都未必能决出。
在此期间，各少首会积累出丰富的斗争经验，包括政治手段，军事手段，从而成为合格的部落领袖。
虽然名义上是公平争夺，但实际并非如此。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大酋长一方获胜。
这是因为大酋长的推荐者基本都是自己的子女，他们在明面上和神庙推荐者拥有相同的资源，实际上却享受着大酋长的暗中照顾，从一开始就享受着比神庙候选者更高的待遇。
比如大家都规定，每个少首一开始不得带超过十名手下，剩下的必须自己招募。
看起来公平的条件，大酋长却可以让自己的手下以极低的代价接受酋长指定少首的招募，为其服务。
而神庙虽然掌管信仰，却缺乏足够的部队，最重要的是，神庙对世俗的重视远不如大酋长一系。
正因此，大部分时候都是大酋长的推荐者获胜，这个看似选举的制度，最终依然是一个变相的血脉继承制。
然而暴族和神庙对此都持以默认态度，在他们看来，这个制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锻炼大酋长的合法继承人，而不是真的要让位给其他暴族。
但如果在大酋长一方的特殊照顾下依然无法获得胜利，那么部落也会默认大酋长的后人不配领导部落，并接受神庙推荐者的领导，正因此，来自大酋长的特殊照顾也同样被限制在了一定范围内，也使得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那么一两个奇迹的出现。
每一个奇迹的出现，都代表着一个部落的崛起。
丹巴就是这样一个新生的奇迹。
早在三年前他就打败了所有的竞争对手，成为唯一的少首，沙蜥部落唯一的合法继承者。
天威军如今所遭遇的一切，就是因他而起。

第一百二十章 伏击
虽然早就猜到丹巴注定不会简单，但苏沉还是没想到丹巴的辉煌会来得这么快。
听了石开荒他们的讲述后，苏沉才知道，丹巴在金水遗迹回去不久就被什摩天推荐成为候选者。虽然在金水遗迹他失败了，但是当初一同参与战斗的那些暴族却折服于他，成为他最忠实的追随者。丹巴却不因此骄傲，反而借金水遗迹不利一事故意伪装无能，麻痹对手。
大酋长的三个继承人在确认对手无力的情况下开始了自相争夺，丹巴趁机联合另外两个神庙继承人，先挑拨酋长系内战，在打败一个对手后，再联手进攻另一个，打败第二个酋长系势力的同时，也让第三个酋长继承人警觉，发起了全力反攻。
来自大酋长的支持让这位继承人拥有远超其他继承人的力量，但是最后的赢家却是丹巴。
直到最后决胜的时刻，丹巴才让其他人看到，多年的耕耘，让他早有了超越他人的实力，只是一直隐忍不发。
就这样，他用七年的时间一口气荡平五个竞争对手，成为沙蜥部落当之无愧的下一任继承者，就算大酋长巴卡伦特都对他赞誉有加。
这是独属于暴族的豁达，你既然打败了我那开了挂的孩子，那么部落的未来就靠你了。部落也是在这种心态下，能够屹立源荒大陆万年而不倒。
“进攻勒古哈堡的时候，我们布置了天眼，并派出大量斥候，做足了防御准备，可沙蜥部落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他们就象一群幽灵，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后方，把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要不是当时暴族的大酋长贪功冒进，失了位置，我们从一开始就逃不出来。”楚英婉语气沉重，带着对丹巴的浓浓悸意。
人族被暴族打怕的不少，被算计怕的却是头回，在楚英婉眼里，沙蜥部落的这次伏击玩得出神入化，就是人族都没几个将军能做到。
“我看也就是一时运气。”林少轩依然带着些许的不服气。
同是后继者，林少轩的尊严和位置都不许他向丹巴低头。
奈何丹巴的威名不是一次偶尔的胜利获得的，而是早在这之前就立下威名，更在勒古哈堡一战中达至巅峰，所以他的不服也就只能是不服而已。
大家知道他也就是一时嘴硬，所以不与他计较，还是君莫邪道：“既然丹巴有所猜测，那为什么还没见动静？”
天眼一直在侦测，相比勒古哈堡一战，天威军更是做足了准备，绝不会让当日的伏击再次发生。
然而侦查的结果却是没有看到任何军队的出现，凋亡之域一带安静的就象一片死域，看不到半点人影。
“会不会丹巴的斥候到现在还没把消息传回去？”程填海问。
这不无可能。
当日逃跑的斥候多半是撑不到回见丹巴的，不管他托了谁来传讯，都有可能延误。毕竟那之后苏沉就驾着穿云梭赶来，理论上，一定比丹巴快。
“问题是，丹巴却未必一定要等到斥候的消息再行动。”石开荒叹息道。
一个优秀的将领，绝不会事事都等斥候给回准确的消息再做决定的。
兵贵神速，有时差的就是那么一点半点。
郭文长便道：“但也有可能，他的确还未行动，对吗？”
石开荒便不说话了。
一个优秀的将领，同样不会仅仅因为心中的猜测就冒然行动。
错误的行动也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那么丹巴到底是动了还是没动？
这成了横亘在每个人心中的一个未解之秘。
如果丹巴没动，那就意味着他们现在还有机会从凋亡之域的地下穿过，逃离这片土地。
如果丹巴动了，那同样意味着在这附近可能就有丹巴的伏兵。
这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一旦选择放弃，就意味着他们将失去准备好久的逃逸机会。可一旦选择继续，则要冒生死大险。
“我看沙蜥部落肯定没来。天眼已经开到最强，所有的精锐哨探都已派出，丹巴绝无可能重演勒古哈之战。这种情况下都没能找出他们的人，可见他们应该没有来。”程填海道：“我建议，继续原来的计划，穿过凋亡之域。”
原本最反对这个计划的程填海这刻反倒跳出来支持继续计划。原因无他，只是这位主一向性好冒险。
“不行，丹巴既然想到派人去黄龙林，就肯定是意识到了我们的计划，他隐伏在侧的可能太大，我不建议冒险。”郭文长道。作为军中参谋，唯一的文臣，他也是最倾向于安稳保险的。
“丹巴既然派了人去查探，就没有理由不等到消息再做行动，我认为现在可能就是我们继续计划的最后时机。”林少轩道，他也是支持继续行动的，但与其说他是判断丹巴的行动，到不如说是期望丹巴犯错。
“查探也可能只是以防万一。”石开荒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显，是倾向于放弃行动的。
“留也是死，走也是死，既然如此，何不一搏？”君莫邪道，当初这个计划就是他提出的，他自然也不希望计划失败，而且从道理上分析，他的说法也没有错。
“去是肯定死，留下却能寻找新的机会。”楚英婉说，却是坚定的和石开荒站在一起。
意见一下子变成了三对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却谁也说不服谁。
所有人同时看向李崇山。
他是天威军的军主，是所有人的老大，主心骨，这刻的决定，更有着一言定鼎的意义。
这让李崇山也感到压力山大。
他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却看向了苏沉：“不知苏公子对此怎么看？”
苏沉回答：“我的建议是立刻撤走。丹巴这个人，我和他接触过，论头脑绝不在我人族之下，甚至尤有过之。当年我在金水遗迹布伏设套，虽然诱杀了他的同伴，却唯独没能骗到他，并险些为他所趁。我敢肯定，他绝不是一个迂腐到一定要等到确切信息才知道行动的人。”
“那为什么到现在为止没有看到一个暴族伏兵？别跟我说勒古哈堡，当初被他伏击成功，是因为他预先做了布置，埋下大阵，隐匿藏军。这一次我们有备而来，绝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程填海道。
“所以他一定有了新的花样，这花样足以骗过你们，让你们再次中伏。”苏沉毫不犹豫道。
“什么花样？”所有人一起问。
苏沉已看向那片凋亡之域，若有所思：“你们的天眼，有看过那里面吗？”
李崇山等人互相看看，一起摇头。
郭文长已道：“凋亡之域里沉睡着原兽，没人能够潜伏在那里。”
“可你们却正打算从这里过去。”苏沉道。
“是从地下。”君莫邪纠正，他骄傲道：“我的地行舟可以在地下八百里处潜行，绝不会惊动原兽。”
“却意味着至少还是有办法隐藏的，对吗？”
“是。如果精擅隐匿，又进入凋亡之域不是很深的话，应该可以。但若是大军就绝无可能隐藏在凋亡之域。”林少轩道。
“那如果不是大军，而是一支精锐小队呢？”苏沉反问。
“精锐小队？用来干什么？”众人同时怔住。
一支小队的伏兵，能有什么意义？
苏沉一字一顿道：“用来唤醒原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撤离（上）
苏沉的话让李崇山等人面色大变。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误。是的，他们正打算从一只原兽的地盘上潜伏过去。
即便是他们自己，其实都没有确切的把握能够过关，任何一个小小意外都可能导致计划失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对手其实并不需要大军来袭，只需要事先埋下一支不怕死的小股部队等待在凋亡之域就可以了。
李崇山他们完全可以想象，一旦天威军乘坐地行舟进入地下会是什么结果——只需付出有限的十几条生命，就能换来天威军的覆灭。
“斥候队，调转天眼，全面侦测凋亡之域！”林少轩返身大喊起来。
“通知所有部队后撤！”李崇山则直接下令道。
没有意义再做拖延，一旦原兽在这时醒来，哪怕天威军不在凋亡之域都可能遭遇灭顶之灾——没有人敢测试一只原兽的耐心和攻击欲望，这种恐怖存在的起床气只要稍稍大上一些，都是毁天灭地级的。
“放出地行舟，如果真有暴族隐藏在那里，现在也许已经看到我们了。地行舟会让他们误以为我们是要进入凋亡之域，为后撤争取时间。”苏沉道。
“再准备一队人，一旦找到目标，就对目标进行拦截。”君莫邪则道。
这话听得所有人心中一寒。
因为执行这样任务的人，基本就是必死一途。
然而却没有人觉得君莫邪说得有什么不对，如果真有暴族潜藏在凋亡之域，那么派出阻截就是最好的做法。
“沈天，韩秋，带着你们的人，准备出动。”李崇山已大声道。
他叫的是他的两名亲卫队长，跟随他已有多年。事关全军生死，李崇山只能把自己最器重的人派去送死。
“遵命！”两名战士同声答道。
他们也知道自己这一去，就再无回来的可能，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趁现在还有点时间，让你的人……都写好遗书。”李崇山说。
“不必了，将军。其实从出征勒古哈堡的时候，大家该写遗书的就已经写好，所有人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叫沈天的年轻战士回答。
另一名叫韩秋的战士亦笑道：“将军请放心，我们都是无牵无挂身，死便死了。只要将军们多杀几个暴族，让我们没有白死就成。”
李崇山长吸一口气，无言点头。
那一刻，就连苏沉都忍不住道：“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让暴族付出足够代价的。”
沈天韩秋便一起笑道：
“多谢苏公子。”
“你救了大伙，我们都很感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斥候队的叫声：“找到了，东二十里外，一名暴族就藏在那边的泥坑里，妈的藏的真深，我看了三遍才看出来！”
“这里还有一个。”
“还有这里，妈的，他们是分散隐藏的。”
大家同时倒吸一口气。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确认的一刻，还是感到务必的侥幸与幸运。
如果不是苏沉，天威军已全军覆灭于此处。
布下哨探监视动向，必要时唤醒原兽，这样的手段够狠，也够绝，完全不避忌可能产生的后果。
偏偏苏沉竟然还能猜出这种手段，只能说，这两个家伙果然是一类人。
“行动！”李崇山道。
沈天韩秋已钻入地行舟，潜入地下，向着凋亡之域而去。
与此同时，天威军也已在李崇山等人的指挥下稳步撤离，大量的强者留在后方，施展各种手段故布疑阵。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隐蔽手段能欺骗那些暴族多久，现在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争分夺秒。
天威军不愧是最精锐的部队，在经历了暴族领地漫长的逃亡生涯后，做事效率也更高。上万人的部队，说退就退，不发出半点骚动。
就象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石开荒等人是最后离开的，他们的存在，可以进一步麻痹暴族。
眼看着一批批人先后撤去，郭文长道：“我们也走吧。”
“再等等。”石开荒道：“给兄弟们再多争取一些时间。”
“我能说句不太好听的话吗？”君莫邪道：“那其实并没什么意义。”
“为什么这么说？”楚英婉问。
君莫邪耸耸肩：“你知道对于一只原兽来说，就算我们跑到万里之外，对它可能也只是几个呼吸就能抵达的事……真正决定生死的其实不是我们的速度，而是那个家伙的脾气。”
大家共同沉默。
还是苏沉打破这沉默道：“你会因为一只蚊子叮了你一口而跳起来追杀它吗？”
君莫邪愣了愣，然后摇头：“不会。”
“但如果它就在你身边呢？你可能会尝试一巴掌拍死它，对吗？”苏沉说。
君莫邪明白他的意思，笑道：“这比喻有些道理，希望如你所言。”
“那还等什么？离开这儿！”楚英婉道。
所有人一起向空中飞去。
石开荒正要去拉苏沉，苏沉已将飞月梭放了出来：“我有这个。”
飞月梭呼啸着飞入空中，速度丝毫不必众人慢。
“老石，你这弟子有些意思。”李崇山道。
“他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不过他不该来的。”石开荒叹口气道。
程填海不满道：“瞧你这话说的，他可刚刚救了我们八千人的命。”
“只要他活着，他可以救更多。”石开荒不客气道。
李崇山明白他的意思：“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这么一个小子的身上，合适吗？”
石开荒摇头回答：“你们只知道完美冲击沸血法和开阳法是我发明的，却不知没有他，我根本做不到。”
什么？
众人震惊。
“可惜我的见识到此一步已然止住，无可能再上层楼，只能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了。”石开荒悠然道。
当初他告诉苏沉，自己从了军后，就再没时间去研究突破摇光之法。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就算没有这一茬事，他也没无可能再做突破了。
他的眼界，见识局限了他的能力，注定了他难以再有更高的成就。
但是他知道苏沉可以。
这刻说过这话，石开荒道：“他来救我，我很开心，证明我没有看错这孩子。但是崇山，答应我，就算我天威军全部完蛋，也别让苏沉死。他是我人族的希望，我坚信他，一定可以打破血脉的枷锁，成就我人族修行之真正大道！”
李崇山听得一时无言，正想说什么，忽听楚英婉大声叫道：“快看！”
霍然回首，就见身后远方，变化骤生。

第一百二十二章 撤离（下）
原本应当是永恒枯寂的凋亡之域突然出现了一点光华。
这光华不大，起初只是一点星光，远望如星星之火。
但是很快，这火光便迅速扩大开来，从星火之光变化成一片澎湃至极的火焰，直向天空冲去。
一道巨大的火焰之柱就这么无端生成，火柱迅速蔓延开来，转眼就扩散到整片凋亡之域，幅员万里的范围，这一刻就象是有一尊天神对着大地刺出凶狠的一剑，直达地心，于是澎湃的热力汹涌而出，席卷了整片长夜。
黑暗不再孤寂，长夜化做永昼，恐怖的火焰之柱若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点亮了整片天空。
这一刻，黑色荒原，无尽之海，哈尔玛丛林，甚至更远一些的地方，都能看到在极北之域，那一道撑天火光的亮起。
它是如此鲜明，如此耀眼，如此光亮。
万籁地窟，七国之都，天空之城，古兰圣庙……诸族圣地里，一个又一个强大的目光将意志投往这边，并为之心颤了一把。
好在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天空中火光消失的一刻，那些立于各自种族巅峰的存在，才齐齐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这应当是某个蛰伏原兽一次无意识的喷吐，就象睡眠中的偶尔一次翻身，一次无意识的梦呓。
这种事在源荒大陆的历史上，也不是只有一次。
然而对于那些近在咫尺的人而言，事情显然就不那么简单了。
是的，近在咫尺。
万里之遥对于原兽而言便如卧榻之侧，诚如君莫邪所言，一大群蝼蚁在巨人的身边逃窜，决定命运的是巨人而非蝼蚁。
苏沉他们是幸运的，蛰伏中的原兽没有任何要醒过来的意思，它在发出了一声不满的低哼后便重新归于平静，然而在蝼蚁们的眼中，这一声低吼便如天崩地裂般，涛卷的烈焰如海浪般汹涌而来。
烈焰如潮，热力如浪。
远远望去，那一股火焰之浪刷的汹涌而来，若太阳爆发，惊得所有人都大喊出声：“防护！”
咚咚咚咚！
一个个护罩亮起，大片的火浪汹涌而来，瞬间将他们淹没。
“嘟！！！”
穿云梭发出尖锐的报警声。
苏沉不要钱般的将海量源石丢出，因蛟皇梭的教训，他现在源石都带得超多。
穿云梭就象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在火焰海浪中窜行，随波逐流，虽只是短短两三秒时间，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待到这一股焰流散去，洪火退尽，穿云梭这才打着旋的回归正常，回头再看空中，就见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全都被烧得护罩破碎，焦头烂额，石开荒的胡子没了，还有几个人头发也被烧掉一大截。总算大家都是摇光强人，这点损伤瞬间便恢复过来。
饶是如此，众人依然惊得不轻。
要知道他们可是位于边缘地带，承受的不过是这烈焰喷吐的余波。如果是正面击中，大家就可以直接化灰了。
也亏得这一口烈焰吐息是对着天空而去，否则大家怎么逃也是逃不掉的。
这便是原兽的力量吗？
这片大陆真正的主人，一次无意识的随口喷吐，都是毁天灭地级数的恐怖。
不过也正因此，这片天地渐渐容不下它们，使它们只能陷入长久的沉睡之中。
然而只要原兽还在，兽族便永远不亡。
这一刻，苏沉想起了诸辰的说法。
面对这样的恐怖，即便是再如何的雄心壮志也会烟消云灭吧？
这个时候苏沉到是有些理解这些大贵族的心态了。
我这是怎么了？
这么这么快就轻言放弃？
苏沉猛然警醒，知道自己是被这恐怖场面所震撼而动摇了内心，忙收敛心神。
就算原兽再恐怖又如何？他们终究是被这天地抛弃了。
未来的世界，注定是属于智族，是属于人族的！
苏沉望着远处缭绕未尽的硝烟，眼中露出坚定之色。
绝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原兽发威，即便李崇山也是头回目睹。
这刻死里逃生，大家都长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哈，我们果然活下来了！”
“真他娘的命大啊，这都没死，哈哈！”
“是啊，我们可是从原兽口中活下来的啊！”
“托天之幸，这都能活下来，可见上苍待我们还是不薄的，没打算让我们死。”
“就是就是，反而因祸得福，见到了原兽。”
“这算屁个因祸得福，你得了什么好处了？”
“好处是没得到，可说起来好歹也是从原兽口里活下来的人啊，以后回到人族境地，说出去那都面上有光啊。有谁见过原兽发威吗？哈哈！”
“切，说得好像你真见过似的，咱们也不过是见到它出来的一口气，谁还见了真面目不成？”
“真见到就死定啦。”
“就是，我现在开始觉得，莫邪的这个计划真心不靠谱，如此恐怖的存在，就算没有丹巴搞鬼，我们都未必能瞒得过。”
“切，就算瞒不过，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也未必会醒。”
“那可未必，当蚊子从人的耳边飞过时，单是那讨人厌的嗡嗡声就足以招来巴掌。”
“我的地行舟没那么吵。”
“这话你跟原兽说去。”
说到后面，却是渐渐争了起来。
“好了，都别争了，终归是没试过的事，没有结果，无意义再吵。”还是李崇山止了大家：“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再定新的计划，不管怎样，我们都要离开这里才是。”
然而这话出口，引来的却是众人共同的沉默。
“怎么了你们？”苏沉驾着穿云梭飞过来问。
郭文长叹口气道：“粮食不多了。计划失败，此路不通，我们却已没有多少粮食可以支撑下去了。”
为了搜集到制作地行舟的材料，天威军一路掠夺，却没搜到多少粮食。
可以说他们是毕其功于一役。
然而这一役失败了，他们却没有死。
于是该有的困难依然还在，近万张嘴需要填饱，这可不是什么好解决的问题。
明白了他们的忧愁所在，苏沉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来之前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所以我就带了些粮食过来。”
林少轩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这可是八千人，一个源戒能放多少粮草？”
苏沉回答：“所以我带了很多源戒。”
打开穿云梭的顶盖，大家看到，大量的源戒堆积在一起，仿佛一座米山般在那里闪闪发光。

第一百二十三章 再聚（上）
西烟岭。
这里位于哈尔玛丛林以西，以出产硝石与噩金而闻名。大约八百年前，这里的矿产被挖空后，西烟岭就被彻底废弃，成为一片无人问津的区域。
在经过一天的跋涉后，天威军来到此处休息，开始生火做饭。
在经历了漫长的数月跋涉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吃上饱饭。
“真没想到，我们一直以来头疼的问题，竟然让苏公子解决了。”李崇山看着满山开灶的情景，唏嘘不已道。
谁也没想到苏沉会带来这么多粮食，八千人可以食用数月的口粮，就算用源戒搬运都要成百上千个才能做到。更重要的是，这需要钱啊！
大量的钱！
“多亏了导师把出售秘法的钱交给我处理，我才能做到，归根结底，还是导师的功。”苏沉回答。
石开荒哼了一声：“你小子不用把功劳都揽到我身上，我只是懒得理那些琐碎杂事，所以才交给你。钱对我无意义，唯有在你手中，才能发挥大作用。”
“你们师徒俩就不用互相谦虚了，总之呢，这次我天威军承你的情。苏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招呼，刀山火海，程填海绝无二话！”程填海已拍着胸脯道。
他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在程填海看来，既然对方救了自己的命，那以后自己的命就是对方的。
军人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偏偏在军中却是大行其道。
旁边不少人也纷纷应是。
从这刻起，他们称呼苏沉也不再是公子，而直接是兄弟了。至于石开荒因此辈高一份的事，大家便选择性忽略了。
苏沉笑道：“现在说这些话还太早，等离开这里再说吧。”
李崇山听出苏沉话里意思：“听苏小兄弟的意思，你好像有离开的计划？”
“的确有计划，不过时机未到，我们也需要做些准备。”苏沉回答。
不管是怎样的逃离计划，要想做到都不是容易的事。
君莫邪的计划需要大肆搜掠制作地行舟的材料，苏沉的计划也同样需要大量的前期准备，对此大家都已有所准备。
不过当苏沉把他的计划讲给大家听时，众人还是被苏沉的想法震住了。
呆愕半晌，李崇山道：“小兄弟气魄果非常人，这个计划，丝毫不比莫邪的向原兽借道差啊。”
“还是有所不同的。”君莫邪道：“我的计划若失败了，那就是全军覆没。小兄弟的计划却是不管成败，都能给与暴族迎头痛击。由此可见，小兄弟的见识在我之上。”
“君将军过奖了。该做我的都已经做了，那么行动的细节和具体执行就看诸位将军的了，我的任务已到此为止。”苏沉道。
“那你接下来干什么？”楚英婉好奇问，听他的口气，竟有要撂挑子的意思。
“自然是继续我的实验了。”苏沉笑答：“这段时间得了不少难得的实验品，却因为追索大军的缘故没机会好好实验。如今终于可以偷懒，那些琐碎的事交给你们，我就好好做我的实验。”
啊？
敌军四面围堵的情况下，你竟然还有心情做实验？
大家一起惊讶看石开荒，石开荒点头：“他的确是这样的人。”
苏沉已驾着穿云梭离去——来的时候急，热娜等一干暴族还藏在山洞里呢。
饿了这些天，可别给饿死了。
……
夏炎城是位于龙桑西部的一座小城。
城中心的一处酒楼里，钢岩正在喝着麦酒。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霾，连带着钢岩的心情也有些灰暗，忧伤。
那是巨大压力带来的影响，在潜意识里让他觉得不爽。
主人还真是交代了一个复杂而艰难的任务啊！
一想到苏沉给自己的交代，钢岩就不由苦笑。你确定你把我当成一个岩族来对待了？你的任务就算是人族也不是随便哪个都能完成的吧？
然而跟随苏沉到现在，钢岩学会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轻言放弃。
多思考，多想，就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如果自己找不到解决的办法，那就找人帮忙！
在燕江和苏沉分开后，钢岩反复思量，认为以自己一人之力要想完成任务，希望渺茫，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决定找援兵。
援兵自然就是云豹，月胧沙，姬寒燕，江惜水，王斗山这些人。
苏沉没有告诉他要去找他旧日的同学帮忙，但钢岩知道，这其实就是苏沉留给他的资源。
要合理利用资源！
这是钢岩跟苏沉学会的另一件事。
无数次的实验，如何最大程度的利用资源，减少浪费，正是实验者必须具备的品质。
半个月前他联系到了月胧沙，然后通过月胧沙把信息发给了其他人——天机卫专司打探情报，监督天下，干这活儿最合适。
今天是约定见面的日子，只是不知会有谁来。
关键时刻见人心，如此大事，如此危险，就算有人吓退，也是正常的吧？
他想。
正思考间，听到楼板踏响。
朝响声处看去，只见月胧沙的身影已出现在楼梯间。依然是那样的一袭白衣，素淡清雅，宛若翩翩仙子。
“看来我是第一个。”月胧沙微笑道。
“那可未必哦。”一个声音却从楼顶处响起。然后就见窗外人影一晃，一个人已从外面跃入，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
“老皮你来了？”月胧沙眼睛一亮，叫了起来。
来的人赫然是皮原洪。
金水遗迹一战后，皮原洪等人不久便离开学院。不过都是一起并肩战斗过的，自然还保持着联系。
这次月胧沙叫人，本着多一个帮手是一个的想法，把所有和苏沉关系还不错的都通知了一下，但是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对方还愿不愿意帮忙，却是谁也不知道的，对此月胧沙也是心中无底。
直到这刻，见到皮原洪，月胧沙的心情陡然一松。
皮原洪笑道：“苏沉救过我的命，如今他有麻烦，我怎能不来？”
“他救的可不止是你的命。”又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然后是一道身影飘入，却是个女子，脸上犹挂着从容的笑。
“戚姐。”
这次却是皮原洪和月胧沙一起喊了起来。
来人正是戚为雁。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聚（下）
戚为雁的到来让月胧沙，皮原洪都颇为兴奋，月胧沙更是直接与戚为雁抱在一起：“二姐你也来啦！”
戚为雁笑道：“十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依然是那般漂亮，可嫁了人了？”
月胧沙脸便一红：“急什么。”
“再不急，怕是就要老喽。”
月胧沙便道：“修行之人，数十年也只若一日，只要修为在，千年亦可活，又怕什么老。”
“话是这么说，可若只是一人，岂不孤独？”
月胧沙便低头不说话了。
戚为雁看她如此，心中便有了些数，道：“有些人，只是等可未必有用。”
月胧沙便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知道什么？”正说话间，外头又有声音传来。
闻声望去，却是姬寒燕与江惜水一起进来。以前江惜水总是跟在姬寒燕的身后，从无并肩行走之权，如今却能与姬寒燕走在一起，进退之间更是无早年之拘泥，可见姬寒燕对他态度的确大改，苏沉所教之法果然有效。
见是他二人，皮原洪大笑：“原来是知道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好事将近！”
他说话粗鲁，开口就没好话，姬寒燕脸色一沉，险些就要出手，还是江惜水按住她道：“我来。”
随手一道水流射出。
皮原洪叫了声“来得好”，回以猛烈一拳，没想到那水流骤化成数十支水箭，从不同方向刺向皮原洪。若换成是敌人，皮原洪自然是理都不理，强攻硬打，但现在只是朋友过招，却没必要如此拼命，只能出手格挡。论斗法他哪是江惜水对手，被扑扑扑射了一身水。
皮原洪不以为意还想出手，却见姬寒燕手腕一翻，那一身水的瞬间凝结成冰，却是将皮原洪整个冰封起来。
“干！”皮原洪骂了一句，双臂用力正要挣开，就见江惜水扑的又是一捧水洒下，关键这水看似若软，却带着独特的软化力量，竟让皮原洪感觉软绵绵的用不出力来，下一刻姬寒燕又是一记冰封，这次却是将他整个脑袋都封住了。
“看你还嘴贱。”姬寒燕哼道。
“好手法！”外面响起一阵掌声，又是几个人跃入，为首的赫然是贺元东，这位金水遗迹当年的老大。在他身后还跟着何逆流，姜含峰，马轩，卫阳几个，却是在路上遇到后，结伴而来。
这刻贺元东已道：“没想到刚来就见到这般光景，不错不错，老皮素来嘴贱，是该教训一下。还是寒燕姐厉害！”
姜含峰更是跳到皮原洪身前，挥舞着手笑道：“八哥，被冰封的滋味不错吧？”
皮原洪一双眼珠转着，却就是说不出话来。
姬寒燕的冰虽然凌厉，但真正麻烦的还是江惜水的水，有若绵里针般，带着侵蚀性的力量，让皮原洪的神力无处发挥。
当年金水遗迹江惜水没去，皮原洪也不知道江惜水的实力，只是谣传说他是王族后人，洛游血脉，却不知道真假。但现在，皮原洪知道是真的了。也只有洛游血脉，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击败他，偏还不显山露水，让人看起来以为都是姬寒燕之功。
不过江惜水的好意，姬寒燕却没打算接受，冷道：“我可没那本事轻易封住他，是江惜水的洛游之力压制了老皮，我才能得手。”
江惜水苦笑无语，姬寒燕虽然对他态度改观，但和他却终究还没走到自己期待的那一步。
希望这次能有机会让自己再好好表现一番，引来姬寒燕芳心。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钢岩很快见识到月胧沙的通知能力以及苏沉的人脉关系。
继贺元东等人之后，云豹，吴晓，赵鑫，金灵儿，杜晴，孙继祖，纪若宇等一大波人也纷纷来到。
王斗山是最后一个来的。
他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说好的中午，他硬是晚上才道。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秉性，几乎要以为他不来了。
“死胖子，你又迟到！”杜晴提着王斗山的耳朵道。
“哎呦哎呦，这可不能怪我，我一直在赶路，明明算的是早上能到，还有多半天时间，怎的就还是晚了。”王斗山哭丧着脸回答。
“就你那算计，以后还是按提前三天做标准吧。”大家一起道。
“既然死胖子都来了，那还没来的，应该也不会到了。”月胧沙道。
“你还通知了谁？”戚为雁问。
“金水遗迹剩下的，我基本都通知了。王玄安去年受了重伤，如今还在养伤阶段，暂时来不了。但沈氏兄弟……”月胧沙没有说下去。
沈氏兄弟实力很强，但这兄弟二人却是天性有些自私，早在月胧沙通知他们时就明确表示不会来。至于还有一些人，有的表示有事走不开，也有的当时答应了，但直到现在也未出现。或许是有苦衷，或许是有意外，也可能从一开始就是应付。
人有百样，不能指望每个都讲义气，能来这么多人，其实也该满足，也该知足了。
所以大家都识趣的没再说什么。
“哎呀终于赶到了，可累死我了。”
却在这时，又有声音响起。娇滴滴的声音后，是一张可爱面容。
韩林霞。
这个小姑娘依然如当年一般，形象俏皮，模样可爱，只是脸儿红通通的，看起来赶了好远的路，在她身边还有两人，却是周娟佳与唐明，这二人如今已是夫妻。
“你们……”大家愕然。
怎么还有比王斗山还慢的？
“路上遇到了些麻烦，耽误了时间。”唐明淡淡道。
“出了什么事吗？”贺元东问。
“也没什么，就是去取了样东西，我想接下来的行动中应该用的着。”唐明说着取出一物。
那赫然是一颗心脏。
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砰砰砰砰！
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着，却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
“黯恐妖的不灭之心！”钢岩脱口叫出声来，他瞪大眼看唐明：“你去了丧心谷？”
唐明微微一笑：“集合点定在这里，想必目的地是在灰岩山脉了。要过绝地陨坑，这不灭之心是少不了的，我就顺路去了一趟。喏，不想要的话，我可就收回去了。”
钢岩怎么可能不要？
不灭之心正是他完成苏沉任务需要的一种材料，只是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就先被唐明拿到了。
“多谢唐公子！”钢岩大喜道。
“切，果然还是那老样子，一天到晚都不忘抢风头。”有人看穿唐明的本质，不屑道。
“别不服啦，后面日子长着呢。”有人道。
“就是，既然人已到齐，那就计划行动。”
“有什么好计划的，不就是打通灰岩山脉，接应天威军吗？我看简单得很呢。”
“简单你个头啊！”一群人同时叫起来，放声大笑。
这一刻，望着这一群人，钢岩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在燃烧。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河古道
灰岩山脉位于源荒大陆中西部，幅员辽阔，南接赤骨峡，北连风雨谷，西出绝龙地，是连接兽族，人族与暴族三地的一处区域。
灰岩山脉原本不是山，而是一片空旷平地，只是奥世帝国时期，奥族与兽族发生过无数次大战。双方各施手段，源法奥术逞威天地，导致日月无光，山河巨变，山川变成平地，大地平添沟壑，荒野堆起山峰。
灰岩山脉就是在这种情况，由两族战争生生造就的，直到现在还充斥着那场大战之后留下的种种余威。
首先就是绝地陨坑。
绝地陨坑是当年奥世帝国的大奥术师们运用各种手段与荒兽对抗时留下的，巨大的威力在这里造成一个又一个散播着诡异波动的深坑，大多具有剧毒，强波或者致命辐射，也有一些亡灵不散，以特殊的形态飘荡在这片土地上，寻找着可供吸食，转化又或寄宿的倒霉生命。
这些陨坑也因此成为灰岩山脉最恐怖的陷阱，即便是燃灵甚至化意级别的强者也不敢轻易挑战。
其次就是空间裂缝。
大战将这里的空间撕裂，制造出无数的空间裂缝。这些空间裂缝表面上看不出来，实则危险重重。因为是直接撕裂空间的手段，可以说没有任何防御能够抵抗，被空间裂缝切开的生命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自己强悍的生命力。
可惜断肢再生和飞天遁地一样，除非有秘术，否则最低也要摇光级别才能做到。只此一项，就宣布了大军无法从此地过境。
然而更可怕的还不是陨坑和裂缝。
陨坑和裂缝虽强，却终究有规律可循，有法可依，有空子可钻。
有些存在，就真的难以捉摸规律了。
比如兽族。
妖兽不愧是这天地的宠儿，即便是在这天地源力退化的时代，依然有着对环境绝强的适应性。
人族与暴族都无法在灰岩山脉生存，但是妖兽可以，至少部分妖兽可以。
一些强大的，有着特殊能力的妖兽在这片充满死亡与毁灭的土地上如鱼得水，有些甚至喜欢这样的环境，就在这里繁衍生长，不断强大。下至地底，上至天空，到处都有妖兽的存在，动辄成群结队，成千上万。
而且妖兽与凶兽不同，兽成了妖后，就有了一定的智慧，虽然未必及得上智族，却也知道避实击虚，避强击弱。它们打得过时会一拥而上，打不过时则会利用周边环境进行伏击。
正因此，这里与凋亡之域一样，属于一处绝地。
只在山脉西南角有一条小路。从这里走接月峰，入空行峡，绕无回道，穿绝心林，走出那片散布着阴霾与死亡的土地后，就可到达人族领地云起的边界。
这条路，就是天河古道。
……
灰岩山脉的天空也是灰的。
那是绝地陨坑的辐射所带来的变化。
丹巴仰着头看天空，从地上抓起了一把泥土。泥土从他手中沙沙落下，随着风飘荡四方。
摊开手，丹巴看到自己的手上一片腐蚀过的焦痕。
“少首小心，绝地陨坑里的毒很可怕，即便这里只是外围，也不能大意。”一名年轻的暴族武士在旁边说。他叫莱锡，曾经参与金水遗迹的暴族武士之一，如今的丹巴近卫首领。
“没错，绝地陨坑毒性猛烈，那些人族如果敢往这里走，必死无疑。我更倾向于他们走万籁地窟。”另一名年级较大，留着一头白发白须的暴族道。他叫扎比克，丹巴的第一副手，在丹巴出现前，他也是沙蜥部落的第一智将。
不过在暴族这种地方，智慧的被重视程度从来不高。用暴族们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动动脑子就能解决问题，那要修为还有什么用？
但最关键的其实还是这位智将并没有他自以为的那么智，他的聪明是相对于其他暴族而言。
放在人族，这样的“智将”真是随便拎拎就是一打。
如此智将自然不可能在对人族的战争中发挥什么作用，所以地位也就实在不高。但是丹巴上台后，还是把他提拔了上来，没办法，矮子里拔将军，就算扎比克的智慧比起人族再如何不堪，至少他还算得上智力正常，能听得懂自己的说话和意思。
“我到希望是这样，能让那些该死的人类和灵鬼们去拼个你死我活，我们也省的费这么多力气去追杀了。”
另一名年轻的暴族说道。
他叫巴颜，他是现任大酋长的儿子，也是曾经被丹巴打败的少首之一。
如果可以，丹巴真不想要他。
但是他没得选择，现在的大酋长还不是他，想要获得部落的支持，就必须表现出对大酋长的尊重。
更要对他的儿子，自己曾经的对手，化干戈为玉帛，正是最直接而有效的表现。
哪怕这个家伙又蠢又无能。
“蠢货，如果让他们逃到那里，我们的计划也可能会暴露！”一名暴族不屑接口，他叫刹罗，一个阴险毒辣的家伙，即便在暴族中也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他是弑主者。
一个曾经杀死过自己主人，背叛了自己部落的暴族。
如果不是丹巴，象他这样的暴族可能永远也不会有被重用的机会。
曾经有暴族问丹巴为何要重用这样一个阴险暴族，丹巴回答：“任何颠覆性的力量，都需要具有颠覆精神的存在来领导。”
这句话对大多数暴族而言太复杂，所以他们最终没懂这话背后的含义。
“不管他们逃到哪里，我们都会找到他们，撕碎他们。”
又是一名暴族缓缓说道。
这是一名身形格外高大的暴族，即便是在以体形强壮著称的暴族群体中，他的身体也显得是如此巨大，伟岸，强猛，狂野。
带着恐怖的令人窒息的力量。
他叫龙泽尔。
他是丹巴最器重的手下，就象绝大多数领袖的手下都需要一员猛将一般，龙泽尔就是丹巴手下最忠实也最凶狠的那条恶狗。
他无所谓对错，只有立场，丹巴的手指向哪里，他便会扑向哪里。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智慧。
简单而有效。
对龙泽尔的忠心不做评价，丹巴只是默默的看着天空。
良久，他才说道：“永远不要低估你的对手。无论如何，在天威军全灭之前，对灰岩山脉的封锁都不能松懈！”

第一百二十六章 强征
刀锋小心的划开皮肤，流出的鲜血染红台面。
一双灵巧的手探入体内，缓缓地将一颗心脏取出。
楚英婉虽说杀的暴族不少，见到这场面却还是有些不习惯，皱起眉道：“我不明白这有什么用。”
“暴族拥有两颗心脏，这为他们提供了强大的力量。但是暴族的力量却不仅仅是心脏的缘故……他们的心脏比我们多一颗，但是身体强度可超过我们远远不止一倍啊！”苏沉微笑回答。
在和天威军汇合后，暴族俘虏就不值钱，苏沉每天都可以得到大量用于研究的暴族俘虏，这让他的研究生涯一下子变得充实无比。
不用说什么残忍不残忍的事，别说暴族本就是异族，单是彼此间的仇恨就早让双方间的矛盾不可调和。
为此苏沉不惜一切手段对付敌人。
因为将溶血图腾传给大家的缘故，天威军高层也对苏沉的研究感兴趣，有事没事会过来看看。
不过那满眼血腥还是会让许多人难以接受。
“不是因为那些图腾吗？”这刻楚英婉问。
“图腾只是辅助，身体才是根本，所谓的图腾其实也不过是帮助他们开发自身的潜力而已。”苏沉一边开着微察之眼观察手中的心脏一边回答：“真正的原因是源力。”
“源力？”楚英婉惊讶：“暴族对源力的运用能力不是很差吗？”
“这正是我们对暴族的一大误解，也是我最近几天才发现的。”苏沉回答：“我发现暴族虽然不擅长对源能的运用，但这不意味着源能对他们就一点意义都没有。其实在他们的身体中有一种非常微小的物质，可以源源不断的将源力进行转化，用于提升身体素质。”
“你是说……”楚英婉惊呼。
“对，他们那强悍的身体与力量，其实也是通过源力转化而来的。我们吸收源力，是将其作为能量储藏在身体里，通过源技释放。他们吸收源力，却是转化成生命，从而形成超强的体魄。”
如果说人族源气士吸收源力提升自身是在加蓝，当蓝达到一定程度后产生质变，那么暴族的源力吸收其实就是加红。
理论上来说，加红达到一定程度后也会形成质变。
但一来，纯粹的体魄强大，手段简单，很难看出变化，二来暴族头脑简单，不会思考，所以也不太会玩出什么花样。
能够拥有图腾纹这种提升战力的秘法，已经是他们祖上积德的表现了，但是在苏沉眼里，关于生命力转化的意义显然没那么简单。
他说：“如果能把暴族生命力转化的奥秘破解，那么有朝一日，或许我人族也可以拥有类似暴族的强健体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你说真的？”李崇山急忙问。
“唔，不过这需要时间与运气。”苏沉回答：“研究这种事，没有人能说得清结果。每一个成果背后都是无数次的失败堆积而成。我做了二十多年的研究，到现在真正得到的有意义的成体系的成果也不过是溶血图腾，魂兵与原血化身这三种。如果对暴族的研究能有起色，那应该算是第四种。我打算叫它……体修。就是体魄修炼的意思。”
人族修行中，曾经也有源技可以增长体魄，如苏沉修炼的流风云体术。
然而这种层次的提升，终究比不上暴族的体魄。
如果苏沉可以让人族修行体魄，甚至因此成为一个体系，那么这的确可以称之为又一个伟大的开创。
石开荒看着自己的弟子，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你会成功的。”
“希望吧。”苏沉到是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谦虚：“对了，暴族最近动静如何？”
“就象一群疯狗，还在到处找我们，咱们也是不是要开始行动了？”林少轩回答。
暴族领土广袤而人口稀少，使得天威军有的是可以躲藏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暴族一直抓不住他们的原因之一。
不过虽然拥有广袤的领土却不出产多少资源，可以说这片土地上，暴族连自己都养不活。
正因此，粮食才成了天威军的大问题。
过去几个月天威军一直受困于粮食不足，为此付出的代价之大，令人心痛。没有意义多描述天威军付出的代价，但这从不意味着那些令人悲痛的损失与付出就不存在。
如果没有苏沉带来的粮食，就算躲过了原兽之劫，天威军也撑不了多久。
这刻听到林少轩的说话，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苏沉。
苏沉微感惊讶：“都看我干什么？撤退的方案已经提出，能做的准备我都做了，具体怎么行动就看你们了。”
李崇山笑道：“要过灰岩山脉，需要的准备不少，大部分资源，终究还是得从暴族的领土上获得。先攻哪个，后攻哪个，如何取舍是个大问题。我们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苏沉惊讶：“我又不是天威军的将领，这种事我不好多嘴吧？”
“从现在起，你就是了。”李崇山拍着苏沉的肩膀道：“由今日起，你就是我天威军潜山镇副镇主，有资格列席军议，参听军事！”
一下就成了副镇主，换成别人只怕早就乐开花了。
苏沉却没半点欢喜，反而道：“没兴趣，我还是喜欢做我的实验。”
李崇山道：“你不要都不行，我天威军如今有难，军中缺人，你啊，被征召了。”
苏沉脸色一变：“你这是强征啊！”
李崇山哈哈笑道：“没错，就是强征你了！”
苏沉转头看石开荒：“导师！”
石开荒叹息：“他是军主，这是军规，我也反驳不得。”
看看李崇山得意洋洋的表情，再看看旁边楚英婉林少轩等人的偷笑模样，苏沉知道自己是真的跑不掉了。
叹口气：“得，我千里迢迢跑过来，敢情是自投罗网来了。”
楚英婉笑道：“知道你无心军事，你也别愁，这副镇主就是个虚衔，你想管便管，不想管也无人逼你，没什么麻烦事。但是该有的好处，一样都少不了你。军主为你，可是煞费苦心呢。”
听到这话，苏沉点点头：“这次听起来像样了。”
“那如何？给个主意吧？先打哪处？”
苏沉想了想，回答：“赤军岭。”

第一百二十七章 攻城（上）
赤军岭，极光城。
这里位于冻土胶原以西，隶属于凛冬部落。
凛冬部落曾经是称霸胶原的大部落，在其最辉煌的时期，甚至是铁血国度王座的有力争夺者。尽管他们从来没有坐上过王的位置，但是在暴族的万年历史中，大部分时间都是排得上字号的强力部落。
即便是现在，也是冻土胶原的强部之一。
而极光城更是凛冬部落的老巢所在。
在苏沉的计划，极光城是必须要打的一关，因为这里的极地冰狼源晶核是过绝地陨坑的又一种重要资源。
而之所以选择优先攻打这里，第一个原因就是这里是最难对付的。
先难而后易，在暴族有所提防而大家戒备之前，首先就要把最难啃的骨头啃下，否则等对方加强防御就会更难解决。
第二个原因是作为凛冬部落的老巢，这里不但拥有强大的军队，同时也有凛冬部落神庙的所在。苏沉之所以选择这里就是因为神庙是暴族的知识集中地。拿下一个神庙，就等于拥有了他们的知识，可以让他的实验少走许多弯路。并且溶血图腾是从暴族图腾中演化而来的，所以从神庙中也可以得到大量制作溶血图腾的材料，从而提升天威军的战力。
夜深沉。
星光漫天。
极光城的城头，一群暴族士兵正在喝酒吃肉，中间两名暴族正围在一块冰石旁，手臂相交，进行角力。
“上！”
“上！”
“上！”
“上！”
“上！”
人群中不断传出大声的呼喊。
两名暴族士兵瞪得眼珠凸出，额头青筋暴起。
终于，一名士兵渐渐支撑不住，手臂渐渐被压了下去。
就在手背压到冰石的一刻。
“吼！”
一些暴族士兵欢呼起来。
“干得漂亮，格尔，不愧是我们的红龙格尔，我就知道压你没错！”
“我又赢了！”
“干得漂亮！”
“嗥！”胜利的暴族同样挥舞双臂接受同伴的祝贺，一些暴族士兵更是挥舞着大把的钱币欢呼。
相对他们的喜悦，是另一些暴族的垂头丧气。
“该死的扎罕，你说你能赢他的。”
“我就不该相信这个混蛋。”
“这个没用的东西，信任他就是我们最大的错误。”
输掉的暴族在牢骚中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被称为红龙的暴族士兵高举着自己的双臂：“还有谁？”
没人理会。
看起来所有人都放弃了挑战。
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在城外，一片黑色烟雾正在悄无声息的蔓延过来。
在黑暗下，一支部队正在悄然接近。
黑暗掩盖了军队的行踪，但是今夜星光正好，使得黑暗本身就是显眼的标靶——如果那些士兵不是这么大意的话。
不能怪他们，这里毕竟是后方，士兵们还没习惯战争。
但理由从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黑暗迅速靠近着，不断拉近着与城墙的距离。
城头上的士兵们还在喧闹，大口的喝酒，互相推搡，挑衅，说着无聊的话语。
终于有一名士兵离开了人群。
或许是酒喝得多了，他摇晃着走向城墙，在一处城垛下站定，解开裤裆准备撒尿。
就在这时，他终于察觉到远方的不对。
那一片涌动的黑暗。
他先是呆了呆，然后揉了下眼睛，确然自己没有看错后，却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而是对着不远处的一名士兵道：“图尔，你来看看那是什么？是我眼花了吗？”
叫图尔的士兵走过来，他喝得也不少，看到城外异样后竟同样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是说：“不太清楚，可能是雾气吧。”
先前的士兵呆呆道：“我想也许我们该找头领来看看，又或者调用鹰眼。”
“别说傻话，只是一团雾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图尔不屑道，他低头看看，然后说：“你的老二快冻住了。”
“哦。”士兵这才想起自己的老二还在外面呢，忙开始尿。
雾气已经到了城下，尿液飞出城墙，落入雾中。
士兵发出得意的笑声。
然后惊人的一幕在眼前呈现。
黑色的雾气向着上风蔓延，一张张模糊的面孔在眼前出现。
“这是……”
两名暴族同时发出惊愕的呼声，然后他们才反应过来。
人族！
竟然是人族摸到了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要呼喊出声的一刻。
刷！
刀光闪过，两颗头颅已高高飞起。
随这两道血泉涌现的，是一名全身盔甲的将领手持钢刀出现在极光城头。
他的头上还滴答着点点水滴，那是刚才那暴族的尿。
愤怒与杀气同时在脸上凝聚，融合成难以言表的特殊情感，那名将领手中战刀一挥：“杀！”
伴随着喊声的是一名又有一名士兵跃上城头，朝着还在作乐的暴族冲去。
此时的暴族终于醒悟过来。
“敌袭！”
尖锐的喊声开始呼叫，只是叫声尚未及远，已被人一刀抹了喉。那暴族捂着颈间伤口还不肯倒，又一道刀光掠光，将他整个脑袋都掀飞，彻底终止了他的呼唤。
然而更多的士兵还是发出叫声。
“敌袭！”
“敌袭！”
“有敌来袭！”
警告的呼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在城头各处。
绝大多数的呼喊刚响起，就被一道道寒光打灭。
出手的是李崇山石开荒等人，为了确保行动的突然性与隐秘性，天威军所有强者亲自出动为部下们打掩护，做尖兵，当起了斥候。
刚才被尿了一身的正是程填海。
尽管众多强者同时出手，在第一时间杀死众多暴族，但总还是有一两个漏网之鱼及时发出警报。
“铿！！！”
清脆响亮的金钟鸣响，彻底撕破了极光城夜晚的平静。
这一次不再是暴族士兵个人的呼喊，而是传彻全城的警报。
“敌袭！！！”
高亢宏亮的嘶喊声震彻长空，这一次，就算是燃灵境都无法阻止了。
不过为时已晚。
咿！！！
巨大的咿呀声里，城门打开，人族军士如潮水般蜂拥杀入。
“全面进攻！”石开荒扯着嗓子大喊。
攻打极光城的战斗在这刻正式打响。

第一百二十八章 攻城（中）
纯以防御论，极光城的防御还算排得上字号的。
虽然没有流金要塞那般变态级的防御手段，但是极光城也有自己的城防体系。同样有护城源禁，在城内还有大量的雷火弩车，专门用于远程克敌。
然而所有这些防御手段都是针对城墙外的敌人设计的，一旦敌人入了城，那么唯一能用的就是士兵自身。
失去了地利的暴族战士们并没有畏惧，而是勇敢的冲出来，挥舞着战刀杀向对手，有的甚至连盔甲都没穿，只拿了件武器就来作战。
然而勇气代替不了钢铁，无畏代替不了纪律。
仓皇出战的暴族勇士注定无法和披坚执锐，有备而战的人族士兵对抗。
在冲进极光城后，所有的士兵就在各自将领的带领下潮水般涌进城内。他们并不急于占领一城以地，而是马不停蹄的一路前驱。在进入道路后有条不紊的分流进入各个路口，逐条街的杀戮见到的每一个暴族。
暴族是天生的士兵，没有平民与军人之分，每一个暴族，哪怕是女人和孩子，拿起武器就能成为出色的士兵。
正因此，天威军的厮杀没有例外，更不存在对所谓平民的放过。
李崇山对他们的要求就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这是种族对抗，是超越一切仇恨的终极对抗，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唯有赤裸裸的杀戮。
要么消灭敌人，要么为敌人所消灭。
程填海和他的海山镇作为先锋军迅速冲击在极光城的每一条道路上，他们的任务不是杀伤，而是打散暴族，制造惊慌，不给对手集结的机会。
君莫邪和他的龙山镇才是真正的杀戮者，他们尾随在快速冲锋的海山镇之后，大肆屠杀被海山镇漏过的暴族，最大程度的杀伤对手。
林少轩和他的潜山镇则负责城头厮守。城头虽然失守，但依然有部分暴族军士在负隅顽抗，而且这部分暴族因为正好轮值，所以披甲整齐，并有一定的组织性。最重要的是，城头还有大批的雷火弩车，潜山镇不但要击杀城头守军，还要把雷火弩车夺过来，反过来对付城中的暴族。
极光城由此上演出一幅血火杀戮的景象，血与火充斥天空，染红了整座城市。
这同时也是一场狩猎般的游戏，人族战士摧枯拉朽般，尽情狩猎着暴族勇士。
“吼！”
巨大的吼声如雷霆震破长夜。
随着这巨吼，一柄巨大的战斧横空出现，斩向正成排过来的一队军士。
那一队十名军士同时举盾，十人小队横向连接，凝聚成一个坚实光罩。然而雷霆巨斧斩在十人联合的光罩上，竟如入无物般，只一击便将光罩砍破。
随着那华光碎裂，战斧嗖的破空飞过，砍在那十人队的队长身上，一斧将其斩成两断，余势不衰继续前冲，轰的撞在一片围墙上，整堵墙都随之倒塌。
一个巨大的身影这时才从黑夜中走出。
那是一个体型庞大如山的巨汉，手中提着一把开山巨斧，背后背着一把飞斧。
“死！”那暴族巨汉喊了一声，顺势将背后的另一把飞斧取下，对着另一个队长掷去。尽管那十人队也全力抵抗，但下场却与先前并无二致，那队长同样被一斧两断。
两斧消灭两个十人队队长，那暴族巨汉猛地往前一跳，如陨石天降般轰的砸在两队人中间，身上一片片光环闪亮，同时手中巨斧猛地向下劈去。
轰！！！
一片巨大波浪以他自身为中心，猛地向四周席卷开来，冲击在两队十八人身上，就听“啊”的一片惨叫声，那十八名士兵已尽数被震飞开去。没有了队长居中策应，联合战法无法发挥作用，普通武士根本无法对抗这恐怖冲击波，竟是被一击杀死。
“嗥！”暴族巨汉仰头发出狂暴的呼啸。
然而他的嚣张也到此为止了。
嗖嗖嗖嗖！
天空中数道流光划过，一队身穿蓝色衣衫的士兵已落到他身旁。
同样是十人一队，却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淡淡的源力光辉。
这一队人，全部都是引气境的源士，为首队长则是沸血境。
“是高阶图腾，圣殿勇士，大家小心。”
“嗥！”暴族巨汉已挥舞着战斧再次落下。
只是这一次，他的巨斧再不能轻易劈开对手的联合守护。
巨大的光罩波动闪现出强烈光芒，挡住了巨斧的劈砍，同时后方一道道流光劲矢狂风暴雨般射向巨汉，却是两队普通士兵又冲了过来，举着特制重弩，在外围不断射击。
巨汉身上光罩连闪，但是面对这如雨攻击，也有些力不从心，他不断嘶吼，想要冲开这队源士的封阻，却就是冲不开，反倒是自己的脚步渐渐无力。
终于，在又一轮箭矢射过后，这名巨汉的守护光罩怦然破碎。更多的弩箭呼啸而至，几乎将那巨汉打成了筛子。
解决掉这名巨汉，那支源士队伍这才收队，已是扑向下一个对手。
这支蓝衣源士队伍，便是天威军中的蓝山营。
蓝山营人数不多，只有一千人，却个个都是源气士，而且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也是天威军中的精锐。
刚才这名暴族巨汉是高阶图腾勇士，还经过一次圣殿洗礼，实力相当于开阳巅峰，但是蓝山营只用九名引气加一名沸血就挡住了他的攻击，配上两个普通小队就硬生生消灭了他，可见其精锐与强悍。而这支部队的领导者，正是楚英婉。
苏沉亲眼看着那名暴族巨汉被灭，心中亦不由叹服。
这就是军队的力量，真正能通过量变造成质变的存在。如果当初在清河城自己面对的是这样的军士，怕是早就死了。
不过这样的精锐就算是在人族军中也是极少见，极难得的。
决定战争胜负的关键，依然少不了强者！
轰！
冲天波浪炸起，一道光芒直冲天际，然后是一个巨大的身影冉冉升起，伴随着的是一个狂暴的吼叫：
“李崇山，可敢出来，与我一决雌雄！！！”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攻城（下）
斯泰姆人立虚空，愤怒的看着四周。
他知道，这场战斗他已经输定了，极光城必然完蛋。
但是身为凛冬部落的大酋长，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当他挺身而出的一刻，无异于把自己暴露在全城的火力之下，那一刻，林少轩甚至第一时间下令，让所有士兵把雷火弩车的瞄准方向改为了对准斯泰姆——如果没有李崇山发话的话。
随着斯泰姆的呼喊，李崇山的声音已随之悠扬而起：“大酋长相邀，崇山敢不从命？”
说着已自人群中步出，就这么轻飘飘走向空中。
论到源技修行，燃灵境的李崇山自然远强过斯泰姆，这刻步履飘然，更是道不尽的潇洒从容。
不过暴族玩的从来也不是洒脱，斗的也从来不止是源技。
看着李崇山过来，斯泰姆大吼一声，手中战刀已闪耀出无尽雷电光辉，对着李崇山斩去。
简单的一刀，却凝聚着恐怖至极的死亡力量，在所有人的眼中不断放大。
那一刻，每个人的心中都浮现出同样的念头：无可抵挡。
然而面对这恐怖之击，李崇山却偏偏就迎了上去，他身上嗡的一声摇动出梵音鸣响，仿佛有无数钟鼓玉磬在他身后摇动，绽放出仙音袅袅，隐约间更可看到一座神宫高起。
然后这神宫大放光华，托举住雷霆光刃，让这一刀无法下落。
“燃灵神宫！”苏沉脱口而出。
摇光有莲台，燃灵现神宫。
燃灵神宫可以说就是莲台的升级版，是其修为实力的真正体现。
眼前这座神宫有五重层次，意味着李崇山已经是五重宫的强者，神宫八重是为巅峰，李崇山的境界在燃灵境中也是颇高的。相比之下，顾遥夜等四大家的老祖宗，修为也不过似乎在这一步。但是论年岁，他们却比李崇山长上许多，由此可见此人之天赋惊人。
五重神宫如一座要塞护住李崇山，论守护之力更胜过摇光太多倍，雷霆战刀激耀出的光辉撞在神宫上，荡漾出漫天火花。
“吼！”
斯泰姆厉声大吼，战刀再挥，雷电能量层层叠叠不断加诸，全身的图腾纹更是不断闪耀。
上来就是杀招，出手就是全力。
生死之搏，容不得留手，战争之中，由不得缓进。
轰轰轰轰！
一连十八记狂暴雷斩劈在神宫上，打得李崇山也如风雨飘摇，在空中被震得连连后退。电光余波打在周围建筑上，引发一片倒塌。几名士兵不小心被电光溅到，那看似简单的电光能量只是一颗，就将人殛至焦炭，逼得更高阶的军官不得不出手抵御。
所谓的量变引发质变，终归是在层级差距有限的情况下做到的，十名精锐引气在一名精锐沸血带领下可抗开阳，但这个数字提升十倍，却必然挡不住摇光。
“李崇山，死！”斯泰姆狂暴呼喊着，又是十八记狂暴连斩涌出。
暴族的战斗方式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所有的修为都是用来增加力量，防御，就连圣殿洗礼获得的源能都是如此。那些附加在刀上的雷电光芒就是他通过圣殿洗礼而来，结合他自身恐怖的力气，其威力之大远超一般的燃灵境。
对付这样的对手，最好的做法不是硬上，而是利用人族的灵活与其游斗，先消耗其身，再徐徐图之。
偏偏李崇山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最愚蠢也不可理解的做法。
神宫硬抗斯泰姆的攻击，五彩华光暴射，照得斯泰姆一时竟睁不开眼来。
然后就看到那神宫之门骤然开启，从中竟然冲出一只全身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型猛虎，对着斯泰姆一口咬下。
赤焰妖王！
与低级源士不同，李崇山的血脉浓度已达到百分之四十以上，这使他凝聚出的赤焰妖王格外真实，已经达到了由虚化实的地步，已经可以真正发挥出部分妖王的实力。
虽然只是部分妖王实力，却已足够恐怖。
这刻那赤焰妖虎甫一冲出，熊熊烈焰立时弥漫天空，巨大的虎爪更是当空拍下，竟给人一种遮天蔽日之感。
斯泰姆挥舞着战刀疯狂抵抗，一道道雷电横空生出，劈向妖虎与李崇山，狂暴的能量汇聚出巨大的雷电光流疯狂四溢，炸得整片天空都亮如白昼。
恐怖的战斗，明明只是两个人的战斗，苏沉却仿佛又回到了燕江城头，看四大燃灵战妖王的情景。有所不同的是，燕江的范围更大，波及更广，但也因此如身在山中，看不真切。眼前这两大强者的交手，却让苏沉能看得更清楚，理解得更透彻。
那一刻他双眼大睁，微察之眼运用到了极致，以观察两人的出手。
或许是因为长期运用微察之眼的缘故，如今苏沉的眼睛已经能看得更精细了，甚至连流动的能量都可捕捉，也因此更能看清双方战斗的变化与本质。
当初在燕江心急救人，他无暇观摩，现在却是可以好好观战一场了。
这也是苏沉亲身观摩的最高水准的战斗，对苏沉的影响深远而意义重大的。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苏沉不断低喃着，眼中现出兴奋的光芒。
曾经无法理解的许多问题，这一刻在苏沉脑海中豁然开朗，苏沉通往无血摇光的道路陡然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如果说曾经的探索之路是一片乌漆黑暗，那么现在，这片黑暗终于出现了一线曙光，让苏沉看到了前进的方向。
有了方向，就能铺路！
这一刻苏沉对无血摇光之路前所未有的自信起来。
天空中李崇山和斯泰姆的战斗还在继续，双方依然战得不可开交。
如果无人打扰，他们两个或许会打到天亮也说不定。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奇特的声音突然响起。
就象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听不清是什么，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神秘，听在耳中，竟让人有种心神摇曳之感，手中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
面对这诡异状况，李崇山却大笑：“终于出手了吗？大祭祀阁下，就在等你呢！”
随着他的说话，异变陡生。

第一百三十章 祭祀（上）
嗖嗖嗖嗖！
一连串身影先后冲出，分别掠向空中的大酋长，还有那隐藏在暗处的强大存在。
接着就是一片闷雷般的震哼声响起，在电光火影下，一道道快捷人影如风来去。
斯泰姆发出愤怒的吼叫，因为他的对手一下多了两个。
石开荒和君莫邪。
三个人同时对斯泰姆出手，让形势一下出现了转变。
这是李崇山早就算好的。
纯以实力论，李崇山并不比斯泰姆弱。
但是在战斗风格上，李崇山注定不可能象斯泰姆那般勇猛作战。暴族是天生的狂暴之士，一旦战斗起来就不知疲倦，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般。往往他们开始攻击有多猛，后来攻击也有多猛。
正因此，与斯泰姆对攻，对李崇山其实是极为不利的。
即便拥有五重神宫与赤焰妖虎也不行。
但李崇山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因为他很清楚两军交战，士气最重。尤其是在这个正需强攻猛打的节骨眼上，一个游击战斗的将领显然不会比正面硬战的将领更能带来士气——看哪，我们的军主正面挡住了他们的大酋长，我们人族比他们强！
通过这种方式，无形的传达这样一种概念，从而激发更大的勇气与斗志。
而在另一方面，他敢如此做就是算准了这样的战斗不会持续很久。
当整体形势于己不利时，谁还会在乎规矩？
可以说，从一开始大家就在等着那位大祭司出手。
大祭司的出手，其实就为结束单打独斗释放讯号，提供正当理由。所以大祭司的出手，直接为这场单挑划伤句号。
石开荒单手一压，须弥空间释放，斯泰姆一下如置身水中，行动大受阻碍，大涅盘手呼啸而出，在这强大手印下，斯泰姆的雷电光华都随之黯淡。
君莫邪的手段则显得更加诡异一些。
他手提一盏灯，灯火在狂风摇曳中却不熄灭，只是不断的忽闪着。
每一次闪动，斯泰姆的气势就会削弱一些，反之李崇山的五重神宫却华光盛放，赤焰虎王咆哮更猛，火焰竟变成白色。
白色烈焰汇聚成一条条焰流枪射向斯泰姆，雷电光刃再无法抵挡，全身闪烁的图腾纹在这恐怖的白焰下不断炸裂，即便他那强健如钢铁的身躯都无法抵挡。
他只能不断发出狂暴而愤怒的吼叫，但是面对三人的联手，却终是无力。
与此同时，程填海，林少轩，楚英婉三人也迎向三名暴族。相比斯泰姆，他们对上的却是三名年纪明显老迈的暴族。
为首的暴族胡须花白，脸上涂有奇特花纹，颈间则戴着一串头骨链。这些头骨都是真实人骨炼化，凝缩而成，每一个眼窝里都带着幽幽蓝火。
另两个则持着奇长手杖，同样枯老的厉害。
这三个老头就是凛冬神庙的三位祭祀了。
与普通的暴族勇士不同，暴族祭祀显然更擅长用神秘手段作战。这刻那名大祭祀已从颈间取下头骨链，口中念念有词，对着前方一掷，那一排头骨便已喀吧喀吧的张着嘴对三人妖去。
林少轩连出三剑，剑光斩在那头骨上，竟然没能摧毁头骨，就见那一排头骨飞快转动着，口中竟然还不断喷涂出黑烟。
“小心，这是噬魂烟。”楚英婉喊道，头顶莲台已出，放出守护光华，不使毒烟侵入。
只是那些头骨依然在喀吧喀吧不断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连出手都削弱几分。
这些祭司的战斗能力一般，但是手段诡异，单是这头骨就让三人不敢轻易逼近。
此时另两名祭祀也有了动作。
一名祭祀突然取出一面镜子，对着程填海一照。
就在要照中的时刻，林少轩身形一闪冲了过去。他本就是速度型的源士，速度绝快，只一闪便出现在程填海身前，这一照正落在林少轩身上，林少轩只觉得眼前一昏，险些没晕过去，再看那镜子里却冒出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自己，已朝众人杀来。
“这就是巫术吗？果然有意思？”远远看着这一幕，苏沉也不由暗赞。
暴族能在这世间屹立几万年，果然不是只靠一个源能圣殿，他们自身也有着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体系。
不过他并不担心楚英婉等人，和暴族打了这么多场仗，各自有什么手段大家都清楚得很，谁也不会被轻易陷害。
果然下一刻就见程填海冲上去，挥动战斧对着那幻影林少轩大砍大杀。
他的战斗风格与斯泰姆颇为相似，都是强冲硬战型的，却没有和李崇山一起并肩战斗，就是因为对付祭祀更需要他。
复制的林少轩实力大约只有林少轩本人的一半，但这一半是侵占的一半，就是说幻影不死，林少轩本人的实力也无法恢复。而要想最快速度杀死幻影，就需要程填海这样强攻型的猛士。
嚯嚯嚯！
一片战斧光华亮起，狂野狂暴的砍在林少轩的幻影上，随着璀璨星光暴起，那幻影林少轩便如琉璃般碎裂开来，折射出无数光华，每一个里都藏着一个小林少轩。
“嗥！”程填海大吼一声，斧上荡漾起一片血色光华，冲击在那片琉璃光影上，将所有的碎片一扫而空。
那名祭祀立时发出尖锐而愤怒的尖啸，手中的镜子已喀啦啦裂开，随后怦然破碎。
原来这幻影一旦在短时间内破碎，受到的伤害就会加诸到镜子本身。
林少轩速度快而防御弱，程填海却是攻防两端的人物。林少轩以身代替程填海承受镜子的烙印，程填海则第一时间爆发，瞬间消灭幻影，配合得可说天衣无缝。
这神庙祭祀的一记绝杀就此被破。
这时另一名神庙祭祀也呼啸着丢出一物，却是一只巨大的毒蝎子，入空变大，就这么凄厉尖啸着对三人蛰去。
与此同时，中央大祭司也念念有词，就见空中绕飞的头骨骤然变化，毒烟汇聚到头骨下，渐渐凝固，竟变成了身体模样。一共十八颗头骨，竟然就变成了十八具骷髅架子，竟然还各持武器，就这么尖啸着朝三人杀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祭祀（下）
这十八个骷髅看似普通，实际却个个非凡。
程填海的战斧砍在那些骷髅架子上，若是砍在头上，就会发出铿锵巨响，若是砍在身上，骷髅就会变成一股黑烟消逝再出现。偏偏它们的攻击却还不好对付，手中的武器同样是黑烟所化，同样具有幻化之能不说，一旦击中人，哪怕是砍在护罩上都有侵蚀作用。
程填海被砍了一斧，钢铁之肤竟被侵蚀的片片剥落，强悍的身体在这些骷髅面前竟然脆弱得如瓷娃娃，心中亦是吃惊，叫道：“这几个龟儿子要得，硬是不好对付啊！楚丫头你干什么呢，还不用那个。”
楚英婉没好气回答：“没看到我也在忙吗？”
她却是在忙着对付那只毒蝎。
这毒蝎却不是妖兽驯化而来，而是以妖兽为材料，炼制而成的毒物。
暴族万年的历史其实就是一个为虎作伥史，先是为兽族做牧羊人，后来又投了奥族，为奥族做看门狗，直到奥族灭亡，才获得独立身份。这炼制毒物的能力，就是当年为奥族做狗的时候，从奥族那里获得的一种手段，也是被奥族弃而不用的手段。
因为炼制这种毒物本身也会腐蚀自己的身体，让身体虚弱。
奥族本来就是身体脆弱的生命，自然不可能喜欢这种法门，暴族那强悍的体魄却是能抗住。
无论骷髅也好，毒蝎也罢，都是这个体系下的产品，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同，就是削弱身体。正因此，这些神庙祭祀们虽然拥有了强大而诡异的施法力量，却也失去了暴族那强悍的体质。他们存在的最大意义，就是填补暴族源力不足的遗憾。
正因为是填补遗憾的存在，所以神庙祭祀虽然强大，却从不无敌。单以战力言，远不足以压制对手——他们需要大量战士的保护。
在缺乏战士的时候，他们脆弱的身体就会成为他们致命的缺陷。
所以这刻程填海叫过后，楚英婉虽然口中忙呢，手底下却没慢。
她取出一物。
那是一把沙子。
拿出这沙子后，楚英婉竟然把它往自己的头上倒去，就见沙流滚下，迅速掩盖了她的身体，接着就如沙堆倾塌一般，轰的一下塌陷无踪。
那位大祭祀却脸色上明显露出惊惧之容。
他张嘴叫了几句，也不知说的什么，就见那一群十八个骷髅已调转方向朝大祭祀冲去。
却还是晚了一步。
大祭祀的身后，楚英婉的身形就这么无中生有的悄然出现，旁边的两名祭祀同时指着大祭祀背后呼喊，那大祭祀却仿佛全然不知般一动不动的僵直在那里。
不，他有在动，只是动的速度极为缓慢。
楚英婉举起手中枪，叹了口气：“本来不想用这时之沙的，不过不这样也终究不好对付你们。罢了。”
说着已递出手中银节枪，一枪刺入大祭祀心脏。
大祭祀犹如不觉般，缓缓移动着，想要让自己脱离楚英婉的掌握。
但这一切努力都是徒劳。
楚英婉再刺三枪，分中他颈椎，尾椎两处，断他命源，毁其气根，灭其法线。这三处是大祭祀要害所在，保留一处都有再生之机，偏偏楚英婉出手精准狠辣，三处要害一处也没放过。
这时时之沙的束缚终于结束，大祭祀动作骤然快了起来，一下脱离了楚英婉的掌控。
楚英婉也没追击，只是冷眼看他：“你已经死了。”
大祭祀身躯一动，带着惊恐目光想要扭过头来看楚英婉一眼，却只听喀拉拉声响，一颗脑袋已掉了下来。
这时十八骷髅已跑至大祭祀身边，随着这大祭祀的死亡，一起嚎叫着化成黑烟坠下。
愤怒的尖啸声响起，那是剩下的两个祭祀全力拼命了。
在他们的呼喊声里，神庙中又冲出一大群身影掠向他们。
这些都是神庙卫士，其中亦不乏大量用特殊手段培育出来的特殊职业者。
“玩群殴吗？我最喜欢了。”楚英婉淡淡道。
手一扬，蓝山营的猛士已迎着那些神庙卫士杀去。
铁与血的闪光再次点亮这座城市的夜空。
“时之沙……”看着楚英婉击杀大祭祀的一幕，苏沉口中喃喃低语了一声。
时之沙可是一种非常难得的宝物，其特性就如刚才所表现的一般，能够从时间层面影响自己与对手。
神庙大祭祀素来是部落里最恐怖的存在，论实力就是大酋长往往都有所不如。楚英婉他们敢于挑战，就是因为这时之沙。先等大祭祀的十八骷髅守卫全部出动，再以时之沙接近突下杀手。那大祭祀即便没有骷髅守卫也有其他手段，但是来自时间层面的凝滞却让他通天手段都难以发挥用处，自身生命力有限又让他的抗攻击能力弱，结果就是被楚英婉一击必杀。
若换成是大酋长，同样短暂的时间，楚英婉却是连重创都未必能做到。
可惜这时之沙是消耗型的宝物，用过就没。
苏沉亦是有些可惜的看了一眼，这才向神庙内走去——神庙里的守卫都出来了，如今正是扫荡神庙的好时机。
这是一座造型古朴的石制殿堂，暴族的建筑永远是那么的充满原始气息，即便经历了上万年的发展，也依然生活的如原始社会。
对他们来说，这时传统，而传统赐予他们力量。
原本的部落神庙算得上是暴族领地里防卫最严密的地方，不过现在，在人族军队的打击下，一切森严防御都变得没有意义。
神庙守卫们陷入死战中，神庙本身则成了洞开之地，再没有什么人能阻止苏沉的进入。
从正门直接进入大殿，苏沉看到大殿上还有一些人族士兵在和暴族守卫战斗。因为人族军士占据了绝对优势，苏沉也就没有多做理会，径自绕路向另一边去。
出了大殿，苏沉来到一片花园前。
暴族虽然粗鄙，不过他们的神庙花园里到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什么三生果，黄庭参，千机红莲，浴火龙草等等，都是难得一见的珍稀资源。
不过面对这些资源，苏沉却连看都不愿多看一眼，径直向前走去。
对他来说，这些东西虽然值钱，却都还是有价的，唯有知识是无价的，才是最值得他追求的。
更何况他不采，后面的军士也会采，而放眼天威军，没有比他更强的药剂师，所以这些东西最终也还是会到他手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灵能（上）
过了花园，是一座石屋。
进入石屋，可以看到里面蒸腾的药草气息。
苏沉知道，这就是神庙的炼药之地。
神庙炼药与人族有着显著不同，他们的炼药方法就是采集到材料后用最原始的手法将其捣成糊糊，以涂抹的形式外敷。
这是最低层次的炼药用药手段，人族基本可以无视。
不过神庙炼药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这些家伙熬了几万年的药，颇有一套手法可以最大程度的保存药性，在药物的保存与粗加工方面堪称独一无二。
苏沉早就对神庙的熬药手法垂涎三尺，却一直没有机会得到，就算是俘获了热娜都没用。
但是现在，他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掠夺神庙秘辛了。
神庙的炼药手法大多记录在骨书上，那是一种用特殊的骨头制成的书籍，每一片都薄如蝉翼，能够书写文字，长久不灭。
药堂里关于炼药知识的骨书成百上千，苏沉也不客气，看都不看全部收拢了往源戒里装——在给了天威军大量的粮食后，他的源戒可是空出来足够多。
在将药堂典籍搜刮一空后，苏沉停都不停的往下一个地方去。
在石屋的右侧是一个巨大的白骨堆积成的殿堂。
进入殿堂，首先看到的却是一名暴族少年，看样子是个候选祭祀学徒，穿着白袍，年级颇轻，看到苏沉过来，一咬牙对着他冲了过来。
苏沉也不废话，随手按住那少年的头，就这么一扭，已将那少年的头颅扭断。
杀了那少年，苏沉来到白骨大殿中，就见这里到处都堆着头骨，绝大部分都是人族头骨，但也不乏一些暴族头骨。除头骨外，还有颈骨，臂骨，腿骨等等，这些骨头看是零乱，其实却暗藏秩序，分门别类的放好。
苏沉早从热娜那里就知道，这里不同的骨骼有着不同的作用。
比如头骨用来储藏灵魂，修炼巫术，臂骨和腿骨用来占卜问骨，颈骨等可用来入药，用处繁多。
苏沉对这些骨骼没兴趣，不过在白骨殿堂的后方有一面大墙，墙上刻满了神秘的咒语。
这些咒语才真正是神庙问骨炼骨的关键所在。
暴族有一千多个部落，每个部落都有自己的问骨咒语，其中大部分是共通的，但也有一小部分是部落独有。
那些共通咒语苏沉已从热娜处得到，但是各部落特有的咒语却只有前往各部落神庙才能获得。
好在这部分不是特别多，苏沉只扫了一眼，便分辨出那些是凛冬部落的特有咒语，已将其一一记下。
做好这件事，苏沉再去下一个地方。
这次却是一个大坑，坑里堆放的赫然是一具具尸体。
有人的尸体，有暴族的尸体，还有妖兽的尸体。
最让人震惊的是，在尸坑的最上方，赫然还有一个明晃晃的虚影。
灵族！
那赫然是一个灵族，被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羁押在这个尸坑的上方，也不知用的什么手段，竟然让那灵族无法逃逸，只若一团鬼火，在尸坑上飘荡不休。
看到这种诡异情形，苏沉的脚步也明显放慢许多。
他小心的一步步靠近，在走到距离尸坑还有三丈外的地方停下。
“一个灵族，竟然被暴族关进了神庙中，这到是难得一见的场景。”苏沉缓声道。
“救……我……”灵族发出哀鸣般的呻吟，向着苏沉伸出水晶般透明的手臂。
“抱歉，我只杀过灵族，却没救过灵族。”
“我能……给你想要的……”
“那你得先知道我想要什么。”
“力量……”
“回答错误。”苏沉冷笑。
他看着周边布置的一切，还有那无数囚印在灵族周围的字符，心中已有了少许答案。
“一个吸取仪式，他们正在源源不断的抽取你的灵魂能量。”苏沉低语道。
这个灵族很显然是被用做某种仪式的牺牲品了，它庞大的灵魂能量正是暴族所需要的，至于尸坑里的那些死者则是用来供应这个灵族，使它不死的食物。
某种意义上，这个灵族就好比是一个灵魂能量转化器，不断的将各类生命的灵魂能量收集起来，再传输出去。
要什么样的仪式使得这些暴族杀死这么多生命来做到这点？
就连苏沉都产生浓浓的好奇。
“知识，无尽的知识！”那灵族再次呼喊。
“你自己都没有无尽的知识，也配谈给我知识？”苏沉摇头。
“但我拥有的足够多！”灵族不放过一丝期望地喊道。
这点到是没错，任何一个灵族都是学识渊博之辈，由于它们的寿命没有止境，又专注于研究，可以说每个灵族都是一间丰富的藏书室。
“听起来的确不错，前提是我怎么掌控你？”
“我可以向你敞开我的灵魂守护，让你种下灵魂烙印。”
苏沉回答：“不错的手法，可惜我不会这种手法。”
灵族急忙道：“我教你。放开识海，我把关于这部分的知识直接传给你。这种传输无法造假，你得到了就会明白。”
“是吗？”苏沉沉吟起来。
“相信我，我只想脱离这苦难，就算为奴也好过承受这样的煎熬！”那名灵族呼喊道：“拥有一个我这样的奴隶对你没有任何坏处。”
“那好吧，我试试，但你最好别搞鬼。”苏沉回答。
“抓住我的手！”灵族呼喊。
苏沉上前抓住那灵族的手，两人的手联在一起，那名灵族身上已放出庞大的闪光。
“放开你的意识，我把关于灵魂烙印的知识传给你。”灵族的声音悠然道。
苏沉闭眼，识海放开。
随着他识海的开放，一股强烈的意识猛然冲入他的识海中。
“哈哈哈哈，你这蠢货！把身体交给我吧！”灵族猖狂的吼声响彻在苏沉脑海中。
“果然，你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夺取我的身体是吗？”苏沉冷笑。
“没错！”那灵族放声大笑：“虽然要因此舍弃我不朽的灵躯，但总好过做你的奴仆。放心吧，未来我将以你的身份继续生存下去，甚至帮你闯出更大的威名！”
“谢谢，不过还是不劳你费心了。”苏沉冷道：“不过一个灵魂能量达到两千五百点的灵族，又经受了这么长久的折磨，我到想看看，你要怎么才能夺走我的身体！”
随着他的说话，苏沉双眼光华陡放。

第一百三十三章 灵能（中）
夺舍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某种程度，它其实就是一种灵魂层面的较量，比的就是各自的灵魂能量谁更强。
但是夺舍之争，看的却不仅仅是灵魂强度的差别。
因为夺舍虽然比的是灵魂强度，决定胜负的却不仅限于此。
主客场差异是最重要的影响因素，所有生命几乎都是天生的灵魂主场，在自保方面有着主场加成。
这就好比外敌入侵，守城方天然占有地利。这种地利倍数放大自身实力，使得即便是灵魂能量较弱的一方也能抗住灵魂能量较强的一方。
至于说主场优势能发挥到什么地步，就因人而异，有些人拥有灵魂守护的能力，就可以放大主场优势，有些人没有，反倒是攻方有特殊手法，就可以缩小优势。
但一般而言，假设双方都没有特殊优势，那么灵魂守护方的主场优势大约可以提升五倍，也就是说，一个二百点灵魂能量的人，可以抵御差不多一千点灵魂能量对手的夺舍。
其实灵魂控制也是同样的道理，唯一有所不同的是，灵魂控制失败了，可能只是遭受一些精神反噬，夺舍失败了，却是会死的。
正因此，即便是灵族也不会轻易做出夺舍这种事。不说本身成功率就低，就算成功了也不过是从无限的生命重新变成有限的生命，实在没什么好追求的。
但是这个灵族不同，他已经承受了太久的折磨，对他来说，死亡早已不是最可怕的事，正因此，他不惜一切也要拼死一搏。
可惜他的运气不好，竟然找上了苏沉这么一个高精神力的变态存在，而且自身还有精神类源技加成。以他现在的情况，要夺他的舍，怕是得要精神强度上一万才成了。这种实力估计也就是灵族族长，幻梦之主这类存在能做到。
不过以后两者的地位，就算苏沉自己愿意奉献，人家都是不愿要的。
所以他想夺苏沉的舍，却是彻彻底底的在找死了。
正因此苏沉才全不在意的开放识海，非但如此，更是主动对那灵族发起进攻——既然来了，就别想跑。干掉你，吞噬你的记忆，所有的一切我自然会知道。
这就是苏沉的想法。
论精神强度，他自然没对方高，但是在自己的主场，他却是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广袤识海里，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苏沉在自己的主意识世界里仿佛天神一般威风凛凛，呼风唤雨。在他的意念搅动下，整个意识世界都在疯狂轰击着。
那灵族意念进入苏沉意识中，被打击得狼狈逃窜，而且在苏沉的强横态势下，他就算想退出都做不到，只能勉力苦挨，同时不断呼喊：“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只是一个开阳境，为什么灵魂会这么强大？”
“还不够强，但是吞噬了你的灵魂，我应该可以变得更强了。”苏沉阴测测道。
灵族的精神能量对灵魂而言可是大补之物，难得这货自己钻了进来，一旦吞噬成功，绝对能让苏沉实力提升一大截。他喝醒神药剂喝得太多，效果已渐渐不佳，如今这个正可补充。
“不，放过我，我可以把灵魂烙印的方法给你。这次是真的！”灵族大喊。
“杀了你，我一样能得到。”苏沉不屑道。
“不，我至少还可以毁掉我最重要的记忆。”那灵族喊道。
这话让苏沉微微一滞。
的确，这名灵族虽然注定不是他的对手，但要在死前对自己做些手脚，毁去一些宝贵的知识还是可以的。
不过只是转念一想，苏沉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说：“灵族个个都是学问大师，知识对你们不稀奇。从你这得不到的，我以后可以从别的灵族那里得到。但是愿意舍弃灵体，进入人类识海夺舍的，却注定不多。你这样的存在，属于难得的佳肴，我若错过了，岂不可惜？至于那灵魂烙印，得不到就得不到，反正在这暴族的领地里，我能控制的也只是暴族，并无太多意义。”
“不！！！”那灵族听了大骇：“我还有很多珍贵的知识。我可以教你如何灵魂控制……”
“别的灵族也会。”
“教你灵能风暴……”
“别的灵族也会。”
“教你幻术……”
“我自己就会。”
“教你……”
那灵族拼命喊着，将他所会的一一讲出。
奈何他所说的，不是别的灵族也会的，就是苏沉自己也掌握的，偶尔有那么一些属于他自己的独到发现，苏沉只稍微问了问，就发现他的探索也不深，对他的作用更是有限，于是便继续攻击。
那灵族再拿不出可以吸引苏沉的东西，知道自己死期已定，只能悲愤呼喊：“以我剩下的所有精神能量为代价，毁掉我的一切记忆，你不会从我的死亡中获得任何益处！”
随着他的说话，这名灵族在苏沉的识海中开始绽放光芒。
无需苏沉攻击，他已进入自我毁灭的程序。
苏沉眉头一皱，没有阻止他的自毁，反而继续疯狂攻击。
轰隆隆，狂暴的雷电劈下，击打在那灵族光团上，轰的一下，光团已碎裂成无数星点，在苏沉识海中飘荡。
这些星点就是灵族残留的灵魂碎片。
他以自己仅存的力量进行自我毁灭，不想让苏沉得到好处，但是这种自我毁灭依然是建立在自身实力的前提上的。如果是他实力完整时，他可以毁灭的比较完整，苏沉的确无法得到任何好处。但是正如他咒语所言，“以他所剩的所有精神能量为代价”，当他所剩的能量不多时，代价就不多，能够毁掉的也就有限。所谓的“不会获得任何益处”这个点就要大打折扣。
苏沉的收益的确会因此减少，但也绝对不是“任何”级的。
恰恰相反，他还是收获到了相当多的东西。
贪婪而近乎疯狂的吸收着识海中的星点，苏沉很快将所有星点吸收哦一空。
这其中有那灵族残余的记忆，同样不乏大量的灵魂能量。
“呼！”
在吸收和消化掉最后的星点能量后，苏沉睁开眼。
一场灵魂层面的战争已经结束，苏沉的灵魂能量也因此上升了一大截。
不算装备加成，苏沉发现自身的灵魂能量已达到一千点。

第一百三十四章 灵能（下）
惊人的增长。
苏沉想。
只是吸收一个残破的灵族精神能量，就让苏沉增长了近六百点的精神，这实在是太强了。
除此之外就是那个灵族的知识，不过可惜由于灵族自毁，他的记忆也因此都成了残片，大量的知识存在断层。
不过没关系，对于苏沉而言，断层并不可怕，他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弥补缺损，反倒是因为这些知识都是灵魂层面的，极大的弥补了他的不足，让他大开眼界，许多曾经未明的东西也一下明朗。
灵族的意识与身体本就是一体的，意识消亡，灵体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不过就在这灵族灵体消散之后，苏沉却发现关押它的囚笼里竟然莫名出现了一个奇异的绿色石头。
“咦？”苏沉走过去，将那绿色石头抓起，立时感到自己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升华了。
他在吸收灵族，精神力大增后，本身就已经感到自己灵魂升华，已经达到了灵魂出窍，神游天地的地步。
这种境界在人族修行体系中，原本至少要到燃灵境才能做到，现在苏沉只是开阳境就坐到了，就是因为他的灵魂能量已经凝实到远超一般人族的地步。
而现在一拿到这块绿色晶体，就发现自己的灵魂能量竟然再度升华，直接灵魂出窍，放眼望去，整个极光城都在他视野下。
从感觉上说，就是他已经飞起来了，可以看到万物存在，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此刻就站在下面，拿着一块绿石头在发呆。
这时候要是有人砍了他的肉身，苏沉可以立刻找一具肉身进行夺舍。
这就是灵魂强大的好处。
而且这种强度的灵魂体现在作战上，就是他的海市蜃楼再度升级，同时他的源技运用也再度晋升。只需一念之间，就可以释放出大量源技，速度比以前更快，威力则更强。
这些统统都是燃灵境才能做到的，现在却让他一个开阳境就感受到了，让苏沉也喜不自胜。
可以说现在就算来一个摇光级的存在，苏沉也有极大把握打败对手。
下一刻苏沉意识回到身体内，已将手中的绿色石头收了起来。
他现在算是知道暴族是在干什么了。
很显然他们不断吸收压榨这名灵族，就是为了制造这种绿石头。
这种绿石头应当是某种可以提升灵魂能量的物质，暴族先天精神强度不足，为了弥补这个缺陷用尽办法，这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制造这种灵魂晶体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很大，手段也够残忍，需要大量的生命填补进去。也不知付出多少生命，才炼成这么小小一块。
根据苏沉刚才的感受，单是这么一小块灵魂晶体，就能提升苏沉上千点灵魂强度。
这就相当恐怖了。
一直以来苏沉感兴趣的都是知识，对实物资源不屑一顾，因为再珍贵的实物资源，只要是用源石能买到的，他就不会在意。
如尸灵花这种罕世灵药，只要出得起钱，同样能买到。
但是这块灵魂晶体却不同。通过那灵族的记忆，苏沉知道，这种灵魂晶体的制作难度极大，不仅需要大量的生命和灵族，还需要其他条件。
比如作为载体承载灵魂能量的天灵石就是一种极罕见的物质，凛冬部落也是费尽力气才找到这一块。除此之外，这个被苏沉吸收了的灵族也是特殊灵族，在灵族中亦不多见。种种特殊条件组合在一起，才形成了眼前的这块灵魂晶体，在此之后千万年，都未必能再得到。
“没想到还真是块宝贝。”苏沉喃喃道。
暴族制作灵魂晶体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对抗灵族。因为地处内陆，与人族不接壤，凛冬部落一直以来饱受的都是灵族困扰。灵族把暴族当成了实验来源地，每年都要抓捕大量暴族作实验品。为了避免这种厄运，暴族想尽办法。
灵魂晶体就是一种对抗灵族的有力武器，这块晶体的炼成可以暴族拥有显著的对抗精神控制的能力。
不过可惜，还没来得及让它发挥作用，凛冬部落就遭遇了人族攻击。
而在苏沉的眼里，只是用来对抗精神控制，显然是太过浪费了。
它完全可以有更多的作用。
“苏沉！你怎么样了？”
正遐想间，后方突然传来叫声。
是楚英婉。
天威军终于还是杀进了神庙，正在大肆掠夺。
她的叫声也充分说明了一件事：敌军已败。
大酋长斯泰姆败亡，大祭祀战死，天威军已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接下来就是搜刮的时间。
“收获不小，不过都是适合我的。炼制溶血图腾的材料应该是在那边。”苏沉信手向不远处一指。
那是一座涂抹了鲜血，画着鬼怪图腾的庞大建筑，如无意外，应当就是神庙中炼制图腾之地，苏沉需要的材料在那里可以找到。
“去！把所有有价值的都取走！”楚英婉回头喝道。
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更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人要杀，财要夺，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更重要的是壮大自身。
大批的士兵蜂拥冲入，在那些有知之士的指点下，疯狂搜掠着一切有价值的资源。
草药，晶髓，丹核，骨器，特殊矿石还有法典书籍等等。
一切有形的无形的有价之物，皆在大军搜掠目标之内，在完成搜刮后再点上一把火，不留一丝一毫给自己的对手。
火光于是不断升起，苏沉在烈焰熊熊中漫步，不断发出指令，指点士兵们应该掠夺哪里，放弃哪里。
他的目光高明，凡他所指之处，必是价值最高之处。
种植园被掠，药堂被夺，图腾之地被毁，就连神庙训练场都没放过。
神庙每年要为部落贡献大量的特殊职业者，问骨者，失魂者，诅咒者，血浴者，驯兽者等等。
所有这些特殊职业都在神庙的训练场，却被苏沉他们一个都不放过的尽情掠夺。
抢夺敌人，壮大自身，这是战场的不二法则。
这场掠夺一共维持了三个时辰，不光是神庙被抢光，就连部落中的各大富户也被抢了个一干二净。
粮食，资源，各类财富，应有尽有全都被抢走，而且丝毫不嫌累赘——苏沉带来了可以搬走半个国家的源戒。
在抢完富户后，就是中户，一些士兵甚至开始了发泄式的烧杀掳掠。
但是天威军的将军们并没有以仁义之名阻止。
士兵们被压抑得太久了，迫切需要发泄，只要控制好时间即可。
“时间到，准备撤离！”
终于，撤退的呼喊还是来到了。
没有敌人会坐视对手侵略而不反击的，所以优秀的掠夺总是有着明确的时间概念，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更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尽管如此，士兵们还是一起发出了不满的哀鸣。
美好的时光总嫌短暂，能够自由掠夺的日子实在太少。
尽管不满，不愿，士兵们还是迅速完成撤离。
一场大雪落下，掩埋了火光，也掩埋了所有罪恶。

第一百三十五章 灵魂晶体的运用
野草坡。
天威军的营帐绵延在这片异族土地上，除了少数值守士兵，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
苏沉是少数睡不着的人，强大的精神力让他每天需要的睡眠时间已经很短，如果需要，他现在就算十天十夜不睡也没事。
营帐里，苏沉拿着灵魂晶体正在仔细观察着。
此刻在他的手上，灵魂晶体正在不断的发出闪光，竟然隐隐映现出奇异画面。
“真有意思，它能够和我的意识产生共鸣，让我的意识投影在上面。”
“它本来就是灵魂晶体，精神能量的实质体现，如果你让我投身在这上面，我就可以借此成为独立的灵体！”帕特洛克说道，斩岳刀倒映出他苍老的面容。
“那是最没有意义的用法，浪费如此宝贵的一颗灵魂晶体，就为了获得一个灵族仆役？”苏沉笑着摇头：“我可不会干这么傻的事。”
“但你可以获得我的忠诚！”帕特洛克急道。
“我不需要你的忠诚，帕特洛克，我只需要你的学识。不过最近这几年，你能为我提供的知识已经越来越少了。”苏沉不客气的回答，直接粉碎帕特洛克的希望。
“你真是一个吝啬鬼，它不过是能给你带来多一些的精神能量而已，你不缺这些。你只要好好修炼我给你的真灵秘解，完全可以弥补这部分力量。”
苏沉摇头：“我要它可不是为了提升精神力。”
“那它还能用来做什么？对付精神控制？暴族才需要这样用，以你的灵魂强度，现在没什么人能控制你。”
“当然也不是为了那个，它还有更好的用法。”苏沉回答。
“什么？”
想了想，苏沉道：“帕特洛克，你还记得当年你是为了什么而让自己陷入那永恒的绝境中的吗？”
帕特洛克愣了愣，片刻才回答：“当然，那些实现心目中的辉煌与荣耀。”
“确切的说，是为了心中的一个追求。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追求是记忆控制。对吗？”苏沉悠然道。
记忆控制，正是当年帕特洛克身为大奥术师研究的终究课题。
他渴望通过实验来实现知识的传承，种族的控制等一系列伟大事迹。
虽然他最终还是失败了，却也不是失败的完全彻底，兽灵旅者这个职业就是这个实验的副产品。
这本来已经是一件过去很久的事了，帕特洛克的野心也随着计划的失败和奥世帝国的灭亡一切埋入厉害的尘埃中。
偏偏这个时候，苏沉却旧事重提，让帕特洛克也为之愕然。
他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看过一些你那些关于记忆控制与传承的记录，不得不承认还是相当不错的，可惜的是我的精力一直以来都集中在实力提升上，导致我无法分心太多在这方面。虽然继承了你的知识，却没能将它发扬出来。”
“呃……这没什么。”帕特洛克感觉好无语。
顿了顿，苏沉才继续道：“尽管如此这些知识还是会时常带给我一些灵感，虽然大多数时候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实现，但偶尔我也会做一些小小尝试。比如在清河的时候，我就曾经尝试过对我的识海进行改造，将一些已知的知识进行固化，烙印在我的识海中。这样一来，许多需要重复运算的东西，我就可以直接在识海中快速完成，不需要再进行更多的实验。比如这样……”
苏沉打了个响指，一股火焰升腾而起，变化成一张实验台的模样，接着是一些实验器具。在吸收了火焰源质后，苏沉对火焰的掌控提升一大截，如这种火焰凝形的手段，对他来说已不是难事。
他说：“通过这种方式，我就可以快速完成许多需要大量计算的工作。”
帕特洛克迅速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有的研究工作都是建立在大量已知基础上进行的，通过大量的已知的知识去推演出未知的内容，正是研究的终极奥义所在。
正是因此，大多数研究都摆脱不了大量的重复工作与重复验算。
苏沉试图通过某种方式来取代这种重复性质的工作，如果能够成功，他的工作效率也许能提升十倍甚至百倍。
不得不承认，这想法的确很有创意。
“你成功了？”帕特洛克问。
“不，我失败了。”苏沉叹气：“识海铸模需要占用太多的计算力，消耗太多的精神力，哪怕只是造一张实验桌都会让我的精神力受损。我的识海根本承受不起海量的运算。除非我拥有如幻梦之主那样恐怖的精神力。不，就是幻梦之主都未必能做到，他的梦世界实际不是他一个创造出的，而是他无数的后代与那些梦精灵共同构建而成的。如果我能拥有梦世界那样的广阔梦境，我当然可以进行无限制演算，但实际我没有。所以后来我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可是你现在提起它……难道你是想？”帕特洛克惊叫起来。
“没错。”苏沉抓起灵魂晶体，目光充满炽热：“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演算载体吗？天然的精神能量实质化，最适合用来记录各种数据，演算万物变化。所有被证实过结果的实验都可以被记录在这里，把它和我的识海相结合，我就等于拥有了两副大脑，其中一副专精于计算。冷酷，无情，唯有数字以及相关的演算变化……这简直太美妙了。”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帕特洛克喃喃。
他没想过苏沉会如此有创造性，而以苏沉所言，这种可能性的确非常大。
由于是天然的灵魂能量实体，苏沉甚至不需要浪费精神力进行转化。
“我只需要把它装进自己的识海就行，然后就是把它塑造成我想要的形状。”
“小心些，苏沉，如果你失败了，它可能会撑爆你的大脑。”
苏沉微笑：“我不会失败，它注定将成为我推演源能变化最有力的神器！”
苏沉说着，将那灵魂晶体往自己的脑门一按。灵魂晶体消失，已径直出现在苏沉识海内。
下一刻，一股庞大的精神能量已充斥在苏沉识海中。
灵魂风暴席卷而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升华
“啊！”
苏沉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吼叫声，源能的力量从他身上可可自控的逸散而出，竟然还带着狂暴的毁灭之力，将苏沉身上的衣物都化成灰烬，看得帕特洛克心惊肉跳。
灵魂层面的事从来都不是小事，苏沉说得轻松，事实却是这种改造一个不小心把自己变成白痴都是很正常的。
但苏沉还是义无反顾的做了，帕特洛克知道那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对研究的狂热热爱。
作为一个同样的学霸，前奥世帝国的大奥术师，他完全能够理解这种感情。
为了探索那未知世界的奇妙，为了寻找到心目中想要得到的答案，为了获得解决问题的方法，他们不惜一切，也包括自己的生命。
灵魂晶体并不能给予苏沉任何答案，却能百倍增强苏沉寻找答案的能力。
这将会成为他那双眼睛之后，最有利的工具吧？
虽然苏沉从未跟帕特洛克说过关于微察之眼的事，但是跟随苏沉这么长时间，若是帕特洛克还看不出他那双眼睛的古怪，帕特洛克也未免太白痴了。
正因为他不白痴，所以他从来没问过，却也没有装傻不知道。
一切就是顺其自然。
“啊！啊！啊！啊！”
苏沉的嚎叫还在继续，声音已渐渐低沉。
他的眼睛开始翻白，仿佛一个溺水将死之人，全身都是汗水。
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嚎叫转为呻吟，苏沉的身体终于开始平静。
他停下捧头的动作，整个人静坐不动。
“苏沉！苏沉！”帕特洛克小声的唤着，便如呼唤一个沉睡中的人般。
“唔。”苏沉发出了低声的闷哼。
“你没事就好。”听到这回应，帕特洛克长出口气。
“真是一次糟糕至极的经历。”苏沉回答。
他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由于衣物都已破碎，苏沉身上已是光溜溜的不着片缕，带是他光洁的身体竟给人一种仿佛神圣般的感觉，看得帕特洛克心中一惊。
明明是灵魂层面的改造，怎么连带着肉身都带有奇特魅力。
不，不是，是他的眼睛，正释放出一种特别的能量，即便帕特洛克这种灵魂体都会产生影响。
“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起的变化？”帕特洛克脱口道。
“啊，说不上了不起，就是灵魂上出现了一次升华。”苏沉随口回答。
“灵魂升华？”帕特洛克吃惊：“你竟然灵魂升华了？”
灵魂升华是灵族中常用的一种说法，简单的说，就是灵魂上进行了一次质的提升，算是灵族特有的一种进阶方式吧。
灵魂升华极其困难，就是灵族都少有能做到的，没想到苏沉竟然做到了。
“嗯，我也没想到，误打误撞的竟然做到了升华灵魂。要不是我吞噬了一个灵族的记忆，还真不敢确定这点呢。”苏沉晃着头回答。
“那你现在的灵魂强度……”帕特洛克问。
苏沉想了想，头一歪道：“应该有两千点左右吧。”
“提升了一倍。”帕特洛克吃了一惊：“人族中应该没有什么人的灵魂强度超过你了，你现在甚至可以灵魂出窍，也就是他们说的阴神不灭了。这本应是化意境才有的，可你现在就能做到了。”
帕特洛克充满羡慕的回答。
“算是吧，可我依然还是开阳境。”苏沉回答。
人族的修行体系有自己的规则，对灵魂的真正淬炼要到燃灵才算开始。
先体后魂正是这一体系的顺序。
苏沉算是打破了这个顺序，源能修炼还没有到体系中应有的层次，灵魂修炼却已同步开始。从这一点上说，苏沉其实已跳出了原有体系。
“谁要是再把你当开阳对待，一定会吃个大亏的。”帕特洛克悻悻道。
苏沉微微一笑：“的确如此。”
“那么你的铸模如何了？”帕特洛克没忘记问这个，毕竟这才是苏沉的初衷。
“已经完成了。”苏沉指指自己的脑袋：“现在我的识海等于是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两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却又可以相互影响。其中一个专精于计算，它能自动记录我通过实验得到的一切数据。并且可以相互作用，推演出可能存在的结果。不仅能够重现已知，还能推导部分未知，当然，必须是掌握明确算法的部分。”
“这已经非常了不起了。”帕特洛克唏嘘道。
有了微察之眼，又有了精神计算机，苏沉的道路注定会比奥族更加远大。
“不过我也为此消耗了大量精神力。”苏沉唏嘘道：“本来我的精神力还可以更高的，但是完成它需要的精神力消耗还在我预计之上，导致我不得不消耗大量精神维持它。”
“这已经是很完美的结局了，你不能指望更好。”
“的确如此。”苏沉的眼中闪现出希望的光芒：“知道吗，现在我可以一秒钟运算出无数答案。在我的台子上一共有三十七种材料，它们可以组合成一百二十八种药剂。但是只有一种最佳方案可以不浪费一点材料尽情利用。你离我的距离是三尺六寸，旁边晶灯里的残存能量还可以供它亮上三个半时辰再加一刻钟，右边桌角下有十二只蚂蚁在爬，帐篷外刚刚有一队士兵走过去，排在第二个的士兵脚上有伤……”
他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眼中却现出无比的陶醉。
这种能将周边的一切尽收脑中，并做出精确分析的结果简直太美妙了。
不仅可以用来分析，研究，甚至也可以用来作战。
帕特洛克已听得彻底傻了。
“你确定？”
苏沉回答：“需要我向你证明吗？有个人正在向这边走来，预计会在我数到三后正好进门。1……2……3……”
刷。
帐篷的帘子掀开，一人走入，却是楚英婉：
“苏沉……哦，天哪！”
楚英婉猛的转过脸去。
苏沉这才发现，自己还没穿衣服呢。
“该死……等我一下。”苏沉手忙脚乱的去抓衣服。
“我就说嘛，天下哪有真正的无敌……总还是有算不到的地方的。”帕特洛克发出呵呵的笑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无垢心法
“……很好，水已煮沸，准备添加荣枯草……多了，减少分量，再减……放入调和剂，准备搅拌……”
大帐前，苏沉正在指点几名军士调和制作溶血图腾所需的药剂。
虽然配方已经给了大家，但是象这种大锅制作，一次制作数十瓶的方式还是颇为少见，需要苏沉在旁边亲自指点。
灵魂晶体带来的庞大计算能力让苏沉对事物的分析能力大大提升，超精准的计算能力使他完全不受数量多寡的影响，一瓶药剂是做，一锅药剂是做，如果条件允许，一池药剂都不是不可以。
在他的指点下，锅中的药剂有序变化着，每一步都在苏沉的算计之中。
没有任何意外，精准如秒针的滴答。
“好了，起锅！”苏沉喊道。
旁边的军士迅速熄火，将锅中的药剂用碗分装。
这种药剂如今在人族国内正盛行，由于是新型药剂，大家的制作成功率都不高，好不容易成功一次都要小心装好，玉瓶封存，高价出售。在这里却是成锅成锅的出来，直接用碗装了，若让国内人见了怕是又得跌碎一地镜片。
制好的药剂会在第一时间被送到军中各处，自有培训过的军官为士兵们镌刻图腾，所以也没什么储存的需要和必要。
“好了，海山镇这边已经都有了。”程填海道。
“龙山镇这边也都有了。”君莫邪道。
“潜山镇也都有了。”林少轩道。
“蓝山营还差四十八个。”楚英婉道。
“用掉这锅正好，一点没浪费。”苏沉笑道。
这自然是他的计算之功。
“好小子，真有你的。”楚英婉拍着苏沉笑道。
先前看裸体一事已经过去，谁也没放心上。军中之人，喋血沙场，连性命都不当回事，光个屁股有毛线关系。用楚英婉的话说，老娘见过的屁股都有一个营了，你小子那点事算个屁。
“有了溶血图腾，军士们的实力至少提升两成，这都是托你之功啊！”李崇山也满是欣慰道。
“只有两成么。”苏沉到显得不是很满意。
这也难怪，溶血图腾的确作用很大，不过天威军精兵本身就擅长合击之法，溶血图腾不过是让他们的手段多了些，在联合作战的威力上却提升有限，再加上溶血图腾对高层无用，所以总体实力也就只能提升两成左右。
对李崇山而言，这两成实力自然是极满意的，反倒是苏沉觉得远远不够。
好在他本也没光指望这个。
“既然这样，那就再加上这个吧。”苏沉拿出一本小册子道。
“这是什么？”李崇山好奇问。
“我创造的一种修行心法，我叫它无垢心法。”苏沉道。
“有什么用？”所有人一起问。
和苏沉认识了这么多天，大家都已渐渐了解苏沉的为人，能让他这么认真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普通。
果然，苏沉回答：“能够让修炼的人更加清楚的感应到源力的存在并加以吸收……我是说，它的作用就是提升源力吸收速度，快速增进修为。”
这话一出，群体大哗。
一直以来，对源力的吸收与利用能力是区别普通人与源气士的关键，虽然理论上每个人都能吸收源力成就源士，但事实是这从不容易，这一点从军中大部分人依然是普通武士就可以看出。
千万年来，人族对于源力的吸收利用法门发明了无数种，尽管也的确提升了源力吸收的速度，但提升始终有限。
苏沉因为有微察之眼的关系，吸收源能的速度比别人快了许多倍，到不必如此，但是空闲的时候，苏沉还是会试着微察之眼观察空气中游离的源能，并尝试改良修行之法，提高源能吸收的效率。
这么做自然不是为了自己，一方面是兴趣使然，另一方面也是想能找到一种提升所有人修炼速度的方法。
因为可以直接观察源能的缘故，苏沉在研究方面得天独厚，哪怕不是有意的发明，只是一次次无意识的实验，随手的尝试，都让苏沉找到了许多关于源能吸收利用的法门。
他清楚的知道什么方法效率最高，什么方法效果最好。
毕竟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源能运转的本质。
这本无垢心法就是苏沉这些年来的心得总结，在经过苏沉的改良整合后，成为一本正式的修炼心法。
“这种法门对资质的要求降到了最低，如果是巅峰武士修炼的话，大概最多一个月就能晋升引气。”苏沉道。
“只要一个月就能晋升引气？”李崇山吓了一跳。
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些。
“是。”苏沉很肯定的回答：“不过最好辅以大量凶兽肉作为补充。另外只对武士阶层效果好，适用于提升引气修行速度的心法我还没研究出来，毕竟这只是我空余时间的研究，不是主要研究方向。”
说到最后一句时，苏沉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听在大家耳中，都快泪流满面了。
只是业余研究开创的心法，就让巅峰武士晋升引气的速度提升了一大截，这要主力研究那还了得？
不过这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天威军多的就是巅峰武士啊！
流金要塞素选精兵，武士虽然是作为最低层次的存在，却多在八九重以上，巅峰武士的数量甚至还多过八九重的武士。也因此每年都会有相当数量的武士进阶位源士，确保了军中源士阶层的稳固数量。而这批引气境的源士，就是军中最基层的军官，虽然实力不强，却是最重要的人物。既拥有精兵应有的集体素质，又拥有一定的个人实力，还具备一定的指挥水准。
而现在按苏沉的做法，天威军的底子却是要直接从武士晋升为源士了，这是质的提升啊。
相当于所有士兵都成了蓝山营。
李崇山等人眼都直了：“你确定？”
苏沉点点头：“如果能确保大量兽肉的供应，只会快不会慢。”
“怎么不早些拿出来，这才是好东西啊！”性情狂暴的程填海已是一把将册子抢了过来，宝贝般捧在手里。
苏沉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是才整理出来。”
有了计算脑后，苏沉的第一个成果就是这无垢心法。整理已知内容，这正是计算脑最擅长的。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打下手
有了无垢心法，天威军接下来的行动方针都出现了改变——增加了猎杀凶兽妖兽的内容。
猎杀兽类不仅可以增加粮食，最关键是还能缩短大家突破的时间。
即便如此，天威军上下也是喜气洋洋。
这是第一次，他们身在后方，却有了快乐的感觉。
自从进入这片异族的土地一来，他们一直在遭受暴族追杀，每个人的心中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不乏一些战士，没有死在战场上，却不堪巨大的心理重负而自杀死去。
为了缓解战士们的压力，李崇山等人也是想尽了办法。
只是他们既要逃避暴族追杀，又要四处搜集粮草，又要缓解士兵心理，心理憔悴，自身都难以平衡。
苏沉的到来就象是一线曙光，让所有人心头的阴霾同时出现了一道裂缝，透入了一线阳光，温暖了大家的心灵，更让大家第一次对未来充满希望。
希望！
是力量的源头，是心灵的动力。
没有希望的心是没有继续跳动下去的勇气的。
就连石开荒都没想到，自己收的弟子会如此出色，不仅将大家带出了死亡的深渊，送来了宝贵的粮草，更带来了强大的实力提升法门。
“还有没有？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法子可以增强大家的？”石开荒都按捺不住的问道。
“这个嘛……”苏沉想了想，一点头道：“还真有，不过实现起来比较困难。”
“只要你有方法，就说出来，能不能实现是我们的事！”石开荒道。
“其实这两种你们也都见过了，一种就是我的原血化身。不过原血药剂的制作成本可比溶血图腾高多了，当年我也是以江惜水的血脉为引子才调制出来，那可是荒兽血脉，所以你们想要，至少也得给我弄到妖皇血脉，而且数量还不能少。”苏沉回答。
大家一起无语。
李崇山道：“这个就算了，那还有别的吗？”
“那就剩魂兵了。”苏沉答：“魂兵的厉害大家也都见过了，哪怕是一名普通巫师，持有魂兵斗能和引气对战，引气士兵手掌魂兵应当可以对抗沸血，若是我天威军士兵使来，一队普通士兵应该就能对抗开阳级别的存在，也就是暴族的高等图腾勇士了。”
“制作魂兵需要什么条件？”
苏沉伸出两根手指：“一是需要魂魄，不必须要智族魂魄，兽族的就可以。二是需要足够的精神力，最低也要二百点以上的精神强度。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根本别想灌注兽魂进入兵器内。而且就算达到了，也只能负责完成一部分工作，算是勉强能给我打打下手。”
兽魂好解决，正好现在大家都在找妖兽猎杀，材料不是问题。
精神力这一关就不太好解决了。
二百点精神力，看起来不高，那是对苏沉而言，对一般的人族来说可就太难了。
目前天威军中，稳步超过二百点精神的也就是一个李崇山，剩下六个摇光里，楚英婉和郭文长因为修炼有精神秘术达到了二百点要求，石开荒常年推演，消耗精神，时常使用醒神药剂，因此也达到了，剩下三个却都是没到，总算差得也不远，只要肯练，应当很快就能达到。
不过听到要这么高的精神力，大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林少轩尤其不服气：“照你这么说，你的精神力岂不是远超我们了？”
苏沉笑笑没接话。
李崇山笑道：“怎么？苏公子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你还对他不服气不成？少轩？”
林少轩回答：“苏公子为我天威军做了这许多，可以说是我天威军再生父母，我林少轩是极感激的，他要我这条命，我可以立刻给他。但一码归一码，要说精神力比我们高，甚至说比军主你还要高，我可是有些不服气。”
程填海点头：“没错，一码归一码，咱们当兵的有什么说什么，苏公子你别介意。你是好样的我们都认，你指东我们绝不给你往西。不过你要说你精神力比我们强，那可得拿出真凭实据来。”
苏沉笑道：“我哪敢说精神力比几位强，只不过有些巧手法。这样吧，我这里有把源器，正好手里还有个兽魂，就请程将军尝试着把兽魂灌入源器内，没准你能做到呢。”
说着递过一把源器。
程填海哈哈笑着接过：“这才对嘛，你说怎么做吧。”
苏沉便在旁边指点他如何灌注兽魂。
程填海边听边做，片刻后果真将兽魂成功灌注进源器内。眼看那源器飞入空中，在他指挥下如臂使指，飞了一圈后自动落回手中，程填海得意大笑：“怎么样？我就说没问题吧？区区灌注兽魂而已，哪需要那么苛刻的条件，哈哈哈哈！”
说完却听见其他人接口，他奇怪看周围，就见大家正一起用古怪的眼光看自己。
就连林少轩都眼露同情。
程填海愕然：“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楚英婉叹气道：“你信不信，就算你是摇光，一对一你现在都不是苏公子对手了？”
程填海大眼一瞪道：“你说什么呢？”
林少轩已道：“苏公子精神力竟如此强大，令人佩服！是在下无知，小看公子了。”
另一边李崇山已拍拍程填海，指指他手里的魂兵：“你再看看。”
顺着李崇山手指望去，程填海看到这件魂兵光芒一闪，已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却是一颗石头放在手心。
“石头？”程填海惊呼。
他这时才明白过来，原来根本就没什么源器和兽魂，从一开始苏沉给他的就是一块石头，他拿着一块石头和一把空气在那里灌输了半天，却没有半点察觉，其间意味不言而喻。
程填海大脸通红：“你们早点不说。”
楚英婉诡秘一笑，拿出块源禁盘道：“这种事怎么会说呢？非但不能说，还得记录下来。我们的程大将军要把石头炼成魂兵，如此手段，岂能不留给他人好好瞻仰一番？”
“什么？还给我！”程填海急得向源禁抓去，楚英婉已哈哈笑着躲开。
两人还在打闹，李崇山这边却已悠悠道：“看来，要想进一步提升我天威军的实力，我们几个都要给你打下手了。”
苏沉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说，要不就算了。”
“那怎么行。苏公子对我天威军有大恩，别说给苏公子打个下手，就算当佣仆，当徒弟也是应当的。从今天起，我天威军上下，皆听公子号令！”
李崇山一言既出，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飓风岩族（上）
飓风峡谷。
这里位于灰岩山脉的支脉，邻近人暴两族地域，也是少有的未受绝地陨坑和空间裂缝影响的地区。
由于常年受飓风影响，飓风峡谷一带少植被，多乱石，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光秃秃的一片，数不尽的灰色岩石。灰岩山脉之所以被叫做灰岩山脉就是因为这贫瘠荒凉的地貌，而飓风峡谷更是这地貌的典型代表。
如此区域自然不适合生命生存，千里绵延，尽是无人区。
无论人族还是暴族，都不愿意在这里生活，但是有一个种族，却在这里顽强的生存下来。
这就是岩族。
作为人族的附属种族，岩族虽然不强大，但他们有着强大的忍受能力，对环境的适应力相对较高，再加上天赋的对土系源能的亲近，使得他们在飓风峡谷获得了一线生存之机。
当然，由于飓风峡谷的环境太过恶劣，即便是岩族也无法大规模聚集。它无法成为岩族繁衍生息的永恒领地，而只能是岩族困苦无依时的避难所，避风港。
正因此，在这里生活的岩族，大部分都是从人族区域逃过来的，数量也不多，只有一千余众——实在是这里的资源无法供应更多的存在了。
即便如此，这里也还是成为源荒大陆聚集岩族最多的区域之一。
他们在这里生活，逃避来自人族的奴役，过着仿佛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虽然这片桃源看起来着实糟糕了些。
然而，这才是真相。
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适合弱者生存而不用担心被夺走土地。
走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眼前是一片干枯荒凉，钢岩的心中没来由的就是一股沉重。
自己的族人，就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吗？
有多久没有见到族人了？
钢岩不知道。
从他存在之日起，他就一直在流浪，从一个主人的手里到另一个主人，就这么被卖来卖去，直到苏沉。
这期间，他也遇到过其他的岩族，但多数时候，都只是远远的望上一眼。
这就是岩族，没有自己的领地，没有自己的荣耀，唯有跟随，无尽的跟随。
但是今天，钢岩怀着苏沉的意思来到了这片土地上。
确切的说，这才是他真正的任务。
找来的朋友，主要是提供资源上的支持，偶尔也会出一些主意，做外部的策应，飓风峡谷这个点，才是计划的关键。而这要靠钢岩自己了，因为这个任务只有钢岩自己行动才能完成。
飓风呼啸猛烈的吹着，钢岩顶着风一步步的往前走。
即便以他的力量，也要用力的顶住身形，才能让自己不被狂风吹走。
风象刀一样割在脸上，刺啦啦的疼，更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在这样的飓风下走了差不多一天，钢岩终于看到了那片狭隘的谷口。
它就象一个大嘴葫芦横在地面上，朝向这里的一方咧着嘴，尤如在笑一般。
一个少年岩族正趴在谷口的地面上寻找着什么。
之所以判断他是个少年是因为他只有一般人族的身高，手与脚都偏细，但是脸部的皱纹看起来却仿佛苍老许多。
钢岩知道那的确是个少年，他满脸的纹路只是因为这里无止尽的风，让他看起来显得苍老。
那少年岩族从地面缝隙中找到了一条扭动着的白色虫子，毫不犹豫的将其放在口中咀嚼了几下，吃了下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态。这种白虫叫岩虫，专门生长在岩石，泥土等环境中，肉质粗糙，口感不佳不说，关键内中还含有大量的沙子。但这就是岩族在飓风峡谷的食物之一，也只有他们那铁打的肠胃和强大的土系亲和能力才能够承受得起这些。
在吃掉了虫子后，少年岩族一抬头看到了钢岩。
他眼中露出惊讶的光芒。
起初他有些怕，向后退了几步，不过他很快就被钢岩那粗犷的外表所吸引。
在深深看了一眼钢岩后，少年岩族转头向谷中跑去。
钢岩也没说话，只是在谷口默默等待着。
很快，谷中传来了动静。
钢岩看到，一大批的岩族从谷中出来，其中一些岩族手里还举着刀斧，全部是石头所制。
为首的岩族是一个格外高大的猛汉，他比钢岩还高一个头，全身的肌肉就象是雕刻出来的，脸色上刻满刚硬的线条。
他背着这山谷中唯一的源器——一把狼牙锤。
应该是七品的，钢岩从上面的光芒分析。
“又一位同胞来到了飓风之谷吗？欢迎你的到来，孩子，我是这里的首领哈得勒。”高大的岩族说道。
“很高兴见到您，伟大的同胞，我叫钢岩。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岩族同伴。”钢岩回答。
“你并不是路过这里，对吗？飓风之谷可不是随便走走就能到的地方。”哈得勒说道。
“当然不是，我是特意过来的。”钢岩回答。
“那就说说你的来意吧。”哈得勒直截了当的说。岩族并不喜欢转弯抹角的说话，而直言来意有助于他们决定对客人的态度。
“我代表我的主人过来，想和你们交个朋友。”钢岩说。
“在交朋友的背后呢？怀揣着什么样的动机？”哈得勒并不奇怪钢岩的说法，绝大多数外面的岩族都有主人，所以他也很清楚，所谓的交朋友后面意味着什么。
这并不是一位可糊弄的首领。
犹豫了一下，钢岩终究还是道：“我的主人现在正在暴族领地，他需要一条回来的路……从灰岩山脉。”
哈得勒摇了摇：“果然是这样，什么交朋友，都是借口。人族只在需要我们的时候把我们当成朋友，在不需要的时候就把我们当抹布丢弃。”
钢岩急忙喊道：“我的主人不一样。”
“没有什么是不同的。”哈得勒打断他道：“所有人族都是一样，在需要你的时候当你是朋友，在不需要你的时候，他们才不会关心你的生死呢。钢岩，这里的岩族大多曾经在人族生活过，也受到过人族的伤害，所以我们不会再轻易被人族欺骗。我很高兴见到你，钢岩，但是很遗憾我们无法接受你的建议。当然，看在你是岩族的份上，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这里住下。既然你的主人已经去了暴族领地，那我想他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失去了主人的你，在人族的国土上也注定将会成为无家的野狗。如果你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也可以在飓风之谷生活……如果你能适应这里糟糕的环境。”
钢岩回答：“我没打算换个主人。”
“那不是你说了算的。”哈得勒道。

第一百四十章 飓风岩族（下）
钢岩终究还是在飓风之谷住下了——在完成苏沉的嘱托前，他不可能离开。
而哈得勒也表现出罕见的大度——老实说这里也实在没什么可贪图的，飓风峡谷最值钱的就是岩族本身。
岩族在山谷中开凿出许多山洞，他们平时就生活在洞里。
山洞有很多，不愁没地方住。
钢岩选了一个最下面的山洞住了进去，在吹了一天的风后，进入山洞的钢岩明显松了口气。
他刚想躺下，洞口出现了几个岩族儿童。
他们在洞口好奇的张望着，象是在看什么新鲜事物。
钢岩看到他们这样，笑着对他们招招手。
于是几个孩子就走了进来。
一个小男孩说：“你是从外面进来的？”
“是的。”钢岩回答。
“外面大吗？”另一个孩子问。
“当然。”
“外面的风大吗？”
“外面危险吗？”
“人族长什么样子？”
“听说他们很坏。”
“你为什么要听人族的话？”
小家伙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钢岩知道，他们都是出生在飓风峡谷的岩族，他们没见过外面的世界，甚至连人族都没见过。
他们对外界的唯一认知就是来自他们的父母，他们的长辈。
正因此，他们对外界充满好奇。
钢岩笑笑，他说：“外面的风不大，他们不住在山洞里，而是住在木头和石头造的房子里。人族比我们矮一些，没有我们那么强壮，但是他们掌握着源能的力量，而且比我们更有创造力。他们是那片土地的主人，如果不听从，我们将很难生存下去。”
“那你可以在这里生活。”一个岩族女孩道。
钢岩想了想，没说话，而是直接从自己的源戒中取出一些食物。
来自人类世界的食物。
他把它们放在地上。
少年少女们惊奇的睁大眼睛。
一名少年嗅了嗅鼻子：“它能吃吗？”
“当然。”钢岩点头。
他拿起一块蛋糕送到少年身前，少年的眼睛大睁着。
旁边的少女拉拉他的手：“爸爸说，不要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钢岩便道：“没有关系，这是我请你们的。尝尝吧。”
他用充满诱惑的口气道。
那少年咽着唾沫，他努力想要控制自己，遵守大人的命令，但是来自外界的诱惑岂是小小少年可以轻易抵挡。
他终究没能忍住，伸手拿了一块放在口中。
只是一块，就让少年感动的要流泪。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如临仙境，如饮琼浆的感受。
少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下一刻他不顾一切的向钢岩手中抓去，然后拼命的往嘴里塞。
没有感受过那样的人间至味，没有经历过那般的人生体验，一下子就遭遇这强大的猛烈的冲击，就仿佛普通人遭遇到毁天灭地级的力量，岂有半点抵抗之理？
直接沦陷！
这时候就算对他说这蛋糕有毒，他也绝不会理会了。
看着那少年疯狂进食的模样，大家都有些傻了。
钢岩微笑如魔鬼的诱惑：“你们也吃点，真的很好吃的。”
小姑娘颤悠悠的伸手指沾了一点，然后舔了一下。
这一舔，双目直接发红，仿佛中了剧毒一般，将钢岩手中的食物一下全拢了过来。
连续两个同伴的疯狂索取没有引动其他孩子的争夺，反而让他们怕得向后退了几步。
互相看看，再看看同伴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发生喊一起跑走了。
“好吧，看来我得多准备些吃的了。”钢岩微笑。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很快。
大批的岩族又围拢过来。
为首的依然是哈得勒。
在看到那对少男少女还在吃着钢岩带来的蛋糕后，哈得勒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蛋糕……美味的食品。”哈得勒眼中流露出怀念的光辉：“当孩子们告诉我格鲁和贝儿中毒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什么毒了……美味的食物，这很有效，钢岩。”
钢岩摇摇头：“我没打算用什么诡计，哈得勒首领。”
“这的确不是诡计，光明正大的诱惑而已。”哈得勒走过来，伸出手来：“还有吗？”
“当然。”钢岩忙又取出些蛋糕和其他食物。
哈得勒将蛋糕分给后面的孩子：“吃吧，你们会喜欢这种食物的。”
既然是族长的意思，孩子们也就照吃了。
然后……自然是一轮新的疯狂。
大人们无视了孩子们的疯狂与感动，只是默默的看着钢岩。
钢岩耸耸肩：“我这里还有一些别的食物，我保证肯定比这里的好，你们都可以吃。”
“谢谢，但是不必了。如果不是格鲁和贝儿已经吃过你的食物，我甚至不会让孩子们接受的你食物……你知道这会增加他们对外界的向往。”
钢岩点头：“你不可能永远阻止他们，他们总会出去的。”
“却也终归会回来。”哈得勒叹着气道：“外面的世界很繁华，但也很凶险。这里的生活虽然艰苦，但至少能保证他们平平安安。”
“那也许不是他们想要的，只是你想要的。”
哈得勒看了他一眼：“也许吧，那又如何？我们都是一群在外面生存不下去的失败者，只想好好的在这里生活。如果你想住下，我们欢迎你。但如果你想劝说我们为你的主人卖命，那就算了。”
他说着转身离开。
一边走，他一边说：“别再用那种手段诱惑孩子们，再有下次的话，我将驱逐你。”
“哈得勒首领，你不应该太固执，他们有追求幸福的权利！”钢岩大喊。
“至少我在让大家都活下去，而你的主人只想让大家去死……你知道打通灰岩山脉有多危险，对吗？”哈得勒冷冷回应。
钢岩一时无言。
他看看其他的岩族，突然大喊道：“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众多岩族同时怔住。
钢岩继续大喊：“就这样象个懦夫一样困守在这里，苟延残喘，即便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也不想冒哪怕一丁点风险？”
没有岩族搭理他。
他们只是沉默着，冷视着。
哈得勒的眼中却现出一丝愤怒。
他回头怒视钢岩：“这是最后的警告，别再说那些蛊惑的话语，否则我现在就让你滚蛋！”

第一百四十一章 重大的突破（上）
枯叶峡。
当钢岩还在飓风峡谷为如何说服岩族而绞尽脑汁的时候，天威军已经转移到了枯叶峡谷。
这里位于铁血国度西部地区。因为需要猎取大量妖兽的缘故，天威军转移到这里，由于毗邻兽族区域，这里也是妖兽出没最为猖獗的领地。
与人族有意识豢养妖兽不同，暴族是没有任何豢养妖兽的需求的。因为不需要他们的豢养，每年就会有大量的兽族侵入到这片土地。
不象人族地域有天险可守，暴族中西部区域就是一片开放区，即便是最弱小的野兽都能进入这里。所以每年这里都有大片的妖兽出没。
同样的道理，暴族西部其实是没有边境一说的，有的只是大片的人、兽混杂共生区域。
在这样的区域里，没有组织，没有约束，唯有的是原始血腥的杀戮，谁强谁牛，谁弱谁死。
这里也是理论上存在的第三条道路。从这里进入兽族领地，在穿过漫长的兽族占领区后就可以从另一头进入人族领地。不过这所谓的道路等于无路，天威军情愿走风暴海峡，都不会愿意过境兽族——边上过过也就算了，长驱直入那就是找死了。
所以这条最为宽敞无阻的道路也是最没有可能的道路。正因为知道这点，暴族并没有在这里安排太多部队，老实说安排了也没多大效果——地方太大了。
枯叶峡就是这片混乱共生区域的一座小小峡谷。它孤零零的矗立在荒芜原野上，说是峡谷，到不如说是两块土山包围起来的石坑。然而就是这片石坑，却藏下了铁血暴族追杀了近半年的人族军队。
此刻，一支人族部队正从远方缓缓靠近。
在这支部队的身后，赫然还拖着两只体型大如小山的巨兽。一只是高近十丈的猩猩，生有两个脑袋，不过如今都已被敲碎，另一只则是生有三根角的三角剑犀，此兽力大无匹，其背后一排倒刺高可戳天，如今也是全身鳞片被剥，连带着三只角都被砍断了，正一路拖行回来。
枯叶峡顶上还站着两人，是李崇山和石开荒。
部队抵达后，为首一名小将飞身来到峡谷上方，拜倒在李崇山和石开荒脚下：“将军，我们回来了。幸不辱命，猎得黑山猩一只，三角剑犀一头。”
“看见了，干得不错。”李崇山淡淡道。
石开荒则问：“损失如何？”
那小将回答：“战死一人，重伤四人。”
石开荒便皱起眉头：“你身为领军，只是一次普通猎兽任务，却导致士兵折损，在此非常时期，每折损一人都是损失，无法弥补。这是你的过错，是你领兵无能所致，回去后你自领十鞭吧。”
“是。”那小将低头领命。
李崇山领军素来不喜责罚，石开荒却以军纪严明著称，所以下层军士对李崇山不怎么害怕，反倒对石开荒多有畏惧。
这刻就连李崇山都不由道：“黑山猩和三角犀即便在上品妖兽中都属于比较强大的，动辄狂暴，猎杀不易。他们只死一人，应当是杜谦指挥有功之故，何必再罚。”
石开荒便道：“这两只妖兽实力确实不弱，但他们也是人族精锐，尤其是在学习了无垢心法，镌刻了溶血图腾后，实力更增，若是稳打稳扎，是不应有伤亡的，多半还是战斗时大意所致。所以我罚他，是提醒他，莫要按普通军士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实力强了，所应担负的东西也就多了。”
李崇山苦笑摇头：“终是有些苛刻了，士兵们辛劳不易，也需宽慰。”
石开荒便道：“鼓励劝慰的话你来说，这恶人嘛，就我来做。你身为军主，当孚众望，我身为副手，让他们怕我就可以了。”
李崇山连连摇头：“你啊，就是这个死脾气。”
话是这么说，李崇山也知道石开荒的确是为他好，为天威军好。
李崇山和石开荒身为正副军主，一恩一威，恩威并施，方是统兵正道。李崇山身为主帅，自然不适合由他得罪人，所以这黑脸色角色便由石开荒扮了。
只是以前石开荒这么做，李崇山也接受了，如今心中却有了别的想法，所以竟不愿石开荒如此。
石开荒知他为何如此，道：“苏沉是苏沉，我是我。他是为天威军做了许多，但也不必因此顾及到我。你若感谢他，以后自己去报答，莫和我扯上关系。我很喜欢副军主这个位置，也很满意我现在的做法。有谁敢不听话，我就揍他。扮黑脸教训人，其实还是很过瘾的。”
“你啊。”李崇山摇头苦笑。
他知道石开荒脾气，见他如此说，也不强求。
突然想起什么，问：“对了，苏沉这两天怎样？”
“还在做他的研究，好像对无血突破摇光有了心得了。”
“要是真能完成，那对我人族可就是大贡献了。”李崇山唏嘘道。
摇光是源气士一道最重要的门槛，若是真能无血达到这一步，的确是人族历史上的一大进步。
相比这个，溶血图腾，魂兵之流，都显得一般了。
“希望吧。”石开荒也道：“我看好苏沉，这孩子，生来就是为了创造奇迹而存在的。虽然无血冲击沸血法和开阳法都是我开创的，但如果没有他，我也无法完成。但是他的真正辉煌，终究还将由冲击摇光之法而开始。我相信这一天终会到来！”
“我也相信。”李崇山道：“只是不知还要多久呢？”
“不会太远。”石开荒回答。
山谷里的一处山洞内，苏沉正在打坐调息。
与别人闭目打坐不同，他的打坐却是双眼大睁的，而且身上不着片缕，正不断盯着自己的身体看。
内视法虽然也可以一定程度观摩源力的运行，却终究失之于真实，哪象苏沉现在这般，借助于微察之眼，直接洞虚破障，无视一切表层，直入肌理之下。
双目运转下，自身内部的每一点变化皆在心中，尽在心里。

第一百四十二章 重大的突破（下）
“莲华凝聚提升了百分之百，果然成功了。”
苏沉喃喃自语。
在他体内气海处，一座莲台正在若隐若现，华光盛放，带着迷人的光华。
这正是成就摇光最重要的标记：莲台。
莲台其实就是源气士对源力运用到极致后的表现，在体内以源能凝结变化，直接形成一座莲台，与自身身体相呼应，成为源士掌控源力的桥梁。
当源士拥有了莲台之后，就意味着其对源能的运用不仅出现了量的提升，更有了质的变化。
这种变化直接体现在源能的凝聚度上。
没有莲台前的源力，可能吐纳只够释放一个火球级的源力，但是拥有莲台后，一次吐纳就能形成释放上百个火球的源力。
这就是为什么成就摇光后，无需特殊机巧也能飞行的原因，就是因为自身的源力出现了质的飞跃，使得最单纯的呼吸都有了普通源技级的威能效果。
当然现在苏沉还没有真正成就莲台。
他的莲台只是在体内初蕴，甚至无法久现就快速消散。
但这也意味着苏沉已经走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他的源力凝聚提升了。
源力凝聚是成就莲台最重要的标准。
如果说源力是看不见的风，那么莲台就是能够摸在手上的石子。
要把风凝固成石，这需要庞大的外部压力对其进行压缩，凝聚，最终成型。
以前人们都是通过血脉力量来做到这点的，通过外部的血脉力量涌动来不断压迫自身源力，最终成就莲台，架起桥梁。
如今苏沉要开创无血冲击摇光的做法，就相当于取消了外部压力。
在没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苏沉要想成就莲台就只有两种解决方式。
一种是营造新的外部压力，一种就是增加源力自身的凝结性。
这是成就莲台的两条腿，缺一不可。
在此之前，苏沉其实一个都没解决——很多东西看似简单，做起来困难。
直到前不久，苏沉才一下解决了源力凝结性的问题。
解决方案不是别的，正是无垢心法。
苏沉当初创造无垢心法，其主要目的是提升对源能的吸收利用效率，而且还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钢岩，顺带进行的研究，并因为有了计算脑而大幅度加快进度产生的。
可以说无垢心法彻彻底底就是一个无心偶得的产物，苏沉没有对它抱以任何指望。
偏偏就是这门心法，却让苏沉无血冲击摇光出现了第一缕曙光。
原因就是使用无垢心法获得的源力在凝结性上远远强过其他法门。
这一点还是苏沉通过对其他士兵的研究发现的，因为那些士兵比苏沉更依赖修行，所以他们发现，这种心法带来的源力塑效果比一般法门更好，导致的结果就是源技更易成型，使用更加方便。
用句最简单的大白话来说，就是有了无垢心法，技能威力增加百分之十五，冷却时间缩减百分之二十。
苏沉在发现这点后也是大吃一惊。
他一直以来追求的源力凝结性竟然就在这里，偏偏他这个创造者竟然没发现，也真是无语之至。
然而研究就是这样的，许多伟大的发明往往就是建立在一些看似无用的研究基础上的。
一次妙手偶得的发明，却可能对日后的道路起到里程碑式的指引作用，这就是科研的魅力。
是的，苏沉就是这源力世界的科研者，孜孜不倦的努力，开创着人族的未来。
在发现了这点后，苏沉的眼界随之大开，思路骤然开拓，通向成功的路也加快了一大截。
无垢心法因此而再做改良，进一步提升了凝聚力，此时苏沉已不再关心修炼的速度，关键是凝聚效果。
目前无垢心法带来的凝聚力已超过正常百分之百，但对苏沉而言还不够。
按照苏沉的计划，新的心法应该达到的是百分之五百到一千的标准——在完成适合的压力环境创造法前，苏沉必须尽可能的提升内部的凝聚力。
而要想做到这一点，苏沉就必须进一步推演无垢心法。
或许是时候推演它的引气到沸血版本了。
苏沉想到。
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套从基础做起的完整心法，一旦修炼到开阳境，不知能提升到什么地步。
想到就做，苏沉已开始推演起下一步的修行法门，识海中的计算脑更是高速运转起来——再没有比这个更适合计算脑的了。
只用了一天时间，苏沉的无垢心法第二层即告完成。
有了这层心法，士兵们从引气修炼到沸血境的速度会大大加快，而且源力凝聚度提升，源技的威力，成形速度都再次加快。不过由于大家都是初练，暂时还显不出它的效果。但随着对这门心法的侵淫日深，人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的变化的。
天威军正以惊人的速度快速蜕变着，提升着。
又过了两天，苏沉将从沸血到开阳，开阳到开阳巅峰的三四层心法也先后推演出来。
因为是总结与改良，计算脑发挥出惊人的效能，其运算速度可以说是常人千倍。
所以苏沉用一天时间完成的东西，其实相当于正常情况下的三年多。
即便苏沉自己也被这速度震惊了。
无垢心法第四层完成后，苏沉的源力凝聚性成功的提升了百分之四百。
这意味着同样是开阳境，他的源力储存是别人的五倍，威力则是二倍有余，也就是说哪怕使用同样的一个源技，苏沉的源技效果就是要比别人强。至于说他看家的那些手段，提升自然就更加恐怖了。
此时苏沉的气海也已真正成了海，源能已开始呈现出液化的形态，大量的源能如水雾般漂浮，弥漫其间。每一点气雾，都是浓郁到极致的源能。
然而对于苏沉而言，这依然不够。
它还没有真正完成液化。
无垢心法还有提升的空间。
苏沉的要求是无垢心法的提升必须达到七倍的程度，实现完全的液化，这样才能为后面的铸莲台成就良好的基础。
于是新一轮的研究开始了。
两天后，无垢心法第五层完成。
又过四天，无垢心法第六层完成。
源力凝聚达至七倍，同时苏沉也感受到，到了这一步后，无垢心法已然完满，到了升无可升的地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出卖（上）
天河古道。
丹巴坐在营帐里翻阅着下面送来的汇报，眉头紧锁。
“奇怪，这个事情不对啊？”
旁边扎比克道：“少首在奇怪什么？”
丹巴敲了敲手中的卷宗道：“天威军入我铁血境内也不少日子了，照理说他们的粮草早就该耗空了。虽然他们之前也曾掳掠各地，搜集粮草，但是根据情报上的资料分析，他们把大部分的力量都用来搜集建造地行舟需要的材料上了，粮草获得因此大受影响。按我的分析，走凋亡之域的日子应该就是粮草耗尽的时候。结果呢？凋亡之域他们没走也就罢了，事后应该第一时间大肆搜集粮草才对，结果也没有，反而跑去进攻了凛冬部落。”
扎比克犹豫了一下，回答：“凛冬部落也有粮食。”
“可是远远不够他们所需要的！那里是冻土胶原的最寒带，物产稀少，根本没有多少存粮。”丹巴的声音明显提高起来：“我已经算过了这些日子他们所搜掠到的粮食以及这段时间他们所需要消耗的。除非他们把所有暴族都杀了做肉块，否则这些家伙应该在一个月前就已经饿死了，这已经是按照最低消耗计算了。可事实是他们还活得好好的。那么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说到最后这句，他明显是在愤怒。
扎比克也是怔然：“怎么会这样？”
他的智力只够让他感觉不可思议，巴颜的智力则连这都感受不到。
他愣着嗓门道：“也许他们在吃草，又或者别的什么。我们暴族饿上半个月都不会死。”
“问题他们不是暴族，最重要的是他们还保持着战斗力！看看这情报吧，就在三天前，铁枝部落遇到了一支人族小分队。结果铁枝部落的精英小队竟然被这个小分队给消灭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们的战斗力在增长！在这种情况下，不降反增！”丹巴强自压抑着心中的愤怒，语气却带着隐隐的风雷之音。
敌人在包围圈中乱窜，这没有什么，一时剿灭不掉，这也没什么。
有问题的是对手非但没有削弱，而且越战越强，这问题就严重了。
就连扎比克都感到棘手起来，他摇着头疑惑道：“怎么会这样？”
“还有，铁枝部落位于西部。天威军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他们东进失败后就折道向西，难道是打算走兽族领地了吗？”丹巴喃喃自语。
“也许他们是想抓妖兽吃，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会饿肚子的原因。”巴颜呵呵道。
“你真以为兽族是可以任人来去的地方吗？”丹巴恨不得把巴颜的脑袋按在泥土里，狠狠踹上几脚，但他最终忍了下来。
然后他突然意识到，巴颜的想法虽然愚蠢，没准还真符合现状。
兽族虽然强大但是松散，以天威军的组织性纪律性，如果在混乱区游窜的话，未必不能生存下来。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的生存有什么意义？
难不成他们还打算在那里定居吗？
又或者他们想先拖延时间，等暴族渐渐没了围堵的耐心后再觅路回归？
这未始没有可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暴族对各大路径的围堵，终究不可能长久，只要天威军耐得住性子，耗得下去，还真有可能拖到暴族不愿围堵的日子，从而获得自由。
这虽然是个笨办法，却的确不失为是一个有效的办法。
不过丹巴知道，只凭零散的妖兽是养不活这么多人的。
“一定是出现了某个自己不知道的食物源！”反复思考过后，丹巴斩钉截铁道。
那么这个食物源会是从哪儿来呢？
丹巴想了想，道：“通知阿斯廷，让他来见我。”
一天后。
丹巴的营帐里出现了一个黑袍人。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此人身材矮小，比人族还要矮上一截，看起来瘦小枯干，站在身材高大的暴族身前，就象是一个侏儒。
赫然是一名奥族！
也只有在这里，奥族才能近乎半公开的存在。
这刻这名奥族站在下首，对着丹巴鞠躬道：“阿斯廷见过伟大的沙蜥部落少首，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丹巴直截了当道：“天威军得到了不明来历的粮草，我想知道这些粮草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叫阿斯廷的奥族明显怔住：“我怎么会知道？”
丹巴哼了一声：“别当我是傻瓜，阿斯廷，我知道复兴之门和人族那边的永生殿堂一直有联系。有些事情我们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你们发财，就是因为有需要用到你们的时候。现在就是要用到你们的时候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不可能一点信息都没有。告诉我，天威军到底得了什么外援？”
阿斯廷摇了摇头：“抱歉，丹巴少首，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嗖！
丹巴已窜了过来，一把捏住阿斯廷的咽喉：“你这该死的矮子还想装腔作势？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你在撒谎！告诉我真相，否则我现在就宰了你！”
该死的混蛋！
阿斯廷被丹巴捏的喘不过气来。
以实力论，阿斯廷完全不惧丹巴，身为大奥术师的他，一只手就可以把丹巴放翻。
但是他不能！
这已不再是奥族的时代，如今的奥族，只能在暴族的庇护下苟延残喘，并通过为他们效力来获得一点机会。
作为代价，就是面对丹巴他只能俯首听命，哪怕丹巴现在真的要杀他，他也只能受着！
“我……我说……”阿斯廷努力着想发出声音。
砰。
丹巴的手松开，阿斯廷一屁股坐倒在地。
“给我答案！”丹巴的脸凑过来道。
“是苏沉，是他带来了粮食。”阿斯廷无奈道。
“苏沉？”丹巴一愣。
对于这个名字，他可是太熟悉了。
直到现在，偶尔回想前十一年前的那次金水遗迹之争，丹巴的心还依然在作痛。
那是他生平唯一一次败绩，尽管那不是他的错，却也还是在丹巴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怎么会是他？
“告诉我所有的一切。”丹巴声音骤然变得阴冷起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卖（下）
军营里，丹巴平静的坐着，内心中掀起的却是一片惊涛骇浪。
苏沉！
他竟然一个人就能供养起这么八千人的军队？
如果不是阿斯廷信誓旦旦赌咒发誓，丹巴真不敢相信这点。
为此他反复问了阿斯廷许多问题，直到确认阿斯廷所直到的那些情况全部都说出来了，这才停止了讯问。
“这么说，他过来就是为了救他的导师石开荒的？而他的财富则是通过在梦世界出售无血冲击秘法等功法所得？而且他得到的财富足有十多亿？”
“是的。”阿斯廷回答：“其实当时我知道这消息时我也不敢相信。不过这件事在永生殿堂已经不是秘密，毕竟当初贩卖三阳药剂，苏沉就是和永生殿堂合作。永生殿堂也是因此获得了一大笔财富。前两年一些珍稀资源之所以高涨，就是因为他们的大肆收购。而在不久前，苏沉再次放出了一种新的秘法，叫溶血图腾。这种秘法专供低级士兵、运用，可以大幅度提升低级士兵的战斗力。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天威军战力的提升应该就和这有关。对了，那种图腾好像又让他赚了几个亿的源石……这个家伙实在是太有钱了。”
阿斯廷说这话时满是唏嘘。
“溶血图腾？”丹巴惊道，图腾这两个字让他本能的有了种不好的感受。
“对，一种通过镌刻特殊的图腾纹获得更强力量的秘法，和暴族的图腾有些相像，对吗？”阿斯廷笑道：“他就是根据暴族的图腾秘法改良而来。”
“嘶！”
丹巴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苏沉，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苏沉的景象，丹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如果让苏沉再这样下去，也许不久的将来，暴族就要面临灭族之祸。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丹巴脑海中冒出这个意识。
他看向阿斯廷：“他进来之后，就没找过你们？”
阿斯廷叹气摇头：“永生殿堂那边的确跟他说过，有事可以找我们帮忙。但是丹巴少首，苏沉真的没有找过我们。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找我们帮忙。他并不信任我们。”
“可你们还是给了他地图！如果没有地图，他又怎么可能在暴族的领地上来去自如！”丹巴愤怒道。
“这……这不能怪我们啊。我们是给了永生殿堂，是永生殿堂给了他，不是我们。”阿斯廷辩解道。
“那也是你们的责任！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为了利益，什么秘密都敢卖！”
阿斯廷心中暗骂，如果不这样，又怎么可能给你提供消息？好处想要，利润不吐，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没有复兴之门，苏沉一样可以搞到地图，反倒是丹巴，被坑死都未必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复兴之门在暴族的作用是利大于弊的，正因此暴族才能容忍他们。可现在丹巴的口气却好像一切都是他们的错。
可是，这个锅他还不能不背。
无关道理，只因暴族强势。
暴族既强，那么错的就只能是奥族，是复兴之门。
所以阿斯廷只能低头道：“出卖地图是我复兴之门中的莱恩所为，我这就回去宰了他，向少首请罪。”
莱恩总是和自己作对，到不如就借丹巴的手除掉一个组织内的敌对者。
可惜丹巴却没上他的当：“如果这世上还有谁的头能让我平静，那或许就只有苏沉了。我不要别人的头，我只要苏沉的。”
阿斯廷大惊：“苏沉真的没有找过我们啊！”
“那你们就不会主动找他吗？”
阿斯廷回答：“总得有个理由。就这么找上他，肯定会被他意识到。”
“那就找这个借口。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给我联系上他。我要除掉他，不惜一切代价！”丹巴大声道：“做好这件事，我让你成为复兴之门的南部大首领！”
这话让阿斯廷心中一震。
如果丹巴说让他成为复兴之门的总首领，他肯定不信，毕竟那是铁血王国国主才能做到的，但如果只是南部地区的大首领的话，以丹巴目前的声威，还真有可能做到。
丹巴的许诺让阿斯廷精神一振：“愿为少首效力！”
“那就给我一个主意，我需要的不仅仅是意愿，还要有完整的计划！”
阿斯廷已快速思索起来。
想了一会儿，他说：“复兴之门就这么找上苏沉不太合适，但如果是永生殿堂的人去找他，那就说得过去了。”
“永生殿堂的人为什么找他？”
“当然是要找个理由了，比如我们可以先让永生殿堂的一些人进入暴族领地，再遇到麻烦，然后向他求助。不过这需要暴族的协助。”
“这没有问题，我会让暴族全力配合你。不过这样一来，你不就等于是把永生殿堂出卖了吗？你就不怕因此影响你们两个组织的关系？”丹巴问。
阿斯廷回答：“的确会有影响，但是那又如何？大家都是见不得光的，又互相需要。永生殿堂不会因此就和复兴之门决裂，换成是复兴之门也一样。当然，为了缓和关系，事后也是需要做些补偿的。只要补偿到位，这些都不是问题。”
听到这，丹巴笑了：“你们这些奥族，整日里阴谋算计，果然是一群不可轻信之辈。”
阿斯廷正色回答：“在地洞里的时间长了，不是老鼠也是老鼠了。若是没点背信弃义狡兔三窟的本事，又如何能在这世间活下来呢？牺牲他人，成全自我，本就是生命应有之义，不懂这点，就只配被人牺牲。我不想被牺牲，那便只好牺牲他人了。”
“说得好，那你最好记住，有些人你可以出卖，有些人你永远也不能出卖！”丹巴意味深长道。
阿斯廷躬身回答：“复兴之门永远效忠暴族，效忠沙蜥部落，效忠丹巴少首。”
这话听在丹巴耳中，只如清风拂面，压根不会当真。
他只是道：“对了，苏沉不是一个会随随便便就帮别人的人，就算是永生殿堂，也不是随便谁都能让他出手的。具体的计划，你还要想想清楚。”
阿斯廷回答：“那就找个他关心的。我能打探出来，永生殿堂里谁的关系和他不错。”

第一百四十五章 交易
“什么？让我去暴族领地？为什么？”
夜魅睁大着眼睛喊。
石明峰笑道：“苏沉到了铁血领地，找到了天威军，把他们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现在天威军虽然还没离开铁血境内，但是形势已然有了极大变化，那些暴族的狂徒正在失去对形势的掌控。”
“这关我什么事？”
“暴族依然封锁着出入人暴两族的边境各处，天威军虽依旧活跃，要想离开却是不易，所以接下来很可能会是一场长期战争。长期战争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夜魅一脸懵懂的摇头。
石明峰恨其不争的摇头：“钱啊！大量的钱啊！源石，灵药，各类资源！”
“那跟天威军有什么关系？”夜魅还是没明白。
石明峰只能用大白话：“暴族地域贫瘠，缺粮食，矿产等种种生活资产。但是他们地处极北，却拥有一些别的地方没有的特殊灵药，天才地宝。西部地区大片与兽族，灵族接壤，还有许多那里的特产。暴族因为常年缺乏食物，凶狠的敢猎兽为生，所以就连源晶都是不少的。这么说吧，咱们用几斤粮食，有可能就能换来一颗灵草，几块废铁，就能换来一颗源晶！”
夜魅终于明白了：“哇，那里的东西好便宜，那还不赶快去那里买。”
“买你个头啊！”石明峰给了夜魅小脑瓜一下：“你以为这些年我们在干什么？我们一直就在做这个生意！”
夜魅翻了个白眼：“我们已经在做了啊，那你说这个有什么用？”
“傻瓜。以前是跟复兴之门做。跟他们做，利润那是要对半分的，而且量还少……复兴之门也不能全无忌惮，得收着点儿。但现在不同了，复兴之门要忌惮暴族，顾虑他们，天威军不需要啊。”
夜魅捂着脑门，做出用力思考的样子：“你的意思是，我们去和天威军做生意？”
“你终于明白了。”石明峰长出口气：“天威军不会怕暴族，我们也不用考虑暴族。天威军需要粮食，我们则需要源晶，灵草。他们身在铁血领地，搜集粮食肯定也困难……暴族自己都不够吃呢，哪有更多的给他们？但是那些特产的灵草肯定不少。我们去和他们做生意，不就行了？”
夜魅撇嘴：“切，通道都被阻了，怎么交易啊。”
这时候她到聪明起来了。
石明峰便笑道：“所以说你傻，你也不想想，那苏沉是怎么给天威军支援的？”
夜魅愣了愣：“不会是他一个人带过去的那么多粮食吧？”
“为什么不能是？”石明峰反问：“这个对别人来说不可能的计划，对他来说，可真不算什么啊。”
再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苏沉的财力了，如果说天下还有什么人能够一个人带上一大堆的源戒，带去海量的粮食，导致国内从源戒到各类供需物品都大大涨价的话，那也就只有苏沉了。
石明峰也是通过市场的变化意识到这点——这个家伙在那段时间几乎把所有能买的源戒都买走了，导致国内源戒价格直接飞升。本来就数量有限的空间源器一下变得奇货可居起来。
“可就算这样，我们哪来这么多源戒？”
石明峰道：“外面是找不到这么多源戒了，但是内部搜索还是可以的。龙桑没有了，其他各国还不能找到吗？源戒嘛，只要肯想办法，总是会有的。只是这么一来，这源戒的价格只怕是又要推高了。”
“那怎么进去？苏沉会变形才能进去的，他能进不代表我们也能进啊。”
“这点你不用担心，复兴之门的人会帮我们。”
“我们不是打算绕过他们和苏沉做生意吗？他们竟然还和我们做生意？”夜魅惊奇问。
“因为不是整个复兴之门，而只是个别人。”石明峰回答。
阿斯廷给石明峰的理由是，虽然复兴之门不可能违背暴族大肆交易，但是阿斯廷本人却不想放过这大好机会，所以私下联系永生殿堂，偷偷行事。
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生活在这个世界，若没些损公肥己之心，简直都不配称雄。
无论石明峰还是其他人，都对这个借口相信无疑。
既然要和天威军联系，那肯定要找说的上话的人。永生殿堂一群上了黑名单恐怖分子，能和天威军谁说的上话啊？也就是苏沉了。
虽然不知道苏沉近况，但想想他这个人，想想他带过去的那些东西，都可以知道他在天威军中的地位——基本上军主之下就是他吧。
他们不知道现在连军主大人都在苏沉手底下给他干活呢——造魂兵，就这么几个能用的，不用他们用谁？
既然只能靠苏沉，石明峰夜魅几个就再度派上了作用。
这也就是为什么石明峰找夜魅的缘故了，在联系苏沉这方面，还真没有比夜魅说话有效的。
巴结好夜魅就是巴结好苏沉，这如今不说是永生殿堂的共识，至少是石明峰这一系的共识了，所以小丫头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这么说，就是让我去联系苏沉，和他谈交易？”夜魅问。
“对，就是这意思。但不光你去，我和贺旭也去。”
夜魅奇怪：“贺旭精通变形之术，他去我能理解，你去干什么？”
石明峰哼了一声：“自然是去保护你这丫头了。你真当暴族内部那么好，有复兴之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还有，贺旭的存在你不要说，表面上只有你和我两个。”
夜魅不明白，石明峰和贺旭的同去，其实都是为了保护她。
石明峰是明面的，贺旭则是暗地里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沉。
无论如何，夜魅不能有失，以夜魅和苏沉现在的交情，如果她出了什么问题，苏沉绝不会给永生殿堂好果子吃。
在这种情况下，石明峰也留了个心眼，秘密带上了贺旭。只不过贺旭的任务不是伪装别人，而是潜伏暗处的同时，在必要时刻伪装成夜魅。
如果可以，希望这个布置永远也用不上吧，石明峰想。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兽潮（上）
中军大帐里，李崇山捧着脑袋。
他有些头痛。
来到中部区域已经有段时间了，猎杀凶兽的数量也不少，带来的结果就是天威军士兵接二连三的突破，实力飞涨，魂兵数量也随之大增，如今蓝山营已经有半个营拥有这种犀利源器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在显现。
长期在中部地区猎杀凶兽导致这里的兽族明显开始异动起来。
兽族可也不是傻瓜，实力上到妖兽就都有智商了，连续的猎杀会大大刺激它们，并做出针对性的反应。
一直以来，暴族和兽族都是相互之间有攻有守，并不会产生大规模攻击。尤其是暴族，根本不敢主动挑衅，反倒是兽族，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动一次兽潮。
可以说，从来都是兽族进攻天下各族的份儿，哪有他族主动侵略它们的道理？
但这一次，情况明显有所不同。
一伙不知从哪儿冒出的来的人类正在灭杀它们，捕猎它们。
虽然妖兽也知道是人族而不是暴族干的，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不都是铁血领地冒出来的？
反过来理解，难不成人族和暴族联盟了？
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没有威胁时的兽族，大多数情况下是懒散的，游荡的，甚至孤单的。
可一旦有了威胁意识，感受到了危机，就会立刻联合起来。
现在也是如此。
从各方面的情报看，天威军这段时间的猎杀已经刺激到了兽族的神经，一场兽潮看来正在形成。
他们得离开了。
然而魂兵只完成了几百把啊，士兵们也还有不少尚未突破。
具体什么时候走，去哪儿，因此成了天威军高层会议上争论的主要内容。
“延平山不行，那是烈焰部落的辖区。烈焰部落是暴族之主，最好还是不要太过激怒他们。”君莫邪道。
“不激怒他们，难道就没派兵来围剿我们了吗？十三支暴族大军，有两支就是烈焰部落的。”郭文长道。
“但是攻击了延平山，就可能再加两支烈焰部落军。”
“那也无所谓，反正十三支还是十五支，对我们来说都没太多区别。”
“我建议去七甲岭，那里妖兽多，我们依然需要大量的妖兽来补充。”林少轩道。
“不行，离此地太近，等于没搬。我们不能赌兽潮的大小。”石开荒摇头否定。
“那东邵堡呢？”楚英婉问。
“资源贫瘠，坐吃山空，就算去了也还得出来。”
“有山有水有资源的地方谁不会占啊？去哪儿都是打。”
“那就去丈八乡，那里资源丰富。”
“银狼部落老巢？三万暴族大军，大酋长是巅峰图腾勇士兼三转圣殿，大祭司是十二主祭之一，去攻那里？你还不如让大家留下来抗兽潮呢。”
“中古湖。”
“天林海子。”
“阿依库勒滩。”
“隐月关。”
一个接一个的地面从个人口中蹦出，又被否定。每个人都喜欢自己的议案，否定他人的议案，一堆任聚在一起，各有各的性子，也各有各的想法，难以统一。
就连李崇山都觉得左右为难，不好抉择。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冒起：
“塔拉堡。”
是苏沉的声音。
“塔拉堡？”所有人一起吃惊的看向苏沉。
塔拉堡位于铁血中部，毗邻哈乌里林，附近有一个小湖，资源尚可，隶属烈焰部落，但守军不多。
进攻塔拉堡的好处就是有资源，好攻打。不好的地方就是会加大得罪烈焰部落，而且这里是无险之地，四方都有重镇。换句话说，就算打进去也要面临四方围剿的风险。
“为什么要去哪里？”楚英婉问。
“因为那里有银星花。”苏沉回答。
银星花是哈乌里林特产，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源植，入药珍品。
大家都以为苏沉会说出一堆军事上的理由来阐述去塔拉堡的理由，没想到苏沉偏偏说了一个最不军事的理由。
他说：“我想要银星花。”
“就因为这个？”石开荒皱起眉头。
他觉得自己的弟子不应该是一个以公肥私的人。
“对，就因为这个。”苏沉回答：“反正你们也拿不定主意，不如就我来给建议。塔拉堡在军事上是否值得选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攻取了这个地方，我就能得到很多银星花，而银星花可以是制作源能激发药剂的良药，所以有了它，我就可以为天威军做很多这种药。另外，银星花的源能激发效果对我的实验也很有帮助，正是我计划中下一个需要用到的。所以对我来说，它很有意义。天下万事，无非取舍。取舍者，自然是舍弊取利，两权相害取其轻者。我把我的需要说出来，大家在考虑的时候，参考一下就可以了。”
李崇山笑了：“好一个两权相害取其轻，说得没错。苏沉的能力大家都已经清楚了，对他有用，就是对我天威军有用。所以在得失利益方面，的确应该考虑进去。”
大家听得纷纷点头。
攻打塔拉堡的好处和坏处，如今大家都很清楚，而在苏沉需要这个因素放上去后，赫然间塔拉堡到成了待选择的几个去处中，最适合的一个。
“那么其他重镇呢？塔拉堡四冲之地，进去容易，出去难啊。”郭文长忧心道。
好处多，弊端也大，塔拉堡周围的那几个重镇，始终是大家的心腹之患，难道真要为了那些材料，和暴族硬碰硬的干一场吗？这样的话，就算能赢只怕也损伤惨重啊。而象这样的硬仗，他们又能打几回？
大家一起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这个时候，苏沉突然道：“塔拉堡，离这里其实也不算太远吧？”
石开荒看了徒弟一眼，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你不会是想利用兽潮的机会吧？”
“不可以吗？”
石开荒摇头：“千万年的战争，兽族和各族之间其实早有了默契。兽潮可以有，但不会深入太多，否则只会招来各族的联合反抗。毕竟现在的兽族，也不是当年的兽族了。”
“我就问，兽潮的最大范围能不能到塔拉堡附近？”
“能，但那必须是大兽潮，而且方向也未必会朝着此处。”
“方向不对，可以引。至于兽潮大小嘛……师傅，您知道，制造争端永远比平息争端要容易得多。挡不住兽潮，还不能搞大它吗？”
楚英婉的眼睛亮了：“对啊，反正是在暴族的土地上，我们还需要怕兽潮吗？越大越好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兽潮（中）
计议定下后，天威军接下来的行动就明显变得疯狂起来。
他们一边撤走大量的底层士兵，只留下少数精锐，一边则开始了针对妖兽的疯狂攻击，猎杀妖兽，搜集源晶。同时还不断派出高手，猎杀在附近的暴族，不给他们发现与报信的机会。
这种行为无疑大大刺激了兽族，一波又一波的妖兽开始聚拢。
只是两天的时间，暴族中部边境一带，已到处是妖兽在咆哮。
人族军队这时候已没有资格再谈什么狩猎了，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一眼望不透的兽群。这些凶兽妖兽山呼海啸着涌来，发出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成堆成堆的兽类，绵延壮观。
地上固然有大量妖兽，天空中同样是飞禽密布。各类凶禽在天空中飞翔，当它们同时挥舞翅膀时，天空都为其遮挡，透不过一线阳光，仿佛黑夜降临。
李崇山坐银月梭里远远望着那成山成海的凶禽猛兽，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壮观景象，心中亦不由吃惊。
“这将会是暴族近千年来，遭遇最大的一次兽潮。”
“也是我们送给暴族的一份大礼。”程填海接口道。
大家互相看了眼，一起发出哈哈笑声，自从进入暴族领地，从未有一刻，他们笑得如此惬意。
“看，它们动起来了。”楚英婉指着远方道。
于是大家看到，远方地平线上，兽群骤然动了起来。
就象是海浪涛卷一般，这一动，大地都为之震颤，一波又一波的兽群就这样狂涌而出。
最先冲出的就是大量凶兽。它们闷头发出低低的吼声，有力的铁蹄踏出震天波浪。它们数量庞大，品种驳杂，但是种类就有近千种。兽族没有生殖隔离的特点，让它们每天都在产生新的变种，各种稀奇古怪的兽类层出不穷。
在它们的后方是大量的下品妖兽作为基层指挥官控制着兽群的动向，这些下品妖兽虽然实力一般，但由于智慧已经有了明显增长，因此也成为联络高层与炮灰的重要纽带。
再往后就是那些上中品的妖兽了。这些妖兽部分是作为中层指挥出现的，也有一些则统率着以妖兽为主的军团，确切的说，这才是兽潮的真正主力军队。它们没有凶兽群的沸反盈天的动静，而是以沉稳的，不疾不徐的脚步走出，身周围绕着一片片的气团，那是源能在回应它们的召唤。它们的脚步有力，步伐自信，看起来就象是的人类军队。在看到这一幕时，你就会真正明白，兽族到底是凭什么屹立于这世界之巅的。
再往后，李崇山他们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兽潮太过庞大，那看似没有尽头的队伍甚至让他们还没看到后面的队伍，前面的队伍到已经逼近了。
“走吧，再不走就别想走了。”石开荒提醒道。
苏沉调转梭身飞去。
程填海看着那满目兽海，唏嘘道：“要能把它们全吃掉该多好啊。”
“会的，总会有那么一天。”苏沉微笑回答。
弥古台。
察勒百无聊赖的看着天空。
守望的岁月是枯寂无聊的，大多数时间，察勒只能通过数蚂蚁来度过漫长的岁月。烽火台前老树下的那个蚁窝，已经成了他的老朋友。每天观察着这些蚂蚁忙忙碌碌，偶尔他会投入一些食物给蚂蚁们，看它们搬运，争抢，与隔壁的蚁窝发生战争，已经成了他最大的乐趣。
有时察勒会想，这世间如果有神，一定也如现在的自己这般，俯视芸芸众生。众生在他的眼中，就象蚁群，忙碌而充满纷扰，但除了给神灵带来一些观察的乐趣外，便再无任何意义。他不会去帮助众生，只会偶尔因兴趣投入一些食物，机会，但同样可能因兴趣而制造一些灾难。
对于神灵而言，一切都只是处于兴趣。
察勒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他只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有趣，作为一个暴族，能想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但如果每天每页都这么无聊的想，再笨的生命也会变得哲学起来。
这刻察勒依然与往常一样，坐在烽火台前的那棵老树下，无聊的看着蚁群。
突然他感到天空暗了一暗。
发生了什么事？
察勒奇怪的抬头，然后他看到远处的天空，乌云正飞快的蔓延而来。
不，这不是乌云！
察勒呆呆地看着天空，他看到那分明是成千上万的凶禽正在展翼飞来。
天啊，这是多少凶禽？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兽潮！
是兽潮！
察勒终于反应过来，他急转身就要去点燃烽火台。
暴族的烽火台是特制的，激发后不是燃烟，而是亮起一道源能光束。源能光束的传播范围广，速度快，能够以最快速度让后方知晓。
作为烽火勇士，这也是察勒一生唯一的一次任务，任务完成之日，就是他死亡之时——他是没可能跑过那些兽族的。
然而察勒却全无畏惧，从接受成为烽火勇士的那刻起，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能够向同族预警，正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英勇无畏的见证，是注定要进入勇士殿堂，永久为后裔祭祀的对象。
纵死无憾！
某种程度上，他甚至期待着这一刻的来临。
他向着烽火台上跑去，决绝而一往无前。
但当他来到台上时，却发现控制枢纽那里，不知何时竟站了几个人族，在他们的脚下还躺着一名暴族。
“那合！”他喊一声。
“他不会回答你了。”一名年轻的人族微笑着回答。
他的笑容浅淡，表情随意。
察勒却如坠入冰窟。
阴谋！
这是人族的阴谋！
他狠狠盯着眼前的男子，在发出一声低吼后，暴起冲出。
可就在要接近那人族男子的一刻，他骤然转向，冲向控制台，同时身上一个个图腾纹亮起。
他不怕战斗，也不畏惧死亡，但他更知道，此时此刻，点亮烽火警告同族才是最重要的事。
刷！
刀风凛冽里，察勒的身体已被斩成两断。
然而残破的身体却依然坚持着飞向烽火台，察勒目光凝固，紧紧盯着中枢按钮。
刷！
又是一刀。
察勒的头颅飞起。
然而就算头没了，意志仍不消散，半截身躯继续前飞，举起的手臂对着按钮按下。
就在要拍下的一刻，一名年轻人族却突兀的出现在烽火台前。
他的手轻轻一抬，放在枢纽上，也挡下了这一按。
这也是察勒看到的最后一幕。
然后，他的眼便永远闭上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兽潮（下）
木留堡。
城头上一排排的暴族士兵正在来回巡逻。没有人族那般严肃整齐，但是这些高大狂野的暴族猛汉同样有着自己的谨慎。
老兵龚古满意的看看自己的士兵，用嘶哑的嗓子喊：“都打醒精神。人族的崽子正在咱们的地盘上乱窜，最近有消息说它们来了中部，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不想死就睁大你们的眼睛，别放过来犯的敌人。”
“如果那些人族来了，我会活撕了他们！”一名暴族士兵裂着嘴回答。
“木留堡可不是什么小地方，由不得那些人族撒野。”
“没错！”
“就是！”
城头上的暴族士兵们一起发出大声的喧嚣。
正说话间，忽然远方现出一条黑线。
“那是什么？”一名暴族看到，怔了怔问道。
更多的暴族望去。
龚古也眯缝着一对老眼看着那急速而来的黑线：“小心，可能是人族。都抓紧武器，帕什拉，去警楼那边站好，看我手势准备报警……”
一名士兵匆匆跑去。
“有些不对，速度来得好象有些快。”又一名暴族士兵说。
天边的黑线如潮水般蔓延而来，密密麻麻，速度快得有些诡异，最重要的是黑线规模出奇的宏大，连天接地，绝对不是八千人的队伍能拥有的。
待到那黑线再近一些，龚古终于看清了。
他惊呼出声：“我的天啊！”
然后他转头大喊：“兽潮！兽潮来袭！”
咚咚咚咚的警报声响彻天空，击碎了这片土地的宁静。
无数暴族士兵冲上城头，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兽族大潮，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凶兽在吼叫，接天连地，仿佛一座黑色汪洋就这么肆虐过来。
“天啊！”暴族士兵们纷纷发出惊恐的颤抖。
“大兽潮，是大兽潮！”龚古绝望的呻吟。
如此场景，不问可知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大兽潮。
“准备战斗！”兵长凄厉的尖呼淹没在兽群狂暴的呼啸中，随着兽潮的接近，是那恐怖如雷的吼叫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大家的耳膜，大地颤动的整座城墙都在摇晃。
这个时候，最前方的凶兽已进入了守军攻击的范围。
“灭魔弩，放！”随着守卫兵长的呼喊，一支支重型弩箭夺空而出，带着鸣镝的尖啸刺入当先用来的凶兽中。
“嘶！”凶兽发出尖锐的呼啸，在灭魔弩强劲的射击中倒下，但是更多的凶兽妖兽蜂拥而出，踏着前方的尸体冲过。
天空中大片赤火鹫凌空扑下，它们的速度本可以更快，但是在妖兽的带领下，这些大家伙却收敛了速度，直到陆地兽群来到才发起攻击。在地面战开始的瞬间发起强攻。
呼啸的疾风劲卷而下，刮起一片烈焰旋风。一只只赤火鹫从天而降，抓住一名暴族士兵就向天空飞去。赤火鹫体形大如奔牛，庞大的鹫爪和火焰喷涂是它们的拿手好戏。除了用火焰炽烧对手，它们最喜欢的就是利用自己有力的翅膀把对手带入半空，然后送开爪子将对手摔死。
一个个暴族被赤火鹫抓上空中，他们拼命挣扎。一些凶狠的暴族凭借手中的战刀断开赤火鹫的爪子，及时落下，得以逃生，一些未能及时隔断鹫爪的暴族则被抓到九霄云外，就这么抛下，在惨叫声坠死，还有一些则反过来死死抓住赤火鹫，上演了一场空中大战。强悍的巅峰凶兽赤火鹫面对凶狠无畏的暴族，竟然无法全盛，时不时就会与敌同归于尽摔落。
然而赤火鹫的牺牲却非无用，大量的凶兽趁机逼近城墙。
“飞斧！”一名暴族军官大喊。
城头上的暴族士兵纷纷取出飞斧，手臂上泛起耀眼的亮光，一团团力之澜流绕臂涌动，在军官的指挥下飕飕飞出。
这些飞斧的攻击距离有限，威力却出乎预料的大。
一头荒野黑狼正在狂冲飚进，迎面而来的一斧砸在它脑袋上，刷的一下，从头劈至尾部，一只顶级凶兽整个劈成两断。
“嗷！”狂野的咆哮在暴族士兵中次第响起。
即便是面对死亡，也要战个痛快！
此时此刻，暴族勇士真正展现出他们强大凶狠的一面，仿佛永远有着士气加成一般，在最初的恐惧过后，很快就因狂热的战斗而兴奋起来，并全身心的投入战斗中去。
然而再强的斗志在兽族的汪洋大潮前也无济于事。
飞斧如雨，兽潮却如海洋。
海洋肆虐，疯狂涌至。
天空中赤火鹫还在一波接一波的冲下，赤火鹫没死光，白羽雕，三目神隼却已纷纷冲至。更要命的是，那些地上奔腾的凶兽也到了城墙下。
最先到达的是铁甲战犀。
这种厚皮战犀的确是冲锋在第一线的最优兵种，顶着强大的攻击冲至城墙下，然后直接就用它们有力的头颅去撞击城墙。
成千上万的铁甲战犀同时冲击，再坚固的城墙也无法抵抗。
“启动防御！”一名暴族首领战了出来，发出狂放的呐喊。
一片白色的守护光罩便出现在城墙上。
然而铁甲战犀们却不管不顾，继续低头猛撞。
于是就看到，数以千计的牛头撞击在那白色光罩上，一片又一片的光波荡漾，放出惊人的能量华光。
跟在铁甲战犀后方的各种凶兽也在这时候冲上，轮番冲击着城墙防御。
一只巨大的兽类从后面冲出，挤得前面的兽群东倒西歪，赫然是一只人立怪兽，有着山羊的脑袋，却是人的身躯，手里还拿着一条闪烁雷电的长鞭，对着那雷电光罩就是一鞭抽去，于是光罩闪烁出前所未有的惊人光芒。
这是一只中品妖兽。
“杀死它！”那暴族军官大吼。
呼啦啦上百把飞斧倾泻而出。
简单而凌厉的攻击，尽管那羊头人强大无匹，却还是在这乱斧之下被劈成碎肉。
但是下一刻，更多的羊头人从后方冲上，一条条雷电长鞭抽打空气，落在城墙防御上，引动的能量华光越发惊人。
看到这一幕，就连那最为强悍勇猛的暴族首领也为之色变：“完了。”
足以抵挡大军的守护罩面对兽潮却显得如此薄弱，只是片刻功夫，就被生生击破。
下一刻，兽潮已涌入城内。
木留堡亡。

第一百四十九章 觊觎
兽潮如瘟疫一般快速的在暴族的大地上蔓延开来。
木留堡，黑雨城，钢铁之城，血浴部落……一个接一个地方遭遇到兽族屠戮。它们就象是汪洋中的孤岛，当海洋涨潮的一刻，面对的唯有淹没的命运。
这和苏沉他们的行动也有着极大关联，正是因为苏沉和他的伙伴们驾驶着银月梭凶残的灭掉一个又一个警报点，使得信息无法及时传递，暴族才没能及时撤退。也使得这次兽潮酿成前所未有的巨大灾祸。
兽潮弥漫的前三天，一共二十六个城镇遭遇攻击，无一幸免。直到三天后，少许撤逃出来的暴族才把消息传播开来，各暴族部落这才知道中西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这个时候，一些毗邻暴族边境的部落纷纷开始撤退，草原上，可以看到到处都是大量的暴族百姓在仓皇逃窜。往日荒凉冷清的大草原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这一下，暴族中西部算是彻底成为无人区了。”半空中，李崇山坐在银月梭里俯视下方道。
“待兽潮过去，他们还会回来的。”君莫邪冷笑。
“早知道会有暴族打迁徙这一出，真应该在这里留支部队，一路抢劫。”程填海道。
算天算地算漏了这一出，看着这漫山遍野逃亡的暴族，程填海有种山匪遇见了肥羊却不能下手的痛苦。
楚英婉不屑：“你真没出息，掠夺一群难民能有多少好处？”
程填海理直气壮：“俺们穷人家出身，不象你楚大小姐，一个铜板都得掰成两半花。”
“只是中西部被清空吗？”那个时候，苏沉突然悠悠说了一句。
他一说话，所有人都沉默了，一起看向苏沉。
石开荒回答：“兽潮在暴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么些年下来，大家都有了经验，多大的兽潮会大致蔓延哪里，造成怎样的伤害，应该怎样应对，彼此都是心理有数的。”
“可那都是建立在没有我人族参与的基础上，对吗？”苏沉反问。
众人再次无言。
是的，所有的应对都是建立在没有人族参与的基础上。
正是因为有了天威军，才会导致提前来了兽潮，正是因为天威军，才导致兽潮扩大，同样是因为天威军，才使得预警无效，暴族损失惨重。
一切都是因为有了天威军而不一样起来，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做得再进一步呢？
果然，苏沉说：“我想让兽潮蔓延的范围再扩大一些。”
“多大？”李崇山问。
“能多大就多大。”苏沉回答。
众人互相看看。
苏沉的想法更大胆，也更可怕，问题是怎么实现？
“当然是进一步激怒那些家伙。”
这次兽潮之所以发生就是因为天威军的行动激怒兽族，之所以扩大也是因为激怒兽族，那么要进一步扩大就进一步激怒就好了。
“单纯的杀死已不能激怒它们了。”郭文长道。
和平的时候你杀我一人都是大事，战争的时候，死伤千万都是正常。
兽潮既然开始，暴族的反击便是合情合理的，即便兽族也不会认为对手的反击是对自己的挑衅，这种情况继续杀戮对手显然不是什么好法子。引兽药剂到时可用，但引兽药剂显然无法吸引到这么多兽族，更无法维持这么长时间。
“所以得想个新的法子。”苏沉说。
“什么法子？”大家一起问。
苏沉想了想，说：“兽族倾巢出动，朝向暴族这一边的各类妖兽应该也没多少了吧？这时候我们往兽族境内钻一钻，你们觉得怎么样？”
钻兽族腹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楚英婉道：“要绕过兽族进入它们的地域可非易事，再说原计划是塔拉堡。”
“塔拉堡计划不变，让天威军继续就是，诸位将军也请继续统领部队。反攻兽族的活儿，交给我做就可以了。”
“交给你？”众人同时大惊。
“对，交给我。我有变化之能，可以伪装潜入，又有银月梭速度绝伦转瞬千里，更有烈阳梭强悍威猛，杀敌建功，最重要的是，计划是我提出的，本就该我去执行。而且我这一去，有可能会把丹巴的视线也转移到兽族一带，为我们后面的逃生创造机会。”
众人听着皆是无言。
要知道这次和以往不同，可是要冒生死大险的。苏沉以前虽然为天威军做了许多贡献，挽狂澜于水火中，但毕竟不影响他自身多少安危。
这一次只身赴险，才真正有了舍生取义的意思，也越发赢来大家的尊重。
好一会儿李崇山道：“苏沉为我天威军出生入死，崇山感激之至。”
说着已对苏沉拜下去。
苏沉吓了一跳，忙去扶李崇山：“怎敢当军主大礼。”
却见其他人也一起拜了下去，只有石开荒抚须微笑。他是苏沉师傅，自然不用如此。
生生受了众人一拜，让苏沉也大感过意不去。其实他这趟选择去兽族腹地，还是有些私心的，但现在这话不适合说，只能充了这圣人。
商议过后，大家最终决定原计划不变，继续进攻塔拉堡，只是要考虑到兽潮骤然扩大的风险，所以拿下塔拉堡后，必须立刻向东撤离。
计划好一切，众人离去。
苏沉看着大家远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狂热色彩：“兽族地域，无数人向往的区域，我终于要来了。”
兽族地域，千万年来无数智慧生命的禁区，多少人梦想却又无法涉足之地。
据说那里生满了天才地宝，却无人采摘，有大量的灵药，有些是人族区域根本没有，见都没见过，想都没想过的。
苏沉很有钱，可是有钱只能买来有价之物，却买不来无价之物。
兽族区域中，就有大量的无价之宝。
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兽族区域的丰富资源吸引了无数人，但是千万年来，敢于去兽族历险的却没有几人。
而每一个去了又能活着回来的都会大获丰收。
一直以来苏沉也渴望着这样的机会。
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边境兽族倾巢出动，苏沉拥有伪装之能，千里之遁，但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着大量的源戒……那些被清空的源戒同样有着被填充的需求。
被兽族丰富丰盛的无尽资源填充的需求。

第一百五十章 感应
离别了李崇山他们，苏沉便往兽族领地而去。
要去兽族领地自然不能就这么直直的过去，只能选择绕道。向北绕道，是铁血国度的核心地带，烈焰部落聚居区。面对这第一大部落，苏沉没有任何想法，所以他选择向南绕路。
向南就是往人族领域方向，这个方向也正是沙蜥部落所在的方向。
对苏沉来说，他计划的最终目的是南边，不过在预定时间到达前，他不急于这个目标，此刻的南进还只是他西进的一次借道行为罢了。
但他不会想到，就是因为这次小小的绕路，给了追寻他的人一线机会。
哈维尔大草原上，一行人正在跋涉着。
夜魅边行边郁闷：“这大草原上什么都没有，无聊死了。苏沉也不留个信息，大地茫茫，到哪儿去找他啊。”
石明峰苦笑：“我的大小姐，他们现在是在被追杀啊，怎么可能留下什么明确信息。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了，当初在临山城，我已经和苏沉留下了联系办法。远了不行，但只要距离百里之内，我就能联系上他。”
临山城一别，石明峰给了苏沉一个传讯源禁盘，刻有百里范围能通讯的源禁阵，只要苏沉在范围内就能有所感应并联系。
这也是石明峰和夜魅有自信能找到苏沉的原因。
不过在近及百里之前，他们对苏沉动向的把握并不多。
有趣的是，在这方面，暴族和复兴之门恰恰是最有把握的。他们能够掌握天威军的大致动向，只是始终无法找到具体位置，当两者结合起来时，找到天威军的几率自然大增。
从这一点上说，其实只要抢走源禁盘，就能找到苏沉和天威军。
不过石明峰素来谨慎，他并没有告诉阿斯廷联系苏沉的方法，考虑到苏沉的谨慎，阿斯廷也就没采取强硬措施。
这刻听了夜魅说法，一名复兴之门的人族手下忍不住对阿斯廷道：“连这都不明白，竟然也能成为永生殿堂的子爵级成员，永生殿堂是没有人才了吗？还是这个女人背后有什么大靠山？”
永生殿堂的内部架构采用奥世帝国时期的五爵制度，分公侯伯子男五等，其中最高领袖即为大公，不称王，以示亡国身份。其下的重要首领为侯爵级，如猩红之手安斯利就是这一层级。再下就是伯爵级，马仁泽，石明峰都是这一级。再往下就是子爵级。
论实力，夜魅现在也是开阳境了，到时够了。
但是等级之分看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才智能力。在这点上，夜魅几乎是倒数层次，别说子爵，就是男爵都难，只能是无级，也就是炮灰级。
偏偏她就成了子爵，成为永生殿堂的中间骨干力量不说，甚至连石明峰都亲自过来保护她，让复兴之门的人看得无语。
阿斯廷冷笑道：“靠山？她的靠山不就是苏沉吗？”
那人一愣：“苏沉这么重要？”
“如果你能为复兴之门赚几亿源石，你也可以这么重要。”阿斯廷回答。
曾经的夜魅只是永生殿堂的一个无级杀手，做做炮灰任务，参与不到什么大层面的事。但是随着和苏沉的接触，夜魅的地位却迅速提升。
马仁泽一事更是让永生殿堂明白，对苏沉威逼永远不如怀柔有效，在这种情况下，夜魅的地位自然也是飞速提升，成为子爵有什么好奇怪的？照目前的情况下去，如果苏沉能带领天威军活着从暴族领地回来，夜魅立马就能升到伯爵级，和石明峰平起平坐。
“妈的。”面对阿斯廷的回答，那名复兴之门的手下郁闷无语。
“所以我们就只能到处跑，什么时候撞到苏沉附近百里范围内，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他？”那边夜魅还在象个好奇宝宝一样的问。
“目前来说，只能如此。不过好在复兴之门的朋友了解天威军的动向，只要我们跟上他们的步子，应该有机会联系上他们。”
“但也有可能撞到暴族。”贺旭道。
大家都在追天威军，离天威军越近，就越可能被暴族发现。
“这一点，复兴之门的朋友自有办法解决。”石明峰回答：“至少到目前为止，大家都很顺利，不是吗？”
“是啊。”夜魅用力点头。
“的确很顺利，复兴之门的朋友的确还是很有能耐的。”贺旭也承认道，私下里却是和石明峰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可不是夜魅，经历的事多了，心思也多。
阿斯廷笑道：“我们在铁血领地算是半公开身份，暴族那边早已疏通好，所以不会有什么事。前段时间得到的天威军在铁血中部边境出没的消息，就是从暴族那里买来的。”
他公开大方的承认自己与暴族有勾结，弄得大家到不好多怀疑他。
“那我们现在为什么直接往中部去？”贺旭问：“目前的行进方向有些偏差啊。”
阿斯廷回答：“要找到天威军，就不能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跑，得预先知道他们会去哪儿。天威军注定不可能在一个地区逗留过久，所以我们分析，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离开边境了。我们也不知道离开边境会往哪里去，但既然贵方只要接近苏沉百里范围内就能感应到他，那去中部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个决定自然不是阿斯廷下的，而是丹巴。无独有偶，在寻找天威军方面，丹巴和苏沉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苏沉想到了，自己去做就可以，丹巴想到了，却要通过手下来实现。前者轻装简从，效率至高。后者则象个巨人，虽然实力强大，但是信息传递慢，执行效率差。结果就是丹巴曾经连续三次找对天威军方位，却都因为种种原因被天威军逃掉。
当然天威军也因此受惊不小，行踪因此越发鬼祟起来。
“换句话说，就算是到了中部，也未必能找到他？”夜魅叹息。
“这种事就得看运气了。”石明峰微笑回答：“不过我相信，我们能找到的。因为有你在，而你的运气一向不赖。”
“是吗？”夜魅开心的扬了扬眉。
然后石明峰胸口一烫。
他脱口叫道：“有感应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丹巴的筹谋
石明峰惊喜的喊声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时候石明峰也顾不得藏私了，将源禁盘取出，就见源禁盘的最边缘处一亮一亮的闪烁着一个小红点，正快速向着另一向移动过去。
“是苏沉！”夜魅也意识到，欣喜叫了出来：“我的运气果然不错。”
不过下一刻，就见那红点向上猛地一移，嗖的消失不见。
“怎么没了？”众人愕然。
“他又脱离范围了。”石明峰回答。
刚才的情况很明显是苏沉进入了通讯范围内，不过还没等石明峰展开通讯，他就又离开了通讯范围。可以说，他是擦着通讯范围的边过去了。
“知道他往哪儿去了吗？”阿斯廷急问。
“那边。”石明峰一指西方，那正是红点消失的方向。
“西部？从中部跑到南部，又继续西行，这时什么意思？”众人都是不解。
“别管这些了，先追上去再说！”阿斯廷已急道。
“追！”
“追！”
所有人都喊叫起来。
这时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所有人都快马加鞭的奔驰起来。
复兴之门的几个人有意落在了最后方。
阿斯廷对着他身边的一人点点头，那人便取出一块看起来不起眼的黑石，在上面书写起来，一排自己在上面一闪而逝。然后那人往草丛里一丢，就此离去。
一个时辰后，一支精干的暴族队伍骑着青狼奔来。这种青狼没有独角犀大，但是速度更快，也更凶狠。
一名拿着闪光圆盘的青狼骑兵在冲到地方后，不等青狼停下脚步就翻身落下，正落在黑石上，一把抄过黑石，将黑石往自己额头上一放，一片光华印入脑门。那青狼骑兵精神一振道：“发现苏沉行踪，西部方向。”
听到这话，后面的狼骑首领取出一支信筒对着天空一支，一支信箭发出。
在更远的地方，一支暴族大军已盘踞在那里。
为首的暴族统领在看到空中讯箭后，举了举手臂，向前一挥，大军已迈着钢铁般的脚步向前行去。
这一切，石明峰等人自然不知晓。
他们只是兴奋的追逐在苏沉的后面。
不过在追了三天后，这兴奋便化作彻底的沮丧。
“真他娘邪门了，这都追了三天了，怎么还没有追上？难道他们又转向了？”一人问。
“刚得到的消息，中部正在闹兽灾，大量妖兽犯境，已经屠戮了数十个城市。”阿斯廷道。
“什么？”众人震惊。
这个时候暴族中部突然搞这么一出算怎么回事？
贺旭已意识到什么，脱口道：“会不会和苏沉有关？”
“有这个可能。”石明峰太了解苏沉了，以他的手段，的确可能搞出这种事。
“既然这样，那他们就更不可能折向北了。”
“那向南呢？”
“向南也不可能。”阿斯廷摇头。他没有解释，但他知道丹巴的军队此刻就在那边呢。如果天威军敢折向南部，那就会一头栽进暴族手里。
“北路不通，南部不取，那就只能是继续向西了。见鬼，他们是八千人的大军，怎么会速度这么快？”每个人都认为苏沉应该和天威军在一起，苏沉的动向就是天威军的动向。大部队的速度终究是比不上个人的，正因此以军队的速度衡量苏沉，就显得天威军的速度着实吓人了些。
石明峰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不过目前的形势看来，苏沉的确是一路向西。
“再往西，就是兽族边境了。他们这时候西行是想做什么？”阿斯廷疑惑。
反倒是石明峰眼睛一亮：“兽族倾巢出动，这时候西行去兽族领地……”
所有人同时精神一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阿斯廷也反应了过来，惊呼道：“反抄兽族老窝，得到大笔资源好处，甚至还能进一步激怒兽族，祸害暴族，说不定还能杀出条血路，从那里回归人族领地……我擦，这个苏沉好算计啊！”
虽然没见过苏沉，但是这一刻，所有的阴谋都自动归到苏沉头上了，虽然这么归也的确没错。
兽族领地！
这一刻所有人都激动了。
兽族内部空虚，正是打劫的好时候，既然天威军能去，那他们又为什么不能去？
富贵险中求，这一刻所有人都起了拼命的心思，就连阿斯廷都为之心动，想还要不要把消息通知丹巴。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很清楚丹巴可怕的他，知道这消息就算瞒也不可能瞒过他。
很快大家就下了决定，追着苏沉的脚步，进入兽族领地。既然天威军敢进入兽族领地，那他们也没什么不敢的。有什么灾祸，反正都是天威军抗着。
计议既定，大家便继续出发。
一个时辰后，丹巴收到消息。
“去了兽族领地？”丹巴也颇感意外。
他一直认为，在凋亡之域计划失败后，人族最后的回归选择是灰岩山脉，没想到他们竟然选择了走兽族领地。不过这个时候爆发兽潮，兽族空虚部分，的确有几分回归的可能，虽然这可能依然渺茫——空虚的也只是兽族边境。
“少首，现在我们怎么办？”扎比克问。
丹巴的手指有节奏的在台面上敲击着，并不回答，只是静静思考着。
巴颜不耐烦道：“还用问，当然是追下去了。天威军能去，我们也能去，说不定还可以顺便洗劫一下兽族。”
很显然，巴颜也被那些丰盛的资源耀花了眼。
虽然是个莽夫，但这刻这位莽夫的意见却获得大帐内一群将军们的支持。
“就是，追下去，堵死天威军的路，让他们进退不得。”
“对，杀进兽族领地，扬我暴族军威！”
营帐内响起一片附和声。
这个时候，丹巴突然道：“兽潮目前的情况如何？”
这时突然问起兽潮，丹巴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迷惑不解，不过扎比克还是回答道：“得到消息的时候，兽潮刚拿下木留堡，不过现在又可能已经打到钢铁之城，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到洪古拉了。”
洪古拉是历次兽潮犯境的极限之地，到了这步，兽潮通常就会自动停歇撤回。
不过天威军要是攻袭兽族老巢得手，兽潮有可能进一步扩大，到时候倒霉的就不止是血浴部落那几个了。
问题是纵然如此，也影响不到沙蜥部落。
铁血南部的消耗来自人族，中部的消耗才来自兽族。由于暴族内部从来不太平，只有在面对共同敌人时才会齐心，所以对于中部的遭遇，这些暴族只有幸灾乐祸，没有半分怜悯。
偏偏这种情况下，阿德呢吧却陷入了长长的思索中。
似是有什么难题在困扰着他。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沼泽
银月梭划破长空，在空中留下一道银色波浪线，这线的尽头，是一群铁线狮鹫在拍打着翅膀追赶。
苏沉一口气扔出十几块上品源石，全速激发下，终于甩掉这群狮鹫，这才在一片沼泽地边缘落下。
“妈的，不就是摘了你们几株铁线草嘛，至于这么拼命追我一整天吗？”苏沉抱怨了一句。这还亏了是兽潮，随着的兽族大举出动，边境区域的兽族数量大幅度减少，否则苏沉根本不可能这样逍遥自在的在天上飞行。
铁线草是一种可以增强体魄的灵草。
铁线草在人族国度并不算罕见，不过万年铁线草就极为罕见了，甚至可以说是压根没有。对于人类而言，哪怕是十年期的铁线草都有着明显的强身健骨作用，自然不会放在那里留给别人。
不过铁线狮鹫却不需要食用铁线草，它们需要的只是铁线草带来的坚固泥土特性，利用其来筑巢。简单的说，就是铁线狮鹫把铁线草当成房梁使，而且是祖辈传承。
苏沉盗走铁线草就等于拆了人家祖屋，而且是一口气把所有铁线狮鹫的祖屋都给扒了，这仇可算是结大了，铁线狮鹫群自然不愿放过他。
苏沉毫无做大盗的自觉，只是自己的收获沾沾自喜。刚进兽族领地就得到一笔钱都买不来的资源，可见这趟兽族之行自己来对了。苏沉可以不在乎钱，但越是不在乎钱的人，就越是对钱买不到的东西感兴趣。这些铁线草对他来说，可是珍贵无比，价值丝毫不逊于当年的尸灵花。
走出银月梭，苏沉将梭收起，小心翼翼的向前方走去。
虽然被铁线狮鹫追了一天，但苏沉也不是白飞这一天的。借着这一天的迂回飞行，他把兽族边境一带的地区观察了不少，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苏沉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了解自己所处的位置，同时也寻找可能存在的珍稀资源。
此刻苏沉落下的地方，就是一处有着明显资源的地区。
在天上的时候，苏沉就看到林地里有片沼泽，沼泽中生长着一颗奇异果实。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果实，单是单是感受到的那种果实散发出的强大源能就让苏沉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果实。
为了安全，苏沉没有直接进入沼泽，而是先落在沼泽外，然后才进入。
沼泽中没有道路，到处都是腐烂的淤泥。一颗熟透了的果子落在淤泥里，很快便沉陷下去，只咕嘟出几个气泡。
苏沉全不在意的走上去，踏足在腐烂发臭的淤泥上，却不染纤尘。
不知不觉间，苏沉的实力再次提升，只需极为细微的一点借力就可支撑起自己，这地形的阻碍对他已无任何意义。
漫步在沼泽中，苏沉好整以暇的走去，很快来到目标前。
那是一颗涌动着强大源能的红色果实，聚集的大量火系源能让周围变得炽热一片。
但在走近那果实后，就会发现温度又诡异的低了下来。
原来果实附近的温度正常，只是外围包裹着一层红色的火焰能量。
苏沉没有继续上前，而是就站在这外物处，小心的睁开微察之眼查看。
不是只有兽族才有威胁，在源荒大陆那数不清的古怪资源里，有些同样可能造成危害。象眼前这种来历不明，功能不明之物，怎样的小心都不为过。
这刻苏沉睁眼看去，就见那红色果实的内部隐隐竟有颗心脏般的物事在扑通扑通，一下下的有节奏跳动着。
这时……
苏沉疑惑，心中越发凛然。
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了几步，目光看向四周。
果实是长在一棵蓝色藤蔓上的，藤蔓很细，只在顶端结着人头大的红果，随风摇曳，看起来诡异莫名，藤蔓的底部则一直扎根在沼泽内部，看不出下面。
尽管苏沉没有察觉到任何生命的动向，他却还是又向后退了几步，离那果实又远了几分。
红色果实随风摇晃了几下，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见此情形，苏沉微微笑了起来：“兽族领地的确存在大量的资源，但这些资源之所以存在是因为兽类不需要，或者有兽族保护，就象铁线草与铁线狮鹫一样，是一种共生关系。不过也有一些异植，依靠的并不是共生的手段，而是它们自身就有强大的能力。它们非但不需要兽族共生，甚至反过来还会引诱兽类，吞噬它们以强大自己。我想，你就是属于这一类的吧？”
没有回应。
苏沉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你装傻，那我也只好说再见了。”
他扭头就走。
“呼！”
风啸乍起。
苏沉身后的泥潭中骤然冲出无数条藤蔓，如一条条触手般射向苏沉。
苏沉仿佛背后有眼，在风声起时便头也不回的向前冲去。
就见哗啦一下，无数藤蔓击了个空——苏沉对距离的把握实在太好了，只是一下冲刺，便堪堪躲过藤蔓的攻击。
“吼！”狂暴的叫声响起。
声音骇然是来自果实后方的一株老树。
那老树树身上现出一张狰狞巨脸，对着苏沉发出吼叫，同时那红色果实也从泥潭中冉冉升起，这时才能看到，它的根部连接处正是后方的那棵老树。
无尽的根须挥舞着，在苏沉面前形成张牙舞爪的恐怖模样，但由于距离限制的关系，偏偏就是奈何不得苏沉。
苏沉镇定自若的站在远处，看着这八爪鱼般的大树，冷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会知道你的攻击距离？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那些鸟儿。”
几只小鸟正在附近徘徊，就在大树发威前，它们甚至还落下来寻找食物，即便是大树发威后，也不惊恐离去，而是继续再周围叽叽喳喳。
它们不是凶兽，只是最普通最弱小的鸟儿。
但它们却能在这里生存下来，因为它们知道应该怎样规避凶险。
借助于周围环境，规避天敌，正是每种生命都拥有的本能。这株恐怖妖树或许是无数妖兽的天敌，却偏偏是鸟儿们的依仗，并且也是因为它们，让苏沉把握到了这里凶险的秘密。
“嗥！”老树发出愤怒的吼叫。
面对苏沉的讽刺，它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看起来你的弱点太明显了。你的邻居们或许无意利用你的弱点，但很遗憾，我是人类。人类是最乐意利用一切弱点的生命。”苏沉慢条斯理的说着，手中已凝结出火焰凤凰的影像。

第一百五十三章 石林（上）
扑！
吐了一口血，苏沉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林中出来，一尘不染的白衫上出现了血渍，就连双脚都无法维持平衡，踏入了泥潭中，可见这一战的艰难。
“妈的，还是小看了这个家伙。”苏沉边走边自语。
老树妖至少有千年以上的火候，实力恐怖。虽然有无法移动这个弱点，却也不代表对远处的对手就真的一点手段都没有。结果就是苏沉虽然取胜，自己也付出不小代价。
但不管怎么说，这棵树妖之心算是到手了。
苏沉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源荒世界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了，有些之前从未见过，他也只能根据情况随意取名字。这果实内部如老树心脏不断跳动，叫树妖之心到也贴切，至于说到底是不是老树心脏，又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也叫这名字，他就不管了。
这东西有什么用处暂时还不得而知，但只要想想那老树的实力都赶上四品摇光了，就可以知道此物绝对不凡。
最重要的是它难得，罕见。
哪怕是一块狗屎，如果是世界独一无二的狗屎，都是可以很值钱的。
收了树妖之心，苏沉休息了一会儿，坐上银月梭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目标是在不远处的一个旷野上，那里有一片石林。
苏沉之所以会认为那里有宝贝是因为那片石林以一种极为玄奥的形式存在，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源能波动。
感受源能波动是寻找宝物的最省事方法，或许不是每种宝物都会散发源能波动，但是能够散发源能波动的就绝对不会是凡物。
世界很大，苏沉没必要非跟隐藏宝物过不去。
单是那些肉眼可见的，他就忙不过来了。
很快来到旷野上，苏沉见到了自己在空中看到的那片石林。
石林高低错落，参差不齐，但是每一根上面都散发着强烈的源能波动。当苏沉靠近时，这些巨大的石块便轰隆隆翻起，却是化成各种石兽，石蟹，石狼，石猴，石猪等等诸般怪形，大的一出现就高达十数丈，最小的却只有一个巴掌大，却是一个如水晶般透明的石蝎子。
所有这些石头怪物共同的特点就是一现行就对着苏沉涌去，一个个竟然还发出愤怒的呼喊：
“又来了，这些讨厌的家伙。”
“杀死它们！杀死它们！”
在呼啸喊叫中一拥而上。
苏沉向后飘退，在确认对手战斗方式前，这时最稳健的做法，同时扬手就是一大片火鹰冲出。
这一下只是试探，没想到火鹰打在那些石怪身上，却是直接就将石怪杀死，苏沉也不由一呆：这也太好对付了吧。
“他杀死了我们的同胞！”
“可恶的恶贼，魔王！”
“一定要消灭它，守卫正义之心。”
乱七八糟的喊声里，石头怪们却是越发凶狠的向苏沉扑了过来。它们挥舞着石制的手臂，高举着刀剑，战斗方式原始而简单。
看到这种情况，苏沉也定下心来，又是连续两大群火鹰涌出，干脆利落的消灭了这些石头怪。
只是这些石头怪刚死，就见石林中呼啦啦又冲出一大批石怪，依旧叫喊着扑击。
苏沉再次出手，摧枯拉朽般将这些石怪也统统灭掉。
但紧接着就是第三批石怪出现，依旧是不依不饶的杀过来。
这下苏沉感觉到有些不对味了。
在又一次消灭石怪后，他发现那些被消灭的石怪残骸竟然自动滚回了石林区，然后只是滚上一滚就又自动站了起来，加入战斗。
原来是这样么？无限复活？
战斗力一般，但是可以无限复活这个属性到着实让人有些头疼。
如果它们的复活没有次数限制的话，岂不是稳立不败之地了？
再想想这些石头怪之前说过的话，显然它们从前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战斗，也就是说，它们已经死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真正死亡过，这意味着它们的复活的确是无限制的。
妈的，竟然挑了这样一群对手。
最重要的是，苏沉没从对手身上看到任何有价值的存在。
苏沉不想打这样的仗，他向后退去。
不过石怪们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它要跑了，拦住它，快拦住它！”
一些石头怪便纷纷跳了起来，飞到他的头顶，然后竟然开始了变形。
变成巨大的石网，笼罩在苏沉的后方和头顶天空。
苏沉被气得乐了，你们竟然还不依不饶起来，真以为我怕了你们吗？
一通狂暴的火雨流星砸下，将所有石怪尽数消灭。
但是他灭得有多快，石怪们复活的就有多快，依然死死缠着他，看起来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死缠烂打精神。
“滚回去就能复活是嘛？那就让你们滚不回去呢？”苏沉冷酷道。
轰的又是一记强力出手，眼前的石怪纷纷碎裂。
在这些碎裂的石头回到石林区之前，苏沉长袖一卷，将所有石怪一起向后抛去。
可是下一刻，就见远方一道道光芒亮起，那些被抛飞的碎石同时消失无踪，原本的石林区则又多出一大堆石头，继续组合成各种石怪呜呀呀扑上。
果然没那么容易么？苏沉也不吃惊。
接下来他又尝试着粉碎，冰冻等一系列手法，不过很遗憾，无论他用什么手段毁灭这些碎石，它们都会在石林区重现，仿佛苏沉毁去的只是幻影。
它们也不受海市蜃楼的影响，这种石怪不吃任何精神类的源技。
原血化身对它们也没什么用，因为原血化身的特点是力量增强。如果说苏沉原本的一次出手是十点伤害，使用了原血化身后就能提升到五十点伤害。可是这些石怪五点伤害就能干掉，原血化身的运用没任何意义。
魂兵和火凤申通也是一样，当普通手段就能消灭对手时，所有的高级手段在这里也就失去了意义，运用只会增加消耗。
一时之间，苏沉对着不死不灭的石怪缠得焦头烂额，竟然没有办法。
突然他看到那只小小的水晶石蝎，这只石蝎是战斗到现在唯一一直呆在石林区没有主动出击的。
苏沉心中灵光一现，会不会这才是中枢要害？
不过那水晶石蝎龟缩在石林区里不出来，中间还隔着一大群的石怪，要消灭它怕是不易。
这难不倒苏沉，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已跃过石怪防线，径直站在水晶石蝎前，手中火焰能量疯狂聚集，一只巨大火凤已然生成。
“死！”苏沉对着那水晶石蝎按下。
啪嗒！
清脆声响里，水晶石蝎碎裂。
呼。
苏沉长长出了口气，这次该结束了吧。
但是下一刻，出现的场面却让他彻底傻了眼。

第一百五十四章 石林（下）
随着水晶石蝎的碎裂，所有的石怪突然同时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它杀死了老么！”
“它怎么能这么做？老么是这么的可爱，它从来都不会攻击谁。”
“老么，我们可怜的老么！”
“它还小，它还不会复生，它就这么没了。”
“报仇！报仇！报仇！”
呼喊声震的苏沉耳朵都要聋了。
呃，所以说，水晶石不是因为它是核心，而是因为它是新生儿，粉嫩的娇嫩的新生儿，连复生都不会的新生儿，所以才龟缩在石林区不愿出击？
而自己却用一个白塔折跃加一个火凤神通把它毁了？
这个认识让苏沉有些无语。
果然常识也不都是可靠的，看似不同之物，未必就是最强的，也可能是最渣的。
但这不重要，重要是这一次显然是真正激怒了那些石怪。
所有的石怪同时悲号着飞入空中，一幕壮观场面就此在苏沉眼前上演。
它们互相连接在一起，然后就这样在空中开始了融合。
石制的身体变得如泥土般松软，互相渗透，勾连交织。
苏沉知道不好，他没打算看它们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总之肯定不会是什么招人喜欢的玩意——虽然常识会出错，但常识大部分时候还是有用的。
所以他扬手就是一记火凤神通轰出，不仅如此，紧接着是一记暗焰鬼爪打出，既然对方开始玩融合体了，他的攻击手段也开始显著提升。
但情况显然出乎他的预料，天空中的融合体仿佛一个泥潭般，生生受了他的强猛打击，却没任何变化，只是继续蠕动着，变化着，渐渐竟形成一个巨大的石蝎形状，正是先前被他打死的水晶石蝎的样子，只是块头大了许多，硕大的身体看起来就象一座漂浮在空中的石堡，单是尾部的巨钩就有十数丈长，这刻刷的甩过来，有如横江之链，对着苏沉就抽打过去。
苏沉知道这石链绝不会是刚才随意拍地鼠那种级别的存在，直接幻出原血化身，燃起暗影之焰，擎出斩岳巨刃，在一瞬间释放出自己最强的力量。
轰！
巨大的撞击声里，苏沉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被抽飞出去，原血化身一阵光芒闪耀，险些没能维持住。
“妈的，够强！”苏沉一抹嘴角献血，没有畏惧，眼神中反而露出浓浓的兴奋之意。
这才是战斗嘛！
干脆利落的战斗，哪像刚才那般墨迹无趣。
原血化身暴涨，从五丈躯体一下涨到了十五丈。原血化身是典型的随体型增长力量，体型越大力量越强，代价就是防御力会随之下降，持续时间缩短。
这刻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强悍的对手，苏沉哪还管得了其他，全力催发自己的最强状态，斩岳刀也随风变大，雷电光芒萦绕其上。
全身闪耀暗色火焰，刀锋萦绕雷电光华，电与火交织出璀璨光华，也成就苏沉目前最强的状态。
“来吧！”苏沉大喊着，挥刀斩出。
刀锋卷动涡流，飚扬出凛冽光潮，带着粉碎一切的毁灭之力冲向对手。
浩瀚巨蝎同样呼吼着扬动硕大石钳，开天辟地般的砸过来。
刀与钩对撞，激荡出惊人的能量，飚卷的能量潮如飓风肆虐，火花如星光闪耀。
铿铿铿！
苏沉已在瞬间连劈出无数刀，每一刀都裹卷着雷与火的力量，爆裂的气势不可抑止的爆发而出，带着恐怖的压倒性的力量席卷而来，巨型石蝎不甘示弱的发出惊恐的咆哮，没有了乱七八糟的喊叫，唯有那原始而狂野的战斗欲望。钩爪激荡起可崩裂天地的力量，如海浪淘卷般碾压而来。
强猛的对撞也随之涌现，激荡星光，破灭空虚，一股股的力潮就此激发而出。
苏沉如一个雄霸当世无可匹敌的强者，在这勇猛对撼中半步不退，将自身力量催发到极致。那巨型石蝎同样发出凄厉之极的叫声，发动一次又一次的狂野攻击。
双方在这刻都不留手，谁也不让谁，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论力量，其实还是巨型石蝎更胜一筹，即便苏沉的原血化身已达到十五丈高度，面对石蝎依然显得有些渺小，但是论持久力，石蝎却比苏沉差得远了。
苏沉有无垢心法，源能凝聚远超同辈，有盐藻纱衣抵消冲击节省源能，有数不尽的恢复类药物恢复身体受到的伤害，有海量的源石作为供应，让他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
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象这样战上七天七夜不带皱一下眉头的，所付出的代价也不过是一些资源而已。
而资源，恰恰是他最不缺的。
有钱人不怕持久战，这是源荒大陆的定律。
而苏沉在财力上，无疑是战在这世界的顶端的。
所以他不怕和对方耗下去，甚至乐意与对方耗下去。
不过那只石蝎显然没这个打算。
它很快就发现虽然自己的实力比苏沉更强一些，但对方的韧性续战能力却比自己强无数倍，所以战斗下去吃亏的那个必定是自己。
有了这个认识，石蝎终于后悔了，它想退缩了。
不过它想退缩，苏沉可没这打算。
因为他已经看出了一件事。
“融合之后，你再死掉就没法复活了吧？而要想解除融合，却不可能象融合时那样无视攻击了吧？也就是说，你最强的时候其实也就是你最弱的时候……虽然我一向很不屑这个说法，但不得不承认，用在你身上倒也算贴切。”
“嘶！”石蝎发出愤怒而充满威胁的警告。
“我喜欢你这样的表现。要知道每一个将输之辈都是这样表现的。”苏沉微笑道。
对方越是如此，越是意味着黔驴技穷，技止此矣。
很好！
苏沉手中刀越发凌厉了。
半个时辰后，这只巨型石蝎就耗光了自己所有力量，无力再战。不象人类那样拥有众多的恢复手段，原始生物就是原始生物，耗空了也就失去战斗力了。
砰！
碎着苏沉凶狠的一刀，巨型石蝎被一刀劈成两断，倒地不起。
这一次，它没再复生再战，只是从遗骸中滚落出一颗灰扑扑看起来不起眼的石珠来。
但只是感受那石珠上的源能，苏沉就知道这又是一样宝物。
“很好，岩石之心到手。”苏沉继续他那不负责任的取名习惯，这种直接在怪物名后面加“之心”后缀的做法，的确是非常省事的命名习惯。
不过就在他走过去要拿起岩石之心的时候，一只缠满绷带的手突然从地下冒出，一把抓住那颗岩石之心，嗖的消失不见。

第一百五十五章 白纸
骤然出现又消失的手让苏沉也吃惊了一下。
不过下一刻，他便将斩岳刀向着地下戳去：“给我开！”
轰！
一股雄浑巨力直透地下，炸裂开来，就见地面蓬蓬蓬蓬冲出无数气柱，泥土飞扬，平坦的地面瞬间变得坑坑洼洼，炸出大片陨坑。
不管你是什么存在，敢抢老子的东西，就得死！
伴随着那无数道气柱，一道白影冲击而出，有如一道白光向天边划去，速度奇快无比。
“想跑？给我留下！”
苏沉对着空中劈出一刀。
雷声隆隆，电光赫赫。
电是世间移动最快的物质，即便在源荒大陆也不例外。
这一道犀利电芒打在那白色光影上，白色光影便冒出一片火花，身形骤然受阻。
苏沉的身躯已冉冉升起，充满杀气的脸上满是狂暴之意：“死！”
斩岳刀如山劈落，一道煌煌源力长虹涌荡而出，形成最凛冽的刀气。
白色光影急停，这时才能看清，这是一个全身缠满了白色绷带的人形存在，它看起来就象一具木乃伊，但又有所不同。因为那缠在身上的绷带赫然是纸质的。在白色蒙面布的下面更是一片空洞幽虚，一切皆无。
一个白纸人！
眼看斩岳刀劈下，白纸人突然扬了扬手，手上的白色纸张便刷啦啦飞起，如一条白色长布飞舞而出，裹住斩岳刀，斩岳刀竟无法斩断白纸。
“有点意思。”苏沉低喝一声：“起！”
暗影火焰倏然暴涨。
相比过去，吸收了火焰领主源质的暗影火焰越发凶猛暴烈，那裹卷的白色纸带立时被烧毁一截。
不过下一刻，一股强大的源力波纹涌荡而出，逼退火焰，诡异的能量已向着苏沉体内袭去。
“切！”苏沉再次发出鄙夷的声音。
火势再涨，原血化身升级成暗焰化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巨大火人挥舞着火焰长刀，以焚灭天地的气势劈斩而出。在这磅礴气势下，白纸人的纸带摧枯拉朽般的节节摧毁，带有强烈黏附特性的火焰更是顺着纸带一路蔓延向白纸人的身体。
白纸人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中已涌荡出黑色的能量，如漩涡般席卷开来，竟然再一次挡住了苏沉的攻击。
妈的，又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苏沉心中暗骂，刀气长虹再现，一道道璀璨光弧喷射而出，伴随着焚天之焰，荒狂之电，一起激射向对手。
他要将对手干净利落的斩于刀下。
白纸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它发出凄厉已极的尖啸，全身上下所有的白纸都脱体飞出，露出其下一片空虚气团，不断蠕动着，显现出人脸的形象，而在这气团中央包裹着的正是苏沉的岩石之心。漫天飞舞的白纸裹卷着黑色的气流，将周围的空间交织成一片肃杀之空，在这片空间里，任何存在都会被迅速绞杀剿灭。
苏沉是唯一的例外！
他屹立空中。
开阳境在不修炼飞行类源技的情况下本无法飞行，但苏沉却做到了。
他就这么立于天空下，身上竟然飘散出一条条的光带。
这是什么源技？
也亏得此刻无人，否则定会一起发出这般惊呼。
一直都在努力钻研，提升自己的苏沉，他的底蕴早已丰厚到超乎想象，随时随地都可能有新的玩意出现。
眼前的这个，就是他修炼无垢心法，源力凝练后的一种新玩法。
不算太高深，但用来对付目前的局面却是够了。
眼看着那漫天白纸乱舞，苏沉微微一笑，一条条光带亦如触手般伸出，伴随而起的是火红的赤焰能量。
红与黑的光芒在这刻对撞，激发出璀璨华光。
又一次纯力量的对拼。
苏沉依然无惧。
还是那句话，在兽族地区，除非实力高出他一大截，否则没人能在持久力上和他对抗。
眼前的白纸人也是一样。
而在苏沉的彩色光带飘舞下，甚至不需要拼持久，苏沉就可以全面压制对手。
他低声道：“须弥之空！”
那无数的彩带便同时华光盛放，四周的空间滞住，白纸人的白纸黑光便如被胶粘一般，失去了波澜涌动的能力。与此同时，苏沉的斩岳刀再次劈下，就是那么一记简单的出手，却有无尽星光闪耀，带着令人惊恐的破碎气息。
白纸人内部的黑色气团骤然紧缩，向着后方飘退。
它终于怕了，想要逃跑。
“想走？还是给我留下来吧。”斩岳刀缭绕着焚天之焰划过长空。
黑色气团再次尖叫，天空中的白纸刷拉拉的回收，在瞬间形成一片白纸盾，挡下这一刀攻击，但是狂野的火焰能量冲击下，还是有部分白纸化成飞灰。
这白纸没消失一些，白纸人的力量就萎缩一些，如果说初始时期它的实力还能和苏沉对抗，那么随着白纸不断的消耗，它的实力也迅速下降。
这刻在苏沉烈焰与闪电之刀的狂野攻击下，白纸人硬生生被打的没了近三分之一的身躯，除了头部和身体，四肢部分几乎都被打没了。也亏得四肢只是它的外在表现，并无实际作用，可就算这样，那白纸人还是被苏沉打得焦头烂额。
“去死！”
苏沉暴喝着又是一刀劈下。
眼看再抵不住，那白纸人突然尖叫了：“别打了，我投降！”
“咦？你会说话？”苏沉这一刀悬停在白纸人头部上空，没再劈下去。
白色纸带哗啦啦散开，只露出最核心的云雾气团，那气团蠕动出一张人脸，张口道：“我愿意向您投降，请阁下饶恕我的性命，我愿意向您献上我的忠诚。”
说着张口吐出那颗岩石之心，一道黑色能量盘卷着将它送到苏沉身前。
苏沉并不在意，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白纸人：“投降？有意思，我还是头回看到这样的存在。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那白纸人便道：“我是什么？这真是一个深奥的问题。很遗憾，我恐怕无法回答您，我的主人。从我拥有意识开始，就是现在这副模样。对我来说，这就是我生命的本质。在这个世界上，生命的形式是如此的多样化，如我这般难以理解的还有很多。”
“我还没有答应收你呢。”苏沉淡淡道：“一个无法理解的生命的忠诚，我很怀疑它有多少价值。与其留在身边防备可能发生的叛乱，也许杀掉你才是更好的选择。”

第一百五十六章 四处搜掠
苏沉的话让这白纸人大为惊恐，云雾气团迸发出一片片的能量光弧，不是为了攻击，却是极度恐惧下自然而然的散发。
看不出来这个独特的生命到是颇有强烈的求生意识。
它大声说：“不要杀我，你是人类，你需要一个向导。我在这里能给你许多有用的信息！”
“唔，终于说到点子上了么？”苏沉扬起了眉头：“你都知道些什么？”
白纸人大声道：“我在这里生活了八百多年，这里的一切我都很熟，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告诉你。”
凛冽的刀光黯淡：“正如你看到的那样，我是一个人类，我在搜集各种珍稀的资源……不管我用不用的上。”
白纸人回答：“那您找我就对了，我知道这里所有有价值的宝物以及附近的相关防御手法。”
苏沉收刀：“都是你破不开的，对吗？”
“是的，我的主人。这里的资源虽然丰富，但没有一处是易得，即便兽潮出动，让这里空虚，但有资源的地方，该有的守护依然会有。唯一和以往不同的是，你不需要担心任何额外的麻烦。”
“我不奇怪。”苏沉淡漠道。
他没指望那些资源他能唾手可得，一样宝物越容易得到就越得不到，因为早在他之前就会有无数妖兽抢走它。
如果它能一直存在，要么它是没用的，要么就是有守护的。
树妖之心，岩石之心，都是如此。
所以对苏沉来说，只要没有漫山遍野的妖兽逼得他连生存都是问题，区区资源点上的守护怪，已不是什么大事了。
“那么，您是愿意放过我这条小命，为您服务了对吗？”白纸人带着谄媚的笑说。它虽然是一个无法确定生命形态的怪物，但在谄媚与贪生怕死一道上，却与人类并无两样。
“是的，不过有个问题，就是我如何确保你的忠诚？”
白纸人艰难道：“我不是您的对手……”
苏沉直接打断它：“这不是忠诚的保证，你完全可以在我与强敌战斗时逃跑，甚至反戈一击。拿出你的诚意来，如果再试图用语言来搪塞过关，那我只能认为你没有任何诚意。”
白纸人无奈，旋转的白纸手臂对着自己的云雾气团一抓，硬生生扯下一块云雾来，交到苏沉手里：“这是我的生命本源，有了它，您就可以控制我，我将无法反抗您。”
苏沉看了看手里的云雾，再看看眼前的白纸人，摇头道：“不够，还是我自己来取吧。”
说着一扬手，已从那白纸人身上扯下一大块云雾气团。
白纸人痛声尖嘶，那是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他险险晕眩过去。
它颤抖着发出悲怆的哀嚎：“主人……”
“没错，这次的喊叫终于有几分真诚了。”苏沉将手中的云雾气团一凝，已然收起：“现在，带我去我们该去的地方吧。记住，安排一条最合理的路线，我不想浪费时间。”
“当然。”白纸人忍着痛咬着牙回答。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禀告主人，我叫死影之殇。”白纸人回答。
“死影之殇？我记住了，我们走吧。”苏沉懒洋洋道。
有了白纸人的指路，苏沉的行动的确高效了许多。再加上有银月梭赶路，速度绝快，所以只是一个白天时间，他们便去了六处地方。战斗六场，抢下六种重要资源。其中三种苏沉连听都没听说过，可谓罕见之级。
这些资源随便一样在人族境内出现都会引起巨大轰动，现在却是被苏沉一样接一样的尽情收取。
只要是打得过的，苏沉统统不放过。
就是遇到打不过的也没关系，只要实力相差不是太远，苏沉会先佯败退走，引走目标后再由白纸人伺机盗取。
当然也有不上当的，那也没关系，我放弃还不行吗？
这兽族领地的奇妙资源数不胜数，这里采不到就去别处采，没必要在一处地方死耗浪费时间。遍地拣黄金的岁月，攻坚是不智行为，单是软果子就让人拣不胜拣呢。
正是因为这样的心态，让苏沉一路可说是顺风顺水，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大的困难。因为任何实力在四品莲台以上的对手，苏沉都会直接放弃，利用银月梭的速度飞速逃离。
弄到后来白纸人理解了苏沉的标准，有些地方干脆就不带苏沉去了，只选最好对付的目标。
就这样，苏沉在兽族领地一飘就是七天，借助银月梭的快速，将兽族边境大大小小的资源很是收割了一番。
不过再得意的人生，也有撞墙的时刻。
来到兽族领地的第八天，苏沉终于撞上了硬茬。
那是一只蛛妖。
红颜碧血蛛。
它的上半身赫然是一个美女，只是身下是巨大的蛛身。
这只蛛妖其实不是什么资源的守护者，却正好就在一颗天海草的附近沉睡。当苏沉干掉了守护妖兽时，这只红颜碧血蛛也醒了过来，看到苏沉随即两眼放光。
红颜碧血蛛是非常喜欢人类的，因为它们通常以人类为交、配对象。
所以它们猎捕人类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繁殖。
这只红颜碧血蛛是上品妖兽，实力妥妥的在四品莲台以上，即便是苏沉也不敢和它硬拼，结果就是被一路追击。
红颜碧血蛛的速度并不算快，但要命的是它拥有极强大的追踪能力。被它盯上的目标，除非远遁万里，否则很难逃避它的追踪。
苏沉要在兽族领地捞好处，远遁万里是没可能了，所以只能被这只红颜碧血蛛追的到处乱飞。
结果就是结下来的日子他再没法安心的盗取资源。经常是他还在和目标战斗呢，那只红颜碧血蛛从后方就飞了过来，八只脚爪踏空如履平地，口中还不断的发出笑声，喊着“哥哥来嘛”，弄得苏沉头皮发麻，只能放出银月梭掉头跑路。
如此一来，搜罗资源的效率也大大下降。

第一百五十七章 炼药
“妹的，我就不信还收拾不了你了。”
荒山里的一处山洞里，苏沉正咬牙切齿的调配着什么。
他的身前放着一口小锅，左手放在锅下，释放出淡蓝色火焰，右手则不断的向锅里投入材料。
不使用普通火焰而使用自己的源能火焰是绝大多数药剂师必须掌握的一门技巧，只有这样才能精准的把握火候，要大便大，要小便小。但同时也对药剂师的消耗和修为要求极高，非普通源士可为。
苏沉的凝火炼药已经是资深造诣，距离大师也只有一线之差，经验更是丰富无比。
但这刻就算是他这样的优秀药剂师，在制作这药时竟也是满头滴汗，双目更是死死盯着药锅，不敢有一丝放松，微察之眼更是运用到了极致。
能让苏沉涌如此心力去炼制的药剂，只有一种解释：传奇级。
坩埚里放出淡蓝色的气雾，笔直而不飘散，直升到上方。在上方是一个带有吸力的导流装置，将这些蓝色气雾吸入后，通过一根长长的透明水晶管后，进入了一个奇异的罐子里，便再无动静。
但只是片刻功夫，水晶管就被那蓝色气雾腐蚀得坑坑洼洼。
“换管。”苏沉道。
旁边的白纸人忙将水晶管拔下，取出另一根接了上去。他的动作慢了一线，少许的蓝色气雾飘出。沾染到白纸人身上，白纸人身上那强悍无匹的白色纸张便开始刺刺作响，竟然出现大片的溃烂，吓的白纸人连退数步。
“下次记住，先准备好要换的管子，再把老的拔下来。”苏沉道。
“知道了。”白纸人老实答应。
苏沉叹口气，要是钢岩在这儿就好了，跟了自己这么多年，钢岩早已成为一个合格的助手。
“看看时间。”苏沉继续搅拌着锅中的原液，对白纸人道。
“还有两刻时。”白纸人用平静的没有感情的话语说道。当他不求饶时，还是冷酷得很有味的。
白纸人身边的沙漏还在不断的流下沙子，沙漏上有刻度，用于计时。
和红颜碧血蛛追逐了这么久，彼此都已到了极为熟悉的地步。苏沉很轻易就能算出来，这个家伙大约会在什么时候追上自己。
时间越来越紧迫，苏沉的手却依然镇定。
炽烤的火焰纹丝不乱，蓝色气雾笔直如柱。
“还有一刻时。”白纸人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
苏沉恍若未闻。
远处天空，一只八爪蜘蛛的身影倏然出现。
八只巨大的脚爪在空中爬行，踏空如履平地，就这么一路飞奔过来。一边空中疾走，一边喊着：“我的小情人，我闻到了你的味道，你就在附近。这一次你终于不跑了吗？嘿嘿嘿嘿。”
声声入骨，带着惑人心神的声音。
不过对苏沉全无作用。
“该死，这死蜘蛛比我们预计的提前了一刻时。”白纸人叫道。
凡事计算得再准，也难免误差。
“去拖住她。”苏沉道。
他的手依然稳定的掌控着火候。
“我？”白纸人惊叫。
“对，你。快去！”苏沉手一甩，斩岳刀已飞向白纸人：“帕特洛克会帮你的，拖住这一刻时。”
或许是分心的缘故，火苗明显晃了晃，一丝气雾飘出，落在苏沉手臂上。苏沉刷的反手一刀砍在手上，割掉一大块肉，接着快速取出一瓶药吞下。
白纸人无奈，只能拿着刀冲出。
红颜碧血蛛远远飞来，看到白纸人，大笑道：“死影之殇，你竟然屈尊跟随了一个人类，简直是我妖族之耻！”
白纸人冷漠回答：“这正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我不会为了无谓的尊严就死战到底。”
“但你却要为了你的主人和我战斗？”红颜碧血蛛大笑道。
“事情有时就是这么无奈。”白纸人叹气道：“我为了活着而象一位强者低头，却又因为这低头而不得不面对一位更加强大的存在。从一开始，我就不该贪图那颗岩石之心的，我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一直很警惕，从不招惹我惹不起的存在。但是我的主人，他的真实实力比他所表现出的更强，让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开始讲述起自己之所以会落在苏沉手里的原因。
红颜碧血蛛听的眉头微皱：“你的话太多了。”
白纸人摊手：“我只是希望能获得你的理解，伟大的猩红暗夜阁下，我也是迫不得已。”
“既然这样那你就让开，等我榨干了你的主人后，你就可以换一个强大的主人了。考虑到你那特殊的生命形态，你对我应该还是有些作用的。”红颜碧血蛛咯咯笑道。
“这个……恐怕不行。”白纸人为难道：“要知道我现在……”
他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
红颜碧血蛛的脸色却已沉了下来：“你这该死的混蛋，你在拖延时间，对吗？”
“不，请听我说……”
嗖！
一道银光破空而来，白纸人大惊飞起，一条条白纸哗啦啦散开。
那银光却是红颜碧血蛛吐出的银丝，打在白纸人身后山壁上，便轰鸣出大范围的震动。
震动传至山洞内，苏沉手中火焰骤然摇晃，连带着那蓝色气雾也随之飘舞。
好在苏沉已有准备。
原血化身骤现，挡在身前，硬生生将蓝色气雾逼回。
不过炼个药把原血化身都用出来，他也算拼命了。
外面白纸人已放出他所有的白纸，一道道黑色气流涌动而出。
红颜蛛后却疯狂大笑着：“桀桀桀桀，死影之殇，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可是没什么用的哦。”
她的八只蛛脚划动，一道道银色气流便如微波泛滥般升起。
银色与黑色气流对冲，溢出的能量让整片空间都变得充满虚无感，仿佛火焰空间般不真实起来。但是可以看出，黑色的能量气流明显不如银色。银色的气流越来越多，渐渐形成一片银色光潮，如丝如缕，又结成大网弥漫天空。相比之下黑色气流却节节败退，很快就被打得溃不成形，白纸人不得不一再后退，只觉得时间过得是如此之慢。
一刻时仿佛一万年。
轰！
白纸人的黑色能量终于被银色光潮全面击退，失去了防护的它彻底暴漏在红颜蛛后前，银色光潮汹涌而至，眼看着就要将它吞没。
就在这时，一片蓝色气雾悠然飘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冰蓝之星
蓝色气雾飘飘悠悠进入银色光潮的范围内，看起来无半点威胁。
但就在进入的一刻，红眼蛛后骤然变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八只脚爪同时划动向后方退去，同时银色光潮发出扑的轻微裂响，仿如布帛一般撕裂开来。
这时才看到，蓝色气雾进入的区域，所有的银光一下变得黯淡起来，就象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一般，如冰雪消融般瞬间瓦解。
这种毒竟然连能量都能侵蚀。
可以腐蚀能量，也就意味着什么样的源力护罩都无法抵挡，这正是这种毒的可怕之处，一旦中了，除了硬抗别无他法。好在这种毒的侵蚀力虽然强，杀伤力却相对较弱，致死性不高，但对于极度依赖源力手段的红颜蛛后而言，却是最可怕的毒药，正是苏沉针对蛛后特性所选。
也亏得红颜蛛后狠心，壮士断腕直接割裂自己的银丝缠，虽然此举导致她消耗不轻，但相比被这恐怖毒素沾身，又显然算不得什么了。
苏沉的身影这时才缓缓现出，手里还拿着一管蓝玉箫，那蓝色烟雾就是从这玉箫里出来的，玉箫本是本色，却因蓝色气雾熏染而成了海蓝色。
看了一眼被打成狗的白纸人，苏沉叹了口气：“为了让这冰蓝之星更有突袭性，我不惜牺牲了一件五品源器水玉箫，让它附于其中。可惜还没发挥作用，就为了救这蠢物而暴露了，可惜，可惜。”
刚才的情势极为严峻，苏沉出手稍慢一些，白纸人只怕就死了。
迫于无奈，苏沉只能放出冰蓝之星，结果就是白纸人虽然救下，自己好不容易制成的冰蓝之星也暴露了。
以红颜蛛后的机敏，绝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把冰蓝之星用在自己身上。
这刻听到苏沉遗憾的语调，红颜蛛后脸上也是一阵阴沉不定：“臭小子，没想到还是个大师级的药剂师。算你的运气好，既然你能炼出冰蓝之星这种药，那就放过你吧。”
红颜蛛后说着向后退去，对手有了冰蓝之星这种恐怖毒物，她也不愿硬拼。
“我有说要放过你吗？”苏沉却冷冽道。
冰蓝之星最大的不好就是保存期短，耗费这许多宝贵资源炼制出的珍贵毒药，只用来当做震慑，岂不可惜？
既然炼出来了，就得用！
红颜蛛后美艳的脸蛋蒙上了冰霜：“你不会真的以为一瓶大师级的剧毒就能让你无视等阶上的巨大差距吧？”
“不过就是一只上品妖兽而已，我没觉得有什么巨大差距。在我看来，我和你的实力差距远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大，一瓶冰蓝之星足以弥补，甚至尤有胜之。”
红颜蛛后被这话气得狂笑起来：“狂妄！这不奇怪，没点胆色，又怎么可能进入兽族领地。不过既然你想死，我便送你去死！”
她张口，一道雪亮银丝从她口中喷出。
这银丝比先前的银色光潮明显又强了许多，伴随着银丝闪耀的是大片的元素光辉。
“死吧！”蛛后发出尖利的呼啸。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沉微笑道。
他人在微笑，身上的气势却骤然飙涨，背后原血化身再现，燃烧着暗影之焰，同时高擎的斩岳刀不断放大，雷与火的光芒缠绕其上，苏沉已一刀劈出。
这一劈，就是他全部的力量凝聚。
上手就是杀招。
刀出无回！
带着狂野力量的一刀雄浑击出，砍在那银丝上，红颜蛛后的流银吐丝在这狂霸酷绝的一刀面前竟是被一击粉碎，钢铁刀气冲击而来，直朝着红颜蛛后的面门切去。
“嘶！”红颜蛛后也没想到苏沉上手就是绝招，杀招，不留后手的全力以赴。
她震惊同时，口中吐出的银丝却是越发多了。
一片银色光网刷的喷涂而出，带着诡异玄奥的气息密布头顶上方。
那绝猛刚烈的一刀带着电与火的威能斩在银丝网上，荡漾出惊人的剧颤，银网上的每一根丝线都在颤抖，发出悦耳的鸣音，仿佛被波动的琴弦，声声直扣人心。
红颜蛛后却发出愤怒已极的呼叫：“人类！你胆大包天！”
“这只是刚刚开始。”
伴随着苏沉冰冷的回应，斩岳巨刃再度横掠而来。
红颜蛛后背后猛然现出一个白衣女子的虚影，那白衣女像七窍流血，发出凄厉哀怨的叫声，猛地甩了下头，大片的长发便疯狂涌出，裹住苏沉的斩岳刀，让其无法动弹。
“感受哀怨之缠的恐怖吧！”红颜蛛后尖嘶道。
“感受冰蓝之星的滋味吧。”苏沉回以冰冷的口吻。
那一片蓝色光华终于盛放，带着迷尽世间的美，仿佛情人的拥抱扑面而来。
红颜蛛后却如见到世间最恐怖的事物，尖叫着退却。
但是哀怨之缠与斩岳刀纠缠在一起，让她无法顺利退却——从一开始苏沉就没打算和她硬拼，他的全力以赴只是为了实现双方的纠缠罢了。
红颜蛛后的哀怨之缠极为恐怖，只要被她缠住对手，就能源源不断的吸取对方的源力，并反过来攻击对手的心神与肉身。
苏沉的精神力无比强大，使他不惧对手的心神攻击，可就算这样，面对哀怨之缠的恐怖吸附能力他依然无法力敌。
但是有了冰蓝之星就不同了。
冰蓝之星那恐怖的侵蚀能力正是哀怨之缠的克星，不但能破除她的一切防御手段，也能破除她的最强攻击手法，哀怨之缠的吸收只会加速她自己的灭亡。
眼看着冰蓝之星跗骨而来，红颜蛛后尖叫一声，无尽的发丝纷纷断裂，八只脚同时划动，向着远方遁去，同时身上亮起乌黑源罩。
可惜这源罩在冰蓝之星面前的唯一意义就是拖延一点时间。
“又一次的壮士断腕吗？可惜你最大的问题就在于速度太慢。”苏沉不紧不慢的取出烈阳梭。
多日来被追逐的仓皇在这刻终于得以报回，现在轮到苏沉追击对手了。
与红颜蛛后不同，苏沉没有嗅迹追踪的能力，但他的速度却比红颜蛛后快了太多。当他开始追逐时，红颜蜘蛛根本没有逃逸的可能。
哪怕用烈阳梭都是如此。
火红的穿云梭快速来到蛛后头顶，澎湃的火焰能量在梭身外凝聚，汇聚成巨大火凤怦然冲出，打在红颜蛛后身上，便炸起无数火星。
即便以红颜碧血蛛那强悍的身体，受了这火凤神通的攻击也感受到无可承受的痛苦。她尖啸着想要反击，可面对的不仅有烈阳梭强悍的防御，还有那可怕的冰蓝之星，只能愤怒的加速逃窜。
“一直想尝尝烤蜘蛛的滋味”苏沉发出阴森冷绝的声音：“今天终于如愿以偿。”

第一百五十九章 吞噬
天空中，一幕罕见的盛景正在上演。
那只素来凶悍强横的红颜蛛后八爪飞扬着在空中飞奔，身后跟着一艘烈阳梭，不紧不慢的追在身后。
从梭身里时不时就会凝聚出一只巨大的火凤飞袭红颜蛛后。
作为巅峰上品妖兽，红颜蛛后的实力不可谓不强，但是面对冰蓝之星克制，无法还手的红颜蛛后硬生生成了只能挨打不能还手的局面，结果就是被苏沉一记又一记的火凤神通打得遍体鳞伤，烧得不成人形。
“还没死吗？”苏沉嘟囔了一声。
不愧是相当于四品莲台以上的上品妖兽，实力强横得可怕，单是生命力就无比坚韧。三十多个火凤愣是没能杀死她，这个家伙强悍的防御与生命让苏沉也大为叹服。
可惜，只能被动挨打的存在就算再强也有限度。
在苏沉的不断追杀下，红颜蛛后的生命力飞快消逝，终究还是渐渐支撑不住了。
“放过我！”她大喊。
“我找不到放你的理由。”苏沉冷道。
“我是黑风领主的女人，你敢杀我，它不会放过你的！”
“黑风领主？”苏沉愣了愣：“领主级妖兽？”
“你知道就好！”
领主级妖兽，那可是等同于燃灵境的存在，以苏沉现在的实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之对抗。
但下一刻，苏沉脸色一沉：“领主级妖兽的确很可怕，不过那又怎么样？你认为我会为一个不知道在哪儿的领主就放过你？”
红颜蛛后凄厉叫道：“它就在黑风岭，你敢杀我，领主绝不会放过你！”
“原来是在黑风岭吗？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不会去那里的。”苏沉扬手又是一记火凤涌出。
红颜蛛后这才知道上当，火凤席卷，打在她身上燃烧起爆裂火焰。
她在火焰中狂呼：“你敢杀我，黑风领主绝不会放过你的！我将释放我所有的灵魂，将我的意志渗入这天，透入这地，浸润这里的一草一木，每一点气息。让风带走我的灵魂，我的意念，传给那黑风……”
刷！
刀光掠过红颜蛛后的脖颈，那美人的头颅凌空翻滚着，睁大着不可置信的目光。
苏沉淡淡收回刀：“爱做就做，别废话。”
他并没有忽视红颜蛛后的威胁，但是敢来这兽族领地找好处的，又哪个不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
若是被谁轻轻一句威胁就放弃，那还能做成什么？
那个什么黑风岭主，要来便来吧。
他若来了……自己还不能跑么？
银月梭在手，他谁也不怕，反倒是击杀一只上品妖兽，让苏沉的战果直接提升。可惜这是一场孤独的杀戮，没有观众，也没有鲜花，否则若传到国内，必引发惊呼无数。
没有再管红颜蛛后的威胁，苏沉切开她的身体。
一颗银色源晶出现在手中。
“总算弥补了部分损失。”苏沉喃喃道。
炼制冰蓝之星的成本实在太高，远不是一颗上品妖兽的源晶能够弥补的，不过红颜蛛后的逃亡让他省下了不少冰蓝之星，从这点上说，他到又赚了，前提是他得在一个月内把冰蓝之星用掉——冰蓝之星的保存期只有一个月，随后每过一天，药性就下降一点。
解决了这只大蜘蛛，苏沉也算解决了一个麻烦。松了口气后，便和白纸人继续上路寻找新的资源。
兽族领地的资源当真是丰富得让人难以想象，各种在人族国度找不到的宝物在这里都有出现。虽然大部分有高等妖兽守护，苏沉无法摘取，但只是他可以力敌的部分，就足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所以不浪费时间，苏沉再次上路。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去后不久，远处天外刮来一阵黑风。
黑风在红颜蛛后死亡的地方停止，不断盘卷着，渐渐凝缩成人形。
确切的说不是人形，而是某种直立行走的生命，许多人喜欢把一些妖兽的化形说成是化成人形，但这不过是高抬自身的说法。事实是大多数妖兽化身的从不是什么人形，它们只不过选择了直立行走的方式，因为这样可以手脚分离，进行更精致的分工，也可以理解为进化之路上的殊途同归。除了直立行走这个特点外，妖兽们的化形与人类几乎再无任何相似之处。
比如眼前这妖兽，他有着一双牛般的蹄子，头上顶着弯曲的双角，手臂却有四只，强横雄蛮，只是走在地面，便震的大地发出轰轰的震颤。
来到红颜蛛后的尸体旁，这只黑风巨怪看着蛛后尸体，然后对着空中嗅了几下，道：“人类的气息……奇怪，人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目光略略深沉了一下，黑风巨怪看向红颜蜘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臂虚空一抓。
于是风啸乍起，大片的风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竟然渐渐凝聚出这红颜碧血蛛的影像。
她在空中凄厉惨嘶着，尖号着：“为我报仇……为我报仇……”
“杀死你的，是几个人？”黑风巨怪缓缓问。
嘶号声稍稍停了一下：“一……个……人……”
“什么修为？”
“开……阳……境……”
除了那句为我报仇，这幽灵的所有回答都是缓慢而充满痛苦的。
“一个开阳境，竟然也能杀死你？”黑风巨怪终于动容了。
“他……使……用……了……冰……蓝……之……星……和……飞……梭……”
“怪不得，你的所有手段都是纯粹的源能力量，冰蓝之星正是你的克星，飞梭则可以在速度上凌驾于你。不过看你的死法，却是被人用火焰类源技生生烧死的，冰蓝之星带来的伤害反而不多。果然是个只会欺凌弱小的蠢女人啊，就连拼死一搏的勇气都没有，导致对手连冰蓝之星都可以省下了么。”黑风巨怪瞬间推测出发生的所有情况。
“为我报仇……”
“我会的，我会带你在身边，让你亲眼看到，我是我如何杀死他的。”黑风巨怪回答道：“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进入我的无间之狱，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不！！！”蛛后的幽灵意识发出绝望的呐喊。
“总归是要消散于天地间的，又何必浪费。与我生生世世在一起，这才是我的女人该有的追求。”黑风巨怪说着扬起四只手臂，一股黑洞从四个手心中生成，形成巨大的吸力，将那蛛后幽灵一下吸入。
于是在黑风怪的背后，一股哀嚎悠然传来。这哀嚎没有任何实质的声音，却是直接响彻在心间。
黑风巨怪回答：“莫着急，我很快就会让他来陪你的。”

第一百六十章 接触
蓝泽沙森的一片空地上，有一座新建起的小树屋。
苏沉此刻就在树屋中制作新的药剂——那是专为黑风领主准备的。
虽然不畏惧黑风领主，但这不代表他会不为黑风领主的到来做准备。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是每个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都必须要有的心态，哪怕他们无法用语言描述出来。
正在制作的时候，身上的源禁盘突然一热。
苏沉取出看到，竟然是石明峰给他的那个通讯源禁盘。
他们？
怎么会联系？
而且是在这里？难道他们来了兽族领地？
苏沉大感惊讶。
他将源禁盘放在桌上，打开源禁，一道光芒便再盘上显现，现出夜魅惊喜的面容，在她身后还站着石明峰等人。
“谢天谢地，终于联系上了。”夜魅开心的欢呼。
这些天他们追苏沉，累得也是当真够呛。苏沉徘徊的虽然只是边境地区，但这边境地区的实际面积却也不小，能够遇上已是走运。
“夜魅？石明峰？你们怎么来了？”苏沉问。
“哈，你还说呢，要联系上你可真不容易。我说你们跑这么快！竟然还跑到兽族领地来了。”夜魅欣喜叫道。
“我们？”苏沉愣了下，随即意识到什么：“你以为我是和天威军在一起？”
“怎么不是吗？”夜魅呆愕。
苏沉笑笑没说话。
石明峰已道：“果然你现在已和天威军分开了么。”
他对此到不奇怪，之前怎么追都追不上苏沉，石明峰就已经在怀疑苏沉是独自行动了。
苏沉没有解释这个问题，只是道：“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永生殿堂想和你做笔交易。”石明峰直接道，他了解苏沉，有什么话最好直说。
“资源？”苏沉眯起了眼睛，他也同样了解永生殿堂，知道这一群人，有着什么样的尿性。
石明峰笑：“没错。”
苏沉回答：“你们现在就在资源最丰富的地区。兽族都跑出去对付暴族了，这里正是最平静最安全的时刻。”
“这里有的是质，天威军有的是量。”石明峰回答：“质我们要，量我们也想要。实际上从赚钱角度考虑，量比质更重要。”
兽族出产的那些顶级资源的确非常难得，人族国度无法寻觅，堪称无价之宝，可正因为无价，反而不好卖。价钱开得高了，不好卖，开得低了，又觉得吃亏。最可怕的是，许多资源你甚至根本没见过，也不知道它们有什么作用。
相比之下，暴族的资源虽然稀少，却都还是有价可依的，有量可求的，巨大的差价再加上数量，代表的是可计算的海量财富，而不是仅停留在传说中的“无价”。
相比那样的无价，永生殿堂更在意有价。
在这一点上，他们和苏沉恰恰相反。
对苏沉来说，所有可以用钱买到的资源都不重要，唯有用钱都买不到的才有意义。
正因为有着完全不同的需求，才有了合作的可能。
所以这刻听到石明峰的说话，苏沉也笑了：“你们想要天威军从暴族领地得到的那些资源？可以，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代天威军答应你们。同样的，我也需要一些东西。”
“粮食，水，所有你们需要的尽管开口。”石明峰极为大度道。
苏沉笑得越发开怀：“用最普通最常见的粮食和水来换那些珍贵药材，石兄你还真是打得好算盘。我估摸着你开出这样的条件时，还想着我和天威军会为此感激涕零吧？你打算用多少粮食换一株三叶千年草？一石？还是两石？用多少水换一颗冰雪青莲果？一坛还是两坛？”
石明峰笑得有些尴尬：“把这些东西运过来并不容易，你应该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象你那样轻松过境的。”
“我知道，所以这就成了你们用千分之一的价格来获取资源的理由，对吗？”
石明峰回答：“没有利润，谁愿冒险呢？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谈。你们有多少三叶千年草？我可以用十石粮食来换一株。”
一株三叶千年草在龙桑的售价高达数千源石，而一块源石就可以买到四石粮食。
这中间的差价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然而石明峰吃准天威军没有太多选择权利。一石粮食可以供十五名士兵一天食用，一株三叶千年草却还不够一名士兵一口的。暴族地区贫瘠，天威军资源收获有限，粮食是肯定不会够的。苏沉能接济一时，可接济不了一世。
当然这个价也只是开价，是用来给苏沉讨价还价的。但不管苏沉怎么讨价还价，这笔买卖的利润都在百倍以上。
“听你的口气好像已经很大方了。”苏沉笑笑：“不过我相信李军主他们不会答应这个价钱的。”
“你想要多少？”石明峰问。
苏沉摇头：“这不是多少的问题，因为我不打算要粮食。”
“什么？”石明峰愣住。
粮食换灵草是永生殿堂的既定策略，在这个基础上，无论苏沉怎样狮子大开口，永生殿堂都进可攻退可守。用常见普通资源换罕见资源，可以说怎么换永生殿堂都不亏。
但现在苏沉却一句话就否掉了。
石明峰急道：“天威军难道不需要粮食吗？”
苏沉回答：“需要，但不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
石明峰彻底看不懂苏沉了：“那你们想要什么？”
苏沉微笑：“和你们一样，珍贵的异植，灵草，一切带有强大源能力量的资源……就在这兽族领地内。”
“什么？”石明峰愕然。
他还有些不明白。
苏沉已道：“能够在兽族领地自由攫取的机会不多，只我一人，未免可惜。既然你们也来了，那就陪我一起，在这里疯狂一把吧。想要三叶千年草？简单，在这兽族领地上你们采到的任何一株我未见过的资源，都可以换到十株。如果是更好的，还可以加倍。”
石明峰这才明白过来，苏沉竟然想用他们做苦力，为他去采集资源。
问题是那些财富都是属于天威军的，苏沉凭什么用天威军的财富来做交换？
不过看着苏沉自信满满的眼神，石明峰突然明白了。
恐怕苏沉在天威军的影响力，还要超过他们的预计。
“怎么交易？”就在这时，站在石明峰旁边的一名全身罩在黑袍中的男子突然问道。
“这是……”苏沉看看他没有说话。
石明峰连忙介绍：“这位是阿斯廷，复兴之门的南区负责人之一。本来我们是打算联合起来向天威军输送粮食的，现在看来，到时无此必要了。”
“但是合作依然可以进行。”阿斯廷道。
苏沉看看他，想了想回答：“就在兽潮结束后吧。”
如果要进行交易，苏沉就必须回到天威军中，这样才能拿天威军手中掌握的资源来交易，如此来回必然会浪费大量时间，在这个抢钱的时期，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金钱，浪费生命，浪费未来，苏沉怎么可能那样做？
所以他提出兽潮之后进行交易。
反正兽族领地的资源以质取胜，靠的不是量大，不用担心源戒装不下的问题。
石明峰对此并无意见，但阿斯廷显然不能接受。
兽潮的持续时间长短不定，小兽潮一般月余即退，大兽潮则可能长达三个月以上。
现在苏沉跑过来刺激兽群，所以兽潮很可能再次延长，就是维持半年都有可能。
丹巴是没兴趣等上半年的。
阿斯廷道：“我希望能早些进行交易，最近复兴之门急需这些资源。正好我们在来找你的路上，已经收获到一些珍稀资源，希望能就这些先进行一次交换。”
苏沉断然拒绝：“我不可能为此离开兽族境地专门跑去见天威军。”
阿斯廷急道：“可以先欠着。”
“欠着？”苏沉一愣，脑海中立时闪过一丝疑虑：如果复兴之门真的是急需资源，那为什么能允许赊账？这是不合道理的事。因为如果你允许赊账，本身就意味着你对该类资源的急需程度不高。
还有暴族的资源对人族属于罕见，对永生殿堂也属于奇货可居，但对复兴之门就没那么稀罕了吧？就算他们碍于身份不能大肆攫取，也不至于要通过自己来获得啊！
什么时候地头蛇要找外面的过江龙来买本地资源了？这事反过来了！
疑虑即生，警兆便起。
苏沉不动声色：“听起来不错，但这毕竟是千载难逢的时机，在兽族领地能自由行动的机会不多，浪费一天都很可惜。我还是希望能在兽潮结束后交易。”
阿斯廷便道：“如果苏先生同意早些交易，我们可以给出更优惠的价格。”
这次就连石明峰都有些奇怪了。
苏沉看看石明峰，再看看阿斯廷，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终于道：“如果是一比五兑换的话，可以在三天之后交易一次。”
阿斯廷立刻问：“在哪里？”
苏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黑森林南部有片沼泽，我会在那儿等你们。”
说着挥一挥衣袖，已终止通话。
兽暴两族边境。
沙蜥部落军陈兵于此。
中央大帐里，丹巴看着战报，缓声道：“阿斯廷他们已经和苏沉联系上，确认他没有和天威军在一起，而是孤身进入兽族领地，盗取宝物，并尝试进一步激怒兽族，增加兽潮持续时间。阿斯廷已经和他约定，三天后进行第一笔交易，交易方式为……赊账。”
“那还等什么？我们这就进入兽族领地，灭了那个小子！”巴颜吼道。
冷冽的眼神看了巴颜一眼，丹巴道：“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就由你带上你的亲卫队，去杀了他，怎么样？”
“我？”巴颜明显愣了一下。
“你不会告诉我，你加上你的一千亲卫，解决不了一个开阳境的人族吧？”丹巴慢条斯理问。
巴颜兴奋舔了下嘴唇：“当然不会，我会亲手把他的人头送到您手上的。”
“那么我等你的好消息。”丹巴淡漠回应。
巴颜径自离开，旁边的扎比克担忧道：“少首，巴颜不管怎么说也是大酋长的儿子，就这么让他去冒险，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我没有让他去冒险。”出乎意料，丹巴回答：
“我只是让他去送死。”

第一百六十一章 泥沼
黑森林西部沼泽。
石明峰站在沼泽边，看着那一潭污泥若有所思着，象在思考人生。
阿斯廷则有些不耐烦的踱来踱去。
“时间快要到了，为什么这个家伙还没有来？”
“你有些太着急了，阿斯廷。”石明峰随口道：“其实我觉得苏沉说得没错，时间是有限的。难得一个兽族内部空虚的好时机，我们不趁机渔利，却要把时间浪费在接头交易上，这属于本末倒置。”
“也许吧，我也只是对这个能让整个暴族都不得安生的年轻人有些好奇。也许你说的对，我是有些急了，但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吗？”阿斯廷耸耸肩。
石明峰便回过身看看阿斯廷：“阿斯廷，告诉我，你是不是对苏沉另有企图？”
“企图？”阿斯廷愣了愣，随即笑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发笔财。我想早些认识一下能为我带来无尽财源的人，这也有错嘛？”
看看阿斯廷说话的样子，石明峰点头道：“也是，这种情况，这样的人物，换成任何人都会重视与想接触的吧。”
阿斯廷大笑：“你明白就好。”
石明峰便转过头去：“黑森林里有种花，叫夜魔昙，是一种可以洗练自身的珍稀资源，无需制药，单独就可以使用。不过守护它的是两头巨蚺，有些不太好对付。”
阿斯廷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愣愣的看他。
石明峰继续道：“两头巨蚺中，有一头叫泥沼巨蚺。顾名思义，它就住在泥沼里。”
阿斯廷一呆，随即明白什么，脱口而出：“见鬼！”
就见眼前的沼泽中，一个硕大的脑袋已缓缓露了出来，正一点一点的升出泥沼，看向他们。
石明峰继续道：“我去黑森林里取夜魔昙，你和你的人就留在这里拖住这只泥沼巨蚺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应当可以在苏沉到来前采到它，这样交易时就可以多一样资本了。”
他说着已带夜魅与贺旭向黑森林内走去。
“等等，明峰，这完全没有必要！”阿斯廷大叫。
这只泥沼巨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货色，他可不想和一只妖兽在这里拼命。
石明峰回头看看他：“难道你不想多一样交换资源吗？那可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我……”阿斯廷语结。
石明峰已继续道：“再说你以为苏沉为什么选在这里交易？也许就是因为他想借助我们的手来解决掉这两只巨蚺。对他来说，这两个家伙还是有些难对付了。”
“你是说……”
“如果你不干掉它，苏沉也许就不会出现了。”石明峰笑道。
他说着已带着二人向森林内部走去。
这时那泥沼巨蚺已正式现身，庞大的身躯长达数十丈，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漩涡般的气雾，充分显示出这只巨蚺恐怖的实力。
看看这庞然大物，再想想自己的任务，阿斯廷也只能咽了口唾沫道：“好吧，那就先解决掉这个家伙……上！”
随着他的呼声，复兴之门的一大群人已冲着泥沼巨蚺杀去。
一道道源力光焰凶猛向着泥沼巨蚺落去，溅起片片血色光华。泥沼巨蚺同样回以狂野的攻击，它那巨大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天赋的土系能量更是可以操纵大地的力量，施展出各种土系源技。
一场大战就此展开。
泥沼巨蚺绝对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但复兴之门显然更加强大。这一场对轰，无疑是复兴之门更强。
火焰炫光里，凄厉嘶吼中，阿斯廷已渐渐占据优势。
当优势确立时，思绪就可以稍稍放松一下，大脑也有时间用来分心思考一下别的问题。
所以就在那个时候，阿斯廷突然想到一件事。
石明峰是怎么知道黑森林里有夜魔昙的？他又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两条巨蚺的？
即便是身在暴族的自己，都不了解这里的情况，为什么石明峰会知道？
这个念头一起，阿斯廷隐隐就有了些许不安的感觉。
世界上绝大多数成功的骗局都是用来对付那些没有心理准备的人的，如果一个人有了心理准备，被欺骗的难度会成倍放大，许多原本不起眼的细节也会一一重视起来。
石明峰为什么会知道黑森林的事？他又为什么急急离开？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和他一起灭了这只巨蚺后再和他一起对付另一只？
许多谎言一旦想通了，想透了，就会发现破绽处处。
这一刻阿斯廷突然有种浑身冰凉的感觉。
石明峰在欺骗自己！
然而这冰凉还未彻底，希望尚未完全化成绝望。
他希望是自己猜错了，又或者是石明峰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直到他看到不远处的一棵树。
那是一棵已经干枯死去的老树，枯萎的树干，盘根错节着一些干死的树根。但就在那苍白老树上，却有一块布条挂在上面。
布条看起来不起眼，朴素的灰色，但在这纷乱嘈杂的环境中却显得如此的刺目。
布条！
来自人衣服上的布条，怎么会挂在那里？
阿斯廷突然间一下子明白了。
他颤抖着发出声音：“苏沉！你已经来了对不对？你给我出来！”
没有回应，唯有泥沼巨蚺的吼叫依然震天，汹涌的土系源能不断冲击着复兴之门的源士，铺天盖地的能量让人窒息。
阿斯廷的手颤了颤，眼珠瞪发溜圆。
“我知道你在这儿，出来！”
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
阿斯廷闻声急转身，然后他看到了苏沉。
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后，安静的，悠然的，带着微微的笑。
手里还拿着一个酒杯，杯里盛着血色的酒液。
在这黑森林边，枯草地里，沼泽之旁。
充满了灰与黑的色调里，这一杯红酒的色泽是如此显眼。
阿斯廷咽了一下口水：“苏沉，我是来和你交易的。我带了足够的资源，绯红霜翼蛇的卵，晶壁云枭的眼珠，还有……”
苏沉不在意的耸肩：“你的诚意就象这沼泽中的烂泥，仅有的价值就是用来掩盖在这肮脏下的黑暗与威胁。”
阿斯廷脸色变了：“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什么误会。”
“你是想说你和林外的那支潜藏着的五百人暴族部队毫无关系吗？”
苏沉连人数都说了出来，听得阿斯廷心中又是一坠。
“你……”他吃惊的看苏沉。
苏沉回答：“丹巴竟然只派了五百人就来杀我。他是太看不起我，认为五百人就够了？还是太看得起我，不想冒更大的风险？”
想了想苏沉摇头：“我不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不过我知道，至少你和你的人是没法活着回去了。看在你能及时发现我的份上，你争取到了和我单独一战的机会。”
他说着取出斩岳刀，遥指对手：“咱们动作快点的话，应该可以在那条大蛇杀光你的手下之前解决问题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对决（上）
在说过这话之后，苏沉的气势就骤然变了。
刚才还恬淡如玉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突然间就气势暴涨。
一股浓烈至极的杀意从他身上升腾而出，带着荒狂喧嚣的气息。
苏沉的身后已现出一尊巨人影像，正是原血化身，只是这一次，原血化身直接涨到了二十丈。庞大的化身遮天蔽日般屹立虚空，斩岳刀已随之变化成斩天巨刃，烈焰顺着刀身腾腾燃起，火与电的光芒再度呈现人间。
看到这一幕，阿斯廷的目光也随之收缩。
这是什么手段？
为什么这个只有开阳境的年轻人竟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压力？
仿佛自己现在面对的不是开阳源士，而是一个和他同级别的摇光源士，不，甚至比那更强。
来自苏沉身上的熊熊战意和滚滚浓烈的源力气息让阿斯廷彻底感受到一股非人的强大力量正在释放，且还在不断提升。
这个家伙竟然还在进一步增强！
阿斯廷知道不好。
这个时候，他的最正确做法本应是立刻出手打断苏沉的气势凝聚。
但事实是他没有这么做，反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向天空。
嗖！
那一道火线直冲天际，如流星划过，点亮长夜。
做好这件事，阿斯廷得意的笑了：“苏沉，你死定了！”
“通知完了？现在可以放心了？”出乎意料，苏沉却毫不在意的说。他看着阿斯廷，目光里带着怜悯：“堂堂摇光强者，面对一个开阳境的挑战，竟然还要先求救，再战斗。阿斯廷，你的胆量哪里去了？连自信都没有了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奢谈战斗？”
阿斯廷狞笑道：“想用言语来攻心吗？可惜这样的话对我没用！我从来不信什么意志，什么爆发，有多少本事就使多少本事。我战斗，不需要自信，只需要凭实力！”
他说着已低声吟唱起来，音律奇特。
随着这吟唱，天地间源力变化。一股股源力潮流汇聚变化，竟然化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扩散开来。
元素漩涡！
阿斯廷身为奥族后裔，使用的正是上古奥术。
元素漩涡是四环奥术，威力不算太大，却是使用其他奥术的基础，也是奥术师们最喜欢使用的起手术。
阿斯廷为人刻板，拘泥守旧，不喜变化，但也因此正如他所言，战斗时全靠实力压迫对手，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本事，结果就是该他赢的战斗他绝不会输，该他输的战斗他也绝不会赢。
便如公式一般。
正因此，在复兴之门，阿斯廷有个绰号叫尺规。
尺与规都是丈量工具，以此为号，可见阿斯廷的行事作风。
元素漩涡既现，下一步就是上古奥术的全力施展。
就见阿斯廷与苏沉之间的空间骤然扭曲，就象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撕扯一切，凭空生成无数的雷电，汇聚成一个电光球向着苏沉射去。
这个雷电光球与苏沉的雷电明显有所不同，苏沉能感觉到那雷电光球中蕴含的能量是自己的数十倍。
恐怖的攻击！
上古奥术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奥术威力格外强悍，仅以技击本身而言还在现代源技之上。
面对这恐怖的扭曲磁场，苏沉也不敢硬抗。
他的身体在刹那间拉成一条虚幻光影，快速向旁边闪去，同时手中刀劈出。
巨大的原血化身挥动同样大到可开山裂石的斩岳刀，就见一刀激起惊涛骇浪，竟带给人腥风血雨般的恐怖感受。
刀浪滔滔涌来，气吞万里，隐然间更有数头兽影在咆哮肆虐。
这兽影有腾蛇之影，有雷灵之影，有山魈之影，甚至还有洛游之影……苏沉搜集了无数人的血脉，将其中一些炼化，吸收，利用，融入自身，虽然没能形成血脉之力，却讲其融入了自己的战斗方式中，形成了特别的威能。
这一刀如裂苍穹，斩在雷电光球上，爆发出无尽光华。
那雷电光球固然被一击斩开，但是爆发出的恐怖能量还是震得苏沉飞起。
苏沉人在空中，骤然一个闪身消失，却是用白塔折跃直接出现在阿斯廷身后。
“上古奥术？”阿斯廷眼中讶异，苏沉使用的竟然是上古奥术？
惊讶的同时，阿斯廷的身体骤然扭曲了一下，如光影一般。苏沉一刀斩下，竟然如中水面，只泛起一片波浪。
阿斯廷的身体已迅速由虚转实，右手一扬轰出一片恐怖烈焰，那焰火高涨，甚至形成了一把火焰光刃。
这是焰击术，三环奥术，没有元素漩涡扭曲磁场那般强大，但却胜在快速，以阿斯廷的实力，几乎就是信手拈来的地步。
犀利的火焰刃打在苏沉脸上，同样被守护罩挡了下来。
但是下一刻，阿斯廷口中已发出奇特声音。
听到这声音，苏沉的身体竟然一震，动作都缓慢下来。
邪之挽歌，可以控制对方心神，使其源能聚集缓慢的强力手段。
阿斯廷邪邪笑着，诡异的黑暗潮流已开始淹没苏沉。
黑死光波，可以无视护罩的五环奥术，威力极大，就是需要时间才能释放。所以阿斯廷喜欢先用邪之挽歌控制对手，然后再用黑死光波。
但是就在黑色光波出现的一刻，苏沉的身体却再次消失了。
完全不受邪之挽歌的影响，他就这么推开，带着从容，微笑与自信。
“你竟然不受影响？”阿斯廷愕然。
苏沉歪歪头：“你这种程度的精神攻击，我真的很难配合。”
说话间又是一刀劈斩。
就在他挥刀的同时，电与火的光芒大亮，却是一下又提升了数倍，气势越发的雄浑与强劲，带这勇往直前的信心劈斩而出。
阿斯廷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元素漩涡骤然喷涌出大量的能量潮流，汇聚成一片水晶镜面挡在前方，接着阿斯廷身前又现出一道光圈，那是秩序之盾，最后阿斯廷身上现出一片火焰澜流，那是火焰护甲。
一连三重防御手段。
苏沉却只是一刀汹涌而来，在地面擦出一条狭长的裂缝，撞在水晶墙上，炸出无尽冰花，斩在秩序之盾上，天空中竟然响起神圣的鸣音，鸣音梵场里，刀光迅速黯淡削弱，只在留下有限的一丝后，秩序之盾终于消失，剩余的刀光砍在火焰护甲上，漫天火花炸现。
轰！
一片汹涌的火焰澜流以阿斯廷为中心炸现开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对决（下）
“啊！”
阿斯廷发出痛苦的尖叫。
他的身上现出一条斜斜的伤痕，从肩头一直贯穿到腰部。
自己竟然受伤了！
一个大奥术师，竟然被一名开阳境的小子打伤了。
阿斯廷无比的愤怒。
“你这个混蛋！”他发出凄厉尖啸，狠狠瞪向苏沉，双眼轮转出邪异至极的光芒。
凝视之眸！
这是属于奥族特有的天赋奥术，当他凝视对手时，他可以看到对方身上的一切破绽，并趁机发动强大的攻击。
在阿斯廷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苏沉本能的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他知道不好，破天荒收刀转回守势，所有的电与光一起收拢，压缩，原血化身迅速缩减体型，与苏沉融在一起，强大的能量不升反降，压迫凝缩到极致。
一片炫目光华生成。
与此同时，一片灼热光华从元素漩涡中升起，并迅速升温，放大，强大的压力便如太阳降临，压迫得苏沉几乎想放声大喊。
六环奥术灼热光辉！
这大概是阿斯廷所能施展的最高级别的奥术了，属于越级施展，恐怖的奥术能量在这刻疯狂涌动而出，就连远处正在肆虐吞吃复兴之门手下的泥沼巨蚺都感到了恐惧，不由的向后退去。
面对这恐怖能量，苏沉也不得不全力抵抗。
他第一时间取出源石，疯狂吸收源石中的源力，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力量倾泻而出，梅格护罩金刚战体等所有的防御手段也是毫无保留的用出。
两股力量在这刻终于碰撞在一起。
轰！
苏沉的身体嗖的一下飞起，如块大石头般轰隆隆撞断无数大树，直飞出数十丈方才落下。
扑！
苏沉翻身吐出一大口鲜血。
“够猛，够力！”
这一刻，就连苏沉都不得不叹服上古奥术那强大恐怖的威力。
这还是灼热光辉是群体攻击奥术，如果是那种专门针对单体攻击的，只怕会更加恐怖，以苏沉现在的实力抵抗，怕是一击就要重伤。
上古奥术，果然厉害啊。
话说自己这些年一直在搞研究，好像是有些忽略上古奥术了。
既然现在遇到了这个阿斯廷，到是可以把上古奥术也拾起来再研究一下。
如果能把暴族的炼体之法和奥族的奥术结合起来，融入到人族的修炼体系中去……
苏沉已开始浮想联翩。
他至少还有心思浮想联翩。
阿斯廷的目光却已开始恐怖与担忧了。
“你竟然挡下了？你竟然抗住了我的灼热光辉？”他不敢置信。
“啊，还是多亏了装备好。”苏沉很谦虚的指指自己身上：“我其实不擅长防御，全靠装备。本来我以为已经够了，不过你给我上了一课。现在看来，我还是得进一步提升我的防御能力。我打算精研一下暴族的炼体。另外原血化身能放大我的攻击力，但在防御上还没有发挥作用，如果继续开发，应该能继续加强……”
一说到发展计划，苏沉就有些滔滔不绝。
这或许是每个学霸的通病吧。
阿斯廷脸色难看道：“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个的！”
“我也不是。”苏沉笑笑。
又是一刀斩出。
这一刀与之前又有不同，仿佛一刀便碎裂无数空间，通向了远古宇宙一般，甚至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出现。
在这星光映照下，苏沉的刀势竟带给人浩大，恐怖，镇压环宇，威压八方之感。
整个空间因此而扭曲。
与扭曲磁场带来的扭曲不同，这是纯粹的刀势卷动带来的效果。
异曲，但是同工！
恐怖的刀劲汹涌斩出，威力绝不下于刚才阿斯廷用出的扭曲磁场，但却是一刀接着一刀，瞬间连劈出十二刀！
十二个相当于扭曲磁场的刀势带给人的是怎样的感受？
天上地下，无处可逃！
这就是阿斯廷的感官。
不过他到底不是一般人，就在苏沉出到的同时，阿斯廷手一拍，一面水晶墙再次出现。
只是这次，水晶墙不再是遮挡在前面，而是直接出现在阿斯廷身后，不仅如此，连面积都小得可怜，看起来只有一人大小，分明就是一面水晶镜子。
水晶镜照在阿斯廷身上，阿斯廷身后的影子便活了过来，化作阿斯廷的影子。
镜影术。
不仅如此，两个阿斯廷同时出手，空间骤然变得凝滞起来，黑色的光波再次涌现，仿佛形成了一片漆黑磁场。在这磁场作用下，所有的刀光都变得扭曲而缓慢，隐然间甚至相互影响。
砰砰砰砰！
一连七刀擦着阿斯廷的身体飞过，斩在旁边的空地上，犁出七道深刻裂缝。还有五刀则撞向阿斯廷，镜影术带来的分身被当场斩灭，阿斯廷本人也吐血飞起。
他只承受了一刀攻击，但就是这一刀，让他承受到的伤害比苏沉还重！
在自身防御力上，奥族比人族可差远了。
苏沉微微一笑：“这样才对嘛。”
这一轮交锋，却是双方都受了伤。
不过对苏沉而言，他强大的恢复力完全可以视这个级别的伤势如无……
等等，自己看到了什么？
阿斯廷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放，一道绿色光华升起。
然后，苏沉先后两次对他造成的伤就这么消失无踪了。
苏沉无奈的摇头：“好吧，恢复类奥术，看起来还是很强力的那种。”
人族源技在恢复方面是明显弱势，除非是象王斗山那样的特殊源技，否则还真做不到说恢复就恢复。
所以苏沉不得不承认，现在又是自己占下风了。
“好吧，我承认你很强。不过这还只是开始。”他笑笑，突然脸色一收：“接刀！”
哗！
又是一大片刀潮汹涌而出。
一道道恐怖刀轮碾压而出，这一刻的苏沉全力施为，天上地下到处都是他的刀光。火焰，雷电，冷酷刀芒，交汇成天地间最亮丽的颜色。
阿斯廷突然发现，在这狂野猛烈的攻势下，自己的上古奥术竟然有些力不从心。
如果说变化多端威力强大是上古奥术的特点，那么持续性差，就是上古奥术的弱点了。
“不！”
他低低呢喃了一声。
无论如何，他不能接受一个自己一个相当于摇光境的五环大奥术师败于一名开阳人族的手里。

第一百六十四章 玩死
“意志没有意义，强大才是根本！”
“如果咬牙就能战胜强敌，那还要实力干什么？”
“集中注意力，释放，奥术是无敌的！”
阿斯廷仿佛听到了自己旧日的宣言。
真有趣，曾经自己如此的坚信实力，不相信潜力与爆发，但是现在，他却开始依赖爆发了。
大奥术师的爆发是艰难的。
大奥术师的爆发也是恐怖的。
阿斯廷再一次聚集起他全部的力量，于是空间再度变得充满威胁感，就连苏沉都感觉到了隐藏其中的巨大风险。
阿斯廷又要施展六环奥术了。
阿斯廷是五环奥术师，正常情况下只能使用五环奥术，但是就象每个人都着力于突破自我一样，大奥术师们也一直在寻找着越阶施法的方法。早在奥世帝国的时候，奥族发明过数十种越阶施法的方法，正因此苏沉对阿斯廷能够实战六环奥术并不奇怪。
但也正也因为是越阶使用，所以阿斯廷只能使用灼热光辉。灼热光辉虽然是六环奥术，但因为是群体伤害性奥术，所以威力并不比黑死光波大多少。当年阿斯廷选择它时，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遭遇围堵的情况会比遭遇强者追杀的情况更多。
直到现在，他终于开始后悔自己的选择了。
灼热光辉解决不了对手，但是他至少看到了六环奥术对苏沉的威胁。
一个强大的单体六环奥术绝对可以杀死对手。
所以这一刻，他终于破釜沉舟了。
一片惨绿色的光泽凝聚而成，扭曲的黑色，波动的绿纹，无不预示着接下来的这个奥术具有强大的毒性，却又不仅于此。
惨绿空间出现的同时，一个带着极致魅惑影像的女体虚影凭空出现，高昂着头发出委婉哀伤的乐音。
这声音充满诱惑，让人竟有种心甘情愿想要臣服的心理。
与此同时阿斯廷的身体也在迅速衰败下去——这个非正常方式施展的越阶奥术正在迅速抽取他的生命力。
“去，幽魂之女，杀死那个混蛋！”
那带着极度魅惑的女妖对着苏沉发出蛊惑的笑声，浓郁的毒素如海一般侵袭而来。
“原来是这样么？同时具有毒素和灵魂的双重攻击特性，并相辅相成。灵魂攻击摧毁目标意志的同时，会进一步下降目标的毒素抵抗，而毒素本身也会降低对方的灵魂抵抗能力。不过这也意味着毒和灵魂攻击单独运用其实并不那么可怕，只是在组合之后成倍提升效果……唔，明白了，这应该是两个四环奥术组合起来的结果，这是一个组合奥术，怪不得你能越阶释放，因为你本身就拥有了这个基础。”
苏沉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挡住了这惨绿女妖的侵袭不说，更是好整以暇的评价着这个奥术。
“这，这怎么可能？”阿斯廷震惊的看苏沉。
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就挡住自己的幽魂之女。
苏沉有些同情的看看阿斯廷：“你的智商比你的实力差远了。难道你之前没打听过我是什么人吗？我好歹也算是半个大师级的药剂师，凭一个四环级别的毒术就想毒倒我？还有这个灵魂侵袭的效果，你忘了你之前那个精神控制奥术是怎么失败的了吗？”
阿斯廷瞠目结舌的看苏沉。
天空中的女妖张牙舞爪却就是无法侵入苏沉的心神。
苏沉那强大的心灵之壁让她无论如何无法突破。
六环奥术很强大，灵魂与毒素双重攻击特性更是可以对付绝大多数对手，就算是李崇山遇到这种奥术都不敢硬抗。
但是再强大的手段用错了对手，威力就会大大削弱。
苏沉可以说是一切灵魂与剧毒奥术的克星，用错了方法的结果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现在，该我了吧？”苏沉狞笑着看向对手。
阿斯廷已是满头白发。
不论效果如何，这个六环奥术的成本是绝对够高的。
“死！”
苏沉暴喝着挥刀。
铿！
清脆的刀鸣声传出，如龙吟凤啼，斩破苍穹，破开云雾，化做滚滚刀河汹涌而来。
这一刻，苏沉将他所有的精气神，电火光，统统灌注入了这一刀中。
威力磅礴，气吞万象！
太恐怖了，这个不过开阳境的年轻人怎么能斩出要摇光境界才能斩出的攻击？
阿斯廷骇然，但他已没有时间思索。
近百年丰富的人生与战斗经历让他近乎本能的释放出数个守护奥术，同时身影陷入一片虚无中。
他要退了。
他要拖延，拖到暴族赶到，然后再杀死对手。
刀光如切牛油般切开那一轮轮的守护奥术，斩向阿斯廷，阿斯廷的身影飘忽如风如雾，这是他拿手的虚化奥术，可以让自己暂时立于不败之地，但也因此反击乏力。此时此刻，他只想拖延时间。
只是越拖下去，他就越觉得奇怪。
为什么暴族到现在还没有赶到？
这些家伙的速度也太慢了吧？
“你在奇怪他们为什么还没有来，对吗？”苏沉突然说。
阿斯廷的心脏猛地一跳，那一刻他感到苏沉可能会说出某个他不太想听的话。
苏沉已道：“庸人疑惑结果，智者疑惑过程。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才感到奇怪，而是会在我的对手放任我传达讯息时就感到奇怪……奇怪为什么对手会任由我这么做。”
“你……”阿斯廷不解的看苏沉。
苏沉又道：“庸人坐等答案，智者寻找答案。如果我又是你，那么我在两次灵魂侵袭类奥术无功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对方的精神力远比我强大。而通常拥有如此强大精神力的人，都会有一两手精神类的手段。精神类手段无非就是那么几种，精神冲击类，又或者精神迷惑类。你没有遭遇任何精神冲击，那么结果就是……”
“幻术！你对我用了幻术！”阿斯廷大喊，他的手伸进衣内。
然后他取出一样物体。
那枚通讯火箭。
原来他当时根本就没有放出讯息，那一道火箭只是幻术的影响。
完全是本能，阿斯廷将手中的通讯火箭再度向空中扔去。嗖，那一道火光冲向天际。
这一次绝不是幻术，我终于放出来了。阿斯廷激动的想。
刷！
刀光掠过。
阿斯廷身体一颤，他低头看去，看到自己的身体已被切成两半。
虚体状态下是无法释放火箭的，所以当他释放火箭时，也就从虚体状态重新进入实体。
虽然只是一个瞬间，但就是这没有防护能力的一瞬却被苏沉抓住。
一刀两断。
“你……”他吐着血沫不敢置信的看苏沉。
苏沉面无表情：“庸者总是跟着别人的脚步走，智者则指挥别人。还是那个如果，要是我听到我的敌人那样对我说那么多话，我就会意识到对方正等着我这么做呢。”
“巴颜……会……杀死你的。”
“恰恰相反，是我玩死他们。”苏沉冷酷回答。
手起刀落。

第一百六十五章 雾华岩沼
穿着钢铁暴龙皮甲的巴颜烦躁的来回踱着步。
“该死的，他们已经进去很久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急躁是成功最大的敌人。”巴颜的副手，高阶图腾勇士考斯克道：“请耐心等待吧，阿斯廷会传来消息的。”
“我讨厌等待！”巴颜发出不满的咆哮。
考斯克不得不叹气，巴颜就是太暴躁了。他很强，可是他的性格让他注定无法成为首领。当初丹巴之所以击败他，就是利用了他暴躁冲动的性格。
希望这一次的任务不会因为他的冲动而毁掉。
考斯克很清楚丹巴从来都不喜欢巴颜，他之所以把巴颜留在身边仅仅是因为他需要拉拢大酋长的力量，获得他们的支持。
这是政治的妥协。
也正因此考斯克相信丹巴不会害死巴颜，如果巴颜死了，对丹巴绝对是有害无利。
可不知为什么，考斯克总有种隐隐的担忧。
事情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以丹巴少首的智慧，自己真的能看的他这么清楚吗？
如果他有更深的计划会怎么办？
这个念头在考斯克的脑海中一闪而逝。
暴族天生不擅长思考，想得太多只让他感到不舒服。
罢了，罢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吧。
考斯克如此安慰着自己，放弃了他那灵光一现的思考。
这就是暴族，他们或许偶尔会有聪明的时候，却总无法持久。
等待还在继续。
不得不说，暴族对源能的感应能力实在太糟糕了。
虽然说为了隐藏的缘故，巴颜和他的手下藏得较远，但换成是一个正式的摇光强人，即便在这样的距离也能感受到目标地点那强烈的源能波动。
但是对暴族而言，他们那糟糕的源能感应力让他们几乎无法察觉，哪怕这支队伍中有整整三名圣殿勇士。
直到远处那一道火焰光影的出现。
“来了！”
终于看到信号的巴颜明显振奋起来。
“冲！”他回头发出狂暴的呐喊。
五百暴族亲卫在他的率领下就这么以狂野无畏的姿态冲向泥沼。
藏匿地距离泥沼不近，却也不远，在暴族那恐怖的力量加成下，他们很快就冲到泥沼边，然而看到的却是一片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巴颜的眼睛瞪大的要突出眼窝：“石明峰和阿斯廷他们在哪儿？”
所有的暴族勇士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
“看那边！”一名暴族突然高声喊道。
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远处一棵大树上，竟然出现了石明峰的身影。
他看着他们，目光冰冷中带着愤怒。
“阿斯廷！”他从牙缝里蹦出这几个字。尽管之前还抱着期望，期待是自己和苏沉错了，但这刻看到这些暴族的那刻，他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愤怒。
“人族！”巴颜舔了一下舌头：“看来你们已经有了准备。”
“比你想象得更充沛。”石明峰回答。
他的手微微抬起，然后巴颜看到，眼前的沼泽竟然开始咕嘟咕嘟冒出气泡。
腐臭的黑泥在沼泽中翻滚，就象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涌动。
“那是什么？”巴颜愕然问。
考斯克向后退了几步：“我们最好离那个远些。”
他不知道那里有什么，但既然这些人族事先已经有了准备，那么接下来要出现的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这点道理考斯克还是明白的。
他想拉巴颜推开，但是强烈的好奇却让巴颜站在那里不动。
他回答：“我没有感受到任何强大存在的气息。”
身为沙蜥部落大酋长的儿子，巴颜虽然愚蠢，却有着强大的战斗直觉，这也是他愚蠢却依然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我也没有感受到强大气息，但我觉得我们还是立刻离开这的好。”考斯克急道。
“你是说我们被那个家伙几句话就吓跑吗？”巴颜狞笑道：“我们是来杀苏沉的，不管怎样，都不可能在没见到正主的时候就这么撤退。”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尽管石明峰已经透露出有准备的神态，巴颜却不能就这样退去。谁知道对方用的是不是空城计呢？在见识到真正的恐怖之前，他无论如何不可能离开。
看到这种情况，就连石明峰都不得不叹服起苏沉的判断。
他说得没错，暴族就是暴族，即便是知道有陷阱，也会勇猛的发起冲锋。
沼泽中的气泡还在鼓动，越来越多的黑泥翻动，透出不一样的意思。这个过程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足够一个谨慎的人逃跑，却不足以吓退狂妄好战之辈。
“抓住他！”巴颜指着石明峰大喊。
“呼吼！”所有的暴族勇士一起大喊着向石明峰发起冲锋。
看着涌来的暴族，石明峰喃喃道：“完全在苏沉的计划里呢。”
伴随着他的说话，一道道飞斧划过苍穹斩向石明峰。
也不见石明峰有什么动作，就见沼泽中污泥暴涨，刷的化做一大片土墙挡在身前，竟是将所有的飞斧都拦在外面。
不仅如此，沼泽中的污泥涌动越发猛烈，下一刻就听轰的一声，一道道泥柱冲天而起，冲出漫天泥水。
这泥水在那些暴族看来没什么，石明峰的眼中却现出惊人光华：“果然是这样，雾华岩沼，果然是雾华岩沼，哈哈哈哈，真没想到这黑森林中竟然会有这样的好东西！！！多谢啦，苏沉！”
随着他的说话，就见沼泽中那一条条黑色泥柱骤然变化，已化成一个巨大的泥石巨像。
“吼！”在发出一声狂暴吼叫后，已对着冲上来的暴族就是一拳。
狂野的能量爆发开来，湍急的气流炸出最强烈的能量，轰的一下，只一拳就砸飞数十名暴族，为首的十几名暴族勇士更是当场筋折骨裂死去。
“雾华岩沼！”考斯克也惊叫出声。
“那是什么？”巴颜还没明白过来，回头问考斯克。
考斯克已大声道：“快离开这儿！”
巴颜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一丝不对。
回头望去，就看石明峰的身躯不断涨大，飙涨的气势熊熊提升，很快就超越他等阶应有的限制。
这一刻，巴颜感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摇光强者，而是燃灵境。
“见鬼！”巴颜喃喃发声。

第一百六十六章 无华之门（上）
偷袭是一门非常讲究技术含量的事。
许多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特侦测手段，可以感应到隐藏在暗处的威胁。
为此野产生了诸多隐藏与规避手段。
正因此，超凡世界的偷袭与反偷袭，侦测与反侦察，手法也是极多样的。贺旭的伪装变形很牛，但是面对拥有鹰眼的沙克，照样吃瘪。
天下无无敌之术，只有因地制宜针锋相对的战术，这一点无论凡人世界还是超凡世界都是一样的。
石明峰曾分析过如果苏沉要搞埋伏，会搞什么样的埋伏，他算计过很多可能，却唯独没想到会是眼前这种。
刚才苏沉对他说的话，到现在还历历在耳。
“黑森林里当然没有什么夜摩昙，但这里的确有一种宝贵的资源，就是雾华岩沼。相信你也听说过这种东西，那是一种非常鸡肋的土系精华，它的能量很强，却无法被提取用来制作任何宝物。因为它的能量具有强烈的污秽性质，几乎可以废掉大部分的宝物。但不可否认，这依然是一种具备强大能量的资源，只是用法有些特殊，就是只能就地使用，而且必须是擅长水土源能的源气士……”
巧合？又或运气？石明峰就是水土擅长的源士。拥有雾华岩沼的石明峰，战斗力可以说一下飙升了数倍。
最直接的表现就是那尊泥石巨像战斗力格外恐怖，巨大的身躯腾展出如有实质的气焰，狂暴的铁拳轰然击出，以横扫一切的态势将所有暴族尽数扫灭。
而这一切对石明峰而言却只是开始，因为下一刻，又是两尊泥石巨像出现。
在正常情况下，石明峰就是塑造一尊泥石巨像都无比吃力，实力也没有现在的这么强，但现在通过雾华岩沼塑造的泥石巨像，却是一下就制造出三尊之多，实力更是大幅度提升，让石明峰都感到震撼。
但更加让他震撼的还是苏沉对这一切的把握。
他是怎么看穿阿斯廷的？
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和阿斯廷合谋的？
当他发现阿斯廷有问题时，第一时间就把见面地点约在这里，说明他当时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分析了所有的一切，制订了计划。
他怎么做到的？
一个人拥有精密的思维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做到这一切！
阿斯廷为什么会上当？就是因为他没有想到苏沉看似仓促的临时决定却比筹谋多日的计划都完善。
这太不可思议了。
也幸亏自己没有出卖苏沉，否则……
否则会怎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苏沉绝对不会没有后手。
这一点从他一开始没有告诉自己关于雾华岩沼的事就可以确认，后来他和阿斯廷的生死相拼其实也是对石明峰的试探。直到确认石明峰没有害他之心后，才告诉他关于岩沼的事。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大有深意的。
这个狡猾的家伙，石明峰想。
至于现在，苏沉隐藏在暗处，石明峰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作为一个带了对头来找他的人，石明峰恨清楚做好自己应尽的责任才是最好的道歉。
轰轰轰！
六对泥石巨拳轰打在地面，炸出一片又一片的爆炸气流，在平整的地面轰出大量凹坑。
“死！”巴颜狂喝着挥舞着战斧跃起。
一道道呼啸气流从他的战斧中绽放而出，如花儿盛开，却带着横扫一切的破灭气息。
斧头与拳头相撞，仿佛天崩地裂的巨响中，可以看到泥石巨像的一只手臂寸寸断裂。巴颜逆着气劲而上，战斧盛放的光华越发有力强劲，无边刺目的光华爆发，高级图腾勇士与圣殿源能的力量在这刻同时绽放，力与源的结合构成最狂野的力量，一股斑斓的光华冲天而起。
“开！”
狂暴吼声里，那一尊泥石巨像在巴颜恐怖的战斧下崩裂瓦解，就这么轰然消散着倒塌。
恐怖的实力！
就连石明峰都不得不承认，在正常情况下，自己和这位暴族首领的对战，胜负只在五五之间。
虽然现在有了雾华岩沼，石明峰可以轻易打败巴颜，但是巴颜也同样有着五百亲卫，还有两个实力略输他一些的助手。
三位强者加上五百勇士，这份实力还不是一个雾华岩沼就能弥补的。
好在苏沉的布置也不是只有这些。
“雾华岩沼之所以会存在，是因为那下面有更大的恐怖啊。”石明峰悠悠叹了口气。
雾华岩沼是很厉害，但苏沉可从来没指望过用它来击败暴族。要知道，在巴颜来之前，苏沉可不知道暴族会派多少人来杀他啊！
在他的计划里，他要应对的暴族，可是以成千上万为单位的。
既然如此，他的布置又怎么可能会如此简单呢？
石明峰的出手，不是为了用雾华岩沼去击败对手，而是将这些东西调动起来，因为唯有如此，位于沼泽下方的恐怖才会出现。
咕嘟咕嘟。
更多的黑泥喷涌而出，仿佛永无止境一般。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沼泽中的黑泥正在盘卷，竟然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
不，不是漩涡，是门户！
一个奇特的，带着阴森恐怖气息的门户，正在悄然洞开。
“杀！”狂暴啸声里，暴族们还在奋力冲击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沼泽漩涡的异状。
唯有考斯克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漩涡，大喊：“巴颜！”
“你又有什么事？”巴颜不耐烦的吼叫，战斧释放出强烈的光芒再一次粉碎掉一尊泥石巨像，尽管下一刻，新的泥石巨像又再度生成。不过破坏的速度总是强过创造的速度，石明峰的额头已开始流出汩汩汗水，预示着他的不堪负荷与难以承受。
“看那边。”考斯克指着沼泽漩涡叫。
顺着考斯克手指所指，巴颜看到漩涡，也微微怔了一下：“那是什么？”
“那也是我想知道的，感受一下吧，希望这次你还能告诉我没有任何威胁。”考斯克回答。
然后他看到巴颜的脸色变了。
这个勇猛的，无畏的，从不知死亡为何物，永远冲锋在前的暴族勇士，脸上竟然出现了恐惧与害怕的色彩。
然后他歇斯底里的狂叫起来：“无华之门！是无华之门！快离开这儿！！！”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无华之门（下）
无华之门，通向邪恶阴暗之地的门户，更代表着神秘未知的存在。
没人知道泥沼下面怎么会有无华之门的存在，只知道无华一旦洞开，就必然会有邪恶伴随释放。
这一刻漩涡转动，黑暗的门户洞开之际，一股阴冷，黑暗，邪恶的能量从漩涡之中散播开来。
这能量充满死亡的气息，笼罩在前方的几名暴族勇士身上，这些强悍的，刀砍不伤，水火不侵的勇士便一起尖叫着，竟然被吸进那黑暗漩涡中。
然后这些恐怖能量却没有丝毫的收手意图，而是继续向着四面扩散开来，所到之处，将一切目标都拉入漩涡。这个时候，石明峰为什么会站在远方树上的目的终于揭晓，却是从一开始就在努力避免这种情况。
“离开！快离开这儿！”巴颜尖利呼叫着，完全没有了一个勇士应有的气度——再勇猛的勇士也不会妄图去挑战自己完全没有任何胜利可能的存在。
“走不了的。”石明峰却叹了口气。
轻轻的挥一挥手，四面八方已竖立起大片的石墙。这些石墙不仅仅是石墙，还伴随有强大重力，使得飞行都变得困难无比。
原来就在刚才战斗的时候，石明峰已偷偷完成了他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制作了一个以雾华岩沼为基础的源禁阵，困住了所有暴族。
与此同时，那大片的黑暗能量继续扩张，整片天空都因此陷入黑暗之中。
“啊！”
一个又一个暴族勇士惨叫着被拖入黑暗漩涡。
巴颜奋不顾身的冲去，战斧疯狂的劈砍在石墙上：“给我开！”
用雾华岩沼凝结的石墙坚固无比，仿佛流金要塞的城墙。但是巴颜的力量却更加恐怖，随着一斧斧劈下，岩石碎裂，那坚硬石壁竟然渐渐破损开来。
就在这时，黑暗漩涡里呼啦啦涌出数根巨大的触手，如锁天之链缠向巴颜。
巴颜大叫着回砍一斧，砍在那触手上，触手竟然未断，反倒沿着战斧盘卷过来。
眼看就要缠住巴颜，考斯克从旁边冲过来，猛地推开巴颜。
那触手呼啦一卷，已裹住考斯克，将他缚了个结结实实。
“少主……”考斯克吐着血看巴颜，他伸出手，似是想让巴颜拉他一把。
但是巴颜却向后退了一步。
嗖！
那根黑暗触手已扯着考斯克进入漩涡。
“为主尽忠吧。”巴颜喃喃说了句，然后举起战斧继续劈下。
轰啦啦。
墙体破碎，现出一个巨大的洞口。
巴颜大喜，正要从洞里出去，却突然站在那里不动。
“快走啊！”旁边的暴族勇士大声呼喊。
回应他们的是巴颜骤然飞起的身形。
他是向内飞的。
刚刚还拼命想要逃离的巴颜竟然逆向飞向了黑暗漩涡。
“不……”巴颜发出凄厉的吼叫。
回应这叫声的是漩涡中那呼啦啦再度伸出的触手。
一根格外粗大的触手如击天之鞭般啪的抽打了一下空气，卷住巴颜的身体。
巴颜惊恐的想要挣脱：“放开我！”
可是他那无双的力量如同他那无双的勇气一般，在这恐怖巨、物面前没有半点意义。
下一刻，触手回首。
刷的一下，巴颜已被拉扯入黑暗漩涡中。
没有了巴颜的暴族崩溃得越发快速，触手挥舞间，很快，所有的暴族就都被拉扯进那漩涡。
于是战斗消失，沼泽恢复了平静。
“呼，终于结束了。”石明峰长嘘口气。
妈的，明明是来找苏沉麻烦的，为什么自己就成了主战方了。
还有，打得这么热闹，苏沉为什么还不出现？他带着夜魅和贺旭去哪了？
妈的，这个时候还偷懒不出，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正在郁闷中，却听“啪，啪，啪”的一阵鼓掌声却在这个时候传来。
石明峰面色一僵。
掌声是从巴颜打开的那个破洞口传来的。
随着掌声飘来的是一个铿锵有力充满自信的声音：“干得漂亮，苏沉果然是苏沉，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被击败。”
“什么人？”石明峰的脸色沉了下来。
“想知道是什么人，你把城墙放下来不就知道了？”
石明峰哼了一声，他当然不可能被对方这么一句话就自毁长城。
于是墙外的人叹息一声：“既然你不愿意拆，那就我只能我帮你拆了。动手。”
随着这一声动手，就听漫天啸声尖锐响起。
在那一瞬间也不知多少重物砸在这坚固石壁，爆发出巨大的破碎声，轰鸣声，听在石明峰耳中，便是一阵剧烈心跳。
狂暴的砸击声，用雾华岩沼制成的石壁很快就不堪负荷，就这样轰然倒下。
烟尘弥漫里，石明峰看到墙外是无数暴族列成军阵站立。
他们手里拿着战斧，脸上带着丑陋的狞笑。
在军阵的最前方，是几名暴族统领，簇拥在中央的一名暴族，年级不大，却身披一件红色大氅，那是只有地位极高的暴族才能拥有的。
“丹巴？”石明峰突然明白了。
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也只有那位算计了人族，追得天威军东逃西窜的沙蜥部落少首丹巴了。
丹巴微微一笑：“回答正确，我就是丹巴。”
“你怎么会在这里？”石明峰愕然，随即醒悟过来：“你一直跟随在这支部队的后面？你竟然用自己人作诱饵？”
在暴族的战争中，这种事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因为在尚武的暴族，这种做法并不代表智慧，反而代表阴谋与卑鄙。如果有谁敢这么做，只会惹来下属的不满与敌视。
但偏偏丹巴就这么做了，而且看起来他的手下完全没有任何不满的情绪。
这通常只意味着两件事，要么是丹巴在军中的威望极高，高到连这种违背信仰与理念的事都可以让部下接受，要么就是死去的暴族太过不得人心。
石明峰认为，很可能两种都有。
他不知道巴颜的身份，如果知道也许就不会这许多疑惑了。
丹巴淡淡道：“我没有用自己人作饵，只是巴颜刚愎自用，不听将令，擅自出兵，导致中伏。我为了救他而带大部队赶到，不过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巴颜少酋长已经被你和苏沉击杀，我救人不及。这是我的过错，我也只能杀掉你们，再拿你们的人头回去向大酋长请罪了。”
“少酋长？”听到这话，石明峰终于有些明白了。
丹巴却已懒得和石明峰多说什么，只是悠然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苏沉，你还不出来吗？”
“我一直都在这儿。”苏沉的声音悠扬传来。
循声望去，丹巴看到苏沉站在远方的另一棵老树上，在他身旁还站着贺旭和夜魅。

第一百六十八章 交谈（上）
两名对手在这刻终于碰面，目光中同时闪耀出激烈的火花。
对视片刻后，丹巴突然笑了：“好久不见，苏沉。金水遗迹之后，我就一直在想着你。你变得更强大了，也更难对付了。”
苏沉微笑：“彼此彼此，我也经常会想起你。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暴族，暴族有你，是暴族的幸运。”
这两人一见面，没有生死之间的剑拔弩张，反倒是相互恭维起来。
惺惺相惜或许是装逼的一种最好模式，它是张扬的低调，是骄傲的谦虚，更是变相的自诩。
不过客套之后，就会回归到正式的交锋，有放有收，方是枭雄本色。
通常主动进攻的是强大的一方，至少是自认为强大的一方。
所以丹巴道：“丹巴只是沙蜥部落的丹巴，连部落的命运都未必改变，何谈暴族。但苏沉却是人族的苏沉，你的存在到的确可以改变人族的命运。而且你已经在做了，无血冲击沸血法，无血冲击开阳法，溶血图腾……单是这几样东西，就足以让人族的实力在未来提升数个台阶。”
苏沉回答：“丹巴兄搞错了，无血冲击沸血法和开阳法都是我导师开创的，我不过是他伟大贡献的受益者。倒是溶血图腾，可以算是我的作品。”
“但你正在继承他，对吗？你的导师都能做到，我相信你能做的更好。摇光是人族的中流砥柱，一旦这个境界都能无血达到，其意义更超过前两重，是里程碑式的贡献。你也许能做到，也许不能，但只要是有可能就够了。身为暴族子民，我有义务将这种可能扼杀于摇篮中。”
“所以这就是你劳师动众来抓我的原因？”
“是！”丹巴认真回答：“为我暴族，你必须死！”
“那我恐怕你要失望了，我保证你今天绝对抓不到我。”苏沉笑眯眯回答。
“我知道你还有布置，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会尝试一下的。”丹巴说着举起右拳，那无数的暴族士兵已对着苏沉举起了手中战斧，作势要抛。
苏沉冷眼看着，道：“这就要动手了？真遗憾，我还以为你会愿意和我多交流几句的？”
丹巴摇摇头：“夜长梦多。”
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丹巴不懂，但夜长梦多的说法代表了同样的意义，何况丹巴也未必是反派，从他的角度上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国为民，所以他在简单交谈几句后，他就准备下手了——不管苏沉留了什么后手，都得打了才知道。
苏沉却叹息：“能不能等一等，听我说完几句再动手？”
丹巴摇头：“除了你的命，你没有什么可以让我动心的。”
他只要下令，苏沉却道：“如果我可以改善暴族的体质，让暴族更容易掌握源能的力量呢？”
丹巴已然举起的手已经要挥下去了，却被苏沉一句话硬生生刹在空中。
他不敢置信的看苏沉：“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沉回答：“既然你已经了解了我的很多事，就应该知道我的能耐。既然我能让人族打破自身的障碍，我又凭什么不能让暴族打破？我来暴族已经有段时间了，我手里的暴族俘虏也不少，做过的研究也有许多。对我来说让暴族掌握源能力量一点都不难。非但如此，我可以改进无血冲击法，让那些原本适用于人族的修炼法门，也同样适用于暴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吗？”
丹巴听得彻底怔住。
在来此之前，他信心满满。
他有大军，他有智慧，他待机而动，凶狠果决，又有大军在侧，无论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他都能应付，消弭，灭杀。
可现在，苏沉只用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他变得进退维谷。
那一刻，苏沉为他描述的美好未来，要说他不心动，绝对是假的。
曾经的人族期望，又何尝不是暴族的期望？！
甚至更超过人族。
毕竟人族还能考自己修炼，暴族却只能靠源能圣殿。
长吸了一口气，丹巴道：“第一，我凭什么相信你能做到？第二，就算你真能做到，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会交出来？人暴两族，万年之敌，你怎么可能把增强对手的力量拿出来？”
苏沉伸出手指：“第一，我不是有可能做到，而是已经做到。我在研究暴族的过程中，已经对暴族的身体有了足够了解，并发现了提升暴族源能感应能力的方法，只是如你所言，因为无此必要，我还没有将它整理出来。所以我距离完成这个事，只是时间问题，而不是几率问题。第二，如你所言，人暴两族的确是万年仇敌，但人族的第一敌人永远不是暴族，而是兽族。确切的说，兽族才是我天下智族的共同大敌，这一点从未有改变。提升人族，固然可以增强对兽族的抵御能力，提升暴族，也可以做到。”
丹巴的心一颤，苏沉的话一下打在了他的心底。
五大智族虽然各自混战，但是兽族才是第一大敌却是不争的事实。每个智族都在面临兽族的威胁，当兽潮起时，可是不管对手是哪个种族的，只要在攻击范围之内，就统统不客气。除了居住在天空之城的羽族远远逃离兽族主边境外，其他四大智族都在兽族威胁下，其中海族独立面对海中兽族，最是难过。人，暴，灵三族则皆与兽族接壤，共同面对兽族。
所以苏沉的话，从大义上讲到是没错。
可惜丹巴并不就会因此相信。
只是瞬间的心动，丹巴随即就恢复理智，他摇头道：“听起来很大义凛然，但却不可信。暴族始终是人族的敌人，消灭暴族，占据暴族的土地，大量繁殖人口，提升人族实力，一样可以对抗兽族。在能够消灭对手的前提下，培育一个敌人来对付另一个大敌是最愚蠢的行为。”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交谈（下）
听到这话，苏沉轻轻摇了下头：
“这你就错了。从理论上讲，消灭暴族，让人族占领暴族的土地扩张自己也能增强实力，但这种实力的增长只是单纯数量上的提升，而没有质方面的变化。暴族不同于人族，你们先天体质强悍，拥有最强大无畏的战士，即便是岩族武士也远远不如。人族无论怎样修炼，在这方面都远远不如你们，这是生命本质的差异，不是单靠修炼就能弥补的。一个人族加一个实力相近的暴族，绝对强大过两个同等实力的人族或暴族组合，这个道理，不用我跟你说吧？”
丹巴再次滞住。
每种种族都有自己的特色，有其不可替代之处。正是因为有了这许多智族的联合，才有了对抗兽族的资本。
否则仅靠单一智族，数量再多也无法抵抗。
苏沉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丹巴还是摇了摇头：“我承认你说得对，但我更知道，大义永远只是华丽的外衣。除非是波及全大陆的兽潮降临，人族才有可能与暴族联合，否则人族绝不会大方到如此地步。可是在荒兽都相继沉睡的现在，这种程度的兽潮已基本不会出现。人族与暴族的联合也就失去了凭依，而人族是不会为了进攻兽族和暴族联手的。”
“为什么不会呢？”苏沉却反问：“以前不会，是因为实力不够。未来有一天，实力够了，又有什么理由不反攻？”
“恐怕在到那一天之前，暴族已经被你们灭了吧？最好的结果，也是成为人族的奴仆。”丹巴冷笑。
前进的时代里，不是谁都能成为摘取胜利果实之人。
人族的强大注定对暴族不利，这是事实，不是苏沉用如簧之舌就能解决的。
在兽族威胁渐渐有限的情况下，丹巴绝不会有任何挑战现有秩序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自己无法成为这种做法的受益者。
反之，身为创造这一切的人，苏沉则无比热衷于挑战，因为他注定是要站在顶端，接受万人膜拜的。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的谈判缺乏根基，也就根本没有成立的基础，所以任苏沉舌灿莲花也是没用。
然，若是这样就承认失败，苏沉也就不是苏沉了。
他微笑道：“那么我再加一个理由呢？”
“什么？”
“就是哪怕给了暴族修炼源能的心法，我也有把握让暴族注定强不过人族。”苏沉道。
很简单的道理，我的确不会让暴族强大到与人族并肩的地步，但是在这前提下，有限度的提供便无不可。
比如苏沉开窗了无血冲击摇光法后，就改造无血冲击引气法给暴族。这使得暴族虽然可以凭自己修炼成就源士，却注定不是人族的威胁。
这样一来，到时的确有很大可能实现。
“但那样还有什么意义呢？”丹巴问。
是啊，还有什么意义呢？暴族依然不是人族的对手，就算获得了强大功法又有什么意义？
与其如此，还不如杀掉苏沉，保持现状。
苏沉回答：“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确没有意义。但如果你杀不了我，那就会有意义。”
丹巴的面容便严肃起来。
他自然是懂苏沉的意思的。
如果苏沉把这条件作为自己逃跑的筹码，那的确没什么意义。毕竟自己只要宰了对方，那一切未来就都是泡影，毫无意义。
可如果苏沉现在和他所说的一切不是用来谈判换取逃跑的呢？
如果苏沉随时可以自由离开，而暴族始终拿他没有办法，那么苏沉拿出提升暴族实力的心法还有没有意义？
当然是有！
非常的有意义！
当对手的实力开始突飞猛进时，你没得选择，只能尽力追赶。哪怕这追赶注定要付出巨大代价，哪怕这追赶注定赶不上对手。
你还是要追！
哪怕只是缩小差距，都是有意义的。
提升了自己，可以缩小与人族的差距，可以让自己更强，可以在对其他种族时更有把握，甚至可以从一直被灵族欺负的局面反过来吊打灵族。
当你无法从一个对手身上找场子时，接受对手的帮助，反过去痛揍另一个对手，这是完全可以行得通的。
当不成老大，就当老二嘛。
暴族是很勇，却也不是完全不知变通的。最早时期的兽族，到后来的奥族，都曾奴役过暴族。本来就是狗腿子出身的暴族，在其鬣狗般狂暴勇猛的背后，同样有着猎犬应有的狗腿气质。
所以，这是完全行得通的。
丹巴狠狠盯着苏沉：“你很有把握自己能走掉？”
苏沉点点头：“所以不如就用这个来做一次约定怎么样？”
“你想约定什么？”
苏沉正要回答，丹巴突然右手向下一挥：“动手！”
刷！
漫天斧光暴闪而起。
那一瞬间，也不知多少投斧呼啸着冲向天空，掷向苏沉，遮天蔽日的斧光让天空都骤然黯淡下来，犀利的斧风撕裂长空，划出凄厉尖啸之音。
谁也没想到丹巴会在这时候突然就动手，石明峰面色大变：“不！”
丹巴则死死盯着苏沉。
你不是说你有把握能离开吗？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喀拉拉。
仿如水晶碎裂般的画面升起。
那一把把投斧落在苏沉，贺旭，夜魅的身上，便如杂碎了什么石雕木刻一般，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接着啪嗒一声，碎裂成千万水晶碎片，在光线下折射出绚丽迷人的光芒。
“可惜了我的一块云母水晶。”苏沉的声音如幽灵般传来：“丹巴，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声音飘飘荡荡，恍如鬼魅。
“你在哪儿？”丹巴暴吼出声。
苏沉的声音继续飘来：“作为你出手攻击我的回报，丹巴，我也留了份礼物给你，希望你喜欢。你不是想知道我会怎么离开吗？我这就做给你看，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随着他的说话，就见沼泽中泥水翻滚，刚刚消逝的漩涡又再度出现。
“无华之门？”丹巴愕然。
这是什么意思？
就见空中骤然现出几道身影，猛地投向那面无华之门，正是苏沉，贺旭，夜魅，白纸人，石明峰也得了提示，同时划破长空向着无华之门投射而去。
这是在集体找死吗？
丹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五人身影已消失在无华之门中。
只是这一次，无华之门内没有出现那巨大恐怖的触手，唯有一片幽深蔚蓝，如水般涟漪。
随着五道身影闪过，无华之门轰然破碎，化成一片蔚蓝色波浪泛滥开来。
伴随这波浪席卷的，是一道狂暴至极的怒啸：“苏沉，别跑！”
伴随这声音的，是一股黑色飓风呼啸而来。
“领主级妖兽？妈的！”丹巴骤然色变，知道这下麻烦了。

第一百七十章 绯皇宫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响，五道人影从空中跌落，正滚在一片草地上。
“哎呦！”夜魅推着压在身上的苏沉喊：“怎么出口是在空中的啊？”
仰头看去，就见那个空间传送口正在头顶三丈外缓缓消失，对源士来说这个高度不算什么，但空间传送过程中本身就对源力难以掌控，导致的结果就是五个人结结实实摔了一下。
苏沉正砸在夜魅身上，把小姑娘压了个实实在在。
苏沉本来可以直接起来的，但触摸到身下的绵软，一时也就不那么着急了——后宫这种事，一旦开启了，后面的心理压力也就会小很多。
不过下一刻，他就被夜魅一把轰飞了出去。小姑娘再单纯，这种事还是知道防备的。
相继起来后，大家环顾四周，这才看到周围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在草地的不远处还有一片花园，花园中种植着各种珍罕植物，不仅看起来美不胜收，就是实际价值也是极高。
更远些的地方，赫然是一座宫殿。
宫殿是以一种红色石块为主体筑造而成，所以整座宫殿远远看去鲜红如血。
在宫殿的中央正上方还矗立着一根巨石柱，远远望去如同一把大剑插在地表，气势逼人。
“这是什么地方？”石明峰贺旭一起发出惊叹。
白纸人飘于空中回答：“这里是绯皇殿。”
“绯皇殿？”大家同时愣了一下，没明白过来。
苏沉补充道：“就是绯色之心的宫殿。”
“绯色之心……”石明峰咀嚼一下这个名字，骤然色变，声音陡然提高八度：“绯色妖皇？”
“嘘！”苏沉将手指竖在唇上，做出噤声的标志：“别喊。”
“你疯了？你怎么把我们带到它的宫殿里来了？那可是妖皇啊！”石明峰抓着苏沉的领子急道。
妖皇啊！
那是何等人物？
等同于皇极境的存在。为什么皇极境叫皇极境，说白了就是修炼到这步，就能和妖皇媲美。
当年一个青狼领主就大战二十多个摇光不落下风，妖皇比领主高出整整两个境界，而越到高处，实力差距就越大。所以象这种级别的存在，当真是吹口气就能灭了石明峰。
以摇光级别的实力，没有几百个都不够妖皇玩的。
苏沉竟然跑到妖皇宫里，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别担心。”苏沉拖长着语调回答：“绯色之心不在宫里。”
“不在宫里？那在哪儿？”石明峰一愣，不过随即就反应过来：“兽潮？”
“对！”苏沉点头：“这次兽潮就是他发动的。”
兽潮之所以发动，可不是靠着妖兽们自发的集合，而是有更高层的存在组织。通常小兽潮是领主组织，中等兽潮妖王组织，大兽潮就是妖皇组织。再往上就是多个妖皇联合组织的超大兽潮了。
苏沉他们刻意激怒兽族，激发大兽潮，所以是有妖皇带队的。
这个妖皇就是绯色之心妖皇，虽然名字香艳，却是地道的雄性。他的本体是一只妖獾，性喜食心，邪恶凶悍，修行到现在已有三千多年，但在妖皇序列中还属于年轻一辈。
以暴躁，嗜杀和残忍出名。
石明峰虽然人在龙桑，对绯色之心的名号却还是听过的，现在一听到他们竟跑到妖皇老巢里来，没吓到尿裤子已算有定力。
这刻听了苏沉的回答，石明峰急道：“就算妖皇不在宫里，他也不可能不留下守卫！以我们的实力绝不可能对付得了那些守卫的。”
“没错，所以我没打算硬闯。”苏沉说着人已开始变化，却是径直变成一只虎妖，旁边贺旭也是一样，却是变成了蟒妖，白纸人则不用变化，它本来就属于妖兽序列，甚至在这一片还小有名气。
“那我和夜魅呢？”石明峰急了，自己可不会变化啊。
“别急，这不有我呢吗？”苏沉已取出两瓶药剂交给石明峰和夜魅。
他当年能制作化形药剂，现在再做两瓶也不是什么难事。
唯有贺旭一脸不满：“你别发太多了，不然我们家族这个能力就不值钱了。”
“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吧，老石那个是临时的，只有夜魅的才是永久的。”苏沉安慰贺旭。
石明峰险些吐血，这样搞特殊化真的好嘛？
夜魅则喜笑颜开，搂着苏沉脖子：“果然是好兄弟。”
说话间，两人已服下药剂，各自变化成妖兽。夜魅爱美，变化成一只红狐，妩媚生姿，石明峰则化成一只穿山甲，质朴诚恳，话不多说。
变化完毕，苏沉便带着大家直奔皇宫而去。
石明峰跟上问：“苏兄弟，你进皇宫想做什么？”
“明知故问，当然是发财了。”苏沉直接道：“绯色之心身为妖皇，他的皇宫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能在他宫里捞一票，胜过在外面四处搜寻，而且还能进一步激怒他，扩大兽潮。”
苏沉始终没忘记自己来兽族的终极目的，激怒对手。
而洗劫妖皇宫，无疑才是激怒对手的最好做法。
“可这样风险也大啊。万一妖皇宫里有擅洞察的，我们就完了。”石明峰忧心忡忡。
“我知道，所以我最开始也没这计划。可谁叫我运气不好，偏就被一个领主盯上了呢？”苏沉无可奈何回答道。
红颜蛛后干的最白痴的一件事就是暴漏了黑风领主的存在。
知道有这么一号存在的苏沉要是不做准备也就不是苏沉了。
可是有准备归有准备，领主级的妖兽他是真打不过啊，炼药都没用。
所以想来想去也只能铤而走险，干脆来妖皇宫一遭，黑风领主就算知道了也绝对不敢闯过来的。
只是他也没想到丹巴会亲自率大部队过来，所以也就不客气的拖延时间，用一通鬼话拖延到黑风领主到来后，把这个大家伙直接丢给丹巴，自己趁机走了。
其实和丹巴说什么提升暴族的事的时候，苏沉完全是信口胡扯。
但是在说完之后，苏沉突然自己都觉得这是个可行机会。
丹巴有没有忽悠成功他还不知道，他自己到是先把自己给忽悠成功了。等以后条件允许了，他还真会研究一下提升暴族的法门。
当然，现在的要务首先是打劫妖皇宫。
一想到能洗劫妖皇，苏沉的心就蠢蠢欲动起来。
这可是妖皇啊，高于他们好几个级别的恐怖存在，现在却要遭到苏沉的打劫了，想想都让人心动。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引狼入室（上）
走过那片青草地后，大家来到绯皇宫前。
绯皇宫门口立着两只妖兽守卫，都是中品级别。
一看到连看门的都是中品，石明峰头皮不由一阵发麻。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石明峰也只能跟着苏沉。
来到守卫前，苏沉也不客气，径直上前道：“奉妖皇陛下命，来送前线战利品。”
说着打开源戒，亮出里面各类资源。
这些资源都是天威军在暴族所得，苏沉带给天威军大量粮食，天威军就还以海量资源。永生殿堂想做的买卖，其实苏沉自个儿就完成了。
但是现在，他所收获的这些资源却统统取了出来。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这一次，苏沉却是用大饵吊巨鱼了。
看到那些丰富资源，两只看门妖兽也眼花了。没有丝毫怀疑道：“你等一下，我们去通报总管。”
片刻后，一个身影从远方过来，却是只老穿山甲。
全身鳞甲，背着一对前蹄直立行走，来到苏沉身前，看了看他道：“你就是陛下派来的手下？我怎么没见过你？”
苏沉回答：“回禀甲业总管，我叫猎魇，是陛下新提拔的，也难怪总管没见过了。”
老穿山甲阴测测的看苏沉：“陛下竟然派了个新妖过来？猎王在哪里？黑炎呢？还有红魔，它怎么不来？你不过一只小小中品妖兽，竟然也能获陛下提拔？”
他的话听得石明峰心里一跳一跳。
这老穿山甲看似普通，却是个地道的领主级存在，只要一个巴掌就能拍死他们。虽然不擅洞察之术，却显然头脑精明，并没有那么容易受骗。苏沉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扮演的全是陌生妖兽，老穿山甲到没有想过会是人类过来，但对陌生妖兽却会有一种本能的警惕心理。
苏沉笑嘻嘻回答：“总管怀疑也是正常。不过您也知道，战场之上，总是很容易建立功勋的。小的前些日子在和暴族的对战中，侥幸杀死了一名暴族酋长，关键还得了一名灵族俘虏，献给陛下，立了奇功，所以才获提升。”
“哦？灵族俘虏？暴族怎么会有灵族俘虏？”老穿山甲立时来了兴致。
苏沉便将自己在极光城的遭遇一一说来。
他讲述的全是真事，只不过把人族攻城改成了兽族攻城，而极光城位于西部，本身便在兽族进攻范围内，所以这个谎言说得天衣无缝。
听到暴族竟然用灵族来提炼灵魂水晶，老穿山甲也啧啧称奇。
灵魂水晶这种东西可谓是极为难得的东西，对于妖皇而言都是重宝，再加上故事离奇却又合理，显然是确有经历而非胡编乱造，老穿山甲便信了几分，点头道：“原来是这样，陛下修炼分神秘术，这灵魂水晶对他到的确是至宝，也就难怪会委你以重任了。你小子到也好运气……唔，收获不少嘛，既然这样，东西我就收下了。”
老穿山甲看了看源戒里的东西，心中更是再无怀疑——这么多资源，换任何蟊贼过来，都是难以得到的。
或者说，如果有哪个蟊贼有如此丰厚的家底，也实在没必要再冒险闯妖皇宫了。
老穿山甲不笨，判断事物的理由也有根有据，却也正因此反落入苏沉圈套。
“是。”苏沉已将源戒交给老穿山甲，然后道：“总管大人，还有一些东西，不适合放在源戒里，只能随身携带。”
“哦？是什么？”
苏沉从身上取出一物，却是一片紫黑羽毛，沉浸在一片水银般的液体中，轻轻晃动。
看到此物，老穿山甲眼都直了：“裂穹之羽，流光秘银，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裂穹鸦王的羽毛和无骨妖王的秘宝吗？”
裂穹鸦王是边荒有名的妖王，最出名的就是一套空间手段，来去无影，出入虚空。
裂穹鸦王每百年褪毛一次，褪毛后会留下一根命羽，持之可获得裂穹鸦王的部分破碎虚空之能，可以说是裂穹鸦王身上最珍贵的宝物。
正因此，边荒妖兽人人渴求裂穹鸦王的命羽而不得，不过命羽事关鸦王本身实力，怎肯轻易交出，所以一直都秘藏携带。绯色之心对裂穹命羽也是早有觊觎，但鸦王谨慎，他也没什么机会，没想到现在苏沉却把它送来了。
苏沉能得到，自然和他先前的经历有关。
不过这次兽潮绯色之心把鸦王也叫了去，其实的确就存了鸦王战死，自己得宝的心思。
裂穹鸦王留了个心眼，身上带一根，老窝藏一根，身上长一根，三羽相融，随时随地可以破空传送。
没想到绯色之心没出手，鸦王老巢却在白纸人的指引下遭遇了苏沉光顾，鸦巢空穴，苏沉变化形体长驱直入，直接偷走了命羽离去。有了这命羽在手，他的白塔折跃直接提升两个级别，瞬息转换，来去无踪，更可隐匿身形，破遁虚空。丹巴集上万暴族都找不出他来，就有这命运功效。
至于流光秘银则恰恰相反，是用来封印空间的宝物。若无这流光秘银，只怕裂穹之羽自己就飞走，与鸦王汇合了。
正因为是空间宝物，所以此宝是不可以放在源戒里的，否则空间冲突，源戒必毁。
这刻见到此物，老穿山甲也吃惊不小，怎么陛下还是对鸦王下手了吗？只是没想到连无骨都没逃过。
不，怎么可能是陛下下手呢，一定是暴族反抗过甚，两位妖王不幸身陨，老总管已想到。
他自动脑补了原由，所以都不用苏沉解释什么了。正要去接宝物，苏沉已道：“总管大人小心，这根裂穹之羽被灌注了大量的空间能量，随时可能导致空间爆发，所以陛下才用流光秘银封禁。可由于流光秘银也出现损失，封禁力度不足，导致还需携带者以特别的心法辅助。”
“什么心法？”老总管问。他对空间禁制说道没半点怀疑，裂穹鸦王既然遭了妖皇暗算，那在自己的命羽上做些手脚还是合乎道理的。
苏沉已直接将心法说了出来，没半点藏私意思。他给出的心法也没假，是通过布鲁克公式推演出的一套空间封禁法门，不是很实用，因为极为繁琐难练，但用在这里却是最合适不过。
老总管听得头昏脑涨，知道根本不是自己一下子能学会的，便道：“算了算了，这心法不是须臾可成，还是你跟我一起去把东西送到秘库吧。”
“是。”苏沉恭敬回答。
石明峰等人则恍然大悟，怪不得苏沉这么有把握呢，感情他在这儿等着呢。
不由一起同情起老总管来。
老穿山甲，你这是引狼入室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引狼入室（下）
进了妖皇宫，跟着老穿山甲一路行走，在七转八绕后，来到一座大厅中。
大厅正门前还趴着一只体型超级巨大的犀妖，正在沉睡，赫然也是领主级。
老管家对着犀妖一鞠躬：“甲业求启。”
于是那犀妖睁开眼看了下老管家道：“原来是老总管，有什么事吗？”
“陛下从前线送来了大批的宝贝。”老管家回答。
“唔，那就进去吧！”说着向旁边走了几步。
推开大门，现出一条黑色长廊。
“跟我来，记着跟住我的脚步，千万别走错了。”老管家对苏沉道。
“是。”
老管家已步入长廊内。
苏沉一步一步小心的跟着，暗记步法。片刻后走出长廊，就看到自己已身在一片到处都是奇珍异宝的秘库中。
老穿山甲笑道：“这条长廊置有十八重源禁，凶险异常，一旦走错，我也救不了，可以说是镇守宝库的关键。不过过了这一关就没事了。”
苏沉暗骂老东西狡猾。
这长廊的确风险重重，但是宝库的真正镇守却是那花厅巨脸。可如果谁要以为宝库就只有这两重守卫那就错了，其实在进入花厅之前，还有两处地方同样充满机关禁制，而在这秘库之内，也不是那么安全。至少苏沉就能感知到，有好几样宝物的下方就藏有禁制。
这些禁制不是遍布在每件宝物下，而是有的有有的没有，虚虚实实，也算是玩得相当溜了。
然而这依然不是最后的守卫手段。
苏沉道：“总管大人，陛下有交代，裂穹之羽珍贵异常，必须是最高级别的保护。”
“唔。”老穿山甲想了想道：“你转身。”
苏沉转过身子，老穿山甲也不知去哪个角落摸了摸，就听喀啦一声，秘库中的一方墙壁打开，露出一间小些的库房。
老穿山甲道：“东西就放在这儿吧。”
“是。”苏沉恭恭敬敬走过去，将裂穹之羽放下。
放下后却不离开，而是继续念念有词，就见流光秘银上泛起点点光辉，渐渐淡去。
老管家奇道：“你在做什么？”
他虽然是领主级妖兽，却是受妖皇提拔所致，一生侍奉妖皇陛下，智慧不低，见识却是极低，擅长的是管家理事，处置杂物，对这种空间玄奥秘术那可是一窍不通了。
苏沉镇定回答：“解除流光秘银，此物可以封禁空间，在前线战场有大用，陛下要我把它带回去。”
“那裂穹之羽怎么办？”老管家问。
“我会留下最少的一点，正好够覆盖住，在此期间只要不动它就不会有事。待陛下归来后自会处理。”苏沉回答。
“原来是这样。”老管家明白过来，也就不再言语。
苏沉继续施法，片刻后大部分的流光秘银被收回，只留下最淡薄的一层银膜覆盖其上。苏沉又打上几道禁制在上面，做好这事，才松口气道：“好了。”
做好此事，苏沉便跟着老总管一起离了秘库，一路规规矩矩，无任何逾矩之处。
出了秘库后，老总管对苏沉道：“猎魇，你远来辛苦，一路奔波，还要护佑宝物，想必也辛苦了，不如先休息几日再走。”
苏沉正色道：“陛下还等着我送流光秘银回去，不敢有误。”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留了。”
辞别老穿山甲，苏沉去见石明峰。这时候石明峰夜魅正在后花园和一群妖兽聊天呢。
就听夜魅道：“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银刃连斩，就把那暴族斩杀当场……”
旁听的小妖奇道：“红狐最擅的不是魅惑吗？顾盼生姿，妩媚动人，以控制擅长，怎的会银刃连斩？那银刃又是何物？红狐用的不是血狐爪吗？”
“呃……”夜魅一时语塞，看看石明峰。
石明峰忙道：“红狐虽然擅长魅惑，但是军阵征战，不比平时，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容不得你魅惑众生。毕竟你魅惑了这一个，旁边的就冲上来把你砍了。所以红魅也常以近身肉搏。至于银刃嘛……那是得自暴族的银月弯刀。”
“哦，原来如此。”众妖恍然大悟。
“对嘛，就是这样。”夜魅一拍手道：“那个暴族被我斩杀后，当时就有三名暴族一起围上来，我红狐是何等存在，一记横天幻月无形刀将他们统统斩了。”
“横天幻月无形刀？这是什么刀法？”
“听起来象是人族刀法。”
“红狐怎么会人族刀法？”
众妖再次议论。
“这个……”夜魅再看石明峰。
石明峰叹口气：“你们也知道，狐擅魅惑。这魅惑可以是暴族，也可以是人族，可以用来驾驭，也可以用来学习。红狐好学，有一次魅惑了一名人类，就从他那里学得了一些人类源技秘法。”
“哦，这样啊。”众妖再次点头。
夜魅继续道：“就这么一路杀着，我连建奇功，然后就被妖皇陛下派过来和苏沉一起执行任务了。”
“苏沉是谁？”一妖好奇。
“啊！”夜魅吃惊：“我说苏沉了吗？”
众妖一起点头。
“你们听错了吧？”
众妖一起摇头。
夜魅再看石明峰。
石明峰叹息：“不是苏沉，是输诚。猎魇的本名叫输诚，后来遇到了暴族之后，才知道原来输诚是投降之意。我堂堂兽族，怎能投降输诚，所以输诚就改名猎魇，即狩猎梦魇之意。我们是猎魇老友，所以有时还会叫出本名。”
夜魅长出口气：“对对就是这意思，老石……”
“咳咳！”石明峰狂咳嗽。
夜魅及时转口：“老实说……我也想说的，不过都被暗锥给抢话了。”
石明峰看着她，欲哭无泪，想姑奶奶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好在这时苏沉过来：“看来你们处得都还不错嘛。”
看到苏沉回来，石明峰大喜迎上去：“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她又惹祸了？”苏沉问。
石明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你快让她闭嘴吧，不然咱们就真别想活着离开了。”
苏沉话未说完，就听远方夜魅喊：“苏沉，你回来了？”
苏沉？
苏沉听得眼前一黑。
“是输诚，你说话发音能不能清楚一些啊！”石明峰没好气喊：“还有，输诚大人已经改名叫猎魇了，那投降的名字别再用了！”
转回头看看苏沉：“现在你明白了？”
苏沉吃惊的看石明峰，竖起大拇指：“你高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六宝
出了绯皇宫，大家急行了一段路，直到走进一片丛林，再看不到绯皇宫后才松了口气。
贺旭一屁股坐倒：“可吓死我了。苏沉，打个商量。下次伪装潜入这种事，别让夜魅参与了，成吗？她不适合干这个。”
苏沉想想曾经的遭遇，点点头：“她的确不太适合。”
夜魅撅嘴：“对不起，一时说高兴就漏了嘴。”
石明峰擦着额头的汗：“你这哪里是一时，分明是一直！”
苏沉笑笑：“算了，总算没出什么事，以后我们都注意些就是了。”
他这里的注意指的自然不是让夜魅注意些，而是自己以后定不会让夜魅参与这类事件。
石明峰余悸未去，愤愤道：“你到是心宽。”
苏沉道：“得，回头我从绯色之心的库房里，补你几件好东西，可以了吧？”
听到这话石明峰来了兴致：“你说的！”
苏沉点头：“外库每人三件，你六件，怎么样？”
“成！”石明峰一拍大腿兴奋起来。
这事从计划到实行都是苏沉做的，其他人只是跟着混，石明峰能得部分已是满足。
“什么时候动手？”贺旭也兴奋问。
“现在。”
一出皇宫，立刻动手，苏沉早已将一切计划妥当。
这刻话落，已从身上取出一块源禁盘来。
这是一块带有空间属性的源禁阵，可以用于小范围内的挪移，不过需要预先定下空间锚点。苏沉潜入暴族找天威军，跑路的手段准备不少，这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皇宫内部禁制重重，更布有空间封锁大阵，仅凭这么一块源禁阵就想进入，未免可笑。
所以正常情况下，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架不住苏沉刚刚往秘库里放了一根裂穹之羽啊。
裂穹之羽本身就是空间奇物，具有空间定向与穿梭之能，连绯色之心都对其垂涎，可见威效。有它做内应，突破绯皇宫的空间封禁就不出奇了。
最恶心的是，苏沉在离开秘库时是当着老穿山甲做法的，打下禁制，布下暗手，老穿山甲却硬是没能看出来。
当然苏沉敢这么做也是亏了白纸人带给他的大量信息，否则还真不可能如此对症下药。
这刻源禁盘启动，一片迷蒙白光耀眼，一个小小的空间漩涡开始出现，在漩涡的另一头正是秘库中央。
“进！”苏沉已率先冲入漩涡中。
内库的架子上，裂穹之羽上的流光秘银已然褪去，裂穹之羽的空间能量绽放，正与空间漩涡结合在一起，所以苏沉这一落，正落在裂穹之羽上。
足尖轻轻一点，苏沉已翻身落下。
接着是石明峰贺旭等人跟随进入。
“哇！这里……”夜魅话没说完，已被苏沉捂住嘴巴：“别那么大声，这库房由一只领主级妖兽守护，虽然我已布了源禁隔绝，但动静过大的话，它还是会察觉的。还有，这里的东西也别乱拿，按我给出的顺序拿。”
夜魅惊恐的睁大眼睛点头。
苏沉这才慢慢松手，见她老实了，这才来到一处角落，轻轻拍打了几下，外墙砰然打开。
绯色之心的秘库本来有一套成熟的防卫机制，但现在苏沉从内部直接攻破，许多机制便再派不上用场。
外库的宝物虽没内库值钱，却胜在数量众多。
苏沉一把拿过自己的源戒，检查无误后，对着外库上的宝物打出几道光：“这几件带有禁制，别去动，其他先拿。时间不多，动作快些。”
裂穹之羽的破空禁不是没有代价的，随着空间能量的消耗，其实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自己。
时间不多，大家已不再废话，纷纷冲上，一场洗劫妖皇的行动就此展开。
苏沉则转身回了内库。
相比外库，内库里的宝物明显少了许多，除了裂穹之羽外，一共只有六件，却件件都是罕见奇物。
第一件是块晶莹剔透闪烁着玄奥光纹的沙漏。
沙漏不知是用何物制造而成的，非金非银非铜非铁，古朴沧桑，望之有苍茫大气之感。
沙漏中流动着金黄色的沙粒，却是由下至上而流，给予人无限奥秘之感。
这沙粒，正是当初在极光城，楚英婉用过的时之沙。
而这个沙漏，就是时之沙漏。
时之沙漏本是暴族重宝，至于暴族从何而来则无从得知。大约八千前年，兽族侵袭时，有妖兽侵入暴族领地，夺走了时之沙漏，从此暴族失去这宝物，只留下了少许时之沙。天威军被困暴族后四处搜掠资源，没想到却在无意中得到了一小撮时之沙，后来就用在了极光城战斗。
而时之沙漏，就是出产时之沙的，有了这东西，就等于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时之沙。当然，时之沙产量有限，每年才只能得那么一小撮，可就算这样，也已是极为珍罕的重宝了。
当年绯色之心也是几经苦战，杀了一位同阶的妖皇，才获得了此宝。
不过现在却是注定要便宜苏沉了。
第二件宝物是一块妖皇源晶，不过不是绯色争抢时之沙漏杀掉的那位，而是他在不久前击杀的一位强大妖皇。要想得到源晶不难，难得的是如何最大程度保持源晶的力量不因为战斗而被消耗浪费。
要想做到这点，唯一的方法就是一击必杀。
为此绯色之心对自己的目标跟踪调查了对方数十年之久，不断寻觅机会，又搜觅来强大的一次性源器和伪装宝物，再伪装接近，最后借助被他用大价钱买通的手下掩护，全力发动一式禁招奇袭，这才一击功成。
在打出那一击后，绯色之心直接闭关三年方出。
可见这一颗完整能量的妖皇源晶得来之不易。
第三件宝物则是雷灵图腾。
雷灵图腾出自暴族。每个种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底蕴，在暴族数万年的历史发展中，也曾有过自己的奇遇。时之沙漏是其中之一，九大图腾则是另一种。九大图腾包括了风，火，水，土，光，雷电，黑暗，灵魂，生命九种，每种都蕴有来自上古的强大无匹的力量。
暴族的图腾力量体系就是从这九种原始图腾演变而来。
但是随着光阴变迁，暴族与兽族的一次次战争，在有所收获的同时，也同样付出了各种惨痛损失。九大图腾板就是其中之一。据说如今暴族内部已经只剩下三块图腾板了，其余六块都流落在外。
这块代表着雷电力量的雷灵图腾板，就是落在了绯色之心的手里。
身为坐镇边荒的大首领，绯色之心妖皇的许多收益就是来自暴族。侵略边境，正是他最爱的活动之一。要不是兽族也需要休养生息，要不是兽族同样内部不靖，绯色之心就是三天一小潮，五天一大潮都肯干。
第四件则是河源草。
这大概是绯色之心六大重要收藏中唯一的兽族本地出产。
河源草产于兽族绝天岭。
相比其他宝物，它的战斗意义不大，但是实用价值却一点都不小。
因为它的作用就是改善土壤与周围环境。
河源者，顾名思义，河之源头。
据说河源草种下的地方，哪怕是荒漠贫瘠之地，也能在一年之内诞生水源，十年之内，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要是在本来资源充沛环境优渥之地种下，就能进一步改造环境，使源能充沛，异草繁茂。
简单的说，这就是一件资源性的宝物，虽然做不到一滴水下去就迅速成长的逆天程度，但也是珍贵至极的资源宝物了。
不过河源草也不能无节制使用，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收在源力充沛处进行休养。如今这颗河源草就被栽种在一盆无疆土中。如果说河源草是皇级的宝物，无疆土也算的上是王级了。以王级资源来保养河源草，可见绯色之心对其的重视。
当然，无疆土可算不上这内库的六大重宝之一，它就象是蒙在裂穹之羽上的流光秘银，在这里只是单纯的载体。
第五件重宝是块石雕，刻着一只白鹅曲项向天歌。不过这白鹅却不是谁雕成的，而是天赋奇物。这白鹅石雕其实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生命，每年会苏醒一次，只要在这时将其放在水中，它就会自由的吸水玩耍，对天长歌。它的歌声据说含有天地大道至理，如果有谁能听到白鹅之歌，可以因此领悟天地之道，世间之理。
简单一句话，就是可以提升聆曲者的修为，心性，实力，感悟甚至灵魂等各个方面，具体效果则因人而异。
正因此，这块石头就叫大道天歌石。
这块天歌石据说是绯色之皇的起家宝物，可以说他能够晋阶妖皇就是因为有了这块宝物。
如今绯色之心晋升妖皇，天歌石也用了太多次，效果对他已然不大，可就算这样他也没有将其换成其他宝物，而是留在这里，作为纪念。
最后一件却是一个晶莹水晶瓶。
透过玻璃般的瓶面可以看到瓶子里存放的竟然是血。
荒兽之血！
妖皇是妖兽实力的巅峰，却不是他们心目中的顶端。
即便是站在最高的峰顶，抬头仰望着的依然是天空。
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再进一步，就只能瞄向比自己更强大的存在。
所以绯色之心想尽办法弄来了这瓶荒兽之血。
为此他制造了一百二十八场杀戮，布局了三十一次阴谋，暗害坑杀的同族或异族生命数以百万计！
可以说，这里的六件重宝，每一件都是连妖皇都要费大力气，大手段，大代价，大把时间与精力才能得到的。它们并非默默无闻的收藏，而是绯色之心战功彪炳的勋章，无敌威权的象征。
而现在，这些象征统统归了苏沉，包括无疆土在内，苏沉连根毛都不打算给绯色之心剩下。

第一百七十四章 见利忘义
绯色之心并不是一个擅长源禁的妖皇，确切的说整个兽族就没有擅长这方面的——作为兽族，即便身为妖皇的他们开启了智慧，在创造力上也远远不如人族的，甚至不如智族的。
而源禁正是创造力的体现。
正是因此，虽然内库中的宝物也都下有源禁，但即便是苏沉这个并不专长于源禁的人都可以破解。
轻松收走所有的宝物后，苏沉来到外库。
大家还在兴奋的捡宝贝。
外库的宝物虽然没有内库那般价值连城，但胜在数量众多，单是妖王级的源晶就有七个，还全是未损耗的。
“血雨之心，鬣魔之牙，深海囚衣，掠夺之雾……天哪，这么多的好东西，我简直要疯了！”虽然苏沉一再警告声音小些，贺旭还是按捺不住的发出兴奋呼叫。
他所报出的名字在人族国度哪一个都是能够引发万人争夺的宝物，在这里却如大路货般被放在架子上，任君攫取。这种感觉美妙到无法言喻，即便不属于自己也会激发出浓浓的欢喜情绪。
苏沉则已开始解那几件外库源禁，然后将其一一取走。
几件被施加了源禁的外库宝物在外库中也属于顶尖的。
战意之灵，恐惧黑魇，紫馨草，梦魇骨等等等等，就这么被苏沉尽数收入囊中。
秘库中的宝物很快被掠夺一空，苏沉拿起最后的一袋碎心魔骨粉道：“好了，东西都交过来吧。你们每人可以保留三件，老石六件。”
话出，却没得到等待中的反馈。
苏沉一愣，扭头看去，就见贺旭正看着自己。
“怎么？”苏沉问。
贺旭咽了一下唾沫：“苏沉，你赚得已经够多了，内库里的重宝都是你的，这外库里的，就给三件，是不是有点少啊？”
苏沉眯了眯眼睛：“所以你的意思是……”
贺旭扬起手中的源戒：“不如外库的就按个人拿的算，白纸人是你的手下，相当于你也得了一份了，其他就我们三个分，怎么样？”
苏沉没有回答，而是看看石明峰和夜魅。
石明峰皱着眉头没说话，这个意见显然不是他提出的，但显然贺旭的意见也让他心动。既然贺旭跳出来想要多分一些，他也不妨听听苏沉怎么说。
至于夜魅则正拿着手中的一块枫蓝水晶看着入迷，同时还在咬着手指盘算接下来该选哪两样，完全没在意贺旭说什么。
于是苏沉明白了，他笑道：“如果我说不行呢？你打算怎么做？”
贺旭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石明峰：“石老大，这可是一大笔财富，我想你会支持我的吧？”
石明峰想了想回答：“苏沉，见者有份，好歹我们也参与了这次行动，多给一些，不算过分。当然，到底给多少，大家可以商量嘛。”
石明峰圆滑，既不得罪苏沉，也不反对贺旭的提议。
“那就先交过来，到时候再商量。”苏沉伸出手。
贺旭收回源戒：“我觉得还是先商量好比较合适。”
“如果我非要你现在交呢？”苏沉问。
贺旭笑笑：“苏沉，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石老大不出手的话，我抵挡个几招应该还没问题。而在这秘库中，连说话声音都不宜太大，一旦动起手来，恐怕……”
苏沉的眼睛眯起：“原来你的底气在这儿？你觉得我不敢对你动手？怕惊动看门狗？”
“难道你敢吗？”贺旭反问。
苏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贺旭。
良久。
他说：“西莱纳古堡的时候，你潜入堡内，却不小心被沙克发现，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要放弃你了，是我潜入进去，救了你的命。”
“是！”贺旭点头：“不过在你和沙克一战的时候，是我挺身而出，打伤沙克，救了你的命，这一点没错吧？所以我已经不欠你的命了。”
苏沉点点头：“果然每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都能找出理由来掩饰自己的行为，我不奇怪。”
贺旭的面孔扭曲起来：“忘恩负义？你从我的血脉中获得了血脉能力，拥有了化形伪装的能力，你怎么不说？你就这么白取了我的血河能力去，用来强大自己，用来赠送他人，你怎么不说？我当你是朋友，所以和夜魅石老大千里迢迢来找你，想和你做交易，结果呢？你却反过来利用我们进入妖皇宫，获得好处，然后打发叫花子一样的给个几件，你觉得你这样够朋友吗？”
苏沉轻轻摇头：“我并不想和你讲什么道理。虽然我可以告诉你，没有我，你的血液毫无意义，虽然盗取妖皇宫的计划早在你们来之前就有了，有没有你们我都能执行，但这些我都不想和你争辩。那没有意义。现在真正的重点是你认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对吗？”
这个时候夜魅也从选择困难症中解脱出来，看到苏沉突然与贺旭对峙起来，正要询问，却被石明峰拉到后方。
这是不让夜魅掺和此事的意图，更重要的却是抓一个人质。
到目前为止，石明峰的心理状态还是极矛盾的。
永生殿堂混得时间长了，其实已没有什么好人与坏人之分，只有利益选择。
对石明峰来说，苏沉是个极具潜力的投资对象，是个处得还不错的朋友，但这些比起妖皇藏宝显然是不如的。所以在条件允许下，他不介意翻脸成仇。
这种事古往今来多了，没道理别人的朋友都可以为钱翻脸，他苏沉的就不行。
但这种事，必须有把握才行。
石明峰是了解苏沉的，所以他不会轻易翻脸。
就算他是摇光也是如此。
别说苏沉了，单是一个白纸人就不好对付。
贺旭肯跳出来，那最好不过，而他要做的，就是抓紧夜魅。
这样不管谁输谁赢，该他的好处都不会少他的。
是的，抓住夜魅，坐看局势发展，这就是石明峰的想法。
在这里面，没有对朋友的义气，只有对局势的衡量和出手分寸的把握。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石明峰显然已打定了这个主意。
这边贺旭还在回答苏沉的问话：“难道不是吗？你也说了，这里守护的可是领主级妖兽，一旦把它给引过来，大家都得死！”
苏沉便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所以你觉得你可以凭这个要挟我，拿走四分之一的外库藏宝。由于石老大也因此受益，再加上夜魅在手，所以你并不怕我事后追杀。反正有那么大一笔财富到手，就是修炼到燃灵怕都够了，脱离永生殿堂都不怕，又何必在乎我呢？朋友？朋友又算什么？能吃吗？是这样吧？贺旭，你是这样想的吧？”
“是又如何？你这辈子不是没被人卖过吧？因利断义，古往今来皆有之，你的家族不也曾因为你失明之事而放弃你吗？连家人都重利轻情，咱们这点交情又算什么？再说我要的也不多，就是这四分之一，不过分啊！”贺旭咬着牙回答。
苏沉点头：“的确不过分，不过那也是因为你没得选择。毕竟那么人多在这儿，你一个人吃不下。而只要你肯分好处给大家，大家自然就会支持你。”
“我才不支……”夜魅想说话，却被石明峰一掌按在肩头，一股力量涌上，再说不出话来。
苏沉恍若不知，只是道：“你想得很好，不过你还是犯了两个错误。”
“我不想听你解释什么错误，只要你让开路，让老子带着这枚源戒走！”贺旭不耐烦道，他没兴趣和苏沉玩问答游戏。
可惜苏沉却不打算放过他。
苏沉道：“你最好还是听听，因为我说了，我不可能答应你，就算你用妖皇宫做威胁也没用。你以为我会怕打斗引来穿山甲，你大错特错了，我不怕。因为我本来就是要制造动静让他知道的。”
“你说什么？”贺旭震惊，就连石明峰夜魅也愣住了。
让老穿山甲知道？开什么玩笑。
“真的。”苏沉点头：“你忘了我是为什么来边荒的吗？”
“不是为了资源吗？”贺旭呆呆问。
苏沉眼中露出同情的目光：“资源只是手段，扩大兽潮才是目的啊！”
听到这话，石明峰面色大变。
他一下明白苏沉不是开玩笑了。
苏沉为什么来兽族的？其实他跟石明峰贺旭说过，只是他们谁也没放在心上。
但是苏沉却很清楚自己的目的。
他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扩大兽潮。
如何扩大兽潮？
刺激兽族，激怒兽族。
掠夺资源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自始至终，这只是手段，是行动的副产品，而不是主要目标。
洗劫妖皇宫也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且是整个计划最核心关键的所在。
试想一下，正在暴族领地内肆虐的绯色之心一旦得知自己的老巢被人抄了，几百年的藏宝被人来了个一锅端，他会如何想？会是如何的暴怒？
毫无疑问，兽潮会迅速扩大数倍，不管是为了泄愤还是为了弥补损失，绯色之心都不会让这场兽潮这么轻易的结束。
如此一来，暴族压力骤增，天威军的压力就小了。
而要想做到这一点，苏沉就注定不可能是悄无声息的洗劫——老穿山甲没事不会来秘库，理论上只要不放宝贝进去，秘库就是几个月不被发现都有可能。
这不是苏沉想要的。
所以他一定会惊动妖皇宫。
贺旭用这个来威胁他简直是找死！
“你的第二个错误就是……其实以你的实力，未必能挡我一招。”苏沉的第二句话已然飘来。
刷！
他出刀。

第一百七十五章 空间裂杀
刀光炸起，溅起一片星屑。
那是源能激发到极致后的表现，点点滴滴凝聚淬炼的能量迸发出强大而恐怖的力量爆发而出，形成这一片星光漫射。
星光汇聚成一条滚滚星河掠向贺旭的头，照在贺旭的瞳孔里，反射出惊恐的光辉。
“不要！”石明峰喊了一声。
他也只来得及喊这一声，然后就看到一颗头颅已冲天飞起。
一刀！
只是一刀就斩掉了贺旭的头颅。
但是石明峰却没有半点讶异的感觉，因为那一刀已不是一个开阳境能够斩出的，而是摇光级别才能斩出的刀势。
面对一个摇光强者的全力一击，贺旭挡不住很正常。
如果说非要奇怪什么，那就是苏沉为何能斩出这样的一刀。
可当用出这一刀的是苏沉时，石明峰就连这点都懒得惊讶了——都创造出那么多奇迹了，再创造一个也不稀奇了吧？
然后他就看到贺旭的尸体倒了下去。
在他彻底倒下之前，苏沉已从贺旭手上夺过戒指。
“吼！”
巨大的吼声骤然响起。
那是来自秘库外的守护犀妖。
尽管贺旭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但是苏沉的那一刀激荡风云，震荡源力，还是让守护妖兽察觉了。
吼声如警报，迅速传遍全宫。
苏沉仿如不知般走到石明峰身前，伸出手道：“你的。”
石明峰咽了口唾沫，将手中的源戒交给苏沉：“我只是想看看你会如何处理，没想和你翻脸。”
他解释道。
某种意义上讲，这解释也是低头，是求饶。
作为摇光境的石明峰在这刻向苏沉的低头。
“我知道。”苏沉淡淡应道。
这边夜魅和白纸人也将自己的源戒交给苏沉。
秘库外已响起巨兽奔腾时的脚步声。
是那犀妖。
苏沉没再耽搁，径直向内库走去。
裂穹之羽此时能量也已近耗尽，空间漩涡出现轻微的不稳定态势。
苏沉脚步一踏，率先从空间漩涡中出来。
接着是白纸人，夜魅。
当石明峰要从空间漩涡出来时，他看到苏沉站在对面，一把刀斜斜指向下方。
指向那块源禁盘。
石明峰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看着苏沉。
苏沉说：“你知道如果在空间传送时，支撑传送的一方突然崩塌，会出现什么事吗？”
石明峰惊恐的睁大眼睛。
苏沉道：“我不知道，我想看看。不仅想看会发生什么，还想看如果有生命正好在里面，又会发生什么。”
汗水从石明峰的额头汩汩流下。
他开始后悔，没事抢什么夜魅，抢占回归通道才是正理啊！
怎么竟忘记了这个。
终归是利欲熏了心，花了眼，惑了神。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苏沉。
背后那巨大的轰鸣的脚步声越发逼近，伴随响起的是各种机关源禁发动的声音。那是长廊中的禁制在发动，这犀妖却是顶着各种源禁冲来的。
下一刻就听轰的一声震响，巨犀已一头撞在秘库大门上。
总算这门亦非等闲，非但是稀有金属制成，本身更有各种加固源禁。
可就算是如此坚固的大门，在那犀妖的撞击下，还是发出不堪负荷的声音，门上更是出现了剧烈的变形。
看样子要不了几下就会将门撞破。
石明峰看得大骇，如此力量，绝非他所能抗。
他看向苏沉：“苏沉……我……”
“感受到了被背叛的滋味？”苏沉问。
石明峰呆呆的点头。
“那就记住这一刻，这一秒，所带给你的感觉。永远永远，别再犯类似的错误。”苏沉悠然道。
他的语速不快，当他说完话时，库房大门已轰然碎裂，那恐怖的巨打犀妖已咆哮着冲入库房，激涌出狂野的源能力量，若海潮般席卷而来。
就在这力量要淹没石明峰之际，苏沉收刀侧身：“出来。”
石明峰倾注全力跃入，空间传送下，已瞬间回到了先前进入的小树林。
回头看去，就见苏沉还站在空间漩涡旁，看着库房内的景象微笑。
“快关闭空间传送！”石明峰大叫。
若是让那犀妖借机传送过来，大家可就都完蛋了。
苏沉却不紧不慢的看着空间内。
那犀妖咆哮着冲向空间漩涡，就在它刚刚冲进的刹那，苏沉已一刀插下，正中源禁盘。
砰！
源禁盘破碎，伴随着的是那空间漩涡也迅速消失。
此时正好那犀妖一个脑袋探入空间漩涡中。
于是大家看到，汹涌狂暴的空间能量如锋利的刀片般在那一小片区域里肆虐纵横，黑色长廊无数源禁都没能怎么样的恐怖犀妖，面对空间裂缝却没有任何办法，被瞬间切成万千碎片，唯留一个巨大的犀牛头及时从空间漩涡中飞出，正正落在苏沉身前。
“吼！”
只剩一个脑袋的犀妖竟然还在吼叫，一个虚化的犀牛影像凭空出现，在这犀牛虚影的掌控下，那飞溅的血水便如铁砂钢弹般打向苏沉。
修为到了领主级这一步，就再没那么容易死了，哪怕只剩一颗脑袋，都能化形再生，因为它们的灵魂已极其强大，可以精神操纵物质。灵魂不灭，万劫重生。
当然，这说法其实有些夸张了，无论是燃灵源士还是领主妖兽，都受自身精神力的局限，就算能涅槃重生也会消耗大量的灵魂力量。
这只犀妖若是将自己所有的灵魂力用来重塑身躯的确可以重生，但也只限一次。但它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攻击苏沉了。
无论如何，也要杀死盗取主公宝物的混蛋。
能够被选为守库妖兽，犀妖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
可惜，这威能对苏沉全无意义。
“依靠精神力激发的力量吗？在这方面，我才是强者啊。”苏沉悠悠道。
一股庞大的精神力量轰然爆发，犀妖感觉自己仿佛遇到了王级对手。
“不！”
它狂暴呐喊，鼓起全力抵挡。
但就算只比自身精神力都比不过苏沉的犀妖，更别说连身体都没了，每一分消耗都是无法恢复的。
面对苏沉的全力一击，那犀妖嗷的哀嚎一声，精神力量瞬间被消耗一空，灵魂灰飞烟灭。
一只领主级的大妖，就这么干脆利落的死了，唯留下一颗领主级别源晶，落在苏沉手里。
得之不易之物，不过相比妖皇宝库，又显得太过平庸了。
果然抢劫永远比打工更赚钱啊。

第一百七十六章 追逐
一只领主级妖兽就这么死了，看得大家都目瞪口呆。
“你……把它杀了？”就算夜魅再怎么大条，也是知道击杀一只领主妖兽意味着什么的。
“是它自寻死路。”苏沉没打算收取这份功劳，淡淡说道。
“吼！”
又一声惊天怒吼响起。
是那只老穿山甲。
在这个位置上可以看到，妖皇宫中一道黄光如电般冲出，高速掠出，却是直扑苏沉他们的方向而来。
“他发现我们了！”石明峰大惊。
该死的，传送地离妖皇宫还是太近了。
当然，他能理解这是为什么，距离越近，突破妖皇宫的空间屏蔽就越容易。
但现在当一只领主级妖兽追出来时，这点距离可还真不够他们逃的。
苏沉却是不紧不慢的取出一物。
银月梭。
“是穿云梭！”石明峰眼睛一亮，他终于明白苏沉的底气何来，而自己先前又为什么怎么都追不上了。
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就要抢先上梭。
但苏沉还是拦下了他：“运费六千万源石。”
“你开什么玩笑？”石明峰又惊又怒。
“我没在开玩笑。”苏沉冷冷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神，石明峰突然明白了。
没有人能不为背叛付出代价，贺旭为的他行为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而他的骑墙做法也势必要付出代价。在空间漩涡的围堵是警告，现在则是讨债。
“我可以放弃你答应给我的。”石明峰说。
苏沉手一松，让石明峰进了梭。
几件宝物而已，他不在乎。
但是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石明峰受到的惩罚已是小的了，否则就算他是摇光，苏沉也有把握弄死他。
远处的黄色身影咆哮冲来，现出巨大的穿山甲虚影，如一只甲壳巨兽，在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在冲抵苏沉他们附近时，嘴一张，一股狂暴气流已冲天而起，如击天之柱般冲向天空。
银月梭灵敏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躲过这一击后向着远方遁去。
“你跑不了的！”老穿山甲的愤怒咆哮声震山野。
伴随着这吼叫，大地轰然颤抖，大片大片的石块腾空飞起，就连不远处的山峰都骤然解体，化作无数山石一起轰击天空。它的实力终究还弱了一线，没法把整座山抛向空中，但光是大如房屋的石块，还有遮天蔽日广达十数里的大范围，让人看一眼都心惊胆颤。
海潮般的石雨疯狂的从下方往空中升去，有如陨石天降，不，是陨石天升，轰隆隆砸出一片流星火雨。
苏沉驾驶着银月梭就在“陨石群”中疯狂穿梭。
“下面，下面！小心！”夜魅和石明峰一起大喊。
“别着急！”苏沉笑了笑，银月梭梭身一斜，九十度倾斜着从两块巨石中穿过，轰的一下，后方是两块大石撞成粉碎。
下一刻又是一群大石出现，这次却是从前方直追而来。
苏沉驾着银月梭猛的向上飞去，在撞上千堪堪避过。
啪！
一道从旁边掠过的石块擦中银月梭，银月梭打着旋的飞了出去。
“要撞上啦！”二人一起大叫。
“别紧张，它没那么容易散架的。”
轰！
撞击的剧烈华光里，银月梭已然击穿巨石飞出，不过梭身光罩也随之一黯。苏沉迅速扔进一把源石。
更多的石块疯狂的倾泻而下，苏沉就象一只暴风雨中的海燕，在巨石狂潮中上下翻飞。能躲的就尽量躲过，不能躲的就直接撞过去。
银月梭的防御力度远比不上它的速度出色，尽管有防御罩，但在一次次的撞击中，梭身还是渐渐出现伤痕。
穿山甲在下方拼命的狂追，它到不是不会飞，但它的飞行速度太慢，还不如在地上跑得快，还能更方便运用土系力量。
一边奔跑，它一边疯狂的掀起石块击向天空，毫无保留的倾泻着自己的力量。
天空与大地在这刻彻底颠倒，石潮如海浪般涌向空中，又纷纷落回，银月梭便如汪洋中的一条小船，随波逐流，却就是不倒。
“它追上来了！”夜魅大喊。
苏沉回头看了一眼，果然，一路狂逃下来，这家伙反而追得近了。
“挺能追的。”苏沉轻轻说了一声。
银月梭稍稍变了下方向，猛地朝着一处方向冲去。
前方是一片高耸的大山，如一道屏障阻隔在道路前。
老穿山甲仰头发出愤怒的咆哮，就算是山脉，老子也要搬起来砸到天空去。
可是那片山岳在剥离了外层岩石后，露出的却是大片的金属矿脉。这种金属不是源能的良导体，所以价值不高，却也因此不受限制，整片的金属矿脉横亘在前，老穿山甲再无法控制。它咆哮一声，把头一低，竟然向着地底钻去。
对于穿山甲而言，从地底行进比强行穿过金属矿脉更快。
看到穿山甲钻入地下后，苏沉却低低说了声：“蠢货！”
梭头一转，却是再次调转了方向，朝着另一边去了。
穿山甲轰的冲出地表，抬头看去，见不到银月梭，心中一惊，吐了口血。
血水洒在它脸上，竟然凝聚出一只眼睛。
“极道天目！”
老穿山甲不惜损耗的看去，终于见到另一方向银月梭华丽的身影。
“混蛋，你以为你逃得掉吗？”老穿山甲咬破牙齿的吼叫。
它狂啸着冲到山峰上，对着苍穹大呼：“金羽一族，我，绯色陛下的忠实仆人，在此呼唤你们！”
“嘶！”
天空高处传来成片的尖啸声，一道道金光从穹顶出扑下，赫然都是些金翅巨鹰。
“有奸徒偷窃了伟大的绯色陛下的宝物，我以千年前你们与陛下订立的誓约要求你们，去抓住那个奸徒，把他所有的一切都抢回来，我愿允诺，给你们自由！”
一只巨大的金翅巨鹰拍打着翅膀道：“你不是绯色之心，无权命令我们，更无权践行誓约。”
“我可以用我的生命立誓……”
“不，你不是用你的生命立誓，你是在用你的死亡立誓。你以为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嘛？你丢失了绯色的财宝，对你来说，死亡就是对你的陛下最合适的赔礼。你的生命都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你又有什么权利给我们自由？在被绯色骗过一次后，我们已经不会再上当了。”金翅鹰王说着拍拍翅膀，带着自己的部下重返天穹。
“不！”穿山甲发出绝望的吼叫。
绝望的老穿山甲面向东方，缓缓跪了下去：“伟大的陛下，老奴犯下大错，丢失宫中藏宝，唯有以死谢罪了。”
他喃喃说着，所有的精气神在这刻化做一股讯息，飞过千山万水，飞向那位还在暴族境内纵横驰骋的绯色之心妖皇那里。然后老穿山甲轰然倒下，再无生机。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再谈
银月梭如放飞的鸟儿在天空中自由的飞翔，一直飞向暴族边境。
在盗走了妖皇宫藏宝后，苏沉就完成了自己在兽族的使命，自然选择直接回去。
银月梭速度飞快的在空中穿行，无惊无险。
妖兽里速度比银月梭快的不是没有，但是留守下来还能比银月梭快的就不多了。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银月梭飞快翱翔，下方是莽莽原野。在俯瞰视角下，风景宜人。
因为没什么追兵的缘故，苏沉也是飞得不紧不慢，悠悠闲闲看着风景。
这刻正飞着，突然看到下方大批人马正在缓慢行进，仔细看，赫然正是暴族。
看那些暴族的样子，显然是刚打过一场打仗，伤亡不轻，以致于队伍中现在还有不少伤兵。
苏沉立刻意识到，应该就是和那位黑风领主战斗的结果了。
领主虽然强大，但终究无法解决数万暴族，所以苏沉一早就知道结果。
但是苏沉更想知道那位黑风领主是不是还活着。
如果黑风领主没死，那么它迟早必会卷土重来，如此反复几回，就算暴族想来也是吃不消的。
这也是强者对弱者最大的优势所在。
这刻居高临下，暴族全军尽在眼中。
苏沉没看到有什么强大气息的妖兽尸体，心知暴族多半是劳而无功，心中大定，突然间冒出个念头，嘿嘿一笑，竟然驾驭着银月梭向下飞。
石明峰被他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苏沉回答：“去和老朋友打个招呼。”
石明峰叫道：“你疯了？那是暴族！”
苏沉斜眼看看他：“你是在教训我吗？”
石明峰便是一滞。
喏喏道：“不……我只是提醒你，暴族性情残暴，不适合打交道。”
“我不觉得比人类难对付多少。”
石明峰便叹息不言，谁叫自己一时贪心做了错误选择呢。
如今他也只好任苏沉做主。
虽然他是摇光境，但如今在苏沉面前，他却没有丝毫身为强者的骄傲。内心中的直觉更是告诉他，即便是一对一，他现在对苏沉也没什么必胜的把握。
银月梭在空中绕飞一圈后落下，悬停于暴族头顶天空，没有继续下降。
尽管如此暴族还是看到目标，纷纷喧嚣呼号起来，一批毒液飞龙已扑打着翅膀飞来。
银月梭在空中快速划飞一圈，保持着与飞龙的距离，同时苏沉已取出一块云母水晶，对着自己一照，向下方扔去。
这云母水晶是一种罕见奇物，可以将一个人的影像完整复制下来，并且在一定距离内可以传述本人的说话，上一次泥沼之战，苏沉就是用这个骗过了丹巴。
于是一众暴族就看到一个苏沉从上方飘下，及至地面，笑道：“暴族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热情啊。”
“人族！”
一群暴族战士呼吼着就要冲上来。
“停下！”丹巴的声音已然传来。
人群分开，丹巴从军中走出。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然后看看下面的假苏沉：“你的胆大让我吃惊，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敢出现。”
“为什么不敢？就凭你那群废物飞龙吗？”苏沉冷哼：“就象你奈何不了黑风一样，你也同样奈何不了我。”
“所以你就现在冒出来挑衅我？”
“你认为我消耗一块宝贵的云母水晶就是为了挑衅你吗？”
“那是为了什么？”
“还记得我上次的提议吗？”
丹巴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当然记得。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苏沉的提议就象腐骨之毒，听在他的耳里，钻进他的心里，让他无法忘记。
提升暴族的源能感应能力！
多少暴族梦寐以求的事啊。
可是由苏沉口中说出，却又带着刺骨的冰凉与寒意。
你明知道他没怀好意，但诱饵是如此香甜，也就偏偏无法拒绝。
沉吟良久，他才说：“你想要什么？”
出乎意料，苏沉摇头：“我想要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的，不是现在的你能给出来的。”
“那你还找我说什么屁话？”
“你现在给不出来，不代表将来给不出来啊。”苏沉笑眯眯回答：“我找你谈，也不过是给你一个机会。不如你先听听我的条件，等有一天，你能满足这条件时，你再来找我。”
“什么条件？”丹巴问。
苏沉悠悠说道：“我要烈焰神庙里祭奠着的那根原骨。”
“你说什么？”丹巴的眼珠都凸了出来。
如果说暴族有什么重宝，那么第一位的自然是源能圣殿，这是让暴族能够掌控源能的关键。第二就是这根先天原骨。
所谓原骨，其实就是当年的烛龙之骨。
原兽死后，因其能量太过强大，所有的一切皆化山川草木，造就自然，很少有遗留。
但是当年的那只烛龙，却因与奥族力战的缘故，先后留下了精血，原骨和晶髓玉壁。
精血被人族取走，成就原兽血脉。
原骨被暴族取走，成就问骨者。所谓的问骨者，其实就是沟通与原骨之间的连接。烛龙原兽生就浩瀚伟力，有知过去未来之能，因此其遗留下的原骨也就保留了部分这方面的威能。由此繁衍而出的，就是暴族独有的问骨者。
苏沉也是在多番拷问热娜后才终于了解的问骨之秘。
苏沉竟然向要原骨，胃口着实太大，丹巴自然不能接受，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的确没这个权利。
原骨在中央神庙，那是铁血国度的掌权者烈焰部落才有权处理的。
“这绝不可能。”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拿你们的三块图腾板来换也是可以的。”苏沉无所谓道：“反正二者选一。”
图腾板也在烈焰神庙，更是不可能给他了。
丹巴断然道：“你在提出不可能的交易！”
“只是现在不可能而已。”苏沉却淡淡道。
这话落在丹巴的心中，却是微微一动。
苏沉已继续道：“当然，你要是不同意，我也可以找烈焰部落的人谈。他们或许会同意的。”
“让暴族掌控源力的法子你还没创出来呢，就开这么高的价，你觉得合适吗？”
苏沉笑了：“有吗？其实无论你我，都不曾怀疑过我能做到这点吧？”
丹巴沉默。
苏沉已伸出一根手指：“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如果我做不到，你就当我没说过。”
“好！”丹巴点头，突然抓住一名暴族士兵往前一推：“带上我的人，一个月后，只要我交给你的人能施展出任何源技，我就信你。”
“可以，把他送上来吧。”
一条毒液飞龙俯冲而下，载起那名暴族士兵，冲向天空。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扩张
塔拉堡。
作为一座资源性城市，塔拉堡在暴族有着得天独厚的地位。大量银星花的出产让这里成为暴族最重要也最难得的资源产地之一，每年这里出产的大部分银星花都会被运往各地，包括人族，灵族等地，用以换取暴族需要的各种生存资源。
各大种族的关系，从来都是这般竞争而又交易着的。
尽管作为非军事重镇，塔拉堡没有什么像样的防守，不过它的四周可是有好几座防御强大的军事重镇。其中包括烈焰部落的镔铁城，银狼部落的拿赫城，以及黑水部落的风城。
这些部落重镇相互监督，相互看守，使得塔拉堡成为一座相对超然的城市，依仗着丰富资源和各部落的不和，享受着坐拥巨资的美妙。
正因此，塔拉堡的暴族堪称是全国最富有的部族，他们拥有别处没有的丰富资源，出入皆是豪华座驾。在塔拉堡，哪怕是最穷的穷人都能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豪华狼车。绝大部分的塔拉堡暴族更是终身都不用工作，每天只需晒晒太阳即可。大量的工作都是从其他部落迁来的暴族完成，占据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外来人口才是这座城市的工作主力。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暴族才是本地居民，安然享受着别人辛勤的工作为他们带来的财富。
但这些都是在和平基础上。
当世界不再和平时，塔拉堡的日子就不那么美妙了。
首先是一个月前爆发的那场兽潮带给塔拉堡不小的惊吓。曾经号称坚不可摧的镔铁城，拿赫城，风城，在兽潮的威力下如摧枯拉朽般被摧毁，大量的士兵被迫撤退。
尽管其后兽族就停止了攻击脚步，因为另一侧烈焰部落已经开始集结大军威胁到兽族侧翼，但是一下子从后方变成前线的塔拉堡依然被吓得不行。尤其是站在城头看着那漫山遍野乱跑的妖兽，塔拉堡那些养尊处优早失去了祖辈凶狠气势的暴族竟有不少甚至当场失禁。
然而这还不是最倒霉的。
因为很快进攻就真的来了。
进攻竟然不是来自兽族，而是来自人类。
可恶的天威军竟然早就潜伏在了附近，一直等待着兽潮的来临。
当兽潮灭了三座大城，击垮了暴族的环形防线，前方兽族大军逼境，后方空虚的时候，天威军趁势杀了出来，一鼓作气杀向塔拉堡。
只是防御了半天，塔拉堡便告陷落。
然后就是一场疯狂的屠杀与洗掠。
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天威军极尽可能的搜罗一切资源。
向来以富饶威名的塔拉堡遭遇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洗劫，海量的资源就这样被洗劫走，天威军这才大模大样的撤离，临走时甚至还一把火点燃了半座城市，塔拉堡陷入一片火海中。
这场大难带给塔拉堡沉痛的打击，让塔拉堡暴族一下低下了往日骄傲的头颅。
然而他们不知道，曾经的灾难只是开始，更大的恐怖即将来临。
距离塔拉堡数十里外的地方，大批的妖兽正在休憩。
在兽群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血色浮宫悬浮空中。
浮宫由八只巨型披甲鳄龙托举着，它们高如小山，巨大的鳄尾如龙般挥动着，口中喷涂着冰冷白气。这种披甲鳄龙放在人族可以轻易的横扫一个城市，但在这里，却只是最底层的力士。
血色浮宫环绕着鲜红雾气，不时的散发出邪恶凶狠的强大波动。一只铁翅鸟不小心进入了血色雾气的范围内，就听一声惨叫，已是瞬间化为脓水。
这使得四周的妖兽更加恐惧，轻易不敢接近那血色浮宫。
大部分时候，浮宫是安静的，只偶尔有一些妖兽进出浮宫，带着宫内的指令，调动兽群。
但是今天，情况变得不一样了。
“吼！”
一声震天的吼叫骤然响起在辽阔荒野上。
“混蛋！好大的胆子！！！”
伴随着这愤怒的吼叫，血色浮宫里泛起冲天杀意。
这杀意凝聚成实质，席卷长空，于是骤然之间，整片天际都布满了血色烟云。
血红的光辉弥漫长空，浓烈的杀意凝聚成化不开的红云向四方蔓延开来，即便是百里之外的暴族都能感受到在那方天地中，一个强大意志的愤怒。
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暴族都迷惑不解。
但下一刻，令他们震骇的一幕出现。
“嘟嘟！”
低沉的号角声在荒原上空响起。
进攻的号角被再一次吹响，悠远，绵长，带着无尽的杀戮与铁血之意。
怎么会？
兽族竟然还要进一步扩大？
所有暴族都骇然了。
所有的妖兽在这一刻都沸腾了。
去他娘的默契吧，去他娘的适可而止！
没有妥协，没有默契，唯有无休无止的进攻！
战斗，吞噬，捕猎，死亡！
这才是原始兽族应有的蛮性与暴烈本质！
“吼！”荒原上所有兽族一起发出兴奋的欢呼，失去了约束的它们开始尽情释放自己的本性。
它们开始奔跑。
于是暴族们看到，远处的天边，大股的兽群在地平线上升起，汇聚成大潮疯狂冲来。
成千上万的铁蹄落在地下，砸出剧烈的轰鸣。这一刻，大地在它们的脚下颤抖，天空都为之黯淡无光。
天上地下，到处都是兽族肆虐的身影。
它们如海潮一般汹涌而来，带着势不可挡之威。
“天啊！”望着这一切，暴族的战士发出绝望的呻吟。
塔拉堡的“贵族”们，更是不敢置信的看着那群恐怖妖兽蜂拥而来。
轰！
就这样如趟平地般，瞬间淹过塔拉堡。
这座暴族历史上有名的资源重镇就这样消亡在兽族的狂暴与愤怒之中。
与此同时，其他方向的暴族也遭遇了兽族的袭击。那些屯集在兽潮侧翼，防备着兽潮过线的暴族，曾以为他们可以象以往那般等待妖兽归去，却发现这一次他们错了。
兽潮在一瞬间扩张泛滥，陷入了极大愤怒中的绯色之心要用暴族的血来偿还他失去的一切。
这一天，十三个暴族城镇同时陷落，无数暴族战死。
这一天也因此成了暴族的受难日。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兵变
兽潮扩大了！
消息与兽潮一起，如瘟疫般快速传开。
由于准备不足，在兽族侧翼布防的暴族完全没想到兽族会暴起发难，连基本的防御都没做好，就被兽族冲了个七零八落。
大量的暴族战士战死，前线更是一泄千里。
妖兽们如发了疯般的疯狂进攻，四处侵略着，杀死一切可以杀死的目标，血色浪潮瞬间席卷大地。
当兽潮开始发难的时候，丹巴已经带着沙蜥军回到了营地。
看着雪片般飞来的急报，丹巴久久不语。
“已经确认了。苏沉偷走了绯皇宫的重宝，激怒了妖皇。现在绯色之心已经下令全面进攻，看样子是要不死不休了。”扎比克拿着一份战报道。
“人族干的事，为什么要让我们暴族承担？难道绯色之心那个混蛋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是盗走他宝物之人吗？”丹巴的近卫首领莱锡问。
弑主者刹罗回答：“他知道，兽族已经公开通缉苏沉了。但那没有任何意义，进攻依然在继续。阿努比陛下特别派人询问为什么绯色之心要这么做，得到的答案是他的特使被撕成肉块进入了妖兽的腹中。当然绯色之心还是传回了他的回答。他说，如果没有暴族的无能，也就不会有人族到他地盘上盗窃一事。不过最重要的是，他的损失需要弥补。他不可能绕道去另一位妖皇那里再入侵人族国度，所以只能从暴族领土上索回他的损失。简而言之，就是暴族要为他的损失负责。”
“这个不讲道理的混蛋！”扎比克怒道。
刹罗冷笑：“兽族如果讲道理，就不是兽族了。这些该死的家伙，比我们暴族还不讲理。”
所有暴族统领便一起咧嘴。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做。”扎比克说。
听到这话，众暴族便一起看向丹巴。
暴族就是这样，可以出一两个天才，却绝不会出一堆天才。象人族那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看法的情况绝不存在，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说些没营养的废话，然后由首领一言而决。
对于丹巴而言，这有好有坏。
坏处自然就是所有的事都只能他自己面对，解决。
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有谁会否决他的意见，他的决定就是命令，崇拜着他的将军和士兵们会毫无疑问的执行他的命令。
但是这一次，依然会如此吗？
丹巴悠悠想到。
他没有想下去。
有些事想得太多，反而不好！
身为暴族，就要有暴族该有的决断力。
丹巴看向众人，然后缓缓道：“阿努比陛下已经发出召集令，号召暴族全族携手，共抗兽潮。”
众多暴族互相看看。
暴族虽然没有象人族分裂成数个国家，但真说起来，内部的争斗丝毫不比人族少，甚至争斗更甚。
烈焰部落名义上是暴族共主，最强部落，但随着时光推移，时势日衰，各大部分纷起，铁血国度内部早就暗潮涌动。只是和其他种族一样，大家都有外敌在，在外敌重压下而勉强集合在一起，却不代表谁就会服气谁。
正因此，扎比克刹罗等人，都不会在意什么召集令。
但是现在，丹巴却提起了此事。
大家一时都有些不解。
丹巴已道：“我决定，响应召集令，带领部队，北上抗兽。”
“什么？”众暴大惊。
“您真要这么做吗？少首。为了烈焰部落，而削弱我们自身的实力？”莱锡道。
丹巴叹气：“有些道理，你们不懂，我也实在无法和你们多解释。你们只要知道，这样做对我们的好处大于弊处就可以了。”
“是！少首之意，即为吾军之命！”所有暴族一起高喊。
即便狂野鲁莽如暴族，也知道在该表态的时候需要表态。
“不过有件事需要注意，就是我们的粮草已经不多了。”扎比克道：“另外，我们总归是沙蜥军，北上支援阿努比陛下的事，还是要和大酋长打个招呼的。此外巴颜的事，大酋长也需一个交代……”
丹巴点头：“我知道。所以在我们北上之前，还要先回一趟部落。补充供给，另外也要再补充些兵员。”
补充兵员？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互相看看。
刹罗问：“少首打算补充多少兵力？”
丹巴淡淡道：“国主有难，又发下了召集令，自然应当是倾其所有来援……我要沙蜥部落所有的可战之士。”
听到这话，大家眼神一亮。
就算是再笨，他们也听懂了丹巴的意思。
不过刹罗还是阴测测的道：“那些部队，可不是少首的，而是大酋长的。”
“不，他们是铁血国度的，整个暴族的。”丹巴却悠悠回答：“为了铁血之国，为了暴族，我相信大酋长不会那么小气的。”
“那如果大酋长不同意呢？”扎比克问。
丹巴笑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看大家，然后才道：“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份文件，一份支持。”。
几个暴族统领互相看看，已明其意，唯有最是憨厚笨直的龙泽尔还没反应过来：“谁的支持？”
“蠢货，当然是我们的国主，阿努比陛下。”莱锡斥道。
丹巴已取出一份书写好的手书：“莱锡，让金隼把信送到古兰堡，我要在五天内见到回信。”
“是！”莱锡收下手书，出帐去安排送信一事。
“扎比克，调度大军准备出发，我们要在五天内回到部落，时间不多，让大家动作快些。”
“是！”扎比克奉令出账。
“龙泽尔。”
“属下在！”
“我要你带一支部队先行，在这里驻扎。你必须在三天内赶到这个地方，然后完成我在命令上交给你的工作，能做到吗？”
“龙泽誓死完成任务！”龙泽尔取过手令离开。
随着丹巴一个个命令下达，这支来自沙蜥部落的暴族军队迅速行动起来。
五天后，丹巴带领着他的军队回到沙蜥部落。
沙蜥部落大酋长亲自迎接。
不过在听到丹巴的无礼要求，又收到儿子惨死的消息后，大酋长当场震怒，断然拒绝了丹巴的要求。
就在他回归路上，龙泽尔率军杀至，沙蜥部落大酋长当场阵亡。
次日，丹巴带着阿努比&#183;烈焰的授权书与召集令，征召全族，北上援国。

第一百八十章 银心谷
银月梭在空中转了几圈后落下。
布勒从梭里跳出来，看看四周，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片山地间。
“这里没有天威军。”他说。
“难道你还指望着我把一个暴族带到天威军那里，让他看着我族的行动，再在回去之后向自己的主子做全面汇报吗？”苏沉一边说一边从梭里出来，跟在他身后的是白纸人，夜魅与石明峰。
这里是位于暴族领地北部的一处谷地，在离开兽族边境后，苏沉没有去找天威军，而是直接来到这里，准备开始自己的实验。
“我没打算活着回去。”布勒回答。身为暴族，布勒有着暴族特有的彪悍，勇猛，狂野与直接。
如他所言，当丹巴让他过来的时候，他就没打算再活着回去。
“但我却不打算输掉我和你主子之间的约定，跟我来吧。”苏沉转头走向山谷。
“这是哪儿？”夜魅跟在身后问。
“银心谷，哈尔玛丛林边上。”苏沉回答。
“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夜魅再问。
关于苏沉行动的疑惑，每个人都有，但是只有夜魅可以肆无忌惮的问。
“等你看到了就知道了。”苏沉回答。
他头也不回的前行，一直深入到山谷内部。虽然这里他也是第一次来，却熟门熟路仿佛来过很多次一般。见到这种情况，石明峰心中也是微微一动，若有所思。
答案很快揭晓。
在来到一处山壁前后，石明峰赫然看到一队人族士兵正站在那里，虽然只有十人，却竟然都是开阳境的源士。
为首的队长见到苏沉，拱手道：“苏镇主，您终于回来了，一路可好。”
“还算顺利。军主那边可好？”苏沉回答。
“一切都好，前天收到消息，说兽潮扩大了，我们就知道苏镇主肯定是得手了。”那士兵兴奋道。
旁边布勒发出不满的哼声。
那队长看看布勒，再看看白纸人和石明峰，这才看向苏沉：“镇主，这几位是……”
也亏了是苏沉，换成别人看到暴族跟在身后，只怕早跳起来了。
“石明峰，永生殿堂的区域负责人，夜魅，我的朋友，死影之殇，我新收的奴隶。至于这位……”苏沉看看布勒：“我的一个对赌交易品。他会活着回到暴族，所以许多不该他知道的东西，就不要让他知道了。”
“是！”队长恭敬回答。
苏沉已带着布勒等人进入山洞。
进入山洞，看到洞里的情形，布勒原本的疑惑一下子清扫而空。
洞里赫然是大量的暴族。
他本来还在奇怪人族士兵为什么对苏沉带着暴族毫不意外的态度，但现在却彻底明白了。
苏沉研究暴族从来不是什么秘密，天威军一直都知道，不仅如此，他们更是为苏沉提供大量暴族练手。
“苏沉，你老实说，你的手里到底有我暴族多少无辜性命？”布勒愤怒道。
“我不记得了，如果把兽潮的带来的伤亡也算进去，成百上千万总是有的吧？”苏沉回答：“所以你又何必在意眼下这些。”
“那不一样！”布勒愤怒地吼道。
“没什么不同。”苏沉不屑道：“有一件事我或许要纠正你，就是在我人族的眼里，暴族从来没有无辜。你们这些野蛮种族从出生起就以劫掠为生存手段，不事生产，不受教化，野蛮成性，凶残歹毒。你为你的同类死亡而感到无辜，谁又为我同类的死亡而感到无辜呢？别忘了千年以来，一直都是你们暴族呈侵略之势。”
“那是你们人族占据了最丰饶的土地，暴族没有出产，只能向外扩张。如果你们愿意把肥沃的领土让出部分……”
“让出部分，暴族的人口就会迅速扩张，直至扩张到原有的土地无法满足需要，然后就是新一轮的扩张与侵略。所以别扯淡了，蠢货。暴族那贪婪的胃口是无法得到满足的。对付你们这种人形兽心的存在，一切怜悯都没有意义，唯有杀戮才是最好的选择。”苏沉毫不客气地说道。
“可你却在和我们合作。”布勒立刻道。
“就象人与狗之间的合作一样，我丢块骨头出去，你们就得巴巴的过来舔、我的脚趾头。暴族虽然残忍该死，但是换个方向理解，做狗还是很有用的。”
“你该死！”布勒暴吼着冲过来。
苏沉一个巴掌把他抽飞出去：“你可以不接受我的说法，但这就是事实，也是我为你们划定的未来道路。至于现在，在让你们当狗之前，就得先给我做实验品。你可以选择不配合，但别忘了这次的实验是在让暴族获得掌握源能力量的机会。你或许觉得当狗是一种耻辱，但如果你不配合，那活着暴族的未来连当狗的机会都没有。不过最重要的是，你是丹巴的忠犬对吗？那么他的命令你最好就是听。否则我不建议宰了你，然后让丹巴换一个手下过来。到时候你的死亡会变得毫无价值，并为丹巴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布勒彻底无言。
垄断技术之人就是可以如此牛叉，明明对方说的每一句都是诛心之言，你却偏偏无法反驳，无法抵抗。
布勒跪在地上，象只恶犬般狠狠瞪视着苏沉：“你不会有好下场。”
“或许吧，不过那并不重要。人生最精彩的是过程。”苏沉淡淡道。
然后他走过去，走向那群暴族俘虏。
他说：
“你们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因为你们接下来将面对的不再是剖解和死亡的命运，而是新的实验。但是我也不知道新的实验会带给你们什么，你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与配合。如果运气好，你们能够活下来，甚至有可能获得强大的力量。”
他没有说运气不好是什么，每个暴族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苏沉这个魔鬼，在他手中，就是活着被利用和被利用到死这两条选择，或者说根本就是一条路。
“你刚才说，掌握源能的力量？”清亮的声音响起。
是热娜，那个问骨者。
她还没死，好运的活到现在，却也憔悴至不成模样。
“没错。”苏沉笑眯眯的回答：“我将研究让暴族掌握源能力量的方法，如果还有那么一点民族气概，就尽量配合我吧。”

第一百八十一章 种子
“这么说，苏沉回来了？”
天威军大帐，石开荒拿着刚到手的报告边看边皱眉道：“研究如何让暴族掌控源能的方法？他在搞什么？”
“用他的说法，一笔交易而已。”李崇山笑呵呵道：“你的这个弟子还真的很有想法。”
“他有屁个想法！”石开荒骂道：“让暴族掌握源能力量，增强敌人实力，这算什么好想法？”
“别跟我说，你看不懂他的谋划。”李崇山却道：“从大处讲，五族共抗兽族，此乃大势，适当增长暴族实力，的确有好处。从小处讲，也可以为我天威军争取更多的机会。”
“那要是从中处讲呢？”
“对龙桑不利！”李崇山立刻回答。
是的，无论从种族大义还是从天威军目前危难考虑，与暴族达成交易与妥协，都是有益的。
但是在兽难未起，五族争战的时候，独对暴族的龙桑却无疑会因此压力剧增。
也就是说，好处让人族和天威军得了，弊处却给了龙桑。
石开荒道：“你认为，国主若知此事，会如何想法？”
“他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若无苏沉，我天威军已亡。更何况……苏沉也未必没有考虑过此事。”李崇山悠悠道。
随着无血冲击沸血法，冲击开阳法以及溶血图腾的问世，人族实力已开始增长，只是由于时间还短，这优势的增长还不明显。但假以时日，人族崛起已成必然。
在这种情况下，人族势力骤增，享受好处的无疑就是站在最顶端的那些大人物了。
外部缺乏威胁的结果，往往是内部倾轧的开端。
假如说，这个时候暴族实力也因此崛起呢？
龙桑压力不减，会是如何局面？
再反过来，若暴族实力进一步提升，偏偏苏沉又解决冲击摇光之法，那又意味着什么……
虽然与苏沉认识也不过数月，但李崇山已经很了解苏沉这个人，知道他行一步必然想三步，所行所为必有后招。
李崇山了解苏沉，石开荒又如何不了解。
这刻听了他的话，石开荒先是愕了愕，随即叹口气：“我这个弟子，就是这点不好。心思太重，鬼蜮伎俩过多，太会算计。”
“值此乱世，多点心思没什么不好。若是不够聪慧，又如何突破那前人千万载来无法解决之疑难？”李崇山淡淡道。
“你到是想得开。”石开荒苦笑：“让他这么搞下去，只怕我们就算回到龙桑，也会有麻烦呢。”
李崇山反问：“你以为现在回去，就没有麻烦了吗？”
石开荒呆了呆，竟然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叹口气道：“是我害了天威军。”
天威军为何会落到如此境地？
表面上看，是太子贪功冒进，但是石开荒很清楚，这其中若无人推波助澜，太子也未必犯下此等错误。
为什么要推波助澜，稍想想就能明白的事。
终究是他的做法，触犯了某些人的利益。
早在潜龙院时石开荒就明白这点，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想的只是自己独自抗下这一切。
但即便睿智如他，也忽略了一些东西。
那就是有些事可能并不止是他自己扛。
他的朋友，他的战友，他的弟子，其实都在因为他而卷入进来。
只是他们都没有说什么，无怨无悔的接受着这一切。
李崇山淡淡道：“说这些没意思，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有些人，不愿意被即将到来的时代所淘汰而已。”
“即将到来的时代？”石开荒的眼睛一亮。
“种子已经撒下，变革终将不远。”李崇山语气悠然。
无论他们的对手时接受，还是阻止，都无法改变一个大时代的滚滚到来。
……
飓风峡谷。
“呼吸……用你们的心去感受，把心神沉淀下来，将主意力集中在凤池位，然后下移，凝气，集中所有的源力，凝聚于风田处，进入丹田，源海……不要急，要放慢速度……”
钢岩的声音轻柔舒缓，带着沁人心脾的力量。
天知道他从未如此温暖过。
但是面对一群孩子，一群岩族的孩子，极尽可能的温柔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钢岩叔叔，父亲说要鼓足全力冲击才能扩大源气海。”一名十二岁的岩族男孩说。
他叫弥野，正是飓风岩族族长哈得勒的儿子。
“你父亲教你的是错的，相信叔叔，按照叔叔的做法去做，我保证你能修炼的更快。”钢岩充满微笑的回答。
“好吧，我试试。”弥野歪了下头说。
如岩石般坚毅的小脸蛋紧绷着，弥野低着头全力冲击。
汗水从他的额头一点点渗下。
弥野的身体摇晃：“我感觉有些晕。”
“坚持一下，弥野，这是必然的阶段，冲过去就好了。”钢岩继续道：“其他人也是一样。”
于是一群孩子们咬着牙坚持，豆大的汗水从他们的额头落下，但是孩子们却依然固执而认真的学习着。
从他们摇晃的身体可以看出，他坚持得很辛苦，很费力，但是向往强大的精神却让他们继续咬牙坚持。
在他们的身上，钢岩看到了希望。
“住手，你在干什么！”
外面骤然响起愤怒的呼吼。
哈得勒大步走过来，怒视钢岩。
“我在教他们如何掌控源力。怎么了？”钢岩站起来问。
“你教他们的方法是错误的！”哈得勒大声道：“你想把孩子们都带上歧途吗？”
“你误会了，哈得勒族长。”钢岩答道：“这是经过我的主人改良过的法门。你也知道岩族对源能的感应能力很弱，这种法门可以提升我们对源能的感应。”
“能够让我们突破到摇光境吗？”
“不能，不过可以让我们的修炼速度加快，基础更牢。等未来有了更好的功法时也更容易接受。”
哈得勒大声道：“那你就别扯什么废话了。什么狗屁的提升源能速度，那没有任何意义，我也根本不相信。钢岩，我提醒过你，别在我这里搞事情，但你显然没当回事。”
钢岩迷惑问：“我做错什么了？我不过是给孩子们一些好吃的，然后再教他们如何更好的修炼，哪里错了？”
“哪里都错了！”哈得勒愤怒道：“你正在干预我的部族，打扰我们的生活。我错了，我就不该让你进入山谷。你从一开始就不抱好的目的而来，你已经彻底投靠了人类，带着阴谋与算计而来。你想从毒害我的孩子们下手，我告诉你想都别想。全都别练了，给我站起来！”
哈得勒粗暴的打断孩子们的修炼。
亏得钢岩教的方法和缓平宁，否则光是他的打断都可能带来伤害。
看着哈得勒暴怒的模样，钢岩突然想起了苏沉说过的话。
“很多时候，人们未必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他们不具备选择的能力，看不清事实。如果你想依靠他们自己去找到正确的方向，那这希望极为渺茫。所以有时，我们不得不采用一些强制的手法。”
“就象大人对待孩子？”
“就象大人对待孩子。”
主人说得没错，很多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对人类已经有了极深成见的哈得勒本能的抵触一切来自人族的产物，无论好与坏。
这种情况下，想用怀柔的做法来拉拢飓风岩族已经不可能了。
或许惟有强硬手段。
钢岩看看哈得勒，他说：“你说得没错，我是人族的奴隶。我没有自我，服从人族的意志。我到这里来，也是为了利用岩族来完成主人交代的任务，我所有的好，都带着特别的目的。”
听到这话，哈得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瞧，你终于承认了。我就知道你这个小人，带着不良的心思。”
钢岩摇摇头：“但是有件事你弄错了，就是我不是只有这种手段。”
“你说什么？”哈得勒一愣，脸上已现出警惕神色。
钢岩同情的看着他：“岩族势弱，千年以来，一直都是靠着人族的庇护而生存，你不是不知道。我不否认人族压榨岩族，但你也不能否认，人族保护了岩族。最重要的是，你不能否认，岩族没有任何可以对抗人族的资本。你以为你看穿了我的用意，拒绝了我的好意，就能反抗人族的统治，却忽略了你自己都知道的事实：如果人族要奴役岩族，其实是不需要经过我们的同意的。”
哈得勒的脸色变了。
钢岩继续道：“我的主人要用到天河古道，但不是非岩族不可。我要用到岩族，也不是非怀柔不可。然而无论是我还是我的主人，我们都希望用最好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你可以认为是我虚伪，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当你拒绝好意的时刻，其实就是把自己逼入绝境的时刻。你真的相信，躲在这里……就能规避人族的征调？”
哈得勒的脸阴沉如水：“所以，你打算带领人族强行对付你的同族？”
钢岩摇头：“我不会那样做，也不需要那样做。哈得勒族长，我尊敬你是族长，所以才一直用尽可能温和的方式，但这不代表你就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你说什么？”哈得勒身上怒意大炽，岩族巅峰战士的气势席卷风云。
钢岩只若未见，淡定说道：“我说的话，你都已经听见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只能按照我们的传统来做了。哈得勒族长，我要向你挑战！”
“挑战我？”哈得勒大吼。
“对，挑战你的族长位置。这是最简单，最不会有伤害的做法。哈得勒，你是修炼了一百八十年的强壮岩族，而我只有四十岁，是你的后辈。但现在，我这个后辈要挑战你，让你，让全族看看，我的方法是否正确！”
哈得勒抓住钢岩的衣领：“你在找死！”
钢岩纹丝不动：“就算死，也该是死在荣耀的决斗场上。”
哈得勒狠狠盯着他。
良久，他松开手：“好，我给你决斗的机会。如果你赢了，你将成为族长，飓风岩族的命运由你指引。如果你输了，你就死！”
钢岩重重锤向自己的胸口：“我将遵循传统，胜利或者死亡！”
哈得勒转身大步出去，接着，是召集全族的号角声响起。
听着那令人热血沸腾的号角，钢岩大步行出。
就在出谷的那刻，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弥野道：“继续修炼，我回来要检查。”
“哦。”小弥野乖乖答应。
他就坐在那里，默默地按照钢岩教导的法子修炼。
痛苦，艰难，却坚持着。
外面响起大范围的吼叫声，那是岩族在为两个人的战斗欢呼，叫好，伴随着的是风雷鸣动时的交手声。
弥野的心却在这刻沉淀，凝聚，全神贯注的运行着。
终于，他感受到了钢岩所说的那种感觉，原本生疏隔离的源能在这刻竟清晰起来，弥野感到身边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星点在游离，在跳动。
那就是源能吗？
他小心的感受着，用自己的皮肤去承接，去捕捉，不，是去欢迎它，开放自己的思维，让能量主动进入。弥野心中回荡着钢岩说过的话。
于是他感受到，星点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就这么沉淀下去，进入身体。如一滴水融入大海一般，就这样融入其中。
然后他的源力海便轰的一下，似是点亮了烛火般，竟然给予弥野明亮的感受。
“我成功了！”弥野大叫。
钢岩叔叔是对的！
他是正确的！
他想大喊。
却发现外面已然鸦雀无声。
发生了什么事？
弥野惊愕回头。
然后他看到，钢岩站在洞口。
他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说：“恭喜你，小弥野，我岩族未来的第一颗种子。”

第一百八十二章 以身殉国
轰轰轰轰！
一连串狂暴的能量轰砸在地面上，将大地轰击出蛛网般的巨大龟裂。
一些强大的能量刃流更是如裂地巨刃般撕裂大地，在大地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恐怖伤疤。
尽管这些疤痕在岁月变迁中最终都会消弭，弥合，有若大地之自愈，但至少在这刻，创伤是巨大的，攻击是恐怖的。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妖兽在肆虐纵横，狂暴的噬咬着一切可以入口之物。
在它们的前方，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城堡屹立山巅。
大量的暴族勇士聚集于山顶，正顽强的抵抗着妖兽们的侵袭。
与以往天威军见过的暴族不同，这座城堡中的暴族士兵明显更加精锐，强悍。他们穿着成套的铠甲，手中拿着的竟然不是投掷手斧而是用铁桦木制作的大弓，用金属打造的箭尖上还涂抹着毒药。
神庙的祭司们在城头不断游走，吟唱出奇特的音律，却带着神奇的效果，所到之处，战士们士气高涨，力量增强。
更有一些穿着黑色与红色服饰的特殊暴族游走于城头，黑色暴族手持弯刀，快速利落的斩杀着每一只登上城墙的妖兽，红色暴族则不断轰击出雷鸣火焰，形成巨大的元素能量席卷而出。
黑色暴族是失魂者，红色暴族是守护者，都是神庙千辛万苦培训出来的稀有暴族职业者。
不过当专门用于对付灵族的失魂者都上阵作战时，本身也意味着暴族势力的衰微与支撑艰难。
一名问骨者将手中的骨头抛了几下抛向天空，在骨块落下后几乎是趴在上面研究着骨纹骨理间的奥妙。
然后他突然失声叫了起来：“后方有敌来袭！”
一名暴族将领立时吹响手中号角，呜呜的鸣镝声中，一队队暴族蜂拥而出涌向后方。
与此同时，城堡后方的天空中，大批的毒液飞龙骤然现身，呼啸着冲向下方，对着城堡吐出大片大片的绿色毒液。由于城堡防御罩已经毁掉，毒液全无阻碍的落进城内。
这些毒液落在暴族士兵的身上，迅速溃烂着他们的身体，引发一片哀嚎之声。
尽管下一刻就有祭司感到，释放出治疗之雾，但是杯水车薪，毒液飞龙群恐怖的伤害还是让大批暴族勇士迅速死亡。
“雷火弩发射！”狂暴的吼叫里，一道道粗大的闪烁着雷火光芒的重弩射向天空。
在这恐怖弩箭的还击下，毒液飞龙群也受到巨大伤害。它们嘶鸣着从空中跌落，在天空中下起一片血雨。
毒液飞龙却是全不退缩的与暴族对攻着，飞龙在一只只坠落，弩车也在毒液飞龙的攻击下一架架被摧毁。
待到数轮对轰过后，天空中剩余的飞龙已然不多。
“圣殿队出击！”
一个个巨大的身影腾飞天空，全身闪亮着图腾和源能的光华，竟然全部都是圣殿勇士。
这些强悍勇猛的圣殿勇士的出击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毒液飞龙队伍，毒液飞龙就这样被摧枯拉朽般的被迅速杀光。
尽管如此，暴族们的脸上却无半点得色。他们很清楚，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远方战鼓隆隆，旌旗挥舞，巨大的血色飘带涌动出恐怖杀潮。
兽群还在一波接一波的疯狂涌动着，看起来不拿下这座城堡便誓不罢休。
“它们疯了吗？”一名年轻的暴族将军喃喃道。
“它们的确在发疯。”先前那把苍老的指挥声悠然响起。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体形伟岸高大的暴族，他罕见的留着白色长须，头发花白，却是个老年暴族。
暴族很少有寿终正寝的，素来狂野狂暴的他们，一旦年纪老去，力量衰微到一定程度，便会被组织起来，对着选定的敌人发起冲锋。或者兽族，或者人族，或者灵族。用老迈者的生命来争取更多的资源，减少消耗，这就是暴族的生存方式。
然而眼前这个暴族，却是个地道的老者。
他已经三百八十岁了，即便在暴族中也属于高寿。
但就是这样一个早已进入衰弱期的老者，却始终牢牢掌控着大权，令无数暴族勇士甘愿赴死。
因为他是萨克尔&#183;烈焰，阿努比&#183;烈焰陛下的亲叔叔，也因为他是烈焰部落的三大战神之一，更因为就算他老了，他也从未虚弱过。
他是巅峰图腾勇士，六次圣殿洗礼者。
其实力相当于人族的皇极强者，即便是妖皇也可一斗。
同时他也是暴族中少有的智者。
就象丹巴那样，却比他更多经验。
萨克尔一生经历过无数次斗争，大至宫廷斗争，小至单人对决，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强攻，决斗，他都经历过。他有过三次险死还生的经历，也有过绝地重起，败而不馁的经历，他一生经历丰富可著成书，也因此也被人誉为烈焰之盾，铁血之墙。
暴族相信，只要有他在，烈焰部落的王族地位就永远不会倒塌。
然而这位战神，在兽潮面前，表现出的却是浓浓忧色。
因为他面对的是妖皇！
无论智慧实力都不差，妖兽中最顶尖恐怖的存在。
面对这样的对手，战神也感到心惊。
“这种做法毫无意义，绯色之心是在消耗他的部下。他扩张的地盘太大，战线太长，等于同时挑衅多个部落。这样打下去，他迟早必败。”一名暴族将领道，说话难得的条理分明。
与丹巴不同，老战神纵横多年，不但自己精明能干，手中更是笼络了一批得力手下，其中不乏头脑清楚者，纵非天才，至少智力接近正常了。
而这位将军的分析也很到位。
兽族的强势正在接近强弩之末，不顾伤亡的强攻虽然让它们攻城略地快意得很，却也导致损伤大增。
“但在他耗光军力之前，南进堡却未必能撑得住。”又一名暴族将领悲愤道。
南进堡就是他们脚下这座堡垒。
曾经暴族在败走北疆后，在这里立下誓言，称将来定要南进，重归丰饶之地。
从此以后，这里便命名为南进堡。
南进堡是暴族北部与南部之间最重要的一座城镇，它不仅是北部王都用来防御兽潮的重镇，同时也是防御南部部族叛乱的一座军事重镇。
然而现在，它却面临了陷落危机。
“是啊，守不住了。”老战神发出喃喃的低语，所有暴族心头便同时升起莫名的悲凉。
兽潮如海，疯涌突入。
或许它们的后劲有限，却注定可以拿下这座要塞。
“殿下，撤吧！”有暴族将军终于道。
尽管暴族从不认输，但是面对眼前的情况，再不弃堡离去，只怕所有的战士都会死。
“是啊，只能撤了。”萨克尔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才说：“巴托，你带着大家离开吧。”
“我？”叫巴托的将领明显愕然：“那您呢？”
“我要留下来，和南进堡共存亡。”萨克尔淡淡道。
这话如利剑刺入大家心中。
“殿下！”所有暴族将领一起大喊。
“殿下不要冲动啊。”巴托大叫着扑过去，抱住萨克尔。
萨克尔笑笑，望着远方的目光却依然坚定：“放手吧，巴托，你真的认为，你能抱得住我？”
“……”巴托讷讷松手。
萨克尔已道：“南进堡已经守不住了，守城的将士用尽了力气。要想让他们撤走，需要有足够的时间。所以我要留下来为大家断后，争取时间。”
所有暴族呼啦啦全跪了下来：“愿为断后！”
萨克尔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都是暴族的未来，你们死了，暴族将来用谁？烈焰部落将来靠谁？我已经老了，余下的生命已注定不多。既然如此，又何必浪费？能够战死沙场，是我暴族最大的荣耀。我身为烈焰战神，又是南进堡守将，有这个义务，以身殉国。所以你们就不要和我争了。”
“殿下！”
“殿下！”
“殿下！”
下方依然呜啦啦喊成一片，抢着喊着要成为断后之军。
“够了！”萨克尔沉喝道：“就凭你们，有什么资格提断后，有什么资格去阻挡兽潮？你们这里谁比我强吗？”
众暴族同时哑然。
“没有的话，就乖乖闭嘴，带着大家赶快离开。不想让我的死毫无意义的话，就跑得越快越好！”
萨克尔说着已冲向天空，冲向远方那汹涌而来的汪洋大潮。
“殿下！”
所有暴族同时发出悲痛的呼喊。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暴族军队在号角声中撤退。
与此同时，一小股部队不退反进，逆流而上，正是萨可尔和他的亲卫部队。
这支数量不超过三千的暴族部队打开城门，直接从城里冲出。
身为战神亲卫队，这本来就是一支最为精锐强力的暴族部队，每一名士兵都是高阶图腾勇士，经历过圣殿洗礼的更是高达上百人。他们平时享受最好的待遇，受到最大的礼遇，在战时则面对最艰难也最危险的任务。
在之前的战斗中他们一直没有冲击，而现在，他们则担负起了掩护众多同胞离开的任务。
尽管这个任务已注定不会有谁活下来，但他们无怨无悔。
因为他们是：战神亲卫军！
三千勇士就象三千支利箭射入军中，瞬间便在兽群中掀起一片腥风血雨。所到之处，管你什么铁甲战犀荒野黑狼黑血羊巨足鳄，统统在这些狂暴狂野的暴族勇士的冲击下被杀得人仰马翻。
而在这支队伍的最前方，就是萨克尔&#183;烈焰。
老战神威风凛凛如天神下凡，所到处无一合之敌。
一群妖兽呼啸冲来，老战神手中战刀挥动，战火燎原，于是就见到大批的妖兽被这恐怖刀意撕裂，烈火焚天，中者尽是灰飞烟灭。
“吼！”老战神发出狂暴的呼吼。
“吼！”三千战神近卫军同声暴喝。
三只领主级的妖兽冲击而来，老战神却是完全无惧的冲上，与三只领主妖兽战在一起。
力与火的光芒冲天而起，入目处皆是烈日苍炎，一片毁灭之光。
暴族的勇士是勇敢的，威武的，不屈的。
但尽管如此，在不断冲击的过程里，他们的速度还是渐渐慢了下来。
冲击势头逐渐衰弱，伤亡也骤然加大。
一名暴族勇士在战斧连续劈开了十七八只凶兽加妖兽的身体后，终于被一只狡猾的剑齿狼从后方偷袭，犀利的剑齿破开钢铁肌肤的保护，将他切成两断。
一名勇猛的暴族在开核桃般砸开了一堆兽族的脑浆，自己也被一只体形格外巨大的妖兽当场踩成肉泥。
更多的暴族勇士是直接被各种奇形怪状的妖兽从坐骑上撕扯下来，然后无数锋利的齿爪就这样撕开他们的身体，咽喉，将他们的血肉碎块直接吞没，连尸体都未能完整留下。
一名名暴族勇士就这样死去，可暴族还在冲锋，战神亲卫队还在冲锋。
追随着他们的首领，萨克尔&#183;烈焰。
熊熊火焰燃亮了整片天空，萨克尔&#183;烈焰如一个全身燃烧火焰的赤色天神冲锋在前。
他已经砍死和焚灭了三头领主，可接着就又是三头领主，甚至还有一名妖王。
萨克尔依然在挥舞着他的刀，在血火光焰中冲击，在星光大潮中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挥了多少刀，不知道自己冲了多少步，更不知道自己杀灭了多少对手，受了多少伤，只是越战越觉得疲惫，而他的身边，也已没了任何亲卫。
自己的部下，已经死光了啊。
对手实在太多了，一对一，它们不是自己的对手。可当它们不惜生命只为换取自己身上的一道伤时，就算是巅峰强者，也无法完全避免。
连续的作战让他心力具疲，提刀的手都重了起来。
死在他手下的妖兽，领主已经有十七个，妖王都有了三个。
它们看着他，眼神中竟然也流露出畏惧的色彩。
你们，也知道害怕？
老战神嘴角抿出冷笑。
然后他看到，远处的血色浮宫里，一道光华骤然亮起。
犀利的光辉直斩向萨克尔。
如果是正常情况，萨克尔有足够的把握可以挡下这一击。
可是现在，苦战力竭的他，终究挡不住了。
烈焰战刀挥舞出火焰之光与那血芒对撞，只闪了一闪，火焰消失，血芒下一刻已刷的落在萨克尔身上。
于是萨克尔身体先是猛地一颤，然后僵直不动。
片刻后，突然砰的一下炸裂开来。
血肉飞舞里，是一颗圆滚滚明晃晃带着奇异星点光辉的珠子在空中翩跹浮动，落在那无数妖兽眼中，露出贪婪的色彩。
一只黑色手掌凭空出现，抓住星珠。
悠悠的叹息传来：“总算弥补了我六分之一的损失。”
是日。
南进堡失陷，暴族战神萨克尔&#183;烈焰，以身殉国。

第一百八十三章 留下来
银心谷。
烈阳梭在空中绕飞了几圈后落在谷中，石开荒，李崇山，楚英婉等人走出梭来。
早有士兵过来，见了李崇山等人躬身道：“副镇主还在实验，交代不是生死大事不得打扰。”
“那我们就等等吧。”李崇山也不奇怪，以苏沉现在的贡献，让他们等会儿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在山谷里的老树下喝了壶茶，下了两盘棋，才终于看到苏沉出来，身后还跟着白纸人——钢岩不在的日子里，他就成了苏沉新的助手。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还我烈阳梭来的？”苏沉打着趣道。
“南进堡失陷了。”楚英婉直接道：“萨克尔&#183;烈焰死了。”
“萨克尔&#183;烈焰？”苏沉愕然：“烈焰部落的老战神？”
“对。”石开荒很肯定的点头。
“大人物啊。”苏沉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死的？”
“断后死战。他死了，南进堡十多万暴族却保住了大半。妖兽付出大量死伤，最终却只杀死两万四千名暴族，烈焰部落主力得以保存，安然退到沙罗山以北。”李崇山道。
苏沉喃喃：“拿一个老的快死的老头子来保住南进堡的主力暴族，到是笔好买卖。可惜了……”
却不知他可惜的是什么。
石开荒道：“另外还有个消息。沙蜥部落的大酋长也死了，丹巴正式接任大酋长。”
“他果然开始行动了。”苏沉笑了。
“你知道他会这么做？”楚英婉问。
苏沉回答：“我只知道，若他连这一步都走不出去的话，那也就没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的条件了。”
李崇山摇头：“你要的条件他满足不了。”
无论是原骨，还是图腾板，都不是丹巴能给出来的。
苏沉悠然道：“我本来也没想他能满足，我只要他向着这方面努力就行。”
“果然是这样么。”楚英婉唏嘘：“你想要的，是挑起暴族内战。”
是的，这才是苏沉真正想要的。
只有铁血国度的掌权者，才有资格进行国之重器级别的交易。
所以当苏沉提出那样的要求时，其实就已是在无形中告诉丹巴，他想要什么。
内战，分裂，暴族与暴族之间的自相残杀，这一切才是他想要的。
原骨不重要，图腾板也不重要，一直以来苏沉追求的都是可以提升所有人力量的战略级的研究，而不是提升个人实力的强大宝物。在这样的追求面前，原骨也好，图腾板也罢，什么样的国之重器都比不得那种可以提升全民实力的心法。
丹巴想要，那就用分裂来换。
苏沉根本不需要他去拿到什么，只需要他向着王权发起挑战就可以了。
李崇山他们本来就对此有所猜测，而现在，则在苏沉这里得到了真正的证实。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李崇山问。
“因为他有野心，也有家国之心，最重要的是，他其实没有选择的权力。”苏沉回答。
苏沉给出的诱饵太大，大到丹巴几乎没有选择的权力。可以说，任何一个有野心，又有志于暴族未来的领袖，面对苏沉给出的诱惑，都会升起担负起暴族未来的责任重担。相对整个暴族的命运，烈焰部落和短时间的内战，就显得不算什么了。
无论为公为私，丹巴都没有退缩的理由，所以他只能做。
“问题是他能赢吗？”石开荒问。
“现在的他当然不行，但是我们给了他机会……”
以沙蜥部落的实力，以丹巴的实力，本来他是没资格向烈焰部落发起挑战的。
但是兽潮却给了他机会。
借助于兽潮肆虐，丹巴响应召集令，就可以以勤王之命壮大实力。
他首先要做的不是挑战，而是壮大自己。
当他实力足够时，他自然就会去找烈焰部落的麻烦。
“但就算是这样，烈焰部落也很可能会察觉他的阴谋，很可能在他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就把他灭掉。”李崇山道。
“有这个可能，但是别忘了还有我。”苏沉笑道。
众人便知道，他指的是让暴族拥有掌控源能之法。
如果苏沉把这种法门秘密给了丹巴，那么沙蜥部落实力的增长一定会大出烈焰之外。
“研究得如何了？”李崇山问。
“一切顺利，最多再过十天，就能成功。”
“到什么地步？”石开荒问。
苏沉回答：“能够顺利成就引气。”
听起来不是很多，但是对暴族而言已经是很恐怖的提升了。
因为这一种心法，就等于让所有暴族经历一次圣殿洗礼。
想到这，石开荒都不由忧心忡忡：“希望你不是在玩火。”
苏沉则回答：“恰恰相反，这才叫维持平衡。否则我人族实力增长，一旦坐大，只怕上面要对付的就不是暴族，而是我人族将士自己了。”
李崇山石开荒等人同时一愣。
他们没想到苏沉看得这么清楚，竟然一语道破关键。
好半天，石开荒才长长叹口气：“罢了，罢了，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吧，我就不问了。”
李崇山则道：“还有一件事。丹巴的沙蜥军已经北上，天河古道那边，想来也不会再有重兵了，也就是说……”
“回家的路出来了。”苏沉接口。
调动丹巴挑起内战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为天威军的回归创造条件。
当丹巴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内战上时，再没有什么人能阻止天威军回家的路。
可以说这才是李崇山他们来找苏沉的关键。
出来久了，天威军已无比的想念家乡。
“是啊，回家的路出来了。没有了沙蜥部落，只凭那几个小部落，已无法阻止我们的回归。”楚英婉笑道：“这一切，都是亏了你。来找你，也是想告诉你，可以准备回家了。”
“可以准备回家了……”苏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
然后他展颜一笑：“你们走吧，我要继续留在这儿。”
“你要留下？”楚英婉吃惊问：“如果是为了和丹巴的交易，就算是回去了你也可以做。我保证没人能阻止你……”
“不。”苏沉摇头：“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所有人一起问。
苏沉起身走了来回踱了几步。
然后他停下脚步看向头顶天空。
好一会儿，他才说：
“我和你们不一样。天威军身在暴族，每时每刻都在承受被追杀的滋味。对你们来说，在暴族领地的这些日日夜夜，你们唯有的是杀戮，逃亡，杀人与被杀。你们去一个地方不敢久待，睡觉的时候不敢安心的睡。就算是要去什么地方，也要反复思量，论证。在过去的这些日子里，只要你们的一个决定出错，就可能导致万劫不复的结局。你们每天休息的时间极少，体力被压榨到极限。食物严格控制，身体长期虚弱与劳累。有许多士兵没有死在战场上，而是死在不断的转移中，死在疫病里，死在睡梦中……甚至还有些士兵，自己杀死自己。”
“士兵的日子不好过，身为将军的你们，日子也同样不好过。行军的时候要整肃纪律，安营扎寨的时候要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作战的时候不仅要指挥战斗，必要时还得亲上战场。士兵们要用力用命，将军们更得用心用脑用力用命……士兵们累的要死，将军们同样煎熬的想哭。”
“可以说，天威军虽然在暴族领地打出了辉煌，打出了荣耀，却是建立在巨大的牺牲与痛苦基础上的。即便是这样，有好几次也是险死还生。甚至如果没有我，你们已经完了。可就算有了我，也不过是多拖延些日子。我带来的那些粮食，现在差不多又不够了吧？即便是再如何节省，再如何努力的劫掠补充，新一轮的补给危机却还是将要到来。”
“所以，对于天威军上下而言，暴族的这片土地，着实不是人待的地方，过去你们所度过的那些日子，也同样不是人待的日子。所以你们想要回去，想要离开，所以你们想念家乡。”
一番话说得众首领皆是无言。
“但是我不一样。”苏沉道。
他说：“我拥有伪装之能，可以轻易的改变形象，化身暴族。我有银月梭，飞天遁地速度绝快，只要不碰到对方大酋长级别的存在，我就不会有事。对我来说，在暴族生存的难度与风险远远低于天威军。不仅如此，甚至连生活的质量都不会降低。由于人少钱多，我完全可以让自己的源戒里装满让我吃十年的食物。我不用担心资源，不用忧愁任何供给，生活可以过得很开心。所以，天威军的那些痛苦，在我这里完全不存在。”
“没有生存上的威胁与艰难，但在收益上，却大大超过在龙桑。这里是暴族领地，每一个存在都是仇人。这意味着我行事可以肆无忌惮，想杀谁就杀谁，想用谁实验就用谁实验，完全没有良知与道义上的负担。非但如此，我还可以获得各种珍稀的资源，大肆渔利。不提别的，单是天威军给我的资源，还有从兽族那里获得的好处，其财富就难以计数。虽然说在龙桑我也有很多钱，但那毕竟是导师给我的。而在这里，我所得的一切都是我努力赚到的，感觉完全不同。”
说到这，苏沉笑了：
“所以对天威军来说，这里是灾难与痛苦之地，可对我来说，这里却是福运与机缘之地。不仅如此，就连我的实验研究都突飞猛进。我的灵魂力量大幅度提升，我完成了无垢心法，我甚至还将帮暴族提升……可以说，正是出来的这段岁月，让我无论实力，资源还是对这世界的理解都大大提升了。这也使我明白，仅仅闭门造车是远远不够的，有时我们需要走出去，去看到外面更开阔的世界，才能有更多的见识，更大的成就。”
说到这，苏沉停顿了一会儿。
然后道：
“最重要的是，我有一种感觉。”
“无血冲击摇光的秘法，我必然可以在这里完成！”

第一百八十四章 疯君
古兰堡。
两万多年前，这里还只是一片位于永冻极地的荒野，空无一物。
新星纪四千一百八十九年的时候，人族自由联盟破灭，光辉王朝成立。
嗜血暴君汉顿&#183;铁王趁势率暴族军队攻打新成立的光辉王朝，试图夺走血脉提取仪，却一头撞入顾幽篁布下的埋伏中，撞得头破血流，损失惨重，在损失了八成的部队后逃回哈维尔草原。顾幽篁率军掩杀，拿下暴风要塞，暴族被迫放弃哈维尔大草原，退出大草原后一路撤退，直至来到极北之地。
那个时候的暴族，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最后时刻，所处的又是最为荒芜的极地区域，就连暴族自己都已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就在那个时候，奇迹发生了。
一名暴族士兵无意中跌入了某个地穴，在穿过一片幽深狭长的地下走道后，他看到了一片四季如春的土地。
那里有蔚蓝的天空，清澈的湖水，草原上生长着绿色的植物，奔跑着各种生命，仿佛天堂之境。
从这一天起，暴族的命运改变了。
他们将这里成称为古兰，在暴族语中，即为神圣之地的意思。
从那一天起，古兰就成为暴族的圣地，国都，永恒极乐之境。
在来到古兰之后，暴族就开始了兴建国都的漫长过程。
这段建造历史前后维系了约一千八百年，期间经历过政变，颠覆，流血事件等种种磨难，最终演变成一座辉煌都城，也就是现在的古兰堡。
新星纪四千二百一十二年，暴族大将塔里克&#183;屠戮之斧在古兰弑杀铁王，继王位，史称“古兰事变”。
新星纪七千九百年，莎尔娜&#183;红鹰杀死乌特雷德&#183;屠戮之斧，宣布自己是新一任暴族女王。铁骨家族率先反对，巴纳德&#183;铁骨领导自己的部队叛出古兰堡，进入血色荒原，踩着先人的足迹，征服当地土著，成立铁骨部落。
这些土著后来被称为野族。
随着铁骨部落的成立，很快陆续有新的暴族大将离开。
血手部落，雷霆之刃部落，旱锤部落，黑阳部落，屠戮之斧部落，飓风部落，铁王部落等等相继成立。
新星纪八千四百年，莎尔娜&#183;红鹰前往魅族，会见魅族之王。
新星纪八千五百年，在魅族的帮助下，莎尔娜&#183;红鹰发起第二次统一战争。
新星纪八千八百年，红鹰部落击败旱锤部落。黑阳部落，屠戮之斧部落等各大部落开始联合。
新星纪八千九百年，红鹰部落与部落联军交战，红鹰惨胜，莎尔娜重伤。联军撤回血色荒原。
新星纪九千四百年，博贝特&#183;红鹰率军进入血色荒原，遭遇伏击，败退。
新星纪一万年，塔吉特&#183;钢盾宣布成立钢盾部落，脱离红鹰之治。
新星纪一万一千年，部落联盟第二次出击，红鹰部落战败，博贝特&#183;红鹰战死古兰堡，红鹰时代终结。为了古兰堡的统治权，黑阳部落屠戮之斧部落钢盾部落飓风部落铁王部落等十三家部落展开战争。克里奇&#183;怒岩成为最后的赢家。暴族进入怒岩时代。
新星纪一万一千二百年，刚经历过内战的暴族遭到羽族入侵，战败。但这次战败也促成了各部落的主动联合。
新星纪一万两千年，克里奇&#183;怒岩率领统一的部落西进来到哈尔玛丛林，杀死游荡猎人和变异绿族，将这片土地纳入治下。
新星纪一万七千四百年，暴族大将巴勒姆&#183;狂暴之锤刺杀伊迪特&#183;怒岩，刺杀失败。
新星纪一万九千年，人族入侵。
本恩&#183;怒岩战死。
克里奥&#183;黑狐在喋血原发动反击，联合羽族，打败人族。
新星纪一万九千二百年，克里奥&#183;黑狐杀死沙力特&#183;怒岩，怒岩时代结束。
新星纪两万年，钢铁熔岩部落叛乱，榉木部落叛乱。
新星纪两万零八百年，红狼部落叛乱，沙蜥部落叛乱。
新星纪两万九百年，马克&#183;黑狐被毒死，费特&#183;蓝眼成为新王。其后不久帕特里克&#183;烈焰发动叛乱，带着烈焰部落开始远征人族，获得大量土地。
新星纪两万三千九百年，亚历山大&#183;烈焰领兵从东域返回北域东部，向着暴族王位发起挑战。他在正面战场上打败蓝眼部落，成为新王。
纵观暴族历史，就是一部赤裸裸的内战史，侵略史，野蛮史，叛乱史，征服史。
然而任沧海桑田，历史变迁，暴族执掌者更迭无数，暴族的国都却永远都是古兰堡，永不改变。
它是暴族的历史，也是他们的希望，代表着这个野蛮种族中隐藏最深的那一点美好。
在古兰堡那繁华而美丽的土地中央，矗立着的白色圆顶建筑，就是暴族王宫伊克特鲁。
伊克特鲁保留了暴族建筑惯有的特点，风格简单明了，高大威猛，但同时又吸收了羽族建筑的华丽特点，在细节上有着极大的进步，呈现出一种独特的甚至是不属于暴族的精巧，也因此常被暴族诟病。
阿努比&#183;烈焰就很不喜欢伊克特鲁，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居住在梵特宫。
那才是适合烈焰暴族的地方。
但就象他不能选择国都一样，他同样不能选择自己的城堡。
“有时我真想一把火烧掉它，这样我就可以给自己给换个房子了。”躺在白首虎王皮制成的卧榻上，阿努比用手支着头如此发着牢骚。
“您当然可以这么做，我的陛下。您是至高无上的王……”一名用最简单的布条裹着身子，近乎赤裸的艳丽暴族女子坐在阿努比的身边，正用手指在阿努比的胸膛上画着圈圈。
她有着修长的脖子和手指，眼角的纹彩斜斜向上，使她的眼神看起来格外妩媚，眉心间还点着一粒红痣，举手投足间充满妖娆气息。
在这女子身下还有七八名女子也是裹着最简单的布条，或坐或躺于阿努比的周边，时不时还发出充满诱惑的娇、喘，使得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淫靡的气息。
吃下那女子送来的一粒鲜奶葡萄，阿努比发出叹息的声音：“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会成为一个昏君。”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昏君就昏君吧，重要的是快活。”妩媚女子发出充满诱惑的声音。
阿努比&#183;烈焰便呵呵笑了起来：“我亲爱的阿廖莎夫人，你这样的说话要是让我的那些忠心臣子听到，一定会说你是蛊惑君王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然后让我把你吊死的。听说人族那边就喜欢干这样的事。”
“前提是我得先是你的妻子又或宠妾，但事实是这两者我都不是，只是一个小小的将军夫人，我可没有什么资格蛊惑君王。”阿廖莎夫人捂着嘴发出吃吃的笑。
“可你现在就在我的怀里。”阿努比的手不老实的摸向女人的下体。
阿廖莎夫人摇着头说：“那更说明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无辜的被强行侵占的女人。”
女人脸上做出可怜楚楚的模样。
阿努比放声大笑起来：“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美艳，性感，偏又邪恶而充满魅惑，全身上下都散发着邪恶的魅力！”
“我只是个柔弱无助的女人……”阿廖莎躺倒在阿努比的怀里。
于是阿努比感到身体里一股按捺不住的力量升起，他抱起阿廖莎，把她往卧榻上一抛，然后就这样凶狠的冲入阿廖莎的身体。
阿廖莎回以兴奋的反应，她狠狠的一口咬在阿努比肩头上，全无留力，锋利的牙齿连钢铁都能咬碎，嵌入阿努比的肌肉中，阿努比却发出了舒爽至极的呻吟。
他疯狂的抽、动身体，源能的力量如火焰般腾腾而起，裹卷着两人，汇聚成狂暴气流，房屋中便开始光芒盛放，一个个源禁开始发挥作用。那些耗费了大量宝贵资源，又裹挟了无数人族源禁师在这里布成的源禁，其唯一的意义就是让他们的国主在获得欢愉的感受同时，不会因过度的力量溢出而影响整座皇宫。
不过就在阿努比干得兴奋的时候，外面却急冲冲进来一名暴族近侍。
他跪倒在下方，对上面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道：“西南急报！”
“说！”阿努比从嗓子眼里挤出低沉的吼叫，仿佛是在大喘气般。
“南进堡失陷，萨克尔殿下……战死！”近侍有些颤抖的说。
阿努比停住了自己的动作。
就象一具石雕僵在那里一般。
好一会儿，他有些恋恋不舍的从阿廖莎的身体里出来。
坐下。
他说：“知道了，下去吧。”
近侍如梦大赦的下去。
阿努比&#183;烈焰把双肘放在膝上，就这么弯着身体，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
他语气沉重而缓慢的说：“白夜，你怎么看？”
房间阴影中，一个声音悠悠响起：“兽潮虽然凶猛，但却不是多位妖皇联合而成的特大兽潮，而只是绯色之心自己在发疯。虽然它的攻势很猛，但注定不会持久，南进堡会回来的。”
“嗯。但是南进堡失陷，兽潮肆虐，我的子民正在受苦，而我却在这里享受，总是不太好。我总也该做些什么吧？”
那个声音便道：“陛下可以杀几个小的泄泄火。”
“唔，这到是个好主意。阿廖莎，为我指一个目标吧。”阿努比说。
于是床上美女的手指便落在下方那一群侍女的身上，指着其中一个格外俏丽的：“就她吧。”
“不！陛下！”
砰！
阿努比的手掌已然落下，那名侍女当场死亡。
收回手，阿努比这才长长出了口气：“现在我感觉好多了。”
阿廖莎的手臂勾在阿努比的脖子上：“那陛下还要继续吗？”
“不。”阿努比摇头：“刚刚解决的只是南进堡失陷的问题，我的亲叔叔战死的问题还没解决呢。”
“那陛下就再杀些？”阿廖莎轻吐红唇问。
“再杀一个？怎么够？”阿努比却悠悠回答。
无视下方那一群瑟瑟发抖的侍女，阿努比道：“那可是我的亲叔叔啊，我烈焰部落的老战神。从我还很小的时候就培养我，教导我的伟大存在。是他，每天都辛苦的训练我，锻炼我，让我成为伟大的勇士；是他，督促我的学业，让我不但学武，还要习文；是他，力排众议让我成为了铁血之国的国主；还是他，监督着我，不许我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昏君，每天都要专注于国事……”
阿努比猛然站了起来，高举双手：“是他，成就了我现在的一切！而现在，他死了！你让我，怎么能够……”
阿努比戛然而止。
他高昂着头，透过水晶天花板看向头顶天空，然后用尽全力的大喊起来：
“我怎么能够不开心啊！”
“……怎么能够不开心啊！！！”
“……怎么能够不开心啊！！！”
“……怎么能够不开心啊！！！”
声若雷鸣，一路轰隆隆传将出去。
然后阿努比哈哈大笑起来：“这个老东西终于死了！就是因为他，我才吃了这么多的苦，就算成为国主，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就连想做个昏君都不行。现在他终于死了，还有谁能管我？”
阿廖莎轻轻坐起：“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呼！”阿努比长舒一口气，他捏向女人的下巴：“所以，这么值得开心的事，杀一个怎么够呢？定要多杀一些才对！更要杀一个我平日里绝对舍不得杀的才对！”
阿廖莎陡然色变：“不，陛下！”
“咔嚓！”阿努比已拗断了阿廖莎的脖子。
接着轰的一阵掌风袭出，已将在场所有女人尽数杀光。
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全场。
阿努比长吸一口气：“真好！”
然后他抬手狂啸：“就让风暴来得再猛烈些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吞并
黑金城。
这里位于暴族领地中西部，因附近盛产黑金矿而出名。
这座城市的守护者旱锤部落虽然已不复他们的祖先曾经之勇，但是依仗着黑金矿区，总算还能有些好日子可过。
不过今天，好日子要到头了。
黑金城外，巴米托愤怒的看着坐在恐犀背上的扎比克：
“扎比克大人，你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扎比克回答：“兽潮正在向古兰堡而去，我们的国家正在遭遇危险。响应国主的号令，所有部落都要去守卫古兰堡。沙蜥部落是如此，旱锤部落也不例外。”
“旱锤部落怎么做还由不得沙蜥部落来干涉！”巴米托怒道。
扎比克摇头：“我恐怕不是这样。”
他的手一招，一道光便撒在他的手上，一个个暴族符纹在上空闪耀，炫出雄浑意志。
“烈焰的勤王令？”巴米托惊恐了：“你怎么会有烈焰的勤王令？”
“当然是我们伟大的大酋长向陛下要来的。奉陛下的嘱托，我们有权要求一切部落响应召集，抗击兽族。那么现在，旱锤部落还要继续坚持吗？”
原来的大酋长死后，丹巴就成了新任大酋长，所以也不再是少首了。
巴米托狠狠瞪着扎比克：“原来是这样，你们想借阿努比那个疯子的手，吞并其他部落？”
扎比克大脸一沉：“你敢对陛下不恭！”
“那么你呢？扎比克，还有你的主子丹巴，你们谁又真的把阿努比那个疯君放在眼里了？我们是暴族，狂怒无畏的暴族，烈焰部落无权统治我们，他们只能邀请我们。在阿努比给予我们足够的尊重前，我们可不会做他的走狗！同样也不会做你的走狗。”巴米托大声回答。
“那可真是遗憾了。丹巴大酋长说过，除非你能成为天下间最巅峰的存在，否则你总是在做狗。你是如此，我是如此，甚至他，又或阿努比都不例外。我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我还是觉得他很有道理……他一直都很有道理。”扎比克笑笑。
他看着巴米托，道：“大酋长还说过，巴米托是个顽固的老混蛋，其实很难通过语言来说服他。这正是为什么他不来见你的原因，只要他觉得有那么一点可以说服你的希望，他都会亲自过来。但他对你毫无指望，所以他让我来了……带着军队而来。”
巴米托的脸色变了，老暴族的身上鼓荡出腾腾杀气：“你敢动武？”
“为什么不呢？我带着军队和诏令而来，拥有大义与实力，本就不是来谈判的。”扎比克淡淡道：“我来见你，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不投降，那就死。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他挥手。
一道令箭直冲云霄。
“吼！”
漫山遍野的吼叫声响起，沙蜥部落的暴族大军已蜂拥而来。
说战就战，没有半点犹豫。
巴米托以为他能让丹巴有那么一点顾忌，但是他错了。
正如扎比克所言，当实力与大义之名皆在自身时，丹巴没有任何浪费时间的必要……他要快点解决这个部落，然后赶赴下一处战场。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速度就是成功！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旱锤部落一战而定，巴米托当场战死，旱锤部落在战死一千余众后，余者皆降。
在暴族，部落之间的吞并本就是常态。只要同为暴族子民，换个部落就象换座城市居住一样，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素来以游牧和劫掠为主要生存方式的暴族，不象传统农耕民族那样有着浓郁的地区观念。在暴族，部落不是以地区为聚合方式，而是以强力人物为核心建立起来的。
比如雷霆之刃部落，就是当年塔里克&#183;屠戮之斧打下雷霆山谷，率先杀入山谷的大将布兰获得雷霆之刃冠姓，从而形成的部落。
屠戮之斧，红鹰，铁骨，血手，旱锤，黑阳，飓风，铁王，怒岩，烈焰等等皆是如此成立起来。
部落因强大存在而成立，也同样因为失去这些强大的存在而渐渐衰落。
所以在暴族，部落与部落之间的吞并本就是常事。
旱锤部落战败了，那么这个部落就可以消亡了。当然，不是每个旱锤都因此甘心，或许有一些旱锤暴族不甘失败，他们逃逸，蛰伏，并默默等待着。如果未来有一天能够重新强大起来，就可以重塑自己部落的光辉。
在暴族的历史上，这样的故事也是屡见不鲜的。
旱锤部落会不会是这样，丹巴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所需要关注的，只是当前。
军帐里，丹巴还在对着军事地图仔细的看着，耳中则听着士兵的汇报。
“敌方战死一千一百二十四员，降者八千四百三十二员，我方战死一百十六员，受伤三百余。缴获物资计有毛皮六十箱，矿石三千六……”
“从巴米托家里得到过多少物资？”丹巴突然问。
汇报的暴族士兵一愣：“什么？”
旁边刹罗已道：“搜过了，不过巴米托家中清贫，没找到什么。”
“那就给他放一些……我不希望死在我们手里的是一个清正廉明的好酋长。”
刹罗点头：“是！”
“另外，让军队休整一天，准备去黑河。”
“您打算攻打黑水部落？”刹罗明显吓了一跳：“他们可不好对付啊！”
“别担心，我已经说服了哈赤，我们不用和他们打，他们会和我们结成联盟。”
“那真是太好了！”刹罗兴奋道。
丹巴的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为了获得黑水部落的支持，他同样付出了不少代价。
就在这时，外面有士兵来报：“尊敬的大酋长，布勒回来了。”
“布勒？”丹巴猛然站了起来。
旁边刹罗也是微微一怔：“布勒？他不是跟苏沉走了吗？难道……”
“苏沉成功了。”丹巴道。
“大酋长确定？”刹罗也激动了：“但也有可能是苏沉失败了吧？”
丹巴回答：“如果是失败了，布勒不会这么快就回来，甚至永远都回不来。”

第一百八十六章 互相刁难
黑金城外的一条小溪旁，苏沉拿着一根鱼竿正在钓鱼。
鱼钩没有饵，就这么在水面上晃悠着。
不消一会儿，就见一条鱼儿骤然跳起，咬住鱼钩再不松口。
苏沉也不收杆，就这么看着鱼儿挣扎。
“如果你再不收杆，它就要跑掉了。”丹巴从后面的林子里走出来说。
苏沉回答：“没有关系，反正我本来的目的也不是想吃鱼，我只是想看它挣扎求存的样子。”
说着手一挥，那鱼就又回到了河流中。
却不离去，而是继续围着鱼竿转动，仿佛那钩上有什么美味一般。
丹巴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说：“所以在你的眼里，我和那条鱼一样，都是可以被一个假饵就骗得团团转，任你看热闹的家伙？”
“不，你比这条笨鱼强得多，至少我下给你的饵都是真货。”苏沉回答，他收杆。
水中的鱼失去了目标，摇了几下尾巴后，失望的游走了。
“却还不够真。我检查过了，你创造的功法的确可以让暴族感应到源能，但他依然有两个重大缺陷。一是它竟然需要药物辅助，二是对圣殿勇士没用。这个你怎么解释？”
苏沉回答：“关于第一条我认为你没必要在意。要解决暴族几万年来没解决的问题本就不是容易的事，就算我来完成，也不得不借助一些外力手段。用药，那是最简单的方法。能达到目的就好，你又何必在意呢？何况我现在是先付费，等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后，我自然会把药剂的配方给你。”
“那么第二条呢？”丹巴问，对他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
苏沉回道：“当然是对圣殿勇士没用。如果对圣殿勇士都有效果的话，那岂不意味着暴族将打破六次洗礼的极限？得了吧丹巴，别说我现在做不到这点，就算能做到，我也不可能去打破的。这种功法只能让没有源能的暴族晋升为引气境，已经达到引气以上层次的暴族修炼不会有任何作用。非但如此，其本身也会相当于一次圣殿洗礼，所以修炼过这种功法的人，就必然会减少一次洗礼次数。总之，我绝对不会去创造比我人族皇极境更强大的存在。”
“果然是这样。”丹巴并不奇怪苏沉的回答。
如果圣殿洗礼能和苏沉的功法结合在一起，的确有可能创造出超越现在极限的存在，这是苏沉不可能去做的事。
“那如果不是普遍性的方法呢？”丹巴问。
苏沉一呆：“你这是什么意思？”
丹巴走过来，在苏沉的身边坐下：“我知道你想要什么，苏沉。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要求的事，对我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至少在最近百年内，我不可能实现。”
“最近百年……”苏沉咀嚼了一下这话，若有所思：“你是想说……”
“力量！”丹巴道：“我的力量，大酋长的力量！你应该明白，这是一个力量说话的世界，仅仅拥有头脑，是远远不够的！”
是的，这是实力说话的世界，无论你拥有怎样聪明的头脑，如果实力不够，就注定不可能走上巅峰。
丹巴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还太年轻，实力也不够。
虽然他拥有大部分暴族不拥有的智慧，但是个人实力的不足却是他最大的弱点。
这是强者的时代，没有一双可以支撑起部落的强大肩膀，仅靠头脑，丹巴能走的路注定有限。
正因此，丹巴极度渴求力量的提升。
“源能圣殿在古兰堡，这也是烈焰部落钳制其他部落最大的手段。如果有任何部落流露出不忠的心思，烈焰部落就可以想方设法削减他们的名额，甚至拒绝接受他们的洗礼。”丹巴说道：“我现在只经历的两次圣殿洗礼，未来的日子，如果只靠自我的锻炼，我唯一能够再提升的就是我的图腾勇士级别，但却注定止步源能。如果你不能让我的实力提升，你就永远也别指望我能做到你想要我做的。因为当我目的暴露的一刻，就将是我被源能圣殿拒绝的一刻！而以我现在的实力，我充其量只能对付一些小部落，甚至对付中型部落都没有把握，原因很简单……我不能应对任何一个有实力的大酋长的塔库沙要求。塔库沙的意义，你就不用我来解释了吧？毕竟当年你可是用这种方法打败过我们的人。”
苏沉也呆了。
这个问题还真没想到过。
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丹巴脸上终于露出一线胜利的笑容：“怎么，超出你的预计了？我喜欢看你现在这表情。”
“呃……”苏沉耸耸肩：“好吧，我承认在这个问题上我失算了。所以你现在是吃定我了，除非我为你解决功法与圣殿洗礼不相容的问题，否则你就注定无法壮大？”
“没错。或许我可以凭借诡计和厚脸皮打败部分实力比我强的大酋长，征服一些中小型部落，但你应该知道，那必然不会长久，而且会埋下无穷后患。暴族的天性，让他们不会屈服于弱者之下。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统率暴族，这是暴族万年的传统。所以我可以压制一时，但注定不能压制一世。在这段时间里，你必须为我解决这个问题。”
“你他娘还吃定我了？”苏沉吃惊的看丹巴。
“就象你吃定我一样。”丹巴毫不客气的回答。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看着，突然间同声大笑起来。
笑了好一会儿，苏沉道：“有趣，一直以来都是我算计人，没想到这次到是被别人给吃住了，而且还是个暴族。”
“如果不是这样，你又怎么会把算盘打在我头上？”丹巴反问。
“说得对。”苏沉点头：“如果不是你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值得我去劳心劳力呢？”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唔。”苏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负着手来回踱了几步。
想了好一会儿，他才说：“要想解决功法与圣殿洗礼不相容的问题，就需要我对源能圣殿有足够的了解。在没有接触到它之前，我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
“你是说，只要你接触到源能圣殿，你就能解决问题？”
“只能说有一定把握，但不能确定。”拥有了灵魂晶体计算机后，苏沉的研究能力大幅度提升，对自己已是充满自信。反倒是接触源能圣殿这个事，等于给丹巴出了个难题，也算是苏沉有意刁难一下丹巴。
没想到丹巴却不在意的回答：“这么说来，我要带你去古兰堡走一遭了。”
“去古兰堡？你带我？”苏沉一愕。
“对啊。你不是会变化伪装吗？那你就扮成我沙蜥勇士吧。我身为沙蜥部落的大酋长，每年都能从铁血国度得到一定的名额，推荐几位勇士还是不成问题的。唯一的问题是……你敢不敢去。”
丹巴的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截至目前，苏沉与丹巴的相遇，都是苏沉掌握主动。无论丹巴使用什么手段，苏沉都有足够的把握逃生。
但如果跟着丹巴去古兰堡……
命运将再不在苏沉的手中。
这一刻，难题重新回归。

第一百八十七章 野望
十余条毒液飞龙扑扇着翅膀飞过天空，铁血领地的上方带出一片翠绿光晕。
苏沉和丹巴坐在一条格外巨大的毒液飞龙王的背上，大风吹得苏沉眼都睁不开，恨不得放一个防护罩出来。
但是对不起，没有经过圣殿洗礼，无法掌握源能的暴族是不可以使用防护罩的。
所以他只能忍着。
“曾经我挺羡慕飞龙骑兵的，不过我现在终于知道，这比坐在穿云梭里的感觉要差远了。”苏沉抱怨道。
“只能说你的体表承受能力比你的胆量要差得多。”坐在前面驾驭着飞龙的丹巴淡淡道。
苏沉便笑道：“你是在笑我身板太弱呢？还是在夸我胆识太高。”
“都有。不管怎么说，就凭你敢跟我走这一遭，我就对你另眼相看。这世界，会玩心眼的人族很多，敢就这么跟我去古兰堡的可就不多了。”
苏沉笑道：“你都敢把后背亮给我，我凭什么就不敢跟你走一趟啊。”
“那可不一样。要知道我这条命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是人族未来强盛的希望，如果能用我这条命换你这条，那我暴族可是大赚。”
“那你为什么不换？”苏沉问。
丹巴就沉默了。
是啊，自己为什么不换呢？
最早的时候，在他得知关于苏沉的资料后，惊为大敌，为此更是威逼复兴之门，不惜一切也要杀死苏沉。
没想到时移世易，这还没过多久呢，自己竟然就和苏沉坐在一条飞龙上了。
这变化来得太快，就连丹巴都感觉措手不及。
之前他没对付苏沉，那是因为之前的几次接触，苏沉都没给过他什么机会。
但现在机会来了，丹巴却是真的开始打消杀掉苏沉的心思了。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丹巴自己都不明白。
想了好一会儿：“如果我要说，是因为没把握杀你又或者是其实你没那么重要之类的话，那未免太过虚伪。但要说是为了我自己，却也不是全部。”
“哦？那是为了什么？”苏沉问。
“你不知道我为了什么不杀你，就敢跟我走？”
苏沉回答：“如果一切尽在掌握，胆识也就不是胆识了。”
听到这话，丹巴也不由笑了：“说得好！若一切尽在掌握，胆识也便不是胆识了。我不杀你，的确有为自己的成分，不过更多的原因，是我想看到你曾描述的那个未来。”
“我所描述的未来？”苏沉愣了下。
“对！挑战兽族。”丹巴说道。
苏沉这才恍然大悟。
在雾华盐沼的时候，苏沉曾经跟丹巴说过。
他说他可以研究出让暴族掌握源能的秘法并教给暴族，因为兽族才是永恒的大敌。
那本来只是苏沉找的一句借口。
但就是这个借口，却让丹巴看到了一线从未见过的希望。
智族挑战原族的希望！
数万年前，奥族曾经尝试过如此做法。
他们遭遇了惨痛的失败。
但是万年岁月一晃而过。
兽族变得越发衰弱，智族却正在越来越强大。
曾经的智族能不能再现奥族辉煌，再次挑战甚至战败原族？
丹巴不知道，但是他的心中却升腾起了那样一丝渴望，一线期盼。
“如果能在有生的日子里，经历一次那样的辉煌，想来怎么都是值得的吧？”丹巴悠悠道：“而相比那样的大敌，人暴两族的仇怨又算得什么呢？”
听到他的说话，苏沉也微感愕然。
脑海中不由回想起诸宸说过的话。
“人族崛起这个梦，最好连做都不要做。”
“莫说做不到，就算真的做到了，也不过是给人族带来一场大灾难。”
“智族永无可能战胜原族。我们之所以还能屹立在这片大陆，不是因为我们强，而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
这些话他从未忘记过，就象是钉子扎进心里。
刺痛无比。
而现在，他听到丹巴说，他想看到智族挑战原族。
微微停滞了一下，苏沉说：“你知道若那一天真的来临，而智族失败，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吧？”
“当然。”丹巴微笑：“不就是灭亡吗？几万年前的奥世帝国已经为我们表演过一次了。可是那又如何？因为赢不了，所以就不挑战了吗？这可不是我暴族的风格啊。”
苏沉怔然。
因为赢不了就不挑战了吗？
丹巴的话若暮鼓晨钟轰响在苏沉的心中。
“你……”苏沉喃喃出声。
丹巴回头看了苏沉一眼，露出惬意的笑：“那些兽族，几万年欺压在我们的头上，直到如今，依然占据着这世界一半以上的土地，主宰着这个世界。它们才是这世界我们最大的敌人，最强的对手。相比它们，暴族和人族之间的仇恨又算得了什么？而没有了它们，我们就可以拥有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资源，也许人族与暴族之间，也不用再仇恨如斯。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对付它们呢？就因为它们强大，我们就连挑战的勇气都没了吗？”
苏沉一时无言。
不管怎样，他无法反驳丹巴所说的话。
丹巴的笑容越发扩大：“果然你没想过吗？你或许有胆识，却还不够。你们人族就是这样，总是想得太多，清醒无比。也因这思想，这清醒，而丢失了野心与斗志。你们有多少年没有幻想过打败兽族了？或许在你们的眼里，只有暴族才是侵略你们的仇人吧？因为你们只对我们有把握……只有那些你们能赢的对手，才叫对手，是吗？”
不管丹巴说的对否，至少丹巴的说辞在这刻的确打动了他，让他深以为然。
苏沉点头道：“你说得没错，人族已失去斗志太久。在这一点上，我们不如你们。”
丹巴笑得越发开怀：“所以你看，我们找到了共同点。苏沉，我知道你在雾华盐沼时所说的一切不是真心。但是现在，我希望你能认真想一下。未来你的成就，也许可以不止振兴人族……”
“……你还真看得起我。”
苏沉彻底无语了。
原本忽悠丹巴的说话，如今被丹巴反丢了过来，这奇特的感觉让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内心中有个疑惑，就是到底是自己忽悠了丹巴，还是丹巴忽悠了自己？
“我只是在给你一个激励的目标。不管怎么说，先把现在的事做好再说吧。”丹巴大笑：“绿妖，给我飞起来！”
“嘶！”毒液飞龙王回以高亢的叫声。

第一百八十八章 铸金山
毒液飞龙在飞了十余天后，终于来到古兰堡。
在经历了两万多年的发展变迁后，如今的古兰堡早已不再是曾经的天堂奇迹，而是一座地地道道的钢铁雄城。
来到古兰堡，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片钢铁铸就的山峰。
是的，没错，纯粹的金属巨山，就这么拔地而起，直冲天际，仿佛一把把环形利剑，将整座古兰堡包裹其中。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铸金山。
铸金山堪称是智族历史上最伟大的建筑，除了羽族天空城，再没有什么能够与其相提并论的。
有所不同的是，羽族天空城是智慧的结晶，代表着智族创造力的极限，是奥世帝国当年耗尽无数人力物力研制而成。
暴族铸金山却是愚昧愚蠢的结晶。
是的没错，这座堪称伟大的金属建筑不是因智慧而存在，而是因为暴族的愚蠢。
当年暴族在发现了古兰之地后，惊为天堂，便以此为都城开始了长达一千八百年的建设。
不过在建设完成后，随着人口的日益增长，暴族渐渐觉得古兰堡的土地不够用。
为了扩张可耕用土地，再加上围在山谷中的古兰堡，仅靠一条当初发现的水下通道和后来找到的山中秘道，来往出入实在不便。于是暴族就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提案：拆掉围绕古兰堡存在的两座大山，与山争地，争道。
这强大的脑洞，奇葩的思维，若是放在人族，那绝对是让人笑掉大牙的事，提出这个提案的人，估计得第一时间被解职。
但是你永远无法用正常人的智商去衡量一个弱智。
当目标是一个弱智群体时，那便什么样的奇葩事就都会出来了。
是的，这个奇葩的提案被通过了。
对于暴族来说，挖掉两座山没什么不可以的。没看见我们当初把源能圣殿都从奥世帝国的土地拉到古兰堡了吗？
别的智族做不到的，可不代表我暴族做不到。
确切的说，但凡是简单暴力只需要力气的活儿，那对暴族来说就不是什么不可完成的奇迹。
所以带走源能圣殿这种事暴族能做到，挖空两座山也一样能做到。
就这么着，暴族开始了他们了愚公移山的壮举。
愚公只是一家，暴族却是一族。
结果就是，只用了三百年的时间，暴族还真把那两座大山给挖空了，荡平了。
古兰堡也因此不再是隐匿于山谷中的奇迹之地，而成了空旷荒野的一座伟大都城。
但是很快，暴族就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在挖空两座大山之后，他们才发现古兰堡的环境在迅速发生变化。曾经的天堂之地正在迅速荒芜，没有了两座大山的保护，北部贫瘠的气候环境正在迅速摧毁古兰堡的生态。如果不是永恒之湖依然存在，并为这片土地提供必要的生存资源，古兰堡恐怕早就完了。
这种情况让所有暴族惶恐。
他们再次集结起来，讨论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又一个奇葩提案出来了。
有暴族认为，既然是因为我们挖掉了大山导致的这种情况，那我们再重新堆起大山不就行了？
无法想象的奇葩思维，却再一次通过了。
暴族的想法就是这么简单，直接，暴力：既然挖掉大山不行，那就复原它吧。
天可怜见，他们那可怜的脑洞在这时候终于发挥作用。
有暴族说，既然要重造大山，那干脆就弄个全金属的吧，结实耐用，还能当城墙使。
于是这个提案被通过。
接下来，暴族就开始了造山的历程。
当年他们挖掉两山时，用了三百年的时间。
而重铸环形山却用了二十倍的时间。
这直接导致了两个强大部落的衰落，就是屠戮之斧和红鹰部落。
六千年后，铸金山终于完成，古兰堡也早在铸金山的建造过程中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事实上铸金山建造到后期，更多的是一种惯性而非需要了。对于暴族而言，似乎只有将铸金山恢复到曾经的高度，才能弥补他们的愚蠢行径。
如今铸金山已经成为智族建设中最为辉煌大气的存在，在这方面，连之一都不存在。
高及万丈的恐怖金属巨山，足以秒杀一切建筑。
同时它也成为这个世界最坚强的防御，最不可摧毁的壁垒——不会有任何生命去打摧毁古兰堡防御的主意。
值得庆幸的是，总算他们还没有蠢到不给自己留门。
除了当年的水下通道，重新建设的铸金山一共拥有十二扇大门。
每条大门内的通道都长达数里，长度惊人。
山峰顶部则有大量的暴族士兵陈守。他们直接在山上建设出小型的城镇，日常生活作息都在这上面。
任何飞鸟要想通过山顶，都得经过他们的同意。
由于铸金山实在太高，高耸处直入云端，所以这里终年飓风，就连飞鸟都难渡过。
可以说，这里是真正的铜墙铁壁，永不陷落的都城。
不过在人族看来，这种程度的防御完全是浪费！
彻头彻尾的浪费。
因为除了暴族自己，谁也没兴趣进攻这么一处除了城里，外面都是贫地的地区。
而暴族进攻都城是不需要强攻的。
比如现在。
毒液飞龙在铸金山城墙处落下，丹巴从飞龙上落下：“我是沙蜥新任大酋长丹巴，这是我的酋长之证。”
一块带着古老气息的骨制令牌从丹巴手中出现。
这就是沙蜥部落的酋长之证，用沙蜥皇身上得到的妖骨精粹制成，不但是沙蜥部落酋长的证明，本身也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源器。
将自身的力量灌注入酋长之证中，一只庞大的沙蜥虚影出现，笼罩在丹巴头顶，形成和谐而又庞大的气息，看起来到有些象人族的血脉化身。
烈焰部落的暴族士兵见了后，同时将手放在胸口，弯腰致礼：“见过大酋长阁下，古兰堡欢迎您的到来。”
“古兰堡永恒不朽！”丹巴回以机械式的答复，跳上毒液飞龙，向着城内飞去。
“就这么完了？”苏沉问。
“你还想怎样？”
“我以为至少还要问一下为什么而来。”
丹巴一笑回答：“未经特别召见的情况下，各大部落酋长主动前来，通常都只为一个目的……源能圣殿。”

第一百八十九章 杂役
源能圣殿位于古兰堡西侧，与伊克特鲁遥遥相对，与圣光大神庙相伴。
确切的说，它本就是圣光大神庙的构成部分。
圣光大神庙是铁血国度神庙总坛所在，主体建筑由三个部分组成，分别为太阳殿，圣物阁和源能圣殿。
太阳殿主信仰祭祀，内中又分祭坛，朝圣场，圣训场等。圣物阁主宝物与职业训练，蛮荒原骨，守护图腾板都放在这里，此外暴族问骨者，失魂者，守护者等一系列的职业训练也在此处。源能圣殿自然就是加持源能洗礼的地方，也是暴族勇士通向源能的唯一途径。
它虽然只是一处，却是整个神庙系统中最为重要的地方。
这座圣殿高约二十丈，巍峨壮观。通体是用各种特异金属打造而成。其中基石部分用的是源能绝缘体永夜乌金制成。这种乌金几乎不接受一切源能力量的进入，因此是用来制作防御源技的盔甲的最好材料，往往一件永夜乌金制成的防具就高达数千万源石。而在这里，它却被用做源能圣殿的基石，确保源能不会因此向地下溢出。
圣殿的正体是用星昙，银心，七彩琉璃等源能的良导体形成。星昙坚硬，通常被用来做重型武器，加强源技，银心柔软而擅变化，通常被用来做变化型的源器，苏沉的斩岳刀内就含有一定量的银心，也是其价格高昂的根本原因。七彩琉璃就更贵了，这种东西的源能导性是目前已知的最好的，在早期是奥世帝国大奥术师们最爱的。因其自身剔透如宝石，所以常被镶嵌在特制的法杖上，以其为中转释放出的奥术威力可以成倍增长。
即便是现在，七彩琉璃依然是最为难得与昂贵的通源材料。
所有这些材料，随便哪样放在外面，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而在这里，却只是用来构造一座庞大的源能殿。苏沉引以为傲的身家，放在这源能圣殿前，都黯然失色，倾其所有，或许够资格从圣殿上掰下一块。
而在圣殿的最上方，还矗立着一颗金色光球。
它就象太阳般闪烁生辉。
这是聚源仪。
源能圣殿就是通过它来换成对源能的聚集，并通过圣殿奢华的材料和复杂之极的源禁阵来完成源能洗礼的过程。
站在源能圣殿前，苏沉仰望这座摩天巨殿，心中亦不由升起慨叹之情。
这么一座庞然大物，因为有大量永夜乌金的缘故，就算是皇极境的强者也做不到将它搬走，大概也只有这些造出那史上第一傻逼建筑铸金山的暴族能做到了。
源能圣殿的守卫很多，大量的祭司，职业者，圣殿勇士，普通士兵围拢在这里。
不过因为丹巴的关系，他们还是很轻松的就来到了源能圣殿前。
“我曾经幻想过自己有一天成为人族的七国总帅，带领人族一路杀到这里，见到那传说中的源能圣殿，没想到这个幻想的前半段没能实现，后半段到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实现了。”苏沉唏嘘道。
“那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丹巴道。
苏沉想了想回答：“只靠看看可不行，我需要了解它的整个运行原理。我要这里的内部结构图，最好还能亲眼观察它的运行。”
丹巴立刻摇头：“那可不行。我可以帮助你站在源能圣殿前，甚至可以帮你尝试一次圣殿洗礼，只要你承受得住那洗礼时的狂暴以及其他可能的后果，但是其他的就得靠你自己。”
“你是说我可以经受洗礼，却不能看别人洗礼？”
“没错。”丹巴回答：“我有权推荐我的任何手下接受圣殿洗礼，但我不能让你成为在一旁的观察者。”
苏沉有些头疼的摸摸头。
源能圣殿洗礼只对暴族有意义，它那强大的对精神的副作用让苏沉对它敬谢不敏。苏沉想要的只是了解与观察，偏偏在这方面，丹巴也爱莫能助。
“喂，你们几个，在那里看什么？”
正思考间，几名暴族守卫走过来大喝道。
丹巴眉头一皱：“我是沙蜥部落的酋长丹巴，怎么，我在这里站站也不行吗？”
听到是一位酋长，守卫客气了许多，不过还是道：“源能圣殿不是可以随便站的地方。如果你有洗礼的名额，就请按照祭司安排的时间来接受洗礼。如果没有，就请赶快离开。”
圣殿守卫地位超然，就连丹巴都不想和这些家伙发生冲突。
正要带苏沉离开，苏沉突然道：“那个家伙为什么可以进入圣殿？”
顺着他手指望去，就见一名年老暴族正拎着一桶水走向圣殿上方。
“那是圣殿的杂役，每天都要清洗圣殿。”守卫回答。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苏沉点头示意。
出来的时候，苏沉一言不发。
直到完全离开圣光大神庙，苏沉才道：“你有没有办法让我……”
“混进去当个清洁圣殿的杂役？”丹巴问。
苏沉一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本来呢，我还想能不能混进去当个守卫。不过现在看来，当个圣殿清洁杂役显然更好。守卫的筛选要求高，而清洁者的筛选要求低。另外清洁圣殿需要清理圣殿各处，这差不多意味着要走遍圣殿的每个角落……正适合我。”
丹巴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当个杂役的话，我应该可以做到，关键是怎么确保负责的是清洁圣殿的活儿，又不会惹来后面的麻烦。也许我们可以这么做……”
……
每天清晨，圣光大神庙会迎来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阳光未现之时，就会有大量神庙信徒云集此处。
他们捧着奶，蜜，新猎的兽皮和骨头，云集在这里，口中高唱圣歌，踩着虔诚的步伐进入神庙。
暴族信奉着愤怒与杀戮之神隆伯斯，它代表着暴族最原始的力量，无限狂暴之力。
戮比斯有九个从神，代表的便是九大图腾板。
或许是因为头脑简单的缘故，暴族的神灵体系也显得简单，远不象羽族与人族那般繁复。
不过人族世界，世俗力量强盛，神灵体系衰弱，各大神系自称一派，没有太高地位，而暴族的神庙却是支撑起整个暴族存在的重要体系，其地位与重要性丝毫不弱于大酋长。
某种程度上，暴族的组织架构就是世俗与神灵的双架构，任何一位酋长没有神庙的支持都会完蛋。
如丹巴就是得到沙蜥部落神庙的支持才能推翻旧的大酋长，成为首领。
而相比世俗结构，神庙体系的一致性更强。
扯远了，总而言之，神庙在暴族心目中拥有至关重要的地位，无数暴族以能在大神庙中朝圣为荣。
如果说大酋长们自发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源能圣殿，那么普通民众的人生目标中，来古兰堡的圣光大神庙朝一次圣，就是被列为头位的。
每年都有大量的外来暴族来此朝圣，使得圣光大神庙永远都是那么的繁忙，热闹。
海量的暴族信徒进出于此，在白袍祭祀们的祝福下放下自己最珍贵的礼物，接受圣水赐福，然后感恩离去。
宝贵的牛奶与蜂蜜就这样撒入圣池中，汇聚成河流源源流淌。
兽皮与兽骨堆积成山。
金钟轰鸣，梵唱高起，低沉而壮观的颂念声响彻全场。
神圣的场合，肃穆的行为，即便是最为狂暴激烈的暴族，在这里也变得恪守分寸，举止有礼。
不过总有例外。
总有那么一些例外，就连神庙的秩序都敢破坏。
“让开！让开！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蛋，我要朝见伟大的隆伯斯。隆伯斯，我来看你了！！！”
千万人的聚集之地，有那么一个暴族的声音却显得如此的刺耳，尖锐。
是谁敢如此放肆？
无数暴族同时心道。
一名正在赐福的暴族主祭已抬起头看去。
在人群的中央，一名暴族正不断的拨开人群向前挤去。
他披着一件兽皮，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踉踉跄跄的往前跌冲。
“一个酒鬼？”白袍主祭皱起眉头。
暴族好饮酒，但是很少有哪个暴族敢在喝了酒后来到神庙。
尤其是喝得如此烂醉的模样。
恩，不过话说回来，也正是因为喝得烂醉，才会跑到这里来的吧？
这个家伙就没有同伴吗？也没有暴族阻止他一下，才导致了这样。那名白袍主祭想到。
这时候几名神庙守卫已经上前，按住那不断向前挤的醉鬼，将他拉扯到白袍主祭身前。
“察合主祭，这个醉酒闹事的家伙已被拿下，请问该如何惩治？”
白袍主祭察合道：“酒醉失仪，大声喧哗，对主神恭敬，竟然敢直呼主神姓名……就按规矩来吧，罚源石三百块。”
“源石……太贵了，我可没有。”那醉鬼醉醺醺的回答：“你没看见我连上供的礼品都没吗？我还指着谁给我点吃的呢。我说，那池子里不是有那么多的奶吗？祭坛上还有肉……我要吃肉！我要喝酒！”
白袍主祭看看醉鬼：“没有源石，更没有诚意，一个以混饮混食为目的的混蛋，应当严加教训，罚他务工……”
就在他想安排个什么苦活时，旁边一名灰袍祭司道：“主祭，昨天清洁圣殿的杂役不慎从上面摔下来一个，现在还重伤躺着。”
“唔，既然这样，那就安排他去清洁圣殿吧。”白袍主祭当即下令道。

第一百九十章 潜入
手指带着白色柔布沿着金属间的缝隙划过，在白色布帛上擦出一条淡淡的污痕。看看手里的布已布满污痕，苏沉将手里的白布丢弃，换上一块继续擦拭。
源能圣殿对清洁要求极高，高到一向粗苯慵懒，连澡都是几个月洗一次的暴族，对源能圣殿却是全日制的每天从无间歇的清洗着，而且每次清洁都要用全新的白布，稍作擦洗后就会丢弃，绝不会重复使用。
这不仅仅是因为神权象征，更重要的是实用意义。
源能圣殿的运行需要高度的清洁环境，因为在这里，源能通过聚源仪，再通过复杂的源禁被强行压入目标体内，对目标进行淬炼，从而使目标拥有源能。
在这个过程里，任何杂质的进入都会影响到源能的纯粹性，导致受洗目标无可避免的受到一些杂质的影响。这就是为什么圣殿洗礼最多只能接受六次的缘故，因为到了这一步，日积月累的身体杂质会对暴族体质产生极大的副作用，使他们无法再承担更多的源能，更多的暴族四五次就是极限。
从这方面说，暴族的清洁做得还不够。
远远不够！
“至少应该给它造个更大的房子，绝对的无尘间，每个进出者都必须经过反复的清洗，衣服也是一样。火焰可以破坏大部分微小生物和杂质，使杂质大范围下降。所以最好是找一些有火焰抗性的暴族勇士，而不是找那些犯了错的普通民众。或许在暴族眼里，这座圣殿的清洁程度已经达到了极致，但在我眼里，简直就是糟糕到没法再糟。”
在干了一天的活后，回到住处的苏沉如此说道。
“你只用一天就找到了问题？”早就在等他的丹巴惊讶问。
苏沉撇撇嘴：“图腾纹也没耗我多长时间。不是我看不起你们暴族，就你们的种族智慧，还真给不出什么难题来。”
“……”
对于苏沉的不屑，丹巴不知该愤怒好还是该支持。
“不过听你的口气，到象也知道这个问题？”苏沉又问。
丹巴唏嘘：“其实这不是什么秘密，早在很久以前，就有暴族提出过。但你要知道这对暴族而言实在太难了。要知道单是每天清理，确保清理到每个角落，确保勤换抹布和清水这种事，就用了神庙数百年的时间。这是种族，文化以及先天性格的局限，无论神庙怎样强迫，都没法做得更好。”
“你们能造起一座山，却造不出一间可以盖住源能圣殿的房子？”苏沉惊讶道。
丹巴摊手：“这就是暴族。”
“……”苏沉是彻底无言了。
的确，这很暴族。
当然，苏沉发现的问题只是冰山一角，对他而言，源能圣殿还有太多神秘需要了解，太多知识需要学习。
从这天开始，苏沉开始了他的清洁源能圣殿的工作。
每天苏沉要做的事就是和其他的暴族仆役一起，把源能圣殿上上下下清理一遍。清洁工作的同时，苏沉会记下这刻满整座大殿的源禁图纹以及观察它的运行状况。
记录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暴族那粗枝大叶的天性让他们的警惕能力极为低下，再加上苏沉出色的伪装能力，让他很轻松的就在神庙潜伏了下来。
虽然暴族之中也有具备洞察能力的存在，数量却终究太少。最重要的是这些存在大多高高在上，自然不会去关注苏沉一个小人物。
只用了半个月，苏沉将整座源能圣殿上上下下摸索了个遍，绝大部分的源禁图纹都被他复制下来，制成源禁图纸，过程简单的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今天和往常一样，苏沉在完成清理工作后回到住所，刚回来就看到丹巴坐在那里，认真的看着他绘制的源禁图纸。
看到苏沉回来，丹巴道：“今天应该可以把最后这块补上了吧？”
“恩。”苏沉来到图纸前，提笔细细划上。
片刻后，图纸最后的部分也让他补完。
“你的记忆力还真是惊人。”看着苏沉补完的那部分源禁，丹巴唏嘘道。
这些图纹繁复异常，精度要求也高，苏沉不可能当场临摹，只能靠记忆来画，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所有源禁的绘制，若不是亲眼所见，丹巴根本不信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苏沉笑笑：“人要有所成就，就总得有些擅长。”
有了灵魂晶体后，他不光计算力大幅度提升，记忆力也大大增强。要不是顾忌丹巴，他只用一天就能把所有的源禁背下。饶是如此，丹巴也已是被苏沉恐怖的记忆力震住了。
“怪不得你能有那样的成就。”丹巴仿佛找到了答案一般，连连点头，对苏沉的说法深以为然。
“对了，源禁已经完成，接下来我们可以走了吧？”丹巴问。他在沙蜥部落还有太多事要做，实在不适合在这里逗留太久。
苏沉摇头：“我们需要的不是再造一座源能圣殿，而是了解它运行的秘密，找出与我创造的法门相结合的方法。”
丹巴气结：“所以只是这样还不够？你还要怎么样？把整座圣殿都拆了？”
苏沉笑笑：“这么说到也不至于。我只是需要把这些再深入分析，这不需要太多时间。另外，我还需要它的实际运用数据。”
“你想要怎么做？”
“我要看洗礼过程。”
“你要亲眼看洗礼？”虽然已猜到这个结果，丹巴的心还是狠狠跳了一下。
苏沉要求的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
但是那一刻，丹巴看着苏沉，终是点头同意。
他很清楚，如今的自己，只有继续走下去，早没了回头的路。
苏沉的要求很难，但他必须解决。
……
天未亮的时候，几名暴族喝得醉醺醺的来到圣殿门前。
两名守护者拦住对方：“源能圣殿，不要乱闯。”
“嘿，伙计，看清楚，我是来接受洗礼的。”一名暴族取出一块骨制令符叫道。
这种令符是受洗的凭证，令符上写着时间。守护者有特殊的能力可以感受到令符的真假，使任何人都无法假冒混过。
这刻两名守护者在看过令符后确认是真货，点点头：“你可以进去，其他人请离开。”
“拜托，我最好的兄弟正要去面对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我想在这里等他，第一时间感受到他的强大与幸运。”旁边的暴族说道。
能够说出这样话的，自然就是丹巴了。
说话的同时，丹巴手中已是一把源石递了过去：“我们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暴族鲁莽，冲动，蠢笨，却不代表就不会贪婪。
两名守护者互相看看，默契的收下源石。
其中一个道：“就在这里，哪儿都别去。”
“当然。”丹巴笑嘻嘻的回答。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正在圣殿内进行清洁的仆役也纷纷撤离。
“嘿，蒙克，该走了。”一名仆役对苏沉道。蒙克是他的暴族化名。
苏沉一转头看向那仆役：“我正在和你们一起离开。”
那几名暴族仆役同时一怔，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源能圣殿外一道黑影乍现，直冲源能圣殿内冲去。
“小心！”丹巴叫了一声，手一扬，一道光华打向那黑影。
“不要！”两名守护者同时叫出声来。
就见那黑影凌空一转，已躲过丹巴的攻击，反向朝着丹巴袭去。
“什么人敢闯源能圣……失……失魂者大人？”丹巴满面惊恐，象是遇到了什么大人物般，再不敢出手，只是不断退后躲避。
那黑影正是暴族灵魂守护，失魂者。
源能圣殿作为暴族重地，不管暴族的士兵有多马虎，在编制上却绝对是齐全的。除了守护者外，还有专门的失魂者，用于防备一切擅长灵魂手段敌人的潜入。
对于拥有伪装和幻术能力的苏沉而言，失魂者正是他最大的麻烦。
而丹巴在此的意义，就在于拦阻失魂者。
失魂者虽然对一切灵魂波动都有强大的感应能力，不过防御本能让他们不可能只对有灵魂能力的目标出手，任何攻击他们的目标也会第一时间成为敌人，并加以反击。
丹巴就是利用这点故意攻击失魂者，将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不过下一刻，两名守护者已拦住失魂者。
在看到丹巴没有对自己动手后，失魂者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源能圣殿。
不过刚才还感应到的灵魂波动在这一刻已然消失，只有一点残存的灵魂波动。
失魂者顺着这灵魂波动看去，目光落在一名走出来的仆役身上。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已来到那仆役身边，扬手就是一爪，正抓在那仆役头顶，那仆役竟是当场身死。
“怎么回事？”
失魂者的动静已引来其他暴族守护。
再看地上的那名仆役，就见他倒在地上，身上已滚落出一块绿玉珠佩。
“咦？”一名闻声赶来的祭司拾起绿玉佩，仔细看了看，道：“竟然是一块拥有碧目妖残魂的残破源器，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唔，看这上面的样子，到象是鬼市上出土的宝贝。应该是这小子好运，从鬼市上淘到了这件宝贝。不过也是他运气差，竟然带到了源能圣殿。嘿嘿，难怪失魂者会出手呢，看来是一次误判，没事了，都散开吧。”
老祭司一通自以为是的分析，却不知正落在苏沉与丹巴的计算中。
借助丹巴的一阻，还有绿玉珠佩的转移注意力，成功的让失魂者失去目标。
这时源能圣殿的大门在先前进入的那名暴族控制下已然关闭，计划至此，算是成功了一半。

第一百九十一章 潜出
关闭大门，那暴族对着苏沉道：“遵照酋长的命令，接下来墨勒会听先生的。”
苏沉点点头：“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不要管我，接受源能洗礼即可。在此其间，我或许会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希望你也能听从并做到。当然，我会尽可能保证你受洗成功的。”
那暴族一点头，已来到大殿中央。
大殿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金属池，池内此刻已装满了乳白色的液体。
金属池的周围是大量的源禁以其为中心展开，并一路延伸到四周殿壁。
那暴族脱去所有衣物步入池中，就这么赤裸着站在池中，乳白色的药水正达至他的腹部。
他张开双手，抓住身前的一条铁棍，同时一根粗大铁链已缠上他的身体，将他死死缚住。
与此同时，源能圣殿的上方，聚源仪已开始转动，大量早已聚集好的源能如电光一般沿着圣殿上方的源禁开始疯狂游走，不断下行，顺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源禁管道一路涌来，最终轰的一下冲到那名暴族墨勒身上。
“啊！”墨勒仰头发出痛苦至极的叫声，连披散的头发都一下竖起。
源能如狂电般击打在他的身体上，疯狂涌入，就见墨勒的身体一寸一寸的炸裂，鲜血狂涌而出。
即便不用微察之眼，苏沉都能看到，墨勒的生命能量在这恐怖的源能冲击下正在飞快消逝。
象这样下去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死。
然而下一刻，那些乳白色的液体已迅速进入他的身体，于是墨勒的生命能量竟然开始了快速的恢复。
果然是生命能量恢复液吗？
而且是相当高级的那种！
早在看到那些乳白色液体的时候，苏沉就确定了这点。
这种生命能量恢复液和苏沉的恢复药剂差不多，有所不同的是，生命能量恢复液只恢复生命能量本身，不治愈伤势，在功能上远比药剂差得多，但在单纯的生命能量恢复上，却有着简单直接的效果。
恐怖的源能大潮疯狂的冲击着墨勒的身体，对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些生命能量恢复液则死死吊住墨勒的命，使其不至于死亡。在此期间，墨勒经历的就是生与死的轮回，承受的是源能海洋的洗刷，冲击。
看到这一幕，苏沉就已经明白了源能圣殿的运行原理。
看似复杂玄奥的神秘大殿，使用的方法，核心本质却是简单粗暴的手段。
借助于狂暴手段强行灌注源能进入目标的身体，使目标承受着源能狂风暴雨的洗刷。它不是改变目标的体质，而是用最野蛮的手段让目标去适应，去习惯这源能的力量，并从中汲取源能。
即便暴族再如何受限于体质，在这狂暴源能冲刷下，想吸收不到源能都难。
这就好比正常情况下你只能吃一碗饭，身体可以轻松转化。但现在一口气塞了十碗，那多出来九碗无法及时转化，就只能堆积在身体里。如果没有相应手段，就会造成巨大伤害。
源能圣殿就是用这种方式让暴族的身体无法及时消化掉源能，从而堆积出足够多的源能力量，并在对应源禁下，硬生生在暴族身体里造出一片源海。
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竟然是出自睿智的奥族之手，让苏沉也大开眼界。
不过明白原理还不够，苏沉还需要了解它对暴族身体的具体影响。
微察之眼开启下，墨勒体内的一切变化都尽在他眼中。
“果然是这样。这种强行开启的方法本身就会对自身造成一定伤害，缺乏选择与剔除带来的过多杂质同样导致了源力海的不纯。狂暴的源能澜流甚至会撕毁经脉使经脉错位，甚至连精神海都会受到刺激，产生影响，怪不得会有精神癫狂现象了……这简直就是不讲道理的蛮干啊，大概也就是暴族才能承受了。”苏沉喃喃道。
源能圣殿狂野的构造方式就象是在打地洞做巢穴，打出来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想要改造是基本没可能了。
正因此经受了源能圣殿改造的圣殿勇士基本都只能继续靠圣殿提升，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出现了太多问题。
墨勒的源力海在圣殿能量冲击下已渐渐开辟，全身的经脉寸寸断裂又在药液支撑和自身强悍体魄的支持下自我恢复。
鲜血染红了药液。
起初还是粉红色，那是红白混合后的颜色，渐渐就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那是鲜血在增加，也是药性在减少。
墨勒的生命能量补充放缓，生命能量也随之加剧消耗。
于是苏沉明白了又一件事：为什么以前暴族还有活过千年的，可自从获得了源能圣殿后，暴族即便大能也基本没有活过四百岁的。
因为经历圣殿洗礼，会大大消耗他们的生命。
人族可以随着血脉与修为的提升而增长寿命，暴族却注定止步于此。
洗礼在这时已进入尾声。
墨勒的嘶号也渐趋无力。
他抓着扶手，呻吟着，相貌都随之苍老了几分。
苏沉见状，轻叹一声，取出瓶恢复药剂给他：“喝了吧。”
一瓶高级恢复药剂比生命能量恢复液更高级许多，只有真正的暴族贵族才能使用。
墨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接过来一饮而尽，消耗的生命能量得到恢复，连带样子也重新恢复年轻，虽然他年不年轻看起来都是丑陋粗暴的样子。
当最后一点源能落在墨勒身上后，墨勒的源力海算是彻底完成。
苏沉也因此得出又一个答案：固定的源能冲击，面对的却是不同的目标，就导致在某些方面失之于刻板。
比如以墨勒的潜力，本来他的源力海还可以再进一步，但因为源能圣殿运行已经结束，结果就是他也只能止步于此。
下一次进入，就得等他的身体完全适应，并做好新的改变准备后了。
从池中出来，墨勒穿上衣服：“洗礼结束了。”
“嗯。”苏沉淡淡应了一声。
洗礼结束，自然就是要出去了。
已经用过的方法不合重复，所以接下来，就需要一些新的手段。
对望了一眼，苏沉已走到圣殿的角落阴影里，任阴影淹没自己。
“咿……呀。”
源能圣殿的大门也在这时打开，阳光进入殿内，带来光明。
一群仆役已鱼贯进入，开始清理殿内一切。
一些仆役去清理中央药池，还有一些则走到附近殿旁清理院墙。
一名暴族仆役来到角落的殿柱旁，正要清理这里，却看到黑暗中站着一个人，大吃一惊，本能叫出声来：“啊……”
他这边刚叫，墨勒已骤然出手，似鬼魅般出现在那仆役身旁，一掌按下，已将那仆役生生打死。
尖叫声戛然而止，由于墨勒出手速度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墨勒打了一掌而导致的死亡。
其他仆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起吃惊看墨勒。
就见墨勒收回鲜血淋漓的双手，做出陶醉状，摇晃着脑袋道：“这感觉……太爽啦！”
说着身形一闪，已来到另一名仆役身边，又是一拳轰出，打在那仆役背上。
这一拳狂暴凶猛，饶是以暴族强悍的身体素质也无法抵御，那仆役只是最低级的暴族自然无法抗拒，被一拳轰爆。
墨勒看着自己的拳头道：“不错，不错，太过瘾啦！哈哈哈哈。掌，试过了，拳，也用了。那就再试试腿的威力吧。”
说着已看向其他仆役，看样子却是要再杀一个。
众仆役大惊，哪还顾得其他，抛下手中东西一起朝外奔去，唯恐被墨勒挑了做目标。
就在他们四散奔逃的同时，苏沉也从阴影处闪身而出，就这么跟在大家后面一起跑了出来。他本来就是杂役，现在跟大家一起进出，谁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再加上墨勒带给大家的巨大恐惧以及死去两名仆役，更不会注意到其实出去的人多了一个。
苏沉就这么跟着大家跑出殿外，这时殿外守护者也听到动静进来，看到地上尸体一起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墨勒撇了撇嘴：“用两个低贱的仆役试了下手而已。”
“大胆！”紧跟而来的祭司看到这情况：“不过是得了点力量，就敢猖狂杀死神庙仆役，把他抓起来！”
“谁敢抓我！”墨勒已狂暴大吼起来，竟是跟那几个守护者大打出手。
不过他显然不可能是守护者的对手，被轻松拿下，带出源能圣殿。
刚走出圣殿，丹巴已过来道：“罕都祭司！墨勒新得力量，难免失控，我保证他下次不会这样了，还请祭司高抬贵手。”
罕都哼道：“他杀了神庙的仆役，我要是放了他，怎么跟神庙交代？”
“经受了源能洗礼，难免癫狂，这也不是什么奇事。我看墨勒就是这样的情况。”丹巴道。
“可我看他现在，不象是癫狂的样子啊。”罕都回答。
丹巴抓住罕都的手，罕都能够感到有一物进入自己手中。
是源戒。
丹巴诚挚道：“请祭司大人再看一次。”
检查了一下源戒的东西，罕都回头仔细看看墨勒，道：“唔，现在看起来，到是有些象了，不过总觉得还有些不对。”
丹巴叹口气，又取出一枚源戒塞了过去。
于是罕都祭司脸上露出笑容：“不错，的确是洗礼后精神癫狂现象，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你带回去好好教训一下，再补偿一下死去的仆役就可以了。”
“祭司大人仁慈！”丹巴恭敬回答。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公鸡
房间里，一颗小小的源晶在上方转动，释放出源能力量，经历过下方的源禁盘后进入一只大公鸡的体内。
那只公鸡不断发出咯咯咯的痛苦叫声，如果不是苏沉还在不断用生命药剂保住它的命，它可能已经死了。饶是如此，源源不断的源能强行灌注，也还是让公鸡痛苦不已，不断哀鸣。
因为没有聚源仪，苏沉只能用源晶替代。
一颗中品源晶就这么用在了一只普通的公鸡身上，其浪费程度着实令人咋舌。
苏沉却不以为意。
实验嘛，就是要烧钱的。
直到把整颗源晶的能量全部耗完，苏沉手中的源晶化成粉末，苏沉松开手，看了看公鸡道：“应该差不多了。”
“这就成了？”丹巴有些狐疑的看着那鸡。
苏沉刚才所做的等于是模拟源能圣殿进行了一次源能洗礼，当然，实际情况要简陋许多。聚源仪用中品源晶替代，源能圣殿也用的是简化版的源禁盘——话说回来要怎样的天才能在获得源能圣殿的源禁图后只用一天就做出了简化版，丹巴对此想不通。
然后就是实验目标，一只公鸡。
不是不想用更好的，实在是苏沉的简化版源禁盘只能承载中品源晶，而目一颗中品源晶只能用来强化一只鸡级别的生物。从这方面说，源能洗礼其实是非常浪费的，只不过聚源仪直接从大气中提取源能，相比源晶消耗自身，就要低成本得多了。
所以虽然苏沉能够再现这种手段，但不论是规模还是回报率都是不值得的，也只适合实验所用。
“看起来好象没什么变化。”这刻丹巴道。
“等等，别急。”苏沉道。
他刚说完这话，就见那公鸡陡然仰脖尖嘶了一声，然后对着身前的铁笼就是一啄。
那笼子是用普通的铁条铸成，虽然说不上是什么强固物品，却也绝不是一只普通家禽可以啄破。
但这刻令人难以相信的一幕出现，随着那公鸡的一啄，就听啪的一声，铁条已然断裂。
那只大公鸡嗖的一下飞出，全身的羽毛张开，这翅膀竟然真的有了翅膀的功效，就这么带着它飞了出去。
苏沉与丹巴同时对视了一眼，道：“成了！”
那公鸡虽然能飞，不过显然受先天所限，只能低空俯冲，所以飞了几下后就落到院子里，却尤自趾高气扬的迈着步子走来走去。时不时的伸嘴一啄，地上便是一个洞。
看这架势，到也勉强能迈入低等凶兽的序列了。
虽然一颗中品源晶塑造一只最低品级的凶兽实在是暴殄天物，但苏沉他们已不在意这些了——能够再现源能圣殿的作用，就意味着苏沉已真正掌握了核心关键，真正阻碍他重现源能圣殿的只是资源。
对于只要技术不要重现的苏沉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了。
研究的顺利让苏沉和丹巴都兴奋起来，这种兴奋甚至让丹巴都忘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自己的不对，而是和苏沉一起进入下一阶段的研究。
是的，现在丹巴成了苏沉的助手。
对于丹巴而言，苏沉的世界无疑是神秘而广袤的，即便不能象苏沉那样，丹巴也希望能通过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来增长自己的见识与理解——真正的聪明人，一定是会擅于利用自己的头脑去攫取知识的。
反过来说，只有足够知识的聪明才能称之为智慧。
两人就这样兴致勃勃的投身于研究大业，很快就忘了时间，忘了其他一切。
当然，他们也因此忽略了那只公鸡。
一只鸡而已，没什么好在意的，所以他们也没有注意到，那只鸡已经不见了。
……
哈乐集是古兰堡的一处集市，主要用来交易一些普通的生活物资，往来聚集者也多是暴族的最底层的贩夫走卒农夫仆役之类。
今天和往常一样，哈乐集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到处都是摆着摊做小买卖的暴族。
虽然暴族习惯了强横霸道强抢，但内部毕竟也有自己的秩序，只不过这些暴族交易的时候看起来也象在跟人吵架，讨价划价时都带着杀气腾腾的样子。
“这把刀怎么卖？”
“二十个骨币。”
“太贵了，我给你十个。”
“滚你娘的。”
“你敢骂我？找死！”
“砰！”
打起来了。
诸如此类的场面发生的非常自然，时不时就会有出现，但大多不会出什么问题。经常是打一架后就分开各干各的，暴族习惯了拳头说话，在他们看来，打架是还价的一种方式。赢的一方通常会给出一个比较低的价格，如果对方不肯接受，就继续揍。暴族崇尚武力的作风由此可见，不管你有怎样的头脑，如果没有一幅好身板，连买卖都难做好。
这刻一群暴族正在集市上乱转，忽然见到一只公鸡从外面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是的，踱着步子，走了过来，大摇大摆，看起来就象一个人把手插在口袋里一路晃荡着过来，给人无限诡异的感觉。
可惜见到这一幕的不是人族，是暴族。
暴族的反应永远是简单直接的，所以一见到那公鸡，一名暴族的眼睛已经亮了。
“一只鸡！”他咆哮着冲过去就要抓。
按照暴族的规矩，这只没被关在笼子的里鸡就是无主的，谁抓到就是谁的。就算有主人找过来，也要打一架来决定归属。
那名暴族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防备其他暴族身上了，所以完全没有在意那只鸡的反应。
公鸡正“潇洒”的走过来，看到那暴族向自己扑来，它陡地打了个激灵。
是的，就象人吃惊害怕般的反应一样。
然后它扬爪。
就这么扬起一只爪子朝前踢了出去。
下一刻，让人震惊的一幕出现，那扑上的暴族竟然被一只鸡一鸡爪给踢翻了。
就象一个大秤砣飞出，带着所有的暴族脑袋跟随划出一圈弧形。
待其落地，转头再看那鸡，就见那公鸡一缩脖子，转身就跑。
若换成人类见此情况，本能的就会察觉诡异，轻易不会行动。
但暴族多以本能为行动纲领，千百年来对鸡的认知里就没有“谨慎”这一项。
或者说，谨慎这种品质对暴族而言本身就是稀缺而罕见的，所以一见到那公鸡逃跑，所有暴族便一起扑了上去。
公鸡大骇，扬起翅膀嗖的滑行飞出。
奈何这速度不是能飞就能解决的，对有些存在来说，跑未必就比飞的慢。
有几个跑得快的暴族撒丫子就追了上来，大手对着低空飞舞的公鸡拍了下去，口里还喊着：“我的！”
那公鸡眼看躲不开，回身一个扫腿，蹬在那暴族大汉的脸上，将其踹飞，接着扑打翅膀凌空一个翻滚，又踩在另一名暴族身上，将他也踢飞后，这才翩然落地。
“咯！咯！”
伸直脖子叫了两声，公鸡趾高气扬的就要离开。
没想到那先前被它踢倒的暴族一抬手抓住鸡爪，大喊：“我看你怎么踢！”
公鸡大怒，一啄下去，那暴族嗷的一嗓子惨叫出声，一只手已是被啄断了，公鸡已脱身而出。
这一幕惊倒了大家，这时终于意识到这鸡的非比寻常。
不过这还只是开始。
或许是被这些家伙给激怒了，公鸡明显生气了。
它不再逃跑，而是掉头向暴族们冲去。
它主动冲过来了。
“找死！”一群暴族挥舞着拳头呐喊。
不过就是嘴巴和爪子厉害些而已，真以为自己有多强了吗？
大公鸡已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就在大家要一起扑上按住那公鸡时，就见大公鸡身上羽毛骤然舒展开来，飞行的高度陡然提升一截，同时就看到无数羽毛刷刷刷飞出，如利箭一般打在那群暴族身上，立时扎得一众暴族满身鸡毛。
这时他们才意识到，这只鸡或许没多强，问题是他们自己也只是最底层的暴族，本身也没多少实力啊。
哀嚎声顿时炸起一片，那公鸡在射出大量羽毛后自己也一下子变得光秃秃的。
它扑腾着翅膀落地，看看自己光洁的身体，仰脖子叫了一声，然后对着集市猛冲过去。
两只大蹄子狂奔，在地上踩出一个个印子。
几名来抓它的暴族竟是被它当场拱翻，然后竟然一头朝摊子下面窜去了。
几名追他的暴族跟着扑过去，于是就见市场上砰砰砰砰，随着那大公鸡的飞奔，一路掀飞了也不知多少摊子。
眼看这大公鸡在集市中狂暴的窜来窜去，所有暴族都疯了。
这是什么鸡啊？怎么这么邪门？
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家伙。
说它是凶兽，没见过这样的凶兽啊；可要说它是家禽，那它也未免太厉害了。
不过心中怎样疑惑，该抓还得抓。
在一番人仰马翻的抓捕后，这只大公鸡终于还是被抓获。
或许折腾了一阵也累了的缘故吧，大公鸡耷拉着脑袋，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
看到它这样，大家一时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还是有暴族聪明，喊道：“不如我们把它献给陛下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冲击摇光
“不是说，源能圣殿破坏脉络，只要重新整合就可以修炼了吗？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研究？”
房间里，丹巴和苏沉一边研究，一边聊天。
苏沉取出又一块中品源晶，很奢侈的继续用在一只老鼠上，回答道：“话是这么说，可事情也得有这么简单才行啊。你也知道，暴族之所以无法修炼源能，其实不是因为你们感应不到源能，而是你们的身体结构将感应到的源能都转化成了生命能量，塑造成你们强大的体魄。我所开创的方法，本质上就是压制你们的血脉转化本能，使源能可以用纯粹的本源形态保存在身体里，并在这过程中逐渐完成积累。”
丹巴不解：“那又怎么样？”
“所以这种方法其实是以降低暴族体质为代价的。只不过对暴族来说，这种降低很值得。假设说，一个暴族的体质是一百，那么通过牺牲二十点的体质就可以获得掌控源能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让他驾驭风火雷电，拥有更多的战斗技巧和使用手段。虽然源能的总量是一样的，但是力与法的结合远远强过单一的生命能量的强大。”
“我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源能圣殿的方法是强制性灌输，大量的源能进入暴族身体，制造出过载情况，并通过过载强行在暴族身体中生成源海，其做法狂暴，简单，毫不讲理，甚至还会对你们的寿命造成影响。这种影响形成之后，全靠你们强健的体魄支撑。如果在这种情况下，再经历手术，重整脉络，并修炼我开创的法门，就会……”
“进一步降低寿命？”丹巴有些明白了。
苏沉点点头。
“降低多少？”
“那就取决于研究了。”苏沉拍拍小老鼠：“一切都是有方法的，方法研究得越好，影响就越少。”
“我没有太多时间。”
“我也一样。”苏沉笑道：“别担心，用不了太久。”
“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这么说，我却更担心起来了。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丹巴道。
苏沉耸肩：“你想得太多了，聪明人总是疑神疑鬼。”
“是么？那你能解释为什么你会这么关心暴族吗？”丹巴突然道：“在你心里，暴族难道不是一条未来可以操纵的狗吗？你和我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一笔交易吗？你帮我获得力量，而我提供你知识。既然双方的交换已经达成，你又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我的寿命？”
苏沉按在小老鼠上的手一动不动，他说：“我只是在尽可能完成承诺而已。”
丹巴继续道：“帮我打破局限就是你的承诺，至于这其中要付出的代价，本就不是你需要关心的。如果我是你，我绝对不会把事情做到这一步。除非……”
“除非他有更多的打算？”苏沉反问。
丹巴点头：“我是这么想的。”
刷！
源晶上的光芒照在小老鼠上，刺激的小老鼠吱吱直叫。
苏沉唏嘘着叹了口气：“果然要骗过你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果然另有所图。”
苏沉也不说话，只是手上冒出点点源能，映照在小老鼠身上，牵引着小老鼠体内源能，在它的体外变化，凝结。
“这是……”丹巴的眼神收缩。
“如你所见……莲台。”苏沉回答。
“你在凝练莲台？”
“只是在寻找凝练莲台的方法而已。”苏沉悠悠道。
丹巴狠狠瞪着他。
果然这个家伙在耍诈。
他根本不是在研究什么帮暴族提高寿命的方法，而是在为自己研究冲击摇光的方法，难怪他不肯说出真相了，因为这家伙是在利用丹巴为自己做事。
丹巴问：“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寿命下降的事？”
苏沉露齿一笑：“有那么一点点，但影响不大。如你所言，我并不关心，甚至那点影响你都不会关心。”
“你果然是个混蛋。”
“希望你别介意，这对我很重要。”
“当然，无血冲击摇光，怎么可能不重要呢。”丹巴叹了口气：“既然能在这个时候还研究它，看来你的研究已经距离成功很近了吧？”
“事实上，是已经成功了。”苏沉回答。
丹巴一怔。
什么？已经成功了？
千万年来无数人类英杰的向往，多少人的梦想，就这么已经成功了？
然后他脑海中灵光一闪，醒悟过来：“就是源能圣禁？”
苏沉点头。
当初苏沉冲击摇光，面临两大困境。一是凝练源力，使源力从液化到固化。而是借助强大的外部压力对其进行塑形，镌刻，制禁，形成一系列的特殊效果。
在开创了无垢心法后，苏沉解决了第一难点，但他始终没法解决第二难点。
这种源能方面的外部压力要求极高，既要有足够的源能，又要完全听命于苏沉，并与苏沉体能的能量达至契合，要求极高，绝对不是随便找个强者过来灌顶就能解决的。
但是当苏沉看到源能圣殿的灌顶之法时，突然豁然开朗了。
这不就是最适合冲击摇光的外部压力吗？
源能圣殿那狂暴强悍的源力冲击却又无主控制的属性绝对符合需求，所以一回来苏沉就忍不住开始研究在这种冲击下的具体实施方法。
大公鸡小老鼠当然不会凝练莲台，苏沉只不过是借它们的身体在熟练手法，做足准备而已。
没想到丹巴在这之前就已经看破。
“原来是这样。”听过苏沉的解释，丹巴恍然大悟：“那也就是说，想要冲击摇光，非源能圣殿而不可了？”
“至少对我是如此。我修炼无垢心法，源力超出同级数倍，一般的手法本来就满足不了我，也只有源能圣殿那庞大而雄浑的源力才能满足我的需求。”
“那在本质上你依然不算发明了冲击摇光的方法。毕竟你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到源能圣殿来冲击摇光。”丹巴道。
的确，虽然苏沉找到了方法，但这个方法不具备通用性，对整个人族依然不具备通用性。
苏沉点头：“但如果我晋升摇光，也许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你要知道，成为摇光，才能对莲台有更好的理解。先解决个人的，再解决大家的，这或许会成为我未来做事的方法之一。”
“那我就管不着了。”
听到这话，苏沉笑了：“听你这么说，你是肯帮我了？”
“我还有得选择吗？”丹巴反问。
“你帮我提升，我帮你提升。这很公平。”
两人对望，突然同时笑出声来。
……
让苏沉进入源能圣殿接受洗礼比帮他混进去观礼要简单容易得多——只要他变回暴族，再由丹巴为他申请一个名额就可以了。
三天后，苏沉以暴族身份大模大样的进入源能圣殿。
随着圣殿大门的关闭，苏沉再一次看到头顶那熟悉的光芒。
苏沉坐进池中，双手掌心向天，开始接受源能灌注。
轰鸣而来的源能就象一条条呼啸的风龙涌入他的身体。
如果是暴族，这时候应当已开始接受源力灌注，开辟自身。
但苏沉不是，就在源力涌入的同时，苏沉体内同样迸发出强大的源力之潮，与之对抗。
被苏沉的源力挡在外面的源能流立时呼啸出一股洪峰巨浪，在整个源能圣殿内四溢，流散出星辰碎屑般的光芒，将大殿内映得一如星空。
苏沉却全不在意的在这能量的洪流下释放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开始将其凝结，固化。
大量的源力丝就象在纸上不断涂抹的线条来回抖动，初看杂乱，再看却发现其自带有一股天地间玄奥至极的韵律特点。在不断的纠缠抖动中，渐渐凝聚成一个台状粗胚。
莲台之模已渐渐显现。
源能圣殿的源力在苏沉的引导下就象一柄柄巨大的源力铁锤，不断捶打着苏沉的源力莲台，使其渐渐坚固。
仅靠源力自身凝结，难以达到完全固化，就需要这种外部的压力来不断的捶打锻炼，方可成形。
而在捶打过程中，苏沉也没闲着。
虽然每个人的莲台的形状大体都是相同的，但是细节却有诸般变化。
莲台的作用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固化源技。
简单的说，就是可以将一些特殊的复杂的源技以镌刻手段直接烙印在莲台上，从而达成即发特点。许多强大的源技越到后来越复杂，在施展上有重重限制，这就需要莲台的辅助。通过莲台直接施展的源技，威能会增加，消耗会降低，使用也会异常方便。
这样的源技通常就会被称为本命源技。
正因此，选择烙印什么样的源技作为自己的本命源技就很重要了。
苏沉早已想好自己需要的本命源技。
这刻随着莲台生成，一道道代表着能量运行的独特纹路也在莲台上逐渐生成，渐渐形成一片复杂而充满奥秘的花纹，博大庞杂，玄奥异常，隐隐间竟还带有空间的波动。
白塔折跃。
这正是苏沉选择的本命源技。
再没有比这个奥术更复杂更难施展，却又有着巨大的实战意义的源技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再进一步
顶上的源能圣殿还在源源不断如瀑布般倾泻源能。
苏沉的一品莲台也在源能大锤般不断的冲击下渐渐成形。
不过随着莲台成形和白塔折跃的完成，苏沉发现自己的莲台和别人有所不同。
一般情况下，成形的莲台大概是一个握起来的拳头那么大，这是源力凝结到极致后的结果。
但苏沉的莲台凝练完成后却接近头颅。
苏沉知道这不是因为他的源力凝练不够所致，而是因为他修炼无垢心法，本来就源力比他人雄浑许多，所以凝练出来的莲台也比别人明显大。
这导致的结果就是苏沉发现，在镌刻完白塔折跃后，自己竟然还可以再刻一个本命源技。
苏沉大喜。
一般来说，本命源技都是选择自己最强的。不过苏沉和别人不同，他最强的手段原血化身不能刻在莲台上，火凤神通依据精神力施展，不需要刻在莲台上，所以只略想了一下，便决定将石开荒的须弥空间印于其上。
石开荒的须弥空间也是空间类源技，桎梏空间，迟滞对手，尤利群战。只不过苏沉对这门源技掌握并不算深，因此战斗时极少用到。如今直接烙印在莲台上，到也省了他修炼之功。
一道道复杂密纹环绕其上，最终在莲台完全塑形成功的同时，须弥空间的刻印也彻底完成。
完成两道本命源技，铸莲台的道路却还未结束。
结下来苏沉就要为莲台印神。
所谓印神就是将自己的神魂印入其中，使神魂滋养壮大，增进精神力量。
人族修行到了这一步，精神力就会明显提升，靠的就是这个。印神本身也可以让莲台更富灵性，仿如活过来一般。
这刻苏沉的神魂印入莲台，就听轰的一声，莲台竟发出轰鸣震响，有梵音鸣动，空气中竟现出花瓣朵朵落下。
那是源能凝结的花瓣，在苏沉精神力的影响下，化做落英无数。
幸得这里是密封的大殿，若是在外间让人看到此异象，只怕一个个都要惊得下巴掉了。
一般而言，大家印神也就是莲台动上几下，出现一些浮光掠影，表示自己“活”了也就可以。可现在苏沉的莲台却招展摇曳，天花乱坠，那莲台之光化做莲翼，竟然瓣瓣盛开。如果不是苏沉有意控制着，怕不是就要由一品莲台直接升至四五品了。在那莲台中央更有一人行，盘踞其中，看模样正是苏沉。
这是以往任何摇光境都没有的。
神坐莲花台！
这刻源能圣殿中，异彩盛放，莲花大开，苏沉的心神印入其中，整个人精神都是一震，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已在莲台滋润下再度增长。
不过他现在已不在乎这个了，而是集中全部精神，开始莲台最后的锻造。
一条条由源力结合精神力凝聚而成的链子环绕莲台伴生而出，一路延伸向未知空处。
这是在构架最后的桥梁，让人，莲与这天地形成最完美的结合。
只是这铁链也与旁人有所不同。
别人是白色虚链构成长桥之基，数量多少不定，但多不过六七根。
苏沉却是一下子伸展出十八条金色锁链，每一条锁链上充满了玄异符文，带着亘古奥秘探入虚空之境。
架桥，是摇光境对世界力量最后的索取。
当冲击到这一步时，冲击摇光就基本告成，成功者除了获得本命源技外，最重要的就是获得对这片天地的借用。
其借用程度，便取决于这桥梁。
苏沉竭尽全力的伸展金色链条进入那虚空深处。
这完全是另一层面的深入，就象是进入异度空间，丝毫不影响现实，却在苏沉的体内沸腾出湍急之流。
苏沉的莲台更是摇颤出一片惊人光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十八跟金色链条终于稳固，意味着已与这天地大道虚空源海锁定在一起，然后渐渐变淡，悄然无踪。虽然看不到，但是苏沉与这天地源海的连接却已正式建立。
莲台开始缓缓下沉，进入苏沉体内。
轰！
一片光明从苏沉身体中绽放，代表着冲击摇光已彻底完成。
呼！
苏沉睁开眼，长长的嘘了一声。
终于成功了。
苏沉知道，从今天起，人族的修行之门算是又被他打开了一座。
虽然这扇门还有着极大的限制，但是未来的日子里，苏沉有足够的自信来解决这个问题，成其成为真正的普遍可用之法。
看看还有些时间，圣殿上方依然在不断倾泻流淌着源能，苏沉便干脆行暴族之法在生命池中修炼起来。
暴族先天体质异于常人，苏沉研究他们这许多时间，也逐渐掌握了一些这方面的奥妙。这刻先喝了瓶药，然后依法运转下，生命的气息已开始慢慢变化。
依然是暴族的躯体，只是这一次，不仅仅是体表，而是连内部都开始向暴族靠拢了。
这是生命本质上的改变，让苏沉真正拥有了一些暴族的特性。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象暴族那样吸收源能转化体质，从而拥有强大的生命能量。
不过这还不够，接下来苏沉就要逆转源能圣殿的运行方式，从而转源能为体魄。
这一点也只有已经掌握了圣殿源禁的苏沉能做到了。
同时也只有达到了摇光境的他才能做到。
这刻刚刚凝练而成的一品莲台脱体而出，在空中滴溜溜转动着。
所有的源能冲刷在莲台上，进入苏沉体内。
同时苏沉半暴族的体质开始发挥作用，将涓滴进入身体的源能转化为自身的生命能量。
虽然相比真正的暴族，苏沉的转化能力还太低，但源能圣殿那恐怖的源能确保了苏沉的转化总量丝毫不减，于是苏沉的身体素质开始飞速提升。
若是暴族在此，必定是又一次大跌眼镜。
不长源能长体质，源能圣殿竟然还能这么用法？
苏沉的身体素质因为修炼流风云体术的缘故以前就不错，但终究也只是不错，在人类中只属正常，大把精擅肉身横练的源士比他强。
但这刻在源能冲刷和暴族吸能体质的作用下，他的生命能量越来越强，全身上下渐渐散发出强横的生命气息，肌肉也开始块块贲起，身体肤色略略发暗，看起来貌不惊人的身体，其实每一个细胞充斥了惊人的力量。
轰！
苏沉对空捣出一拳，空中便响起一阵爆响。
这是纯粹的力量带来的结果。
没有任何源能，纯粹的力量，却爆发出惊人的威能。
如果在让这力量与源能结合，爆发出的威能就更加恐怖了。
这也正是暴族圣殿勇士所拥有的力量，如今却被苏沉所掌握。
不过圣殿勇士在源能的运用上，可比苏沉差得远了，未来的日子，可以想见，这种结合在苏沉手中将发挥出更大威力。
差不多了。
苏沉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达到负荷极致。
他到底不是真正的暴族，如此快速增长很快就会达到极限。虽然这种极限并非不可突破的，但至少目前，苏沉可没有时间去突破极限。
好在时间也差不多了。
头顶源能光辉开始减淡，随着结束时间的到来，源能圣殿也渐渐停止了运转。
苏沉长吸一口气从生命池中站起，披上衣物，静静等待大门的开启。
这一趟源能圣殿之行，对他来说可谓受益匪浅。不但让他成功突破了摇光这个至关重要的节点，还让他的身体素质都提升了一大截，战力更是直接飙升。
他在未晋升前就能和低级摇光境掰手腕，如今正式晋升，体魄大涨，不说战燃灵，对付六七品的莲台基本是没问题了。要是再给他时间融合贯通自己掌握的一切，说不定还真能与燃灵一战。
这刻随着时间流逝，源能圣殿最后一点源能也流淌至尽，圣殿大门也随之轰然洞开。
苏沉起身走出圣殿。
迎面却看到一大群暴族走了过来。
与圣殿守卫不同，这些暴族装备精良，纪律严谨，行进之间颇见法度。
对于一向以狂暴，散漫，不守规矩的暴族而言，这是极为罕见的。
他们身上穿着用妖兽皮革制成的甲胄，手中拿的不是常见的斧锤，而是战刀，头上更戴着的角盔，每一个都魁梧雄壮之极。
铁血禁卫军！
苏沉脑海中一下冒出这个念头。
在古兰堡这么长时间，苏沉多少也了解了一下暴族部队的构成。
这分明就是烈焰部落最精锐的铁血禁卫！
这是暴族皇帝的近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自己暴露了？
丹巴把自己出卖了？
苏沉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正在猜测间，就见那一大群铁血禁卫已向两边分散开来，形成一条通道。
然后是一条血绒长毯从尽头处滚来，正滚到圣殿阶下。
这时从后方走出几名暴族。
为首一名暴族头顶皇冠，身批血红大氅，手持权杖，权杖上面还镶着一块明亮闪耀的宝石，赫然也是一块妖皇级源晶。
不过相比苏沉手里的那块，这块源晶明显是非完整状态的，所以光辉较黯，色泽微浅。
尽管如此，却依然散发着迷人的光辉。
不过再迷人的光辉，也及不上权杖本身。
那是一根用骨头制成的权杖。
一根火红色的骨骼，并不散发什么光辉，但只是看一眼，就能感到无尽玄奥尽在其中，令人目眩神迷。
原骨。

第一百九十五章 原骨权杖
一看到原骨权杖，苏沉就知道来的是谁了。
暴族之皇，疯君阿努比&#183;烈焰。
作为暴族皇帝，也只有阿努比才有资格掌控原骨权杖——虽然那对他没有半点意义。
原骨来自烛龙头部核心，据说它其实并不是骨头，而是烛龙的意念精髓所化，死后形成固态，进入一截碎骨中，形成这般模样。
至于到底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根原骨拥有类似时之沙漏那般的时间威能，通过它可以看破过去未来。
问骨者沟通的就是原骨，从原骨上得到答案，奉上的则是自身的生命。
可以说，问骨者用自身滋养原骨，原骨则给予时空回馈。
这一切都是通过冥冥中的沟通完成的，并不需要实物接触。
不过也有个条件，就是必须把原骨放在神庙祭坛上，只有在那里，原骨才能与问骨者沟通。
既然这样，照理来说原骨就应该被天天供在神庙祭坛上，轻易不被动用才对。
但这时候，暴族那荒谬的个性就再次显现出来了。
一万八千年前，莎尔娜&#183;红鹰杀死乌特雷德&#183;屠戮之斧自称女王后，巴纳德因为反对红鹰部落的统治而逃离，在他逃离的同时盗走了原骨，从此自称铁骨部落。
由于失去神庙的支持，巴纳德无法发挥原骨时间占卜的能力。
一向狂暴，只有不敢想没有不敢干的暴族便在此时再度发挥他们异想天开的精神，竟然尝试把原骨运用在实战里。
在长达数百年的折腾中，还真被他们做成功了。
铁骨部落杀死了一个同样拥有时光能力的妖皇，取得了它的源晶，并将它安装在原骨上，使这根原骨成为一个拥有特殊时光源技的原骨。
也就是说，占卜原骨成了武器，不但有了战略性功能，还有了战斗能力。
但这不是好事。
因为铁骨部落的瞎折腾，烛龙原骨的时光之力大幅流失，导致它的占卜能力实际上是大大下降了。
下降战略能力，提升战术能力，也只有崇尚武力的暴族才能干出这类蠢事。
反正他们蠢事干多了，也不差这一两桩。
不过原骨也因此出现了归属争议。
铁骨部落被消灭后，神庙试图收回原骨。但是掌权的红鹰部落坚持认为原骨的占卜价值下降，战斗能力提升，应当将其收做国宝，留于皇宫。
皇朝与神庙因此展开了长达百年的争夺，并最终达成妥协。
平时原骨权杖被放在神庙祭奠，继续发挥它那可怜的占卜能力，但同时它也是皇帝威权的象征，举凡有重大仪式，出行时，皇帝有权使用权杖。
简单的说法，有用时皇帝拿，没用时神庙保管。
这种做法就这样一直延续到现在。
这就是为什么苏沉一看到原骨权杖就知道是阿努比来的原因。
不过阿努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就算是知道这里有个人类，也没必要亲自出马吧？更没必要把原骨权杖都请出来吧？
一想到这，苏沉就知道应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而是另有原因。
这刻阿努比就这样走过来，他右手持着权杖，左手竟然还抱着一只大公鸡。
一只鸡？
一只掉了毛的鸡？
苏沉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还有那只公鸡为什么看起来又些眼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如雷的暴喝已经响起：“伟大的阿努比&#183;烈焰陛下亲至，还不下跪迎接！”
苏沉先是做了个一脸懵懂的样子，然后单膝跪下：“龙图拜见伟大的烈焰神皇陛下，祝愿神皇陛下万寿安康，君临天下！”
阿努比抱着公鸡大步走来：“你叫龙图？你很乖巧，不错。我喜欢你的说话，作为对你的奖励……”
他一掌击出，正拍在苏沉身上。
苏沉做梦也没想到这位皇帝陛下说的好好的突然就出手，本能的运转源力抵抗。就听轰的一声，苏沉已被他拍飞出去。
亏得阿努比这一掌随手拍出未用全力，更重要的是苏沉实力如今已今非昔比，无论源能体魄都大大提升，否则这一掌之下至少不死也是重伤。
苏沉知道不好，干脆利落的咬破舌尖，吐了口血，然后躺倒在地上。
总算阿努比没有再补一掌，看他没死，反倒呵呵笑道：“啊，看来你的实力还不错，不过你不该让我在外面等那么久的。”
苏沉这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攻击自己，感情阿努比来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就因为源能圣殿还在运行，无法打开，这位“神皇”陛下只能在门外等。
显然这让他很不爽。
好吧，算我倒霉。
苏沉也只能心中腹诽。
眼看着一群暴族进入，没人理会自己，苏沉这才悄悄退出。
丹巴已经过来，低声道：“你没事吧？”
“还好。”苏沉回答：“他来这儿干什么？”
“注意到他怀抱里那只鸡了吗？”
苏沉一愣，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难道是……”
丹巴点头：“我们丢的那只。”
“妈的！这下麻烦了。”苏沉倒吸一口凉气。
他一下明白阿努比为什么会出现在源能圣殿了。
因为那只鸡就是经历了源能洗礼的啊。
暴族再笨，却不可能连源能洗礼都看不出来，毕竟这是他们玩了万年的传统。
所以当这只鸡出现在伊克特鲁皇宫后，所有的暴族都震惊了。
为什么一只鸡的身上会有源能洗礼后的痕迹？
为什么它竟然能承受源能洗礼？
为什么它的表现和暴族不同，非但有能力上的突破，甚至连智力都大幅度提升了？
一连串的疑问让伊克特鲁炸开了锅，无数暴族高官为此争执，就连阿努比都因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虽然是疯君，却终究不傻，也知道这背后的意味重大。
于是一直追求昏庸快活的他，都难得正经了一回，亲自带着这只鸡来到源能圣殿，想看看能找到什么线索。只不过他一贯的秉性好大喜功，张扬威风，明明没什么大事，也要把原骨权杖给请出来。私下里有个念头，原骨权杖最近积攒了不少能量，若用来给下面加持一下，定能换来大快活。
若是萨克尔还活着，这种用国宝来加持老二的事他到不敢做，如今无人约束，便可以肆无忌惮了。
当然大家都不知道他这念头，只以为阿努比难得正经，再加上这事的确重大，所以便一起到来。
只是真进了源能圣殿，大家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鸡就在这儿，圣殿也在这儿。
你是问鸡还是问圣殿，你们之间是怎么合作的？
强大的行动力背后缺乏睿智的头脑指挥，换来的就是一片滑稽戏似的闹剧。
不去提这些暴族们如何在殿中讨论、研究，苏沉和丹巴却是开始了悄悄的嘀咕。
“那东西不错。”苏沉对丹巴说，眼里满是原骨权杖的影子。
“你又开始动它的脑筋了？想都别想，这事我不会帮你的。”丹巴回答。
“别这么说啊，我记得咱们当初就说过，你要是能把原骨给我弄过来，我就把让暴族能修炼的秘法给你。你看，现在机会就在这里……”
“可你已经给了我秘法啊。”丹巴回答。
“……这不是还有下一层呢么。”
“别说你现在还没研究出来，就算你研究出来了，你舍得给吗？”丹巴反问。
“我已经研究出无血冲击摇光的秘法，让暴族再提升一阶也没问题。”
“可你那法子不通用啊！”
苏沉悠悠回答：“要是有了它，我就能获得通用的法子。”
丹巴一愣，有些明白过来：“难道你想用原骨权杖去做实验？”
苏沉点头：“能够洞悉过去未来的宝物，应该也很适合用来发现真理吧。”
“未来是可变的，真理却是永恒的。如果你用原骨权杖看自己未来能不能研究出某种方法，并确切了解这方法的具体过程，那就相当于……”
“节省无数的时间。”苏沉回答。
预言未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因为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知道未来本身就是对未来的一种改变。
正因此，每一次用原骨权杖占卜未来，暴族都只能得到模糊的确切的影响，其答案多事笼统的，不具体的。
而自原骨权杖威能下降后，就连这点答案的获得都变得困难起来。
但如果问的是世间真理那就不同了。
因为真理是固定的，不变的。
这就好比你问这个世界是不是有重力的，答案一定是有，绝不会有什么变化。就算你用源技抵消了重力飞到空中，这个世界有重力这个事实也不会得到改变。
当然，原骨权杖不是百科全书，它本身并不知道任何答案。
但它能看到未来。
比如一个发明，苏沉可能要十年才能完成，但通过原骨权杖，他可以提前看到答案，从而现在就完成。
在这个过程里，十年完成这个结果被改变了，变成了明天完成，但“完成”本身这个结果没有变，这就够了。
所以答案本身还是苏沉给的。
只要是苏沉能够研究出的结果，原骨权杖就能给出答案。
反之，如果是苏沉一辈子研究不出来的结果，那么原骨权杖也给不出答案。
这样也好，因为这样一来，苏沉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错误的道路上了。
由此可见原骨权杖对苏沉的重要性。
当然，原骨权杖的使用也有极大的限制，不可能让苏沉肆无忌惮的滥用，也未必能看得那么清晰。但能用总比不能用好，能看到总比看不到要好。
原骨权杖可以成为苏沉未来的指路石，如果得到它，就能成为继微察之眼，灵魂晶体之后，苏沉最重要的工具。
这让他如何能不激动，如果能不想办法获得。
丹巴摇头：“你想得很美，但你不可能获得它。你知道阿努比的实力吗？你知道在他身边有多少高手守护吗？”
苏沉笑笑：“我没说要用强抢的啊。”
“那你要怎么做？”
“接近他。既然权杖在他手里，那么接近他，成为他的手下，就是最好的选择。”
丹巴摇头：“他不可能平白收下一个陌生人做自己的近卫。”
“对于一个正常的君主或许是不可能，可是疯君嘛，就没什么不可能了。”苏沉回答。
身为疯君，要没点打破常规，无视枷锁的勇气，那还叫什么疯？
“那你打算用什么吸引他？”
“还用问？没看到他怀里抱的是什么吗？”苏沉笑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入宫
圣殿里，一大群暴族还在围着大公鸡吵吵嚷嚷。
有的说要解剖了看——跑到圣殿里搞解剖？你玩呢？再说就算解剖了你能看懂什么？
有的说要再来一次洗礼看看状况——好嘛，一大群暴族皇族一起看一只鸡洗澡。
也有的说既然公鸡可以经受洗礼，那别的小动物应该也可以，我们应当再试试其他动物。
这说法总算科学些，至少大家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有这方面心理准备了。
问题是苏沉刚用过圣殿洗礼，要进行再一次洗礼还得等两个时辰。
大家这段时间闲着没事，自然是继续争论这只鸡到底怎么完成洗礼的。
于是各种奇葩思维异想天开都出来了，什么神鸡天降说，妙运机缘说，老祖赐福说，明禽实妖说，统统都出来了，甚至连圣殿受损，应当拆解重修的说法都冒了出来——提议的险些没被打死。
只能说不懂科学的人谈科学，除了胡说就是搞笑。
苏沉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道：“这只公鸡根本不是经受圣殿洗礼，而是经历了强度约只有圣殿千分之一的类似洗礼才做到的。”
刷！
所有暴族一起回头看向苏沉。
暴族虽然没什么规矩，但一个普普通通的部落武士敢这么插嘴大人物们的讨论，不说砍头，挖舌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疯君就是疯君，礼仪规矩什么的对他反而是最没约束力的，唯有天马行空自由自在敢作敢为为所欲为才是他所追求的。
正因此他没有因苏沉的插嘴而勃然大怒，反倒兴致勃勃的说：“这到是个新鲜说法。说说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为什么这么想？因为就是我干的啊！
口中则道：“陛下你看，这只鸡头顶鸡冠红里透白，很明显是受到源能冲击所致，这意味着它是直接受到源能力量的影响。但是从其色泽基础看，其源能冲击力极为微弱，绝对不是圣殿源能的强度。另外它羽翅退尽，可以看到皮肤上也有明显的冲刷痕迹，从条理上看，略显粗糙，绝对不是圣殿源禁那般精致，但又有几分圣殿源禁的深邃奥妙，可见应当是某种仿制的源禁所造成的，威能力度要小上很多。”
阿努比依着苏沉所指观察，果然发现这鸡如苏沉所说，连连点头：“有道理，有意思。不过是谁，竟然能仿制出圣殿源禁？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沉闭口不言，这个问题就不需要他回答了。
果然有暴族已道：“陛下，可能是异族。”
“也许是人族。”
“人族怎么会到这里来？”
“自然是伪装之术，人族继承妖兽血脉，其中一些就有变化之能。”
“也可能是灵族。”
“灵族对源能的需求不如人族。”
“该死的人族！”
“通察全城，一定要找出那个该死的家伙，放出所有洞察者！”阿努比已经大声下令。
然后他看看苏沉：“先从他开始！”
果然是疯君，苏沉做出卓越贡献的第一个回报就是被拥有鹰眼的洞察者窥视。
不过这一次，洞察者注定要失败了。
在源能圣殿接受洗礼的同时，苏沉将自己的身体暴族化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固化了这种体态。如今的他，体魄强横，力量充实，体表之坚硬丝毫不弱于一般暴族，可以说已经有了部分暴族的特征。
这是真实特征，而不是虚假特征，只不过集中于体表部，其内部结构依然是人体，因此既有人体之敏锐灵巧，又有暴族之强横霸道。
洞察者的洞察只能是看破伪装而不是透视体内，苏沉若是伪装成其他样子还能被看破，但是他的暴族体质在某种程度上已不是伪装，而是真实，所以那洞察者一眼之下，苏沉的身体完全是真实的。唯一有问题的是他那近乎溢出的源能之力——太高了，超过一般暴族。
不过洞察者很快又释然：对方刚接手过圣殿洗礼，源能力量只怕还未完全散溢，有此表现亦是正常。
所以对着阿努比一点头道：“陛下，他是真正的暴族。”
阿努比只是随口下令，本也没指望什么，所以也没觉得奇怪，挥手道：“难得我暴族中又出了个聪明家伙。你叫龙图是吗？愿不愿意跟随我？”
苏沉做大喜欢状，单膝跪下：“愿追随伟大的阿努比陛下。”
暴族最重忠诚，苏沉毫不犹豫背叛部落，转投阿努比，立刻让许多暴族不齿。
但正如苏沉所料，这对阿努比来说恰恰不是问题。
他仰头大笑：“很好，很好。没想到这趟过来还有这样的收获。我喜欢聪明的家伙，因为他们的脑子里总是能想出各种稀奇古怪的花样让我开心，那么你呢？小子？你会为我带来什么？”
……
所以你收集聪明的暴族用来给自己找乐子的？
苏沉深感无语。
他还不能不语。
想了想，苏沉回答：“那取决于陛下拥有什么，缺少什么。我想，不管怎样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平常难以拥有的基础上的。拥有己所未有之物，能己所未能之事。若是他俯手可得之事物，则快乐亦必有限，更不持久。”
听到这话，阿努比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仰天大笑：“听到了吗？我的臣民们，这个龙图懂得快乐的真谛。带他回宫，让他见识一下宫里的好处，并为我弥补吾所未有者。如果他在三天后不能带给我让我觉得好玩的把戏，那就杀了他。”
说着阿努比已大步离去。
临走时把鸡往手下的手里一扔：“把它给我炖了！”
丹巴与苏沉互相看看。
然后丹巴伸出大拇指。
算你高明！
……
伊克特鲁是一座充满了暴族原始与野性气息的宫殿。
虽然它也曾请来羽族的大师作为美轮美奂的设计，但它骨子里那股蛮荒狂霸的气息却不可掩去。
伊克特鲁的主基用纯白石铸成，最中央主殿就是政事区，其他区域则分别为六宫，分别用做皇帝起居，后妃起居，宫内下人起居，皇帝娱乐区，用于储存财物的器房库房，以及军士守卫起居区。
苏沉进入的就是专门用于供阿努比享乐用的娱乐区。
不过说是娱乐区，其实疯君的娱乐内容相当有限，归根结底无非就是那么几样：喝酒，吃肉，搞女人。
除此之外，疯君能搞出的唯一花样就是角斗。
疯君的娱宫里有一片专门的角斗场，每天会捕捉大量的妖兽和奴隶来角斗。有时是妖兽与妖兽角斗，有时是暴族与暴族角斗，也有时是暴族与妖兽角斗，具体内容看疯君需求。
萨克尔活着的时候，角斗的暴族主要由犯错的暴族组成。
萨克尔死后，角斗的暴族人选就取决于疯君的需求了。
除此之外，娱宫里也有花园，水榭等风景区。
不过疯君全无审美情趣，对于风景是没兴趣看的，他唯一能欣赏的美大概就是女人的裸、体。
所以在进入娱宫之后，苏沉就得到了来自疯君内卫的警告：如果想搞什么色彩缤纷的花样，大可以放弃这心思，因为陛下不会欣赏。
而陛下不喜欢的娱乐，就不是娱乐，是找死。
伊克特鲁几十年没能找出让阿努比满意的娱乐，而现在苏沉三天就要找出来。
这或许就是急速窜升的代价吧，想要一步登天，便得先建偷天之功。
苏沉到是不急不忙，自顾自的在皇宫里转悠。
伊克特鲁气势恢宏，风景还是不错的。疯君不欣赏，他苏沉却是很欣赏的。
尤其是那种暴族的狂野与羽族的细腻相结合之处，充分体现了力与美的交融并济。
伊克特鲁的守卫也很森严，不过看得出来，在纪律章法上其实很一般，如果想要行刺杀之事，有太多漏洞可钻。真正保证国主生命安全的，其实不是这些禁卫，反而是国主自己。
比如苏沉，现在就混到了阿努比身边，但如果他想刺杀阿努比，充其量就是给他造成些伤势，然后下一秒就会被阿努比拍成肉饼。
因为阿努比本身就是六次圣殿大圆满的巅峰武士。
虽然这些年沉迷酒色让他实力下降，却也绝不是苏沉能比拟的。
在逛了一圈后，苏沉来到角斗场。
这是一座庞大的圆型角斗场，就位于伊克特鲁的最后方。严格的说它并不属于伊克特鲁，本身就是一座完整的建筑。
它是由阿努比亲自下令建造的。
负责引领苏沉的官员带苏沉来到这里：“角斗场每天都会进行至少一次角斗，具体次数取决于陛下的心情。这里也是陛下最喜欢来的地方，为了满足陛下的需要，大家绞尽脑汁，想出各种花样。龙图阁下想要获得陛下的欣赏，在角斗方面下功夫是个不错的做法，但老实说，我并不认为这是件容易的做法。”
到底是老于官场的暴族，说话都比一般的暴族婉转，尽管不看好苏沉，却至少知道不因此得罪他。
苏沉笑笑：“非常感谢您的指点。哦对了，什么时候再有角斗？我想看看。”
“明天，我会为你安排一个位置。”

第一百九十七章 天生的弄臣（上）
角斗是在第二天下午开始的。
圆环竞技场坐着满满当当的暴族贵族。
位于正南朝阳面最佳观看区的就是阿努比，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溜的达官显贵与暴族美女。
也就是在这儿，苏沉才知道原来暴族是真有美女的。
阿努比身边坐着的一溜排美女，绝大部分都很养眼。而且暴族没那么多规矩，穿着上很随意，大多数女性穿的极为暴露性感。
她们就这样坐在上方，观赏着来自底层用生命上演的角斗表演。
下方的角斗场里，角斗已经开始了。
首先出战的是一位身高体壮的暴族，他只穿了一条短裤，手里拿着钢叉，身上绘满了图腾纹，在他的手背处还刻有一个鲜明的石斧标记，代表着他来自古老的几近灭亡的石斧部落。
而在暴族的对面则是一只凶猛的上品凶兽节尾白狮。
它那竹节般的白色长尾是最显眼的特征，巨大的身体带着庞大的压迫力，就这么向着暴族武士走去。
那名暴族武士敏锐的跳开，然后挥舞着钢叉向巨狮刺去。
这名暴族的身手相当灵巧，反应也快。
不过他面对的毕竟是上品凶兽，实力上也差了一些。
节尾狮对着暴族武士发起了疯狂而凶猛的攻击，尽管那暴族利用自己的灵巧不断闪避，并不硬撼，但是一个不慎还是被抽飞了手中的钢叉。
下一刻节尾狮跳过来，一口咬住那暴族的臂膀。
那名暴族不断激发图腾力量，与节尾狮形成僵持之局。
但是伤势渐重不断流血的他渐渐还是承受不住，尽管他的铁拳对节尾狮造成了不轻的伤害，却还是于事无补。
他感到眼前一片黑暗，力气也越来越小，节尾狮的咆哮却在加大。
于是他知道，一切结束了。
看着场上欢呼的暴族贵族们，这名暴族激发出自己所有的力量，放声高吼：“烈焰部落，我诅咒你们！”
然后在这呼喊中被吞吃掉。
这名暴族死后，接下来就是两只妖兽之间的战斗。
两只妖兽都是从兽族战场上掳掠回来的，它们是暴族士兵千辛万苦付出血肉代价的战果，却在这里作为角斗士而注定要被无意义的消耗。
两只妖兽在特制笼子里肆虐咆哮，已经拥有智慧的它们知道自己的命运，不愿为了取悦“低贱”的暴族而自相残杀。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暴族早有准备。
他们将特制的药剂注入妖兽体内，很快，两只妖兽就开始发狂。
双目变得血红，理智全失。
角斗场的掌管者在这时打开铁笼，两只妖兽冲出笼子后，在找不到其他目标的情况下展开了血腥的搏杀。
因为是妖兽的缘故，它们的战斗显得格外激烈，场面也极度血腥。
咆哮声不时的从场中传出，横飞的血肉布满了角斗场的每一块土地。强大的恢复力让妖兽轻易不会死去，也使得它们的争斗给外残忍而坚持。
即便被咬的肢体残缺，满身伤痕，也会鼓动着身上所有的力量继续斗下去。
直到一方彻底倒下，站不起来为止。
场上的观众为此欢呼不已，不断赌着谁会是最后的赢家，直到结果出来时，有的欢呼，有的痛骂，有的愤怒，有的欣喜，各种反应层出不穷。
唯一对这一切不感冒的，大概就是疯君陛下了。
“真是毫无观赏性的战斗。”阿努比打了个哈欠，然后他吼道：“别再派这些废物了！给我来些精彩的！”
“这就为您安排，伟大的陛下。”身旁的官员连忙挥舞旗帜。
很快，节尾狮被带了下去，出现在场上的两队各二十名的暴族角斗士。
就象绝大多数人一样，兽与兽的战斗是看点最少的，同类之间的拼死厮杀才是最有看头的。
于是随着鼓点的敲响，两队暴族开始了厮杀。
阿努比终于来了点儿兴致。
他睁大双眼，在血肉横飞鲜血狂飙中欣赏，捕捉着专属于他的美感与快乐。
待到鼓声落幕，厮杀结束。
两队暴族中红衣一方获胜，却也只有三个还能站立。
到处都是断肢残骸，鲜血横流满地。
场上是观众们暴虐兴奋的呼喊，他们在为胜利者欢呼，胜利者却目光悲凉的看着同伴。
“一群没有见识的蠢货。”阿努比不屑的看着那些发出欢呼的贵族。
在他眼里，这场角斗不过如此。
大餐过后，又是一场单人对单人战斗，竟然是两个姿色尚可的暴族女子，算是饭后甜点。
女子角斗虽然缺乏力量感，但也有一种格外的凄艳之美。就连一向挑剔的阿努比都没有指责什么，而是静静的看完了角斗。
罕布尔说得没错，在角斗方面，暴族已经做到了极致，很难再开发出什么新鲜玩意来让阿努比满意。
分出胜负后，阿努比站起来说：“把那个活着的女孩送到我的床上去，这是属于胜利者的荣耀。”
然后他大笑离去。
荒淫，好色，残忍，嗜杀。
苏沉在心里默默评价着。
罕布尔走过来，问：“感觉如何？”
“精彩的角斗。”苏沉回答。
“但在陛下眼里，这很一般，充其量只能不让他生气。”
“陛下的胃口不好满足啊。”
“而你却必须要满足他。”
于是苏沉也笑了：“的确如此。”
罕布尔深深看了他一眼，说了句“祝你好运”，然后离开。
苏沉正要离去，忽听身后一声音响起：“看起来你还没有得到那位陛下的宠爱。”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苏沉笑道：“我不知道你也来了。”
回头看去，果然是丹巴。
丹巴耸耸肩：“考虑到那位陛下的要求，我估摸着今天这场角斗你会参加，所以就来凑凑热闹。”
“只是来凑热闹？”苏沉问。
“再告诉你件事。”
“什么？”
“我要回去了。”
苏沉没说话。
丹巴继续道：“感谢你为我做的，我现在已经能感觉到源能并主动吸收利用了。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凭自己的力量再上层楼。不过很遗憾我不能继续留下来，沙蜥部落需要我，我不能离开太久。”
“所以你来见我，只是为了道个别？”
“还有些手尾需要处理。”丹巴回答。
苏沉问：“是关于我的身份？”
丹巴点头。
他在进入皇宫之前，是以沙蜥部落成员身份进的圣殿。
如果这个身份的问题不解决，将来苏沉在皇宫捅出麻烦的时候，就是丹巴遭遇麻烦的时候。
虽然丹巴早晚要和烈焰部落干上，但丹巴希望对决的时机是由他选择而不是苏沉。
“打算怎么做？”苏沉问。
丹巴微笑了：“这个简单，揍你一顿就行。”
砰！
丹巴出拳，狠狠一击打在苏沉的脸上，苏沉应声飞出。
……
“所以，丹巴大酋长认为你背叛了沙蜥部落，很是不满，就把你揍了一顿，并宣布把你驱逐出沙蜥部落？”罕布尔一边为苏沉上药一边问。
“我有些不明白，罕布尔大人。大家都是铁血之国的臣民，忠诚于伟大的陛下。我能为陛下服务，应该是沙蜥部落的荣耀，为什么他要那样对我？”苏沉抽着凉气问。
“我很欣赏你的聪明与果敢，龙图，能够在那样的情况下第一时间吸引到陛下的注意，这已经充分说明了你的智慧。但是我不欣赏你那装傻的样子，那是对我的羞辱。”
苏沉笑了：“您真是一位可敬的长者。”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给出让陛下满意的节目吧，要是做不到，那无论你怎样尊重我，我都只能给你收尸了。”
“这不是还有两天吗？”
“你认为两天够你做出什么样的节目？”
“罕布尔大人，您要知道节目的好坏有时并不取决于节目本身，而是取决于看节目的那个目标。一朵盛开的花可以让美女驻足观赏，一场别开生面的晚宴可以让贵族垂涎，一场完美的音乐会可以让喜爱音乐者为之陶醉，一幅用木炭画成的线条组成的画可能会吸引到某个爱好艺术的大人物的目光……节目不在于好坏，而在于那个欣赏节目的目标，在于他的兴趣。只有把握了这点，才能制作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节目。”
罕布尔听得怔了一下：“有点意思，但是你要知道，你所试图满足的，可是这个国度最难满足的。”
苏沉摇头：“这一点您可就错了，罕布尔阁下。即使再刁钻的个体，也不会比群体更难满足。群体的目标是分散而多变的，各有各的喜好，各有各的追求，同样的东西你说好，他可能就说不好，她可能就说不好不坏。反倒是个体，无论他如何的刁钻，难以满足，但只要还有需求，只要能针对需求定计，其实还是很简单就可以满足的……至少比满足大众要容易得多。”
罕布尔愣住。
他呆呆地看苏沉。
好一会儿才说：“你说得有道理。看来你已经有了计划。”
苏沉裂嘴一笑，露出两排细密白牙：“还需要您的协助，罕布尔大人。但我需要您为此保守秘密。”
“说吧，陛下就是派我来协助你的，我只忠诚于陛下。”
苏沉点头，他当然知道这点。然后他对罕布尔说出自己的计划。
听过苏沉的计划后，罕布尔摇头叹息：“荒唐，荒谬，不可理喻的计划，但的确很有可能获得陛下的欢心。”
“这么说您认可了？”
罕布尔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着苏沉，良久，道：
“你是个天生的弄臣，龙图阁下。”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天生的弄臣（中）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苏沉的考试终于来到。
今天阿努比如往常一样来到角斗场，苏沉则破天荒第一次出现在他身边。
阿努比挥着手道：“三天已经过去了，我年轻而聪明的臣民，你为我带来了什么有趣的节目？”
苏沉回答：“就在角斗场上，还请陛下拭目以待。”
阿努比：“哦，是嘛。果然不出你的意料呢，肯沃。”
站在阿努比旁边的一名暴族脸上露出狰狞的笑：“这些低贱的部族民，能想出什么新鲜的玩意？无非就是在陛下喜欢的方面做些文章，玩些花样罢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找一些更加少见的妖兽，玩一场自以为有创意的战斗。但由于这个可怜的贱民连角斗可能都没看过几场，所以我认为有很大的可能，他的花样是我们早在很多年前就淘汰的把戏。”
“哈哈哈哈！”一群暴族轰笑起来。
苏沉知道这个叫肯沃的暴族，他是阿努比的宫廷主管，主要负责宫廷内事，管理仆役，不过他最大的作用就是天天为阿努比张罗那些好玩的事物。
这刻在阿努比的身边有个之前没见过的暴族女子，不出意料，就是肯沃送来的。
对于肯沃而言，苏沉所干的工作正是他的份内工作，所以反过来也可以理解为，苏沉正在抢肯沃的饭碗，这就是肯沃为什么口出恶言的原因了。
对于竞争对手，一定要给予凶狠无情的打击。
苏沉也不在意，平静道：“如果陛下不喜欢，愿接受陛下的责罚。”
“那就开始吧。”阿努比挥挥手，苏沉便在阿努比的身边坐下。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接近阿努比，但如果干得不好，那就以后都不用再坐着了。
第一场角斗正式开始。
这次出场的是四名角斗士，但不是二对二模式，而是一对三。
角斗并不一定要遵循公平模式，对于以满足阿努比的视听需求为至高追求的角斗场而言，变着花样的流血，激发陛下的刺激与新鲜感才是最重要的，至于上场的角斗士，谁在乎他们谁输谁赢谁生是死呢？
当然，为了不至于让战斗结束得太快，必要的实力倾泻还是要的。
虽然是以一对三，出场的确实在角斗场上获胜极高的高山勇士伯基特。
伯基特是一名自由角斗士，就是为了钱和地位而自愿进入角斗场，他有着极为凶狠强悍的战力，在同级别竞赛中堪称无敌。
即便这刻同时面对三名武士，伯基特依然没有任何畏惧。
因为这场比斗，真正的优势方是他！
“一场没有悬念的比斗，准备好你们的鲜花与掌声吧！”伯基特对着发出狂妄的叫声。
“吼！”场上一起发出兴奋的吼叫。
“伯基特！”
“伯基特！”
“伯基特！”
无数暴族疯狂呼喊。
角斗开始了。
伯基特凶狠的向着他的对手冲去，正如大家所预料的那样，占据上方的却是人数处于劣势的一方。伯基特用他凶狠的砍杀与狂野的力量疯狂打击着对手。
他用盾牌不断格挡对手的进攻，右手的链子锤则趁势出击。在经过多次的试探与较量后，终于成功的砸中一名对手。
趁着对手受伤，士气受损的时刻，他勇猛的冲上去，将盾牌砸在另一名暴族头上，然后就这么跳过去抱住第三名暴族，用他有力的双臂箍住对方。两臂的肌肉不断鼓胀发力，直至将那暴族的脖子生生勒断。
先前被打飞的暴族爬起来冲上，伯基特将被他勒断脖子的暴族一抛，挡下攻击，然后扑上去按住对方，挥拳狂殴。
“帮我！”那暴族叫喊。
另一名暴族也在这时赶来。
伯基特将手里的暴族往对方身上一推，又是一阵狂野重拳砸下，如打活靶般将对方活活打死。
第三名暴族这时也将一柄利刃捅入伯基特的身体，伯基特恍若不觉，推开手中的尸体，先是一头撞在对方鼻梁上，将那暴族的鼻梁撞断，接着一口咬在对方咽喉上，就这么将他的气管血管一口咬断。
鲜血狂飙而出，对方捂着咽喉趔趄着退了几步，然后无力倒下。
伯基特满嘴血腥的对着场上挥舞拳头。
“不错的表演，不过和你没什么关系。”肯沃拍拍手道，顺带不忘挖苦苏沉一句。
苏沉微笑：“当然，这和我无关，我安排的节目在最后一场……高潮总要在最后出现才好。”
肯沃哼了一声：“那可真巧了，正好我也安排了一场比赛，而且我安排的比赛，才是最后一场。”
苏沉眉头一皱。
他知道这是肯沃对自己的狙击，不想让自己的节目成为压轴。
很显然，他一直在关注自己的动向。
不过还好，自己的计划是秘密安排的，肯沃应该不知道具体内容，只知道表面的东西。
可就算这样，苏沉也对这个家伙讨厌无比。
他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第二场角斗是女子角斗比赛，出场人物格外多，竟然多达三十个，双方各十五个。
角斗比赛一般人越多，战斗就越激烈，场面也越血腥，“好看”程度自然也越高。
所以这一次的角斗士，包括第一场的明星角斗，第二场的群体女子角斗，都意味着整体质量之高。然而这些统统和苏沉无关，很显然都是肯沃安排的。
苏沉唯一能把握的，只是他所控制的那场。
肯沃之所以把这次角斗的质量提升到如此地步，显然就是在打击他，通过大量高质量的“节目”来体现他节目的一般性，使他在阿努比心目中的地位下降。
即便是简单粗鲁的暴族，也有勾心斗角啊！
而且看手段还说得过去。
疯狂的女子大拼杀就此上演，在付出了七人死亡，过半重伤的情况下，表演终于结束。
在清扫过斗场后，接着就是第三场妖兽之斗。
为了让阿努比满意，打压竞争对手，肯沃安排的是妖兽，而且是两只罕见而强大的中品妖兽。
中品妖兽已经有了颇为强悍的源技，这种罕见妖兽的源技更为特别，一旦施展开来声光色效果俱佳，远比一般的凶兽斗战要精美得多。源力护罩笼罩下的斗场，护罩被撞击得不断生出华彩，光芒四溅，看得一群贵族不断发出呼声，唯有阿努比依然感觉一般。
他没打哈欠已经是最大的褒扬了。
角斗比赛一般就是安排四场左右，所以待妖兽之战过后，就是苏沉的比赛了。
很快，一队数量在二十名左右的角斗士从场中出来。
而在另一头，斗场执法也赶出一只巨大的恐蜥。
恐蜥是一只下品妖兽，实力不错。
不过角斗场的这二十名角斗士却更加厉害。他们虽然不是圣殿勇士，却全都是高级图腾勇士，实力强劲，又擅长合击之术，本身就是角斗场的王牌。如果不是因为要对付的只是一只恐蜥，这些角斗士的主人肯定不会让他们在一场战斗中死拼导致太大损失。
这种情况下，恐蜥可说是必败之局。
看到这一幕，阿努比也微微惊讶了一下，斜眼看看苏沉：“这就是你为我准备的好戏，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
苏沉微笑：“陛下喜欢打赌吗？”
“当然，你想和我打赌？”
“是的陛下，我就压恐蜥，如果我赢了……”
“那不管这个节目是否让我喜欢，我都赦你不死。如果你输了……啊，反正你也没什么可输的了。”阿努比道。
苏沉却回答：“如果可以，我更愿意要其他的奖励。”
阿努比惊讶的看看苏沉：“看起来你很有信心。你想要什么？”
“只要是陛下的恩赐，怎样都可以接受的。”
阿努比点点头道：“你很会说话，希望你的安排也是这样。”
说话的时候，角斗已经开始。
二十名角斗士结成阵型迎向那只恐蜥。他们高举钢盾，手持利矛，身上散发着澎湃的力量气息。
这些高级图腾勇士虽然没有源能的力量，但是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们最不畏惧的就是硬碰硬。一个个图腾光芒次第亮起，闪耀着灼人光辉。
那只恐蜥却没动，只是面对角斗士低下了它那生着奇长犄角的头颅。
一道白色光华嗖的从犄角上射出，轰向盾阵。
这是恐蜥的天赋源技，强烈的光芒冲在盾阵上，激腾出耀眼光辉。所有角斗士一起发力，顶住这强大的源技冲击。不过就在这时，那一群角斗士的背后地面，突然嗖的一下冒出一截触手般的存在，猛然射出，正刺入一名暴族勇士的背后。
因为把所有防御都放在前方的缘故，他们完全没想到会有来自后方的袭击。
扑！
那名暴族勇士狂喷鲜血被高高挑起，巨大触手穿过那暴族继续前进。
扑扑扑扑，一口气连续穿透数名暴族。
直到穿过三名暴族时，角斗士才看到，又穿透两名后，大家才反应过来，齐齐躲避。触手如穿糖葫芦般带着五名暴族迎风招展，那些暴族口中还溢着血，仍未死去。
完全是本能，在他们规避的同时，众多暴族也将盾牌对向后方。
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因为下一刻，那只恐蜥骤然动了。
它向着那群暴族猛冲而来，铁蹄震踏地面，掀起隆隆响动，带着巨大的，无可抵挡的磅礴威势冲入暴族群中，一口气撞翻了六七名角斗士。
依然是背后受敌，在恐蜥狂野的冲击下，那几名角斗士当场重伤。
当恐蜥发起冲击时，临空摆动的触手已向着地下缩去，借助地面撸掉串在上面的尸体，然后从地下穿行归来，不断缩短，直至回到恐蜥身上。
原来那是它的尾巴。
阿努比吃惊道：“我从未听说恐蜥有这样的能力。”
“一点小小的改造就可以做到，伟大的陛下。”苏沉回答。
阿努比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必须承认，你开始让我吃惊了，虽然我没有感到快乐，但你的确让我看到了一些新鲜的东西。”
“我没有指望您会因此满意。”
“哦？你是说……”
“这只是开始，陛下。”
下一刻，惊呼乍起，异变陡生。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天生的弄臣（下）
大角斗场上，狂暴的恐蜥正在疯狂肆虐着屠杀那些暴族角斗士。
由于苏沉加持过的缘故，它不仅获得了尾部变异的能力，就连力量与盔甲防御也大幅度提升，甚至智力都上升一截。
现在的恐蜥，实力已直追上品妖兽了。
面对如此恐怖的家伙，二十名暴族角斗士几乎是瞬间就被屠戮一空，也让角斗士的老板心痛得险些晕过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在杀光角斗士后，这只恐蜥疯狂的撞向守护光幕，看样子这种改造的副作用就是让它明显疯狂起来，就连守护光幕它都敢挑战。强烈的能量澜流打在它身上，刺激得那恐蜥咆哮不已，巨大的痛苦没有让它退缩，反而更加勇猛的冲击起光幕来。
贵族们很少见到这种情况，一起兴致勃勃的看起来，就象是在看鱼缸里那愚蠢的鱼如何努力的去撞破鱼缸。
不过很快，他们就察觉不对了。
恐蜥还在疯狂撞击，守护光幕却在这时渐渐弱了下来。
顶着尖角的巨大头颅穿破光网，出现在场外，那些观众的面前，一些胆小的贵族女性甚至吓得尖叫起来。
“吼！”脑袋穿过后，恐蜥狂暴的叫声越发清晰。
“不好！”阿努比附近，一名暴族将军脸上露出明显的紧张感。
还没等他有所行动，那名恐蜥脑袋上的独角已开始亮出光芒。
这一次的光芒，更甚过冲击二十角斗士的光辉。
轰！
下一刻，巨大的冲击如天外袭来，正打在观众席上，至少二十多名暴族被这一击打中，至于能活下来几个，就不得而知了。
“啊！”场中爆发立时爆发出恐惧的尖叫，场面瞬间大乱。
暴族的血性与勇猛在这些达官贵族身上早已消失不见，长年优渥的生活让他们早变得懒散而胆怯，面对突如其来的冲击，竟惶惶然不知如何是好。少数有实力的暴族第一反应却不是杀死恐蜥，而是立刻围到阿努比身边，保护皇帝陛下——尽管以皇帝的实力，放那里让恐蜥打也伤不了，但是表忠心的机会却不是常有的。只要恐蜥碰到陛下，哪怕没伤到他，都是失职。
与此同时，恐蜥也终于从守护光幕中冲了出来。
它咆哮着冲上台阶，冲上观战的席位，张开大口，对着一名未来得及离开的贵族女性张开大口，狠狠咬下。
咯嘣脆。
带着满口的鲜血，这只恐蜥肆虐于观众席位上，肆意绞杀着所有自己够的到的对手。
大角斗场一片恐慌。
唯有阿努比依然兴致盎然的看着这一幕，完全没有任何畏惧与在意。
相反，在他的眼中能看到的是兴奋至癫狂的激动。
他盯着场上那愤怒奔跑的大家伙，口中却悠悠道：“看起来你的安排出了些差错，我的龙图小朋友。”
“恰恰相反，伟大的陛下，一切都在计划中。”苏沉镇定自若的回答。
“哦？”阿努比看了苏沉一眼。
“你都干了些什么？！”肯沃已怒吼着站起来，抓住苏沉的领子。
“放开他，肯沃。”阿努比道。
“陛下……”
“我说，放开他！”
肯沃呆了呆，只能无奈松手。
阿努比这才重新看向苏沉：“你是说，是你安排了这一切，来屠杀我的臣民，以用来取悦我？”
苏沉回道：“不，陛下，这只是个意外。支撑守护光幕的源禁已经用了很长时间。其中一些关键部位出现了问题，导致守护光幕不稳。在没有遭到考验的时候，这或许还没什么问题。不过改造后的恐蜥有所不同。它对痛苦的感觉大大减轻，力量却大幅度增强。最重要的是，在过去的三天里，它一直在遭受折磨，这让它对暴族充满了仇恨。巨大的仇恨趋势再加上守护光幕的年久失修，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导致了这场悲剧的发生。”
阿努比继续看着还在作孽的恐蜥，几位强大的暴族将军亲自出手，很快就镇压住了这个发狂的家伙。他们亲自过来请罪，阿努比却毫不在意的摇头：“你是说这一切都和你无关？”
苏沉回答：“我是说，这一切都是意外。意外有很多种，有悲剧……也有惊喜。”
有不开眼的贵族恶狠狠道：“你这个混蛋，你在说什么？这和惊喜有什么关系？你害死了这么多贵族，你得死！”
“不！”阿努比却止住了他。
然后所有暴族就看到，阿努比的身体在轻轻抽搐。
仔细看去，就发现他竟然在笑。
压抑不住的笑。
然后他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真是太有意思了！一个意外！是的，这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你们难道不觉的吗？”
所有暴族一起惶恐道：“陛下……”
“闭嘴！”阿努比大吼：“我受够了你们的刻板，无能。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都是用来欺骗我的。你们以为我是傻子吗？看不出来那都是你们安排好的吗？一切都在遵循着规矩，计划，一板一眼，毫无生趣，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讨厌这样！”
他大吼，全身爆发出一股雄浑的能量，横扫全场，让所有暴族都不由往后退，唯有苏沉丝毫没有察觉，就站在阿努比身边，这让他也不由诧异阿努比的强大实力。
阿努比继续吼道：“惊喜！我要惊喜！一切超出预料的，不在计划中的内容，新鲜的，就如那刚从篝火中下来的，热腾腾的香喷喷的烤肉，新鲜的，奇妙的，有创意的东西。看看这个，这才是……”
是的，这才是阿努比喜欢的。
苏沉早就看穿了这位疯君陛下。
他最讨厌的就是规矩，一切繁文缛节似的规矩。
他之所以疯，之所以狂，都是因为这些他讨厌被束缚。
他喜欢那些自己没想到的东西。
喜欢那些超出预想的意外。
不管是什么结果。
意外！
超出预料！
打破枷锁！
跳出束缚！
这才是阿努比想要的，只要能做到这点，他就喜欢！
看准了这点的苏沉，静心为阿努比安排了这个意外。
一如所料，阿努比很喜欢这个。
有暴族接口：“可是陛下，死了那么多……”
“我说闭嘴！”阿努比一把抓住那插嘴的暴族脑袋：“死几个贵族而已，这算什么？我再提拔几个就是了。你还怕没人愿意当贵族吗？”
说着手一合，那暴族的脑袋已被捏碎。
阿努比收回手，身边已有仆役递上白布。
阿努比擦着手看苏沉：“我喜欢你的安排，龙图。但是……”
“陛下！”
远处骤然响起军靴踏地的声音，一名暴族军人从远方走来，且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阿努比。
那是一名很有男人味的中年暴族，他有着不属于这个种族特有的英俊面孔，刚毅的表情，一双眼睛格外有神。
他叫艾弗里格斯，烈焰部落的铁血军帅。
艾弗里格斯是暴族与魅族的混血。
魅族是托庇于暴族的一个小种族，就象岩族之于人族一样，也是一个小种族。这个种族最大的特点就是男俊女靓，个个都是帅哥美女。
艾弗里格斯继承母亲血统，长着一幅让人族女性都能为之倾倒的面容，在暴族中更是公认的大众情人。
不过真正让艾弗里格斯以一个非纯血暴族而成为暴族将军的不是他的脸蛋，而是他那非凡的指挥才干。
他在西面负责对灵族的抵抗，因为他的存在，常年被压制，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下风的暴族，竟然与灵族形成了僵持之局。
这在暴族上万年的历史中都是极为罕见的。
尽管在艾弗里格斯指挥的战斗中，胜负各占一半，但这在暴族对灵族的战绩中已极为骄人。而且每一次战败他都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也是因为他，暴族在西部地区的压力大大减轻。
他也因此晋升为烈焰战神。
是的，他就是烈焰部落三战神之一的中战神。
作为中战神，他也是战绩最不辉煌的一个。
然而这无损于他的威名，反而奠定了艾弗里格斯沉稳大气的格局。
相比老战神萨克尔，中战神艾弗里格斯更加的有男人魅力，他是烈焰部落如日中天的太阳，也是最受烈焰军人信任。
也只有他这样的存在，才能直面阿努比，并不畏惧皇帝威严。
他本来是镇守西疆的，不过由于兽族入侵势大，就临时从西疆归来，坐镇中央，以防兽族进一步突破。
来到阿努比身前站定，艾弗里格斯沉声道：“皇帝陛下，贵族的血不是用来取悦你的工具，这一次你做得太过火了。”
“哦？”阿努比斜过头看看艾弗里格斯：“那是用来干什么的？作为蛀虫腐蚀我的国家，盗窃我的宝库，破坏我们的社会的吗？”
不得不承认，阿努比虽然疯，眼光却很独到。
他不在乎贵族，不仅仅因为他不在乎生命，也因为许多贵族的确早已腐朽。
面对这种腐朽，阿努比乐意看到他们的死亡，尤其这并不是他自己造成的，更无压力。
艾弗里格斯并不退缩：“我知道有很多贵族堕落了，但这并不是您无视他们生命的理由。万事皆有规矩，这个龙图，他做得过火了，竟敢用贵族生命来取悦陛下，理当处死！”
“哦，这么说，到也有些道理。龙图，你觉得呢？”阿努比看向苏沉。
苏沉微微一笑：“伟大的铁血战神，艾弗里格斯殿下，我恐怕你弄错了一件事，我可没有用贵族的生命来取悦陛下，这件事，自始至终都和我无关啊。”
“你说什么？”艾弗里格斯怒道。
“我说这是个意外。”苏沉道：“是意外导致了这一切，为什么要怪到我的头上呢？”
“难道不是你给恐蜥用了药，才导致的吗？”
苏沉点头：“是我，可就算我用了药又能说明什么？恐蜥是下品妖兽，用过药后也不过勉强比得上上品。战神殿下是想说，我们的角斗场守护标准到中品为止吗？”
“这个……”艾弗里格斯哑然。
大角斗场的守护标准当然不可能以中品为准，实际上在正常情况下，就算是领主妖兽也是突不破守护光幕的。
所以苏沉把恐蜥提升到上品实力，绝对不能成为他犯错的理由。
艾弗里格斯：“你想说守护光幕出问题和你无关吗？”
“当然。”苏沉摊手：“我刚才就说了，守护光幕年久失修，经不起冲撞，这是角斗场管理者的责任，不是我的。”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来大角斗场寻找能让陛下开心的节目，改造恐蜥的过程中发现角斗场的安全隐患，为此我特别写了一份报告提醒了角斗场的管理者，所以我当然知道这一切。”
“报告呢？”
“就在大角斗场管理者的办公处，如果您现在去找，应该能找到，不过前提是速度快些别让渎职者毁灭证据。”
艾弗里格斯头一回，几名士兵已匆匆跑去。
不过艾弗里格斯也知道，带回来的多半是让他失望的消息。
他看着苏沉，道：“那你怎么解释偏就在这个时候，恐蜥出事？”
苏沉悠然回答：“意外？巧合？又或者惊喜？随便您怎么看，殿下。”

第二百章 救人
“哈哈哈哈！”
放肆而张狂的笑声打破寂静。
毫无疑问，能在这个时候发出这样笑声的就只有伟大的疯君陛下了。
他张扬着双臂大喊：“是的！是的！这才是我想看到的！高潮！真正的高潮！”
艾弗里格斯怔然。
阿努比已大叫道：“看哪，睿智的暴族守护者灵族的梦魇让无数女性风靡的爱之美神艾弗里格斯大人，他吃瘪了！”
阿努比疯狂的大笑起来：“这正是我期待看到的，比刚才那些贵族的死更加的令我赏心悦目！我要爱死你了龙图，你上演了过去数十年来我从未见过的最华丽的大戏，我用我的灵魂发誓，我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表演。看哪，你们看艾弗里格斯的表情，他就象个傻子般被戏弄！艾弗里格斯，你做梦也不会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
艾弗里格斯铁青着脸：“我并不认为这有什么可乐的。”
“当然，对你来说。”阿努比吃吃地笑起来。
身边的暴族贵族一起吃吃的笑起来。
有一件事阿努比说得没错，那就是艾弗里格斯的确没这么吃瘪过。
这是第一次，他想教训某人却被人全伤害反弹回来。
定了定心神，艾弗里格斯道：“去找证据的士兵还没回来。”
阿努比立刻道：“但你我都知道龙图不可能撒谎，对吗？除非你让你的士兵毁灭证据，但显然你不是这样的暴族，你是正直的战神，绝不会做出这种事。这正是我讨厌你的地方，但现在，我开始喜欢你的这种品质了。原来一切可憎的面目背后，都有它的可爱之处，真令人惊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阿努比摊着手道：“我是说，龙图发掘了你身上可爱的点，他让你可爱起来了。”
艾弗里格斯铁青着脸不说话。
去找证据的士兵很快回来了。
一如预料，真的有份关于守护光幕需要修护的报告放在那里。
不过显然，那位暴族管理者没当回事。
尸位素餐，渎职，随便怎么说，反正这对暴族而言这是常事。收到报告立刻去做才是问题。何况为了确保对方履行自己的渎职责任，苏沉是选择对方醉酒的时候交过去的。
于是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也许还有别的细节？
别的筹谋？
别的人物与暗算？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事情已经发生，却是个意外。
贵族死了很多，战神丢了面子，皇帝却很开心。
“万事皆有规矩。”苏沉已道：“既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我策划和制造了这一切，那么战神殿下是否可以放过我了呢？”
艾弗里格斯看着苏沉，好一会儿，终于点头道：“我会盯着你的，小子。”
苏沉针锋相对的回答：“我认为您应该盯着的是那些灵族。我们都知道灵族有迷惑幻化的能力，没准那个角斗场管理者是被某个穿过您的防线潜入古兰堡的灵族迷惑而做出的这一切也说不定。”
他简直就差直接说，艾弗里格斯才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了。
但不可否认，这逻辑上还真扯得过去。
就连艾弗里格斯也是努力压下心中怒火，才没有当场发飙。
他瞪了苏沉一眼，狠狠离去。
看着艾弗里格斯的背影，阿努比喃喃道：“我很少见到他这样，你可把他得罪坏了。”
然后他话锋一转：“但是我喜欢这样！哈哈哈哈！”
再度狂笑起来。
以艾弗里格斯的正直与坚持，肯定是不受阿努比喜欢的。
苏沉笑笑：“陛下所好，就是我暴生所向。”
阿努比道：“很好。既然你给了我一场精彩的演出，那么我也将履行我的承诺。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内侍长了。”
“陛下！”肯沃叫出声来。
内侍长论级别比他的宫廷主管低，但胜在贴身，可以说是最贴近阿努比的位置。
阿努比用手下的头脑很清醒，有能力的外放，会哄老子开心的留身边——疯君不疯的时候，比谁都清醒。
问题是这种情况对肯沃不利啊。
他一直想当内侍长，但又怕哪天阿努比心情不好或心情太好，被他一巴掌拍死，所以患得患失没敢求。
现在到好，不用求了，只能狠狠地瞪苏沉。转念一想自己接下来可能要拍龙图马屁，眼神又有些收敛，再一想老子怕你个球，没准你明天就被拍死，又继续瞪了过去。
阿努比不知道他这刻的复杂心情，只是道：“不是说还有一场比赛的么？继续吧。”
他竟然还有心情看角斗。
也是，刚才发生的一切本就是他的“娱乐”，既然是娱乐，自然要继续下去。
“是，陛下！”肯沃恭敬道，对着下方连续挥手。
他知道自己这场已经输了——恐蜥冲出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肯定是苏沉的计划。
但他并不畏惧，这个龙图的安排的确让陛下开心了，却也激怒了大多数的贵族。象这种得罪众多讨好一个的做法并不可取，哪怕这一个是皇帝陛下。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其他贵族的算计，甚至连算计都没有的直接暴起杀伐下——暴族做事有时真的是不顾后果的。
所以他依然在竭尽所能的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就算不能让阿努比大笑，至少也能让他感到大餐后的一点甜点乐趣。
很快，新的角斗士出场了。
在看到新的角斗士的一刻，苏沉也愣了。
人族！
那赫然是一群人族。
一共二十名人族，他们穿着残破的铠甲，拖着受伤的躯体，在暴族士兵的抽打下被驱赶到斗场。
“人类！”阿努比发出低哑的呼声。
“是的陛下。”肯沃低首道：“这些都是在我族境内流窜的人类士兵。今天，就用这些人类的鲜血，为陛下送上一份欢乐的祭礼吧。”
“唔！”阿努比点了点头。尽管是个疯子君王，但身为暴族，他对人类的切齿痛恨依然是不减的。同样的道理，看着人类死亡带来的乐趣，大概仅次于看到灵族的死亡。而在数量上，人类却是可以弥补灵族之不足的。
看到那么多人类士兵站在那里，苏沉的心也颤栗了。
那一刻，他已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救下这些人。
不过这显然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必须想个方法。
苏沉大脑飞快转动着，灵魂晶体与人类智慧的结合让他的思维更加快速而高效。
这时阿努比话音刚落，苏沉突然接口道：“所以这是一场注定的屠杀，对吗？”
气氛立时僵住了。
阿努比和肯沃一起看向苏沉。
肯沃阴沉着脸：“是又怎么样？”
斗场的另一头，二十名人类斗士的对手已经出来。
一群凶狠的裂齿狡狼。
裂齿狡狼只是普通的中品凶兽，不过用来对付同样只是普通的天威军战士却已足够。
最重要的是，在裂齿狡狼后面，还有更多的凶兽在等着。
正如苏沉所说，这是一场注定的屠杀。
人类士兵要用他们的血肉来满足这些暴族大贵族变、态的心理。
苏沉冰冷回答：“简直就是浪费，可耻的浪费！”
肯沃脸色骤变，阿努比已问道：“这话怎么说？”
苏沉道：“在我回答陛下的问题之前，可否先请陛下阻止这场比斗？我实在无法接受看到如此暴殄天物的表现。”
阿努比伸了伸手，示意角斗暂停，一道光幕将两边分开。
苏沉这才躬身回答道：“伟大的陛下，角斗就象是一场盛宴，每一个角斗士都是餐桌上最珍贵的食材，如何组合运用好这些食材，正是我们的责任。只有最好的材料配上最优的处理手法，才能做成最美的宴席。人类就是角斗场上难得的珍稀材料，我想这样的角斗士就算是在伟大的铁血国度也不多见吧？”
阿努比点头：“的确不太容易。”
“这样难得的材料，本应用最精妙的加工手法进行处理，才能呈现出最大的价值。可现在肯沃先生却打算用最原始野蛮的方法挥霍掉他们……这实在太可惜了。二十个出色的人类士兵，如果在我手里，不用太长时间，我就能让他们为陛下奉上最出色的表演。”
肯沃的脸色变了：“陛下，不要听他……”
阿努比却笑了：“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这些人类来之不易，就这么挥霍掉确实有些可惜。应该对他们进行更好的培养，才能盛放出最美的血之花。既然这样，那这些人就都交给你了。”
“是，陛下。请陛下放心，我一定会让所有人类角斗士成为陛下圣诞上最美丽的风景！”苏沉站起来大声道。
阿努比的诞辰还有两个月时间。
苏沉一句话，就为这些人类角斗士争取了两个月的时间。
阿努比对此并不在意，点点头表示很好就走了。
苏沉却微笑着看向肯沃：“那么，肯沃大人，这些人类就是我的了。”
肯沃哼了一声：“你不会得意太久的……把这二十个人类给他！”
说着扭头离去。
“肯沃大人，我想你弄错了。我刚才在陛下面前说的是所有的人类……所有！”苏沉道：“我猜你手里拥有的人类不止这些吧？”
肯沃狠狠看苏沉：“你想干什么？”
苏沉回答：“只想为陛下奉上一场华丽的圣诞。”

第二百零一章 演戏
大角斗场，斗士房。
一个个人类角斗士被关在狭隘逼仄的牢房里，牢房中散发着阵阵腐臭的气息。
苏沉皱了皱眉头，看着那一个个人族俘虏。
他们的眼神呆滞而麻木，满是绝望。
苏沉：“他们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身边跟随的博特回答：“反正都是要死的家伙，又是人族，有什么必要给他们好的待遇吗？”
博特的回答并不客气。
这也难怪。
作为角斗场的负责人，恐蜥脱困一事，他是直接负责人。
虽然苏沉因此获得了阿努比的奖赏，博特却因此获罪。
他没有当场拿下，已经是阿努比心情好给他开恩的缘故了。
在这种情况下，博特面对让自己遭遇如此尴尬局面的苏沉怎么可能有什么好口气？
从这点上看，肯沃看得一点都没错。苏沉的手段虽然让他快速上位，却也得罪了太多暴族。
苏沉却不介意：“只有健康而富有活力的奴隶才能呈现最精彩的演出……这些人类我全部都要带走，你有意见吗？”
博特摊手：“没问题，他们是你的了，一共七十六个。签上你的名字，我就放行。”
尽管恼恨苏沉，博特却不会因此刁难苏沉。毕竟苏沉现在是他的上官，陛下的近臣。
他只能等，等报复机会来临的那刻。
当然他不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等到。
苏沉爽快的签下名字，带着七十六个人族离开。
角斗士们被套上特制的颈镣，装车离开。
苏沉要求车子直接出城。
博特问：“龙图阁下打算带他们去哪里？”
苏沉：“当然是适合调教他们的地方。怎么？你在担心我趁机放了他们？”
博特回答：“当然不是，事实上……我倒巴不得你这么做。”
苏沉笑了：“说的也是。不过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博特不客气的针锋相对：“让我失望没什么关系，只要别让陛下失望就行。”
苏沉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挥手让车队离开。
车队缓缓离开大角斗场，沿着古兰堡主街一路前行。出了市区后继续前进，穿过一片林地，来到一座低矮小山前。
苏沉让车队停下：“你们都呆在这里，所有人族角斗士跟我上山。”
“龙图阁下！”一名暴族士兵急道。
“怎么？担心我？”苏沉看看那暴族士兵：“别说这些人类都被戴上了枷锁，就算解开枷锁，你以为凭他们就能杀了我吗？”
苏沉说着伸手一拍身边大石。
砰！
那大石已如齑粉般碎裂。
击碎石头不稀奇，但能震石成粉，却绝对不是力气大就能做到的，需要对源力的精湛掌控能力。如果是人族，沸血境就能做到这点。但对暴族而言，这种程度则意味着至少三次以上的源能洗礼，摇光级别的实力。
以那些人类士兵的实力，七十六人全上对付苏沉也是无用。
暴族士兵肃然道：“是！”
苏沉已带着人族士兵向山上走去。
来到山顶，苏沉停下，目光冷漠的看着这群人类士兵。
他一言不发，却让那些人族士兵紧张不已。
一名士兵不堪忍受这难堪的寂寞，喊道：“暴族的崽子，想杀就杀，老子不怕你！”
苏沉冷冷道：“把你们带到这里，不是为了杀你们，而是为了折磨你们。现在，所有人都给我跪下。一起大骂人族无耻，呼喊暴族伟大。”
“你休想！”
“你做梦！”
“士可杀不可辱！”
所有士兵都纷纷呼喊起来。
“是吗？既然这样，那我就杀给你看！”苏沉突然出手，一掌按在一名士兵心口。
那士兵吐口血，摇了几下身体，倒在地上，已然没了呼吸。
“跪下就还能活，否则死！”苏沉厉声道。
“你休想！”士兵们纷纷大喊起来。
苏沉身形连闪，砰砰砰又是数掌击出，几名叫得最凶的士兵倒下。
苏沉阴测测道：“跪下吧！只要肯背弃你们的国家，你们的种族，你们就可以活下去。非但如此，我还可以给你们自由。让你们以奴隶的身份活下去。”
终于有人害怕了。
一名士兵砰然跪倒：“别杀我，我愿意臣服！暴族伟大，人族无耻！”
“你混蛋！”
“别求他！”
“起来，别侮辱了我人族志气！”
旁边的士兵纷纷大骂，更有士兵要拉他起来，却被苏沉一掌一个全部劈死。
紧接着又有两名士兵跪倒。
其他士兵悲愤莫名的退开，远离背弃了他们的同伴。
他们看着苏沉，就象看这世间最深沉的仇人。
誓死不降。
“太少了。”苏沉很不满意的摇头：“看来我只能得到三个奴隶了吗？既然这样……”
他砰砰砰连续出手，一个又一个士兵在他出手中倒下。
“等等，我投降！”
一名士兵跪下来叫道。
“乐将军！”
“将军不可以啊！”
所有士兵都悲愤喊了起来。
那下跪之人用双膝爬向苏沉：“这位大人，随便你怎么要求，我都会同意，只请你……”
苏沉：“只请我如何？”
那位乐将军的声音却低沉下来，含混不清。
苏沉倾下身子，那乐将军骤然暴起：“请你去死！”
双手抓住苏沉咽喉，一股巨力爆发，连苏沉都一下没反应过来，竟被他一下推出山崖，和那乐将军一起向崖下坠下。
“将军！”
众多人类士兵纷纷高喊着扑过来。
让他们震惊而绝望的一幕却在这刻出现。
那该死的暴族竟然又带着乐将军飞了上来。
他竟然会飞！
对于暴族来说，飞行是比人族更大的门槛，至少也要经历五次源能洗礼才能做到。
这个暴族，实力竟如此强悍？
所有人都绝望了。
那一刻，一名士兵突然喊道：“不能让他飞上来！”
竟然一跃而出，如块巨石般向苏沉砸去。
“对，和他拼了！”士兵们纷纷大喊，竟是一个接一个从崖上跳下，如陨石天降般砸向苏沉。
“我去，玩大了！”苏沉骂了一声，眼看着空中一个个砸下来的士兵，双臂一震，身上已现出无数透明触手，却是空气触手。以苏沉如今的实力，已是一口气可以放出数十条。
这些触手一出现，便捆住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些士兵。
只是士兵不断落下，苏沉接都接不过来。
无奈，苏沉只能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悬崖上，把所有士兵一抛，喝道：“给我定！”
所有士兵全部身体滞住。
下一刻身形再度消失，却已出现在崖下极深处。
就在他跃迁到崖上时，还有好几名士兵落下。
苏沉直接出现在下方，空气触手如八爪鱼般舞动，接住所有掉下士兵，飞回山崖。
擦了口汗道：“妈的，幸好我刻印了白塔折跃天赋本源，要不然这还不得死一批？以后再玩真得悠着点了。”
说着打了个响指，所有士兵同时精神一振，恢复动弹。
那乐将军怒视苏沉：“暴族狗贼，我……”
“好了好了，乐峰乐将军，是我不好。”苏沉止住他说话。
乐将军一愣：“你认识我？你的声音……怎么有些熟悉？还有你怎么说的是我人族语言？”
下一刻，让所有士兵惊愕的一幕出现。
苏沉已变化回原貌。
“苏副镇主！”一些士兵纷纷叫了起来。
有的人见过苏沉，有的人没见过，但不管是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却都知道苏沉这个名字，知道是他挽救了天威军。
这刻知道是他，所有人都激动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不，你一定是假的！”乐将军激动道。
苏沉叹气：“你什么时候听说暴族有伪装变化的能耐了？紫金山一战，我好像还救过你一次吧？你就用把我推下悬崖做回报的？”
乐峰惊喜交加：“真的是你！真的是苏副镇主！苏副镇主来救我们了！”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嘘！小声点儿。”苏沉竖起手指：“山下还有一群暴族呢。”
“想不到真是镇主您来了。可是你刚才为什么……”有士兵不解，问。
苏沉回答：“很奇怪吗？如果因为你们是人类士兵就直接暴露身份，我才是傻子吧？总得试试谁能信任，谁不能信任吧？”
他说着挥了挥衣袖，那些先前被他杀死的人已重新站了起来。
以苏沉的手段，要骗过他们是在太容易不过了。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只是一次考验。
苏沉需要的，是那种真正勇敢，不畏生死的士兵。
所有人同时看向了那三个下跪的士兵。
很显然，他们就是没通过考验的人。
三名士兵面色惨淡：“镇主，我们……”
“我知道。”苏沉点点头：“我能理解你们的无奈，我不怪你们。在这样的环境下，每一个能坚持的，都是好汉。就算坚持不下来的，也当理解。可惜，我也希望你们能理解我。”
三名士兵互相看看，一起跪倒道：“愿受镇主惩戒。我等只希望，镇主别让我们白死。”
苏沉点头：“放心，你们的血绝对不会白流。”
手起，掌落。
这一次，不再是演戏。

第二百零二章 群体晋升（上）
“镇主，这是我们七十三人所有的资料。”
乐峰站在苏沉下首，递上一叠资料。
苏沉仔细翻看。
乐峰想了想，欲言又止。
苏沉：“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乐峰道：“你……是不是已经突破到摇光了？”
苏沉点点头。
乐峰兴奋：“怪不得能飞行，这真是太好了。”
“好什么。”苏沉头也不抬：“在暴族的地界，有多少实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有效的隐蔽自己。”
“这话到是。”乐峰点头道：“不过既然这样，镇主又何必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自己呢。其实你只要试探一两个，挑选出来后，展露身份就可以。”
苏沉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想啊。还不是你那一下太勇猛，直接把我给逼出来了。”
乐峰讪讪：“是属下的错，愿受惩戒。”
苏沉笑笑：“算了，你英勇不屈，寻找一切反击，不惜与敌偕亡，这要是受惩，还有什么公理？只能怪我自己不小心，倒是小瞧了你们。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接下来要做的事，也需要你们所有人通力合作。知道我的身份，至少做起事来不会迷茫，不会迟疑。”
“镇主还有什么打算？”
“两个月后是阿努比寿诞，我打算在那天做一件大事，需要你们的协助。”
乐峰兴奋：“可是要刺杀疯君？”
“刺杀？”苏沉白了他一眼：“一个疯疯癫癫，动辄滥杀大臣，视臣下子民如鸡犬的皇帝，我怎么可能会刺杀他？我保护他还来不及呢。”
乐峰：“……”
苏沉已悠悠道：“我方十名优秀的大将，也比不上敌方一个昏庸的君王所能带来的贡献。对于这样的敌人，我们一定要爱护！”
他“爱护”二字说得回味悠长，乐峰连连点头。
苏沉继续道：“烈焰部落根基雄厚，套句老话，就是气数绵长。不过有了这昏君，就先折一半。我再给他做点手脚，培养个对手，也许要不了多久，暴族就会翻天。到那时，我人族当可好过许多。”
乐峰：“镇主英明。”
其实苏沉说这许多，他未必全懂。但他不明觉厉的本事还是有的，纵是英雄猛汉，也懂得适度拍马。
苏沉心安理得受了这记马屁，这才道：“两个月后要做的事，你们暂时不用管。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你们的实力。”
“提升我们的实力？”乐峰面露难色：“两个月时间，够干什么。”
七十三名士兵，其中开阳境三人，沸血境二十人，余者皆是引气。这点实力，在暴族国都，当真不够干什么的。
苏沉却道：“两个月已经足够干很多事了。首先，你们要把我的无垢心法修炼好。”
……
从这天开始，七十三名人族角斗士正式归苏沉掌管。
按照苏沉的要求，这七十三名人族要给予充沛的食物和自由，以确保他们的身体健康，好在阿努比寿诞上做出精彩表演。
有了充足的营养，士兵们很快恢复健康。
接下来就是无垢心法的修炼。
从这天起，监管的暴族士兵每天都能看到，一大群人类士兵坐在山上，对着朝阳吐纳呼吸，静坐冥想。
对于暴族来说，这种修行闻所未闻，纷纷嗤笑不已，也不在意。
然而他们不会想到，就是这看似简单的修炼，却让这些人类的实力突飞猛进。
无垢心法是苏沉为了提升源能吸收速度而创建的心法，那个时候他并没有把这当回事，只将其看成一个修炼加速器。在他眼里，无血冲击秘法才是最有价值的。
但是总有一些事，初始价值不显，却在后来慢慢发展壮大，超过预计，甚至超过开创者所追求的其他目标。
今天姜柳与往常一样，在旭日初升的时候练功。
感受着朝阳暖意，对日吞吐，吐纳呼吸，将源力吸收体内，不断循环，改造自身的同时，再渐渐排出体外，在这过程中，每一次周天轮回，都让姜柳的素质提升，源力的积蓄也逐渐增长。
在经过三轮小周天吐纳后，姜柳感到自己体内源力已无法再增长，知道这是自己修至完满，在突破之前是不可能再提升了。他原本就是引气巅峰，只差一步就是圆满。没想到这几天修行，速度如此之快。
他正打算停下，忽然突发奇想，决定继续运转无垢心法，看看会有什么结果。
一次两次下来，也没什么变化。
但是不知为何，姜柳心中却渐渐有了一丝奇妙感觉。
他感觉自己的瓶颈似在松动，就好像无垢心法的周天吐纳在已经圆满的情况下，依然可以带来冲击般。
完全是好奇，他开始不停的运转。
也不知道运转了多久，一轮又是一轮，转眼就是一天过去。
姜柳还在运转着。
冥冥中一种感觉油然心头，姜柳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尝试冲击沸血境了。
无血冲击沸血法苏沉早就发布，每一个引气巅峰的人不管花钱没花钱，却都是看过，学会的。
只不过就算有了无血冲击法，正常情况下，冲击无血境界也要准备至少数周，并备下一些药物作为辅助，提升几率——苏沉发布的开荒天源术原本只有四成几率，但随着时间推移，民众智慧发挥作用，如今却是已经达到六成了。
不过这些都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象姜柳这样刚达至圆满就冲击境界，成功率会降到两成以下。这无疑是个鲁莽决定，要知道开荒天源术虽然失败之后还可以再冲击，却总要花费数月时间调养重来，浪费的时间依然不少。
但姜柳还是决定这么做了。
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就是他现在冲击，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这完全是感觉，没有任何道理，但姜柳决定试一次。
他是天威军的士兵，而且是经历了暴族折磨，苏沉考验的士兵。有过这般经历的士兵，往往更懂得珍惜机会，抓住机遇。
他就这么毅然决然的发起了冲击，全然不顾自己现在的状况并不利于冲击，甚至连个保护的人没有，周边的士兵不知，非但不会保护他，反可能会害了他。可他就是这么做了。
当一个人拥有无畏勇气时，任何理由都没有意义。
一股又一股的源力在体内集中，在源海中兴风作浪，翻腾起一片源力烟云。
越聚越厚，越集越凝。
并在最后的时刻，乌云爆发，掀起一番狂风闪电。
轰！
无数的源力激流就这么冲刷过他的身体，流经他每一条脉络，在冲击沸血法的指引下，改变着他身体的每个部位。
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在这刻仿佛都跳跃起来，欢笑起来。
姜柳感受到力量的欢笑，心灵的鸣动。
那是心灵的力量都随之增长。
他感受到了，血脉中那沸腾的力量。
仿佛有无穷伟力在支撑着他。
直至最后。
轰！
伴随着脑际的那一声轰鸣。
沸血功成。
“成了！”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是苏副镇主的声音。
“成了！”兴奋的豪迈声响起。
是乐峰将军的声音。
“成了！”无数的欢呼声响起。
是兄弟们的声音。
姜柳睁开眼，看到大伙儿正围着自己，兴奋的大喊大叫。
“成了，真的成了，你沸血了！”一名士兵对姜柳叫道。
乐峰更是抓着姜柳的衣领道：“好小子，刚达到圆满直接就冲击沸血，你可以啊！你都不怕这里这么多人不知道情况打扰了你，直接让你走火入魔吗？还好镇主发现有异，及时提醒大家不要打扰你。”
姜柳看看天空，果然天已黑了。
要不是苏沉的提醒，只怕自己的冲击早被战友打断了吧。
姜柳汗颜：“是属下一时兴起，忘了时间，险些铸下大错。”
“不，你没有犯错，倒可能立了功。告诉我，姜柳，你之所以这么做，是一时兴起，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苏沉问。
姜柳想了想回答：“我也说不上来。引气圆满后，我本来也就是一时兴起再做几个周天轮回，明知无效，也想尝试。没想到越做越有感觉，渐渐就好像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苏沉：“然后你觉得你可以尝试冲击？而且你能成功？”
姜柳惊讶：“镇主怎么知道？”
苏沉笑笑：“猜的，我想你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修炼的人，感觉很重要。有时顺着感觉走，反而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苏沉的确是猜到了一部分，不过更多自然是因为他的微察之眼看到了。
他看到了姜柳体内运行的情况，然后才意识到，原来无垢心法竟然是可以提升冲击沸血的概率的。
这或许是法出同源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其他。
苏沉现在还说不上来，但是他却看到了自己无垢心法的重要性与意义。
或许这才是自己为什么能够顺利成就摇光的原因。
无垢心法本身就是这一切的基础。
他创造了它，却因为别人才发现它更大的作用与意义。
这有些好笑，却不奇怪。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有了无垢心法的这重作用，两个月时间，足够苏沉收获一大批好手了。

第二百零三章 群体晋升（下）
“白莲……红汞……四叶樱……”
房间里，苏沉的声音沉静稳重，持着药瓶的手纹丝不动，乐峰则成为他新一任助手，随着他的指令不断添加草药。
很快，一瓶药剂炼制完成。
苏沉将药剂交到乐峰手中。
“每人一滴，绝不能多，知道吗？”苏沉反复嘱咐：“太多的话会导致源能暴走，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玩死了。”
“是！”乐峰看着苏沉手里的药剂，倒吸一口冷气回答。
顶级源能药剂！
这可是顶级源能药剂啊，豪门大族才有资格用的东西。
它蕴含的源能是如此强大充沛，以致于低级别的源士其实根本不能使用它，真要一口下去，绝对如苏沉所言，爆体而亡。
这是至少摇光境才能用的源能药剂，就是摇光一般都不够资格用，要燃灵以上才能用。
苏沉就这么炼了出来，然后给大家用。
太奢侈了！
没办法，苏沉手里没有垃圾材料。
他在暴族转了一圈，收获的资源无数，为了最大化利益，自然是优先找最有价值的收集。再加上有整个天威军和妖皇宝库给他撑资产，导致的结果就是他的源戒里，中高等的资源反而比低等资源更多。仅有的那点低等资源还是为了炼药搭配所需特意留下的。
造成的结果就是苏沉现在要么不炼，要炼就是顶级的好药——他现在药剂师水平大师级，基本上除了传说中的神药，市面上能买到的顶级药物他都能炼了。
带来的结果就是士兵们也跟着享福，喝药直接从顶级药剂起步。
可怜大家空有顶级的资源却没有消化的能力，一瓶顶级源能药剂，得要一众士兵分享才能消受。
苏沉一天能炼几十瓶，却因大家的消化能力不足而作罢，只能摇头叹息，让士兵们郁闷不已，只能发狠的苦练，提高自己的消化能力。
在苏沉不惜工本资源的培养下，七十三名士兵的实力也是提升飞快。
姜柳是第一个从引气进入沸血境的，但这只是个引子，有了他的示范，第二天就有多达七人冲击境界成功。第三天更是一口气有十多人冲击境界，而且无一失败。
苏沉的无垢心法不但可以加速提升，还起到了强化效果，让士兵们能够更好的掌控源能，不仅如此，这种通过自我修炼得到的力量也更加纯粹，远比血脉纯粹，带来的结果就是冲击境界也更加方便，冲击后的实力增长也明显增强。
而苏沉的药剂则进一步为士兵们加速，带来的结果就是哪怕是在境界初段的士兵，在近两个月的修炼后，都能达至巅峰，并顺利冲级。
也就是说，理论上，在这两个月里，所有人都能提升一级。
这个进步可就大得厉害了。
就连那三名开阳境的士兵也不例外。
虽然乐峰等三人都是开阳初段，距离摇光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架不住苏沉有药啊。
对于苏沉而言，限制他们速度的只是他们的消化能力，如果是七十三个开阳初期，要在两月内提升到巅峰他或许会表示很吃力，但是只有三个，苏沉表示，这很毛毛雨好不好？
哥现在生产力正过剩呢。
所以三名开阳境同样是丝毫不落后的在有限时间内就冲到巅峰。
唯一限制他们的就是无血冲击秘法。
不好意思，苏沉同样有。
虽然苏沉的冲击摇光法还不完善，他自己也是靠了源能圣殿才完成的，但这还是为苏沉开拓了一条思路。
既然自己修炼暂时解决不了冲击摇光的目的，外力可以，那我再找个人帮忙行不行？
用一名修士，来取代源能圣殿的作用！
这是苏沉想到的方法。
思路很简单，找一名实力足够强大的源士，以类似灌顶之法来帮目标提升就可以了。
考虑到源能圣殿那强大的源能力量，这个辅助提升的源士至少也得是燃灵以上。
不过苏沉表示没有问题。他自己现在在摇光中就已经是顶级存在，虽然比燃灵差了些，却也未必远。再加上他还有大量的药物辅助，已足够弥补差距。
再不行还有其他人呢。
修炼了无垢心法的人，因为心法相同的缘故，在配合上都有一定的默契。
苏沉更是利用源能圣禁的原理联合大家，进一步加强合作，终于成功的使乐峰三人突破摇光。
在让乐峰三人提升后，苏沉其实已经相当于获得了两种无血冲击摇光的方法。
一是找一名燃灵以上的源士辅助，一是借助更加强大的源能圣禁。
虽然这两种方法都有自己的限制，却也不失为临时而有效的解决之道。
在这种情况下，七十三人队的实力迅猛提升着。
当时间进入到第二个月第二十天时，绝大多数人都已完成了晋升，其中一些人甚至在晋升后再进一步。那些原本在初境的也就罢了，再进一步也不过是中期。但原本就是巅峰的，再进一步却意味着第二次提升机会。
姜柳就是这样一个幸运者。
五十天前他还只是个引气境，然后只用了三天就进入沸血境。接着在一路全药剂的培养下，飞速提升，只用了四十多天就走完别人十年的路，成功晋升开阳境。
虽然这种快速晋升导致他根基有些不稳，但根基以后可以弥补，现在增长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
“干得不错。”
苏沉拍拍姜柳的肩膀笑道，然后递过来一把剑：“这个给你。”
“可是镇主，我有武器了啊。”姜柳奇怪道。
“这把不一样。”苏沉笑道：“试试。”
姜柳好奇的接过剑，立时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将自己与这剑连在了一起。
他刷刷刷连劈三剑，就觉得这剑无比顺手，好像用过多年的感觉一般，使用起来惬意无比。
“咦？这剑……好像有股意志……和我连在了一起。”姜柳已经感觉到异样，叫了出来。
“剑有意志？”大家一起哄笑。
“开什么玩笑。”
“就是，武器怎么会有意志。”
姜柳也急了：“真的，我能感觉到它的意志。它好像……好像……想要飞？”
姜柳叫出声来。
引发的笑声更大了。
还是苏沉道：“既然它想飞，那何不放手让它飞。”
姜柳手一松，就见手中剑竟然真的嗖的飞入空中，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斩出一片剑光。
“这……这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姜柳则兴奋喊了起来：“它真的飞了，真的飞了。我能感觉到，它听我的。你们看，往那儿飞！”
姜柳手一指，空中飞剑果然顺着姜柳所指方向飞去，刷地放出一道剑气，一块大石已砰然碎裂。
这下群起哗然，纷纷惊呼起来。
苏沉却道：“想不想再刺激些？”
姜柳愕然：“还有什么？”
“你不是能感受吗？”苏沉抬抬下巴。
姜柳一愣，细细感受了一下那剑传来的思维，然后表情立刻丰富起来。
他连连摇头：“这不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苏沉却道。
“是什么？”
“到底是什么？”
大家纷纷问。
姜柳看着那剑，喃喃道：“是飞……它要带着我飞行。”
刷！
那剑已破空飞来。
穿过人群间的缝隙，直接来到姜柳脚下，笔直冲出。
下一刻，姜柳已尖叫着飞入空中。
他站在剑上，左摇右晃，同时大喊道：“天啊，天啊！我真的飞起来了。我站在剑上飞起来了！”
苏沉掏掏耳朵：“声音轻点儿，都说了山下有暴族。”
这次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剑载着姜柳绕着山头狂飞，姜柳从起初的摇摆不定，到渐渐习惯。他好歹也是开阳境了，虽然飞行时狂风凛冽，但稳定身形还是不成问题的。
经历了起初的惊恐后，姜柳的心情渐渐平复，代之而起的是无法言喻的激动与兴奋。
“太爽了！”
“太过瘾了！”
姜柳边叫边大笑，下方是无数人投来艳羡的眼神。
不过很快，飞剑就慢了下来，渐渐竟有些飞不动。
姜柳感受到剑的不对，叫道：“镇主，这剑的源力不够飞了。”
苏沉懒洋洋道：“本来你就不能指望靠一把剑带你飞。它飞不动，你不是还有力气吗？”
姜柳恍然大悟，源力从脚下进入飞剑，飞剑速度骤然加快。不仅如此，在接受了姜柳源力后，飞剑更接受了姜柳的指使，左冲右突，如臂使指。
姜柳兴奋道：“原来是这样用的，需要源士来提供源力。”
苏沉回答：“本来就是，你当这是穿云梭呢？这是魂器，拥有灵魂意志的武器，不但可以让你们更好的运用它去战斗，也可以让你们更加灵活的操纵它。御剑飞行只是它的一种运用方式，它真正的作用还是远距离攻击。象这样。”
苏沉手一挥，一把魂剑已然飞出，对着远方刷刷刷斩出一大片剑气，顷刻间砍刀一片丛林，比之大家先前的战斗方式，不知高级了多少。
只此一项，就能大大提升使用者的战斗力，看得众人羡慕不已。
只是大家都是军人出身，虽然羡慕喜欢，却不轻易开口。
苏沉看看他们，问：“怎么？你们不喜欢？”
所有人一起道：“喜欢啊！”
苏沉：“那为什么不找我要？”
众人愕然：“能要吗？”
苏沉回答：“当然，每人都有。”
所有人都傻掉。
碰！
一声震响。
却是姜柳被惊得源力失控，一头栽倒在地。

第二百零四章 献礼（上）
阿努比的寿诞终于到了。
毫无疑问这是个万众瞩目的日子，没有暴族知道阿努比在这次的寿诞又会搞出什么样的花样，但大家都不会做什么好的期待。
因为按照传统，他总是会搞出许多异想天开令人大跌眼镜的事。
上一次阿努比寿诞，这位疯君在自己的议政殿上公然搞群P游戏，并要求每个官员都献上自己的妻子。虽然后者被当时还活着的萨克尔阻止了，但还是有部分将军献上了。那位不久前死去的美艳动人的阿廖莎夫人就是这么来的。
上上次寿诞，阿努比则下令点火烧了自己的房子，理由是他想确认是自己是皇帝，有为所欲为的权力。当萨克尔赶到时，房子已经烧了大半。萨克尔愤怒的“袭君”，他把阿努比按在地上暴揍了一顿，阿努比一边挨揍一边大笑。
再上上上次寿诞，阿努比总算正常些，他只是决定亲自下场和一只妖兽角斗。这没什么，不过在角斗结束之后，他把它上了。
是的，他干了一只妖兽，当着大角斗场所有贵族的面。
萨克尔被他气得几乎疯了，但是显然，他可以管阿努比大部分的事，却唯独管不到陛下的老二，毕竟这是他的“私事”。
正是因为这种情况，所以每一次寿宴，阿努比都会搞出些莫名其妙的花样已经成了大家的习惯。
这是萨克尔死去后的第一个寿诞，阿努比会如何做？大家都很期待。
清晨苏沉来到阿努比的王宫。
作为疯君的内侍长，苏沉还是有些属于自己的固定工作的，当然他的主要责任还是逗阿努比开心——在调教乐峰他们的时候，苏沉很是拿出了一些小手段来满足阿努比那变态的需求。
对于苏沉来说这并不难。
其实象阿努比这样的存在很好理解。
身为国君，他什么都玩过，什么都见过，当一切都能轻易得手时，所有的一切就显得是如此的无味。
所以阿努比一直在追求，追求那些新鲜的，跳出他思维框架的东西，说白了就是能让他有新鲜感的东西。
暴族有限的创意使得他们很难满足阿努比贪婪无度的新鲜需求，但是对苏沉而言，至少短时间内这不是问题。
哪怕不是什么大型节目，只是一些细节上的小小变动，都能给阿努比带来新鲜的感受。
这刻苏沉来到阿努比所在的房间，无视了那横陈一地的美人儿，旖旎的秋波，极致的魅惑，来到阿努比架前施了一礼，然后道：“陛下。”
“啊，龙图，我亲爱的内侍长，你终于来了。”阿努比呵呵笑道：“我正在看你的回音盒，做的不错。”
“一些来自人族的小玩意，陛下，您喜欢就好。”苏沉回答。
“人族的玩意你怎么会有？”一旁的肯沃阴测测问道。
“也许是通过出卖暴族得来的。”旁边立刻有暴族接口，他是肯沃的心腹，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的确是来自人类，尊敬的宫廷主管阁下，却不需要出卖，只需一点足以裹腹的食物。”苏沉回答：“那些人还是从您那里得到的呢，肯沃大人。”
肯沃愣了愣：“那些人族角斗士？”
苏沉点头：“我让他们拿出些好东西以换取更好的待遇。我们都知道人族是仅次于奥族最能发明各种小玩意的，他们的脑子很好用。就这么让他们在角斗场上厮杀太过浪费。我是说，至少在榨干他们脑子里的东西之前，不必那么急着让他们去死。”
阿努比点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想法。”
肯沃还想说什么，阿努比挥挥手：“肯沃，我知道你不喜欢龙图，但你不要用这么低级的手法去陷害龙图。把这个家伙拖出去砍了吧。”
于是刚才那个说苏沉出卖暴族的暴族立刻被拖了出去。
肯沃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没敢再说什么。
阿努比道：“啊，说到那些人族，这就是你指的惊喜吗？”
苏沉回答：“有一部分，但不是全部。”
阿努比大笑起来：“我就知道，你绝不是一个随便拿点小东西来敷衍我的家伙。告诉我，你这次又为我准备了一次惊喜！”
“不是只有惊喜才能作为节目的，有些安排即便提前说出来也不影响效果。”苏沉回答。
阿努比：“哦？那就说说吧。”
苏沉道：“让那些人类武士为您献礼如何？让他们匍匐在您的脚下，用发自内心的忠诚去颂赞您，去歌颂您，去服从您。”
肯沃大笑：“这不可能，那些死倔的人族战士绝不会那么轻易屈服的。”
能够与暴族作战的人族绝大多数是杰出之士，就算被俘也轻易不肯降。这一点从苏沉演戏时只有三人跪拜就可以确认。
更别说苏沉还要他们以表演的方式歌颂阿努比了。
那意味着全身心的投入，稍微有点不甘的都很难表演好。
苏沉微笑：“所以说，完成别人不可能做到的挑战也能带来愉悦。伟大的阿努比接受人类的歌颂，相信这会成为烈焰部落的骄傲吧。”
“哈哈哈哈！这的确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想法。”阿努比大笑。如苏沉所说，如果是那样的话，能够完成别人做不到的事本身就很值得骄傲，并不是只有意外才有惊喜。
“既然这样，我们还等什么？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看你的礼物了！”阿努比大叫着站起来：“去吧，我的伙计们，和我一起去大角斗场，去看人族匍匐在我的脚下！”
“吼！”
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狂暴吼声应和着阿努比的叫嚣，从宫殿的四周竟然一下子跑出上百名勇士，一起欢呼高跳着。
同时阿努比也赤、裸着半身冲了出去，全无一个皇帝应有的威严。
不过苏沉到不奇怪，他知道这本来就是暴族的一种仪式，用这种张扬，肆虐，肆无忌惮的方式来呈现出他们身体中最原始的野性。
他们纷涌着前往大角斗场，在那里喝着最烈的酒，看着最残酷的表演，大声的吼叫，释放着自己多余的精力。
又一场盛大的角斗表演在这种氛围下开演。
因为是皇帝的盛宴，表演也是最高规格的。
号称角斗之王的暴族勇士塔克&#183;屠戮之斧亲自为阿努比上演了一处华丽而血腥的杀戮表演，接着是来自黑暗高地的死士大决斗，这些皮肤黢黑的大个子残暴嗜血，他们喜欢将对手劈成两半，任对手的鲜血冲刷自己。这种狂野的战斗方式获得了贵族们的一致叫好。
一场又一场的角斗表演就这样展开着，一口气表演了七场。
直到第八场角斗，苏沉的人族角斗士终于上场。
三十名角斗士踏着整齐的脚步走上战场，带着昂扬的斗志。
他们来到大角斗场的边缘，然后单膝跪下，一起高吼：“见过伟大的首领，您最忠诚的士兵愿为您出生入死，百死无悔！”
吼声震天，听得所有暴族都呆了。
这些该死的人类士兵竟然向暴族跪拜了？
如果说人族中出一两个胆小鬼叛徒也就罢了，可是象现在这样，数十名人族士兵以整齐划一的方式同时跪拜，高呼口号，面带激动，目光坚定……
这可就不是死亡威胁能做到的事了。
这是需要真正坚定的信仰，打心眼里的折服才能做到的。
可这怎么可能？
暴族只擅长杀人，可不擅长折服人啊。
他们被洗脑了吗？
“哈哈哈哈！”阿努比疯狂大笑起来：“你说得没错，他们跪下了，向我跪拜了！”
提前给出节目内容虽然减少了惊喜，却增加了期待。
在期待被满足的那一刻，阿努比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愉悦感受。
不得不承认，罕布尔的评价其实没错。如果苏沉走仕途，的确很适合做个弄臣。
下一刻，震天的呼声响起。
所有暴族在这一刻都高潮了，他们欢呼着，兴奋着，仿佛这一刻他们已经统治了世界。
乐峰冷眼望着这一切，心中冷哼：跳吧，笑吧，复仇的日子终归会来。
那些暴族不知道，他们跪拜的不是阿努比，而是苏沉。
那才是他们心中真正的首领。
是他们放下心结，行忠诚之誓的目标。
如果是人族，或许会不满于这场宣示没有直呼阿努比的名字，但是在暴族看来，这已经够了，他们那简单的脑子里容不下这许多弯弯绕绕。
自嗨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考虑对方的感受，自个儿开心就好。
行礼过后，三十名人族士兵退开，做好战斗准备。
行礼归行礼，该行的角斗表演还是免不了的。
而在这方面，苏沉同样用了些心思。
对面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门后走出。
那是一个高达十五米的巨人，手中还拿着黑炎铁锤，全身上下捆绑着粗厚的铁链，脑袋上却只长着一只眼睛。
“吼！”它狂暴的吼声激荡全场。
“独目巨妖！”阿努比叫出声来：“竟然是独目巨妖！龙图，你竟然舍得让那些训练好的士兵去挑战独目巨妖！”
“也可能恰恰相反，伟大的陛下。”

第二百零五章 献礼（下）
独目巨妖，暴族领地中一种罕见的巨怪，既不属于兽族，也不属于暴族，如果非要划分，应该算巨灵一族。
巨灵族是典型的原族，不属智族。
它们天生巨大，有着与其体型相匹配的强大力量和惊人食欲。
相比之下，黏土巨人虽然也是巨人，但它们的身体是元素构成，与巨灵族有着本质上的差异，只是表现为巨人形态，实质是元素，因此属于元素族。
据说源荒大陆在最早期的时候，就是兽族，巨灵族，元素族三大原族在争雄，最终是兽族获得了胜利。
巨灵族和元素族因此衰弱，失去了资源肥沃之地，又不象智族那样能够适应环境，用尽一切方法养活自己，愚笨的失败原族便只能走向灭亡。
如今，在暴族领地还有一小块区域属于巨灵一族，它们在这里艰难的活着。
因为不属于暴族的仆族，所以暴族对它们的态度也向来是尽可能的抓捕与杀戮。不过依仗它们生活区域的特殊性，这些大块头还是苟延残喘了下来。
巨灵族作为天赋原族，每一个都有强大的实力。它们的失败源自它们数量的稀少和智慧的低下，与个体实力无关。
一只成年的独目巨妖，实力至少也在巅峰上品级别，力量之强大令人绝望，就算是暴族也不愿对抗。
而现在，苏沉竟然安排了他的士兵去挑战一只独目巨妖。
这还不如让他们挑战两个月前的裂齿狡狼呢——至少士兵们还有反击杀死部分的机会。
阿努比头一次有了心痛的感受——这可是能向自己下跪膜拜的人族啊。
就连一向嗜杀的他都觉得一下子全弄死太浪费了，应该留一下来一个个杀掉，最好是自己亲手杀掉，感受掉那种摧残美好事物的乐趣，而不是象现在这样，任由一只独目巨妖就此挥霍。
就是在这种心态下，他听到了苏沉的回答：“也可能恰恰相反，伟大的陛下。”
“你说什么？”阿努比吃惊。
苏沉的手一挥：“您还是亲眼看吧。”
随着独目巨妖的出现，角斗场上一场战斗已然开始。
独目巨妖是原族，天赋拥有掌控源能的力量，不过身为巨人，它们和暴族一样，更喜欢用自己的拳头作战。
这刻一上场，独目巨妖就挥舞着他的大铁锤向着那些人族士兵砸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如果是两个月前，士兵们或许已经被这巨妖的怒喊和攻击砸趴了。
不过两个月的训练，大家早就今非昔比。
别的不说，如今七十三名人族中，光是摇光境就有三个。也就是说论实力，其实乐峰一个就能对付独目巨妖。
不过苏沉有交代，不允许他们表现出如此巨大的实力，所以乐峰被勒令限制发挥，不能动摇超过开阳巅峰的力量。他上场的真正作用是保护，保护其他士兵，以免伤亡。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得暴露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独目巨妖才能与人族士兵一战。
这刻独目巨妖一动，场上的三十人纷纷出剑。
场中三十人中，除了乐峰是摇光外，还有四名开阳境，二十五名沸血境。如果不考虑乐峰的存在，实力和独目巨妖还真是相差不大。这也是苏沉特意的安排，只有在力量均衡的情况下，才能打出精彩的战斗。也只有力量均衡的情况下，才能最大程度压榨出大家的力量，带给他们更好的训练。
这刻同时出剑，就见一道道剑气犀利迸出。
因为手中都持魂器的缘故，剑气凛冽，即便是沸血境发出的攻击，打在那独目巨妖上，都能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这些伤痕虽然不强，但是积少成多，依然能给巨妖带来极大伤害。
嗖嗖嗖的剑气里，独目巨妖一下就中了数十剑。
巨妖发出不满的吼叫，大铁锤呼啸着砸过来，不过士兵们灵巧的很，及时退避躲开，伴随着那一片硝烟散去，只在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锤坑。
三十名士兵以六人为一族，共分五组，分别由乐峰和四名开阳境带队，进退划一，每组便如一人，组与组之间又有精妙配合。穿梭来去，攻防一体，就这样在大角斗场上演了一出大战巨妖的好戏。
那独目巨妖虽然强大，但是面对灵活的人族战士却连个影子都摸不着，愤怒的连连嚎叫，换来的却只是一道道伤口。
就象是三十只灵巧飞鸟，在戏耍一只大笨熊。
“精妙的配合，华丽的演出。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彩优美的角斗。”一名暴族贵族笑道。
“的确如此。”另一名贵族附和：“虽然我更喜欢直接，简单，残暴的战斗方式，但不得不承认，偶尔看看这种绣花般的战斗，也很有意思。”
“绣花般的战斗。伯考阁下的说法真是有趣，最难得的是，这种战斗方式竟然还是一个暴族开创的。”
“然后又教给了人族。”
“天啊，这个世界怎么了？人种都颠倒了吗？”
“哈哈哈哈！”
贵族们一起发出狂放的大笑。
暴族从不讳言自己的粗鲁与野蛮，在他们看来，这本就是种族本性，是正常的，甚至是正确的。
只有人族那些娘娘腔才会讲究技巧。
正因此，在某方面这也是暴族的贬低。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终究是要赢了。”苏沉回答。
“那可未必。”肯沃冷笑：“独目巨妖终归是原族，原族的力量可没那么简单。”
独目巨妖的力量很强，但这不代表他只会用力量作战。
果然，随着肯沃的说话，在意识到狂打蛮干解决不了对手后，独目巨妖的做法变了。
它咆哮了一声，猛地一拳击向自己，然后身上发出血般光芒。
在这血色光华映照下，独目巨妖原本缓慢的身躯骤然加快。
它嗖的一下冲了出去，以快捷绝伦的方式接近对手，砸下巨斧。
“嗜血狂热，竟然还是个走纯正肉搏路线的巨妖。”贵族们纷纷惊呼。
作为原族，独目巨妖有自己的天赋源技，而不同的巨灵则擅长不同的方向。
这只独目巨妖，显然更喜欢用源力加持自身，走的是典型的暴族路线。
速度加快的巨妖再不那么好躲避。
面对那从天而降的巨锤，士兵们没了取巧的余地。
他们不再取巧，而是同时飞起，剑光汇聚成剑阵迎上，正面对上那硕大铁锤，就见斑斓锤影与无尽剑光交织一处，激荡出灿烂火花。
这一下大铁锤，竟然没能砸破剑阵。
“呼！”观众席上一起发出震惊的呼叫。
“他们挡下了！”
“他们竟然挡下了！”
“真见鬼，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一些暴族已经开始呼喊起来，他们有些不敢相信。
独目巨妖的力量太强了，即便在领主级中也算是极为恐怖的一类，这绝不是几个开阳境加一群沸血联手就能轻易对抗的。
唯有苏沉心里有数。
刚才那一下硬拼，自然是乐峰偷偷出力了。
总算他控制得好，没让大家看出来，从而形成了势均力敌的局面。
这就够了。
独目巨妖一击无功，人族士兵剑阵变化，三十道剑影竟在瞬间凝聚成一道巨大剑光迎头劈下。
这一剑如斯恐怖，就连巨妖都发出恐怖的叫声，大铁锤在剑光荡漾下竟有些支撑不住，看得暴族贵族们惊愕不已。
和人族交战多年，这些人族表现出来的实力他们很清楚。
人族在配合上的确远超他们，但是要表现出如此高度的统一性却需要成年累月的锻炼。
如果是人族某一个固定队伍也就罢了，问题是这些士兵却都是俘虏啊，他们出身于天威军中各不同的镇，营，队，虽然属于一军，却各有统属，有的人在俘虏前互相根本就不认识，更别说一起训练了。
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有如此配合，就太过骇人了。
其实这事很简单。
这其中固然有苏沉严格训练的缘故，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无垢心法的同源性让大家的配合能力大幅度提升。此外就是服从苏沉与服从暴族是明线的两码事，做事的目标变了，积极性都不一样。当然这个就不用细说了。
当硬拼都拼不过对手时，独目巨妖的下场就注定了失败。
尽管这期间它又先后使用了几种源技，表现出强大而恐怖的实力，但是有乐峰暗中保护，还是一一化解了这只巨妖的手段。
最终，在付出三人轻伤的代价后，三十名人族士兵轻松解决掉独目巨妖。
巨妖庞大身躯倒下的一刻，所有暴族都沸腾了，激动了。
阿努比亲自站起来鼓掌。
他对苏沉说：“干得漂亮，我的内侍长，这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一场角斗。”
苏沉道：“承蒙陛下夸奖，臣不胜荣幸。”
“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一名贵族问。
“如您所见，我训练了他们。这种训练不仅仅是灌输忠诚，同样也赋予了他们力量。”苏沉回答。
“赋予他们力量？你是指训练他们吗？”一个声音在这时传来。
是那位中战神，艾弗里格斯。
“当然。”苏沉回答。
“两个月，就训练到这种地步……你能训练人族，那你能训练暴族嘛？”艾弗里格斯又问。
苏沉嘴角露出微笑：“当然，尊敬的艾弗里格斯殿下。”

第二百零六章 亲征（上）
静默。
一阵诡异的静默。
良久，还是艾弗里格斯打破了沉默。
“你很有才华，龙图，比我想象得更有才华。只可惜你把你的才华都用在了错误的地方……”
“你是说，取悦他伟大的帝王是错误的吗？我的大将军。”阿努比眯着眼问。
艾弗里格斯道：“我只是觉得他有更好的地方发挥自己的才智，陛下。”
然后他看向苏沉：“你有没有兴趣到我的麾下来，我可以交给你一支军队让你训练。如果你做得好，我可以把我所有的军队都交给你训练。”
苏沉的回答是：“艾弗里格斯殿下，我想您说错了一件事。军队不是您的，是陛下的，您只是代陛下掌管和指挥他们。”
艾弗里格斯的脸一下沉了下来。
阿努比则拍手大笑：“说得好，龙图！你没有辜负朕对你的期望。”
艾弗里格斯深深看了苏沉一眼：“明明有着大好才华，却偏偏不走正道。”
然后他摇头叹息着离开。
苏沉嘟囔：“这位殿下的表情就好像我掉进了某个粪坑而不自知……”
有效的挑拨。
阿努比的脸色阴沉着。
他握紧双手：“这个家伙真是让我讨厌……继萨克尔之后，又一个让我讨厌的家伙。”
有贵族在旁进言：“艾弗里格斯殿下是王室的忠臣。”
阿努比怒道：“这就是他可以无视我，一次又一次挑衅我的理由吗？以忠诚为口号，高举着正义的棒子，来敲打我这个皇帝？无视我的威严，权势，还有地位！这样的忠诚也配叫忠诚？”
劝谏者立刻识相的闭嘴。
这种情况下谁都知道，继续为艾弗里格斯说话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苏沉道：“正如陛下所说，这只是一个打着忠诚的幌子，行不恭之实的将军。无论有过怎样的功勋，这样的无视君王，没有法度，都是错误的，是不应该的。”
听到苏沉的说话，阿努比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你果然是我的忠臣，龙图。正如你所说，忠诚，就是对于君王。无论怎样的忠诚，这样无视君王，都是错误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测试他们忠诚的原因。他们总是打着各种名义与幌子，阻止我做这个，做那个。既然我是至高无上的皇帝，既然我是万民之主，那他们就该都听我的才对！哪来这么多反对意见！”阿努比咆哮道。
“你说得很对，我的陛下。任何不忠于您的都应该受到惩罚。”苏沉声色不动的回答。
昏君之所以是昏君，很大一个问题就在于他们把忠诚自己和忠诚国家混淆在一起。
在这些昏君看来，自己就代表国家，真正的帝王应该可以为所欲为。
不过下一刻，阿努比已泄气道：“问题是艾弗里格斯不行。虽然我可以杀死很多我想杀的目标，但总有一些例外。我不能随意杀死艾弗里格斯，甚至不能处罚他。”
“因为他是镇守西境的大将军？因为他手掌兵权？”苏沉问。
阿努比回答：“都有。”
“既然这样那就把兵权夺过来。”苏沉凑到阿努比的耳边道。
“你说什么？”阿努比一愣。
“如你听到的。”
阿努比摇头：“这不可能，西境不能没有艾弗里格斯。”
苏沉道：“我知道，我没让您现在就做。有些事可以一步步来。”
阿努比问：“怎么一步步来？”
苏沉回答：“直接而公然的夺权不利于您的统治，但是分薄他的威名，掌控属于您自己的军队，总没谁能说什么吧？”
阿努比愣住：“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沉神秘一笑：“还记得那些兽族吗？”
听到兽族，阿努比越发不明白了：“那些正在攻打我们的兽族？怎么了？”
“它们强弩之末了。”苏沉回答：“昨天来的战报，兽族攻下了三山堡，用了一天时间。您知道三山堡并没有太过坚固的防御，那里的防线是由前方撤下来的败兵组织起来的，缺乏武器，祭祀，药品。可就这样他们还支撑了一天，甚至有超过三分之二的部队安然撤离。据说在战斗的最后时刻，绯色之心还亲自出手了。”
阿努比有些明白了：“也就是说它们的力量到此为止了，已近乎无力再战了。对于这个结果我并不奇怪，早在这之前我的幕僚们就跟我讨论过这个。除非再来两个妖皇，否则兽族注定的下场是失败溜走。不过那又如何？”
苏沉摇头：“一场唾手可得的胜利，陛下！代表着威望，名声，威严，还有万民的跪服！”
阿努比怔然：“你是说……”
“出征！御驾出征！”苏沉斩钉截铁道：“这是最好的机会。兽族犯我边境，入侵我国。陛下御驾亲征，出击兽族，打败他们，还我大好河山。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当你打败兽族之时，你的威望将如日中天，万民将敬仰你，崇拜你。所有的臣民都将跪倒在您脚下，就算是艾弗里格斯……”
阿努比明白了。
他眯起眼睛：“你说得有道理。在此之前，一直都有暴族在骂我不关心民间疾苦，虽然我的确不关心；连兽族来攻都不理会，那是因为我们都知道它们自己会退走。但是如果我能指挥一场打败那些兽族的战役，这对我的名声会大有好处，虽然我也不是很在乎名声，但又总比没有好。唯一的问题是……”
“是什么？陛下。”苏沉问。
阿努比挥了挥手：“这很麻烦。千里迢迢跑过去打一仗，听起来没什么意思。”
“不，这一点都不麻烦。事实上这还相当有趣。陛下，每天守在这枯燥的皇宫里，难道您没觉得气闷吗？暴族有着广袤的领土，无限的山河，这些您都没有看到过。它们属于您，您却摸都没摸到过那里美丽的风景与女子一次。还有战争。每天坐在这里看那些低贱的奴隶角斗，区区数十人的杀戮而已，怎么能和战场上成千上万的杀戮相提比论？那才是真正的铁血交战，热血激扬啊！”
苏沉蛊惑的话语让阿努比的眼睛亮了：“你说的有道理，很有道理。”
苏沉继续加料：“更何况这还能压制住艾弗里格斯。他的声望太高了，可如果由您来率领获得一场伟大的胜利，那就不一样了。”
“是的是的，没错，就是这样。”阿努比明显激动起来。
他站起来，踱着步道：“我可以亲自带领大军上战场。兽族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现在正是打败他们的最好时机。那些认为我对兽族进攻毫无反应的蠢货会发现，我，伟大的阿努比，将带给他们一场伟大的胜利。我会干掉所有入侵的兽族，用它们的血肉来滋养我的大地！我会成为至高无上的君王，获得万民的称颂，我的子民会因为敬爱我而把他们最美的女人奉献给我。”
“就是这样，陛下。”苏沉道。
“如果他们不奉献呢？”阿努比问。
“他们会的。”苏沉回答：“您可是消灭兽族的英雄，杀死绯色之心的伟大君主。”
“杀死绯色之心？”阿努比连连摇头：“不，不。这不可能。绯色之心又狡猾又强大，他不可能被杀死。”
在阿努比的全灭兽族计划里，完全没有绯色之心的位置。
作为一位妖皇，它太难杀了。
苏沉：“那可未必，陛下。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兽族明知必败，还要发起这场战争？”
“因为有个该死的人族杂碎偷了他的妖皇宫，绯色之心为了挽回损失才发起了对暴族的进攻。这些该死的混蛋！”阿努比骂道。
“的确如此。绯色之心想要弥补损失，可他又够不到人族领地，只能对暴族下手。那么他到现在得到了多少？据我所知只有一个。”苏沉举起一根手指：“用萨克尔大人和数十个高等战将的生命联合祭炼成的源能精魄。剩下的就是一堆无足轻重的小东西，也许能填补一下他那空白的仓库，但在价值上注定大大缩水。您觉得他会满意吗？”
阿努比摇头：“如果是我，我肯定不会满意。”
“的确如此。”苏沉用充满魅惑与谄媚的语气道：“所以，要杀绯色之心也并不是很难。只要带一些它喜欢的东西，那么绯色之心就会象只饿狼一样的扑过来的，不顾一切的……那时，就是我们杀死绯色之心，奠定陛下无上威严的机会。”
阿努比的眼睛亮了亮：“你认为什么宝贝比较合适？”
苏沉耸肩：“很多宝贝都可以。原骨权杖，三大图腾板，随便什么都可以。多一些或许更好。”
话说到这刻，苏沉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但不可否认，一个有效的建议必定是个能够打动人心的建议。
不管苏沉怀着怎样的阴谋，他成功了。
当天晚上，阿努比就做出决定。
他要御驾亲征，带领烈焰部落二十万大军，迎战兽族。
“历史将铭记这一刻！”阿努比说道。

第二百零七章 出征（下）
在苏沉不遗余力的忽悠下，阿努比终于决定亲征。
当他做出这一决定时，获得了国内上下一致的欢迎。
暴族本身就是热血好战的种族，对于胜利与荣耀的渴望无以复加。皇帝陛下的出征让这些暴族一下子热血上头，从短期而言，士气上扬，威望增长，这一点苏沉到是没有说错。
就连艾弗里格斯听到这个消息后，都表示了支持。
艾弗里格斯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忠臣，对于帝王有种恨其不争的心态。
所以当阿努比决定亲征时，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皇帝敢打总比不敢打要好。
这就是暴族聪明人和人族聪明人的差别了。
如果是人族，一想到这么一个昏君亲自出征，带来的绝对是无尽麻烦与可能的灾难性后果。
但在暴族眼里，这些都不重要，有一腔积极向上的热血才是最重要的。
即便睿智如艾弗里格斯这样的存在，也免不了这样的心态。
这是种族与文化思维所致的结果，与智商无关。
于是在大众支持下，古兰堡的大军正式出发了。
作为阿努比的内侍长，这场亲征的倡议者，苏沉自然也跟随出发。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被封为冲骑将，这是暴族的一个官职，可以领导一个五千暴族的队伍。这可不是什么小官位，是地道的实权将领。即便苏沉有“调教”七十三人族的贡献证明实力，阿努比的这个任命依然是太过不负责任了些。
不过这才是昏君不是？
从昏君的角度看，一个深受宠爱的臣子只能统领五千士兵，拜托我已经很英明了好吗？要不是那么多将军拼死反对，其实我是想让他领十万军的。
我果然最近英明了很多，连反对声都能听进去了。阿努比如此想。
如果说唯一还有什么不满的，那就是神庙总祭的态度了。
总祭坚决反对带原骨权杖和图腾板参战，他认为那太冒风险。
不过这个问题没得商议。
因为就算没有苏沉的建议，阿努比都会带原骨权杖出行。这一点只要看他去圣殿时都要把权杖请出来就可见一斑。
好大喜功，说的就是他这类人。
由于原骨权杖名义上属于皇室，所以阿努比带原骨权杖出行，名正言顺，总祭的反抗其实意义不大。
真正总祭可以做主的是三大图腾板。
尽管作为阿努比的使者，苏沉一再阐述带走图腾板的重要性，但是总祭就是不肯低头。
老头子活的时间长了，性子也沉稳了。对于杀一个妖皇并不在意，如何确保国之重宝不失，才是他关心的。
这也是每个老人都会有的心态吧。
阿努比为此发了三次火，杀了十二名手下，最终让总祭同意，带出一块图腾板。
生命图腾板。
生命图腾板是目前神庙中剩余三块图腾板里最有价值的一块，也是最符合暴族需求的。
它的图腾力量可以赋予目标强大的生命能量，让目标拥有近乎不死的生命。
作为暴族最重要的图腾板，总祭把它交给了阿努比。
尽管他是如此的不情愿。
这一天，晴空万里，正是出征的好时机。
二十万暴族大军汇聚，在一番庄严宣誓过后，正式开拔。
苏沉坐在一头铁骨鬣狼的背上，身后是五千暴族勇士，其中自然还包括他的七十三名人族角斗士。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上这些奴隶，把他们放在队伍里就好比把一堆肉放在饿狼的队伍中，你让狼群怎么能够集中精力作战？”
说话的叫布拉奇，苏沉的副将，一个奎因地克种。
奎因地克在暴族语中就是不纯血的意思。
布拉奇自然不是暴族和其他什么种族的结合，这里的奎因地克指的是烈焰部落与其他部落的结合。从这种专属名次也可以看出暴族内部的部落关系和人族的国家，羽族的家族一样，都带有强烈的保守色彩。
“如果这堆肉可以冲锋，可以陷阵，可以作为敢死队挡在军队的最前面，那就是有价值的。作为一个将军，你所需要考虑的只是手下是否能忠实的执行你的命令，至于他是什么种族，是人是暴，甚至是兽……”
苏沉拍拍脚下的鬣蜥，咧嘴一笑：“那都是没有意义的。”
布拉奇点头：“您说得很对，将军。暴族可以驾驭兽类去对付兽族，当然就可以用人类去对付兽族。不过有时我们不仅仅要考虑价值，还要考虑士气。”
苏沉点头：“是的，士气，影响的确存在。但是和你的看法不同，布拉奇。在你看来，这会降低士气，而在我看来，这会提升士气。”
“提升？”布拉奇惊讶。
苏沉：“是的，提升。想想吧，一大群暴族军队里夹杂了一小支人族队伍，相信绝大部分暴族会看不惯，不喜欢他们，对吧？这是你认为会降低士气的原因。”
布拉奇：“是的。”
“但如果这支部队在战场上建立功勋呢？如果他们忠于命令，不畏生死，英勇杀敌呢？那些暴族士兵的反应会是如何？”苏沉问。
布拉奇呆了呆：“我想会感觉不舒服。”
“是的，会不舒服，不满，甚至是愤怒。但只要引导好这愤怒，就能化成战场上最狂热的烈焰，英勇，不屈，顽强……直到成为敌人的梦魇。”
布拉奇恍然大悟：“您说得太对了，好斗争胜的暴族绝不会允许人族俘虏表现更胜过他们。适当的刺激会激发他们的战斗力，所以说这会提升士气，确切的说是刺激士气，这简直是个绝妙的主意。您是怎么想到的。”
布拉奇适时的送上马屁，这是每一个优秀副将都必须拥有的技能，哪怕是暴族。
苏沉一脸高深：“庸人看到眼前，智者放眼未来。”
这个逼装的有点深，即便是布拉奇也是绕了几圈才反应过来：“将军睿智！”
虽然有很大程度是在拍马屁，但布拉奇本身也的确认可了苏沉的说法。
不过他显然不知道人族还有句老话，叫：一切糟糕的计划，在被证明糟糕之前，都看似完美。
……
七天后，大军来到望江川。
一条大河由此流过，这里就是暴族有名的飞澜河了。
飞澜河贯通东西，为暴族贫瘠的土地带来一片生机，可以说是北境的生命之源，因此北境部落也将飞澜河称为母亲河。
不过飞澜河可没有母亲该有的温柔，它从东部高地流下，一路经过两万里征途，裹挟着大量的泥沙，水势迅猛，波涛汹涌。由于飞澜流域河道宽窄不齐，地势高地错落——这都是源气士们千万年争斗造成的，所以飞澜河时常就会形成各种洪峰巨浪。
望江川就是一条典型的窄道。在它上游的河道最宽时达到三百丈，但是转进望江川后，河道骤然缩窄到十二丈，骤然变窄的通道配合高速涌下的河流，直接形成一片洪峰，以排山倒海之势淹过来，蔚为奇观。
飞澜河因此得名。
过了飞澜河，就是榆木山，疙瘩山和米窝山，也叫飞澜三山。
在三山之央，就是三山堡。
也就是不久前被兽族攻下的那座城堡。
攻下三山堡后，兽族没有再继续进攻，还是就盘踞在三山之中——长久的战斗，大量的死伤与消耗，让它们已失去了进攻的动力。
这里，或许就是它们最后的战场。
绯色之心没有走，正是因为他得到了消息——阿努比带着原骨权杖和生命图腾板出征了。
最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自己失去宝物的气息。
在暴族。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人族盗走的宝物会出现在暴族，但是只要确认了这点就足够他继续发疯了。
所以绯色之心没得选择，对他来说，兽族不重要，宝物才有意义。
兽族是比暴族更加散乱无序的世界，绝大部分的兽类不是他的直属手下，它们的集结是因为妖皇的权威，它们的进攻是因为对血肉的渴望。它们聚而攻之，退而散之。这样的部队，损失了其实也没什么可心疼的，充其量就是让绯色之心在面对其他妖皇的挑衅时有些难度。
但绯色之心已经决定了，就算不做暴族边境的皇，也要得回自己损失的财物——资源就是力量，资源就是实力。
兽的世界，实力才是根本。
这是两种不同环境与思维模式下导致的必然结果，使得绯色之心就算知道会败，也不会逃。
他要夺回失宝，甚至得到更多。
为了这个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在这种情况下，这场注定结果的对决也就无可避免的发生了。
在飞澜河修整一天后，二十万暴族大军开进三山。
三山堡里，大批的兽族已集结待命。它们驻守在城头各处，像暴族一般，居高临下虎视眈眈的看着前方。
这一次，暴族是进攻方。
兽族是进攻者。
“我要将它们一网打尽。”阿努比豪情万丈地说。

第二百零八章 献计
阿努比不是嘴上说说。
他是真的认为他可以把对方一网打尽的——在苏沉向他剖析了绯色之心的心态后。
所以在部队到达后，阿努比做了个决定。
“什么？分兵包围？伟大的陛下，这完全没有必要。让我带领大军，直接杀过去就可以了！”
暴族大帐里，力克而隆轰鸣着他独特的嗓音叫喊。这个连脑子里都是肌肉的光头大汉是阿努比最信任的猛将，烈焰部落的第一勇士。
他的作风也与他的形象一样，简单，直接，粗暴，他反对阿努比的理由仅仅是因为他觉得麻烦，从这点上说，这也是最能让阿努比接受的，因为这让他看起来更加英明。
不过其他暴族的反对就不让他开心了。
“三山堡并不是一个适合包围的地方。两边的山谷陡峭，地形复杂，部队不易施展开，就算包围效果也不会很大。”辛拜克道。
辛拜克是阿努比的通勤官，主管大军的后勤事务。尽管暴族的后勤一向以糟糕与混乱出名，但至少辛拜克的后勤还说得过去，至少不是最糟的。能做到这一步意味着他在暴族中也属于智力较高的那一类，因此也扮演了阿努比的智囊角色。
事实上由于接触层次的缘故，阿努比接触的绝大多数暴族还是比较聪明的，毕竟在阿努比的手下做事，没点眼色真的活不长。能够爬上高位的，也多非庸俗之辈。
辛拜克今年二百多岁了，这个年纪已然不小，所以说话也是极具谨慎。
辛拜克的说话只是让阿努比不开心，相比之下，另一位的说话就要让他暴跳如雷了。
“这是个糟糕且愚蠢的计划。这样的地形，大军要想完成包围需要至少一天时间，在这一天里，兽族随时可能出击，而我们却会因为行军而出现防御空档。就算我们顶住了攻击也没用，由于地形阻隔，部队会因此分成不相连的数个部分。兽族完全可以借助地势强攻一部分。四面围攻最终只会变成各个击破。”
作为二十万暴族大军的统帅，古查有资格这么说。
不过这不代表他的反对就有效。
“这是我的计划，我要活捉那个混蛋！”阿努比道。
这话的潜台词是，你再敢说这个计划愚蠢，我就剥了你的皮。
古查开始发挥一个真正的暴族应有的本色。
固执，强硬，不知变通。
他说：“这个计划不会让你活捉他，只会让你成为一个愚蠢的失败者。”
“闭嘴，你这该死的混蛋！”阿努比咆哮着冲过来：“我要宰了你！”
他上去就是一拳。
可惜古查不是阿廖沙夫人，他的铁拳没能轰杀对手，只是制造了一场巨大波澜。
“就算你是皇帝，也别想为所欲为！”古查咆哮着反击。
他竟然反击！
这是苏沉第一次看到发生这种事，尽管在这之前他已经对暴族的狂暴无脑有所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发生时，他还是有着巨大的不适应。
或者，这才是真正的暴族。自己之前所见的，都只是浮于表面最不暴族的一面。
一位皇帝与他的统帅之间的战斗就这么展开，暴族士兵们没有为此惊慌和骚乱。他们甚至围在一旁，大声叫好。
论实力，古查身为暴族统帅，早已经是巅峰图腾，六次洗礼，实战多年，实力更在阿努比之上。不过阿努比毕竟是皇帝，这个家伙甚至不吝于表现自己威权的一面。
他一边出手一边吼叫：“这不是塔库沙，而是我，伟大的阿努比&#183;烈焰，对你这个混蛋的惩罚。你不可以反击，如果你伤害了我，就是叛逆。”
“你别想把这罪名扣在我头上。”古查毫不示弱的叫嚷，不过出手还是有所节制。
他们就这样砰砰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以古查被阿努比踢了几脚告以终结，而阿努比也被古查打了一拳头。
在脸上。
顶着脸上的拳印和脚印，会议继续开始。
阿努比不满的发着牢骚：“萨克尔死了，我却依旧未能得到自由。”
“你的率意妄为会成为族群的灾难，你最好学会克制一下自己。”苍老的声音从新帐篷的一角传来。
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手里还驻着拐杖。
尽管他是如此苍老，但是却没有哪个暴族敢小瞧他。
因为他就是暴族中央大神庙总祭龚古尔图，铁血国度的神之代言人，民心执掌者。
可以说，龚古尔图就是暴族的无冕之皇，没有他的支持，暴族的任何战争都会变成不义的，受诅咒的。
如果说古查对皇帝的顶撞三分之一来自权势实力，三分之二来自性格脾气，那么龚古尔图对阿努比的教训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是如萨克尔般，长者对晚辈的教训。
面对龚古尔图的教训，桀骜昏庸凶残横蛮如阿努比，也只能低头。
“好吧，那你们说怎么办？直接攻城？”阿努比有些赌气问。
“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力克尔隆接口，露出憨厚的笑。
“狗屎，兽族方面至少还有十万军队，其中包括三十个以上的领主，真以为吃掉它们不需要代价的吗？”辛拜克道：“必须想个办法解决对手。”
“兽族不善于想办法。”力克尔隆嘟囔。
“如果让它们主动进入包围圈呢？”苏沉突然插嘴。
作为内侍长，他的官职是最低的，作为中骑将，他依然是最低的。但最为皇帝陛下的近臣，宠臣，佞臣，苏沉有资格说话。
“闭嘴，你这妖言惑主的混蛋。”古查喝道。
如果苏沉不是男性，他或许就要被骂成狐媚子了。
“让他说，古查。智者不堵言路。”龚古尔图用他特有的缓慢语调道。
这话是说给古查听的，也是说给阿努比听的。
苏沉耸了下肩：“很简单，正如我们知道绯色之心为什么不撤走一样，他冲的是原骨权杖。所以只要给他机会，他自己就会杀进来的……带着他的部队，强行钻入我们的包围圈。”
古查吃惊：“你是说让陛下……”
“做诱饵，是的，我就是这意思。”苏沉很肯定道：“让陛下的车架前移，绯色之心就会觉得有机会。”
“这是让陛下犯险！”辛拜克叫道，不失时机的表达忠诚。
“不会有危险。”苏沉回答：“可以使用替身，不过必须持真正的原骨权杖和生命图腾板。”
用替身来欺骗绯色之心？
大家互相看看。
“你确定绯色之心会明知有埋伏也要杀进来？”辛拜克问。
“他会的，只要有宝贝，他才不在乎士兵呢，他之前的作为已经证实了这点。”苏沉很肯定道。
“可是绯色之心并不好骗，普通的伪装绝对骗不过他。”古查道。
“人族有一种秘术，可以变换相貌。你们知道吧？”苏沉问。
“当然，不过会这种秘术的很少。”古查道，话是这么说，但心里却隐然觉得，这只怕难不倒苏沉。或者说当苏沉提出这个提案时，就已经有了准备。
果然，苏沉微笑道：“您忘了，我有七十三名人族士兵。巧得很，有一个就有这种能力。”
一群暴族高层同时愕然。
这还真是巧了。
这当然不是巧合，苏沉拥有制造伪装妖姬的能力，他可以让自己获得，自然也能让别人获得。
还是龚古尔图，他问：“那为什么那个人类没有利用伪装逃走？”
苏沉回答：“他骗不过洞察者的眼睛，这种手段只能对付没准备的。”
龚古尔图道：“那就对了。他既然骗不过洞察者，也就不可能骗过绯色之心。”
“但如果有您的帮助，就未必不能，对吗？”苏沉反问：“您不需要让他彻底骗过绯色之心，只需要绯色之心无法在远距离发现就可以了。”
“所以我们就要把原骨权杖和生命图腾板交到一个人类的手里？”还是古查揭出要点。
“二十万暴族大军包围下的一个人类。”苏沉不动声色道：“我只是提个建议，诸位有什么更好的计划尽管用。”
……
三山堡。
由八只披甲鳄龙拉着的鲜血浮宫里，绯色之心正坐在他巨大的头骨王座上。
那是由九百九十九个头骨堆积而成的王座，种类囊括了暴人羽海兽等诸多种族，其中包括有两位皇级，二十四个王级头骨。这些头骨并非死物，它们的眼中闪烁着幽火，上下颌时不时撞击着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坐在这王座上的绯色之心，看起来更像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只是身上时不时冒出的黑色烟气看起来有些诡异而难以捉摸。
他就这样坐在头骨王座上，歪着头，闭着眼，仿如沉睡，一只手里还拿着根权杖，权杖上镶嵌着一块三色宝石，分别是红，蓝，黑三种色泽。
持仗的手在宝石上摩擦着，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证明了他并没有真正睡着，也使得在下方跪拜的小妖心惊胆颤。
突然他睁开眼。
当他睁开眼的时刻，整个空间都之明亮了一下。
深邃的目光刺破苍穹，看向远方。
他说：“我感受到了……我的宝贝！”

第二百零九章 最后的战争（上）
兵贵神速。
暴族的行事一向如其名，侵略如火。
既然决定了要打，那就绝不拖延。
只是进行了一天的休息，第二天一早，大军便正式排开。
暴族的布阵极具本土特色。位于中央位的是烈焰部落本部十二万军队，也是烈焰部落的核心主力。另外八万则是拱卫烈焰的一些小部落组成。这些军队以部落为单位，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军阵，使得暴族两翼看起来就象被狗啃过的一般，参差不齐。
而在这庞大军阵的最前方，那庞大的车架正是阿努比的王座，阿努比坐在王座上，右手持原骨权杖，左手持生命图腾板。
当然，他不是真正的阿努比。
他是乐峰。
那场会议，最终采取了苏沉的计策。
还是那句话，一切糟糕的主意在被证明糟糕前，看起来都很不错。
苏沉的计划显然也是如此，看起来相当不错。
无论绯色之心是否上当，都不会对暴族有什么影响。
与之相对应的兽族没有留在城里，而是同样出城——三山堡不是什么坚城要塞，其靠后的一方更是只有一堵低矮围墙，用人力就能推倒，基本起不到防护作用。毕竟这些城市当年在建造时就考虑过丢失夺回的问题，绝不会再朝自己的方向上修筑高垒。
兽族的军势显得更简单，一只只形状各异的妖兽盘踞于地面，用冰冷的目光望着它们。缺乏创造力的兽族不懂什么军阵，但它们有庞大的身体，强悍的生命，锋利的爪牙，最重要的是先天对源能充沛的运用能力。
它们才是这世界的主人，几万年来一直统治着这个世界。即便这些年来诸族崛起，也不能抹杀兽族依然是这世界最强大种族的事实。
这些日子，它们跟随自己的皇者，攻城略地，获得了无数丰硕的食物，也刺激了它们嗜血的本性，变得更加的嗜杀与贪婪。
本来身为妖皇，应当在适当的时机克制这种无节制的冲动，但是这一次，绯色之心放任了兽族们心中的原始野性。
这刻双方就这样互相对峙着，大口呼吸着。
气氛也在对峙中渐渐紧张，凝固。
“呜！”
悠长的号角终于响起。
“前进！”
“前进！”
“前进！”
一声声前进从基层指挥士官中吼出，暴族开始向前踏步。
轰轰轰轰！
轰鸣的步伐震得大地摇颤，无数士兵举着长矛，战斧，盾牌组成的钢铁军阵，就如一堵堵高墙压来。
兽族则保持了难得的沉默与静止。
不过暴族不是一个习惯慢走的种族，所以他们很快就开始变化。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号角声终于变化，由鸣动的长音变成快速而急促的短音。
“呜呜呜呜！”
“冲锋！”
“冲锋！”
“冲锋！”
呐喊再次展开。
这一声呼喊就象是投入油锅里的火把，瞬间点燃了无数暴族猛汉心中的熊熊火焰。
原本还在稳定踏步的暴族军阵在刹那间释放出自己的能量，迈开步子狂跑起来。
这一刻，心中的战意，怒火，热血，统统释放，沸腾，洋溢！
他们狂吼着，呼喊着冲向三山堡。
与此同时，鲜血浮宫也发出一声清脆鸣响。
随着这鸣响，所有兽族同时对着天空发出凄厉的呼喊，然后狂暴的冲出。
大地上两股洪流就这样向着对面发起冲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最后相遇。
轰！
平地上炸出一股鲜血洪流。
只是两军碰撞的那一刻，就有数以百计的生命在瞬间消亡。
强悍的生命在这刻仿佛变成了一个笑话，不管你有多强的实力，在面对成千上万的对手下，面对那如潮水汹涌而来的源能力量下，都显得是如此脆弱。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响在军阵中炸开。
那是军中的强者在碰撞，在竭尽全力释放自己的能量。
没有留手，没有后备，没有底牌，唯有倾尽全力的拼杀。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下一刻，在战死之前尽可能的释放出自己的力量才是最实际的做法。
对决阵线上因此成为源能肆虐之地。
狂暴的能量汹涌出澎湃杀意，一波接着一波横扫四方。
对天地力量的借用在这种情况下受到了巨大的限制。
源能不是空气，虽无所不在，却有着量的限制。当一个区域内存在大量可以运用源能的生命在吸收周边能量时，导致的结果就是源能不足，甚至释放出来的源技都会受到相互影响。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更有效的发挥战力，是每个军人源士必须具备的基本功。
这也是为什么强者在这种情况下也会陨落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数量多，有联合作战能力，更因为整个天地环境，都在这种情况下受到影响和改变。
呼啦！
尖锐刺耳的波动声里，一道绚丽醒目的波刃滑地而出，不过只掠出了七八丈，就被四面八方湍急的能量旋涡中和，化解，抵抗，最终消弭于无形。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施展，这强大源技本可以制造一条长达百丈的强力杀伤，但在着源能乱舞能量湍急的狂暴战场上，却因此被压制到十不存一的地步。
而像这样的情况还在到处发生着。
偶尔也有一些幸运儿，反会因此得到增强。
轰！！！
一片爆裂气流骤然炸开，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横扫了方圆数十丈空间，将周围所有的生命卷起，扫飞，一些生命力较弱的当场惨死。
制造出这个恐怖冲击波的却不过是暴族一个最低级别的圣殿勇士。他只是对着旋涡的中心释放了一个火焰球，却没想到击中了能量汇聚点。这个因各种狂暴能量交汇而形成的点正常情况下只会存在十分之一秒时间，被触发的概率小之又小。
但只要有概率，就有实现的可能，结果就是制造了这样一场狂野轰击。不过那位幸运儿自己也没能逃出爆炸范围外，被当场炸碎。
站在战场的后方，旁观着这一切的苏沉，默默的将一切尽收眼底。尽管也曾随天威军出战过几次，但由于都是以强击弱的雷霆战术，缺乏势均力敌的对手，因此很难看到如此鲜明而汹涌的能量乱流。
如果说现在的能量乱流现象是十，那么当初天威军攻极光城的能量乱流也就是一。
这种大规模高强度的对冲造成的能量乱流效果是如此的突出，以致于皇级强者都深受影响，难以发挥全部实力。难怪就算是强者面对血肉磨盘似的战场都会为之色变了。
不过要是能把握住能量乱流的规律，也许就能反过来利用这点？苏沉突然想到。
能量乱流的规律其实就是周围源气士的出手规律导致的连带反应，因其每时每刻都在变化，也注定无规律可寻，就算有也是一瞬而过，难以抓住。
但是苏沉不怕，他有灵魂晶体在，大脑的计算能力强的恐怖，有微察之眼在，对能量信息的洞察能力极为逆天。有这两大基础在，就算不能把握入微到每一点细节，但掌握大势却应该是可以的。
意识到这点，苏沉就有些按捺不住的想行动了。
一念及此，苏沉转头道：“布拉奇，让战士们准备！”
布拉奇惊愕：“现在就要出击吗？”
出于对这位近臣的宠爱，阿努比把苏沉和他的部队安排在了左翼预备队的位置，这使他一开始不用上战场。
不过脑海中迸发灵感的苏沉却要主动上战场测试自己了。这或许是每个研究疯子的天性，一旦有了某个天才的念头，就迫不及待的要实验一番。
好在苏沉的计划本来也是要上战场的，现在不过是稍微提前一些，也没什么问题。而一旦测试成功，也许能让他的计划进行得更顺利。
这刻随着苏沉令下，左翼的一支鬣蜥骑兵队开始动起来。
他们从侧后开始迂回，并主动向着战场靠去。
阿努比很快发现了这一异状。
此时的阿努比自然不在战阵前方的中央王座上。
他在后方一处高地上，居高临下观看战局，并不时发出命令指挥部队——虽然大部分命令会被古查无视或更改。
不过这不妨碍阿努比感受自己身为“天才统帅”的乐趣。
在看到苏沉的部队移动后，阿努比也不由愣了一下，随后笑道：“看见了吗？龙图带着他的部队率先移动了，他要从侧面给对手致命的攻击。真是个勇敢的小伙子，不是吗？还有谁觉得这个家伙只会讨好我没有真本事？”
“他出击的早了，我的陛下。”古查回答。
“哦，这有什么关系？反正兽族必败的不是吗？再说我们是暴族，暴族可不靠耐心而是靠勇气与毅力。他是个真正的暴族，不是吗？哈哈哈哈！”阿努比大笑。
“是的，真正的暴族。”古查回答。
即便是古查也没认为苏沉的提前出击有什么问题，这场战争，变数的确不大，唯一的问题只在于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而已。
就象绯色之心，他也没认为他能赢，他唯一感兴趣的只是他能否夺回他的宝物。
当一个人的目标被对方把握甚至控制住时，那无论他是怎样伟大的存在，都只有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第二百一十章 最后的战争（中）
“冲锋！”
随着苏沉一声叱吼，五千鬣蜥骑兵朝着兽族军阵发起冲击，苏沉本人更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
暴族与兽族之间的战争大概是战术运用最简单的，然而简单却不简易，反因其简单而变得更加残酷直接。
前方目标越来越近，就在渐渐逼近的时刻，苏沉手一扬，一片锥形火焰汹涌而出。
这烈焰其实就是他爆裂火鹰的翻版，暴族战斗方式向来简单，连源力的运用都是如此，所以苏沉稍稍将爆裂火鹰改了一下，去鹰身，留鹰翼，向后收拢，最终形成一片火焰锥。
锥形火焰的威力丝毫不比爆裂火鹰差，只是没有爆裂火鹰那般灵动，无法及远，不能追击。但是置身在这广大战场上，后两者都不算什么了。
这刻澎湃火焰一出，冲前的几只妖兽同时着火，一起发出愤怒的咆哮。
在吸收过火焰源能，又晋升到摇光境后，苏沉的火焰源能力量已到了相当恐怖的地步，但这刻发出，却只轻伤了那几只妖兽。不是这妖兽实力太强，而是能量乱流导致的削弱结果。
苏沉也不以为意，这场战斗的目的本也不是杀死对手，而是执行计划，测试新的灵感。
咆哮声引来更多的妖兽，数以千百计的妖兽调转方向冲向苏沉。
苏沉适当的放慢速度，从他左右两侧飙冲出大量暴族，毫无畏惧的迎向兽族。
暴族先天的英勇性格，还有家园被毁的仇恨，让他们在面对这些凶残妖兽时全无惧意，唯有无尽的憎恨与怒火，在热血激扬中迸发。
当然，这一切不包括苏沉。即便是亲自下了场，他的心仍是静的，血也是冷的。
要在战争中保持冷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即便非属同类，身置铁与火的大战场下，也很容易被周边的气氛带动。
但是苏沉可以，全力开启了灵魂晶体计算能力的他，这一刻周围的一切都仿佛成了数据，在脑海中飞快运算着。
左侧十丈，三名暴族对一头妖兽，暴族力战将竭；右侧五暴族与两兽对战，但他们没注意到天空中一只铁冠羽鹰即将发起攻击；前方黑背犀将使用冲撞源技，三，二，一……
轰……
剧烈碰撞里，十余名暴族被撞至飞起。
苏沉并没有满意，他追求的不是预判出手，而是把握能量脉络，刚才的发现不过是这观察下的一点小小附带。
微察之眼洞察入微，窥世间本源，万物本质，而随着微察之眼的不断运用，洞察能力越发提高，如今全力开启下，苏沉周边的景象都变得起来奇妙。
生命的形象正在淡化，只留下形体的轮廓，代之而起的是代表不同存在的能量光泽。不同的色彩代表不同的能量，而色泽的稠密度则代表能量的强弱。而这些色彩本身又是不断流转的，代表着能量的流动，源技的释放。
于是在苏沉的眼里，便形成一个五颜六色多姿多彩的奇异世界。
如果是突然陷入这种环境，肯定不会习惯。但苏沉是多年运用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从当初隔着衣服就看不到能量，到现在的色彩纷呈，他走过的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道路。
如今种子早已发芽，成长，果实都已结过数颗，如今的一切，自然是再适应不过。
轻轻拉了一下胯下的鬣蜥，鬣蜥向旁边踱了一步，一记月牙天冲刃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在苏沉躲避之前，这记月牙天冲刃甚至尚未被释放出来。
但是在苏沉的眼里，色彩旋涡混乱之时，他就看到有一道色谱变化指向了自己。
所以他在源技释放之前做了规避。
然而这依然不是他想要的。
他要更多！
云状色谱里，无数的色彩在运转，变化，碰撞，并交织出各种新的色彩与轨迹。
色彩如云团，不断新生，又不断消失，或交融，或碰撞，在现实中制造出一场场声光效果俱佳的爆炸。
一切源技在本质上都是能量的释放，在色彩上都是混杂的交融。
这是苏沉在微观层面感受到的最大体会。
要掌握它们，就必须了解它们运转的规律。
比如这个。
他看向其中一块色系。
这是一个相对单调的色系，只有红与橙两种。
红色代表火焰能量，橙色代表生命能量。
映衬到现实中，那是图腾武士与烈火蝾螈在战斗。一个个图腾纹闪烁，迸发出橙色光泽，应对着烈火蝾螈的狂暴火焰。图腾武士和烈火蝾螈都算是各自种族的低级兵种，炮灰存在，战斗方式也显得简单。正因此，色谱关系单调，更易区分。
湍急的能量在这个区域呈现出强烈的发散性，所有进入这一区域的能量都会随之受到影响。
是影响，而不是削弱。
苏沉很快就发现，能量的运行轨迹是决定强弱的关键，正所谓顺昌逆亡，在能量的世界里，也是如此。
“原来是这样，真理有时还真是简单的可怕呢。”苏沉微微一笑。
源技威力之所以会被削弱是因为能量乱流导致轨迹分散，无法趋避，更无从选择。但无论能量乱流怎样乱，总有统合的时候。这时就是顺之增长的机会。反之，则会受到大幅度的削弱。
要捕捉这么多能量轨迹当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如果不是太贪心的话，一开始先把握一小部分还是可以的。
微察之眼微微开合一下，下一刻苏沉的视力已恢复正常。但是视野画面在这时出现了一丝特有的诡异，在视野的中央区域里，会有一些淡化的色彩在影影绰绰的闪动。
这些被过滤的色彩正是源力凝聚最集中的色彩，每一道都代表着一个源技正在成形。
下一刻一片蔚蓝冰焰涌出，打向苏沉，就在涌出的同时，苏沉扬臂轰出一拳，手臂上同时放出图腾的光华。这当然不是真正的图腾，而是苏沉制作的源力导件。这种源力导件是一种薄如蝉翼的透明皮肤，将它贴在身上后就可以发挥作用，说白了就是精细版的手套。
当年苏沉的源力导件只制作了一件，经过这许多年的发展，他没有制作出更强大的源力导件，却在精细程度上进了一大步，为的就是能够替代暴族图腾。这东西虽然威力一般，但在冒充暴族上却能解决大问题。
这刻一拳轰出，那片蔚蓝冰焰便如被掐中脖子的鸡一般，戛然而止，竟然就这么熄灭了。
能量本是无形之物，难以捕捉，无法判断，但这刻在苏沉眼中，一切能量皆有形态，在苏沉运算里，一切能量皆有轨迹。有形态，知轨迹，他就能轻易把握其脉动，在其真正释放威力前进行扼杀。
当然，前提是对方的能量运用不比他强，也就是说，这依然是个欺负弱小的能力。
可就算这样，这也已是极为惊世骇俗的能力了。
然而这依然不是苏沉追求的。
一只上品妖兽咆哮着冲来，张开大口，对着前方吹出一股恐怖飓风。不过这飓风不是对苏沉使用的，而是对着附近的一群暴族。
就在它张口的刹那，苏沉再出手，依然是那看起来张扬霸气的一拳，但在那狂暴冲击的表现深处，却蕴藏着对源能力量深刻的理解与掌控。下一刻就看到那恐怖飓风突然转了方向，冲至旁边的几只妖兽身上，将其一下卷飞出去。
那只上品妖兽看到自己的攻击竟然打偏了，明显也愣住，对于是苏沉控制着它的攻击却是全然没察觉到。
“这还不够！”苏沉喃喃道。
他要的是在这混乱战场中依旧保持实力的能力，要的是掌控这局面的能力，他要的更多，所以尝试也就更多。
更多的攻击汹涌而来，从四面八方，来自这狂暴混乱之地。
苏沉却如在自家庭院中行走般闲庭信步，游走于风暴肆虐之间，最令人惊奇的是他竟然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他的每一次行进都会走在那些攻击的夹缝之中，险之又险的避过，偶尔有一些攻击实在无死角可循，苏沉就会动动手，则这些攻击就会产生各种莫名其妙的偏移。
起初苏沉每走一步还很慢，但是随着推演越来越熟练，他的步伐速度也越来越快，逐步前进到兽群之中。
无数妖兽嘶吼着向他发起攻击。
“既然这样，那就尝试一下新的领悟吧。”苏沉淡淡道。
右手一收一放，径直向着身前按去，就在五指虚印空中的同时，一片雷霆电芒炸线，哗啦啦向着四周卷去。四周是源技汹涌，能量乱流甚至形成了一个漩涡，在这样的能量乱流里，原本什么样的源技也都会被大大削弱。
偏偏苏沉的这一下出击，却没有遭遇任何削弱，非但如此，一旦形成还在迅速扩大，以苏沉为中心，瞬间形成一片巨大的电磁雷暴，就这么轰然席卷开来。
轰！！！
巨大的电磁冲击波猛然扩散开来，将以苏沉为中心的数十丈方圆内所有目标尽数击散，唯有苏沉所立之处是安全之地。即便是在这一爆过后，恐怖的白色电流依然在空中刺啦啦乱跳，如无数银蛇乱舞。直翻腾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消散消失。
没人知道这堪比雷灵降世的一击，却不过是苏沉的随手一招，如果全力施展，他还能提升数倍威能。
嘴角抿出满意的微笑，苏沉自语：“这就对了，这才是我想要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最后的战争（下）
苏沉就这么不断游走于战场各处，感受着他新发明的，独属于他的特有战斗方式。
不过很快，这种潇洒就随着大量运算带来的精神消耗而让他感到难以支撑。
“果然还是有消耗的吗？”苏沉揉按了一下太阳穴。以他的精神力，竟然也支撑不了太久，就感到疲倦，可见这种运算带来的消耗之大。
“只是对外部的一点运算，就要消耗这么多的精神，那么墨涅拉斯的精神网络，幻梦之主的梦世界，又需要多少精神力才能支撑？是了，他们不是只靠自己，而是集合了全族之力。不过能够统合全族之力建立如此庞大的精神世界，所需要的精神力只怕也恐怖到难以想象吧？”苏沉悠悠自语。
越到高处，就越是发现巅峰的伟大，越发感觉自己的渺小。
在领悟了新的战争技能后，苏沉的第一感悟却是自己的弱小，这正是他进步的直接表现。
这样也好，只有看到前方有可追寻的目标，才会自己继续努力，奋发图强。
他在这边感悟人生，总结得失，战场上却已出现了巨大变化。
位于兽族后方的鲜血浮宫终于动了。
巨大的浮宫旋转着向前方移动，随着这移动，无形的威压也覆盖全场，随着其波动所至处，一个个以英勇无畏著称的暴族竟然被震慑的瑟瑟发抖，不敢动弹，被冲上来的妖兽趁机吞吃。
然而这还只是附带的效果，真正恐怖的还是浮宫本身。鲜血浮宫中不断涌出血红色的气流，如血色飘带般围绕着浮宫飘动，在接触到暴族后，便一股股渗入暴族身体，随后就见那些暴族的身体砰砰砰爆裂开来。
一些强悍的暴族勇士没有被这威压震慑，却被血色烟尘直接充爆。
不过面对这座属于兽族的终级堡垒，暴族也不是全无办法。
由三十六头战争雷犀拉着的巨大皇车同样在向前靠近，站在车架最顶端的乐峰高举生命图腾板，一道道浓烈至极的橙色光环涌动而出，所到之处，暴族勇士们便如加持了天神护体般，变得勇猛无比。最可怕的是无论他们受了怎样的伤害都会迅速复原，仿如不死之身。
生命图腾板带给他们强大的生命能量，足以抵御大多数伤害。
而在皇车的四周，一块块挡板砰然落下，露出一支支锃亮的金属锐矛。这种用星金石掺陨铁制成的弑神矛被附上了暴族特有的图腾纹，附有神秘诅咒，再由隐藏在挡板后的巨型灭魔弩发射出，其威力之强大不可想象。
尽管暴族是五大智族中创造力最低的种族，但是相比兽族，他们至少是有创造的。
随着挡板开启，一支支弑神矛破空而出，凶狠的扎在冲击而来的妖兽身上。随着弑神矛的破体，就见那一只只强大的妖兽身上骤然裂出大片的碎纹，巨大的能量在体内爆发，轰然炸裂。
于是弑神矛所到处，一片又一片的恐怖爆炸响起，冲击波一阵接着一阵，如收割稻草般收割着生命，就连生命图腾板都无法挽救。
很快浮宫与皇车周围就再见不到多少护卫，它们就这么彼此遥对着，冲向前方，血色烟尘与弑神矛同时向着对方射去，一波接着一波，打在对面护罩上，激出片片闪光。
随着两车距离的逼近，一道道身影骤然从浮宫冲出。
那赫然是一只只领主级的妖兽，奇形怪状，青面獠牙，形形色色，各种妖兽皆有，一股股庞大威压如有实质般压过来，最后冲出的三只妖兽，更是王级的存在，每一只都可与当日袭击雁江城的雷霆巨蛇相媲美。
那血色浮宫内应当是另有洞天，因为只是这三只王级妖兽，就体型巨大，一出现就是遮天蔽日，让整个天空都为之一暗。
与此同时皇车中也冲出一大堆暴族将领，全部是烈焰部落最强大凶悍的勇士，各有数十名烈焰祭司围绕在附近，一个个高举骨杖，吟唱出远古的颂歌。
伴随着这奇特吟唱声，那些暴族将领一个个身躯壮大，身上的图腾纹亮起，力量如有实质般涌动出狂野的气息。
他们没有妖兽那般巨大的体型，但如果说妖兽时巨石，他们就是钢铁。
钢铁般坚硬的身躯里蕴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这刻一名暴族勇士甫一出现，就顶住了一头冲来的领主妖兽。在架住冲来的妖兽领主的同时，他的两只胳膊也迅速膨胀，壮大，粗如人腿，一道道力之澜流澎湃涌出。
“真是……一群怪物啊！”远远望着这一幕，苏沉也不由发出由衷的赞叹。
砥砺风尘的气浪在眼前此起彼伏着，稍稍掀起苏沉心中的热血。
不过他很快就压下这情绪。
此时，此刻，好戏才刚刚开始。
回头看了一下身周，一只镰刀锯齿兽正在狂奔而来。
“就是你吧。”苏沉低语了一声，迎着那镰刀锯齿兽而上，全身上下的源力导件依次亮起，催发到极致。
然后他向着镰刀锯齿兽冲去。
就在两相照面的一刻，苏沉身上的守护之光突然黯了黯，下一刻镰刃撞在他身上，切割出一片华丽闪光。
光环破碎，镰刃划过苏沉的身体带起一抹鲜亮血花。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入空中，鲜血也随之飘洒。
“快救将军！”布拉奇发出焦急的大叫。
大量的暴族近卫纷纷冲过来，拼死护主，一个又一个暴族近卫就这么迎向妖兽，为了确保苏沉不受伤害，有的甚至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尤其是那些人族士兵，在这一刻几乎全线撤回，聚拢到苏沉身边。
被暴族抢回来的苏沉看了一眼身上的伤，镰刃已经划开了他整个身体，要不是他的身体足够硬，说不准这一下就被切成两半。
“我暂时无法战斗了，布拉奇，这里就交给你指挥了。”苏沉道：“我要去见皇帝陛下。”
“是！”布拉奇大吼。
“所有人族士兵跟我来，去见皇帝陛下。”苏沉喊了一声，带着人族士兵向后方退去。因为是他的命令，其他暴族也没有意见。
飞快的退到阿努比身边，苏沉以无比羞愧的语气道：“见过陛下，龙图无能，战斗受伤，暂时无法再作战了。”
阿努比道：“我看到了你的英勇战斗，龙图，你做得很好。现在你退下吧，让祭司为你疗伤。”
一旁已有祭司过来为苏沉治疗伤势，苏沉的身体强度与生命力本就已和暴族差不多，在暴族高等祭司的治疗下恢复甚快。
一边享受着祭司的治疗，苏沉一边取出一个物件在手中把玩。
那是一只白鹅形态的石头，引颈向天，栩栩如生。
“这是什么？”祭司问。
“一次探险中得到的收获，看起来还不错，是吗？”苏沉笑问。
高等祭司摇了摇头，表示完全没有兴趣。
“咦？”不远处的神庙总祭龚古尔图突然发出一声轻咦。
“怎么了？”古查问。
“绯色浮宫在移动，它正在离开皇驾。”龚古尔图神色凝重道。
古查也看到了，面色微微一变：“奇怪，这个时候怎么会突然变向？”
两翼的部队还没击溃兽族，无法形成合围，这种情况下绯色之心如果想逃走，谁也拦不住他。
不过下一刻，他们就察觉不对了。
因为浮宫是朝着他们来的。
就在浮宫移动的同时，大量的妖兽疯了一般填补着浮宫离去的空位，阻隔皇车的追击，将两边越隔越远。
“不好，他们发现了真正的我们！”古查叫道。
为了吸引绯色之心，并顶住这位妖皇带来的可怕压力，古查和龚古尔图将大量精锐都派到了冒牌货那边，如此才能抵抗住对方的冲击，至于阿努比这边，只有古查和龚古尔图两个强者，但是面对那么多的妖兽，别说妖皇绯色之心了，就是那一堆妖王和领主就够他们受的。
“立刻离开这儿！”古查大声道，已和龚古尔图一起，簇拥着阿努比离开。
只是他们刚离开，浮宫也随之转向，而且由于仓促移动留下的空挡，浮宫进击速度反而更快。
“他们知道我们在哪儿！”古查脸色惨然：“怎么会这样？他是怎么做到的？”
视野里，鲜血浮宫就象一头狂奔的公牛，正高速冲过来。由于大部分暴族都不知道皇车上的皇帝是假的，并没有分出太多部队去追击，导致鲜血浮宫一路狂飙。而皇车虽然已开始转向，但本来就速度偏慢的皇车在妖兽阻碍下就更慢了。
双方因此形成势力不均的两处战场。
从战争角度考虑，这种划分其实对暴族更有利，毕竟现在是兽族钻进了暴族的包围圈，但对暴族而言，就算消灭所有的兽族，只要他们的皇帝稍有问题，都是一场惨重的失败。
“必须立刻撤退，陛下。”苏沉适时道。
“不行！不能撤！”古查大声道：“如果现在撤退，我们就全输了。士气会迅速崩溃的。”
“士兵们不会知道这点。”苏沉回答：“难道你想让陛下冒险吗？”
“都是你……”古查愤愤的瞪着苏沉：“都是因为你，我们才落到这一步。”
“没有什么这一步，我的统帅，战争注定胜利，只是陛下需要暂避而已。只要皇车不倒，士兵们就会认为他们的皇帝一直都和他们在一起。”
“那么原骨权杖和生命图腾板呢？”龚古尔图问。
“我去拿回来。去那兽族盘踞之处，为陛下，为神庙，取回国之重宝，确保不会有任何遗失。”苏沉以大无畏的口吻说着，同时将白鹅石收回。
血色浮宫冲击得越发迅猛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惊变
大道天歌石收回的一刻，血色浮宫的攻击骤然暴涨，烟尘漫卷，瞬间又伸长了数十丈，一路朝着阿努比奔袭而来。
这个时候绯色之心已经不需要大道天歌石的指引也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进攻了——一支部队正在向后方撤去，那领头者醒目的正是阿努比。
以绯色之心的智慧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又会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暴露自己，但显然这才是真正的阿努比。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自己宝物的气息。
不是大道天歌石，而是一件得自外库的宝物，旖旎香泥，只许少许一点就可以起到激发精神的效果。
苏沉将一点香泥涂在阿努比身上，有了大道天歌石吸引，再加上旖旎香泥的持续定位，还有阿努比的身份，已足够绯色之心咬住阿努比不放了。
做好这件事，苏沉向皇车方向移去。
是时候卷宝走人了。
战场上依然杀得如火如荼，只是形势有了少许的变化。
原来的战场是漩涡状的，以鲜血浮宫和皇架为中央，相互旋转。鲜血浮宫向后方侵袭后，相当于一个漩涡正在迅速拉长，有如云团在开始快速变换，战场动态也因此出现巨大波动，原本竟然有序的战争状态正在变得混乱起来。
战争，本就是从有序走向无序的过程，而这里则加速了这一过程。
这个时候已经很难区分什么战线了，广袤的土地上，到处都是妖兽与暴族血战，妖兽振翅扬蹄，暴族疯狂嘶吼，洋溢着铁与火的情怀。
鲜血疯狂飙洒，生命不及草芥。
兽族与暴族都在这过程中用海量的生命来堆积胜利，而优势则在一点一点向暴族倾泻。
这是毫无悬念的事，暴族实力本就已经强于兽族，鲜血浮宫不计代价的强冲进一步导致了自身的削弱。
可就算这样，要想在短时间内消灭兽族亦非易事。
战场上到处都充满了厮杀，没有了阵型，战术已失去意义，唯有力量与意志能决定一切。
要在这样的环境下移动，已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在领悟了源力之海的变化异动后，苏沉在乱军中的行动能力大大提升。这刻他带着自己的人族护卫穿梭在乱军中，就象是一支小鱼群穿梭于庞大的海洋战场，到处都是巨型鲨鱼在搏斗，小鱼群却总是能灵敏的躲过最凶险的区域，从相对安全的区域出入。偶尔也会冒个险，在两支大部队交锋前快速穿过。
队伍快速的行走着，穿梭在这杂乱场中，很快来到一片满是妖兽的区域。
“这里是妖兽阻隔区，妖兽最集中的地方。冲过这里就能到车架。通知所有人，祭出飞剑，咱们冲！”苏沉大声道。
此时此刻，没有必要再做保留了。
“是！”跟随在苏沉身边的所有人族士兵同声喊道。
七十余把飞剑同时祭起，飞出，化成一道道剑光掠向前方，就连苏沉都祭出了一把魂器，月影流霜剑，一起攻去。以他的精神力，同时操控两把魂器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说先前的战斗还只是应付场面，以自保为主，此时此刻，大家才真正拿出了真水平。
苏沉传授的无垢心法和飞剑之术早让大家实力水平提升一大截，这刻骤然用出，立见效果。
刷刷刷！
随着一道道剑光落下，几只挡在前方的妖兽被当场穿心心死去。
几名暴族到是因此活下来，只是回头一看，救自己的竟然是人族，却也傻了。
“吼！”一只巨大的铁甲战犀虎吼着冲来，从其体型和身上散发的源能波动看，赫然是一只战犀领主。
“小心，是个领主！”一名暴族士兵喊道。
就见那一群人竟然迎着战犀冲上。
那暴族勇士心中叹息一声，知道这群人多半危险了。
领主实力恐怖，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能抵挡的。
下一刻，令他大跌下巴的一幕出现。
就见天空中七十余把飞剑汇聚在一处，突然凝聚在一起，竟然合成一把飞剑。
“落！”为首一名人族喝道。
就见空中那巨大剑影对着下方狠狠一斩，斩在那战犀领主身上，那战犀领主嗷的嚎叫一声，竟然被斩成两断。
那一群暴族士兵当场就看呆了。
这可是领主啊！
领主级的妖兽，竟然就这样被一群士兵给斩了？
下一刻就见那恐中巨剑余势不减继续落下，轰在地上，就见刺啦啦一下，大地已裂出一条巨大裂缝。
所有在此剑攻击轨迹上的妖兽，尽皆被灭。
尽管这一剑后，天剑就自动消失，化成无数飞剑飞回众人手中，但是一条通往皇架的通道也就此出现。
“冲！”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同时沿着通道向皇架冲去。
一名暴族看着这一幕，傻傻道：“这是人族？人族的俘虏？我们的炮灰？”
“是的，他们是炮灰。”另一名暴族接口。
“他们是炮灰，那我们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还活着就行。”一名暴族咧着嘴笑道。
汹涌剑光一路砍瓜切菜般斩杀过去，以快速而凌厉的方式通过这片区域。
迎面是那巨大的皇帝车架，正一路碾压着滚滚而来。
为了救驾，原本在车架上的众多暴族将军已纷纷离开车架强冲兽族，所以皇帝的车架如今已只剩下冒牌的乐峰以及几名负责看管乐峰的祭司和护卫。
确切的说，是看护原骨权杖和生命图腾板。
苏沉快速来到车架前。
几名祭司挡住：“龙图阁下，请止步。”
“陛下和总祭要我来带走原骨权杖和图腾板，这是手谕。”苏沉取出手谕交给几位祭司。
几名祭司接过手谕，确认无误后放行。
苏沉已来到车架高台。
乐峰看着他，面带微笑：“来了。”
“来了。”苏沉回以同样的微笑，从乐峰手中接过原骨权杖和生命图腾板。
终于成功了！
接过原骨权杖的时候，苏沉还好，只感到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身上流过，苏沉知道那是原骨的时光之力作用所致。但是手指碰到图腾板的一刻，苏沉陡然感到身子一麻，一股奇异的力量从生命图腾板中传来，苏沉只觉得自己身心一震，全身已充盈了生命能量。
与此同时，生命图腾板放出炽热光华，直冲天际。
“咦？这是？”苏沉愣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让大家都为之愕然，几名祭司一起吃惊的看他，乐峰也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乐峰呆呆问。
“不知道。”苏沉回答，看着手中的图腾板。
自己拿过雷灵图腾板，那时候可没发生这种事。
图腾板上的光芒还在闪烁，充盈的生命能量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突然间苏沉有种感觉，就是他可以吸走这块生命图腾板。
苏沉决定遵循这感觉，他试着放开自己的身心，任能量充盈他的全身，然后他看到图腾板在他手中不断颤抖。
剧烈的颤抖，让苏沉几乎要抓不住的感觉。
苏沉努力的抓着他，这一刻他全身和图腾板都连接在一起，盛放出光与热，竟逼得乐峰连退数步。
然后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大片的灰砾从生命图腾板上落下，越飘越多。
“它在解体！”乐峰叫了起来。
“我知道。”苏沉回应。
如果这时候苏沉放手，或许能终止这现象，但苏沉不想这样。
他觉得自己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奇遇，一场前所未有的，从未有过的奇遇。
如果错过，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来！
所以他不能松手。
他看着手中的图腾板，它如沙尘一般飘落，扬起一片又一片的灰絮，就这样快速瓦解。
伴随着它的瓦解，是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进入苏沉的身体，充得苏沉舒爽不已，却又有种迅速肿胀时的痛苦与难受。
即便是苏沉也不由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吃撑了，身体就快容纳不下这力量了，但是心中的直觉告诉他，不能松手，此时此刻，绝对不能松手，否则就会前功尽弃。
他只能咬牙苦忍，额头青筋直冒。
“天哪你在干什么？”祭司们纷纷呼叫起来。
一名祭司念念有词，陡然扬手打出一道玄光。
只是这玄光落在光柱中，便如冰雪之于阳光，瞬间消失无踪。
反倒是苏沉仰头发出了痛苦的呐喊。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支撑刀了极限，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充满了能量，膨胀到了顶点。
“啊！”苏沉仰头发出痛苦的呼叫。
在这巨大的痛苦中，他再无法维持自己的伪装，暴族形象消失，苏沉已终于转回本体。
与此同时，生命图腾板也完全化成粉末消散，消失于风中。最后一点能量化成光点消失在他的手上，下一刻苏沉胸前陡然一热。
他扯开自己的衣襟，看到胸口部位，已多了一片神秘花纹。
生命图腾。
竟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随着这图腾的出现，原本充斥于体内的饱胀感也骤然消失，代之而起的却是深沉的饥饿。
“人族，是人族！”几名祭司和大批的暴族同时惊声尖叫起来。
“还是暴露了吗？比计划的早些，不过也无妨。”苏沉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狰狞笑意。
“正好，我饿了。”
出手。

第二百一十三章 皇级对决（上）
苏沉离去的同时，阿努比也开始了撤退。
这位烈焰君王此时已完全没有了创造历史的觉悟，只想赶快离开这里，逃开那位妖皇的追杀。
古查道：“陛下请离开，这里就交由古查来守护吧。”
皇帝可以走，身为统帅的古查却不能离去。
阿努比看了他一眼：“既然这样，那就一切都交给你了。”
说着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看着就这么逃走的阿努比背影，古查心中叹息了一声。
或许自己的死，对这位立志要当个昏君的陛下而言是个好消息也说不定呢。
他默默扶正自己的衣领，看向前方。
此时鲜血浮宫还在努力突破暴族的军阵，正常情况下，等它冲过来，阿努比龚古尔图应该应该已经跑远了。
可就在这时，浮宫内嗖的射出一条奇长的血色烟尘，就这么漫卷着伸向前方，瞬间突破了大半个战场，象一根飘带横亘场中，任周围的源能如何波动，攻击如何猛烈，都无法让这烟尘飘带消失。
下一刻一个身影从浮宫中飞出，顺着烟尘飘带飞来。
那是一个中年绅士般的存在，手中拿着三色宝石权杖，就这么步履翩然的走在飘带上，看似舒缓，但是每一步踏出，都会前进一大片距离。确切的说，不是他在走，而是那烟尘飘带在带着他飞，只是眨眼间就来到古查的上方。
一抹犀利刀光破空而出。
身为巅峰图腾勇士，五次圣殿洗礼的强者，这一刀斩出了古查全部的力量与对刀的理解。看似简单的一刀，却蕴含了极致杀意，那一刻，仿佛连大山都要被这一刀劈开，连苍穹都要在这一刀下碎裂。
即便是古查自己，都觉得这一刀斩出了他有生以来最精彩的一击，谅那绯色之心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但他还是错了。
绯色之心依旧慢条斯理的走在迅捷无比的烟尘飘带上，极慢与极快在这刻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使他的存在都变得缥缈与不真实起来。
当古查这一刀落下时，他甚至没有抵挡，没有闪避，而是就这么走了过去。
古查这一刀便从绯色之心的身上掠过，砍过，划过，却带不起一丝波澜。
仿佛绯色之心并不在这个世界，而是处于另一个时空。
同时绯色之心手上的权杖亮了亮。
亮起的是那颗黑色宝石。
一道黑色射线打在古查身上，于是古查的身体开始衰败，枯萎。
以他强悍的生命能量与源力竟然无法阻止这破败，只看到自己身体在不断的衰老，流失，生命的能量迅速消逝。
“呃……”这刚强的猛汉发出晦涩的叹息：“黑死之光……”
体内依然涌动着澎湃的能量，黑色的光泽略略黯淡了一下。
“咦？”行走中的绯色之心罕见的停下了脚步。
他这一停，仿佛时光都为之停滞，飘带停止传送，就连鲜血都不再飙洒。
绯色之心看着古查的眼神带过一丝欣赏：“强大的暴族勇士，不过可惜，终究只是个王级。”
他挥一挥手，一片黑潮泛起，彻底淹没了古查。
做好这件事，绯色之心继续漫行。
他的速度依然不快，但是与阿努比的距离却迅速缩减。
直到他与阿努比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箭之地。
他才遥声道：“伟大的阿努比&#183;烈焰陛下，只要你交出偷窃我的东西，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就连我的这数万兽族部下，都可以送给你。这么多的兽族，它们的血肉足以弥补你们所失去的了。”
阿努比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绯色之心眉头一皱：“这可不是我想听的答案。”
“你只能得到这个。”一位勇猛的暴族勇士狂吼着向绯色之心掷出手斧。
平地若炸开一道雷光，手斧以碎裂万物之势卷来。
这汹涌强大的力量再绯色之心眼中却显得如此渺小，甚至不值得他特意去针对。
轻轻伸了下手，往身前遥遥一按，那把手斧已被他按住，就这么滞于空中，他依旧看着阿努比：“所以，这就是你最后的答案？”
绯色之心在兽族中一向以贵族自居，他的表现绅士，除非愤怒到了极致，否则很少有失态现象。
此刻他说话时的口气凌厉，已充分说明了他的不满与不耐——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拖延，后方的暴族正在蜂拥赶来。
阿努比还在向后退。
论实力，这位皇帝陛下已经是巅峰勇士加六次洗礼的至高地位，但这不代表他就是真正的强者。缺乏实战，缺乏拼死的勇气，让他的真正战斗力连古查都未必及得上。
阿努比没有丝毫拼死的，再英勇刚强的种族在经历几十年挥霍无度的生活后都变得软弱。
所以他退得毫不犹豫。
“真让我遗憾！”绯色之心失去了他最后的耐心。
三色宝石权杖向上轻轻一扬，一片水蓝色光华散开，向着前方漫去。
这光华一路过来，却不伤害任何存在，只是就这么延展来。
就在要触及阿努比的时候，一只无比苍老的手阻在了前方。
于是水蓝色光幕停止。
是龚古尔图。
这位苍茫老者看着绯色之心：“伟大的兽之皇者，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绯色之心继续挥动权杖，那一片水蓝光华竟然砰的一下消散，化成无数星点消失在空间：“可我感受到了它们的气息。”
龚古尔图没有任何得色，反倒一脸凝重：“深蓝领域……绯色之心陛下，我想这里面有很大的误会……”
“没有误会，只有拖延时间。”绯色之心沉声道。
如果不是阿努比正在逃跑，如果不是暴族的大军正在疯狂回卷，他本可以和对方说个清楚。
但当形势危急时，一切谈判与辩解便都成了拖延的技巧，绯色之心显然不可能任由时间浪费，所以他出手出的毫不犹豫。
深蓝流域展开，周围的一切就变得滞涩起来，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舒缓，效果与石开荒的须弥空间有些相似。但这两者之间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个是领域，一个是源技。源技具有强烈的一次性效果，很难维持较长时间，而且可以破解。领域则不同，那是与自身结合的一种特性，带有先天性质，不仅持续时间久，威能强，最重要的是具有权威性，不存在破解性。
以绯色之心的深蓝领域为例，当他展开时，领域内的一切都会变得缓慢下来，这种缓慢不仅是针对目标的，甚至连这片空间的源能都会受到影响。也就是说，源能流动性降低，导致摄取能力降低，源技也因此大受影响。有些可能是成形慢，有些则可能是威力低，还有些则可能根本就无法使用。而这些影响对于释放者而言却完全不存在，所以身为皇者，当绯色之心展开领域时，除非同级强者，基本没有谁能和他对抗。
暴族由于对源能的掌控能力低，是没有源力领域的，不过他们也不需要领域。强悍的暴族勇士一旦达成顶峰，突破界限，将图腾修至圆满地步，强悍的生命能量不需要任何源力加持，自身就是一世界，循环不休，强悍绝伦，完全可以以肉身硬抗领域。
可惜这样的勇者，没有出现在这次的战场上。
烈焰部落唯二达到圆满境界的是萨克尔和艾弗里格斯，前者年老气衰实力下降战死沙场，后者受阿努比所嫉，根本就没带过来。
好在龚古尔图同样不弱。
身为神庙总祭，这位老者的身体强度或许已经不行，却对源能有着独特的掌控能力，最重要的是，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凄厉的低啸声里，龚古尔图掏出一颗头骨。
那是一颗被药水炼制得极小的兽头，却狰狞着庞大的气势，在口部还有两根巨大的牙齿，当它被取出时，就连绯色之心的深蓝领域都黯淡了一下。
“黥面之獠，你这可怜的混蛋，果然还是被暴族杀死，甚至还炼成了源器嘛。”绯色之心喃喃道。
龚古尔图取出的赫然是一颗妖皇头骨，却是绯色之心曾经旧友，上一任的边境之主。
“也许，暴族今天会再多一颗至尊头骨。”龚古尔图低喃道。
既然已经动了手，再抱任何幻想都没意义，道理总要在强权的支持下才能辩明。
绯色之心也不再与他多话，缓缓扬起手中宝石权杖，一道道黑色射线化成黑色之蛇袭向龚古尔图。
绯色之心是一个个地地道道的源力掌控型强者，拥有对三种元素力量的深刻理解，其中对水之道的理解更是形成领域的地步。而红色和黑色宝石则分别代表火焰和黑暗的力量，前者爆裂，强悍，摧毁一切，后者则具有强大的侵蚀腐朽效果。而绯色之心的第四种元素掌控，就是雷电。可惜的是他对雷电的理解才刚刚开始，就被苏沉偷走了雷灵图腾板，一条晋升之路也由此断绝。
这刻他放出的这一条条黑蛇，就是死寂枯萎之蛇。
无数条死寂枯萎之蛇蜂拥而出，化成黑死之潮，正是绯色之心独一无二的手段。
一出手，就是杀招，绝招，狠招。
速战速决！

第二百一十四章 皇级对决（下）
绯色之心一出手就是杀招，龚古尔图悠悠叹了口气，将手中的至尊头骨黥面之獠一抛，那头骨落入风中便自动涨大，对着眼前的黑死之潮一吸，那无数的死寂枯萎之蛇便落入头骨中，头骨中内部似是自成空间，这刻便掀起一阵青黑乱流，源力绞杀。
绯色之心叹了口气：“你活着的时候就与我作对，死了以后还要与我作对。也罢，我就送你一个解脱吧。”
三色宝石权杖红光一闪，带着强大毁灭力量的火焰能量已喷薄而出。
黥面之獠生前是木土能量的掌控者，与绯色之心当时的水黑暗能量相敌对，直到绯色之心完成火焰能量三元素，想凭此打败黥面之獠的时候，却发现它已经死于暴族之手。
正因此，火焰能量是克制黥面之獠的。
此刻绯色之心释放的正是他最强悍的苍龙之炎，这炽热之炎没有什么花巧变化，唯有至强至烈的爆发式能量在顷刻间炸开。当它爆裂时，汹涌的热力连岩石都为之摧毁，方圆所有的一切尽化火海。
黥面之獠是抗不住这恐怖的爆炸性能量的。
但是龚古尔图可以。
“耶！”龚古尔图口中突然发出古怪的旋律。
“耶！”站在龚古尔图的身后，所有祭司一起发出同样的旋律。
在这一刻，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古老吟唱响彻上空，伴随着这奇特音律的震动，那澎湃的烈焰竟如卡了壳般，一顿一顿的扩散开来。
“唵，吽……”更多的字符音律迸跃而出，在空中竟化成实质般的存在，那是言语无法描述的诡异奇景，可以看到声音有了实质的形态，化成囚笼，困阻住了这一蓬烈焰。
“音之牢。”绯色之心呢喃道：“不过这对我没有意义。”
他的手轻轻一颤，周围的空间便嗡的一声传来剧烈的震颤感。
这是深蓝领域的颤动。
所有置身在深蓝领域中的祭司同时感受到巨大的束缚，让他们对古老的音律秘术的运用出现重大障碍。
其实所谓音律秘术，本质上依然是对源能的运用，对火焰的困缚，原理上也源能对源能的约束。
而只要是在深蓝领域里，这种力量就必然会出现此消彼长的情况。
当绯色之心没有发动深蓝领域时还好，一旦真正发动，则所有暴族都感受到这份束缚的强大与其相对应引发的压制效果。
“咝！”
轰鸣的吟唱声同时低沉了一个节拍，这音律与力量相关，当力量受到压制时，音律便随之减弱。
碰！
巨大的轰鸣声响。
却是火焰冲破了音之牢笼。
火焰本是能量，但在争斗的双方手中，能量便仿佛一个可以任意揉搓的面团，想圆就圆，想扁就扁，想困就困，想破就破。所以音可以成牢，火焰也可以越狱，化作一条赤焰长龙，威势不卷的向前方袭来。
四面八方的源能再次被抽空，却没有形成能量乱流，而是平稳的持续着，从更大更广袤的范围内抽取源能，源源不断的注入，使之越来越庞大。
这就是皇极强者的出手。
打出的力量可以固定，甚至成长，壮大，在不断积累中变强。
与此同时，十八名祭司同时提高声调，吟唱出更加高亢激烈的梵音，两旁是数以百计的暴族皇家禁卫军冲出。
作为皇帝的禁卫，他们从存在起的意义就是向强者发起挑战的。
特制的抗魔图腾让他们可以抵御源能冲击，以生命为代价激发的秘术让他们的攻击就算是皇极强者也要在意。
嗖嗖嗖！
三把手斧破空而出，斩向绯色之心，同时三个掷斧士兵身体蓬蓬蓬化成齑粉。这是集中他们所有生命力发出的攻击，或许只能带给绯色之心一点轻微伤害，甚至连轻微伤害都做不到，但至少能威胁到他，这便够了！
这便是皇家禁卫的使命！
绯色之心一直未动的左手陡然弹出三指，三把战斧尚未近身即告破碎。
但是更多的暴族禁卫冲来，掀起一片狂野之气，凶蛮暴烈的怒涛腾卷出恐怖烈焰，嗖嗖嗖一把又一把战斧破空飞来，以劈开天地之势压下。
同时龚古尔图的声音也骤然高亢起来。
从他身后便浮现出一条巨大黑影，同样手持利斧，对着前方一斧劈去，明明是虚体，却砍出真实无双的力量。
“守护之魂！你的好东西还真不少！”绯色之心发出惊悚叫声。
守护之魂是烈焰部落的开国君主，亚历山大&#183;烈焰，在死后将自己的灵魂奉献出来，祭炼而成，以其存在终身守护烈焰部落。
这位强大的存在生前是无敌的战将，死后亦是强大的英灵。
这刻一斧之下，绯色之心竟然有种无从规避之感。
他叹了口气。
“罢了。”
随着这一叹，深蓝领域暴动而起，周围泛起无数蓝光。
极致蓝光下，所有斧影都变得缓慢。
同时绯色之心手一收，那烈焰长龙竟然回到了他手中，盘卷呼啸，若一条真龙。
三色宝石权杖上，黑色光辉再现，却不是指向对手，而是指向红龙本身。
于是红龙色泽开始发暗，原本红色的火焰竟然涂抹上了一层黑光。
“去吧！消灭他们！”绯色之心疯狂大吼着。
这一片赤焰玄光再次撒出。
黑色闪电与赤色腥潮交融在一起，化作最恐怖的梦魇袭来，令人难以描述的恶心感和眩晕感在心头浮起。
几名辅助的祭司受其影响，出声缓了一缓，赤黑之潮趁机侵入。
轰轰轰，几具尸体当场炸裂。
“嘶！”凄厉的呼叫撕裂长空。
黥面之獠疯狂的吞噬着赤黑能量，抵消着深蓝领域的影响，巨大的英灵战斧再次破空而出，划出凄厉炙锐的光弧。
绯色之心终于动了。
自战斗开始第一次移动，诡异的消失，又诡异的出现在另一侧。
但就在他移动的同时，更多的战斧投掷而来。
皇家禁卫们不要命的涌来，用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去发起可以让皇者受伤的打击。
面对守护英灵的攻击，还有祭司群的进攻，这是最弱的攻击。
然也正因此，才能攻击到绯色之心——因其弱小，而被选择放过，不愿集中更多注意力在其上。
扑！
一柄飞斧擦过绯色之心，破开护罩，在他胳膊上擦出一道细细的血口，一朵血花悄然绽放。
很小，几乎没什么影响，下一刻就可以自动恢复。
不过接下来，更多的飞斧蜂拥而来。
绯色之心不得不再次瞬移躲开，只要在深蓝领域里，绯色之心就可以自由的规避，不过代价就是深蓝领域的束缚力会因此相应减弱，带来的结果自然就是……
轰！
当绯色之心再次出现时，一片巨大的黑影已经笼罩下来。
“嗷！”
绯色之心发出痛苦的嚎叫，守护英灵的恐怖斧影劈砍在他身上，没有斩断他的身体，却让他的灵魂有种被撕裂的巨大痛苦。他情愿被砍断身躯，以他皇级强者的实力，可以快速恢复，但是这撕裂灵魂的痛苦却让他难以忍受，代价更重。
赤黑之潮暴涨，轰然席卷而出，守护英灵被高高击飞的同时，黑潮凭空泛起，深蓝领域所在处，所有祭司都被黑潮卷中。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用的是绝招，杀招，那么受到重创后的绯色之心用的就是禁招。以深蓝领域为依托狂飙而起的黑死之潮忽略了冲击的过程，无视了战歌的影响，直接将处在这片区域的所有存在都包裹入黑死大潮中。
祭司们的身体一个个开始迅速腐烂，就连龚古尔图的身体都开始连续溃烂。
他瞬间给自己服用了七八瓶对付黑死能量的药剂，却也只是堪堪止住这黑死能量的影响，其他的祭司则在这恐怖袭击下当场化成白骨死去。相比之下反而是那些皇家禁卫无视了这些攻击——本来就是一击死的存在，再强的手段对他们也无意义。
呼！
浩荡长野，裂云碎雨般的攻势如潮涌至。
皇家禁卫们踏着雄劲刚猛的脚步前仆后继的冲来，以最狂野最奔放的态势投掷出他们的生命。
飞斧如雨！
砰砰砰砰，伴随着的是一具又一具身体的砰然自灭。
守护英灵的攻击还在袭来，龚古尔图又释放出了十二具白骨骷髅，身为神庙总祭，他拥有的手段当真不少。
绯色之心再一次面临选择，在承受哪种攻击之间。
他只能选择飞斧。
于是那些带着雷霆光辉，击碎星月的攻击一一落在绯色之心上，血花也随之一一飞溅。
“不！”他狂吼。
火焰长龙轰然扩大，席卷四方，只是一瞬间就弥漫出百丈方圆，数以千百计的皇家禁卫在这一击之下化成火焰白骨。
但是守护英灵也再一次击中了他，灵魂再次被撕裂，痛苦让他几乎要发狂，他只能再度瞬移逃离。但就在他刚出现的一刻，黥面之獠放弃了对源能的掌控，在那瞬间飞舞而出，冲向绯色之心。两根锋利的獠牙刺入绯色之心身体，伴随着这一击的同时，黥面之獠砰然粉碎，汹涌的能量已冲入他的身体。
“啊！”绯色之心仰头发出痛苦呼声。
“可惜了，一个至尊头骨。”龚古尔图喃喃道：“不过换一个也是可以。”
“我……记住你们了！”
绯色之心咬牙说道，手上的权杖陡然放出大片光华，然后砰然碎裂。
在那一刻，红蓝黑三色光华同时升起，爆裂，化作汪洋大潮席卷而出。
“吼！”守护英灵同样劈下他威猛的战斧，伴随着龚古尔图乾坤一掷的一指点出。
轰！
整片天地都被这巨大的能量之潮淹没。

第二百一十五章 撤逃（上）
鲜血从车架上一点一点滴落，染红了整片车架。
一具具尸体就此倒下，那是暴族的尸骸。
苏沉站在车架的最上端，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那是对生命的饥渴得到满足后的快感。
不过遗憾的是，仅仅只是饥饿感得到满足，并没有实际实力上的增长。
但是没有关系，苏沉相信，这一切都不会是没有原因的。
一切存在自有道理，只是还没到发挥的时候罢了。
这一刻他手持原骨权杖，仿佛高高在上的帝皇，身边是他的七十三名人族护卫。
这一刻的场景，在夕阳下的映照下，是如此的高大，神圣，看得所有的暴族都呆住了。
他们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后方的一切，神情里带着迷茫，惊疑，甚至恐惧，与皇架上的人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构成宏大的画卷。
“啪！”
车架上现出一道闪光，将这一幕永恒定格。
那是阿努比装在他皇车上的留影盘，用来记载这“伟大而辉煌的一刻”。
它也坚定的完成着自己的任务。
苏沉并不知道自己的影像被留了下来。
知道也不会在乎。
在消灭对手的这一刻，他已完成了自己要做的所有事。
是功成身退的时候。
“嗷！！！”
不远处响起暴族们愤怒的吼叫。
在短暂的诧异后，反应过来的暴族士兵终于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
可惜终究是晚了。
苏沉放出银月梭和烈阳梭。
“进梭！”
随着苏沉的命令，士兵们纷纷进入梭内。
不过不是所有人。
银月梭以速度为主，运载量较小，正常情况只能坐五人，不考虑舒适度，硬挤也就是十人左右。烈阳梭的空间较大，可以坐二十人，硬挤可以挤进四十人左右。可这样一来，还是有二十多人挤不进去。
对于这种情况，苏沉他们早有防备。
事实上进入两梭的连五十人都没有，只有四十五人，全部都是沸血境。至于开阳以上的存在则留了下来，没有入梭。
他们另有离开方法。
“走！”
随着这一声喊，两艘穿云梭同时飞向空中。
“抓住他！”暴族们发出愤怒的吼叫。
然而战场早已混乱，能指挥的将军们都急着去救驾了，剩下的谁也指挥不动谁。
更何况苏沉还在这时候喊了一嗓子：“阿努比死了！”
“阿努比死了！”
“皇帝驾崩！”
“暴族败了！”
一声又一声高吼此起彼伏的响起，回荡天地。
战场是混乱的，士气是一条看不见的线，连接着所有人。在这种极度混乱的情势下，任何一句谣言都可能动摇军心。就算是再勇敢的暴族，在听到这样的谣言后也很难不惊慌，惊慌会让他们失去判断力，混乱的战场看不见的形势，到处都有的厮杀会进一步加剧心理的紧张，再加上车架上的异常状况，鲜血满地，一些离得较远不明真相的暴族本身就会以为阿努比是不是出了问题，部分暴族就会失去理智，自己就会跟着发出同样的喊声，导致的结果就是谣言如滚雪球般迅速增大。
只是片刻功夫，暴族溃败的消息便迅速传遍开来，无数正在死战的暴族勇士因此失去斗志，被对手残杀；还有的暴族则茫然无措，不知进退；更有些暴族因此转身逃跑……
在完成这呼喊后，苏沉乐峰等人同时朝着车架后方一跃。
就在他们跃出的同时，身形变化，已成为暴族落下。
是的，所有这些人都使用了苏沉的药剂，掌握了变化之能。
接下来他们就要靠着这能力，自己逃出去了。
即便能够变化，这对大家来说也是极危险的，总有一些暴族看到他们的样子，总有一些暴族会锁定他们，甚至还会有兽族参与进来。
正因此，这些风险由实力最强的来承担。
“西面坡地集合，半个时辰内见不到人就走！”苏沉道。
“是！”乐峰等人大声回应着，落下地面。
刷刷刷！
几柄飞斧投掷而来。
众人一个闪身避过，直接向暴族堆中扎去。
没有反击，战斗只会形成胶着局面，唯有立刻混入暴族群体，就如水滴融入大海，那便再无法分辨。
“冲！”
苏沉化成的狂野暴族大汉一头冲过去，在冲入对方群中的同时，单手按下，扬起漫天尘沙。
风声，斧声，嘶号声，弥漫四野。
但当尘沙散尽，那些个暴族却再也不见踪影。
与此同时，阿努比死了，皇帝驾崩，暴族败了的谣言传播开来，许多不明真相的暴族心中惶惶，有的失去斗志，有的彷徨无措，也有的做了逃兵。
暴族是一个英勇彪悍的种族，但再英勇的种族，依然不乏怯懦者，就象粗鲁愚笨的他们同样会诞生如丹巴，萨克尔，艾弗里格斯这等人物一样，诞生逃兵自然也没什么稀奇的。只是大批量的逃兵和大批量的聪明暴族一样，并不可能出现。
但如果有人带头，鼓动，那就不同了。
近三十名“暴族”疯狂穿梭于军阵中，不断高呼着：
“暴族败了！”
“快逃啊！”
“再不逃就死了。”
“想想家里的孩子……”
连台词都是精心准备过，直接针对暴族心中最软弱之处的。
起初可能还只有三五个暴族应和，借着就变成七八个，十多个，数十个……
每一秒过去，逃亡的暴族数量都在迅速增加，且以加速度的形势呈现。
起初还看不出有多少影响，但是很快就能看到成片成片的暴族在后撤。
士气这根线一旦被扯断，就很再连上。
战场上的暴族士兵就如断了线的珠子，四处滚落，若无头苍蝇般乱跑，连一向勇敢善战的暴族将军们都失去了方寸，不知所措。
好运的是，由于兽族的拼死阻挡，将战场划成两块，所有溃败主要发生在皇车这边，在鲜血浮宫的一端，士气影响倒还未至。尽管如此，一方溃败带来的结果是另一方压力的大减，原本已经稳操胜券的暴族在这种情况下，战争的天平竟然又出现了些许倾斜，一时间再不好分辨谁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不过对苏沉他们而言，这才是他们期待的结局。
“丹巴，你可真得感谢我。”回头看了一眼慌乱的局面，苏沉微笑着自语了一句。
这一战不管结局如何，烈焰部落都注定要付出惨痛代价，丹巴则将趁势崛起。
暴族也将因此陷入内斗局面，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威胁不到龙桑。
至于说丹巴通知暴族后会带来怎样的威胁，苏沉完全不担心。一个种族的强盛取决于民族整体，而绝不是一个伟大的领袖。更何况连丹巴都放眼长远，把征途定为兽族那片星辰大海，苏沉又怎么可能故步自封。
收敛好发散的思维，苏沉继续前冲。
此时他已经跑出了核心战场，来到了边缘地带。
这里依然有大量的士兵在鼠撺狼奔，但已完全缺乏了组织性，追击的暴族更早失去了目标，放弃了追赶。
到了这一步，苏沉已是彻底安全，苏沉也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看到天空一道烈芒闪过。
是烈阳梭！
它竟然还没有逃出去？
苏沉心中一惊，知道不好。
凝聚目光仔细看去，果然看到天空中一群银冠羽鹫正在追赶着烈阳梭，逼得它不断上下翻飞。
原来两艘穿云梭在飞空后，很不好运的被这群银冠羽鹫盯上了。
银冠羽鹫是高达巅峰上品的妖兽，被这样的一群妖兽围上，麻烦就大了。
银月梭还好，速度飞快，依仗速度摆脱了银冠羽鹫，烈阳梭就倒霉了。
烈阳梭本来就不是以速度称雄的穿云梭，装载的人还是最多的，就很难摆脱银冠羽鹫了。
最要命的是，烈阳梭本来是以战斗见长的，但由于超载的缘故，许多攻击口都被堵死，导致想通过战斗解决对手都麻烦。这刻烈阳梭就靠淅淅沥沥几道零星剑光和一门装在驾驶位上的神霄跑吓阻对手，想要解决却是艰难。
结果就是苏沉都跑出战场了，烈阳梭竟然还在空中盘旋，始终走不脱，全靠坚固的防御硬顶，但看样子也顶不了多久。
看到这种情况，苏沉急忙取出通讯盘：“严开，把他们引到中柱峰上。”
“是！”盘中传来沙哑的回应。
这是苏沉特意为大家准备的，用来连续的源禁盘，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作用。
交代过后，苏沉迅速转向朝附近米窝山跑去。
米窝山是三山之一，其最高峰就在三山堡边上，叫中柱峰，如一根中指屹立天空。
没有飞行，苏沉直接用跑的快速来到中柱峰下，然后直接发动白塔传送，十余次的连续起落，已来到峰顶，苏沉自己也是额头生汗。虽然说白塔折跃成为天赋源技后，消耗已降到最低，但是连续瞬发十多次白塔折跃，形成的负担还是不小。
然后苏沉一动不动的趴在峰顶，如一块顽石。
天空中银冠羽鹫和烈阳梭还在绞杀，忽上忽下，忽前忽后，烈阳梭费尽手段，却就是甩不脱银冠羽鹫的纠缠，对他来说，就是要来到中柱峰都是极为困难的一件事。偏偏远处天外，这时又是一队急冻乌鸦在迅速赶来。
形势越发危急起来。
苏沉死死盯着银冠羽鹫群。
过来些！
再过来些！
不断纠缠里，羽鹫群终于渐渐靠近峰顶。
是时候了！
苏沉身形一闪，又是一个白塔折跃，同时身后原血化身再现，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巨人顶天立地屹立于空中，顷刻间最大化，竟高达五十余丈，斩岳刀也随之变大，闪耀着电火雷芒，对着银冠羽鹫群当头劈下。

第二百一十六章 撤逃（下）
一刀！
这一刀倾注了苏沉所有的手段，源能，力量，心血，精力与信念。
一刀击出，就是山峰也要为之劈开，甚至整个战场都因为这一刀而亮了一下。
天空中已洒落出一片血海。
二十余只银冠羽鹫被这一刀斩得精气血尽毁，一刀毙命。剩下十余只银冠羽鹫也纷纷重伤逃逸。
一刀斩杀二十多只相当于巅峰上品的妖兽，看得严开等人也震惊不已。
这相当于一刀干掉二十多个摇光啊。
砍出这一刀，苏沉也身体微微一晃，显然消耗不轻。
他快速取出一瓶药剂喝下，吸取源石源力，同时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走！”
“哦！”负责驾驶的严开这才如梦初醒，驾驶着烈阳梭急急离去。
救下烈阳梭，苏沉正打算离开，却听远方一个阴柔深沉充满无尽怨毒的声音响起：“原来你在这儿，苏沉！”
绯色之心！
不好！
听到这声音，苏沉面色一变，头都不回向着远方飞去。
天边一道流光已高速飞来，直扑苏沉。
苏沉只回头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的速度绝对没对方快，他银月梭又不在身边，想了想，干脆一狠心折返下冲，却是重返战场。
绯色之心显然也没想到他会有此决断，吃了一惊，却还是追了过去。
他接受老穿山甲的信息，知道一切都是这个人类所为，而现在这个人类手上又多了原骨权杖和生命图腾板，所以只要杀了他，自己失去的一切就都会回来，所以不惜一切也要杀死苏沉，紧盯着苏沉冲下。
苏沉一落回战场，就地一个翻滚，已变成又一个暴族模样。
绯色之心不是善于洞察之人，但是苏沉既然落在了他的眼里，就被他牢牢锁定，任他如何变化，都不可能再逃离他的目光。苏沉的变化完全无法蒙骗他，好在苏沉打算蒙骗的也不是他。
只是几个白塔折跃，苏沉就已彻底混入暴族群中，让那些暴族再分不清敌我。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绯色之心已然杀到。
他停在空中，俯视下方。
这时才看到，这位堂堂妖皇，此刻全身是血，手中的三色宝石权杖不见了，身上却布满了细密伤口。以妖皇实力，普通伤口轻易就可愈合，他现在这一身伤却迟迟不见恢复，不是伤势特别重，就是自身损耗大到恢复都极艰难。
可就算这样，他依然是妖皇，强大的，无敌的妖之皇者。
这刻甫一出现，目光已盯住苏沉。
“给我死来！”擎天大手已对着苏沉按下。
没有深蓝领域，没有苍龙之炎，更没有枯萎之蛇，随着三色宝石权杖的碎裂以及身体的重创，绯色之心已用不出他仗之横行的三元素秘术，但即便是最普通最简单的出手，都带着无可匹敌的强悍力量。
那一刻，苏沉仿佛回到了清河城中，面对王家老祖的绝天一击，又或是燕江城头，雷霆妖王的漫天风雷。
依然是那样的绝望处境，令人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力。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苏沉也强大了。
刷！
人影瞬间消失不见。
铭刻为天赋，晋升为顶级的白塔折跃，瞬移距离大大增加，在这一点上甚至可比拟绯色之心深蓝领域带来的加成效果，所以轻易逃脱出这一掌的攻击范畴。
不过修为到了绯色之心这种级别的存在，你可以逃脱他的攻击，却无法逃脱他的锁定。
为什么绯色之心瞬移之后，龚古尔图依旧能第一时间发起攻击，就是因为这种强大的锁定。
下一刻苏沉刚出现，绯色之心已又是一掌劈来。
“干！”
苏沉刚出现就被迫再度折跃。
面对绯色之心这样的强者，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逃，硬抗？想都别想。
于是就听轰轰轰轰连续爆雷般的响声。
一记又一记疯狂劈掌从天而降，疯狂落在下方暴族群里，带起无数死伤。苏沉的身影嗖嗖嗖嗖的连续闪现窜动着，眨眼间跳跃出半个战场，绯色之心的攻击也随着一路横穿半个战场，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如此招摇的代价是无数把利斧朝着绯色之心劈去，更有一些将军折返归来，朝绯色之心杀去。绯色之心的狂暴攻击终于被迫中止。
同时苏沉也从连续不断的闪现中现出。
“哇！”苏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险些呕吐出来。
饶是他强悍的精神力，再如此快速的跳跃后也感到头痛欲裂。要不是暴族撑住了绯色之心，他也很难再支撑下去。
苏沉忙打开一瓶醒神药剂喝下，缓解精神疲劳，背后如芒刺在背的感觉却依然存在。
苏沉知道，自己这是被绯色之心锁定了，死活都不会让他逃走。
“你妹，这都没坑死你，够可以啊！”苏沉骂了一句。
虽然本来也没指望两强相争，必死一强，但是看到绯色之心活着跑出来，甚至还有余力追杀他，苏沉还是由不住有些失望。
然而这就是事实，活到绯色之心这把年纪，混到他这个级别，打到三色权杖爆裂已是极限，又怎么可能把生命都交出去？尤其是在他意识到龚古尔图可能也是被利用之后。
如果不是看到苏沉那一刀，或许绯色之心已经退走了。
是苏沉的出现，让绯色之心真正有了拼命的理由。
这不再是被诱导利用下的混战，而是真正的有了切实目标的追求。
为了这个目标，绯色之心押上了边境所有的兽族，甚至不惜押上他自己的生命！
“吼！”
愤怒的啸声回荡天际。
绯色之心高居天空，席卷出一片腾云火浪。
烈焰再现，即便没有三色权杖的加持，依然是那样的威猛。
没有龚古尔图和黥面之獠的克制，苍龙之炎尽情肆虐，迅速扩张成一片宽广火云，从天空中坠下大片的火雨流星，无差别的轰击地面。
真正的全方位轰击。
这位妖皇是真正疯了！
他要杀掉苏沉，任何阻止他的人或兽都得死！
“他简直是疯了。”龚古尔图也看得目瞪口呆。
这位神庙总祭同样是全身焦黑，连胡须都被烧焦了，身边的祭司更是死得一个不剩。
但他还能站立，也还能战斗。
面对这刻绯色之心的发疯，他完全无法理解。
一团团的火雨流星从天而降，将天空与山谷皆化成火海，狂暴的呼喊彻响上空。
“把我的宝物还给我！”
苏沉呆呆望着天空：“的确够疯狂，不过那又如何？”
他瞪着绯色之心，一步步向后退去。
战争到了这一步，已彻底进入白热化的状态。
就算天降火雨，焚烧万物，暴族勇士们依然狂呼，呐喊。当战争真正濒临绝境时，勇者的士气反而在这刻再度激发。
“吼！”
“决战至死！”
“决战至死！”
“为了暴族的荣耀！”
“为了铁血的光辉！”
“为了烈焰！”
无数高声的呼喊纷纷响起。
作为最强大部落的最精锐武士们在这一刻爆发出他们全部的能量。
“赫路拉乌！蒙托！”
碎云裂苍，激荡长野的吼声再度响起，如歌如诗如火如海。
暴族武士们在野性激扬里吼叫，冲锋，用尽他们的力气去发起攻击，当天空下起火雨时，地表也升起斧丛。
在阳光下闪烁着锐利光华的斧刃劈向空中，以开天之势劈向那空，那火，那风，那无所不在的湍急能量，震荡风云，破灭万物，于是天火也为之击散，流星为之粉碎，那横亘天际的燎原天火，就这样在无尽斧刃的劈斩下，刚猛气劲的冲击下，粉碎，消弭，破灭。
堂堂皇者之威，一击可破山河。煌煌军阵之势，同样是一举可灭天地。
这是质与量的对撞，如果绯色之心没有受伤，或许能赢，但现在，在那无数强悍勇士的冲击下，在那些同样强大的暴族将军们的引领下，绯色之心败。
天火消失，绯色之心扑的仰头吐出一大口血。
这一口血吐的不是血，是他的神，是他强横到无可抗衡的力量。
巨大的痛苦提醒绯色之心，他已受了终生都无法痊愈的伤，再要坚持下去，性命都将不保。
可是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沉，绯色之心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不甘心让偷走自己宝物的人就这样溜走。
哪怕还剩最后一口气，都要尝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他再次出手。
一股宏大至极的气势弥漫全场，带着黑死气息的力量渗透一切。
禁术！
又是禁术！
绯色之心是真的拼命了。
这种超大范围的黑暗之潮是以他的生命为代价释放的，具有强大的腐蚀效果，最重要的是，这绝不是蛮力可以破解的。
“我要拿回我的宝物，一切阻挡者必死！”绯色之心喃喃道。
在使用出这一招后，他感到生命的力量正在快速离自己而去，全身已说不出的枯竭。
如果说他在和龚古尔图大战之后，实力暂时衰退到王级，那么打到这一步，他连王级的实力都保不住，再度下降到领主级了。
不过他相信，这已经足够杀死苏沉了。
但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他彻底傻眼。

第二百一十七章 追寻
“黑暗的力量吗？好熟悉的感觉，是暗影结界。”苏沉愕然，随即大笑起来。
原来绯色之心释放的暗影结界竟然是以暗影源质为主要成分构成的。
再没有比苏沉更了解这种力量的人了。
即便是绯色之心，对暗影源质的理解也不会比苏沉更多。
“你的运气可真是不好呢。”苏沉笑道。
左手手套上发出一点微不可见的暗光，随着这暗光闪过，苏沉的身影已消失无踪。
黑暗隐匿。
苏沉没指望黑暗隐匿可以脱离绯色之心的锁定，但毫无疑问，除了绯色之心，再没有什么能攻击到他——这种完全置身在黑暗结界中的隐匿，效果比正常情况下还要大无数倍。
而借助于身在结界中，苏沉开始借机吸收暗影源质。
这时候他已经感受到这种暗影源质的来源，它来自绯色之心的体内。但显然绯色之心不是暗影源质的制造者，他应该是打开了某个通往暗影界的通道，从那里引导出大量的暗影源质并储存在自己的身体里，他的身体是承担这一切的桥梁。
也就是说，释放这个源技需要他付出极大的代价，苏沉很快想通了这点。
“竟然能够以自己的身体直接沟通异界通道，果然强悍到可怕啊。”苏沉也不有暗自咋舌。不过这也为他提供了一个发展的方向：“这些妖皇，虽知其然，却往往不知其所以然，每一个的身体都是宝库，都有着这天地力量利用的巨大机会。要是能得到它的身体……”
苏沉眼中已现出火热觊觎之色。
正常情况下，给苏沉十个胆也不敢打妖皇的主意，毕竟他现在离妖皇还差了三个境界呢，但眼前的绯色之心显然不同。
他受了伤，受了极严重的伤。
这就意味着机会。
苏沉死死盯着绯色之心，同时小心的踱着步子。
此时绯色之心在看到苏沉隐入黑暗之后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机会了。
他终归是重视生命的，在再一次错失机会后，绯色之心只能狠狠瞪了苏沉一眼，仿佛要将苏沉永远记在他的心底，然后向远处飞去。
再一次逃走。
就在这时，苏沉突然跃起。
一跃而出，冲向绯色之心，斩岳刀劈向绯色之心。
绯色之心不怒反喜，回身就是一爪。
但苏沉这一刀没有劈下，人就已经不见。
又是一个白塔折跃，就这么瞬间从战场离去。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杀绯色之心。
他只是想利用绯色之心的不甘，再一次迟滞他。
果然绯色之心这一下迟滞，迎来的是又一轮、暴族的狂风暴雨。
“吼！”
绯色之心狂飙怒吼着，全身激荡出雄浑气浪，将一切攻击都阻在外面，只是脸色也刷的又白了一分，身体晃了几晃，却是连站都有些站不住了。
“混蛋，我记住你了，过了今日，我追遍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你！”绯色之心狂吼着再度化光离去。
这一次苏沉没有再出击。
他只是看着绯色之心远去的踪迹，缓缓道：“没关系，我也记住你了。”
黑暗结界消失，苏沉从黑暗隐匿中出来。
此时的他，已化成又一名暴族的样子，就这么从万军丛中走过。
这一次没再发生什么意外，苏沉轻松退出战场。
他继续前行，在穿过一片林地后，来到望江川旁的一片山坡地前，从这里可以看到大河从这里飞流直下。这是土柳坡，一个小山坡，却也是苏沉和大家约定见面的地方。
当苏沉来到时，乐峰等人已经在此地等他好久了。
见苏沉来到，众人一起兴奋道：“镇主没事！”
严开等一群人更是呼啦啦跪下：“多谢镇主相救！”
“好啦，都起来吧，救你们又不是头回，大家都该习惯了才是。”苏沉笑道。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乐了。
“既然镇主来了，那我们走吧。”姜柳道。
苏沉道：“你们走吧，路线我已经告诉你们了，至于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众人愕然：“你不走？”
“嗯，还有件事要解决一下。放心啦，在这块土地上，暴族已没可能抓住我了。”苏沉道。
苏沉这话到是不假，以他现在的伪装之能，就算是暴族洞察者都看不破，因此已完全可以在暴族土地上随意行走。相比之下，乐峰姜柳等人的伪装只能骗骗下层暴族，一旦遇到洞察者依然会露馅，所以最好的做法就是快些离开。
知道苏沉的决定后，众人也只能把银月梭烈阳梭交还苏沉后依依惜别。
苏沉就此离去，走不多远，忽听身后有人喊道：
“苏镇主，回到龙桑记得找我们，我永远都是您的部下！”
苏沉回头看去，就见一大群人望着自己，同时跪倒。
苏沉微微一笑，他说：“好啊！”
……
离开乐峰等人，苏沉一路前行。
他就这么悠悠答答的慢慢走着，也不着急。
一路上时不时能看到暴族逃兵，只要那些暴族逃兵不来招惹他，他也不主动理会。
一天后，苏沉遇到一个暴族小队长，后者试图收拢残兵，收到了苏沉头上，被苏沉轻松解决。
从这个小队长口中，苏沉知道昨天的大战终究还是兽族输了。
十余万兽族全部战死，不过烈焰部落也不好过。一场大战下来，二十万大军最终死剩三万左右，大部分的随行祭司战死，古查战死，龚古尔图受创，生命消耗严重，怕是剩余生命也不久了，可以说是一场惨胜，甚至用虽胜尤败来形容。
最后就是原骨权杖和生命图腾板也丢了。
相信等阿努比回到古兰堡，等待他的将是天大危机。
不过这些都与苏沉无关了。
灭了那小队长，苏沉继续一路西行，两天后来到一片树林。
吹了声口哨，白纸人飘飘而出。
“主人！”
源戒里不能放活物，所以苏沉去古兰堡后就让白纸人留在外面，留下传讯方式，直到离开古兰堡后才恢复联系。
“天威军怎么样了？”这刻苏沉问。
“回主人，已经安全通过天河古道，钢岩将一切做得很好。”
“这么说你和钢岩见过面了？”
“是。”
“他怎么样？”
“已经成了当地飓风岩族的领袖，这次为了帮天威军开辟通道，飓风岩族付出不少代价，有十二名岩族因此牺牲，多达三十多名岩族受伤，他希望主人能奖赏飓风岩族所做的贡献。”
“没有问题。他想要什么？”
“一片更加适合岩族生存的土地。”
苏沉点点头：“他会得到的。”
成为一个部族族长的钢岩，考虑问题已明显更加成熟。
飓风峡谷的确不是适合生存之地，钢岩的要求并不过分，苏沉自然要满足他。至于说哪里是适合岩族生存之地，这其实不是问题，因为哪里都适合岩族生存，唯一的问题只在于谁来保护他们。有人保护，哪儿都是天堂，没有，那就只能生活在飓风峡谷那种地方。
更何况岩族刻苦耐劳，有钢岩在，苏沉还是很乐意收下的。
“那现在回去？”白纸人看苏沉。
“不，在那之前，得先办件事。”苏沉回答。
“什么事？”
苏沉也不回答，只是看了看天空说：“不急。”
说着已向另一处走去，白纸人见状，只觉得古怪，却也没多想，就这么跟着苏沉而去。
这一走，又是两天时间。
两天后，苏沉来到一座山前。
这是一座碧绿青翠的大山，山木苍翠，枝繁叶茂。
看了眼这片山林，苏沉喃喃道：“应该就是这里，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这才迈步进入。
沿着林地一路穿行，他们很快来到一片空地前。
这是一片极为诡异的空地，这里本应当是有草木的，只是不知为何，生长的大树纷纷枯死，留下一个极为标准的圆。
在这圆的中央，是一片凹陷，赤沙覆盖，看不出是什么。
站在边上，苏沉微微一笑。
“死影之殇，你去看一下。”
“是，主人。”白纸人走过去，他没有感受到任何气息，所以径直来到圆坑前，扬手吸起尘沙。
就在他吸起尘沙的那一刻，一股磅礴如海的气势骤然席卷而来。
“是谁？敢打扰本尊的沉眠？”
这气势！
白纸人大惊。
是皇者威压。
白纸人嗷的怪叫一声迅速退开，只是他刚退开，就被苏沉一把抓住：“我让你退了吗？”
“是皇……皇……”白纸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知道。”苏沉冷酷回答，猛地将白纸人扔了过去。
“啊！”白纸人凄厉的尖叫出声。
轰！
一股庞大气势从坑中冲击而出，白纸人被直接冲入半空，如飞一般飘起，在空中飞出老大一个弧线后落下。
刚一落地，白纸人就想逃跑，苏沉一声回来，来自灵魂内的禁制便让白纸人不得不再度回到苏沉身边。
“主人，那是……皇……啊！”白纸人艰难吐声。
“我知道，可你不觉得，这个皇现在有些弱吗？”苏沉微笑问。
白纸人一愣，这才想起，以那位皇者的实力，自己竟然中其一击而未死。
这是怎么回事？
“看来这次是真的不行了，绯色之心陛下。”苏沉悠悠道。

第二百一十八章 死拼
“苏……沉……”
伴随着这刻骨仇恨的话语，绯色之心已冉冉从坑底升起。
他虚立空中，脸色有些苍白，望着苏沉的眼神却是不加掩饰的仇恨，一股庞大的威压弥漫开来，压得白纸人瑟瑟颤抖。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苏沉的手一摊，现出一片黑暗光泽。
“暗影界？你竟然也拥有暗影之力？”绯色之心惊异问。
“我更喜欢叫它暗影源质。”苏沉回答。
绯色之心使用了暗影之力后，身上就残留着暗影源质，其一路所经处，都会留有这种源质。本来这种源质无人可以发现，但偏偏苏沉能。
所以他很轻易就跟着暗影源质找了过来。
对他来说吗，这实在是再容易不过了。
“原来是这样。也好，我本来也想找你呢，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了。”绯色之心裂嘴笑道：“我的宝物呢？都还在你手里吧？”
“是的。”苏沉点头：“妖皇源晶，时之沙漏，雷灵图腾，河源草，荒兽之血，还有大道天歌石，都在我这儿。不过我猜你现在最需要的是那块妖皇源晶，对吧？有了它，你的伤势就可以快速恢复。”
绯色之心嘿嘿笑了起来：“这就是为什么你敢于主动找我的底气？你觉得我受了伤，你就可以趁机捡便宜了？不过你的速度太慢了，还是给了我几天的休息时间。如果你早些找到我，或许还有机会，但现在……”
“如果早些找到你，我才是找死呢。”苏沉打断：“真正的麻烦有时是需要时间才能爆发的。我之所以晚了几天就是因为我在等待你伤势全面爆发的一刻。前几天你疲于奔命，全力压制伤势，在逃亡数天后，你觉得没有追兵了，才终于放开警戒，开始疗伤，所以现在才是你最虚弱的时候，我没有说错吧？”
绯色之心的脸色终于变了。
变得有些惨淡，却也更加的杀气腾腾：“你很狡猾，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是皇！伟大的妖中皇者，哪怕受了些伤，也不是你一个小小人类可以小觎的。”
苏沉点点头：“你说得对，只除了两件事。第一，你不是受了些伤，而是要命的重创，准确的说，只剩一口气还差不多。二，我也不是小小的人类。”
他缓缓取出斩岳刀，现出原血分身。
绯色之心脸色再变：“是，本皇受伤是不轻，但本皇全力拼命下，你绝对难逃一死！”
“既然这样，你还废话这么多做什么？”苏沉反问。
绯色之心滞住。
其实从他尝试用语言来恫吓苏沉开始，就已经先露了怯。
只是他想拖延时间，苏沉也同样不介意拖上一拖，毕竟绯色之心现在这种状态，还要努力维持飞行，只怕也是额外消耗。
意识到这点，绯色之心知道再拖下去已无半点意义——如果不能进入疗伤状态，只凭对峙，苏沉就能活活耗死他！
一念及此，绯色之心咆哮道：“去死！”
一股能量洪流已冲着苏沉冲至。
“这才对嘛！”苏沉身形一闪消逝。
他拔刀只是惺惺作态，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可没有半点要和绯色之心拼命的意思。
对付这样的存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和他耗。
轰！
“啊！”绝望的叫声再度响起。
是白纸人。
绯色之心这一击没有打中苏沉，却打中了白纸人，然后他就真的象一张纸般，飘零在空中。
“别紧张，你没那么容易死。”苏沉笑道。
他很清楚白纸人的实力，这个家伙独特的生命属性让他对源能攻击有极强的抵抗力，轻易杀不死。当然就算杀死了也没关系，苏沉带他来本就是用来测试绯色之心的现存实力的。
如果绯色之心能够一击杀死白纸人，那么苏沉会利用自己的白塔折跃扭头就跑，有多远走多远。
但如过他做不到，那就证明他真的油尽灯枯了。
原因很简单，这种情况下，绯色之心已经没有可能不全力出手。
尖锐的呼喊声里，白纸人飘飘荡下。
他的灵魂光泽在瞬间黯淡了不少，连蒙在烟雾实体外面的白纸都消耗众多。
然而他的确还活着，甚至连重伤都算不上。
苏沉微笑：“我就说，你是不行了嘛！”
斩岳刀劈出。
这一次，他是真真正正的发起攻击了。
“混蛋！”绯色之心暴怒转身，庞大的威压再次腾卷而起。
无论他现在有多虚弱，他终究还是妖皇。
来自妖皇的威严仍在，这压力凝成实质，带着恐怖的力量，同时绯色之心一眼向苏沉瞪去。
这一眼望去，苏沉只觉得眼前一晕。
好强大的精神冲击！
以苏沉过两千点的精神力，都被冲击的一黑，可见绯色之心的精神力之高。
他吃惊，绯色之心更吃惊。
他可是妖皇，以皇者精神发起的攻击竟然没能奈何到苏沉。就算他被守护英灵斩得神魂破裂，精神力大幅下滑，也不该是这样啊。
别说摇光境，就算是燃灵境，受他一瞪之威都可能当场神魂碎裂而亡，眼前的这个人类竟然若无其事。
非但如此，斩岳刀更是撕裂天地般斩下。
如果是往常，绯色之心轻易可破这一刀。
但现在他竟然不敢挡，不敢抗。
他只能躲。
身周泛起一片水蓝光华，同时绯色之心急向后滑，他此时连瞬移都做不到，稍一运用源能，都能感到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在痛。来自敌人的力量浸透了他的全身，甚至是每个细胞，让他调度无力。他完全是靠着自己强大强悍的生命本质来支撑的，而现在与苏沉的对阵，却让他不得不再分出一部分力量来对抗。
当他对抗苏沉的一刻，来自身体内处的伤势便加速发作，进一步影响他的全身，巨大的痛苦几乎要将他生生撕裂。
苏沉似是也看出了这点，笑道：“很痛苦，对吗？不如就此死去，岂不简单省事？”
苏沉的话语带着死死诱惑，直入心间。
是啊，如此痛苦，还挣扎做甚？不如就此死去，一了百了，岂不更好？
绯色之心的手微微抬起，向自己的头顶按去。
苏沉的话语还在传来：“对，就这样，一掌拍下，永绝痛苦。”
“永绝痛苦……”绯色之心喃喃着，就在他要拍下之时，心海中一点清明突现。
他止住手掌，瞪向苏沉：“精神幻术？你竟然对我用幻术？”
“可惜。”苏沉叹了口气。
面对绯色之心这样的存在，即便是强弩之末，苏沉其实也已用尽心机。精神幻术是他到目前为止真正可以超越等级界限比肩大能的能力，可惜的是，他精神力虽强，幻术层次却还嫌低了些，终究未能迷惑住绯色之心，只是让他晃了下神，便清醒过来。
既然第一次失败了，苏沉也就不再尝试第二次，而是立刻后撤，同时手一挥道：“你上。”
“又是我！”白纸人愤怒尖啸。
然而他是苏沉的奴仆，他的责任就是为苏沉挡灾。
苏沉既然下了命令，他就得执行。
下一刻他已化做白光，直扑绯色之心。
“滚开！”绯色之心暴吼，一股强大意志凝结成实质，冲击在白纸人身上，白纸人如遭雷殛，凄厉惨呼，全身裹着的白纸竟然一片片燃烧起来，露出内部的云雾气团。
“我不行了，主人！”白纸人惨叫道。
“那就退下吧。”苏沉也看出白纸人确实撑不住了。
他看着绯色之心：“两次出手，都未能击杀我的一个手下，你已虚弱到没有任何机会了。”
震刀。
苍茫刀劲斩出无边玄奥之势，带着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劈下。
就连绯色之心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好刀法！”
然后他竟然笑了。
他说：“不过你要是以为，如此就能轻易杀我，也未免太天真了！我是妖皇！至尊皇者，就算龙困沙滩，也不是你这等小虾米轻易可戏。给我死来！”
他放声咆哮着，身周聚起大片光华，这一刻，庞大的气势冲天而起，绯色之心身上的能量不断提聚，迅速攀升。
“不好！”苏沉意识到不妙，绯色之心这次是真要拼命了，已开始放弃所有对自身的防护调集力量。
他这是要和自己拼命！
苏沉急忙使用白塔折跃。
“没用的！”绯色之心暴吼。
苏沉惊骇发现，自己的白塔折跃竟然无法使用了。
空间封锁！
绯色之心竟然以一己之力强行封锁了整片空间。
这下他是真拼命了。
全身的力量不断溢出，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的销毁，化做砂砾飘飘落下。
巨大的风暴正在形成，那是绯色之心所有的力量，最本源的力量，在积累，在呼啸，在肆虐，在沸腾，用最原始最本源的方式呈现。
于是在苏沉眼中，他看到无数光怪陆离的色彩呈现，交织出辉煌异彩，却又在最后归于一体，化成一片白光。
这白，是所有颜色的综合，也是万色之源，是起点，也是终点。
“去死吧！”绯色之心雷霆暴喝着。
能量海呼啸生浪，朝着苏沉卷去。
这时候苏沉已没了任何取巧的空间。
唯有硬拼。
苏沉一咬牙，集中所有的力量迎上。
轰！
头顶一片轰鸣之声，莲台绽放，华光闪烁，冲出一片源力光华。
金光相比绯色之心的能量海，是如此之弱，却如暴风中的烛火，坚定而倔强的存在着。
狂风就这么肆虐而来，吹向那生命的烛火，若莲台破碎，烛光熄灭，苏沉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与此同时，绯色之心的身体也在迅速瓦解着。
这是真正的拼命，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绯色之心面目扭曲：“吾为妖皇，兽中至尊，无论如何，你都只会先死！”
他疯狂呐喊，能量风暴骤然加具，莲台之光也刷的黯淡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光柱骤然升起，护住苏沉，将绯色之心的力量牢牢挡在外部。
这光，是从苏沉的胸口发出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宠物
“怎么？”
绯色之心愕然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光柱。
在这光柱照耀下，苏沉原本略嫌瘦弱的身躯竟然迅速膨胀起来，肌肉块块贲起，澎湃出汹涌之力。
“嗷！”苏沉竟是仰头狂呼出声，若兽王啸于原野，竟让绯色之心也微微颤抖。
“这是……图腾之光？”他呆呆看着。
眼前的一幕如此熟悉，苏沉的身上闪耀着大片的图腾光芒。
只是这光芒如此炽烈，激昂，远超绯色之心见过的任何图腾纹，印象中，只有暴族中的寥寥数个，才能有如此光辉。
这是……大圆满境界！
暴族中的大圆满图腾。
绯色之心一下想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苏沉一个人族，怎么会拥有大圆满级别的暴族图腾？
此时的苏沉仿佛已化身为狂野暴族，全身肌肉贲涨，连带着身高都壮大一截。
莲台已然收回，苏沉仅仅是凭借肉体，就硬抗了绯色之心的能量海潮。
就如那大海中的礁石，任风吹雨打，巍然不动。
“终于出来了，生命图腾。”苏沉低头看看自己，发出满足的笑意。
从生命图腾沉浸后，苏沉就一直期待着，期待这东西发挥作用的时刻。可惜这些天他试了很多次，也没能把它逼出来。
他也曾设想过，是不是要到自己生命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激发，不过他一直缺乏证实的机会。
他对绯色之心的追杀，固然有财富利益的追求，有摆脱后患的原因，同样也有激发生命图腾的意思。
当然他不会为了激发生命图腾而刻意让自己遇险，所以该小心的时候还得小心，但至少有了这个希望，就给了苏沉更多冒险的理由。
所以就算明知绯色之心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能有同归于尽的手段，他也还是来了。
人生总是难免冒险，只要有冒险的理由与意义就够了。
如今看来，自己的运气不错。
在生命被逼到极限的这一刻，生命图腾终于爆发，而这爆发带来的结果却是令人完全不敢相信的。
自己竟然被提升到了大圆满体质，传说中的钢铁之躯，无敌战体。
以绯色之心的施为，竟然奈何不得自己。
这中间固然有绯色之心身受重伤实力大降的缘故，但暴族大圆满图腾钢铁之躯的身体也确实令人赞叹。
不过显然，这图腾之力也不是无限的，苏沉能感到，身上的图腾之力正在渐渐削弱，看样子撑不了太久。不过再有限，显然也比绯色之心持久。
“不！”看到这一幕，绯色之心绝望吼叫起来。
他的身体在迅速衰败，化成灰尘撒落。
然而他的力量却已攻不破苏沉的钢铁之躯，注定了败亡的结局。
能量风潮渐渐变小，从飓风变成狂风，再到大风，小风，微风。
当那一缕微风吹至时，绯色之心的最后一点身体化成灰烬，消散无踪。
苏沉松了口气，生命图腾也随之熄灭，新的饥饿感再次生起。
不过很快，这饥饿就又被满足。
“嗝！”
苏沉甚至因此打了个饱嗝，仿佛吃了一顿大餐般的满足。
“原来是这样子吗？”苏沉一下子明白了：“杀戮对手可以直接吸收生命，储存在生命图腾中，并在关键时刻释放，增强自身的生命能量。”
然后他感受了一下自身：“还不止如此，在生命图腾被激发后，还有一部分力量是直接进入我的身体里的，它在潜移默化的改造着我的身体。”
苏沉算是明白了这生命图腾的意义与作用。
生命图腾就是两个作用，一个是改善体魄，增强身体力量，一个则是关键时刻爆发，提升生命极限。
现在看来，苏沉的生命极限就是大圆满级别的暴族体魄。
但如果未来苏沉的身体进一步提升会如何呢？
这一点连苏沉都说不清了。
也罢，那么远的事暂且不去管他，当务之急还是处理绯色之心。
这一战，绯色之心战至油尽灯枯死去，因为把自己压榨到极限的缘故，就连尸体都化灰，所以也没留下什么资源宝物，连妖皇源晶都没有。
但是另一方面，绯色之心还是留下了一些好东西的。
那是一枚源戒。
以绯色之心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没有源戒的。
他的全身都被他自己消耗掉，但是源戒终究不属于身体，不随消耗而消亡。
这刻苏沉拾起源戒一看，只见这源戒果然格外大些。苏沉手里的源戒那是以量著称，但是这一枚源戒的空间，就顶得上那些低级源戒百枚之多，空间之大可想而知。
这样大一枚源戒，能装的东西自然也不少。最重要的是，绯色之心可是才横扫过大半个铁血国度，但凡是有价值的东西基本都被他装到戒指里了。
打开戒指的一刻，苏沉险些没被戒指里的东西晕过去。
“我擦，不是吧？你连七阴草，百年火蝉都收集？不是这么穷吧？”没有羡慕绯色之心搜集之广，资源之多，苏沉反倒冒出了这么一句。
因为在他看来，绯色之心戒指里的许多东西实在是太不上台面了。
不上台面不是说这些东西不值钱，而是因为苏沉也有。
以妖皇之尊，收集一些摇光境放在眼里的宝物，本身就是一种掉价。
不过这也难怪，暴族境内本来就贫瘠，然后许多地方被天威军打劫了一次，兽族又不是擅于搜索和判断财富价值的存在，所以在财富搜集的能力上就差了不少。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苏沉的刺激。
正因为苏沉严重刺激了绯色之心的精神，迫不及待想挽回损失的绯色之心，导致的结果就是胃口大大增加，品味大大降低。所以出现这许多相对一般的东西也就可以理解了。
“你还真是饥不择食了。”苏沉啧啧道。
当然，好东西也是有的。
比如妖王晶核，部分稀有资源，以及暴族特产等。
不过最值钱的还是一个木盒。
当苏沉拿到木盒的一刻，他感受到一股庞大的意志从盒内传来。
苏沉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战神精魄……是萨克尔的精魄！”苏沉喃喃道。
就象兽族的晶核对智族有大用一样，智族死后的精魄同样对兽族有着莫大作用，据说可以提升兽族的战斗智慧，经验以及实际战力。不过绯色之心妖皇之尊，智慧经验早至上乘，这东西其实对他用处不大，但对低一些的，比如王级存在，却可能成为他们打破皇级枷锁的至宝，因为那里面蕴含着对大道的深刻理解。
但这东西只对兽族有用，对智族反而没多少作用。就好像兽族晶核对智族有用，对智族则意义不大一样。
原族与智族，本就是互为补品。
“可惜了，我没有一只宠物兽。”苏沉遗憾道。
“主……主人……”白纸人突然道。
“嗯？”苏沉看去。
白纸人道：“我就是你的宠物兽啊。”
苏沉：“……”
他还真没怎么习惯白纸人是宠物兽这个事。
然而事实就是，白纸人虽然被称为人，但却是彻彻底底的原族，其生命本质是一团云雾状气体。它当然不是兽，却绝对可以当成是宠物，人的称呼，本身就只是比喻而已。当然，它的表现像不像宠物就是另一码事了。
战神精魄对苏沉没什么用，但是对白纸人的的确确有大用。
它可以大幅度提升白纸人的实力。
苏沉想了想道：“我不太习惯有一个人形宠物。”
白纸人立刻回答：“那只是因为遇到了主人你，特意塑形成这样而已。纸是我的壳，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塑造成任何形状。”
白纸人说着，云雾气团变化，已变成一只萌萌小兽的样子，只是外面的纸壳仍未长出。
为了得到战神精魄，他也是拼了。
见他这样，苏沉笑道：“看来你不生气我利用你的事了。”
白纸人忙道：“我是主人的奴才，只要主人愿意，想怎么用都是可以的。”
“嚯，为了得到这个，你也是够拼的。”
“那可是战神精魄，得到它，不但能让我实力突飞猛进，更可领悟大道，未来突破更加方便。”白纸人激动道。
“既然这样，那就归你了吧。”苏沉顺手将战胜精魄扔出。
白纸人接住，气雾云团一下包裹住战神精魄，开始吸收内中力量。庞大的精魄能量一丝丝被吸收，随着这能量的吸收，白纸人的实力也在不断上涨。
突然间云雾气团一涨一收，膨胀出一片惊人气势，接着白纸人先前消耗的白纸已迅速重现，并很快披满全身。只是却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只纸鹤，就这么在空中翩飞着，洋溢出欢快的笑声：“我成功了，我晋升了！我终于晋升了！”
“唔，成领主了？”苏沉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低语了一声。
一颗战神精魄，让白纸人伤势全复不说，还直接晋升，更得了萨克尔的感悟，未来修行都将轻松无比。
“哈哈哈哈，该死的人类，现在看你还能把我死影之殇如何！”白纸人，不，纸鹤得意狂笑道。
“果然，晋升了，就开始猖狂了吗？”苏沉到是半点不意外。
尝试了一下控制死影之殇的生命，却发现死影之殇竟然已能抵抗了。
“没用的，我死影之殇可不是那些普通的原族，每一次晋升，都是生命层次的巨大改变。这一点是你所不知道的，哈哈哈哈！”纸鹤再度得意狂笑道。
“唔，怪不得，果然异类生命都是有些手段的，不错，不错。”苏沉深感满意的点头。
“你不怕？”见他这样，纸鹤愕然。
“怕？为什么要怕？”苏沉冷笑：“其实我很早就想试试，自己和燃灵境到底还有多少差距。真正的老牌燃灵，我应该不是对手。但如果是一个新晋领主嘛……我应该还是有些把握的。”
苏沉说着举起斩岳刀：“既然你那么不老实，就再揍你一顿，再抽一次生命本源好了。”

第二百二十章 归来
片刻后。
林中响起纸鹤的哀嚎。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晋升领主了，为什么还不是他的对手？我不服……啊！”
最后的惨叫是苏沉撕下他一大块生命本源后发出的哀嚎。
“你该感到庆幸，不是每个背叛者都会有第二次机会的。”苏沉淡淡道：“下次再想背叛，记得好好掂量一下需要付出的代价。”
“我……知晓错了……主人！”纸鹤有气无力的趴在苏沉脚下呻吟道。
“知道错了就走吧。”苏沉踩上纸鹤。
苏沉自己会飞，他也有穿云梭代步，但现在，他显然更想过过骑纸鹤的瘾。
纸鹤载着苏沉往回去的路上飞。
七天后，纸鹤来到哈维尔大草原，在沙蜥部落的驻地落下。此时沙蜥部落已经成为暴族南部最强大的种族，丹巴一路攻城掠地，统合了数十个小部落。
在这里，苏沉受到了丹巴的热情招待。
三天后，苏沉离开，纸鹤一路南飞。
这一次，苏沉是真的要回国了。
与天威军不同，苏沉走的是流金要塞路线。
他要大大方方的从边境归国。
……
流金要塞。
士兵们百无聊赖的站在城头。
“真无聊。波哥，再跟我们讲几个你们天威军在暴族领地的故事吧。”一名年轻士兵对着不远处一名神情刚毅，表情微带沧桑的士兵说道。
他的话明显引起旁边一群士兵的起哄。
“就是就是，再跟我们讲讲吧。”
那名士兵叫孔波，这刻听了年轻士兵的话，笑道：“这几天，老子肚子里的故事都要被你们掏空了。能讲的都讲了，剩下的也都是不能讲的，还有什么可讲。”
听到这话，其他士兵同时心中一黯。
一名士兵已道：“什么不能讲？不就还是那些人，那些事吗？说是不能说，可现在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终不过是有人掩耳盗铃罢了。”
“闭嘴，小心祸从口出。”旁边已有人道。
先前说话的士兵便愤愤道：“怕他个球……”
后面的话还想说，却已被人堵上了嘴。
那堵嘴的士兵看看孔波：“波哥，抱歉。”
“没关系，我懂。”孔波并不介意。
于是一个关于天威军的话题刚起了个头，就又这么消除了下去。
然而强行压下的东西，总免不了反弹。
心中有太多的话要说，也就总有人憋不住。
在过了一会儿后，终于又有士兵道：
“我真的不明白，波哥。”
“不明白什么？”孔波百无聊赖的站在城头，看着远方。远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飞过来。
孔波本能的集中注意力看去。
“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你们，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能接受。”那士兵继续发着牢骚道。
孔波全神注视着远方，随口回答：“觉得我们的态度太奇怪？那希望我们怎么做？奋起抗争？还是揭竿而起？”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孔波道：“不过要是你经历了在暴风领地的那一切，你就不会把眼前的这些遭遇当回事了……暴族那边这么难的情况，都经历了过来，眼前的这点低谷，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这一切来在回来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料了啊。”
“回来之前就有所预料？”众人愕然：“那你们还……”
孔波笑笑：“总会有个说法的，只是未到时候。”
天边的黑店渐渐放大，孔波终于看清，那是一个人形存在，在骑着某种凶兽飞来。
孔波挥挥手，做了个警戒姿态，发出预警准备。
“到什么时候？”还有士兵没明白。
“等到能做主的人回来。”孔波随口道。
这只是一句随口的话语，却道出了心声。
在暴风领地的那些日日夜夜，士兵们心目中的领袖不知不觉间已发生了变化。
大家之所以能忍耐，能克制，是因为他们知道还有一个能为他们出头，为他们做主的人没有回来。
所以他们要等。
这是士兵自发决定的，也是天威军高层们一致决定的。
然而这些话，却不能对其他人说，有些东西，是无形深植于人们心中的，不宜说破，却偏偏个个心知肚明。
能做主的人？谁？
就在大家疑惑的时候，孔波的瞳孔却渐渐放大，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是他，他回来了！他回来了！”孔波陡然激动的大喊出声。
“什么人？”其他人也看到远处天边，一人正在飞来，纷纷询问。
孔波脸上现出微笑：“自然是那个不能说的人。”
……
纸鹤在空中飞舞着，远远看到流金要塞的城头，苏沉心中也微有些激动。
终于回来了。
苏沉没有让纸鹤直接降落城头，因为是从暴族领地回来的，必要的检查程序必不可少，所以苏沉让纸鹤放慢速度，给城头守兵反应的时间。
很快，城头上方亮起光芒。
这光芒是指引之光，是让苏沉往这里降落，同时也是警示之光，提醒附近所有士兵小心戒备。
苏沉驾着纸鹤往火光点落去。
刚上城头，就见一名士兵跪拜下来：“孔波见过苏公子！”
“孔波？你是天威军海山镇的吧？”苏沉问。
孔波大喜：“苏公子原来还记得我。”
苏沉微笑：“攻打察古勒堡的时候，你在我左翼，英勇冲锋，无畏无惧，我的无垢心法，我记得你也是掌握最快的。怎么你现在……”
苏沉注意到孔波身边都是自己不认识的兵。
他当然不可能记住所有的士兵，但看只有孔波跪下，其他人则一脸好奇的打量自己，就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天威军的人。
问题是，孔波身为天威军士兵，怎么会……
苏沉已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果然孔波叹息回答：“天威军回来后，就被打散了，从现在起，已经没有天威军了。”
“天威军被打散了？”苏沉心中震惊。
怪不得孔波叫自己苏公子，他好歹也是天威军副镇主，就算没履行过几天职责，官位还在，照理孔波该直接喊他苏副镇主，会拍马屁的连副字都省了。现在到是明白了，连天威军都没了，他这副镇主的位置自然也没了，孔波只能叫回他苏公子。
“是。”孔波低头道：“天威军回来后不久，就有上命说，我军这次不听号令，孤军深入，犯下大错，所以要重惩。”
“果然是这样吗？”苏沉半点都比奇怪。
早在天威军回来之前，大家就已经意识到有这种可能了。
能走到现在的，大部分都不是傻子。天威军一事，对某些人来说是个污点。
这个污点如果消失了，那也就是一段时间的事。可如果污点又活着回来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相信那位太子殿下，一定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但要直接指称天威军背叛人族通敌卖国，又实在太过牵强，估计是个人都不会信。所以就只能换个说法，把锅栽给天威军自己。
尽管已经预料到有这个可能，但预料终归只是预料，可能也终归只是可能，当知道最糟糕的情况终于还是发生时，苏沉的脸也按捺不住的沉了下来：“所以他们就把天威军解散了？”
这是一支极富战斗力的部队，单凭能从暴族领地活着回来，就足以让无数人侧目。
这样一支部队如何处理，是个大问题。
杀，杀不得，奖，又不愿意。
想来想去，最终的方法就是打散重组，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破坏这支部队的凝聚力，为了确保这一点，更严禁士兵提及铁血之旅。
平心而论，如果坚持这样下去，时间长了，联系松了，人心散了，还真不失为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只是问题解决的同时，这支经历大战熏陶，训练出铁血军纪和强大实力的队伍也就没了。
“所以，天威军在铁血国度一年多，都没有被暴族消灭，却在回来短短数日功夫，就被自己人给灭了吗？”苏沉喃喃道。
孔波激动回答：“苏公子，天威军可散，天威精神却依旧存在！我们一直都在等着您，回来给我们主持公道呢。”
“等我？李军主呢？我导师呢？”
“军主被指领兵无方，革官去职，石副军主……被软禁了。”
“软禁导师？好胆！”苏沉脸色一下变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阴沉语声：“什么人擅闯流金要塞？还不给我拿下！”
随着这说话，一大批士兵已冲上城头，重弩战矛纷纷对准苏沉。
一名文士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与苏沉对峙而立。
孔波急道：“这位就是苏沉苏公子，救下我天威军的大恩人！”
“苏沉？”那文士眼中陡然泛起光辉：“原来你就是苏沉。”
“正是。”苏沉回答。
“不过就算是苏公子，也没有权利夜闯流金要塞吧？”那文士问道。
苏沉左右看看：“我从暴族领域回来，不走流金要塞，又走何处？”
“那就更有问题了，苏公子一介布衣，是怎么从暴族安全归来的？莫不是苏公子出卖了我人族机密，做了那暴族卧底？来人，把他给我拿下，好好盘问一番再说。”

第二百二十一章 堂问（上）
一间大堂里，堂上坐着的是满满当当一大堆的将军。
这些将军可以说个个都是李崇山级别的存在，基本上就是流金要塞的军主镇主们全都来了。
苏沉，就站在大堂的最下方。
大堂最上首坐着的是一名白发老者。
苏沉知道，这位就是灭暴军团总帅，洪千铸。
洪千铸出身于明湖洪家，逆戟霸王兽血脉，妖皇血脉，实力强悍无匹。盛年之时，曾有过单人独闯暴族军阵，九进九出之壮举，其后不久被誉为战神，号称皇族之下第一人。
不过逆戟霸王兽血脉战力虽强，却于生命无益，再加上老爷子作战悍勇，多次重伤，生命透支严重，如今也已渐渐迟暮，和暴族的萨克尔也是差不多了。
年岁大了，气血虚了，老爷子也就没了当年盛气，如今修身养性，主持流金要塞的多为副帅。
在老爷子左手边上的年轻人，就是他的新副帅，太子林文俊殿下。
人如其名，这位太子殿下其实还是很帅的。
只是再帅的脸，若总是阴沉着面容，却也让人的心情好不起来。
这刻林文俊看苏沉的脸色就是很不爽的。
就是这个人，把天威军救了回来，让自己颜面扫地？
要知道，是自己力主天威军出击，更是自己，坚定的认为天威军不可救，需得壮士断腕。
结果他这边是壮士断腕了，他那边却把军队救了回来。
一个人，就做到了这一切。
这是在打自己的脸啊！
这个混蛋，怎么可以这样无视自己身为太子的威严？
一念及此，林文俊的心情就越发糟糕。
他看了一眼大堂下方，那文士邱青智已明其意，对苏沉喝道：“苏沉，我们已经查过了。你这趟回来，暴族领地没有任何异动，甚至未出一兵一卒阻拦。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暴族有了什么交易？”
苏沉微笑道：“搞得这么大张旗鼓，就是为了问这个？我要说没有，你们信不信？”
邱青智一拍案子，道：“堂上问你，好好回话，说那么些多余的干什么？”
苏沉想了想，回答：“我会幻形之术，又有空骑代步，单人独行下，很难引起暴族注意。当初我就是这么进的暴族领地，现在也是这么出来的。”
邱青智冷笑：“听你口气到是很轻松。”
苏沉立刻道：“本来就不难。只要实力够，大多都可以在暴族领地走上一圈再回来的，暴族那边的防御没什么了不起。”
“好大的口气。”
苏沉微笑道：“我是说真心话，不信你可以试试。要是回不来……算我的。”
邱青智滞住，场中已响起一片低笑声。
邱青智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当然不敢接苏沉这话。他有勇气在这里刁难苏沉，却绝对不会有勇气去暴族领地走一趟。
狠狠瞪着苏沉，邱青智还想说什么，旁边一位将军已道。
“苏沉，你不要误会。对你进行会审，不是怀疑你出卖人族。不管怎样，我们都要先感谢你救回天威军。询问于你，只是为了确保你没有在救人的过程中，泄露我军的机密。”
苏沉点头：“当然，这是个不错的理由……再荒谬的行为也需要一个听起来还算光明正大的借口。这个至少还不错。”
那将军也没生气，只是笑道：“作为一个营救天威军八千人的英雄而言，你现在的遭遇的确很荒谬，不过我向你保证，只要证实你没有出卖我人族机密，你会无事的。”
苏沉反问：“阁下是？”
那将军回答：“我叫卫风。”
“原来是地暴军主。”苏沉道：“所以我救下一个军，换来的就是无事？”
坐在中央的洪千铸已道：“自然不会。你救下天威军，居功至伟，只要查明实据，就是天功一件，自会向上封赏。所以现在的委屈，只是一时，也是一种必要。”
苏沉微笑：“原来如此。”
他转头看向邱青智，道：“你听见了？”
邱青智面色微微有些难看：“听见什么？”
苏沉悠然道：“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怕我，但我觉得你应该怕。”
邱青智的身子微微颤了颤，林文俊的脸色则猛然一沉。
好嚣张！
然而，苏沉有资本嚣张。
若是一个寸功未立之人都能依仗后台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又为什么不能嚣张一番？
苏沉已不再理邱青智，转向洪千铸道：“既然这样，总帅和诸位将军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吧。”
他提都没提副帅，林文俊的脸色明显有些挂不住。
“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救下天威军的吧。”这次问话的是萧飞南。
这是他故意在给苏沉制造机会——天威军已经回来了，大家不可能不知道苏沉都做了什么，这次再问，其实就是让他再表现一次。
果然苏沉也不负所望，就这么一五一十的讲起自己在暴族的那些事。从劝阻天威军放弃原定路线开始，到带来大量的粮食，再到孤军深入兽族边境，引发兽潮，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为天威军带来至关重要的影响，并最终也是通过他安排的钢岩制造的退路顺利离开。
这一切的一切，大家尽管早已知道，但现在再次听来，依然是那么的惊心动魄，那么的热血沸腾。
尽管苏沉讲的不紧不慢，舒缓平和，却压抑不住那暗流汹涌的力量，在人们心中滚动。
苏沉讲完之后，堂上久久没有话语。
直过了好一会儿，洪千铸突然扬起手来。
鼓掌。
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将军拍手鼓掌，堂上响起一片热烈掌声。
甚至连林文俊都开始鼓掌。
他也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但至少已是一个合格的戏子。
苏沉则安静的站在那里，享受着久违的掌声。
这是将军们对他的肯定，是铁血士兵们对他的肯定，甚至是整个人族对他的肯定。这种肯定甚至不是某个权倾遮天的大人物所能控制的，而是人们对英雄的自发敬仰。
他心安理得的享受这掌声，没有任何局促与不安，这是自信，更是大将风度。
待到掌声过后，大堂重新安静下来。
洪千铸这才道：“该问的都已经问过，诸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文俊道：“我有话想问。”
洪千铸做了个随意的手势。
林文俊看着苏沉，一字一顿道：“苏公子进入暴族，营救我天威军，此等功劳自然不容抹杀。但是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对暴族的情况如此了解的呢？”
不等苏沉回答，林文俊已继续道：“或者我问得再清楚些，你能在铁血国度如鱼得水肆意行走，除了依仗幻形之术外，至少还需要一张地图吧？地图乃国之重器，得来不易，那么你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苏沉没有说话。
林文俊一语中的，果然命中了苏沉的要害。
与永生殿堂的关系，可以算是苏沉身上最大的死穴之一，这个秘密一旦暴露，苏沉就可能成为人族叛逆。偏偏他和永生殿堂合作了这么久，秘密也逐渐扩散开来，这也的确成为最容易暴露的秘密。
不说别的，单是当初合作出售三阳药剂，就够太多人怀疑他了。
这件事的影响太大了，大到就算是永生殿堂也不可能遮瞒过所有人，总有人会发现，当初卖三阳药剂的人，和永生殿堂有关。
而更要命的是，出售溶血图腾后，云蝠就是苏沉的秘密基本就彻底传开，整个人族七国，基本已无人不知苏沉的身份。
当这两条线连在一起时，就算傻子都知道把苏沉和永生殿堂划等号了。
当然，划等号不代表就一定要把苏沉如何。
苏沉贡献无血冲击沸血法，冲击开阳法，溶血图腾以及诸多相关秘术，对人族贡献居功至伟，可以说是个人都知道他是站在哪边的。这种情况下，别说苏沉和永生殿堂有点小小合作，就算是和暴族有所合作，也未必有什么大事。古往今来多少大人物出卖过机密却屁事没有，就是因为有自身的身份，贡献做免死金牌。
但这一切都取决于上面愿不愿意接受。
若是愿意，就可以说成是，该人为国家，为民族，做过无数贡献，虽小有错误，亦可原谅，功过可抵。
若不愿意，那就是居功自傲，为一己之私而出卖国家大义，虽有功于国，亦有害于民，是功当奖，是过当罚，功过两不相抵。奖，赏黄金玉石源石等等无数，罚，咔嚓一刀，干脆了断。
瞧，多好。人嘴两张皮，随你怎么说，都是公理公义。
苏沉的情况就是如此，若上面喜，则一切都是小事，若不喜，则仅凭此点，就可拿捏苏沉致死。
林文俊喜欢他吗？
肯定是不喜欢的。
但要他死，却是未必。
林文俊有他自己的想法，但在他实现想法之前，不妨“先压一压苏沉的气势，免得他风头太盛”。
苏沉不知道林文俊有什么打算，但却很清楚，若承认了自己与永生殿堂的关系，那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回答：“我没有地图。”
林文俊：“那你是怎么找到天威军，又怎么掌握暴族地形的？”
苏沉道：“边走，边问，我会说暴族话，一路走着问着，边走再边绘地图。去的时候，我没有地图，回来的时候，我到是把铁血国度的地图画得差不离了？太子殿下说地图是国之重器？那我要是把地图献给国家，不知又有几分好处？”

第二百二十二章 堂问（下）
“哈哈哈哈。”
场中发出欢快的笑声，这是将军们用自己的方式在为苏沉的反应点赞。
不管太子如何权雄势大，人们对英雄的尊重总不会减。
“是吗？”林文俊冷笑，一脸我早知你会如此说的样子：“可是永生殿堂的人却不是这么说的呢。”
“哦？他们说什么？”苏沉问。
“你想知道？”林文俊拍拍手道：“把人带上来！”
随着林文俊的喊声，一名男子走上堂前。
当他走过苏沉身边时，与苏沉对视了一眼。
苏沉眉头微皱。
眼前这个男人给他一点熟悉的感觉，但在记忆里却搜不到对其的相关认知。
苏沉很肯定他不是石明峰的人，随着苏沉和永生殿堂的关系渐渐密切，苏沉的作用也越来越大，永生殿堂对他的保护力度也随之增强。除了原本认识苏沉的人，其他人已不再允许擅自接触苏沉。
但那一份熟悉感又告诉苏沉，对方只怕还真和自己有见过面。
这刻那男子已来到堂前，道：“孙默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大帅。”
林文俊假模假样道：“这里没有太子，只有副帅。”
“是，见过副帅。”
“说说吧。你是在什么时候认识苏沉的。”
“是在临北的时候……”随着孙默的阐述，苏沉记忆中某个被遗忘的部分也被渐渐唤醒。
原来这个孙默，是桑臻的手下。
当年还在临北的时候，苏沉被带到桑臻那里，当时桑臻有一堆手下，这个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如此的不起眼，又过去了二十多年，以致于苏沉根本不记得他。
可是他可以忘记对方，那些曾经见过苏沉的人却无法抹除对他的印象。
就象永生殿堂可以渗透龙桑上下一样，为了对付和消灭永生殿堂，龙桑也不是什么事都没干。他们也在努力拉拢，买通永生殿堂的人。
孙默被买通已经是他认识苏沉很久后的事了，他并不知道苏沉之后和永生殿堂做了什么，但这不妨碍他知道苏沉与永生殿堂的起始联系，不妨碍他知道葬灵台。
而对有心人而言，知道了最初的接触，也就可以分析出后面的结果。
孙默的描述，便如揭开历史的神秘，让堂上的将军们了解了另一个时空的苏沉。
那个时候的苏沉，弱小而无助，但就是弱小的他，面对一个强大势力的逼迫，却能硬生生从被追杀反转成合作，让大家也不得不叹服。
如果没有太子在侧，这其实本可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传奇故事，如果没有永生殿堂的身份威胁，这甚至是一个可以传颂一时的故事，但因为有了这些先决条件，这些历史，这些传奇，也便成了黑料，让人们在心中叹息，扼腕，不知苏沉该如何应对。
苏沉到还依然冷静着。
他静静的听孙默将自己过去的故事，脑海则在飞速转动，灵魂晶体带给他的强大计算能力让他可以同时推演多种可能，寻找孙默话语中每一个漏洞。
是的，漏洞。
即便是孙默的确在场，即便孙默说的都是事实，也依然有漏洞。
听起来很奇怪对吗？明明真实发生的事，怎么会有漏洞可言。
但事实就是，真实既然可以比故事更离奇，那为什么就不能有漏洞呢？
完全可以有！！！
堂上，孙默的讲述已经结束。
不出所料，他讲到苏沉完成所托后，一切便都结束，剩下的内容都是猜测，因为从临北之后，他就再没和苏沉接触过。但这不妨碍他从一些动向中分析苏沉和永生殿堂的合作。
尤其是三阳药剂。
这是个绕不开的死结。
“……就是这样。小的可以保证，以上所述，句句属实。”孙默道。
“你都听见了，苏沉。”林文俊问。
“听见了。”苏沉回答。
“那你如何看？”林文俊问。
“一派胡言。”苏沉直截了当。
“哦？你不承认？”
我承认才有鬼了，苏沉在心里给了他一个白眼。
他干脆不理林文俊，看向孙默。
“孙默，你在永生殿堂，是什么职位？”
孙默回答：“一名执行者。”
执行者在永生殿堂属于地位最低的，没有爵位，属于平民阶层。当年夜魅来刺杀他的时候，就是一个普通执行者。
苏沉立刻问：“据我所知，永生殿堂规定执行者只有执行命令的义务，没有参与计划的权利，对吗？葬灵台这么大的事，你是怎么有资格参与参知的？”
这是孙默的第一个“破绽”。
象永生殿堂这样的机构，有着一套完整的保密体系，身为执行者根本无权知道上面的计划与目的，毕竟执行者说白了就是小卒子。
但是在真实运行中，实际往往脱离于计划。
很少有人真正会把上层规定执行得这么严谨，绝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能混则混。
当年苏沉与永生殿堂的交易是一步步发展起来的，最初谁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桑臻就更不可能去避着手下了。
所以这第一个漏洞就出现了。
苏沉以理论反驳实际，就连孙默都呆了一下，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想了想只能道：“他们那时候不重视你！”
“你说是因为不重视？”苏沉冷笑道：“那我再问你，你说我杀了封大师，导致桑臻不得不同意我的方案。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一位大师级药剂师，地位尊贵，身份非凡。我杀了他，会一点后果都没有？永生殿堂又是什么样的存在？竟然能接受我的威胁？甚至还培养我来制作药剂？你不觉得这太荒谬了，谁会蠢到这么干？你们会把一个杀死你们重金请来的药剂大师的人去培养成药剂师吗？”
这最后一句是对所有人说的，堂上将军们纷纷摇头。
人生有很多不现实，不可能，不实际，人们通常称之为奇迹。
奇迹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常理。
然而奇迹是肯定无法辩过常理的。
当年苏沉与桑臻之间的交易，有种种因素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苏沉之所以会那么做，是因为他没得选择，桑臻之所以那么做，同样有他没得选择的理由。所处的环境，个人的心态，以及对对手的欣赏与信任等种种因素影响和引导着这一切的发生，从而缔造出这一个打破常理的事件。
但当用来描述时，却可以被常理驳倒，哪怕它是真实发生过的也没用——在辩论这种事上，真相让位于逻辑。
这就是孙默的第二个“破绽”。
孙默被苏沉说得哑然，如果说第一个破绽他还能解释，这第二个，他就解释不了了，甚至连桑臻自己都很难解释清楚当时的心态。
天底下不是每件事都要解释清楚，做了就是做了，就算你苏沉杀了一位药剂大师，但老子就看好你，就重用你了，又如何？
当年诸仙瑶也曾因为一句“我不高兴”，差点害死苏沉。
这世界，不讲道理的事太多。
但在辩论上，你就必须讲理。
于是孙默发现，那个没理的竟然是他，这让他立刻慌了。
他喊道：“那是因为他重视你。”
苏沉立刻道：“可你刚才还说那是因为你们不重视我啊，怎么现在又重视了？”
“我……”孙默立时哑然。
堂上已响起一片嗤笑声。
孙默急了，大喊：“我怎么知道你们是怎么商量的，反正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苏沉冷笑：“我再问你，你弃暗投明多久了？”
孙默回答：“十年。”
“十年？你是说你十年前就离开永生殿堂，而永生殿堂却既没有追杀你，也没有通知我？”苏沉又问。
这又是一个“破绽”。
以苏沉今时今日的地位，对永生殿堂的重要性，一个可能泄露他身份的人走了，永生殿堂竟然没做般点准备，这的确是太不合理了。
苏沉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理由在这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成为又一个不合理。
不合理就够了！
只要不合理，就可以推翻对方所述，就可以抵死不承认。
苏沉与永生殿堂的关系本就是建立在一次次的不合理基础上的，当这些不合理被掀开时，的确很难让人相信他们之间的合作是怎么维系到今天的。
如果要问苏沉，那苏沉会回答是他的本事。
是的，有能力的人就是用来创造不合理的，只有庸才才会事事都喊“这不合理，这无法做到”。庸才因此而成为庸才，天才则将不可能化为可能。
偏偏这世界绝大多数的人是庸才，所以“不合理”就会变得合理。
如今苏沉将这一切不合理抛了出来，言之凿凿，有理有据，有那么一刻，就连林文俊都觉得：老子是不是收下了一个假投诚的？
这真他娘的不合理啊！
既然孙默所说的关于苏沉身上的许多问题都充满了不合理，那么苏沉离开临北后的事，孙默就更没有发言权了……他亲眼所见的都不具备效力，何况后来的推测。
也就是说，这个人证没半点价值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逼迫
堂问结束了。
从孙默被苏沉驳得哑口无言开始，林文俊就知道扳不倒苏沉了。虽然他还可以用三阳药剂的事来继续问苏沉，但他知道苏沉很轻易就可以把事情推出去。
有人证都能被他推得干干净净，何况缺乏人证的事？
其实苏沉的嘴有多利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流金要塞有多少人在支持他。
在真正的权力体系里，真相与公理有时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势力，是支持者。
作为拯救天威军的英雄，苏沉在流金要塞中深受大多数将军的感谢，感激与支持，因此别说苏沉轻松完败孙默，就算他反驳不了孙默，将军们也会保他。反之，如果没有这种支持，就算苏沉说到天花乱坠，如果人人都想他死，那么有没有孙默都不重要，大家随便找个借口都能让他完蛋。
在这里，公理，正义，真相，巧舌如簧的说辞，不是没有作用，但其作用决定的其实是人情与功劳的消耗度。
如果苏沉被孙默指正的哑口无言，那么苏沉依然会脱罪，但这属于众将军联合保他，相当于用他救天威军的功名，换取抵消与永生殿堂勾结的惩罚，并欠下一堆将军的人情债。
反之，孙默被驳斥，苏沉自证无罪，功劳不会被抵消，人情债也会被削弱到最低层次，充其量就是一个“感谢诸位秉公执法”。
因此，公理正义在这里，决定的是成本，而非成果，后者由势力关系决定。
这或许就是这个时代司法审判的局限性与悲剧性——也许不仅是这个时代。
不过对于林文俊而言，这没有什么。
他本来的目的也不是想处置苏沉。
虽然对苏沉救回天威军，无形中打了他的脸这件事，林文俊非常不满，但他今天做这一切，却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有更重要的原因。
……
夜深了。
副帅府，林文俊背着手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似在思考着什么。
邱青智走过来：“殿下。”
“嗯，今天的事，你都看清楚了么？”林文俊问。
邱青智回答：“是，卑职都看清楚了。两位军主认为苏沉有罪，三位中立，五位认为苏沉无罪，其他官员里，也是过半数支持苏沉。殿下在流金要塞的支持，还远远不够啊。”
林文俊哼了一声：“有公理，没立场，这样的人，就算再如何正气，再如何有能力，又于我何益？”
邱青智立刻道：“殿下勿急，殿下掌管流金要塞毕竟时间还短，需要时日打稳根基。”
“我是太子，他们忠诚于我是天经地义的事，竟然还要我花时间精力去拉拢讨好他们？”林文俊狠声道。
邱青智叹口气。
林文俊并不傻，但正如绝大多数的皇子一样，无可避免的有着自以为是，认为天下皆应当归属自己的感觉。
审讯苏沉，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看看流金要塞有自己多少支持者。
真正的心腹，真正的支持者，不会在意公理正义这些东西，只会有立场！
而在林文俊眼里，流金要塞的将军们本应是天然向着他的。
可惜事情并非如此。
苏沉一事可以看出，至少半数以上的将军不买他的账，还有四分之一摇摆不定，只有四分之一都不到的将军坚持站在林文俊这边。
就算如此，这些人又有多少真正可信也是个疑问。
这样的结果，林文俊自然是很不满意。
好在他还是清醒的，在说过这话后，就自己道：“当然，我也知道，前段时间我有些操之过急了。”
这算是对天威军一事的交代，等于变相的认错。
可惜，这认错既不诚心，又只是对邱青智一人说，所以全无意义。
邱青智低头，只当没听见，道：“殿下心怀大局，没有做错什么。”
心里则叹息一声，难怪殿下要自以为是了，身边都是自己这种歌功颂德之人，哪怕太子说自己错了，自己都得说没错，如此成长几十年，若没有点骄横自负的心理，才是怪事。可惜要他说太子做错了，他是坚决不干的。那些曾经以为自己能点醒太子，教太子做人的人，最终都成了路边的枯骨。
林文俊很满意邱青智的说法，当他谦虚说自己做错了的时候，最需要的不是对方说“是，你错了”，而是“不，你没有错，你也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邱青智做得很好，所以他才能一直在自己身边。
林文俊已道：“对于苏沉，你怎么看？”
邱青智想了想，回答：“能够救出天威军，不简单。”
知道林文俊不喜欢苏沉，但邱青智还不能说苏沉是弱鸡，只能以天威军做证明。
跟老大不易啊，每句话都得斟酌着说。
林文俊叹了口气：“的确是个厉害人物，跟他的老师一样，都是个麻烦。偏偏为了国内的那帮家伙安心，我还必须去对付这个麻烦。”
林文俊感觉自己很苦。
明明身为太子，却要去讨好别人，要讨好国内一群贵族，获得他们的支持，所以要去对付石开荒，结果就是得罪了流金要塞一大堆将军。偏偏石开荒没死，天威军又回来了，被打了脸，做了恶人不说，没得还要被国内的大贵族们埋怨。
林文俊又如何不感觉憋屈？
如今石开荒回来了，苏沉也回来了，林文俊身上的压力也骤然增大。
现在他不仅要对付石开荒，还要对付苏沉了。
因为从国内传来的消息，溶血图腾是苏沉发明的，未来的日子里，冲击摇光法，或许也要从苏沉手里出现。
大贵族们不希望发生这种事，只能继续委托他来处理。
妈的，要不是自己那该死的三弟一再给自己带来巨大压力，自己堂堂太子怎么会为那群贵族打工？
林文俊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心里烦躁得要死，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邱青智看出林文俊心情不好，忙道：“也许可以尝试拉拢他？”
林文俊摇头：“你知道他卖冲击沸血法和冲击开阳法赚了多少钱吗？数以亿计的源石！他之所以能救下天威军靠的就是他比皇室还有钱！你让我去告诉他，小子，如果你发明了无血冲击摇光法，不要公布出来，我们会给你足够的好处。我该给多少？我能给多少？”
邱青智哑然。
石开荒是完全不要钱，这点只看他把他的发明完全交给弟子就可知道，苏沉却是太有钱。
不要钱和太有钱的共同特点就是无法收买。
至少用钱无法收买。
这也是为什么林文俊当初要直接害石开荒的原因。
不是没想过软刀子，但对石开荒没有意义。
钱买不了，就只能用命。
所以走到最后，还是要动用到胁迫一种选择。
唯一的问题是，用什么来胁迫。
武力？
权力？
林文俊反复的踱着步，想了好一会儿，他说：“苏沉功勋太重，强行打压，只会引发不满，这件事，不能明面上做，怕是只能暗着来了。”
邱青智小心翼翼措辞错句：“如果是暗做的话，殿下的意义就……”
如果是用暗杀等手段对付苏沉，那是没必要用到太子之尊的，大贵族们自己就能解决。
林文俊可以选用这种方式，但这也无疑意味着他在权力驾驭上的无力。所以说掌权者使用暗杀手段，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失败。
从这点上说，林文俊就算成功暗杀了苏沉，也是一种失败。
政治上的失败。
听了邱青智的提醒，林文俊也感到有些头疼。
他问：“这个苏沉，还真是不好下手啊。”
邱青智回答：“其实，要让一个人低头，也不是只有钱与命这两种手段，有些看我们看似不重要的东西，对别人来说，却可能很重要。”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林文俊问。
邱青智道：“殿下有没有想过利用他身边的人？”
林文俊立刻摇头：“他身边的人？没用。他和临北苏家早已闹翻，如今双方视同陌路。他唯一还在乎的就是他母亲，却也早已被他秘密接走，如今无人知道在哪儿……这个家伙早有准备。”
邱青智立刻道：“我说的身边人，不是指他们。”
“不是指他们？”林文俊一愣：“那是指谁？”
“天威军。”
“天威军？”林文俊愕然。
老的天威军已经被林文俊打散，新建的天威军，已经没有多少曾经的老人了，所以林文俊也是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邱青智指的是老天威军。
邱青智已道：“对，就是他们。天威军是苏沉救下来的，他们和苏沉建立了深厚感情，这一点从之前他们回来时说的话也可以看出。感情是双向的，那些个天威老兵感激苏沉，苏沉想必也非常重视与他们的情谊。如果他们有难……”
林文俊明白了：“可是这些人团结一起不好对付啊。”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我建议殿下将他们打散的原因啊。打散的天威军，逐个对付起来，就不难了。我们不需要对所有的天威老兵下手，只需部分，就足以逼迫苏沉低头。”

第二百二十四章 宴会
堂审结束后，苏沉刚下来，萧飞南就找了过来。
“干得不错。”萧飞南拍着苏沉的肩膀赞叹道，也不知是夸他在堂上表现得好呢，还是暴族一行表现得好。
苏沉淡定道：“导师和军主他们怎么样？”
“别担心他们，太子殿下虽然想为难他们，但没有真凭实据证明他们勾结暴族，终究也只能是小做刁难。最终还得出来，不仅如此，还得嘉奖。”
“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苏沉问。
萧飞南叹了口气：“其实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
苏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果然还是和导师有关吗？
不意外啊。
当年石开荒就预言过这种事的发生，只是谁也没想到，当它发生时，还伴随着成千上万的无辜者。
然而这就是天家，为了他们的需要，付出再多死伤也无所谓。
苏沉的心情还在阴霾，萧飞南已笑道：“算了别去想这些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聚聚吧，晚上到我那里去，带你认识些人，江山他们也想见你。”
这算是单独为苏沉开的庆功宴，苏沉也接受了。
当天晚上，萧飞南府上，一大群流金要塞的将军们纷纷来到。名义上是来赴萧飞南的宴请，实际上自然是来结识一下苏沉。如今的苏沉已不比当初，能够将天威军活着带回来的人，怎么都值得重视。
同时这也是个站队的时候，此刻来赴宴的，基本都是立场鲜明支持苏沉的。
“来，苏沉，这位就是地火军军主，赤烈。”
府内大堂上，萧飞南手持酒杯，指着一个光头大汉对苏沉介绍道。
赤烈人如其名，苏沉看了他一眼，感觉自己就好像看到一团火，一股炽烈狂暴的火焰，就这么熊熊燃烧在他面前，让苏沉打心眼里感到一股荒狂热意。
这刻赤烈大踏步过来，放声笑道：“好小子，干得不错。救回了天威军，又挫了林文俊那小娘们儿的锐气，干得漂亮！”
这位将军完全没有把林文俊太子的身份放在眼里。
出身沙场，经历血火淬炼的将军们，颇多血性汉子，很多时候站队就看自己喜欢或不喜欢，而不是权衡利弊。
不过直接把太子称为娘们，这位军主也是头一个。
萧飞南皱了皱眉：“说话注意些，这里未必就没有太子的人。”
“谁他娘在乎？”赤烈瞪着眼喊：“一帮没卵蛋的兔崽子，有本事就出去把暴族干趴下再说，整天就知道窝在家里算计自己人，算什么英雄？”
“说得好。”有掌声响起。
是地安军军主常子欣。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男子，一双修长的手，持着酒杯的手却格外稳定。
站在苏沉身边，常子欣道：“苏沉，不用担心，有我们支持你，你立下的功劳无人可以抹杀。谁也别想害得了你。”
苏沉微笑：“多谢常军主。”
“对了，我看你神华内敛，白天滔滔军威下，都没有镇住你，你是不是……已经摇光了？”常子欣问。
听到这个问题，旁边人神色都是一凛。
尽管苏沉已一再收敛，尽管苏沉的精神力已高到洞察者和燃灵境都难看破的程度，但摇光毕竟不同于常人，套一句恶俗的话，就是“你以为你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没有用的，你是那样拉风的男人……”
没有唏嘘的胡渣和犹豫的眼神，苏沉那神华内敛的气质也依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是在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大家只能怀疑。
这个时候，就看出立场的作用了。
太子一方的人本能的不愿相信苏沉已经摇光，所以无视了苏沉的异状，就好像人们不会去追求令人讨厌的答案一样。
而喜欢的人则乐于追求答案，因为答案无论是否，都不会影响他们的心情，就算有影响，那也是好的方面。
因此常子欣直截了当的问出来。
看了看身边站着的人，苏沉确认应该没有太子的手下，点头道：“是的。”
“怎么晋升的？”萧飞南一把抓住苏沉的手问。
这个答案太重要了，直接关系到整个人族未来。
苏沉道：“无血晋升，但很遗憾还无法大规模普及。”
由于丹巴的关系，苏沉无法讲述自己在古兰堡做的一切，不好透漏自己是在源能圣殿晋升的，所以只能直接点出无法普及。
听到这个答案，大家都有些失望。
“但既然你能成功，那么也许不久的将来，你就能找到普及之法，对吗？”洪千铸从远处走来。
这位总帅大人并没有在说话的人群中，耳朵却灵光到没有一句话能躲过他。
化意境的修为，让他仅次于皇极境，放眼人类，已没有几个比他更强的了。
这刻洪千铸声到人不到，苏沉恭敬回答：“是，苏沉定竭尽所能，完成此事。”
赤烈却面无喜色：“若传出去让那些人知道，怕是不会给你竭尽所能的机会。”
萧飞南叹了口气：“却终归是瞒不住的。”
林文俊掩耳盗铃只会一时，就算他置若不见，他的手下也总会有看出问题的。苏沉晋升摇光一事，注定瞒不了太久。
苏沉微笑：“无所谓了。当年也曾有人想阻止我传播冲击沸血法，对此，我已有心得。”
“当年想对付你的，只是异国而来的一个普通贵族，现在要对付你的，却可能是无数贵族和当朝太子。”常子欣道。
苏沉耸耸肩：“我也不是当初的我了。”
众将军互相看看，突然同声笑了起来。
是的，如今的苏沉，也不再是当初的苏沉了。既然当年那个不过引气的小子，都能对抗妖皇贵族，为什么现在这个已经摇光的苏沉就要怕他们？更何况，现在苏沉还有那么多人支持他。
“好了，别再说这些了。”常子欣做了个眼色。
这个话题终究是有些敏感，说得越多，漏得越快。
大家都会意，各自散开。
一下子又回到一个人，苏沉正在四处闲逛，正看到段江山迎面走来。
“江山，最近如何？”苏沉笑问。
“还是老样子。”段江山来到他身边站定：“不象你，这才一年功夫，名声都扬到塞外去了。”
“你也可以的。”苏沉随口道。
他这话本是随口一句，没想到却刺激到了段江山。
段江山道：“我？我是没这个可能了。苏沉，你知不知道，我妒忌你！”
“嗯？”苏沉惊讶地看段江山。
段江山道：“当年在潜龙院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排名上没有你，所有出风头的事都没有。每天，我们在学院里争来斗去，争排名，争美女，争一切可以争的，而你，就是躲在源能塔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个时候没有人把你当回事……直到金水遗迹。”
段江山唏嘘道：“你忍了十年，然后一朝成名。那个时候，我以为那就是你的巅峰。但我没想到，那却是你辉煌的开始。在学院里的时候，你被我们远远抛到后面，毕业时，你和我并驾齐驱，如今则是远远将我抛到了后面。我在军营十多年，至今也不过是一个小小曲长，初升开阳，而你，却已经能和军主们谈笑风生，实力更似乎已到摇光……你知道刚才你说话的时候，我远远看着，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啊。”
他能把心中的妒忌说出来，也可见光明磊落了。
苏沉想了想，回答：“有件事你弄错了。”
“什么？”
“在学院的十年，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忍。我没有十年苦读，一朝成名天下知的想法，没想过一飞冲天，没想要一鸣惊人，没有蛰伏后暴起的需求，更没那心思。在潜龙院的十年，是我最快乐的十年，是我享受的十年。所以，没有忍，只有享受。只是大部分人，不理解那份享受罢了。”
“是这样吗？”段江山讷讷道。
苏沉继续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东西。或许你喜欢千万人敬仰的生活，被人顶礼膜拜，但老实说，这不是我的追求。我承认，或许现在是有很多人被我抛在了后面，有很多人欣赏我，赞同我，但那些统统不是我的追求。我所想要的，只是追求真理，追求这世界的真相。我想知道，源能到底是什么？我想知道，如何才能够更好的运用源能？我想知道，人族的未来在哪里？我想知道，曾经的历史又如何？我甚至还想知道……那打瞎我眼睛的人，又是谁。”
说到最后一句，苏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的话语朴实，感情却是情真意切。
对苏沉而言，高高在上，万众瞩目，从来都不是他的期待，永生不死，无敌天下，同样不是。
他想做的只有一样，就是追寻这世间的真相，真理，一切至真！
这才是他想要的，至于其他的一切，不过是这追寻过程中的附带而已。
段江山听得也呆了。
他从没想到，自己所追求的东西，在苏沉眼中是如此的不屑。
好半天，他憋出一句：“看，我连理想都被远远抛在了后面。”
苏沉回答：“少较劲，你会活得更快活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开宗
这天晚上，大家就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宴会过后，苏沉回客栈。
此时夜已深，灯火皆暗。
苏沉一个人走在阴暗的巷子里，寂寥空阔。
就这么走了一会儿，苏沉停下脚步：“出来吧。”
四周已刷刷现出大批身影，围拢过来。
只是在来到苏沉身边后，却齐刷刷同时跪下：“见过镇主！”
竟然是乐峰等人。
不过跪在最面前的不是乐峰，而是一个体形格外高大的大汉。
钢岩！
他终于回来了，和七十三名人族战士一起。
“主人！”望着苏沉，钢岩发出激动而颤抖的声音。
苏沉一下过去，抱住钢岩：“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还有飓风岩族要照顾吗？”
钢岩露出憨厚的笑：“飓风岩族没有钢岩也能继续生存，钢岩却不能没有主人。”
苏沉看看钢岩，点头道：“好，很好，非常好！”
简单的话语，却带着苏沉无尽的欣慰。
看看大家，苏沉道：“好了，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一起起身。
苏沉问乐峰：“你们怎么没归队？”
乐峰苦笑：“归什么队？还没到要塞，就听说了老天威军被打散的消息，心都凉了。回什么回？没有家了，兄弟们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
苏沉怔然，看向大家。
七十三名士兵，一起默默立于黑夜。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无尽的沉默里，代表的是深沉的悲痛与不满。
于是苏沉明白了他们的心情。
他轻轻点头：“那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乐峰道：“苏公子，我们这条命，从当初参军起，就已经还给了龙桑。现在我们不欠龙桑任何东西，我们是你救回来的，我们希望能继续跟着你。”
这个回答丝毫不出苏沉意料，从乐峰回来却不愿归队时起，他就已经有些猜到了，现在不过是证实而已。
想了想，他回答：“我所走的路，风险太大，未来叵测不可预知，你们确定要……”
乐峰微笑：“再危险，能比天威军身陷暴族领地危险吗？再危险，能比身为暴族阶下囚危险吗？”
听到这话，苏沉轻轻点头：“好，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我同意，收下你们。”
“太好了！”七十三名士兵兴奋莫名。
“不过这件事需要保密，现在不能让军方知道。”苏沉道。
“主人放心，我们明白。我们今夜就离开要塞，在城外等候主人命令。”乐峰激动道。
“主人？”苏沉愣了一下。
“是啊，从今天起，苏公子你就是我们的主人了，有什么不对吗？”乐峰奇怪道。
苏沉笑笑摇头：“不不，我没想过要做你们的主人。你们应当是独立的，自由的。”
听到这话，大家皆感愕然。
不以对方为主，又该如何处之？
总不能以将军称之吧？那反而是给苏沉立罪名了。
苏沉想了想，道：“我一直有个想法，就是把自己发明的无垢心法发扬出去，让我人族人人可以修炼。但是这一次，我不打算再采用梦世界售卖的方式进行。”
众人不解他为何突出此言，只能默默听着。
苏沉道：“在梦世界出售自己开创的知识，虽然可以迅速提升人族实力，也为自己获得大量金钱，但惨痛的现实早已告诉我们，若是一味如此，只会让恩转为仇。当年我导师所言未曾有错，我所致力于提升的人族，正在成为这伟大梦想实现的最重大障碍。在这种情况下，说不得，我也只好自私一些了。”
他说着，看向乐峰等人：“我打算创立一派，以后所有我创造的心法，战技，将不会再在梦世界出售，而只在派中流传。再以秘法设限，不使外传。从此以后，想要成就更大者，皆需入我门派，方可得以传授。至于你们，就做我门下的第一批弟子吧。”
乐峰等人大喜，问：“派系何名？”
苏沉想了想道：“方今天下，血脉林立，世人皆以血脉为尊，独我开宗立派，以人之力求天之极，无有穷境，就命名为无极宗吧。而你们，就是无极七十三弟子。”
“是！”乐峰等人同声答应。
这一天，无极宗就这样正式成立了。
无极宗的成立很短，很仓促，甚至缺乏具体的纲领，没有建派的地址，只有一个远大的理想和苏沉这个核心。
若是单听苏沉的理想，只怕还以为他是个大忽悠。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在你没成功时，你是忽悠，若你成功了，就那就是有着非凡眼光。
而苏沉拥有的还不止是非凡眼光，同样还有实现这一切的实力。
无垢心法，正是这一切的开始。
苏沉相信，未来他还会创造更多的心法，战技。而这一切，都将只在无极宗内流传。
苏沉不知道他会对血脉之制产生怎样的影响，但他知道，影响必然存在。
现在，一只蝴蝶已经煽动了翅膀。
风暴也开始逐步形成。
……
乐峰等人当晚就匆匆离开，从今天起，他们就自动消失于流金要塞，与过去的一切彻底割裂。
钢岩则留了下来，作为为天威军开创后路的重要功臣，他是完全有资格留下的。
第二天一早，苏沉接到一封请帖。
是太子殿下的。
拿着太子的请柬，苏沉对钢岩：“钢岩，你猜太子为什么这个时候想见我？”
“我猜还是为了无血冲击法的事。”
“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已经摇光了。”
“但早晚会知道。”
“没错。”苏沉低语了一句，顺手将请柬撕碎，扔掉。
“你不打算去？”钢岩有些惊讶。
“为什么要去？既然已经知道他会为什么找我，而我也知道我会怎么回答他，结果就不言而喻了……不欢而散。”苏沉说着嘿然一笑：“你看，既然去也是翻脸，不去也是翻脸，那我还不如不去，也省得多事，对不对？”
“……”钢岩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所以呢，与其浪费时间在那位太子身上，我还不如去看看我的导师。”
苏沉说着转身出门，却是直接去见石开荒了。
石开荒被关在流金要塞的一座小院里，院子里有山有水，还有俏丽婢女伺候，日子过得到也还算惬意。
既然是软禁，自然说不上什么罪名，名义上就是请石开荒来休养一下身体，没事别乱走动，再派几个得力亲卫看着就行。
说白了，只要石开荒不搞研究，他还是自由的。
停止对无血冲击法的研究，这才是软禁的目的与意义所在。
苏沉来到时，石开荒正在湖边惬意的钓鱼，用一根无钩的竿子，旁边是楚英婉在为他斟茶。
苏沉来到石开荒身后站定，恭恭敬敬道：“导师，楚将军。”
“回来了。”石开荒脸上露出笑意：“跟我说说你在暴族的事，别拿昨天糊弄那些家伙的说辞来跟我说，我要最精彩的那部分。”
“最精彩的部分……我怕您听了会打我耳光。”苏沉回答。
“哦？为什么？”石开荒惊讶。
苏沉耸肩：“因为我付出了一些东西。”
“什么？”
“和丹巴的交易……”苏沉将自己和丹巴的交易说出，听得旁边楚英婉都愕然。
“不管怎么说，帮暴族掌握源力，这的确是有些过了。”楚英婉皱眉道。
反倒是石开荒没有说什么，而是沉思着说：“你的志向很远大，这是好事。不过我担心看得太远，忽略脚下啊。”
“说到眼下，其实还好。正因为这样，我才能冲击摇光成功。”
“唔，说说吧。”
苏沉这才将自己在古兰堡的所作所为一一讲述。
听到借助源能圣殿冲击摇光，成为阿努比的身边近臣，救下七十三名士兵，怂恿阿努比大军亲征，击杀绯色之心等一连串事，石开荒和楚英婉都是眼中异彩连闪。
由于苏沉回来得快，这些消息大部分尚未来得及传到流金要塞，以致于这刻听来，格外的具有震撼感。
“好小子，果然有你的！”石开荒激动得胡子都飘了起来：“这一眨眼功夫，几十万暴族就被你坑进去了？”
“不止是这样。烈焰部落元气大伤，沙蜥部落获得了源能秘法却实力增长，丹巴趁机整合南部，从现在起，就会把所有注意力都转向北方，暴族南北混战，内部分裂的日子不远了。”楚英婉道。
混战一旦开始，打上百年都未必能分出胜负。
在此期间，龙桑可以无损壮大，进一步提升实力。将来无论是丹巴还是烈焰部落获胜，都不可能对龙桑造成太大威胁。
这正是苏沉为龙桑建立的功勋。
可惜的是这份功勋因为苏沉与丹巴之间的协议，却无法公之于众，否则一个沟通外敌的罪名到是坐实了。至于这沟通外敌的目的是什么，相信那帮早就看苏沉不顺眼的大贵族们是不会在意的。
“也罢，反正光是救回天威军的功劳也不小了。过不了几日，你就要回长盘城接受封赏。小子，有没有想好，要什么赏赐？我知道你不在乎赏赐，但有些东西，不要白不要。”石开荒道。
苏沉笑道：“如导师所言，学生还的确有些小小需求，需要国家满足，相信对龙桑而言，这不是什么问题。”
“什么要求？”
苏沉正要回答，楚英婉突然咦了一声，从身上取出一块源禁盘来，却是个通讯盘。
看了那通讯盘一眼，楚英婉面色大变：“不好，他们对向睿动手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进京
向睿是天威军蓝山营的副营主，也是楚英婉的亲信手下，多年的好友。
天威军被打散后，他入了天启军。
依然是做副营主，不过是从精锐营副营主做到了普通营副营主。
这也罢了，关键天启军的军主隆克，为了上位，早已宣誓对太子效忠。
他是两个公然投诚的军主之一。
这样一来，向睿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不过再不好过，也到不了抓捕的地步。
这刻听到楚英婉说话，石开荒问：“怎么回事？”
“说是行凶杀人。”
“行凶杀人？”苏沉石开荒同时叫了起来。
……
向睿当然不认为那个被自己一巴掌打死的家伙不该死，单凭他街上强掳民女，殴打老人，横行霸道，就是个该死之辈。
问题是自己的确没杀他！
他很清楚自己一掌的力量，那一掌，会让那个地痞吐血，会让那个流氓受伤，会让那个恶棍躺在床上半个月，但是绝对不会死！
他是沙场上的老兵，功勋战将，拆解过的身体少说有上百具，很清楚要出多大的力达到多少效果，就算失手都不带偏差这么大的。
可他偏偏就失手了，在众目睽睽下。
“这么说，有很多人可以证明你杀了他？”
牢房里，苏沉问道。
在他身边还站着的是李崇山，楚英婉，君莫邪，林少轩等一干天威旧将，石开荒则因为继续软禁中，无法探望。
向睿叹气：“是。”
“在你打他那一掌后，到证明他死亡前，有没有什么人碰过他？”苏沉又问。
“有，很多。当时很乱。”向睿回答。
苏沉的脸微微沉了下来。
最怕的不是没人碰过，而是太多人碰过。
混乱不仅意味着难以找到真凶，最重要的是操作空间。
有操纵空间，就代表着权势者的机会。
不管苏沉找到怎样的真凶，掌权者都可以通过混乱来推诿，推卸，甚至死不承认。
是的，从一开始大家就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向睿被捕一事和当初天威军一事无关，那件事毕竟已是板上钉钉翻不了案，但是没有旧的罪名，却不妨罗织新的罪名。
一场简单的栽赃陷害就能搞定这一切。
问题不在于简单，而在于有效。
就算大家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对手既然划下道了，他们也只能应招。
现在向睿已在牢中，通过这件事，林文俊在告诉苏沉，我或许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我能把天威军如何。
向睿只是开始，只要他愿意，他还可以罗织新的罪名，陷害更多的人。
苏沉明白这点，其他人也明白。
在又问了向睿一些问题后，苏沉道：“你先在牢里好生待着，这牢里上下已经打点过了，不会为难你，放心吧，外面的事有我。”
向睿道：“苏公子，如果不行，就不要勉强了。毕竟这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谁都知道他想说的是这次对付他们的是林文俊。他希望苏沉小心一些，量力而行。
听到他的话，苏沉笑了：“我不认为他会比暴族更难对付。”
向睿面带忧色：“不管怎样，那都是上官啊。”
苏沉道：“这正是最有趣的部分。在沙场上血战拼杀的汉子们，不惧敌人，不惧死亡，却要怕了上官吗？”
这话一处，大家都沉默了，只是眼中却一起现出强烈的光彩。
从古至今，为什么军人是最容易出问题的？
就因为他们常年征战沙场，与死亡为伍。
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上官？苏沉这句话，本身就是对军人桀骜不驯的本质最好的写照。
要不然流金要塞这么多将军，也不可能过半数至今不肯朝林文俊低头。
现在老天威军的人能被拿捏，是因为他们还没到绝境，可若有一天，真把大家逼急了……林文俊绝对不会喜欢看到那结果的。
苏沉一句话，无疑是引动了老兵们心中埋藏的火焰。
李崇山道：“苏沉，放手去做，无论惹出怎样的结果，我李崇山和兄弟们都为你担着。”
这是一个老军人的承诺。
他可以承受被革职的命运，却不能看着自己的兄弟被人陷害。
苏沉点头：“有老军主这话，我就知足了。”
回去的路上，楚英婉问苏沉：“苏沉，你打算怎么做？”
苏沉回答：“林文俊能把向睿弄进去，也能把其他人弄进去。老天威八千子弟，就等于是八千个目标。目标太多，太大，还都在他的辖制范围内，等于八千个把柄被他攒在手里。所以这件事绝不能单纯的以救人为目标。”
君莫邪道：“没错，我们能救一个，他就能再害十个。八千个目标，随便挑挑选选，都有的是目标可用，若如此就太过被动了。”
苏沉：“所以这个事得拖着办。救人只是被动防守，要想真正解决问题，还得主动进攻。不过在这之前，怕是要委屈向大哥他们了。”
被关进去的只是一个向睿，苏沉却用了个“他们”。
一句话意味深长。
君莫邪林少轩等人互相看看，道：“我们会尽量稳住局势的。”
李崇山被贬，君莫邪林少轩却还保留官位，最重要的是在这流金要塞结下的一群朋友，使他们有足够的影响力。
而林文俊的目的也不是杀人，所以“人命”这条底线，大家自信还守得住。
“那好，这样的话，我去京城也可以放心了。”
“京城？”听到这话，大家已明白苏沉要做什么了。
他要反攻！
……
两天后，朝廷的旨意来到。
是要苏沉进京的。
天威军一事，林文俊可以把责任推到李崇山头上，说他不听命令，擅自推进，贻误战机，导致失陷暴族。但是苏沉救天威军，就怎么都没法掰扯成罪名了，所以当初苏沉回来的时候，也只能扯他和永生殿堂的关系，证明不了什么后，就只能承认他的功勋。
这个功勋可不小！
立了功，就得封赏。
旨意就是宣苏沉进京领赏的。
旨意来的时候，林文俊脸都青了。
因为在这两天时间里，苏沉既没有来找他，也没有找其他人。不光苏沉是如此，李崇山等人也是一样。
除了去牢里看了一眼向睿后，就再没有别的吩咐。
问题是林文俊搞向睿的目的就是要对方来求自己，对方不求，给他来了个无欲则刚，他就有些抓瞎了。
这是什么情况？你们不是一起同生死共患难的好兄弟吗？就这么看着好兄弟坐牢，等着秋后问斩，也不闻不问？
是，对方还就是这么做的。
苏沉一句话道在了要害上。
八千个兄弟，就是八千个靶子。
救不过来。
费再大的劲捞出一个，对手转眼就能再下一批。
既如此，就不能和对手在他有优势的战场上打。
所以苏沉走，去京城。
林文俊不知道苏沉怎么想的，但本能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他若到了京城，只怕事情就不好控制了。”林文俊道。
邱青智也是这么想的：“昨天我去找他，又被他拒见，如今看来，他已是铁了心要和殿下作对。”
林文俊紧握拳头：“给他机会他不要！”
抛出的橄榄枝没被收下，埋下的坑对方不踩，林文俊知道自己已彻底没机会了。
他说：“传信，告诉那几个老家伙，我已成功教训苏沉。可惜苏沉冥顽不灵，死不悔改，一错再错，如今他回长盘城，就等于自投罗网，请诸位施重手揉捏吧。”
身为太子，别的本事可以没有，这推诿转锅委过于人的本事却绝对是天生一流的。
你们不是要对付苏沉，让他和他的导师放弃研究无血法吗？我已经教训过他了，现在更把他送到你们身边。
来来来，你们动手吧！
虽然无耻了点，却还是有效的。
要是国内的大贵族们对付不了，那谁也别说谁。
要是能对付……你们都把他解决了还屁话什么？非要我太子给你们打工才满意啊？
邱青智会其意，点头应是，然后问：“那向睿那边……”
林文俊想了想，回答：“再弄几个。天威军也太过猖狂，竟然到现在都不来求本太子，既如此，就再抓些下狱！”
得，不求人都成猖狂了。
然而这就是太子的思路。
不顺吾意者，即为反也！
不过他就算把所有人都判成死囚，秋后问斩，都没有用。
秋后问斩，秋后问斩。
既然说了是秋后，就意味着你再牛逼也得等到秋后才能杀人。
而现在是春末，到秋后还有半年时间。
半年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谁也不能杀他们，这是天然的时间限制，就算是太子也不行。
也就是说，只要苏沉在这之前完成反击就可以了。
要反击一位太子，显然不是容易的事。
但无论李崇山还是楚英婉，所有人都对苏沉充满信心。
他们相信苏沉，相信他一定会赢。
第二天，苏沉与传旨的官员一起，踏上了前往长盘城的路。

第二百二十七章 封赏
长盘城的天，永远是晴朗的。
无数大能之士云集之地，要这天晴，它便不敢阴。
便是雨来，也是大能们想要有雨，方得降雨。
而龙桑最大的大能，就是林梦泽。
这龙桑国的国主。
与阿努比那个废物不同，身为龙桑的国主，林梦泽不仅是地位上的最高，同时也是实力上的最强者。
荒兽龙蜈血脉，武力直通皇极境。
为源者皇，方为人者皇。
这是人族的统御之道，从这点而言，人族比暴族更暴力。
今年已经八百岁的林梦泽一共有三子二女。
或许是每个高级血脉先天的诅咒吧，也有人认为是自然的平衡。毕竟越是血脉强大，寿命也就越长，若是生育能力再强悍，岂不是一个人就能创造一个种族。
自然的平衡让强大的血脉受孕不易，即便数百年时间的勤奋播种，林梦泽也只得五个子女，就这还算多的了。
林文俊是林梦泽的第二个孩子，第一个儿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其实已经有四百岁。
如果有人问林文俊坐四百年太子是什么滋味，那林文俊一定会回答：煎熬。
是的，煎熬。
一方面得苦苦等着老父不知猴年马月的退位，另一方面，则要面对弟弟的虎视眈眈。
林文俊只有两个弟弟，一个是老三林晨源，一个是老四林安国。
不过真正让他烦心的只有林晨源。
林晨源只比林文俊小三岁。
如果说这个天下还有什么让林晨源感到遗憾的，那大概就是自己只比哥哥晚了三年出生。
对于寿命以千年为单位计算的皇室血脉而言，这三年的差别好比三十天。
除了年纪比哥哥小那么一点外，林晨源可以说哪方面都比哥哥出色。
林文俊如今还是燃灵境，林晨源却已经半步化意了。
林文俊性格桀骜，林晨源却知书识礼。
林文俊志大而才疏，林晨源却博览群书，见闻广博。
可以说，除了年纪，他哪方面都比哥哥强。
这或许也是每个“有威胁的弟弟”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吧，若是连这都做不到，又谈何觊觎太子位？
不过除此之外，林晨源还有一件事比他哥哥强。
就是他比他哥哥更懂礼贤下士。
对此苏沉就深有体会。
因为他已经看到林晨源了。
长盘城的城门口，林晨源站在苏沉面前，面带微笑：“苏先生一路辛苦了。”
苏沉忙道：“怎敢劳明王大架亲临。”
林晨源身边的文士已道：“明王何止亲自来接，从知道先生消息始，便兴奋不已，今天一早就在城门守候，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每个大人物的身边都需要一个合适的狗腿，以用来在关键时候说关键的话。
林文俊身边有邱青智，林晨源的这位狗腿叫金书文。
这刻金书文的话恰到好处，彰显了林晨源礼贤下士之风，苏沉也适时表现出“不胜荣幸，惶恐不安”的情绪，如此一来宾主相见颇欢，彼此先给对方留了个好印象。
没错，林晨源是苏沉主动找上门的。
太子与明王之争，从来不是什么秘密。
既然太子要“斩”自己，那自己当然要选人投靠。
再没有比明王更好的选择了。
对于明王来说，苏沉同样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不提别的，单是他单人独骑救回天威军一事，在龙桑，不，是在整个人族都已经传遍了。
梦世界的存在，让信息的传播变得简单方便，只要是有价值的信息，很容易就能传播开来。
这个时代，名气还是很重要很稀有的资源。
名士名士，有名之士！
身为名士，本身就是资源，是力量，是值得拉拢的对象。
所以当苏沉透出投靠的意思后，林晨源立刻来了，并摆足诚意。
惺惺作态也好，礼贤下士也罢，至少场面功夫是给了。
就这么着，苏沉到长盘城的第一站，不是去龙桑驿馆，而是直接住进了明王府。
……
明王府。
林晨源笑嘻嘻的亲自为苏沉斟上一杯酒。
“苏先生单人独骑闯铁血，救回天威军，名扬天下。可就是如此奇功伟业，回来后首先遭遇的竟然是软禁与盘问，实在是令人心寒啊，小王得知这消息，恨不能揪住流金要塞的那群将军们，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沉笑道：“将军们怎么想的，其实不重要，关键是太子殿下吧？”
林晨源却摇头：“若无将军支持，太子怕也不敢如此。”
苏沉明白他的意思：“支持的到也不多，一个是天启军的隆克，还一个，是新天威军的郝建堂。”
林晨源哼道：“郝建堂是太子府的家将统领，林文俊这么大肆安插亲信，却是连颜面都不顾了。”
裁撤老天威的又一个原因就是给自家的家将上位，拉拢总需与扶植相结合才可。
旁边金书文道：“林文俊这也是急了，来流金要塞这许久，却迟迟打不开局面。洪千铸看起来老迈不堪，其实鬼着呢。沙场上的将军都是打惯了仗，长期出生入死的，单靠身份，震不住。还需得先生这般人杰，方能让那些将军们服气。”
苏沉：“所以太子看我不顺眼。”
林晨源：“却也不止于此，来自后方的压力也大。”
苏沉会意：“贵族们是不喜欢导师与我的研究了，就不知明王殿下……”
林晨源笑：“一千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苏沉带来的变化与影响，注定是长期的。
贵族们怎么想，对林晨源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所以就他本人而言，苏沉的研究问题不大。
不过这不代表他就一定会支持。
林晨源道：“当然，若苏先生能因我而网开一面，小王会更加感激。”
林晨源也需要贵族的支持。
而只要是贵族，基本就不会希望苏沉研究下去。
对林晨源而言，如果他能做到林文俊没做到的事，那大家会如何想，如何看？
相信很多人都会认为，林文俊不如林晨源。
是的，这才是林晨源看重苏沉的真正原因。
在这一点上，林晨源其实和林文俊是一样的。只不过目的一样，达到目的的手段则不同。林文俊不想支付太高成本，对他来说，对手要么听话，要么去死，多余的成本无益。但对林晨源而言，苏沉师徒不仅是自己拉拢贵族的棋子，更是打击林文俊的筹码，所以苏沉活着同样有意义。而苏沉给林晨源的信，就指出了这点不是不能谈，正因林晨源兴奋不已。并愿意为此付出额外的筹码。
这刻林晨源话毕，挥一挥手，已有手下抬上箱子，箱子里全是源石和珍贵材料。
苏沉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明王再有钱，能比我多？
搜刮了暴族和兽族财富的苏沉还真看不上，他现在的财富，就是龙桑国库估计都是比不上的。
亿万巨富是不可能看得上区区几个万元红包的。
所以苏沉摇头：“多谢明王好意，不过苏沉不需要。”
林晨源一愕：“苏先生在信里……”
苏沉笑：“我没有要反悔的意思，不过这些礼物，我不需要。”
林晨源有些明白了：“是了，苏先生出售心法，富甲天下，这区区薄礼自然不值一提，不过这只是小王心意，还请先生收下。至于先生有什么需求，尽管再提，只要小王能做到的，定竭诚为先生做到。”
林晨源这么说了，苏沉再不收到显得看不起对方，便将礼物收下，这才道：“我的确有些需求，想请明王帮忙。若是明王同意，苏沉愿承诺，日后就算研究出了无血冲击之法，也绝不在梦世界公示，低价出示，而是以传承之道，谨慎抉择。”
苏沉并没有答应说不研究，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同意不再像以往那样研究了就低价倾销。
贵族们或许不够满意，但不能不承认这的确要比之前好接受得多了。
要知道贵族们之所以反对苏沉，不是因为他研究，而是因为他肆意公开，让人人得以修炼，从而导致血脉价值降低，贵族身份不贵。若是有人研究出来而敝帚自珍，不随意外传，那就相当于这世间多了一个贵族而已，不会绵延到成千上万人，自然也就不会祸及贵族身份，大家的接受度就高得多了。
毕竟在苏沉之前，也曾有人研究成功过无血冲击沸血法，但由于严格的限制，并未流传开来，所以也不会引来忌恨。苏沉的做法等于回归“正途”，大家的可接受程度就要高得多。
当然，要是他们知道苏沉的“传承之道”是怎样一个传承之道，想法肯定就又不同了。
但至少现在，苏沉的承诺可以说是一剂强效药，打在了林晨源的心上。
这刻听到苏沉所言，林晨源哈哈大笑：“好，好，只要苏先生肯做出这个承诺，小王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他连“什么条件都答应”这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对苏沉这承诺的重视。
苏沉微笑：“其实我想要的东西很简单……我要万剑山。”

第二百二十八章 傲骨
万剑山地处龙桑以南，位于廖业，空山，龙桑三国交界之地。
万剑山占地广袤，其中大部分在龙桑境内，还有小部分在廖业和空山境内，算是三国天然的边境墙，因为其核心区内山峰林立，峰峰高耸如剑刺苍穹，所以得名万剑山。
谁也没想到，苏沉想要的竟然会是万剑山。
听到苏沉这个要求的那刻，林晨源也傻了。
万剑山值钱吗？
当然值钱，好歹是一座绵延万里的大山区。
万剑山不值钱吗？也不值钱。
地方虽大，资源一般，民众更少，最多的反而是妖兽。真要把这些妖兽统拢起来算，是笔财富，但是获得这些财富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却是不少，从商业上考虑，不划算！
可苏沉偏偏就看中了这地方。
他要这地方干什么？
林晨源想不明白。
万剑山的根本问题还不是钱的问题，是权利问题。
苏沉要山，就是说要把这山划成他的私地，他的家！
私人领地！
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这可是一片大山区，再贫瘠那也是千万公顷土地，再不开发，也是龙桑国土，哪家贵族也没这么多地啊！
这要是有点野心，光这一片山地都够搞个山地小国了。
你苏沉要那么一个地方想干什么？
苏沉直接回答：“开宗，立派，发扬传承！”
林晨源立刻想起了苏沉刚刚说的话，他有些明白了：“你要在此地开宗建府，收门人弟子？”
“是！”
明白了苏沉的想法，林晨源立刻松了口气。
不能怪林晨源想得简单。
如今七国也有门派存在，不过在血脉制度下，门派传承孱弱无比，绝大多数的门派都在市井中混迹，是为黑帮，偶尔有一两个深山老林的，也无人问津。
这种情况下，大家自然是普遍看轻门派的。
就象新商业发展起来之前，传统商业绝对不会相信新商业会有什么颠覆性的力量。许多巨兽在未壮大之前，在未露出它们狰狞獠牙之前，都不会引人注意。
苏沉想要万剑山开宗建府？
这个可以。
就是要的面积大了些，不过以苏沉先前立下的功勋，还有自己在旁斡旋，相信父王一定会同意。
最重要的是，这本身就和苏沉答应的“传承方式”有直接相关性，就连那些大贵族都会同意。否则若是不同意，岂不是逼着苏沉将来有收获再继续走梦世界路子？
人家已经给了台阶，那这边就肯定得下，这个道理都是懂的。
“这件事我一定帮你说项，就是万剑山还涉及到廖业空山两国……”
“所有的，我都要！”苏沉斩钉截铁道。
要是不给你们加点难度，那还当本人容易打发的了。
由于外敌在侧，七国之间相处尚算融洽，万剑山事宜并非不可谈，毕竟如今这世界，还没有“寸土不可让”的概念，面对大片的荒地，用来换取资源和强大的血脉者为自己效力还是很常见的事。要不然领主分封制是怎么流行起来的？这世界没有领主分封，但在控制能力有限的情况下，对部分不重要的边境领土做出适当让步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这个没问题指的是国家层面，苏沉要是自己去说，那问题就大了。
不管怎么说，难题已经丢了出去，剩下的就看林晨源怎么解决。
当天夜里，林晨源为苏沉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宴，期间自然也少不了一些大人物。
“苏先生。这位是大司空郭思阳。”
随着一位健硕老人走来，旁边的林晨源介绍道。
今晚林晨源做东，苏沉是主宾，林晨源更是亲自陪在身旁，为他一一介绍。
“见过郭司空。”苏沉很有礼貌的鞠躬致敬。
眼前的这位老人也曾是力主对付苏沉的众多大贵族之一，更是促成林文俊流金就职的推手，而现在却出现在了这里。
果不其然，苏沉的站队，让国内形势出现了微妙变化，一些对林文俊失望的人，已开始转换支持目标。
当然，现在说支持还有些早，具体还要看后面。
郭思阳脸上盛开着慈祥的笑：“苏公子少年英雄，智救天威，又研究出溶血图腾等诸多神功秘技，果然了得啊。”
苏沉道：“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随便鼓捣，到是让大人见笑了。”
郭思阳眯着眼睛道：“随便捣鼓就能捣鼓出这许多东西，也当真是后生可畏了。只是毕竟年轻了些，有些方面欠思量也是难免的。”
苏沉：“还请大司空指点。”
郭思阳道：“指点说不上，就是这些年为人处世，也有了些心得。你可知，这天下间，最重要的是什么？”
“不知。”
“是秩序！”郭思阳道：“天下首重秩序。我人族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万事皆有规条可循，有法度可依。”
苏沉听得很认真。
郭思阳继续道：“然则天下熙熙，是人就会有纷争，如何确保秩序？这就需要有阶级，有统治的一方，有执行的一方，有被统治的一方，如此阶层分明，方可使秩序井然。”
苏沉有些明白了：“那么如何区分上下呢？自然是血脉之制。”
郭思阳哈哈笑道：“瞧，你明白了不是。无血之法使人人可以修行，看似良法，却打乱上下，使人无尊卑之分，必然会导致阶层错乱，使下层随时得以犯上，秩序不存，则国将不国也。”
郭思阳的意思很简单，也是老调重谈，就是指无血冲击法一旦普及，必然会给整个层面带来的冲击。只不过他不是说对贵族的冲击，而是从国家，是从统治者角度出发，认为这会给国家带来乱局，不利统治。
从这点上讲，到也没错。
就好像丹巴得了暴族修炼之法，从此就有了挑战烈焰部落的底气与野心一样，处于低下层的人族，得了修炼之法，必然也会挑战曾经的上级，如此一来也就难免动乱结果。据说人族境内现在已经有不少底层乱局出现，其中不乏一些人就是学了苏沉的冲击法而向上发起的挑战。好在苏沉的冲击法目前只到开阳层次，依然局限于下层，对大贵族们还没什么影响，但端倪已露。
一切阻碍新生事物发展的理由，都需要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就象机器的出现会让工人失业，新修炼法也会带来对社会层面的冲击，没有百分百的好处，任何优秀事物的背后也难免一些负面影响。
无血冲击法也不例外。
郭思阳所说的，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负面影响。
说他是为贵族们的行径找借口也好，说他真的是目光短浅也罢，总之，他这刻说出来的话，是言辞凿凿，充满民族大义气节的。
这也是每个大人物应当具有的品质——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忧国忧民，至少得表演出来。
苏沉若是那种年轻冲动的毛头小子，必然会和郭思阳顶撞几句，讲解无血冲击法对人族未来的意义。
奈何他不是。
他很清楚和这类人其实根本没什么好谈的。
他们是真明白也好，假明白也罢，他们的屁股都注定了他们是不可能用道理说服的一群人。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所以苏沉什么也没解释，只是点头称是。
郭思阳见他如此，笑呵呵的捋着胡子，大有孺子可教的惬意。
其他人也跟着过来，献上不要钱的奉承。
于是苏沉发现，和大人物们打交道也可以是很简单的。
不管他们说什么，你点头说“是”“对”就可以了。
若是在足够听话的基础上，再带点自己特有的能耐，如苏沉现在这般，那就属于又会做人，又会做事了。
只要不冲动，还是很容易混进去的。
当然，苏沉这个很容易只是在他看来。却不知对其他人而言，要做到他这般良好自控，自信而不自负，有才而不恃才，却是千难万难，更别说还要其他种种难得品性。
总而言之，这是一次极为成功的宴会，苏沉比他预想得更顺利的打入贵族圈。
只能说，当他对世界推开一扇窗时，世界也向他打开了一扇门。
当日夜，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流金要塞。
看着传回来的线报，林文俊气得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混蛋！怎么会这样？苏沉竟然答应了，他竟然答应了不再通过梦世界传播日后所出任何秘法，而改以传承方式。为什么？为什么这个条件他不向我开口，我都那样逼他了，他竟然……”
邱青智叹息：“这个人，比我们想象得倔。他虽无傲气，却有傲骨啊！”
面对郭思阳的大放厥词，苏沉没有骄傲的去争辩。但是面对林文俊的步步紧逼，苏沉却表现的寸步不让。
他可以不争一时之气，却绝对不会对自己的对手低头，绝对不会让害了他导师，害了天威军数千官兵的人低头。
这就是他的傲骨。
林文俊的错误在于他一开始就把自己置于苏沉的对立面，若是他能早些换个方式，情况的确本不至如此的。
可惜，他现在就算明白都晚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尘埃落定
千手殿。
这里是龙桑国的议政大殿。
之所以命名千手，一来是因为龙蜈血脉本就有千手之称，二来也代表着身在此殿者，要面对无数政事，需得千手千眼方可处置，暗示国主之位是烦劳之主，而非享受之主。
林梦泽也的确算得上是一位勤勉之主。据说他每天寅时便起，处理政事常常到子时方睡。
这中间有多少夸大，不得而知，但至少他在处理政务上的确还算勤勉是真事。
今天是上殿面圣的日子。
苏沉一早就被拉起来，天未亮就去了皇宫候着，等候传唤。
这一等就是几个时辰。
直到天近正午，终于有门官过来，宣苏沉入殿觐见。
入了殿，一直往里走，在来到殿中央处站定，苏沉终于见到了林梦泽，这位龙桑国的至高之主。
林梦泽尽管已经老迈，不过看起来还只是个中年人，荒兽血脉的确强大，哪怕只是远远望上一眼，苏沉都能感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这威压丝毫不弱于绯色之心，甚至尤有过之。只是一刹那，苏沉就意识到，论真实实力，林梦泽绝对还在绯色之心之上。
“苏沉见过陛下！”
这刻苏沉向林梦泽见礼。
“免礼。”林梦泽微笑道：“好一个俊俏小子，谁能想到，做下如此经天纬地的大事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呢。”
没有刻意做作的威严，林梦泽说话相当随和。
林梦泽道：“不过相比救回天威军的功勋，朕更佩服你冲击无血秘法，却不敝帚自珍，广为天下知的胸怀。”
严格的说，皇族也是血脉贵族，苏沉的修行之法若盛起，同样会威胁到皇族地位。但林梦泽的想法明显不同，竟然是抱着支持态度。苏沉不知道他这是刻意做作，还是心怀天下，又或是荒兽血脉举世无双，不易超越的自信，但既然他这么说了，苏沉也只能顺势道：“陛下谬赞，臣下汗颜。其实臣下也是有私心的，就是想以此赚些资源。对臣下来说，能够安安心心的做研究，是最快活不过的事，至于将来能做到什么程度，到不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你想要万剑山的原因吗？”林梦泽问。
“是！有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安心做自己的研究，再收一二弟子发扬下去，使后人也能知晓一下自己的名声，余愿足矣。”苏沉回答。
这样的梦想，听起来简单，实则伟大深远，却又不触及帝皇底限。
林梦泽听着连连点头：“很好。既如此，万剑山可以给你。不过空山廖业境内部分，朕不能轻易点头，那得两国同意方可交割，否则就是开战。而此等国之大事，非数日内可轻决，真要定下，快则数年，长则数十年，甚至最后失败亦未可知。”
“这样啊。”苏沉应了一声，脸上露出浓重失望。
林梦泽见他这样，道：“非得要完整的万剑山吗？”
苏沉回答：“我打算对万剑山做些改造，使其适合我的研究所需。如果万剑山权限不清，只怕到时候会有边境纠葛，更易出事。”
苏沉的意见不无道理，以前万剑山是荒山，边境划好后，真要谁过境也不是什么大事，没人管没人问的。
现在归了苏沉了，肯定就不能让各方随意进出，所以权限不清的话，的确容易出问题。
林梦泽道：“朕可以派人……”
这话没说完，林梦泽就止住。
既然已经划成他私人领地了，再派军驻扎，就显得龙桑居心不良了。
果然苏沉已道：“臣下还是希望自己来守。”
说着他看了一眼林晨源。
果然林晨源站出来道：“父皇，儿臣到有个主意。”
林梦泽道：“讲。”
林晨源道：“苏沉智救天威军，立下不世功勋。不过可惜，天威军刚一回到流金要塞，就被大哥打散了。”
林梦泽眼中光芒一闪：“有这种事？”
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林晨源道：“是，老天威军被打散，分到各处，新天威重建，由郝建堂主理。”
林梦泽一拍扶手：“荒谬！”
林晨源其实就是在借苏沉一事公然告状，但时机巧妙，告得合理，又有人证，旁人都无法说什么。
林梦泽已骂道：“洪千铸就这么公然任他排除异己，扶植亲信吗？”
他连排除异己扶植亲信这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心中愤怒之盛。
林晨源已道：“老天威在暴族领地挣扎求存了一年多，早已练成百战精兵，就这么荒废，可惜了。既然大哥不想要，儿臣认为，不如就交给苏先生。”
林梦泽看向儿子：“你是说，把老天威交给苏沉？”
他的眼神阴鹜，代表他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主意。
八千老兵可不是什么低俗战力，就是面对一位妖皇都能硬撼。给你土地也就算了，还要给兵，这是在给对方机会独自建国吗？
林晨源不紧不慢道：“顺便把那些蝗虫也交给他们处理。”
林梦泽的眼神立刻温柔下来：“那些蝗虫吗？唔，这样到是可以考虑。”
所谓蝗虫，指的是从廖业那边过来的羽族。
各大国虽有主要对手，却也免不了会有次要对手。盘根错节的领土间总难免有各式敌人。
对于龙桑而言，他们的第一大敌是暴族，第二敌是兽族，不过在西南面，也有藓芥之疾，就是廖业过境的羽族。
羽族个体并不强大，但因为生具双翼，即便最低等的羽族都有飞行之能，所以行动迅捷，捕杀不易，在龙桑人眼里，就是一群蝗虫，故以虫称之。
虽然是蝗虫，但每年也要为此消耗一定的资源和人力，使人烦不胜烦。
若能有人帮助堵住这个漏，那到是个不错的选择。
林梦泽看向苏沉：“苏沉，老天威的八千兵和你早是生死之交，朕若将他们交给你……”
苏沉立刻大声道：“谢陛下恩典，臣下愿接受这条件！”
“但是你也要帮朕防住西南边境的天空，朕不想再听到那些蝗虫出入境内作乱的消息。”
“定为陛下守住西南，还西南一片清天！”苏沉大声回答。
这一刻，尘埃落定，苏沉与林晨源同时心头一轻。
是的，这才是苏沉的真正目的。
以进为退，用不在龙桑境内的万剑山部分换取老天威军的归来，这是再合算不过的买卖了。而对林晨源而言，这样做不但拉拢了旧贵族，还狠狠的告了林文俊一状，打击了他的气势，同样得偿所愿。
太子之争，凶险无比，一旦失败，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林晨源深知此点，早在很多年前就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唯有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
而这一次，胜利的天平再度向他倾斜了。
而且是倾斜了一大块。
因为下一刻，他听到林梦泽说：“看起来太子还是年轻了些，做事有些冲动，缺乏圆润手段。也罢，就让他卸了这灭暴军团副帅一职，转去西北平波军任个军主吧。”
从主力军团副帅一下改成调任普通军的军主，这个贬斥可谓给力，也可见林梦泽对林文俊的不满。
这种不满当然不是因为这一件事，数百年无数次明争暗斗，互泼脏水，太子在林梦泽的眼里早就甚为不堪。
这也是宫闱之争的必然结果，甚至林梦泽也知道，这是自己两个儿子在互斗。
但那又如何？
这本就是官家常态啊！
要想当好皇帝，坐稳位置，管好天下，就要有政争的经验，要有治理的能力，要有防范对手的心思与准备。没有这些，有什么资格做皇帝？
所以错了就是错了，败了就是败了，没有理由可讲。
就象这次，是，林晨源是在借机攻击，你以为老子看不出来吗？
可那又如何？
事情明摆着是你做错了，搞砸了，而林晨源却把事情搞定，拉拢了苏沉，稳定了内部，平息了军愤，那老子不罚你，还罚林晨源不成？
林梦泽清醒得很，但结果不会因他的清醒而改变。
要怪，只能怪你蠢，被对手打败。
现在没革你太子身份，已经是很给机会了。
赏赐给过后，苏沉就退下了。
林梦泽日理万机，没那么多闲篇跟苏沉扯。
苏沉从大殿退下，顺带跟门官去取了印绶，封文，印章等一应事物，从现在起，他就是万剑山的主人。除此之外，还得了一个御领之职，负责万剑山一带的防务，也算是有个官身，但没什么实权，因为万剑山是荒野，人迹罕至，连官兵都没有。
不过以后嘛，就不好说了。
做好这件事，苏沉就在长盘城等消息。
等关于天威军和林文俊的消息。
三天后，苏沉得到消息，林文俊被撤职，离开了流金要塞，向睿于当日被释放，石开荒也从软禁中走出房门。
七天后，距离长盘城七十里外的一座小县城里，一支八千人的队伍出现在这里。
苏沉看着他们，微笑道：
“欢迎归来，天威军！”
第五卷 宗门

第一章 平山镇
每年的春末，是平山镇最热闹的日子。
这个时候凶兽的活动逐渐频繁，正是狩猎的好季节，附近的猎户会在这个时候成群结队的进入山区，开始他们长达数月的狩猎生涯。
而平山镇，就是为猎户提供一应生活所需的地方，他们出售生活物品，同时也收购着猎户们手中得来不易的兽皮，兽骨，兽肉等等。
如果运气好了，能猎到上品凶兽，那一整年的日子都不用愁了。当然，为了确保安全，敢进山的猎户群体，都是以能猎杀到上品凶兽为标准的。
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了妖兽，那就自求多福吧。
每年进山的猎户都会有一些回不来的。
他们永久停留在那片土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成为兽群的口粮——捕猎对方，又或被对方捕猎。
这便是生活。
今天甜妞和往常一样，在下午的时候来到酒馆。
馆里此时已是人满为患。
看到甜妞进来，一名端着酒杯的大汉喊道：“你又来晚了，妞儿，看看这都下午了！你总是迟到！”
“那又怎么样？这是我爷爷开的。”甜妞不客气的回答，从人群中走过。
一只长着黑毛的大手从后方摸向甜妞的屁股，就在要摸的时候，甜妞突然一扭身子躲开，同时麻利的将手里的酒壶砸在那黑手的脸上。
“你总是不学好，何浪。”甜妞哼道：“酒算你的。”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声响起。
“我就说过你摸不到她的屁股。”
“何浪你输了。”
“我的十个铜板！”
人群里的吆喝此起彼伏。
“无聊。”甜妞扭动着腰肢走开，猎户们今天不知明天，总喜欢弄些事，象这样的戏码每天都在上演，甜妞已经见怪不怪。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按上床的。”叫何浪的汉子看着甜妞那纤细的腰肢和火辣的俏臀，舔了下舌头道。
“你做梦！老娘的身子可是要卖高价的，你龟儿子出不起。”甜妞的回应一点都不甜，相反还很辣。
在这地方混，没点狠劲儿可不行。
人群里又是一片起哄声。
突然间哄笑声停了下来，气氛在瞬间安静。
已经来到柜台上的甜妞回头看去。
然后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那是一个一眼就能看出与这里所有人都不同的年轻人，他穿着一件青色长衫，料子一看就是那种高级的布料，干净得不染纤尘，每个线脚都是那么精致。面容也是白白净净的，英俊的，不带丝毫烟火气的脸。相比这面容，酒馆里的那一张张大叔面孔就象是从泥地地滚出来的，眼前的年轻人却有着瓷娃娃般的精细品质。
正是这截然不同的气质，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他，而因此停滞了喧闹。
当然，在下一刻，杂声又渐次纷起。
年轻人无视众人的目光来到柜台前，看向甜妞。
“请问，这里有多少酒？”他说。
声音颇为好听。
“呃。”甜妞滞了一下：“一壶五十钱，嗯，你问有多少酒？”
甜妞这才反应过来对方的问题不是价格，而是数量。
“对，你这儿有多少酒？”年轻人又重复了一下。
不远处的老头走了过来，他是甜妞的爷爷。
“这位客人，您是想买走我这里所有的酒吗？”老爷子问。
“是的。”
“一坛一两赤金。”
“有多少坛？”
“十坛。”
“我全要了。”
年轻人取出十两赤金放下。
老爷子看到赤金，眉开眼笑的接过：“不好意思，客人，我突然想起来，小店其实一共有三十坛。”
“好，我也都要了。”年轻人又取出二十两赤金。
“我这就给你搬酒。”老头慌不迭的拿过赤金。
“嘿，老头，你不能把所有酒都卖给他，那我们喝什么？”一名猎户站起来喊。
“关我屁事。没酒就喝尿去。”老头不客气的回答。
“他娘的。”又有几名猎户站了起来。
甜妞眉头一皱，凑到年轻人身前：“你最好快点离开，然后从后门过来。不然可能会有麻烦。”
年轻人看看对自己目光不善的一众酒客，微笑道：“没关系。”
甜妞叹口气：“我知道你可能有点本事，但他们人多。”
能进山猎凶兽的，谁也不是弱茬，尤其无血冲击法普及开来后，猎户们的实力直线上升，现在差的只是时间，毕竟修炼法需要时间才能体现价值。但就算是现在，猎户们也已经有过多次遇到妖兽却成功逃脱的纪录。
现在这一大群猎户聚集在一起，就算是开阳境的源士都得小心点儿，所以甜妞才提醒那年轻人。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怀抱着探险梦想的富家子弟罢了。
“人多？”年轻人却挑了挑眉头：“那他们最好去外面看看。”
说着他向门外走去。
外面？
一众猎户们互相看看，这时候他们才想起三十坛酒好像的确不是一两个人能喝掉的。
“老子还不信这个邪了。”看着苏沉就这么出门，一名猎户大踏步跟上，就在他要去抓年轻人的颈子的时候，他已走出门外。
然后他如尊石雕般僵住不动。
“嘿，怎么了？”其他猎户问，却看到门口的猎户身体瑟瑟颤抖着。
众人互相看看，一起出去，将那堵门的猎户推开，看到外面，然后一起傻了眼。
不知何时，平山镇的街面上已站满了人。
他们列成整齐严密的队形，就这么站在街上，不发一言，放眼望去，队形竟然一直延伸到了镇口。
所有人都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最要命的是，这么多人进了镇子，竟然一点杂音都没有，大家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人过来。
难道对方都是幽灵吗？
不，不是幽灵，只是阵容严整，纪律森严！
精兵！
所有人脑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猎户们也不是没见识的，那些讨厌的城府士兵可没有哪个有这般恐怖素质，这绝对是精兵，而且能做到上万人进镇不发出丝毫杂音，不仅纪律严明，就是个人实力也极为强大。
为什么平山镇会突然冒出这么一支军队，却偏偏又不穿任何军装？
大家都不理解。
这时候老爷子也从后门开始搬酒过来，看到这么多人也明显吓了一跳。
年轻人手一挥，那一坛坛酒已便消失不见。
收好了酒，年轻人道：“对了老人家，这里离擎天峰还有多少距离？”
老爷子回答：“你们要去擎天峰啊？山路难行，估摸着得走两天。这路也不好指，最好是找个向导。”
“向导？”年轻人看看四周。
所有的猎户同时向后退出一步，却是无人愿意为他们领路。
没有人知道，进了深山后会发生什么。如果对方有什么军事秘密，那到时候可能就是……
年轻人看出了大家的心思，想了想，正要说什么，甜妞突然道：“我去！”
“甜妞！”老爷子吓了一跳。
甜妞已道：“爷爷，这么多人，要干点什么的话，十个平山镇也灭了。我相信这些人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年轻人已道：“你熟悉这山里的路？”
甜妞一挺胸脯：“我从小在这儿长大，万剑山就没我不熟的。”
年轻人笑了：“你叫甜妞？”
“对，你呢？”
“苏沉。”年轻人回答，顺手丢出一把源石：“这是向导费用。”
那一把源石只是随手丢出，但怎么也有数十块，看得大家眼都直了。
甜妞笑嘻嘻接过：“谢啦。”
“妮子，把源石给爷爷！”老头道。他到不是贪图孙女的钱，而是怕孙女惹祸上身。万一对方故作大方，等到深山再杀掉孙女抢回源石怎么办？若是没钱在身上，则可能安全些。
其实他这种想法完全不现实，毕竟对方若是如此之人，现在就可大开杀戒，但关怀本身就是非理性的，不可以常理度之。
奈何甜妞却全不在意，将源石收起：“到擎天峰得要走两天，你们要不要再准备些吃食？”
苏沉回答：“吃食已备好，再说也用不着两天。”
随手打了记响指，苏沉道：“死影之殇！”
白纸兽已飘飘出现，浮于空中：“主人！”
见到这么一个全身裹着白纸的怪物，大家都吓了一跳。
苏沉已道：“你来负责她。”
白纸兽身上的白纸刷啦啦飞起，交相纠缠，竟变化成一只白色纸船，横于空中。
下一刻，那纸船刷的飞来，撞在甜妞身上，甜妞已栽入船中。
“甜妞！”大家喊了一声。
就见甜妞从船中坐起：“哈，这纸船太有意思了！”
见她无事，大家这才松口气，只是对苏沉这诡异莫测的手段又多了几分畏惧。
唯有死影之殇感觉憋屈无比，他堂堂领主级的存在，竟然被用来负载一个凡人女子，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
“没事就走吧。”苏沉淡淡道。
纸船缓缓升起，向前飞去。
后方苏沉等人跟着纸船入山，他们看起来行动速度不快，但只是眨眼功夫，长长的队形就消失在人们视野中，不留下一点尘埃。

第二章 建设
纸船在空中飘飘荡荡前行，后方是大部队静默而快速行进着。饶是那纸船飞行速度不慢，大家竟然都还跟得上。以致于甜妞惊讶发现，未到黄昏，他们就已经到了擎天峰。
“到……到了……”甜妞结结巴巴道：“这么快？”
后半句却是对自己说的。
“这里就是擎天峰了吗？果然好风景。”苏沉站在峰顶向四方看去。
擎天峰是万剑山最高最壮丽的山峰，站在此处向四周望，就见无数峰峦叠起，果如一把把利剑倒刺天空。苍穹之上是云山雾罩，映得山峰隐隐约约，青松白云下，景色朦胧，若隐若现，着实迷人。
环视一周后，苏沉回身道：“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吼！”
所有人同声大吼，这是对他们抵达新家的欢呼。
“不过暂时还得委屈大家一下，这里什么都没有，咱们得从无到有，自己开始来。”苏沉道：“现在，按计划，第一步，开山！”
后方程填海，君莫邪，林少轩，楚英婉等人已一起回身喊。
“海山镇的跟我来！”
“龙山镇到这边来！”
“潜山镇随我留守此地！”
“蓝山营跟我走！”
一声声呼喊中，所有军士井然有序的分开，前往各处。
早在来之前，大家就已然做好了计划，分配好了任务，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所以行事极具章法。人数虽多却条理分明，丝毫不乱。
甜妞惊奇的看着这一幕，苏沉已走过来：“甜妞姑娘，多谢你的指路，现在你的事已经做完，我让死影之殇送你回去。”
纸船便悠悠调转船头，向山下飞去。
“喂喂，别急啊！”甜妞喊：“你们这么多人在山上，吃住都不方便吧？需不需要什么东西？粮食，饮水？”
苏沉摇头：“都已经备齐。”
“那衣服呢？”甜妞又喊：“山上冷，总得多穿几件。”
苏沉笑笑：“放心吧，冻不着的。”
他挥挥手，纸船向下飞去。
甜妞急得跺脚：“就让我看看嘛。”
苏沉也不理她。
尽管如此，甜妞还是看到，那些士兵环绕整座山峰，竟然围成了一条长蛇，然后一起向着地面划去。
这是在干什么？
甜妞不理解，只看到漫天剑光亮起，却都是向地面掠刺，在山峰上犁出道道深沟。
八千人同挥戈，刃锋裂大地。
突然间甜妞明白了什么，芳心一颤：“不是吧？”
死影之殇感受到甜妞的惊惧，嘿嘿笑道：“就是。这擎天峰虽高，却嫌窄了些，不适合八千人居住。不过要是把尖端削掉，当可建造一座巨宫了。”
随着死影之殇的说话，就见无尽剑气里，擎天峰的峰顶开始渐渐倾斜。
下一刻，苏沉李崇山石开荒等一批强人飞上天空，幻化出巨掌对着那山峰按去。被切割了部分的擎天峰在那一只只巨掌拍动下，终于砰然断裂，向着山下摔去。
轰！
落于深谷，立时炸起大片烟尘，连带着大地都为之颤抖了一番。
平山镇上众人同时感受到这强烈震感，一起骇然深山中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甜妞看到，这万剑山最高的擎天峰就此矮了一截。
它依然是万剑山最高的山峰，但是尖部已整个被夷平，留下一片空旷的山峰截面，光滑平整。
平整了土地，接下来就是打地基，造房子。
甜妞有幸，第一次看到源士圈是怎么造房的。
首先是苏沉亲自出手，他抛出手中的斩岳刀，在空中飞了一圈，落于地面，刷刷刷划出一道道线路，这是在划施工线路。苏沉的灵魂晶体让他可以精准无误的记下整张图纸，并将其精准绘出。
接着是一支重械营士兵涌出，开始按照画下的线路打地基。程填海的士兵，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暴力做法。
与此同时，早就准备好的石料被从源戒中一一取出，存放地面。
甜妞见到了她有生以来最震撼的一幕——八千子弟，人人都有源戒！
当年苏沉为了救天威军买下大量源戒，回来后财富不减反增，干脆又弄来一批，直接人手一个当做标配发了下去。所以每个人的身上，都放着大量的造宫资源。
打地基，堆石料的同时，其他人也没闲着，分批分批往山下飞去，剑气纵横下，就见一棵棵大树倒下，被收进源戒中后再带回山顶。
这也是甜妞看到的最后一幕，她没看到更多就被死影之殇带得远离擎天峰，雾气白云遮住了视野，让那万人兴宫的大场面，大格局没能有始有终的在她眼前展现，但只是惊鸿一瞥，已在甜妞脑海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没有了士兵们的牵绊，死影之殇的速度更快，只用了很短时间就飞到平山镇。
老酒头本以为孙女至少要过两天才能回来，没想到天未黑透，就已归来。
只是甜妞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神情仿似痴了般。
老酒头吓了一跳，抱着孙女问：“妞儿，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甜妞脸红推开爷爷，回头望向深山。
死影之殇已然远去。
望着那一片云山雾罩，甜妞道：“我决定了，爷爷。”
“什么？”
“我要进山，找他们去。”
“什么？别胡扯了，你都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老酒头吓了一跳。
“我已经知道了。来的路上我问过了，他们是来这里住的。他们说，要在这里开宗立派！”
“开宗立派？”老酒头对这个词还有些陌生。
“对，开宗立派！”甜妞很认真的点头：“我要去拜师！”
她看着远山，一字一顿道：“去学源法，去做一个源气士！”
“他们不会收你的。”
“不，他们会收的。那个漂亮的大哥哥说了，无极门下，有教无类，只要有缘，皆可入门！”
……
擎天峰上，这一场浩大的工程还在继续。
若有人从远方看，就会发现有无数人围绕着这座大山，进行着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工程。他们用魂器飞行，用源戒搬运，用源技切削，拼接与粘合。优秀的组织性纪律性让他们成为最强的执行者，而拥有灵魂晶体大脑的苏沉则是最好的指挥者。
他的大脑飞快运算着，将设计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位，并针对性的派出人手去解决问题。
一个个命令从他口中流水般发出，然后落到下方得到有力的贯彻，并不断反馈出更多的信息，由苏沉来思考，处理。
这一切反映在现实中，就是一座巨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无到有，迅速无比的建造起来。
只是一天功夫，擎天峰就完成了平整，地基等基础工作。到了第二天，无极宫就开始出现轮廓。所有的基石，中柱，木板等材料，在源气士大军的手下有条不紊的在空中飞行着，来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落下，装好，然后再进行固定。木榫无人操持自动进入打好的榫孔，混合了特制胶水的泥浆被涂抹在表面，一道道控制好温度的火焰烧筑在泥浆上，迅速烘干。
大梁如搭积木般被搭起，撑条一根根飞上，接着是无数瓦片如长了翅膀般飞来，刷啦啦啦，就这样层层叠叠的摞上。
谁的源力要是耗尽了，自然会有替换的人上，耗尽力气的人则进入旁边的临时工棚里修习。
当到第三天的时候，大殿主体已基本完成。这座大殿高三十丈，却只有五层，内部空旷广大至极，仅是高度就把先前削掉的部分补回不少。完成大殿主体后，事情还没结束，这只是主殿。接下来大家又开始以主殿为中心，在四周建立小殿。
一个以无极宫为核心的建筑群开始在这片山峰上出现。
“照这样子，七天时间应该可以完成了。”苏沉喃喃道。
“简直是个奇迹。”李崇山啧啧赞叹。
如此大的一片建筑群，只用七天就完成，即便是对拥有超凡力量的这个世界而言，也是个奇迹。
而之所以能完成这个奇迹，主要的关键还是苏沉。
只有他有那么大的财力给每个天威军士兵一个源戒，更重要的是，只有他能做到如此高强度的运算，确保每个人都发挥自己的作用而丝毫不乱。
仅此一点，人族就无人可望其项背。
这刻大家正赞叹之际，一名弟子来报。
“宗主，有个女人求见。”
从来到这座山峰开始，苏沉就不再是苏沉，而是无极宗的宗主，所有人的领袖，八千天威军也不再是天威军，而自动成为无极宗弟子。原来的李崇山等人，则自动成为宗门长老。
这刻听到这弟子的报告，苏沉也愣了一下：“女子？”
“对！就是两天前给我们做向导的那个女子？”
“是她？她来干什么？”苏沉愣住。
那弟子回答：“他说要来拜师，入我宗门。”
“入我宗门？”苏沉愕然，然后他哑然失笑：“还没开张，就有顾客临门了吗？”
听到这话，大家都失声笑了起来。
“那……宗主，这个弟子我们收不收？”
“收！为什么不收？”
“不需要挑选资质吗？”
苏沉眉头一挑：“即入我门，便是有缘，有教无类，何需资质。”

第三章 发展
七天后，以无极宫为核心的建筑群基本完成，接下来就是内部的装饰了。
内部装饰是精细活，没法轻易用源技替代，反倒需要花费较长时间。
不过这个就无所谓了，反正建筑群已经完成，正常生活已没有问题。
完成基本建设后，无极宗还有很多事要做。
首先就是组织建设。
原有的天威军制度肯定不适合再保留了，在经过商讨后，无极宗被设为三部制，分别为流火部，长丰部和明镜部。
三堂为大部，分别主管战斗，资源与人事三个方向。
其中流火部主战，下设六堂，主战斗，情报，宗门防御等方面。
长丰部负责资源，下设六堂，主农，工，牧，户，商，库等方面。
明镜部负责人事，下设六堂，主执法，培训，监察，任务发放等方面。
老天威军都是军士出身，以战为主，这流火部到是不缺人才，不过长丰主资源经济，明镜主政治人事，相关人才就缺了许多。
好在现在门派本身也是新建，又都是多年患难与共的同胞，万众一心，到也没有太多麻烦，所以两部虽虚，但暂时也没有大问题，以后自会随着扩大慢慢填补上来。
李崇山负责流火部，林少轩是他助手，楚英婉负责长丰部，石开荒做助手，虽然军中石开荒地位高，但他一心做研究，在管理能力上却是远不如楚英婉，所以也不在意降职，反倒很开心自己终于又可以做研究了。郭文长则负责明镜部，此人实力在天威七雄中最低，但思路清晰，为军中智囊，最擅管理，不管哪个部都能负责。苏沉本打算让他负责长丰部，因为资源方面此人同样擅长，但考虑到政治上的事更复杂，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让他管理明镜部，君莫邪做他的副手。
剩下一个程填海，性情豪爽，没太多心机，不适合管理大部，就让他去战堂做了堂主。好在程填海大大咧咧，到也不在乎这个。
当年跟随苏沉的七十三名天威老兵，被苏沉组成了七十三剑侍，由乐峰领队，苏沉亲自负责。
完成组织建设后，相应的规章制度也纷纷出炉。无极宗名义上依旧属于龙桑，但由于是苏沉的私人领地，所以苏沉在自己领地上已经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利，因此已可以颁布自己的领地法规，包括收税，只要不造反，不反对林家统治，基本就不会有人管他。
不过万剑山无住户，就连平山镇严格的说都不属于万剑山范围，苏沉都无权收税的。
真要想收，他只能从自家这八千子弟收起。
好在苏沉现在不在乎这个，当然，不在乎归不在乎，有关税务等方面的法令还是要颁布与执行的，这是为了日后发展的需要。
接下来就是正式的发展了。
一个组织要想发展壮大，绝对不是靠收徒弟，扩大门人就够的，必须建立起自己完善的生态体系。
所以在基本建设完工后，最先忙碌起来的就是长丰部，最先发展的就是农业。
农堂没人没关系，从流火部调啊！
如今百废待兴，众志成城，正是无极宗组织性最强的时候，正所谓我是一块砖，哪里有用往哪搬。
老天威人人都是超人，今天还是工堂匠人，明天摇身一变，就成了农户。
先是飞剑旋舞，斩出上千倾土地，接着是剑气纵横，劈出道道阡陌。然后是源法变换，带来源能无限，化雨纷飞，落于地面，改造土壤，成就源土。再之后就是广撒种子，进行种植。
苏沉去了一趟暴族和兽族边境，基本把各地的珍稀作物都带了些过来，其中一些移植可再生，也有一些不行，但不管能与不能，苏沉都把它们种了下去。
因为他有河源草。
河源草改善环境，使贫瘠之地成沃土，使沃土成灵土，地力丰厚，资源丰润，更可调和四季，适用各种珍稀源植，可以说世间绝大多数源植在河源草影响的土地上都可以存活。
作为一件战略性资源，它虽然不能带给苏沉强大的战力，却让整个无极宗拥有了丰厚的资源基础。
河源草归了农堂，另一样重宝大道天歌石则归了明镜部的训堂，确切的说，是无极学院。
苏沉没有自私的把这东西占为己有，而是决定将它向所有人开放。
无极学院是无极宗门人子弟的培训之所，所有人，包括老天威军的将领们都要在这里接受培训。
负责培训的则是姜柳。
虽然只是开阳境，但姜柳对无垢心法的领悟却是所有人最好的，否则当初也不会成为最快掌握无垢心法，在五十日内连升两境，第一个掌握魂器之人。
无极学院不教别的，只教无垢心法，苏沉创立的第一个完整的属于他的心法。
姜柳在无垢心法上掌握最好，所以他就是导师，更是无极学院的第一任副院长——第一任正院长苏沉兼任了。
不过可惜，老天威都有事，所以大多是挂名弟子，真正的全日制弟子现在只有一个，就是甜妞。
甜妞本名叫黎甜，日子长了人称甜妞而不名。
不过来到无极宗后，身为未来的源气士，甜妞这名字就再不合适，姑娘便恢复了黎甜的本命。
按理说，这姑娘已经成年，错过了最好的修炼期，本身资质也不算出色，着实不是合适的弟子。
但苏沉有教无类，连是不是人都不重要了，何况资质？
对他来说，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修行。
修行不是一个只有走到终点才叫成功的事，只要走上了这条路，无论走到哪儿，都不能算失败。
你有本事成就通天大道，逍遥万载。我资质粗鄙，只成沸血，却也可延年益寿，顾道长生，有何不可？
非得人中之龙方可修行，那天下又有几人能修？
这不是苏沉的理念。
苏沉要的是人族人人可修，这才叫真正的提升人族整体实力。
所以他不在乎黎甜能走多远，只要她一直走下去，走出自己的精彩人生就够了。
也许她这一辈子只能走到开阳境，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开心就好，进步就好。学无止境，不断追索，直到有一天，倒在那追索的道路上，便可此生无憾。
这就是苏沉的想法，他也同样将这想法灌输写再了墙上，灌输给每一个他现在的和未来的弟子。
黎姑娘并不知道苏沉心中的伟大，但她知道，苏沉给了自己机会。
这便够了。
作为一个山野姑娘，她本一辈子都没什么修行的机会，不久前的返回，不过是一时冲动，一次执念。
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成功。
成功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简单。
仅仅是因为，她尝试了。
打心眼里，她感激苏沉，并将这感激化为力量，认真而努力的学习着。
苏沉对这一切自然不知晓。
他有太多的事要忙，无暇顾及一个小姑娘的心思。
他要发展宗门，管理宗门，他还要继续他的研究。
是的，研究！
从进入暴族后，他将大量的时间用于战斗与行动上，导致研究时间大大缩短。
如今有了自己的驻地，苏沉终于又可以开始他的研究了。
而苏沉首先开始的就是原骨权杖。
当初苏沉之所以费尽心思挑起暴族与兽族的大战，为的就是这把原骨权杖。
毕竟按照苏沉的设想，能够预言未来的原骨权杖可是他继微察之眼，灵魂晶脑后又一大研究支柱。
有了它，自己就可以少走许多弯路。
不过设想归设想，具体如何还得看。
从拿到原骨权杖到现在，苏沉因为忙于各种事，一直都没什么机会运用它，如今终于可以静下心来研究如何发挥它的作用了。
从暴族那里苏沉已经知道，每次使用原骨权杖占卜未来都需要先对原骨权杖进行献祭。
献祭不同，得到的回报也不同。
首先就是原骨权杖喜欢的祭品以富含源能的物质为主，如果是拥有时光能量的东西，效果就更好。
其次是原骨权杖看到的未来，涉及到的大能越多，事件越严重，影响因素越大，也就越难以看破，献祭需要的代价就越大。
这就是为什么原骨权杖无法看到三山大战结果的原因，因为涉及到了太多人，太多大能。原骨权杖看到的未来，越平和，越缺乏影响因素，答案越固定就越好。
第三就是它无法看到太过久远的答案。假如苏沉的研究要一百年才能得出结果，原骨权杖只能看到十年后，那便无法给苏沉答案。但苏沉要是只看一年的答案，却可以迅速得到结果。至于到底能看多远，同样取决于前两个条件，即窥视的目标和献祭的物品。
最后就是每次献祭不管成功与否，都会消耗掉祭品。
也就是说，当你对原骨权杖提出一个问题，并进行献祭后，如果献祭的物品达不到得到答案的需求，那么你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但祭品不会归还。
反之，如果你贡献上超额的祭品，却只问了一个简单的答案，多出来的献祭同样不会退回。
这或许就是原骨献祭的风险性了。
未到揭蛊的一刻，你永远不知道这一铺下去，自己是赢是亏。

第四章 献祭（上）
原骨殿堂。
这是苏沉特意为原骨权杖建造的庙堂。
一间用各类妖兽骨骼制成的房间，充满了原始荒莽的气息，与无极宗的堂皇大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然而这就是原骨权杖喜欢的环境，只有在这充满原始气息的环境里，原骨权杖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这也是苏沉从暴族那儿得到的经验之一。
原骨权杖被搁置在一个特制的祭坛上面，除此之外，四周空无一物，但是房间内充满远古好大深邃的气息，使人依然能够感受到，这来自远古原兽烛龙的可怕威能。
苏沉先是将一块源石摆在祭坛上面，然后问出自己第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中午吃什么？”
是的，作为最基本的源力储存单位，源石就可以用来献祭。
祭坛上的源石消失，苏沉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苏沉知道，这次献祭失败了。
明天中午吃什么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可它还是失败了。
这意味着原骨权杖虽然喜欢有源能的东西，却不代表只有源能。它对食物有着属于自己的挑剔。
所以苏沉这个问题其实不是问自己明天吃什么，而是问原骨权杖喜欢吃什么。
从答案上看，源石这东西有些太过清汤白水了。
下一刻他放上一株清心草，这是一种修炼资源，价值比一块源石略高些。
然后苏沉继续问自己明天吃什么。
答案出来了。
祭坛上空幻画出一幅画面，那是无数人正坐在篝火旁欢笑，烧烤。
“烤肉……又是烤肉，就没有别的吗？”苏沉有些郁闷。不过想想现在山上刚完工，许多设施还没建好，包括蓄水池都未完成，除了烤肉也的确没什么可吃的。
“那么，明天晚上我吃什么？”苏沉继续问，再次放上一株清心草。
这次却没得到答案。
苏沉重复问题，然后放上一颗云果。
云果的价值比清心草略低些，而晚上吃什么，这个答案的时间显然比中午又要远一些。
答案再次出来了。
由此可见，原骨权杖的答案显然不是通过市价来判定的。
这样就好！
与暴族那些白痴不同，苏沉一开始并不急于获得答案。
他首先要做的是寻找原骨权杖的献祭规律，看原骨权杖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市价的不同意味着这中间有太多可以钻的空子，总有那么一种东西，价值不高，原骨权杖却可能喜欢的。
接下来，苏沉就开始这样一个个实验。
他问完了明晚吃什么，就问明天早上自己第一个会看到谁，第二个会看到谁，第三个会看到谁，接着再问自己会穿什么衣服，别人会穿什么衣服？问完了明天就问后天，问完了后天还有大后天。
反正苏沉尽可能的拣便宜问题问，无论原骨权杖给不给他答案，他都会得出结论，并记录在自己的灵魂晶脑中。
不过当他问到第二十次时，原骨权杖突然嗡的一声，房间内气息骤减，接下来无论苏沉怎么问，都得不到答案了。
“原来你还有脾气？”苏沉愕然。
灵魂晶脑自动记下：每天最多只能询问二十次。
二十次这个次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对于重要答案而言，已是绝对足够。
对于实验性价比而言，却是有些嫌少了。
但不管怎样，苏沉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依旧不断测试着原骨权杖，寻找着它最喜欢而又最廉价的祭品。
不断献祭的过程中，苏沉也总结出几条新的规律。
一是原骨权杖喜欢妖兽血肉多过植物，喜欢元素物品多过妖兽，喜欢时空类物品多过其他一切。
二是数量的叠加会让原骨权杖的喜欢程度降低。比如奉献一颗妖元果可以看到三天后某人的答案，但奉献一百颗却不能让你看到三百天后该人的同样答案。
三不同的祭品可以叠加，就象大钱配小钱一样，原骨权杖认可并喜欢这种交易方式。合理的叠加策略可以提升献祭效果。
四原骨权杖对于有着丰富而绚丽图案的物品具有一定喜爱性。如果你获得某件物品，将它加工精美一些后再献祭，有可能获得加成效果。注意，是有可能，有部分物品存在着加工会降低价值的风险。
五预测内容的不同，同样决定了原骨权杖的消耗。其中影响最大的因素是使用者的承受意愿。
简单的说，就是如果原骨权杖预言出一个结论，这个结论是使用者能够接受的，那么该预言需要的献祭成本就抵。
如果原骨权杖预言出结论，但这个结论是使用者抗拒的，则该预言的献祭成本高，很有可能会导致预言不出。
这是因为未来充满不确定性，当一个预言被预言出来时，就意味着它具备被改变的可能。
原骨权杖作为预言权杖，本能的会趋向于预言“真实”，即不会被改变的结果。
所以如果是一件好事，即预言者能够接受并不会改变的结果，那么该预言成本低，则可以预言并实现。
如果是一件预言者无法接受的结果，一旦预言出现，使用者会本能的去改变这个结果，则该预言意味着不准确，而这是违背预言者意愿的。从原骨权杖的角度考虑，作为一个不准的预言，我不希望把它说出来。如果你非要知道，让我“失灵”一次，那你就必须付出额外的代价。
从这方面而言，原骨权杖是报喜不报忧的，除非它确认，这个“忧”不会被使用者主动改变。
所以一次得不到结果的占卜，其主要因素可能是因为时间太长，可能是因为预测的目标太强大，可能是因为影响变化的关键因素太多，也可能是因为这是一个对使用者而言糟糕的结局，不过归根结底，是献祭的分量不够。
献祭是一切的根本。
一次次的实验里，苏沉渐渐了解了原骨权杖的“脾气”。
对它来说，最完美的祭品无疑就是时之沙了。
其次就是有着特殊性质的元素物品。
第三是妖兽身上的部分，最珍贵的如源晶。
第四是源植类。
最低是源石。
单是总结出这些东西，苏沉就用掉了半年多时间，实验了三千多次，实验了各种普通材料和珍稀材料，甚至连妖王级的源晶都丢进去一颗，只为了问一句，十一年后的今天，我吃什么。
用妖王源晶献祭不稀奇，问这么简单无聊的问题就有些稀奇了。
然而不问简单问题，就无法得出精确的结论。
实验之所以是实验，就在于你要舍得浪费。
而通过这个简单问题，苏沉确认，十年并不是原骨权杖的上限，只不过时间超过十年后，消耗的祭品会额外增加。
暴族拥有原骨权杖上万年都没有苏沉半年总结出的经验高，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笨，同样也因为他们缺乏资源，舍不得浪费，鼠目寸光。
在获得大部分宝贵经验后，苏沉就要开始尝试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了。
原骨殿堂里，苏沉先是将二十根刻上禁纹的领主级妖骨放在祭坛上，然后铺上一层深水黑天鹅之绒，最后掏出一颗领主源晶放上。
这是苏沉找到的几种献祭方式中最好的一种，属于组合式献祭。
不过就算这样，苏沉也没有把握自己能得到接下来要问的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想知道，怎样才能解决无血冲击摇光法。”
是的，这毫无疑问是苏沉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只要解决了这个问题，苏沉就能让无极宗所有摇光以下的弟子都成为无血脉摇光。
不过要得到答案，就需要冥冥中先有答案。就是说，哪怕没有原骨权杖，未来苏沉或其他人都能自己得到答案，如此原骨权杖才能给他答案。
而且这个时间不能太长。
如果时间太长，比如苏沉或其他人是在几十年后才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对不起，原骨权杖就无法给出答案。
最要命的是，苏沉甚至不会知道，这个问题到底是没有答案，还是时间线太长了些所以给不出答案。
正因此，为了安全起见，苏沉没有直接问答案，而是问：解决问题的思路在哪里。
找到了正确的思路，就等于找到了大半答案。
这刻随着苏沉问出问题，祭坛上放出光明，与之前的普通献祭不同，一道光从原骨权杖照射出来，落在祭品上，下一刻祭品开始缓缓消失。
祭品消失的同时，祭坛上方也开始出现画面。
那是一个年轻人正在走过山间小径，向着一间石屋走去，赫然正是苏沉自己。
祭品消失得很慢，所以画面也一直持续着。
影像中的苏沉走进石屋，推开门，却是石开荒坐在那里。
苏沉径直来到石开荒面前坐下，道：“导师找我来，不知何事？”
石开荒回答：“我找到了冲击摇光境的普及办法。”
“导师有办法了？”影像中的苏沉大喜问，现实中的苏沉也是一惊。
原来方法竟然是自己导师找到的。
不过也难怪，石开荒自从回到人族地界后就清闲了许多，也因此恢复了当初在潜龙院的生活，每天闲暇之余做自己的研究。
他本来就是发明无血冲击沸血法和开阳法的人，再发明冲击摇光境的普及法到也不奇怪。

第五章 献祭（下）
“只能说有了些心得。”影像中石开荒道：“当初你是借助源能圣殿带来的外部压力让自己成功凝聚源力莲台，成就摇光。你的做法虽不可复制，却可参考。尤其难得的是你带回了源能圣殿的禁阵秘法。我的想法是，还是要在这上面下功夫。”
“可是源能圣殿耗资巨大，举国之力亦难以完成，尤其一些资源，如今已经绝迹，源能圣殿基本不会再现第二座了。”影像里苏沉回答。
石开荒笑道：“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再造一个源能圣殿。你忘了，源能圣殿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让无法掌握源能力量的人掌握源能，而我们要做的，却是让本就拥有源力之人能够固化源力，两者难度不可相提并论。”
苏沉明白了石开荒的意思：“导师的意思是……”
“为什么不开发一种禁阵，专门用于冲击摇光呢？”石开荒回答。
听到这话，影像和现实中的苏沉同时恍然大悟。
这一次，却是石开荒的思路超越了年轻人。
当年苏沉解决冲击沸血法是用了奥族思路，冲击开阳法时借助了专门的三阳药剂，种种法门其实都有对外物的借力，偏偏到了冲击摇光的时候，脑筋死板了一下，一直打转于如何解决普适性问题，却忽略了三阳药剂的思路。
是的，为什么不能专门开发一种禁阵来辅助呢？
既然自身无力解决，那就干脆发明辅助法门，以前自己都做过的，怎么现在反倒死板了。
不过再一想，苏沉就明白了。
他之所以死板是因为他不擅长禁阵制作。
他发明三阳药剂法是因为他擅长药剂，借助奥法突破是因为他也擅长奥术，但对禁阵的理解始终有限，正因此，他潜意识里就排斥了这种方法。
这或许就是人性，人们总是拒绝自己不擅长不理解的东西，也因此有时明明有近路而不知行。
相比之下，发明了源符光能阵，将人体近万个源力符印尽皆纪录在案的石开荒，却是懂禁阵的。
非但懂，还精通得很。
画面消失，苏沉知道了通往答案的道路，祭品却还剩下大半，并继续消耗着。
这意味着后面的消耗都是多余的。
“妈的，亏了。”苏沉嘟囔道。
然而原骨权杖就是这样，你永远无法控制到最佳效果，每次占卜，亏损都几乎是一种必然。
这也就意味着无论你最后有没有得到结果，得到什么结果，最后都会有一种亏本的感觉，让你用起来都不会觉得爽。
明明一件神器，却总能给使用者无比憋屈的感觉，也算是独一无二了。
……
知道了解决方法，苏沉将此事告诉了石开荒，交给他去研究后，苏沉就开始自己的第二次正式预言。
这一次，他选择的是雷灵图腾。
三山堡一战，苏沉误打误撞的吸收了生命图腾，直接大幅度提升自身体质，也让他意识到了古老图腾板的不简单。
不过在那之后，无论他怎么摆弄这块雷灵图腾板，都没有再成功吸收它。
是因为缺乏必要的条件？
还是吸收了生命图腾后就无法再吸收第二块？
又或是还有什么其他因素？
苏沉不得而知。
在数度研究无功后，苏沉决定使用原骨权杖。
为了避免损失，这一次他大幅度减少了用量，只用了一块上品妖兽的源晶，而增加了其他祭品。
上一把慢慢腾腾消耗掉的祭品，这刻在启动后，就听砰的一声，随着一阵烟雾泛起，所有祭品消逝一空，祭坛上却什么都没有。
“妈的，预言不出东西，抢祭品到是挺快。”苏沉咬牙切齿道。
当然他也知道这其实是因为原骨权杖消耗了所有祭品也无法追溯出答案，所以才会越失败消耗越快，可尽管如此，心里还是有种被抢劫了的感觉。
第一次失败，第二次苏沉便恢复了上一次预言成功的祭品。
然而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原骨权杖竟依然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这是为什么？
苏沉不知道。
成功的原因永远只有一个，失败的原因却各有各不同。
奈何在成功之前，苏沉永远不会知道失败在哪儿。
或者说，还是祭品不够，但你不知道差多少。
要不要再换块妖王源晶上去？
苏沉犹豫了。
原骨权杖就象一个巨大的赌博机，深深吸引着苏沉。
苏沉强忍着再押一把的诱惑，反复思考。
雷灵图腾的价值不会比冲击摇光法更高，但原骨权杖的预言从来不看价值而只看影响因素。这意味着苏沉要么一段时间内找不到答案，要么就是找到答案的方式可能涉及到一些比较麻烦的存在。因为原骨权杖是预言权杖，不是答案权杖，它所有的答案都是通过预言来回答的，如果预言里有答案，它就能给答案，预言里没有，它也就不会给出答案。
考虑到这点，苏沉就意识到，这很可能和他将来获得答案的方式有关。
也就是说，他将来如果破解雷灵图腾，可能也不是在实验室中就那么破解的，而是……
象生命图腾那样？
在激烈的战场上？
还是别的什么特殊环境？
苏沉不由想到。
如果是那样的话，继续投入就会变得没有意义，因为这很可能意味着向要获得答案的成本无限大。
想到这，苏沉果断放弃了继续投入，并停止了对雷灵图腾板的研究，而只是将它带在身上。这是因为未来他获得雷灵图腾板答案的方式很可能是在实验室之外。
所以说，原骨权杖预言失败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如果能对失败加以利用，同样可以最大程度减少损失。
甚至有时可以利用失败来反向得到答案。
总之，原骨权杖是个好东西，但只有会用的人才能真正发挥它的价值。
预言雷灵图腾失败后，苏沉就开始转向研究另一样东西。
这一次，他很轻松就得到了答案。
……
逸阳峰。
这里是位于擎天峰后方的一座山峰，山头不高，却通体是一整块的巨石。
此刻李崇山，石开荒等一众无极宗大佬就站在这座山峰顶上。
山顶四周还竖立着一些巨大的石块，上面刻满了神秘符文，相互组合在一起，构成一个巨大的源禁阵。
苏沉此刻就站在这个源禁阵中间，还在进行最后的刻画。
“你确定这能行？”楚英婉有些好奇的问。
苏沉头也不抬的回答：“这是我亲眼看到的未来片段，不会有错。”
“我不是说你把源禁记错，我是说，后果可能会糟糕。比如我们控制不住局面？”楚英婉道。
苏沉回答：“原骨权杖报喜不报忧，所以这种局面是不会出现的。”
“但这个报喜不报忧却是在事态发生前你所以为的喜，对吗？”楚英婉立刻道：“原骨权杖之所以报喜不报忧是因为作为预言权杖它会本能捍卫自己的预言准确性，所以这里的好与坏，取决于使用者的认知，而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假如一件事你认为是好的，你就不会去改变，原骨权杖就可以预言。反过来，假如你的判断是错误的呢？你所以为你能掌控的局面，真实情况是你并不能掌控。可是原骨权杖没有告诉你这个结果，你就不知道。于是你以为你能掌控，从而你就不会去改变结果，于是原骨权杖也就给了你答案……”
这话说起来有些绕，但苏沉还是明白了。
说白了，原骨权杖给的永远只是片段，生活却如演戏，你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来个反转。
也许原骨权杖给你看到了成功的一面，但是当事件发生反转时的结果，你却没有看到，于是忧也被当成了喜来报。
便是如此了。
苏沉想了想，点头道：“有意思，的确有这个可能。你认为这次我们会失败？”
楚英婉回答：“不，我只是觉得，对于原骨权杖的运用，我们需要考虑得更多。我所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我并不认为这种可能会出现在今天。但只要存在某种可能，那它就早晚会发生，对吗？”
苏沉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
李崇山道：“时间是最为缥缈虚无的存在，难以预测，一切未知都只是未知，可以探索，不可以依赖。英婉告诉你这个，不是让你不要信任它，而是让你不要依赖它。”
苏沉再次点头：“我明白。信任而不盲从，需要而不依赖，这才是对原骨权杖应有的态度。”
李崇山等人一起笑道：“这就对了。”
这段对话只是行动的小小插曲，接下来，苏沉布置好禁阵的最后部分，开始启动。
石林中的符纹印记放出大量的光辉，在空中交织盘旋，并最终勾连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接着这漩涡缓缓打开，形成一扇黑暗之门。
一片浓郁的黑暗之力已从门后涌动而出，接着这黑暗之力凝聚成一个身躯，赫然是苏沉曾经在西莱纳古堡遇到过的黑暗之魔。
“吼，我来到，我征服！”
黑暗之魔发出狂妄肆虐的咆哮。
下一刻，这只黑暗之魔看到身边站着的一群人，立时傻了。

第六章 突破
刚才还在咆哮征服的黑暗之魔在看到身边的那一群人后直接傻了。
作为一只纯粹的黑暗生物，黑暗之魔能够清晰的判断对手的强弱。
不同级别对手的能量强度就如暗夜中的烛火清晰分明。
而现在它感觉到眼前这一个个人类的能量强度就如火炬，不，是火山般耀眼辉煌。
见鬼，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大票强者守在这里？
上当了，这是个陷阱！
黑暗之魔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
它转身想要离开，可是已经晚了。
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只是片刻，这只黑暗魔就被撕成粉碎，身体化为源质被苏沉收走。
“成功！”苏沉笑着将收集到的源质扔给君莫邪：“从今天起，这座黑暗之门就用来收集黑暗源质了。制作源力导件的方法已经教给你们，接下来的事就由你们负责了。”
这正是苏沉通过原骨权杖获得的又一方法。
既然成立了无极宗，苏沉就要想办法壮大宗门力量，除了资源培育外，最要紧的就是心法。
无垢心法虽好，只有无垢心法却不够。
溶血图腾只适用于低级，所以苏沉就把源力导件拿了出来。
可惜现在苏沉最成功的源力导件只有一个，就是暗影导件。暗影源质得来不易，苏沉干脆通过原骨权杖找到解决方法，直接部署出制作黑暗之门的源阵，然后不断召唤黑暗之魔过来杀戮就可以了。
也亏了是他，拥有灵魂晶脑才能看一眼就记住整个源阵，换成别人看一百次也未必有用。
黑暗之门源阵是早已有之的，所以苏沉直接预言就可得到，献祭成本也是出乎意料的低。
这再一次验证了原骨权杖的运用需要方法。
用好了是神器，用不好亏死你。
下放源力导件的制作后，苏沉又将自己的火凤神通刻在无极殿后的山洞里。
无垢心法是入门心法，弟子入门即可获得。
源力导件就需要大家努力建设门派，建立功勋后才能得到奖励了。
至于火凤神通就更是要高层才能修炼。
这种做法也是提升门派凝聚力的必要做法，一味的大方，见人就赏，只会养出蛀虫。
现在苏沉能给的法门还少，但以后随着原骨权杖和灵魂晶脑不断发挥作用，苏沉会开发出越来越多的秘技，无极宗的神功秘法也必然会越来越多。不仅是他，就是其他人若有了好的修炼法，也可以上交门派，门派则会奖励相应的贡献。
在门派初兴之际，大家又都是共患难的军中故旧，众志成城，私心也较少，因此也正是门派兴旺发展之时。
交接了黑暗之门，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无极宗的一个资源来源渠道。
接下来苏沉就用原骨权杖进行下一次预言。
这一次他预言的是原血化身的提升方向。
原血化身是苏沉目前最核心的力量，不过如何提升，并让其具备普适性也是苏沉的一大难题。
当初苏沉是用江惜水的荒兽血脉洛游提炼出的原血化身，并在苏沉和钢岩身上形成了不同的表现。
苏沉因为不擅长水，所以吸收的洛游的巨大化能力，通过不断放大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钢岩无法象苏沉那样吸收神髓为己用，所以干脆只继承了洛游的局部——一只眼睛，带来的是强大的震慑力。
同一种血脉，两者的表象却完全不同，这一点甚至苏沉自己都没搞清是怎么回事。
毕竟原血化身是他得来最容易的一种力量，苏沉自己都有些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所以他想补足自己对原血化身的理解。
是的，补足理解而不是索取答案。
在数次献祭后，苏沉也越来越清楚，对原骨权杖，求方向比求答案更合适。
在献上祭品后，苏沉直接道：“我需要最近一次对原血化身的有效领悟。”
祭品缓缓消逝，代表着苏沉对原血化身突破的一次突破性理解出现。
那是在三年后的一天，苏沉终于对原血化身有了突破性理解，在看到画面中的实验后，苏沉也恍然大悟。
不过他并没有结束，在反复思考和沉淀了一番后，他继续奉上祭品，再一次问道：“我需要最近一次对原血化身的有效领悟。”
依然是同样的问题。
不过这一次，画面的情况稍稍有所不同，内容也不同于之前了。
这是因为在预言完成后，苏沉已经得到了未来某个时间段的答案，换句话说，他对原血化身的理解基础从今天已提升到三年后。这时他再问新的领悟，给出的答案其实就是更久远的了。
此刻给出的答案，或许是没有得到答案的苏沉要七八年的时间才能得到的，但在这里，再一次显示为三年后。
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未来其实仍然是不断改变的。
每当原骨权杖告诉苏沉一个答案，就相当于改变了一次未来。
但是这种改变又等于不改变，因为就算苏沉知道了答案，也必然会重复自己未进行过的实验，使得未来真实上演，只是时间有所偏差。
同时，不断积聚的不变，又造成了未来肯定的变化。
比如这刻苏沉连续三次询问对原血化身的领悟，造成的结果就是他的原血化身进度大幅度提升，导致他整个的研究进程都出现变化。
这种变化是肯定的。
如果苏沉在这种情况下问自己原本不知道的答案，比如雷灵图腾，那么有可能就会获得答案。
因为苏沉理论上可以放更多精力在雷灵图腾上了，这就是现实因素对未来因素的影响。
当然，目前苏沉不会去问，因为他确信，仅凭原血化身的答案还不足以影响到雷灵图腾答案的获得，毕竟按苏沉的分析，自己破解雷灵图腾秘密的方式很可能不是在实验室，而是在外部复杂环境下。
三次原血化身领悟后，苏沉没有再询问下去。
因为他需要时间消化这些刚“学”到的知识。毕竟是通过未来观看到的东西，需要时间去理解。
接下来，苏沉就再次陷入了狂热的研究中。
他没有骗段江山，对他来说，研究的日子是快乐的，开心的。每获得一点发现，完成一个发明，都让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这也正是研究的乐趣，探索那无穷神秘的世界，破解未知之谜，掌握事物运转之法则，并引为己用。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自豪的呢？
半个月后，苏沉已将自己对原血化身的全部领悟吃透。
他走出实验室。
“死影。”
“小的在。”死影之殇出现在实验室门口。
钢岩去了飓风山脉，带他的族人来万剑山尚未归来，现在苏沉身边的侍者就是死影。这家伙虽然心思诡谲，但作为助手还是好用的。
“去山里找些妖兽来，我要活的。”
“什么样的妖兽？”
“什么样的都有，每种都要有，一只就够。对了，告诉其他人，以后在外面，凡是没有被我纪录在内的妖兽，都尽可能帮我搜集来。”
“是！”
苏沉的一个命令，山里的妖兽算是倒了大霉。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都有各种妖兽被送到苏沉的实验室，等待它们的是各种实验命运。
一方面不断你的实验积累各种基础数据，另一方面通过原骨权杖，不断调整实验方向，使实验不至出现方向性错误，苏沉在原血化身的进境上突飞猛进。
很快，一份纪录着多种妖兽图案的功法书出现在无极宗的案头上。
“这是什么？”李崇山好奇问。
“我最新的一种研究，从妖兽身上直接剥离血脉能力，并由自己使用的一种功法。”苏沉回答。
“这和如今的血脉传承有什么区别吗？”楚英婉问。
“当然有区别。顾名思义，后者是传承，是只有血亲方可继承的力量。我所研究的方法，不需要任何血亲关系，就可以直接获得妖兽的力量。或许你们要说，血灵药剂也可以，但是不一样的是，血灵药剂在本质上依然是血脉传承的体现，这种则不同。通过这种方式所得到的力量，是无法传承的。”
“听起来不如血脉传承。”君莫邪笑道。
苏沉正色回答：“那是因为这不是传承，是功法。传承只有一份，功法却是可以学很多种的。”
众人听着心中一震，齐齐坐起：“你是说……”
苏沉点头：“没错，这种手法可以让我们同时拥有多种妖兽血脉的力量。”
“不会相互冲突吗？”林少轩急道。
苏沉摇头：“它是功法，不是血脉，所以不会造成血脉冲突。就算有，也可以在提早察觉，只要及时放弃，同样不会有什么问题。”
众人大喜。
乐峰道：“那就是说，只要修炼这种法门，我们就可以拥有多重血脉了？”
“理论上确是如此，不过这毕竟不是传承，再叫血脉也不太合适，也许我们该换个名称来区分它。”
石开荒问：“你准备叫它什么？”
苏沉回答：“就叫它法相如何？”

第七章 人偶
轰！
姜柳背后现出一只巨大的烈火鹫法相，双翼舒展，炽焰燎天，鹰首昂扬四顾，威风凛凛。
“出！”
姜柳喊了一声，背后烈火鹫已呼扇起燎天火翼对着前方冲去，迎面而上的是一只巨大的战犀埋头冲来，四蹄奔踏，落在空中却如实地，震颤出巨大鸣音，连整个山峰都微微摇颤。
烈火鹫不及这铁甲战犀的恐怖力量，被一冲而散，眼看铁建战犀朝着自己冲来，姜柳不慌不忙，双臂一震，火翼舒展，竟然带着他向空中飞去。
他身为开阳境，本没有飞空能力，但这刻在烈火鹫法相的带领下，却自由飞空。
人立空中，姜柳对着下方连续轰出火焰，逼得对手大叫：
“你这是赖皮！”
姜柳大笑：“我的烈火鹫法相在力量上不及你的铁甲战犀，自然要利用飞空优势了。”
“切，要是允许用魂器，我第一个把你削下来。”对手不甘示弱叫道。
对手叫王元坤，也是当年暴族七十三人之一，如今是苏沉的剑侍。
“现在比的是法相，可不是魂器。”姜柳得意道。
“等我进入摇光境，可自由飞行天空，你这烈火鹫法相就没用了。”
“那时我应该也已经融合第二个甚至更多法相了。”姜柳哈哈笑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互不示弱，对自己的法相能力却是充满喜爱。
因为法相有属性相合相生的关系，所以每个人的法相都有不同。姜柳的体质比较契合烈火鹫法相，便选了这个，配合他的燎原剑法，其实威力相当大，正面能力亦不弱，只不过铁甲犀防御着实太高，才被压制了。尽管如此，将来若继续提升，未始不可以凭借燎原之焰反压铁甲犀。
法相间的相生相克充满变化，即便对苏沉来说，这也是一个全新的课题，如果不是原骨权杖，他或许要研究好久，走无数岔路，现在却几乎每一步都踏在最正确的方向上。
不过就算如此，法相一途也是任重道远，绝非短时间内可一蹴而就。单是无数法相间的组合变化就给予人大量的探索可能，若是用原骨权杖一一找出答案，没准能让苏沉都破产。
好在苏沉也不需要如此做。
他选择了一个更简单更有效的方法：建立法相殿。
擎天峰左侧有座山峰叫飞翼峰，因其峰顶两侧有两块巨石凸出，若鹰翼而得名。
法相殿就建立在这座峰顶上。
这是一座专门用来储存被剥离的妖兽血脉的大殿。
走进大殿，仿佛身在万兽奔腾的世界，可以看到大殿内部的墙面上，到处都是各形各样的妖兽，或仰天咆哮，或展翅飞翔，或吞云吐雾，或行云布雨，有激烈战斗之形者，亦有落荒奔逃之形者，神情或愤怒，或惊慌，或恐惧，或哀怜，千形百状，无有不足。
所以这些画都不是画，而是真正的妖兽法相。
这些法相是通过血脉剥离融合兽魂凝聚而成，并最终烙印在以通源水晶为主体构成的墙面上，形成的这样一幅法相图。任何一名弟子来到这法相殿里，都可以选择吸收一种法相来获得力量。
被吸收的法相会消失，却也可以另外再捕捉增加。
法相殿也因此成为继无垢心法源力导件和火凤神通后，又一件宗门奖励，价值与源力导件相若，只比火凤神通低些。
从这天起，任何门人弟子都可以通过门派贡献来获得法相，并自己选择培养与组合的方向。
未来的日子，这些弟子会通过他们的亲身试验，来一步步完善法相，也省却苏沉的许多工作。
这才是一门秘法真正发展壮大的关键，也是组织的意义所在。
也因此苏沉自己并没有选择任何法相，他觉得自己现在对法相的理解还不够深刻，想等理解深刻些再启用。那时，他手中的那瓶荒兽之血就可以发挥作用了。
今天苏沉和往常一样，继续自己的研究。
这次他研究的是小黑石上的源质。
那些黑石头上有多种源质混在一起，苏沉已经从上面先后剥离出暗影，鱼龙，迷情三种源质，每种都有自己的效果，不过也都有自己的局限性。鱼龙和迷情就不用说了，一个适应于水，一个是用来催情的，暗影虽然强大，却因为这种源质在本世界的匮乏，导致无法成为常规源技，直到不久前开启黑暗之门才算彻底解决。
苏沉希望能得到一种常规性力量，作为进一步的增强。
借助原骨权杖，苏沉得到答案。
“原来竟是这么个东西。”苏沉脸上再度现出了古怪色彩。
古怪归古怪，苏沉还是按照预言中的方法完成剥离。
先是制作出一种特制的溶剂，将黑石放入其中，黑石上的源质在这溶剂催发下渐渐剥落，沉入水中。
苏沉将黑石取出放在一边，然后开始加入新的溶液调和原来的溶剂。
在微察之眼的观察下，这种新源质在溶剂中的变化完全落入苏沉眼中，直到他确认时机到来的一刻，突然划破自己的手腕，滴了几滴鲜血进去。
下一刻就看到瓶中的溶剂如催气球般的迅速壮大，撑破瓶子，一路继续生长，渐渐竟变得和苏沉一样大，仿佛一大块肉般不断蠕动着，渐渐生出四肢，头颅，竟形成一个人形。
接着开始生出眼耳口鼻等器官，竟变得和苏沉一模一样，赫然是又一个苏沉。
只是眼前的这个苏沉面容呆滞，一动不动，看起来如个木偶一般。
苏沉知道，这是因为对方没有自己的灵魂缘故。
这东西说白了只是一个长得象自己的玩偶，没有灵魂，没有智慧，甚至连行动都艰难。
可就算这样，这也是个极为了不起的发明了。
源荒世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源技，但是类似伪装，分身这类源技却极为罕见，它涉及到天地运转之理，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世界上绝大部分的源技都是以杀伤力的提升未表象，功能性的源技少之又少，否则苏沉也不可能依仗一个伪装源技就横行暴族。
苏沉现在的这个分身，是通过自己的血液结合这种特殊源质制成的，其原理是该源质只要在充沛能源的支持下就可以大量复制血液中蕴含的信息细胞，从而根据血脉中的信息生成目标。
也就是说，利用这种方式，苏沉不仅可以制作出自己，只要有鲜血，也可以制作出其他人。
这实际不是分身，而是人偶制作术。
这种人偶最大的特点是可以灌注灵魂，使其具有思考与行动能力，并且拥有目标所有能力。
是的，所有能力，只不过全部是弱化版的。
比如眼前这个人偶是苏沉的几滴鲜血复制扩大生成，复制源质复制了血液中的信息，但无法复制血液中蕴含的能量，所以这个人偶拥有的苏沉能量是真实苏沉的几万分之一。
这刻苏沉对着人偶轻轻一点，那人偶身上扑的一下就破了个洞，坡口竟然还有汩汩鲜血流出，只是血液颜色极淡，显然出大量稀释的结果。
苏沉小心的分裂出一丝灵魂灌注入人偶体内，虽然只是一丝，却也让苏沉感到颇为痛楚。
那人偶目光闪烁了几下，整个人的精气神立时变化，变得灵动无比。
智慧不因灵魂数量的降低而减少，因此这刻这个人偶的智慧并不低，不过它的精神强度极低。苏沉的正常精神强度为一千，而这人偶的精神强度大概只有五。可以说任何一个精神类的攻击都能轻易达到效果，并直接效果最大化。
如果有人使用诱惑类手段，甚至可以让这个人偶苏沉直接背叛本体。
此外就是长期思考也会让人偶苏沉感到劳累，这同样是精神强度不够的体现。
这刻苏沉道：“放一个火球给我看看。”
其实他不说话，对方也能理解他的心思，毕竟灵魂相通。但苏沉本能的还是想用说的，对他来说，人偶只是人偶，绝不是自己的分身，更不是另一个自己。正因此，人偶中的苏沉灵魂直接选择了沉默不说话，因为说话没有意义。
人偶便抬起手来，开始凝聚法力。就看到一丝火苗在他手中生气，随后扑的一下消失无踪。
这就是人偶能释放的源技威力了。
如果苏沉让人偶释放火凤，估计也是一样，能有个火苗鸟就不错了。
苏沉也不气馁，道：“走几步我看看。”
那人偶便来回走了几步，这次却是和苏沉自己一模一样。
苏沉微微一笑，果然不管实力如何，至少在表象上，人偶和苏沉本体是完全一致的。
也就是说，如果不用来战斗，在一般情况下骗骗人还是可以的。
反而言之，用于战斗也未必不可，只是需要多一些自己的血液。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通过储存血液的方式来制作人偶，会不会得到更强大的战斗人偶呢？
只是一转念间，苏沉已想到了众多使用可能，而这些还需要一一验证。
砰！
正思考见，那人偶突然莫名碎裂，化作一团云气消失。
待云雾完全散去，就见地上只留下几滴血液，以及一团溶液残留。

第八章 访客
李江是七十三剑侍中的一员，每天负责苏沉的起居饮食，算是勤务。
今天李江起来，和往常一样为苏沉做好早膳，放在贡桌上。
正待出去，却见苏沉已自旁边侧门里出来。
“宗主。”李江恭敬道。
“嗯。”苏沉应了一声，做在桌前，端起那碗紫参合粥喝了下去，一饮而尽，末了竟还说了句：“原来通过饮食，也是可以提升时间的。”
李江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弄得有些发怔，不知苏沉说什么，正要退去，却见苏沉道：“你去把其他人叫来，今天我想听一下关于门内诸事的情况。”
“是。”李江领命离去。
片刻后李崇山等人过来，见了苏沉后，便向他汇报起这段时间的宗门发展情况。
虽然苏沉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研究，但每次出关也都会关注一下宗门情况，提些要求，这也是常有的事。
只是这一次不知为什么，李崇山总觉得苏沉有些乖乖的。
这刻大家聊了一会儿，楚英婉终于忍不住道：“宗主，你没事吧？”
“哦？我能有什么事？”苏沉笑道。
“宗主的精神好像不太好。”李崇山道。
苏沉笑问：“只是精神不好嘛？”
“好像……”程填海疑惑的看苏沉：“怎么感觉你实力好像也下降了？”
这种话大概也只有程填海才会直接问出。
苏沉也不在意，只是好奇问：“这你也能感觉到？”
换成别人，听了这话都在思考苏沉这话是什么意思，唯有程填海很是认真的点头：“是啊，气势弱了嘛。”
苏沉赞同，他摸着下巴自语：“是啊，气势的确是弱了，要是有什么法子，可以弥补气势，哪怕是个空壳子也好。”
李崇山等人听得呆滞：“宗主，你到底怎么了？”
“哎呀，精神低就是不好，这才说了一会子话，就感觉疲累了。”苏沉打了个哈欠，低头看看自己：“终究还是取血少了些，无法支撑太久，也罢，也罢，就此消散吧。”
说着站起来，挥一挥衣袖，就这样普通一下消失，只留下一袭长衫落地。
众人愕然，石开荒快速过去，拣起衣衫，就看到地上淡淡的血渍。
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笑出声道：“看来臭小子又发明了什么好玩意。”
众人也是如梦初醒，就见旁边侧门里又一个苏沉走出，这一次却是器宇轩昂，再无先前颓靡之态。
“你竟然会了分身之术？”众人惊喜。
“算不得分身，只是一个小小人偶罢了。”苏沉走过去坐下，将人偶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听到苏沉发明出这么个东西，大家也都是兴奋莫名。
程填海已道：“也就是说，我要是把全身所有的血液都释放出来，结合那种什么源……什么质，你就能再造一个全部实力的俺老程？”
苏沉回答：“全部实力不会有，一半实力估计差不多。但是身体是你的，灵魂则谁使用就是谁的。”
“呃……”程填海立刻不说话了，这对他来说有些不好接受。
楚英婉也提着那件衣衫问道：“不能用源力幻化衣物？”
苏沉回答：“可以幻化衣物，不过会消耗人偶中的力量。人偶的力量得自于使用者的血脉，在消耗完之前很难恢复。”
人偶力量一旦耗尽就会消失。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苏沉尝试了不少方法，包括源石，还有主动输入源力，发现效果是有，但都不好。其对能量的吸收基本与本体实力一样，呈比例关系。也就是说，如果人偶只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实力，那么吸收能力同样也只有十分之一。
反倒是通过食用源能食物获得的力量，可以百分百吸收。
刚才那碗粥额外延长了一些人偶苏沉的存在时间。
不过真有珍贵的灵材，苏沉也不可能给人偶吃，还不如自己吃了多放几滴血呢。
但如果是人偶在外执行任务，在一些特殊情况下，无法得到及时补充的条件下，到是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提升自己。
但可以确定的是，无论如何补充，都不可能让人偶始终存在。
人偶就是人偶，无法代替本体，其存在的意义就是一种工具，而不是身外化身。
即便如此，人偶的存在也有极大价值。
“也就是说，我们没事只要储存一些自己的血液，再带些这种源质在身上，以后要是遇到危险，就可以释放出来，制造出人偶替身，不但可以替自己战斗，也可以替自己逃跑，声东击西。”老于军旅的李崇山已迅速反应过来。
“的确如此。”苏沉道。
人偶的作用一个是助战，一个就是逃跑。
虽然说真正有战斗力又存续时间长的人偶需要比较多的血液，但架不住这个可以提前准备啊。
只要没事时抽些鲜血存放起来，积少成多下，只要有足够的源质，甚至可以制造出一支“克、隆人军队”。
不过苏沉本身是反对太过极端依赖这种手段的。
源气士的血液富集源能，每一滴都是充沛能量。一旦损失就需要时间修炼和滋补。
不断抽血虽然可以建立大量后备，却也意味着自身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的虚弱及无法进步，会导致自身实力的停滞不前。
此外还有一个缘故就是复制源质和暗影源质一样，在本世界极为匮乏难得。
苏沉依然无法将其变成常规源技，只能用其来制作源力导件后，慢慢积攒。
所以这种东西，备个一两份作为保命手段就可以了，真要建立军队反而得不偿失。
复制导件成为无极宗的第五个重要奖励，至此，无极宗的宗门奖励体系终于渐渐丰富起来，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苏沉会发明出更多的东西，而其他宗门中人也会有相应的贡献，这些最终都会成为无极宗未来的丰厚底蕴。
今天和往常一样，苏沉还在做着自己的研究。
死影之殇从外面进来。
“主人！”死影跪地道。
“什么事？”苏沉头也不回的看着雷灵图腾板。
“有访客到。”
“哪位？”
“石明峰。”
听到石明峰的名字，苏沉眉头一扬，终于抬起了头。
苏沉笑道：“这个老小子，追味儿的速度到是快。带人去迎宾厅，我在那儿见他。”
片刻后，苏沉出现在迎宾厅，石明峰已大笑道：
“恭喜苏宗主，开宗建府，成一代人杰！”
“老石你跟我还这么客气？”
苏沉和石明峰也算是老朋友了，虽然妖皇宫一事老家伙左右摇摆很是靠不住，但至少也没翻脸相向。苏沉并非道德洁癖者，因此也没耿耿于怀。
石明峰见苏沉没见外，心头松了口气，道：“不客气不行啊，我这次来主要是赔罪来了。”
“赔罪？”苏沉愣了一下：“你指的是……”
“孙默。”石明峰回答。
听到孙默这个名字，苏沉有些明白了。
略略沉吟了一下，苏沉道：“关于孙默，我的确需要一个解释。”
石明峰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也知道，永生殿堂虽然是个大组织，但组织越大，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越复杂。山头林立，勾心斗角，国家层面能看到的那些事，在大组织里也是一应具有。孙默一事，其实就是这种关系的最好铁证。”
苏沉点点头：“我猜到了。”
孙默之事，说白了还是永生殿堂内部问题的体现，苏沉可以不清楚原委，却能知其本质。
就如马仁泽桑臻等人的关系一般。
太阳底下无新鲜事，有些事说穿了本也就不稀奇。
只不过内部争斗带到了苏沉，就让他难免有些窝火。
所以苏沉道：“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让我很麻烦。孙默的指控我虽然糊弄过去了，但不是因为我的证词，而是因为我的功勋。如今已有不少人已经猜到我和你们有联系，所以我们之间的合作怕是要终止了。”
终止合作一是为了避免谣言，以防进一步刺激龙桑，二也是因为苏沉如今有了自己的人马，许多事不需要再借助永生殿堂了。
所以现在正是结束合作的机会。
石明峰忙道：“苏兄弟先别急，你听我说。这件事是安斯利一手所为，永生殿堂对他的做法也很不满，已经打算对付他。”
猩红之手安斯利，就是当初马仁泽的上司，也是石明峰老大的对头。苏沉站在石明峰这边，自然就站在安斯利的对立面，有他在其中搞鬼，孙默一事也就可以解释了。
而石明峰这趟过来找苏沉，原来就是谋求对付安斯利的。
永生殿堂的高层结构是这样的，最高层是理事会，由七个大佬组成，分布在人族七国，每国大佬之下还有三位首席。
猩红之手安斯利，就是三首席之一，可以说是永生殿堂最高层面的存在。
这样的人，就算犯了什么错，其实也很难把他怎么样的。
不过这一次，安斯利把孙默放出去坑苏沉，的确是有些犯忌讳了。
毕竟苏沉现在的身份地位非同小可，他为永生殿堂带来的好处更是数以亿计，他未来可能带来的好处更多。
这种情况下，安斯利自砍摇钱树，就得罪了一大批人——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啊。
所以永生殿堂有不少人兴起了除掉他的心思。
不过安斯利在永生殿堂根深蒂固，有不少朋友死党，要对付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最重要的是，一旦内部掀起争斗，很有可能导致残杀升级，斗争扩大化，这是永生殿堂高层所不愿看到的。

第九章 纷至沓来
“所以你们就来找我，想借我的手对付他？”房间里，苏沉好整以暇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冷笑道：“到是一条不错的借刀杀人之计啊。”
石明峰道：“孙默的事是安斯利坑害的你，苏兄弟就不打算报仇吗？”
苏沉懒懒道：“终归是没坑害到嘛。”
石明峰急道：“可终归是怀疑到你了。若你能诛杀安斯利，就可向朝廷表明忠心……”
“却也会引来永生殿堂安斯利那一派人的仇视，对吗？”苏沉反问：“我帮你们解决了敌对派系，顺便拉走仇恨，你们兵不血刃排除异己，想得很好。”
石明峰讪笑：“这不是双赢之事？”
苏沉回答：“对我来说不是，因为我不稀罕朝廷的看法。”
苏沉是真不稀罕。
向朝廷表忠心？
得了吧，他苏沉走到现在靠的可不是这个。
他不需要通过诛杀安斯利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因为他本来就不忠诚。
石明峰却是有些郁闷。
虽然本来也知道苏沉不是那么好唆使的人，但得到答案的一刻还是无比失望。
石明峰无奈道：“你连朝廷都不在乎，又怎么可能在乎永生殿堂里的安斯利势力？还是提条件吧。”
苏沉笑道：“瞧，这样才对嘛。”
认识的时间长了，大家都知根知底。
苏沉是不好忽悠的，却是可以买通的。
要他杀安斯利简单，给好处就行。
石明峰很清楚这点，说白了提之前的那些话，就是为了后面少给些好处。
至于说有没有用嘛，就不好说了。
苏沉直接道：“安斯利的名下，应该有很多产业吧？”
听到这话，石明峰愕然：“你要这些？你不缺钱啊。”
在石明峰眼里，苏沉感兴趣的永远都是知识，然后是资源，世俗产业只是赚钱工具，对苏沉而言应该是最不重要的，没想到他竟对这个感兴趣。
苏沉回答：“我不缺钱，但我缺产业。”
“有区别吗？”
“当然。”
区别就是产业是鸡，钱是蛋。
产业更是安置人员的基础，它让每个人都有事可做。
一个健康的组织绝对不是只靠苏沉个人输血养活的组织，而是本身就有盈利的能力，如此才能健康而长期的存在。
身为无极宗的宗主，苏沉自然需要一些产业以安排门下庞大的门人子弟，不仅可以让大家有事可做，有利可图，本身也是无极宗对外的信息触角。
正因此，平日里不会放在眼里的产业，现在也被苏沉放在了心上。
他不仅要安斯利的产业，还要和燕江那边重新搭上关系。曾经由他一手发展起来又交给顾家的飞天行，他也会重新加入进去。此外他的旧部，李恕等人也已召回，开始各地的连接工作。
无极宗深处万剑山，但其触角却注定要遍及全国，不，全人族各地的。
无意义和石明峰解释过多，总之这不是一个过分的条件。
苏沉开了口，石明峰也便同意。
猩红之手安斯利是真正的奥族后裔，六环大奥术师，实力相当于七品莲台到低阶燃灵。本身更是龙桑通缉多年的要犯，战斗经验丰富，基本上当成燃灵境不会有错，真实战力绝对在当初刚晋升领主的死影之上。
然而也就是这样了。
他再强，也不可能强得过李崇山。
是的，苏沉根本没打算自己出手。
在从石明峰那里知道了安斯利所在的位置后，苏沉就让李崇山带死影，楚英婉，君莫邪以及战堂一个百人队去走了这一趟。
两大燃灵加两大摇光亲自出手，一百个开阳辅助，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半个月后，李崇山等人回来，顺便还带回了安斯利那厚厚一摞的产业证书。
苏沉只扫了一眼，便没再过问，对他来说，真正的重心始终还是研究与修行。
这段时间，外出的人也在渐渐回来。
首先就是钢岩带着飓风岩族来了。
曾经苏沉许诺过钢岩，要为飓风岩族寻一块安生之地。这个承诺他做到了，万剑山地势广袤，有的是地方给飓风岩族。苏沉让钢岩亲自选了一座山峰，作为飓风岩族的聚居地，在这里，岩族会得到与人族完全平等的地位。
不久后，李恕带着铭心周宏也来了。他们的到来为苏沉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就是商业人才的匮乏。
作为苏沉家中老人，李恕周宏这些年来一直为苏沉的家族事业而努力。虽然苏沉从来没把这些产业放在心上，李恕却经营得有声有色。
而在苏沉现在，他们的价值终于发挥作用了。
确切的说，苏沉需要的不是产业，而是这些年来，为了管理这些产业而逐渐培育起来的大量人才。
无极宗里军汉多，管理人才少，李恕他们的到来极大的弥补了文治不足的缺憾。
所以苏沉毫不犹豫的把李恕铭心周宏等人都高升到商堂等处负责业务，就连李恕他们的旧部也均得到重用。这些人跟随他多年，如今也算是有了个好的安排。
时光飞逝，转眼就是一年过去。
在这一年里，无极宗稳扎稳打，也渐渐有了些基础。
苏沉这段时间也没有再做什么重大突破，而是把大部分精力用在了整合自身能力上。
如今苏沉的主要战斗方式已渐渐定型，在近战方面他有原血法相。原血法相没有什么大威力神通，却可以极大程度提升苏沉的力量，好比一个属性增幅器。远程则有火凤神通，这门神通到目前为止依然是苏沉手中最强大的攻伐手段，燎天烈焰威力无穷。
自身则有暴族体质，生命强大，生生不息，此外还有海市蜃楼幻术和白塔折跃瞬移之法，再加上暗影复制两种特殊导件，从而形成一套全方位的战斗方式。
唯一遗憾的是，苏沉在雷系手段上突破不强，雷音刀已跟不上他的步伐，在普通攻击方面，苏沉完全依赖原血法相的力量加成，而缺乏源技加成。
对此苏沉也只能慢慢来，急切不得。
今天苏沉又在研究那块雷灵图腾板。
他一笔笔画下上面的图案，感受着内中庞大渊杂的气息，微察之眼运行，努力看破其中的秘密。
只可惜任他如何努力，雷灵图腾板上都有一股神秘能量笼罩，仿佛雾气一般，无法看透。
正在郁闷际，钢岩过来：“主人，云豹来了。”
“云豹？”
听到云豹的消息，苏沉精神一振，将雷灵图腾板一扔，冲了出去。
大堂里，云豹如一杆标枪站着。
苏沉风般出现，看到云豹，一把抱住。
“哈哈，豹子，好久不见，可想死我了。”
云豹黑着脸：“哼，你想个屁。”
苏沉诧异：“诶，你这话怎么说的？”
“你要是想我，当初就不会自己一个人跑到暴族去了。”云豹嘟囔道。
“唉，你还为这事生我气呢？我不是早说过了吗？当初我也是为你们好，前往暴族是九死一生的事，我不想你们有事。再说后来天威军回来，还不都靠着你们大家吗？也亏了有你们在不是？”
“那你到现在才通知我？”
“诶，这话你可冤枉我了，我一离开流金要塞，就让人通知你们，是你小子到处漂泊不定，找不着啊！”苏沉叫屈起来。
“你确定？”云豹狐疑的看看苏沉。
“确定！”苏沉很肯定的说，心里却难免虚了一下。
事实是他一直忙着建立宗门，原骨研究，自我提升等一大堆事，事情多的一塌糊涂，还真把通知兄弟几个的事给忘了，不久前突然想起，靠，我搬到万剑山这事还没通知兄弟们呢，这才赶快让人找云豹他们。
不过云豹好哄，他虽然年纪不小，人却还有些孩子性情，苏沉几句好话就把他哄没事了。
安抚了云豹，苏沉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沉湎研究与突破，还真疏忽了许多事。
别的不说，单是顾轻萝那边就是个问题。
当初说好的救回天威军后就去找顾轻萝，结果因为宗门一事耽搁，到现在都没去成。总算他也没把这事彻底忘记，所以才选择了万剑山作为宗门立派之地。
万剑山就在空山边上，其中部分甚至就属于空山。
也许自己是时候去见顾轻萝了，苏沉想。
不过这个念头终究还是被压了下来。
因为刚把消息传出去，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陆续不断的有苏沉旧友前来拜访，包括贺元东，戚为雁，皮原宏，唐明等人都纷纷到访。
甚至还有人选择了加入无极宗。
姜含峰，这个当年跳脱活泼的家伙，直到现在依然保持着有些脱线的性格，他在完成了与朝廷的十年之约后就回到了家族做事。
不过生性跳脱的他并不喜欢家族封闭的环境，尤其是在家族逼婚之后。
“你是不知道啊，苏大哥，那丫头长得又凶又丑，根本就没人要。就因为是妖王血脉，家里人就非逼着我和她成亲，说什么为了家族大业。我凭什么要为他们的未来牺牲掉我自己的前途啊，所以我就跑出来了。只要你肯收留我，我就在这儿不走了！”姜含峰道。
“那感情好，我这儿正好缺布阵的，无极宗这么大，也是该立个守山大阵了。”苏沉拍拍姜含峰的肩膀道。
看苏沉兴奋的表情，姜含峰立时有种才出狼穴又陷火坑的感觉。

第十章 拦阻
又过去两个月，能来拜访的基本都来了，月胧沙也已来过。
苏沉看看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什么要来拜访的客人，终于可以抽空去空山。
这次苏沉没再独自过去，除了钢岩外，还带了死影，云豹以及十二名剑侍。好歹他现在也是无极宗宗主，若是身边连个手下都没有，也太过寒酸。
出了无极宗，苏沉一行人直奔新雨城而去。
新雨城是空山国都，为楚家楚远空所建，血脉为荒兽白牙。如今的楚家国主叫楚原，为楚家第五代国主。
作为被重点监护的对象，顾家就在新雨城。
不仅如此，他们也是除楚家之外，最大的家族。
烈阳梭飞行数日后，终于来到新雨城。
先在城外降落，然后大家步行入城。
与长盘城的坚壁高垒不同，新雨城的城墙低矮，并没有什么高大建筑，也看不到什么森严防御。虽名为国都，看起来到是很平常普通。
这或许是因为空山面对的从来不是外敌，而是内患吧。
听说楚家血脉有一种源技，可以克制顾家血脉，所以才被委以重任。
苏沉很难想象，什么样的血脉源技可以让荒兽克原兽，但楚家既然能看管顾氏数千年而不倒，想来也是有其独到之处的。
顾家大宅并不难找，只是随便找人问了问就得到。
林北大街西柳子胡同，整条巷子都是顾家的，因此也叫顾氏胡同。
到了顾家大门，门前立着两名护卫。
令人吃惊的是，这两名护卫都是开阳高段的修为，看样子只差一步即可摇光。
两个看门人就有此等修为，顾家实力可想而知。
苏沉上前道：“在下苏沉，有事求见顾轻萝顾姑娘。”
没想到那两人听到这名字同时一怔：“苏沉？”
苏沉道：“是。”
那两名护卫互相看看，其中一人道：“请阁下稍等，我们这就去通报。”
说着那人转身进了顾府。
苏沉看了进去的守卫背影一眼，缓缓道：“听你们的口气，你们好像听过我的名字？”
那留守守卫目不斜视道：“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苏沉看着留守守卫：“那为什么你会紧张？你的呼吸在加重，源力在凝聚，气势也在下意识的增强……”
那守卫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好生在这儿等着就是了。”
苏沉向后退了几步：“既然这样，那我还是改日来拜访吧。”
他说着扭头就走。
那守卫见他离开，心中大急，喊了声：“别走！”
竟然探手去抓苏沉。
不等他手碰到苏沉，苏沉已喝道：“拿下！”
钢岩大手伸出，正按在那守卫肩上，那守卫一时竟动弹不得。同时死影刷啦啦放出大片白纸，正卷住那守卫，瞬间将其捆成粽子。
苏沉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其他人捆着这守卫，已迅速离去，转眼消失在胡同口。
只片刻，从顾府大门中已冲出一大群人来，为首的是名英俊男子，气势昂扬，看看四周，不见了那名守卫，面色阴沉道：“让他跑了！”
一名面容阴鹜男子立刻道：“搜，他一定还未走远。”
所有人呼啦散开。
没有人注意到，在巷子的一处阴影里，一个人正默默的看着他们。
苏沉。
看了一会儿后，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他是真的离开了。
……
新雨城外的一座树林里，守卫悠悠醒来。
睁开眼，是一张凶神恶煞的大脸贴着自己。
那守卫吓了一跳，钢岩已捏着他的喉咙喊：“我们问，你答，别说多余的话。明白吗？”
那守卫惊恐点头。
钢岩走开，苏沉走过来：“是谁下令要对付我？”
“顾飞虹顾少。”
“他在顾家什么身份？”
“家主顾明卫的小儿子。”
“他为什么要对付我？”
“顾少爷喜欢顾轻萝。”
“都是顾家人，就这么急着吃窝边草？”
“毕竟都是过了这么多年的分家了，血缘早淡薄了。而且为了血脉纯正，各大家族本身也是鼓励近亲成亲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啪！”
“啊！”
凄惨的叫声，那守卫的一只手指被掰断。
苏沉冷酷道：“提醒过你，别说多余的话，对吗？”
“是……是……”守卫连连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顾……顾连。”
“你的血脉没觉醒？”
“我若觉醒，又怎么可能沦落到成为门卫。”
“也对。那么，顾家有多少人觉醒血脉了？”苏沉继续问。
“总共五百四十二人。”
“都是什么修为？”“都有哪些人？”“如何分布的？”“顾轻萝在哪儿？”“她现在情况如何？”……
苏沉一一问道。
随着那守卫的答案，一个关于顾家的势力图也渐渐浮现于众人眼前。
顾家目前有皇极境十二人，号称十二人皇，是顾家最大的依仗。
往下化意境计有四十二人，合成四十二天柱，是为顾家中流砥柱之意。
再下燃灵一百余人。
摇光三百，数量最多，反倒是开阳境也不过百余。
这是因为原兽血脉一旦觉醒，冲击摇光轻松可至，他人眼中的天堑，在原血顾家眼中，却是一片坦途。
至于沸血境以下的觉醒者基本没有，因为太难觉醒，没有一定的实力底蕴很难做到。
这样的实力，放眼天下，没有哪个家族敢说自己超得过。
要不是楚家掌握有某种克制顾家的秘法，以顾家的力量只怕早就重建光辉盛世了。
尽管早知道顾家强大，但在这刻知道了顾家的真实实力后，大家还是被吓了一跳。
怪不得那守卫轻易交代所有内容，因为苏沉所问的这些，其实空山国内大部分人都知道。
顾家从来没掩饰过自己的实力，楚家也不允许他们掩饰。
这刻那守卫交代完后，已道：“知道顾家的可怕了吧？给你一句忠告，你现在最好的机会就是赶快离开，从此不再出现。反之，敢招惹顾家，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口气这么嚣张，这会儿就不怕我杀你了？”苏沉问。
那守卫哼道：“先前是怕你冲动，所以配合一下。现在你知道了顾家的厉害，想来行事也该有所考虑了。你若杀我，顾家绝不会放过你。”
“顾家都出不了空山，我为什么要怕他们？”
“出不了空山也是看情况的。若是有人杀了顾家子弟，顾家就有权力派人复仇。必要时，征得同意，亦可特例出国！”
“但这个特例不会为你，对吗？”苏沉道。
那守卫面色一变，显然被苏沉说中了要害。
苏沉叹了口气：“都警告过你别说多余的话，偏不听。你现在说的多余话已经超量，我也不掰断你的手指，就只断你一物即可。”
那守卫刚松口气，就听苏沉道：“脖子。”
守卫大惊：“不……”
咔嚓，苏沉已掰断那守卫的脖子。
“你若不嚣张，本可以不死的。”苏沉说着，顺手将那守卫尸体一抛，然后独自陷入凝思中。
想了一会儿，苏沉道：“不管怎样，我都必须要见到轻萝。”
钢岩大惊：“主人三思啊！”
十二个人皇实在太可怕，当初一个重创的妖皇绯色之心就险些杀了苏沉，顾家十二个原血人皇基本就是站在人族巅峰的存在。
现在的苏沉，根本没有任何挑战资格，只能仰望。
别说他们，就是其下四十二位化意大能，随便一个都抵得大半个无极宗了。
然而再如何的艰险，苏沉也不会畏惧退缩。
苏沉淡淡道：“顾家势强，强闯不得，不过武不行，未必文不就，有些事只要肯想办法，总能做到的。”
当初燕江城苏沉能够一掷千万，搞定陇西顾家，现在也未必不能故技重施。只不过拥有十二人皇的主家顾家，可比陇西顾家要强大太多，要想以买通的方式搞定，怕不是千万源石够的，而得是千亿源石了。
莫说苏沉没有这么多，就算有也不可能就这么砸下去。
所以用钱买通这件事多半是不行了。
不过不能用钱买通，不代表就没有别的办法。
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苏沉道：“首先必须让轻萝知道我来了。”
顾飞虹这么急着对付他，意味着顾轻萝一定还在等他。
但是有顾飞虹挡在顾府，苏沉想见顾轻萝是难上加难。只要苏沉一日见不到顾轻萝，那么顾飞虹都可以趁机编排苏沉。没准什么时候顾轻萝就以为苏沉移情别恋了，到时候顾飞虹再来个趁虚而入，再如何贞洁烈女也多半失陷。
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要让顾轻萝知道自己来了的消息。
钢岩忧伤道：“可是见不到顾小姐，怎么把消息传给她啊？”
“这个嘛……”苏沉来回踱了几步：“到也未必就没有法子。”
“什么法子？”众人一起问。
苏沉悠悠道：“思路开阔一些，要把消息给她，未必就一定要进入顾府……顾飞虹再如何封闭消息，身为姑娘家，她也总要上街的吧？”
“那就等。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她总有出来的一天。”
耐心，往往是通向成功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手段。

第十一章 再见伊人
每天清晨顾轻萝都喜欢去老兴斋吃那里的素包子，再喝一碗浓郁芬芳的老兴蛇羹，就会觉得整个人生都得到了满足。
不过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顾轻萝却被拦住了。
“轻萝姑娘，虹少有命，请姑娘这几日不要出门。”一名侍卫拦住顾轻萝道。
“怎么？我顾轻萝要去哪儿还要你们允许不成？”顾轻萝柳眉倒竖问。
虽然迁到顾家本家，顾轻萝本身却是自由的，顾家并不能象控制本家子弟一样控制她。毕竟顾轻萝本不是本家子弟，而是外支觉醒血脉后进入，独立性自然强。
那侍卫笑道：“轻萝姑娘误会了，这几日外面有些不太平，一些过境的匪盗进了新雨城，四处袭击，已经有不少大人物受其伤害。虹少也是为了轻萝姑娘的安危着想，才让轻萝姑娘这几日不要出门的。”
顾轻萝道：“以顾家的实力，解决不了那些匪盗吗？”
那侍卫道：“自然是轻松可以解决。奈何匪盗如鼠，滑不留手，轻易不会出现，惟恐轻萝姑娘有失，所以才出此下策。”
“可我要去老兴斋……”
“老兴斋的师傅已被请来，姑娘的早点马上就为您上来。”
“我还和林家四姑娘约好逛街。”
“虹少已差人去请林四姑娘，稍歇自会来与轻萝姑娘闲话家常。”
顾轻萝的脸色沉了下来：“顾飞虹对我的行止还真了解呢。”
“只是关心姑娘罢了。”侍卫依然不卑不亢。
“那我要待几日？”
“不会很久，约莫三五日即可。”
听到这话，顾轻萝想了想，看了那侍卫一眼：“杨春彦，你的口才也不错。”
叫杨春彦的侍卫施礼：“谢姑娘夸奖。”
顾轻萝已转身回屋，房门重重关上。
入了屋，顾轻萝道：“秋棠。”
“婢子在。”一名婢女过来道。
顾轻萝道：“你去外面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顾家以安全为名，不许她出府，那么派个婢女出去，总不能再说什么了吧？
“是。”那婢子退下。
果然这一次，杨春彦未再阻拦。
只是晃荡了一天后，婢女回来，却只是摇头道：“婢子在街上逛了一天，没见到什么稀罕事，到的确是听说有燃灵级的强人入了新雨城为非作歹。顾少爷应当是为姑娘考虑，所以才请姑娘不要出门的。”
顾轻萝瞪了她一眼：“你不是拿了他的好处来哄我吧？”
那婢女吓了一跳，跪在地上赌咒发誓：“婢子绝不敢骗姑娘，确实是没见什么异常情况。”
顾轻萝也知道她这个婢女还算可靠，但要说外面什么情况也没有，她却是不信的。
她与苏沉一起这么长时间，耳濡目染，早明白了人心的尔虞我诈。尤其当年被暗算一事，更是让她知道人心叵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根本就不相信顾飞虹所言。
婢女的回报，只能说明，要么是她被收买，要么就是她没有任何发现。
考虑到顾飞虹并没有禁止婢女出门，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意识到婢女不可能有什么发现。
那么是什么，婢女不会发现，自己出现才最有可能发现的呢？
顾轻萝苦思冥想着。
她的眼神突然亮起：“难道是……”
……
无论是苏沉还是顾飞虹都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阻门就让顾轻萝猜到了真相。
身在异国他乡的这段时间，顾轻萝的智商飞快进步——女人的聪明与否往往与她所处的环境有关，关爱的无所不至的丈夫是女性智商下降的前提，反之亦然。
没有苏沉的日子，顾轻萝快速成长。
当然，顾轻萝不会知道，就在自家府外的一座酒楼里，苏沉正坐在临窗的位置上，一坐就是一天。
顾轻萝没有出现，顾家的人到是已经在酒楼里转了几圈，要不是苏沉换成了别人的面貌，只怕早被揪了出来。
就这样隔着一座府邸，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不能相见。
但是与苦情戏中的男女主角不同，这里的一对男女，却都没有悲苦自怜的情绪，有的只是自信，坚定与执着不悔。
苏沉选择的持久战，耐心是他制胜的法宝，他相信只要肯等，总能等到顾轻萝出现的那天。这是因为身在异地，面对的又是原血顾家此等庞然大物，自然以小心为上。
而对于顾轻萝来说，身为地主的她，做法就可以主动许多了……
转眼就是三天过去。
这三天，顾轻萝安心留在顾府，哪里也没出去，一切都显得安静祥和。
杨春彦也松了口气，只是顾飞虹一天没找到苏沉，他就一天不得轻松，需得盯住顾轻萝。想来时间长了，顾轻萝必早晚坐不住，只能期望公子早些得手了，杨春彦心想。
正在思虑间，忽听屋内“哎呀”一声惊叫，然后就听到里面传来喊声：“小姐！”
顾轻萝？
杨春彦一惊，他授命监督顾轻萝，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个，本能的就往屋内冲去。
刚进入屋内，就见到屋内一片云蒸霞蔚，视野中皆是水雾霞光，看不清发生什么。
“轻萝姑娘！”杨春彦大叫着走过去，突然脚下绊得一物。
他忙抚身下摸，却摸到一个柔滑身体，入手处软玉湿滑，分明是个女子。心中一惊，忙抱住那女子叫道：“轻萝姑娘？”
雾色里看不清面貌，却能感觉到那姑娘已向自己怀里拱去，舒展双臂，就这样紧紧将他搂住。
杨春彦一阵心猿意马，不过他身为顾飞虹器重之人，定力还是够的，这刻绮念初生，就压了下来，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道：“姑娘请自重！”
对方听了这话，却越发不肯松手，反而扯着嗓子大叫起来：“啊！救命啊！强奸啊！”
“不好！”杨春彦听到这话，立知有问题，急忙推开那女子。
但就在这时，一道犀利指风已点在他身后，令他动弹不得。
是顾轻萝！
杨春彦又惊又怒，顾轻萝竟然用这种方式直接对自己下手，也未免太过不择手段了些。
然而就因为不择手段才有效果，下一刻，四面八方无数人已纷纷冲来。
一名紫袍老者直接冲进房内，此时水雾已消，正看到杨春彦和一名婢女缠在一起。
见此情形，紫袍老者大怒：“杨春彦，看你干的好事！”
一掌就向杨春彦打去。
杨春彦承这一掌，同时叫道：“七长老，属下是冤枉的！若长老不信，可用明心证气术查明！”
顾府是万年世家，秘技无数，明心证气术就是验谎宝术，正因此，此等陷害要想实行并不容易。
听到这话，大家对杨春彦的说法便先信了三分。
唯有那紫袍老者依然愤怒：“还敢狡辩，证据确凿，事实具在，无缘无故，轻萝怎么会害你？”
杨春彦无奈：“或许是轻萝姑娘对我有什么误会吧。”
他当然不能说顾飞虹派自己盯住顾轻萝，只能如此道。
这刻一想到顾轻萝，心中突然一震，脱口道：“不好！顾轻萝！”
他四处张望，哪里还有顾轻萝的影子，立知顾轻萝肯定是借这个机会跑了。
此刻所有人都被吸引到这里，顾轻萝趁机开溜，绝对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一想到顾飞虹交代给自己的任务，杨春彦大急，只是他想走，其他人又如何肯放。
那所谓的一陷害就成功的事，在拥有诸多秘术，可明察秋毫的顾府基本不可能发生，但要说连基本审讯盘问都没有，就任他杨春彦离开，也未免太过儿戏。
顾轻萝要的就是这个。
一想到自己终究还是没能阻止顾轻萝离府，杨春彦心中叹息，知道自己没能完成公子重托，而现在，他还得先把自己的问题解释清楚。
另一边，顾轻萝已然出了府。
府外一片车水马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只可惜看不到苏沉的影子。
这不奇怪，他本也不可能如此光明正大的站在此处吧。
顾轻萝不知道苏沉现在在哪儿，偏偏她却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去寻找，顾飞虹和他的人随时都可能过来。
所以顾轻萝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决定。
她飞上房顶，然后大声喊：“我在这儿！苏沉，你在哪里？”
“苏沉，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在哪里……”
“哪里……”
“里……”
顾轻萝的声音就这般滚滚涌向天际，传到四面八方。
她不知道苏沉在哪儿，但她相信，苏沉一定就在这儿，一定就在这附近。
只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就一定会来。
然而随着喊声逐渐远去，顾轻萝却没看到任何一个象苏沉的人出现，唯有无数惊诧的路人看向自己。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顾轻萝的心渐渐沉下。
难道是自己判断出了错，苏沉没有来？
苏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看我？
未得到回应的失落在刹那间充斥胸膛，顾轻萝满是心酸。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嘿，傻站着干什么呢？”
顾轻萝身体一颤。
回身望去，只见苏沉正站在身后，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那一刻，顾轻萝再控制不住自己往苏沉的怀里飞去。

第十二章 威胁
顾轻萝一把抱住苏沉。
她抱得是如此之紧，如此用力，仿佛唯恐他再一次溜走一般。
苏沉不得不将她往外推一些，才好让自己松口气。
顾轻萝正要说什么，苏沉已拉着顾轻萝道：“跟我来。”
拉着顾轻萝就跑。
两人急速狂奔，与此同时，顾府中也冲出来一大群人，看到顾轻萝和苏沉，喊了声：“在那儿！”
一起追将下来。
由于新雨城是空山国都限制了不许飞行，所以二人也只能街头狂奔。
苏沉带着顾轻萝一阵狂跑，溜街串巷，转瞬间冲出好几条街道，眼看后方无人，苏沉这才停下。
他回头看顾轻萝，顾轻萝也看着他。
二人相顾无言。
未见面时，感觉自己有说不完的话，这刻终于见了面，突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彼此就这么对望着，沉默着。
然后苏沉一把搂住顾轻萝，二人就这么站在街口，热吻起来。
这一吻，甜蜜而悠长，深沉而热烈，也不知吻了多久方才松开，再看周围，却是已经站满了人。
有那满眼艳羡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更有懵懂好奇满眼无知的——几个小娃娃认真看着，兴奋不已。
见到二人松开，却是一起鼓起掌来，纷纷鼓励。
当然亦有因循守旧者，摇头叹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风骚卖尽，有伤风化啊”，一边叹息一边摇头离去。
苏沉与顾轻萝已是再度笑了起来，抱在一起。
二人正要再说什么，却见远处被抛下的顾府中人又追了过来。
苏沉：“还真是阴魂不散。”
顾轻萝柳眉倒竖：“我去对付他们。”
“别。”苏沉却拉住她：“我知道你是顾家人，但顾飞虹敢这么做，怕是已存了破釜沉舟的心。相聚要紧，算账的事容后再说。”
他说着他拉顾轻萝离开。
顾轻萝也知道苏沉说得没错，事情到这一步，恐怕顾飞虹已不会善罢甘休，指望他顾忌自己的存在怕是不太可能。
眼看苏沉拉着她东走西走，顾轻萝道：“新雨城是顾家的天下，要甩掉他们可不容易。”
“是吗？”苏沉回头一笑：“我还以为新雨城是楚家天下呢。”
“……”顾轻萝滞了一下：“你不用说这种话，纯以实力而言，整个人族天下，无有出顾家者。以你的性子，当不至于不查一下顾家的底。”
“知道，不就是十二个人皇老祖嘛。”苏沉笑道：“只可惜大部分都睡在地下呢。”
顾轻萝瞪了他一眼：“这都让你知道了。”
顾家虽有十二人皇老祖，却大多沉眠于祖堂中，每三千年苏醒一次，真正现世者只有三人，千年一次，轮回休眠。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顾家老祖才能突破岁月限制，存活至今。
苏沉笑道：“算不上什么大秘密。这边……”
苏沉拉着顾轻萝来到一处小巷，然后道：“给我些你的血。”
顾轻萝不知他为何要血，但既然苏沉要，顾轻萝便割开手指，滴了些血出来。
于是下一刻，顾轻萝看到了令她震骇的一面——一对全新的苏沉与顾轻萝，就这样在她眼前生成。
接着苏沉对着这对人偶挥了下手，赐予他们灵魂能量后，两个人偶便似活了过来，同时向外奔去，同时苏沉拉着顾轻萝，隐于黑暗中。
恰好这时追击者已然赶了过来，见到人偶，纷纷呼喊：“在这边。”
黑暗里，顾轻萝惊奇的看着跑过去的人：“你的手段又多了。”
“嘘！”苏沉示意她噤声。
就见远处嗖嗖又是两道人影追来，速度奇快，虽然没有飞行，但速若疾风，显然都是摇光境的修为。
“是凌家兄弟，该死的顾飞虹！”顾轻萝低骂道。
苏沉轻轻捂住她的嘴：后面还有人在追来呢。
顾轻萝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沉，黑暗源质覆盖了他们的身体，让他们虽在一起却看不见彼此，但顾轻萝依然能清晰感受到苏沉的存在，感受他的热量，感受到他的呼吸。
她拉开苏沉的手，然后摸索着苏沉的脸吻了过去。
苏沉感受到顾轻萝的热情，也禁不住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低头迎合着，与顾轻萝的唇碰在一起，碰触到那片柔软，碰触到那片湿润，更碰触到那片热情似火。
两人就这么彼此相拥着，热吻着。
这一次没有了别人的旁观。
他们便吻得更加热切，更加投入，更加的激情四溢。
一波又一波人从巷口跑过。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苏沉都抓不到，简直丢我顾家的脸！”
是顾飞虹的声音。
苏沉与顾轻萝微微一滞。
“少爷放心，苏沉一定会抓到的。只是现在轻萝小姐和他在一起，到时候若全力阻止，我们该怎么办？”一把苍老的声音问道。
听到这声音，顾轻萝竟微微有些紧张，连刚才如火的热情都消减了几分。
苏沉知道，这肯定是因为对方是强手。
苏沉能感觉到顾飞虹的脚步，却感觉不到那说话者的存在，由此可见，此人至少已是燃灵境界。虽然打起来苏沉未必怕对方，但这个级别也不再是苏沉可以轻易感知到的了。
巷口已出现了顾飞虹的身影：“我一片赤诚对待轻萝，她却偏要将我的所有爱意视若粪土，轻易践踏。既然她如此不仁，也只能休怪我不义了。拿下她后，送我房里来。”
听到这话，顾轻萝心中震怒，总算苏沉死死按住她，才勉强控制住自己。
旁边那苍老声音已道：“轻萝姑娘外柔内刚，性子倔强，强上只怕不能征服她。”
顾飞虹嘿然：“不能征服便不能吧。求不得天长地久，便一朝拥有就是。”
“那老祖宗那边……”
顾飞虹已不耐烦道：“大不了就是受四奶奶一顿教训，些许责罚罢了，她还能杀了我是怎的？顾轻萝终究是分家支脉，我顾飞虹才是本家主脉，老祖宗再喜欢顾轻萝，也不能内外不分吧？亲疏总是有别的，别担心，有什么后果我担着就是。”
“是！”苍老声音已道。
说话间，两人已渐渐走远顾轻萝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也终于平复。
她长吸了一口气，反笑了起来：“虽然一直看顾飞虹不顺眼，却总不知问题出在哪儿。多亏了你来闹这一场，到让我见到了这厮的真面目。”
苏沉笑道：“见不见到，你都不会跟他。”
“你到是自信，一别两年多，到现在才来看我。”顾轻萝已开始拧苏沉的耳朵：“说起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也是强上的本姑娘，和顾飞虹也没多大区别嘛。”
“哎呦这不都是过去的事了嘛。”
“现在又想起来了。”
拜顾飞虹所赐，顾轻萝想起过去种种，心中余怒未消，干脆就撒在苏沉身上。
苏沉成了出气筒，耳朵被揪得发烫，却也不敢抵抗，只能赔笑道：“我知道错了，我现在不是都来看你了么。”
“哼，晚啦！说，我不在的日子，可有再勾三搭四？”
“绝对没有！”苏沉指天发誓。
“真的？”顾轻萝斜眼看他。
“千真万确。你也不想想，暴族那地方那么危险，我哪有时间去想这些。再说暴族的女人要多丑有多丑，我也不可能对她们感兴趣啊。”
“也就是说，不是你不想，而是你一没时间精力，二没有合适的目标喽？”
“呃，也不是，终归还是因为已经有了你嘛。”苏沉搂着顾轻萝，陪着小心的哄着。
他虽然不是专业级的撩妹高手，却也知道妹子是要哄的，姑娘是要逗的，好听的话是省不得的，这刻陪着小心的说话，才渐渐熄了顾轻萝愤怒的心。
眼看顾轻萝不那么生气了，苏沉这才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离开，另找地方说话。”
“嗯！”顾轻萝点头。
苏沉带着顾轻萝走出巷子：“在城里不方便，我们出城再说，对了你出城没事吧？”
顾轻萝回答：“原血顾家只要不出空山国，在空山国内，却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
“那你要是暂时出了国，他们会知道吗？”
“楚家在每个顾家人的身体里都种下了一种特殊印记，可以感知我们的位置。所以无论顾家的人在哪儿，其实都瞒不过顾家。”
“也就是说，顾飞虹要是通过楚家找你，就可以找到？”
“是的。不过顾飞虹是没那么大面子啦。只要我顾家人不出空山国，楚家不会闲着无聊来抓我的。”
“那顾家的老祖宗有这个面子吗？”
顾轻萝不说话了。
虽然说顾家在空山国是被监视的地位，但由于顾家强大的实力，只要顾家的人不违背当初定下的协议，即便身为王族的楚家也会给顾家几分面子。
见顾轻萝如此，苏沉明白了：“所以只要他们愿意，就总会找到你，对吗？”
顾轻萝默然点头。
“那我们就更得抓紧了。”苏沉道。
“抓紧什么？”顾轻萝惊讶问。
“自然是解决顾飞虹那个混蛋。”
既然顾轻萝不能离开空山，顾飞虹又对顾轻萝虎视眈眈，早晚会请动楚家来找顾轻萝，那么顾飞虹的存在就已经是个威胁。
是威胁，就得解决！

第十三章 燃情
“见过宗主夫人！”
新雨城外的一处山林里，钢岩死影以及十二剑侍同时对苏沉见礼。
“宗主夫人？”顾轻萝惊讶看苏沉。
“怎么？你还不知道？”云豹笑问。
“路上急，很多话都没来得及说。”苏沉回答。
顾轻萝深深看了苏沉一眼：“看来你这次的故事很丰富。”
“的确很丰富。”苏沉悠然回答。
两个时辰后。
山地里的一处篝火旁，苏沉和顾轻萝相互偎依在一起。
顾轻萝拿着一根烤羊腿，一边吃，一边听苏沉讲铁血领地的故事，每当听到惊心动魄处，就会激动的蜷缩在苏沉怀里，时而兴高采烈，时而又担心害怕，却是把小女儿态再次尽显无疑。
这或许就是女人的特点吧，当有男人在自己身边时，她们就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智商全面退化，只为享受来自心爱之人的呵护。
边吃烤肉边听故事无疑是一大喜事，顾轻萝吃得满嘴流油，毫无淑女形象，却越发显得青春活泼。
这时候苏沉终于将故事差不多讲完，顾轻萝也道：“所以你在一年前就已经到了万剑山，却一直到现在才来看我？”
苏沉就知道她会为这个向自己发难，苦笑道：“宗门新建，百废待兴，千头万绪，诸般事物，皆需我做主，实在是抽身不得，才导致延误。现在这不是已经来了么。”
顾轻萝撅嘴：“却总是将我放在了后面，你可知……人家想你想得好苦。”
说到后面，声音低沉下去，却是扎在苏沉怀里又不肯出来了。
苏沉见她如此，心中难过，轻抚着顾轻萝的背脊道：“是我对不住你。”
顾轻萝幽幽道：“你知道自己对不起我就好。没有你在身旁，你可知我在这里过得有多难熬吗？没有父母，没有家人，说是说都姓顾，可那些姓顾的与我有什么关系？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偏就因为觉醒了血脉，就得认祖归宗。族谱上没有我，连我是哪一支的支脉其实都搞不清了，却也非要强行归宗到一家名下，认一个老祖宗。我的运气算好，老祖宗对我还算喜欢，有那不喜欢的，直接就丢到无人问津的角落去。觉醒了血脉又如何？终不过是一个囚徒而已。”
苏沉愕然：“我还以为，你们在这里都生活得很好呢。”
“只是其中一部分吧。”顾轻萝回答。
顾家在空山的地位，非常古怪。
一方面是囚徒，受到严格的监管，另一方面又是人类第一大族，超凡的实力，意味着举世无双的地位。
两种矛盾的位置交融在一起，形成了顾家在空山独特的环境。
在这里，受到重视的顾家弟子享受的依然是超然的待遇，但是不受重视的顾家弟子，面对的就是尴尬局面，甚至反过来被人欺凌也不是没有。
如果说人类存在众多阶层，那么顾家本身就是一个包括诸多阶层的存在，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小社会般的存在，苏沉所见，不过是这个“畸形社会”的冰山一角。
幸运的是，顾轻萝虽然是以支脉身份进入的顾家，但因受到如今醒着的三位人皇老祖中的一位喜爱，所以保持了一定的超然地位。
可就算这样，对于顾轻萝来说，身处这样一个陌生的大环境里，依然有着诸多不适应。
在这里，她举目皆亲，其实也就等于是举目无亲。许多人羡慕她的身份和宠爱，更总有一些人想取代她。
某种程度上，这与后宫之争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大家争的是这个家族老祖宗们的喜欢罢了。
起初顾轻萝不知轻重，很是吃了些亏，但她毕竟是聪明姑娘，只是以前没怎么经历这种算计。在吃过几次亏后渐渐明白了人心险恶后，行事便小心起来，甚至反过来教训了一些对她心怀不轨之人，渐渐稳固了自己的位置。
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心灵飞快成长，才能从杨春彦的行为中迅速推断出是苏沉来了，并果断做出那般行动。
换成是别人，在无法确认是苏沉来的情况下，又有几人敢如此决绝的行动，甚至连试探都没有。
然而也正是因为没有试探，杨春彦才会被她算计，否则以杨春彦的为人，只要稍有警惕，顾轻萝的计划都可能失败。
这一切都是这两年顾家生活为顾轻萝带来的变化。
这刻篝火下，两人相互诉说这分别后的故事。
天色渐晚，大家也纷纷散去。篝火渐熄，旁边也只剩下了苏沉与顾轻萝。
苏沉搂着顾轻萝道：“夜深了，要休息了。”
“嗯。”顾轻萝蜷缩在苏沉怀里，一动不动的应道。
“那边有个山洞。”苏沉低声说。
顾轻萝便蜷缩得越发厉害了。
见她如此，苏沉猿臂舒展将其抱起，一步步走向山洞。待到入了洞，就听轰然一声，一道源力屏障出现在洞口，隔绝了内外世界。
一直在偷偷窥视的钢岩云豹，十二剑侍这才纷纷窃笑着收回目光。
山洞里，温暖如春。
一张兽皮横铺在地上，一盏晶灯挂于墙壁。
苏沉轻轻将顾轻萝放在兽皮上，灯火微光下，顾轻萝的脸上满是羞红。
与当初分别时的吵闹激扬不同，在经历了两年的沉淀后，压抑已久的感情早已发酵成最为自然原始的冲动，以致于当这刻来临时，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尽管还有少许羞涩，更多的却是期待。
顾轻萝看着爱人，眼神中写满了柔情，苏沉的眼中，亦同样满是蜜意。
这个时候，一切研究与理想都要靠边站，唯有彼此在一起的两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就这么轻轻的俯下身去，将自己的嘴，按在顾轻萝的唇间。
两人在这刻口舌交缠。
热情在这刻高涨，冲动的情欲让苏沉几乎无法自恃，他抓住顾轻萝的衣衫，轻轻将其褪去，露出其下无限美好的肌肤。
然后苏沉便将大嘴吻了下去，落在那一点殷红上，顾轻萝便克制不住的发出哼声。
苏沉停下动作看顾轻萝，顾轻萝却将他的头重新按下去，按在自己的胸前。
于是感受着那肌肤的芬芳，苏沉开始贪婪的吮吸顾轻萝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务必不放过任何一处。
顾轻萝仰起头，享受着爱郎的爱抚，情欲燃烧中，不是发出代表着舒服的低哼声。
这哼声刺激着苏沉，让他的动作渐渐从温柔转为激烈，甚至还带了点暴虐的气息。
他用力的抓着顾轻萝的乳、房，将它们揉搓变形。
偏偏顾轻萝还很享受这感觉，按捺不住的发出呻吟：“再用些力……”
于是苏沉的动作便越发狂野了。
这时候他的嘴已经从上身移动到了下方，埋在顾轻萝的两腿、之间，大嘴在她身体的敏感地带游动，让顾轻萝激动得全身颤抖。
她紧紧抱着苏沉的头，然后手忙脚乱的褪掉他的衣服，露出那一身健实的肌肉。
两个人终于身无片缕的暴在一起。
他们就这样彼此拥抱着，交换着相互的体温，感受着彼此的柔软与热情。
在短暂的拥抱后，苏沉又回到了属于他的战场，继续亲吻着顾轻萝的身体。
现在他开始从背部发起进攻了。
顾轻萝感到自己就象被一条蛇吻过全身，还有那一股炽热滚烫不时的摩擦她的身体，让她情难自禁。
就在苏沉再一次来到她的下方时，她一回身推倒了苏沉。
她说：“我要……”
语气决绝而坚定。
“我还没有……”苏沉想说他的节奏还没完工呢，顾轻萝却已经扑了上来。
她说：“事后再继续。”
然后就这么凶狠的“包围”了苏沉。
苏沉感到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热情洋溢的海洋中，心灵飞扬。
顾轻萝就象一片海，他坠入这海中，无法逃脱，也不愿逃脱。
于是他们就这样紧密的结合在一起，不断摇曳着。
令人惊讶的是，顾轻萝竟然是主动的一方。
她以进攻的姿态对着苏沉攻城掠地，摇曳的肢体舒展出如诗如画的曼妙。
身为源气士的她，可象普通女子那般娇弱，体力上完全不是问题，象这种姿势的运动她可以做上一天都不嫌累的，所以她就这么在苏沉身上不断驰骋着，并从淑女态的初摇渐渐进入野马奔腾般的狂野冲击。
苏沉感受到一股又一股热流冲击着自己，渐渐无法自控。
他大叫着，喉中发出压抑已久的呼喊，伴随着这呼喊，是苏沉全部的热情喷发。
“吼！”他低嚎出声。
两人的身体在这刻同时发出剧烈的颤抖，摇出最惨烈激烈的热情，若火山喷发一般。
直过了好一会儿才一起不动，紧紧的抱在一起。
顾轻萝趴在苏沉的身上，突然发出放肆的笑声。
笑得肆意而开怀。
她说：“好了？”
“嗯。”苏沉轻轻回答。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结束，但也是开始。”
于是顾轻萝的眼中再度现出兴奋的神采。
身为高段源气士，顾轻萝可以拥有占据主动所需要的疯狂体力，苏沉也可以拥有金刚不倒所需要的不死再生。
战火再燃！

第十四章 诅咒
“砰！”
醉红尘玉纹青花杯撞在青金石地面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一群废物！你们就这么让她们跑了？”顾飞虹脸色铁青的看着手下。
一名手下颤颤惊惊回答：“回少爷，实在是事情太过蹊跷，那苏沉也不知用的什么秘术，明明已经追上了，却突然就跳到水里，消失无踪，看起来象是某种水遁之术。”
“苏沉有没有水遁之术我不知道，但顾轻萝有没有我还不清楚吗？什么时候她也会水遁了？分明是你们办事不力，假寻借口，砌词狡辩！”顾飞虹说着砰然轰出一拳，一击将那下人轰飞出去，眼见是不活了。
不能怪顾飞虹太过刚愎自用，实在是苏沉使用的手段在源荒大陆上前所未有的。
不能说分身术这类能力没有出现过，一些特殊的血脉也可以衍生分身术，但大多持续时间有限，而且无法离开主体太远。
苏沉使用的分身术是到目前为止源荒大陆最出色的分身术，或许不是战斗力最出色，但独立能力绝对最强。这一方面是因为他对源质的深入探索与掌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特有的强大灵魂能量才能不在乎损耗的以分裂灵魂的形式控制分身。
当一件事打破了常规的时候，所以基于此基础上的判断出现问题也就不奇怪了。
可就算这样，在反复审问后，顾飞虹发现这两个人的的确确是跳进水里后消失的。不管是不是水遁，苏沉看起来掌握了某种逃生秘法应当是不争之事实。
“可恶！”顾飞虹愤怒的捏紧拳头。
他反复的踱了几步，这才道：“他们现在应该不在城里了，既然拥有逃遁秘术，就算派再多的人去找怕也没用。看来只能请皇室帮忙了。”
“少爷，为了一个顾轻萝就……”杨春彦大惊，想要劝阻顾飞虹。
“闭嘴！”顾飞虹一个巴掌扇过去，打在杨春彦的脸上：“要不是因为你，顾轻萝怎么会跑？”
杨春彦低头不言。
顾飞虹已大声道：“备车，我要去见太子！”
一个时辰后。
太子府。
楚江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整以暇的喝了杯茶：“顾兄，这件事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有违两家之间的约定啊。当年立约的时候，贵先祖可是与我家先祖约法三章，鸿罗鬼印只可用于抓捕不法，不可用于窥私探秘。你现在的要求，让我很为难啊。”
顾飞虹笑道：“我知道，不过现在是我主动提出的请求，并非皇室违约。”
“问题是你能代表顾家吗？”
“这个……”顾飞虹犹豫了一下。
顾家十二人皇，即便是主脉本家都有二十七户之多，长老会一百零八人，个个都是大人物，人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顾飞虹在顾家地位尊贵，但尊贵的却不止他一个。
要说他能影响顾家，那没问题，说到代表顾家意志，差太远了。
见他这样，楚江玉微微笑了一下：“你看，不是我不肯帮你，实在是顾兄你给不了我需要的保证啊。我若是就这样带着你的意思去见父皇，那我这个太子怕也就做到头了。”
顾飞虹也是急了：“还请太子殿下一定帮忙！不管怎样，我不能看着那对狗男女逍遥法外。”
楚江玉脸微微一沉：“是逍遥你顾府之外吧？这空山的法，是楚家的法，可不是顾家的。”
顾飞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是，是我说错了，还请太子见谅。如果太子肯帮我，我愿以千年空青相赠！”
“千年空青？”楚江玉呢喃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意动。
想了一会儿，才道：“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给我一份正式的书面委托，并滴以原血印记，加盖烛龙印。”
“这个……”顾飞虹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咬牙道：“好！”
送别顾飞虹，楚江玉脸上露出莫测笑意。
一名中年男子从暗处现身道：“太子，你真要为了一块千年空青，就去求陛下开启鸿罗镜吗？”
楚江玉眉头一挑：“怎么可能？千年空青虽好，但是我就很稀罕吗？本宫身为太子，什么样的财富没有，非要在意他顾家的宝贝？”
“那你……”
楚江玉已嘿嘿笑了起来：“只是我若不拿他的好处，又怎么显得我是受人所托？顾飞虹那个蠢货，他的要求根本就是自己把顾家双手奉上，其实就算他不给任何好处，我也是愿意的啊。哈哈哈哈！”
楚顾两家约法三章，顾家接受楚家监管，但只要顾家未有叛行，未逃国外，未私授血脉，那楚家就不得随意监视。
多年以来，楚家也一直遵守此约定，轻易不会启动鸿罗镜。
然而身为原血后裔，谁能确保他们在暗处不搞些鬼动作？
虽然在这些年里，楚家也曾在顾家出事的时候启用鸿罗镜，但每次启用，顾家都是预先知道的。
他们既然预先知道，自然就会预做防备。可以说，那种情况下开启鸿罗镜，并不能真正达到监视效果。
但是今天就不同了。
顾飞虹瞒着顾家给出委托，滴以原血印记，加盖烛龙印，则楚家监控顾家便不违背两家之约，可以趁机监视顾家。
顾飞虹为了顾轻萝，可以说是授人以柄，这让楚江玉怎能不高兴？
最重要的是，他身为太子，立此大功，必然也让父王开心。
……
天亮了。
顾轻萝醒来的时候，发现苏沉已不在身边。
她穿上衣服，走出洞口，发现钢岩带着十二剑侍正在洞外职守。
“见过夫人！”
看到顾轻萝出来，钢岩等人一起道。
顾轻萝也不客气，大大方方接受了这一称呼，只是问道：“苏沉呢？”
“和云少正在那边做研究呢。”钢岩一指不远处的林内回答。
“一大早就开始研究……”顾轻萝嘟囔了一句。再如何强势的女子，对于一心“工作”的男人也难免会有不解风情的埋怨，何况顾轻萝虽然精明起来，却还未到完全理性的地步，对于青春与爱情，依然有自己的梦想。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冤枉了苏沉。
林内的石头屋里，苏沉正在观察一瓶血。
瓶中的血很少，只是一滴，然而就是这一滴血，却沸腾出惊人的源力，散发出强烈的气势。
苏沉不得不连续注入三瓶中和药剂，才压制住那股沸腾的力量。
即便如此，稀释到极致的血液依然隐隐传来低低的咆哮，就象有什么远古巨兽在呼号，震慑人心。
“这是……”顾轻萝走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惊愕问道。
“是你的血。”苏沉头也不回的回答。
昨天夜里缠绵之时，苏沉向顾轻萝要了几滴鲜血，这便是其中一滴。
“你在研究什么？”顾轻萝问。
“鸿罗鬼印。”苏沉回答。
随着他的说话，就见一股烟雾骤然从药剂中升起，化作一只鬼首对着苏沉发出愤怒的咆哮。
苏沉手一指，那鬼首印记被苏沉一指戳破，哀嚎着消失。
“你驱除它了？”顾轻萝问。
“不，它只是沉睡了。”苏沉摇头：“真是可怕的诅咒，烙印在身体的每个细胞里，如跗骨之蛆，根本无法驱除。就算灭掉也会迅速再生，而象这样的诅咒，竟然有三个之多。”
“这是七大荒族专门为对付原兽血脉开创的秘术，若是容易被驱除，老祖宗们只怕早就解决了。”顾轻萝叹息道。
顾氏血脉一共被下了三个诅咒。
分别是鸿罗鬼印，摩羯神咒和原梦杀法，分别主探寻，控制和击杀，由空山楚家通过鸿罗镜，摩羯杖和原梦玉三宝掌管。
刚才出现的鬼首印记，就是鸿罗鬼印。
鸿罗鬼印是探寻定位的无上秘术，以荒兽血脉为代价种下，深植顾氏血脉中，自七国之制存在以来，从无人可以摆脱鬼印纠缠。
只要楚家愿意，就可以通过此印观测到目标动向。
不过同理，当鸿罗镜开启时，被观测者也会有所察觉。
正因此，两家约定，除非出现顾家出现违约之人，否则楚家绝不得轻启鸿罗镜窥私探秘。
顾轻萝虽然逃出顾家，但未出空山，未反楚家，所行所为皆是家事，所以楚家皇室是无权随意窥伺的。顾飞虹为了找到顾轻萝而请楚江玉出手，等于是为了女人而把家族卖掉，即便是苏沉都没想到他会这么做，从这一点上说，苏沉其实是输给了顾飞虹一筹，算计未准。
聪明人有时不是输给同等的聪明，而是输给疯狂与不理智。
当然，这种层面的输，并不具备决定性，最终的结果依然难以预料。
此时苏沉还在研究顾氏诅咒。
这不仅是为了顾轻萝，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研究习惯。
微察之眼下，他到的确发现了一些常人所无法发现的东西。
所以苏沉笑道：“暂时我还无法解除这诅咒，不过我或许能提取它。”
“提取它？”顾轻萝不解：“你说你也能掌握这三种诅咒？”
晃荡着手中的药瓶，苏沉喃喃道：“也许还不止如此……”
顾轻萝的眼睛亮了：“需要多久能研究出来。”
“肯付代价的话……很快！”

第十五章 窥视
空山皇宫。
鸿罗殿。
这是一座堂皇大殿，殿内空旷宽敞，只摆一物。
那是一面直径七丈的巨大镜子。
镜子里是一片山河在镜中浮现，映现出大片壮丽山河。
这便是鸿罗镜了。
鸿罗镜不仅仅是用来窥视的，其本身也是洞察天下的重要宝物，而在结合了鸿罗鬼印后，就可以将鬼印附身的一切存在尽显其上。
当那一个个红色亮点在鸿罗镜中出现时，不同程度的色泽代表着的正是顾家不同实力的存在。
而每点亮一个红点，就能看到这个红点周边发生的一切。
楚江玉站在鸿罗镜前笑道：“只有点开鬼印，才能确认是否你要寻找的人。若是有所偏差，还要请顾兄见谅了。”
说着已是一指对准内中的一个红点印下。
鸿罗镜上方便呈现出一幅画面，却是一名男子正在房中与女子交、欢。
这刻画面出现，那男子陡一抬头，惊疑不定的看向空中：“这种被窥视的感觉……难道。”
“哎呀呀，搞错了呢。”楚江玉笑道，随手一挥，画面消失，却是点向另一个红点。
顾飞虹看得清楚，刚才那镜中人分明是顾家的一位长老，而他胯下的女人，却不是他妻子，而是顾家另一位长老的妻子。
最要命的是，这长老是燃灵境修为，顾轻萝却是刚晋升的摇光境，两者实力完全不同。
楚江玉那一指，根本就是故意搞错的。
“太子！”顾飞虹已叫道。
“啊，是我不小心搞错了。”楚江玉笑道，再次一指，这次却是点向了代表摇光境的存在，而且是直指城外。
城外走动的顾家人并不多，第一个红点并不是顾轻萝。
不过第二个点出后，顾轻萝的形象便跃然画中。
此时顾轻萝和苏沉正在石头屋里，轻声诉说着什么。
一股巨大的被窥视的感觉浮上心头，顾轻萝面色一变：“顾飞虹找到我了！”
苏沉手一抬，一股烟雾已笼罩住二人，使人再看不清他们所处的情况。
可即便如此，这个代表了顾轻萝的红点出现在鸿罗镜中，却是无法蒙蔽的。
“找到了。”楚江玉笑道。
“这对该死的狗男女，我这就带队去宰了他们！”顾飞虹叫道。
楚江玉抛给顾飞虹一面传音玉佩：“你带人追杀，我在这里看着，无论他们跑到哪儿，都逃不掉我的监视。”
“多谢太子殿下！”顾飞虹已大步走出鸿罗殿。
看着顾飞虹出去，楚江玉嘿嘿一笑，转回身去，继续看向鸿罗镜。
又是一指点下，这次却是最为深沉的三个血色印记。
画面骤现，已现出二男一女三位老者，以品字形坐在由一百六十一根烛火构成的奇特源阵中，不断闪耀出奇特光纹。
“不好！”白发老妪第一时间察觉到被窥视，仰头呼喝出声，同时快速泯灭烛火。
楚江玉眼中神采一闪：“竟然已偷偷凝聚出这么多生命原烛了，险些又要走脱一个。不过既已被我知晓，那对不住，就统统奉献给我楚家吧！”
楚江玉已仰头大笑起来。
生命原烛是顾家以原血之力凝聚而成的生命之烛，具有强大伟力，以之为媒介，可以施展通天源技。
凝聚此物，需要消耗原兽血脉者极大的力量。
顾家每年都要贡献一定数量的生命原烛给楚家，再由楚家交给七族。
这正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是七国不灭尽他们的根本原因。
可以说顾家就是七国一种战略级武器的生产基地，通过他们，来确保人族不失。
但是对于顾家而言，年年被人剥削显然也不愿意。
所以他们也一直在偷偷生产着属于自己的生命原烛。
每当生命原烛凝聚到一定数量，就可以以之为媒介，施展禁技时空逆转，逆转光阴，洗去诅咒，成为自由之身。
所以顾家一直都在偷偷制造生命原烛以求脱离，而楚家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在不产生全面对抗的基础下，破坏顾家的计划，最大程度的获得原烛。
这就象是一场延绵无尽岁月的战争，永远不会停止。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顾家有成功过，也有失败过。
成功的时候，顾家会有人获得自由，摆脱控制，失败了，那么他们倾尽心血制造的大量生命原烛就会由楚族收交。
最重要的是，这批原烛，不在分配范围内，是可以私人拥有的。
本来这次顾家距离集齐可以使用禁术的数量已然不远，却因为顾飞虹的愚蠢冲动，而导致功败垂成。
只能说，顾家这次的运气实在太糟了，生命原烛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炼制，偏就这个时候，被楚江玉发现。
……
这是顾轻萝第一次见到原骨权杖。
祭坛上，原骨权杖虚空悬浮，放出悠悠光芒。
领主级的源晶缓缓燃烧，烟雾幻化成丰富的画面，显示出苏沉娴熟而丰富的操作手法。
“这就是未来的你？”顾轻萝喃喃道。
“对，未来某个时间段的我，在做着我一直期待完成的研究。”看着画面，苏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我不太明白，你说过，原骨权杖报喜不报忧，一切可能被改变的未来都意味着巨大的预言代价。可现在它预言出未来你的实验后，你把这一切记忆下来，那未来不就无法实现这一幕了？你依然是改变了未来啊。”顾轻萝问。
“有所区别。”苏沉回答：“原骨权杖对未来的预言，基于两点，一是时间线，一是事件本身。除非我主动询问某个时间发生的事，否则原骨权杖本身并不会给出精确的时间点。我刚才的预言是，我要看到未来某个时间内，我对三大诅咒随便一个成功研究过程，然后原骨权杖就给了我答案。这个答案只有事件，却无时间。因此只要不尝试改变时间，那么在任何时间发生，都无损它的正确。对它来说，这个未来并没有被改变，仅仅只是提前了。比如提前到现在。”
画面结束，苏沉举起手，已开始了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
灵魂晶脑的加成让他对看到的一切都记忆如微，清晰无误，所以连实验都不需要，只是一次尝试，就从顾轻萝的血脉中提取到一点黑色物质。
这物质极为稀少，少到肉眼根本看不到其存在。
这是因为其基数太少，只是从顾轻萝的一点血液中提取出来的，可是在苏沉的微差之眼下，却非常清楚的存在着。
这就是导致顾氏血脉受摩羯神咒控制的那种特殊源质，苏沉决定就叫它摩羯源质。
摩羯源质和暗影源质复制源质一样，都是极为罕见的源质，所以接下来苏沉就要对其进行培养。
与制作源力导件不同，摩羯源质不是通过源力导件慢慢吸收的，而是直接用培养液培养出来的。
苏沉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既然原骨权杖给了他这个答案，那就意味着源力导件方式很可能对其无效，至于具体原理只能以后再探索。
在滴入调制好的培养液后，苏沉将药剂封存。
“接下来就是培育过程了，大概等一天左右，就能培养出一份可以使用的摩羯源质。”
“也就是说，楚家掌控我顾家的三大诅咒之一的摩羯神咒，现在就这样被你掌握了？这太不可思议了。”顾轻萝无比震撼的看苏沉。
这可是楚家掌控顾家的三大法宝之一，就这么被苏沉掌握，学会，那岂不是说，将来顾家还要受控于苏家了？
“唔，算是吧。”苏沉笑答。
“可是没有摩羯杖，你怎么控制？”
“不需要。”苏沉回答：“我是发明者，不是继承者。”
与楚家最大的不同就是，苏沉对摩羯源质的运用是真真正正找到方法，拥有技巧的。
身为继承者，虽然拥有掌控三大诅咒的能力，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想要变通运用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既然规定了摩羯杖是控制摩羯神咒的工具，楚家就不可能绕过。
苏沉却是从无到有自己培养出摩羯源质的人，能够直接运用摩羯源质，灵魂力量深入源质，直接控制源质，无论是植入还是操控，都有自己的一套方式，哪里还需要摩羯杖的配合。
不过反过来说，如果摩羯杖要控制，他也无法取消就是了，可以说，他和摩羯杖，都具有掌控源质的能力，顾家人的头上，等于一下子多了个主宰。
谁也不会想到苏沉竟然会做到这一步，顾轻萝也是听得目瞪口呆：“也就是说，从现在起，我顾家就得听命于你了？”
“没那么简单，毕竟只是三咒之一，还有两咒没有破解。而且我对这种源质的掌控方式还有些粗浅，需要时间继续提升。”苏沉回答。
“但是有了原骨权杖，你就省掉了时间。”
“没错。”苏沉笑道。
原骨权杖不能给他他无法找到的答案，却可以让他得到他或许要很多年后才能得到的答案。
时间，就是原骨权杖给予苏沉的最大福利。
这刻找出原骨权杖的控制方法后，果然苏沉又预言了两次，却是将鸿罗鬼印的核心源质也给制了出来，至于原梦杀法却失败了，显然这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诅咒，最是复杂，恐怕短时间内苏沉是无法研究出结果了。
苏沉知道，这也是因为自己对两大诅咒的理解还不深。原骨权杖给了他答案，却不可能给他研究过程，所以这一切的知识还需要苏沉自己补充。等苏沉补充完两大诅咒的基本知识后，再破解原梦杀法，代价或许就会小很多。
既然借顾轻萝的血研究了三大诅咒，所以苏沉也干脆不客气，顺带追溯了一下原兽源头，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这一追溯，还真给了他一个令他震骇的结果。
这个结果不是对原兽血脉的开发与利用，而是对原骨权杖的。
画面里，苏沉正在祭坛上献祭贡品，不知道在献祭什么答案，但是那贡品本身却让苏沉目瞪口呆。
那是一个人！
“顾六安？”顾轻萝叫出声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把我顾家的人作为祭品放在祭坛上？”
顾家的人？苏沉也是怔怔地看着画面。
画面中的祭坛有没有给出什么答案，苏沉看不到，但是看着那名顾府中人，苏沉却突然明白了什么：“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顾轻萝不解。
苏沉已道：“原骨权杖，那是烛龙之骨啊！而顾家的血脉，却是烛龙血脉！你还不明白吗？轻萝？对于原骨权杖而言，最好的祭品就是顾家的人啊！让顾家的血脉回到原骨权杖上，甚至有可能恢复它受损的力量，提升它的品质！”
听到这话，顾轻萝如中闷棍，呆立当场。
“你不会那样做的，对吗？”她怔怔问。
苏沉看向画面：“很显然，我做了。”

第十六章 控制
出了城，顾飞虹取出传音玉佩：“殿下，我已在城外，苏沉他们呢？”
楚江玉回道：“还在那里，没动。”
没动？
顾飞虹呆了呆。
顾轻萝既然已经发现了鸿罗窥探，为什么还不逃走？
不过不逃跑更好，也省了自己一路追踪。
他一回头道：“都跟我追！”
大批的手下已跟着顾飞虹追下。
一路飞奔，他们很快来到苏沉所在的山前。
“他们还在吗？殿下。”顾飞虹问。
“是的。”站在鸿罗镜前，楚江玉一边查看顾家其他族人一边回答，在为顾飞虹指出位置后，他已经没心情再看顾轻萝的动向，而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既然代表着顾轻萝的红点还在，那就意味着他们没有逃跑。
“看起来他们并不怕你。”想了想，楚江玉补充了一句。
“他们会为此后悔的！”顾飞虹面目扭曲着道。
竟然敢小看自己，他们注定要为此付出代价。
来到指定地点，顾飞虹苏沉与顾轻萝并肩而立，身后还站着钢岩等人。
“苏沉？”顾飞虹从牙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顾飞虹？”苏沉笑答。
“大胆，敢直呼少爷名字！”一名顾飞虹身边的护卫喝道。
这个人，苏沉却是熟悉的。
“顾六安。”苏沉低喃道。
“你认识我？”顾六安愕然，在这之前他从未见过苏沉。
“当然。”苏沉嘴角抿出一丝笑意。
尽管不知道苏沉话语里什么意思，但那一刻，顾六安还是看懂了他嘴角边的嘲讽。
“找死！”顾六安低喝一声，一只手爪已向着苏沉抓去。
顾六安虽然是顾飞虹属下，却也是烛龙血脉觉醒者，以分家身份进入顾家，后来又跟随了顾明卫，最终被派来保护顾飞虹。
他是燃灵境的修为，烛龙血脉加持下，实力强绝，等闲化意境都可一战。
苏沉区区摇光，有什么资格与他战？
所以这一爪出击，他有绝对自信能一击毙敌。
但就在他出手的同时，苏沉口中却突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这声音低沉萧索，带着诡异旋律，落入顾六安耳中，顾六安先是心中一悸，接着是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从身心深处升起，将顾六安整个笼罩。
“这是……”顾六安惊骇的睁大眼睛。
他想呼喊，却发现自己已说不出一个字来，身体却再不受控制的向旁边扭去。
这一爪探出，竟不是抓向苏沉，而是抓向旁边的顾飞虹。
顾飞虹没想到顾六安会对自己出手，猝不及防下，被他一爪抓中，大吃一惊：“顾六安，你干什么？”
就见顾六安瞪着大眼看他，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响，想说什么偏又说不出来。
只是一只手爪掐着顾飞虹的脖子，越掐越紧。
“放开少爷！”
总算顾飞虹带来的不是只有一个顾六安，其他顾府中人纷纷扑上来，制住顾六安。
“老六，老六，你怎么了？”一名中年男子按住顾六安叫道，此人叫顾白夜，也是燃灵境，实力并不在顾六安之下。
“呵，呵……”顾六安从嗓子眼里冒气，全身都按捺不住的颤抖。
脸上更是凭空生成一道道的扭曲纹路，交织成一片诡异花纹。
看到这一幕，顾白夜全身一颤。
“摩羯神咒，这怎么可能？”
“摩羯神咒？”听到这话顾飞虹也吓了一跳。
但是看顾六安脸上的花纹，分明是摩羯神咒的控制符纹被激发而导致的结果。
“怎么会这样？”顾飞虹骇然。
是谁？
是楚家的什么人在这时候突然出手，引动了顾六安体内的摩羯神咒？
他还在四顾寻找，苏沉嘴角却已现出微笑，口中发出的音调陡然加速。
顾六安“啊”的仰头呼喊起来，下一刻已猛扑顾飞虹。
“少爷闪开！”顾白夜快速出手，阻住顾六安。
论实力，这两人相差不多，不过顾六安很明显不是全面受制，他自己也在努力抵抗着摩羯神咒的控制，如此一来，出手力量便大幅减弱，三两下便被顾白夜压制住。
“果然，你对摩羯神咒的控制还是不行吗？”顾轻萝叹气道。
真正的摩羯控制，是可以完美控制一个人的，绝不会产生象顾六安这样自我反抗的情况。
由此可见，苏沉虽然可以遥控摩羯神咒，却终究比不过摩羯杖的作用。
苏沉却微微一笑，并不解释什么，只是口中发出的音律又低沉了几分，于是顾轻萝骇然看到，顾白夜身体一震，竟然也开始不受控制起来，脸上更是现出大片摩羯神纹。
“怎么会？”顾轻萝大吃一惊。
摩羯神咒是三大诅咒中的控制咒，一旦发动可以直接控制目标行动，可以说是最神奇的诅咒。
但这种诅咒因此有个弱点，就是一次只能对一人使用。
完全没有数量限制的是鸿罗鬼印，鸿罗镜一开，所有顾氏血脉皆在镜中。
至于原梦杀法则介于两者之间，使用者肉眼所及之目标，受到原梦杀法影响，会不断消磨生命力，直至死亡。
但是此刻苏沉使用的摩羯神咒，却打破了摩羯咒的局限性，同时控制了两个顾氏血脉……
不，还有更多！
因为苏沉的声音还在继续，接着就见又一名顾氏门下也跟着中找，身体不受控制的挥舞起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顾飞虹看到这情况，吓得大叫。
此时此刻，他身边的人正一个个反叛，开始了相互残杀。
一部分受控制的顾氏门下杀向另一部分不受控制的，逼迫对方也不得不还手攻击。
“原来是这样，你用咒语的方法发动摩羯神咒，虽然控制力不如摩羯杖，但是却可以同时影响多个目标。”顾轻萝已意识到苏沉手法的不同。
摩羯杖是以器控制，苏沉是以咒语，若论控制深度，以摩羯杖更强，若论控制广度，却是苏沉的摩羯咒效果更好。
顾轻萝猜对了一半。
摩羯咒的确在深度上不及摩羯杖，但除了自身深度原因外，真正影响它的是灵魂强度。
这是因为摩羯神咒本身就是针对灵魂的控制秘术——摩羯源质直接对灵魂产生影响，并强行产生控制力。
所以摩羯神咒可以控制多个目标，而它能够控制的目标数量取决于目标的灵魂强度，就是被控制目标的灵魂强度总和不能超过控制者的灵魂强度。
同时双方灵魂强度越接近，苏沉的灵魂负担也就越大，能够维持的时间也就越短。
也亏了苏沉的灵魂强度足够大，所以才能一下控制这许多人，若是普通灵魂强度的话，那连一个燃灵境都控制不了。
从这方面说，摩羯咒是比不上摩羯杖的。
奈何发明者自身底蕴丰厚，却是大大掩盖了这一点不足，反而发挥出了多方控制的优势。
这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杀戮——苏沉的摩羯咒一口气控制了十多人，包括两名燃灵境，三名摇光境。
他刻意没控制顾飞虹，因为他要欣赏顾飞虹这刻绝望的丑态。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多人？”顾飞虹目瞪口呆的看这一切的发生。
他再看苏沉，听到他口中发出的那种奇特音律，在内心深处掀起的丝丝心悸感，仿佛魔音绕耳，让他有种克制不住想要服从的感觉。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是你？是你控制他们？这怎么可能？”顾飞虹吓得魂飞魄散。
为什么苏沉会掌控控制顾氏血脉的秘法？
不过他现在已经来不及得到答案了，因为生命的危机已降临到他头上。
摩羯咒还在发动，一名又一名顾氏门人倒在血泊中。
苏沉完全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既然对方要他死，那他也不必客气。
他全力催动摩羯咒，控制着顾六安顾白夜等人发起强攻，就算有人被对方杀死也没关系，他可以再控制一个。
而就算是这么多人被控制，其灵魂强度的总和也比不过苏沉，所以苏沉还可以这样玩上好一会儿。
顾飞虹却是已经撑不住了。
“不，不！”他大喊着想要逃跑。
可惜他想跑，苏沉又怎么可能答应。
音律骤转，一个小小的不和谐音符跃起。
顾六安陡然转身冲向顾飞虹，扬手拍出一片惊涛骇浪。
这一击苏沉加强了灵魂控制，顾六安出手也明显加重，一股浩大威严的气息扩散开来。
在这浩然气势下，苏沉竟然感到身体没来由的一重，就连呼吸都显得有几分困难起来。
这才是原兽血脉应有的威势，而顾六安甚至还没全面发挥出来。
顾飞虹知道不好，全力激发原兽血脉，一股同样的威严气势扩散开来。
可惜他也只是摇光境，再强也强不过顾六安，在顾六安的原血气息下，刚刚激发的原血之血竟又被硬生生压制了回去。
这是纯粹的境界压制，在血脉完全相同的情况下，谁的境界高，谁的血脉层次高，谁就压制谁。
顾飞虹血脉激发无功，顾六安已一爪抓下。
眼看就要抓中顾飞虹，突然顾飞虹身上光华一闪，挡住了顾六安这一掌，同时顾飞虹已化做一道光影向着天空窜去，瞬间消失无踪。

第十七章 愤怒
“跑了？”看到顾飞虹化虹飞去，应了他名字的一幕，苏沉也不由愣了下，忍不住脱口说出这两个字，连摩羯咒都为之一断。
好在下一刻，他又及时接上——用摩羯咒就是这点不好，使用期间无法说法。
“应当是顾明卫给他的某种遁法秘符，专门用做护身的。”顾轻萝已道。
“可惜。”苏沉没忍住又说了一句。
摩羯咒再断，顾六安顾白夜同时身体恢复正常，只可惜刚转身就又被苏沉控制。
云豹实在看不下去：“别光让他们自相残杀了，这些家伙一直在抵抗你的控制，还是让我们出手吧。”
苏沉不能说话，只能点点头——他本来还想好好感受一下摩羯神咒的威力呢，可惜顾飞虹跑了。
既然顾飞虹跑了，那新的麻烦应该也会很快过来。
这里不能久待了。
有了苏沉点头，云豹第一个冲出去。
他现在还只是开阳境，未到摇光，却直接找上的就是摇光级别的对手，若论勇悍果然，云豹素来是不落人后的。
接着是钢岩，死影，十二剑侍纷纷出击。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顾飞虹的手下再没了任何翻盘的可能，被摧枯拉朽般的剿灭。
苏沉看向顾轻萝：“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你可能会不太想看。”
“必须如此吗？”顾轻萝问：“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顾家的人。”
“他们没把你当顾家的人，你也没必要太把这些人放在心上。最重要的是，我们后面可能会有很多麻烦……”
苏沉没有说完，但是顾轻萝已经明白。
她轻轻点头。
得了顾轻萝许可，苏沉也不再客气，直接走到林中深处，放出祭坛，将顾六安的尸体放在祭坛上。
“我要知道接下来我可能会遭遇的麻烦。”
苏沉已道。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问关于研究的事。
原骨权杖报喜不报忧，苏沉询问自己可能遭遇的麻烦，就意味着这是一个必然会被改变的结果，也就意味着献祭要求的增加。
正常情况下，这样一次献祭需要的祭品很高，但现在苏沉只是把顾六安的尸体放上去，就看了画面的出现。
“果然，原骨权杖喜欢这个。”苏沉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这等于是说，苏沉一下子找到了一个丰富的矿脉，大量的原兽血脉足以让苏沉得到无数答案。
不过下一刻，苏沉便清醒过来。
以人为祭和用人做实验一样，都是有些犯忌讳的，略显残忍。
正因此，才更要有所节制，以免进入歧途。
如今的苏沉，随着时间的推移，已渐渐成长。
过了急功近利的年纪，变得更加沉稳，心性也更加稳重。
顾氏血脉的确是启用原骨权杖的宝藏，然而人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在不触及底线的情况下，还是尽可能收着点的好。
当然，眼下这一批都是来杀他的，就无留手之必要了。
心中转念的同时，祭坛上的画面苏沉也看了个清清楚楚。
看到那追杀自己之人，苏沉也微感愕然：“竟然是他们？”
稍稍想了想，苏沉将顾白夜也丢了上去：“我想知道……”
……
还在苏沉与顾飞虹对战前，一场乱子也正在顾府爆发。
楚江玉的窥探就象引信，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药，激发人们心中的雷霆。
尤其是顾心蓉。
作为顾家十二人皇之一，顾家四祖，顾心蓉修为虽高，脾气却还是一如年轻般火爆猛烈。
“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协议，公然窥探我顾家私密！”
在发现窥探的一刻，顾心蓉当即就炸了。
这愤怒不仅是因为一百六十一根生命原烛的暴露——暴露就暴露吧，以前也不是没暴露过，赢与输都不是什么决定性的大事，关键还是这一次的暴露方式不对，是鸿罗镜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开启。
是违背协议之事！
这是顾心蓉所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一察觉此事，顾心蓉便停止了凝练生命原烛的动作，直接出密室。
她要找楚家算账。
是的，算账！
尽管楚家是顾家的监管者，尽管顾家正在进行着禁忌之事，但是顾四奶奶就是这么硬气，完全没有被人揭秘的尴尬，只有对对手违约时的愤怒。
相比之下，顾家的另两位老祖宗顾青松，顾青阳，二人对望一眼，同时摇头叹息。
他们很清楚一件事，楚家绝不会无缘无故打破约定，一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而这件事则肯定是对顾家不利的。
这刻想了想，顾青松道：“不管怎样，先去问过再说吧。”
“嗯！”顾青阳点头同意，回头看看那一地的生命原烛，叹了口气，长袖一卷，已是尽数收起。既然被发现，那也只能一并带过去了。
出了密室，就看到顾府上下无数人都在惊慌呼叫，显然有不少人已因窥视而察觉，顾心蓉哼了一声，也不理会，直接冲天飞起，飞向楚王宫。
以她的速度，自是瞬间来到王宫。
不仅是快，而且气势汹汹。
轰！
一片巨大波澜已在王宫上方炸响，海量的源力风起云涌聚集而来，在瞬间布满楚王宫上空，落在外人眼中，就象是天空一下暗了下来，落在源气士的眼中，则是周围源能骤然丰富——丰富到简直要化作雨滴滴落。
然而它注定不会滴落，因为那是一位人皇强者聚集天地之力的反应，不会滴落给任何人，只会响应皇者的呼唤而调度变化。
这还只是顾心蓉盛怒之下的自发本能，如果她有心大战的话，其影响氛围还可以再扩大数十倍。
可即便是现在这般，巨大的威压之下，下方兵众还是感到巨大压力。
威胁来得如此之快，甚至连王宫的守护阵法都未来得及开。
不过下一刻，一股和煦光芒便从楚王宫中升起，驱散阴霾，消除威压，无声无息的化解了这恐怖气势，让众人心头皆是一松。
“陛下，是陛下出手了。”众多守宫士兵立刻知道，这是他们的国主楚原亲自出手。
和顾心蓉一样，楚原也是皇极境。
境界相同，血脉上则略逊一筹，如果真拼实力，楚原应当是比顾心蓉差一些的。
幸运的是他不需要拼实力。
掌握着三大诅咒的楚原先天克制着顾家。
可就算这样，面对气势汹汹的顾心蓉，楚原依然是好声好气道：“原来是四姑到了。四姑大架亲临，楚原不胜荣幸，只是又何必如此大动干戈呢？”
顾心蓉的辈分比楚原大，所以楚原见到，也要称一声四姑。
“楚原！”顾心蓉已暴喝道：“你竟然敢违背当年之约，擅自动用鸿罗镜，窥视顾府。真以为拥有秘咒就可以倒行逆施，视我顾府为无物吗？信不信我顾心蓉……”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和府上下倾力一拼……我知道，我知道。”楚原笑呵呵道：“我相信四姑的脾气与决心，绝不是容人随意欺辱的。顾府十二人皇齐出，就算是原梦杀法都挡不住你们杀我。楚顾两家若相互拼斗，必是两败俱伤之局，我信，这些我都信，所以我也一直很尊重顾府。”
“你的尊重就是擅启鸿罗镜，窥我顾府之秘吗？”顾心蓉恶狠狠道。
楚原无奈：“你就不能下来说吗？”
顾心蓉还想说什么，随后跟来的顾青松已道：“还是下去说吧，这么在空中吵吵，也是不成样。”
顾心蓉这才无奈，收起怒火，下到楚王宫。
楚原此刻就坐在议政殿上，身边没有一个官员，显见对此早有准备。
顾心蓉身形一闪来到楚原身前：“楚原，你擅用鸿罗镜，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楚原笑道：“四姑误会了，这件事可不存在什么擅自动用，而是顾家委托我所行。”
“你说什么？”顾心蓉一愣。
顾家委托？
顾家委托楚家动用鸿罗镜这事，以前不是没发生过，但事先顾家上下都会知晓，也会因此做好准备。有什么不该做的事，这个时间点别做就行了。
但是象今天这样未经提醒是怎么回事？
“是谁？”顾心蓉问。
“顾飞虹。”
“飞虹？”顾氏三老皆愕然。
顾青阳已道：“飞虹怎么会这么做？”
“不信？诸位请看。”楚原手一扬，一封委托书已自案上飘起，飞到顾心蓉的手中。
顾心蓉一看，果然是顾飞虹的委托，上面还盖着家主顾明卫的烛龙印。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顾心蓉全身都颤抖起来。
顾青松顾青阳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顾青松已道：“飞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为什么他连说都不说一声？”
“因为他怕你们反对啊。”楚江玉笑嘻嘻从后面走出来，这才将顾飞虹寻找顾轻萝一事道出。
听到顾飞虹是为了找顾轻萝而行此事，顾心蓉眼前一黑：“为了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这个混蛋！”
顾心蓉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太太怒问：“他现在在哪儿？”
楚原站起来回答：“应该还在城外，欲知具体地址，请移架鸿罗殿。”
听到这话，三人跟着楚原楚江玉一起朝鸿罗殿去。
来到鸿罗殿，楚江玉看了眼鸿罗镜，道：“咦，不在此处，他的光印已经回了顾府。奇怪……”
楚江玉还没来的及说奇怪什么，顾心蓉手臂一挥，左臂已离体飞入空中，化成一道蛟龙飞去。
片刻后回来，大口一松，顾飞虹吧唧落地。
满面惊恐。

第十八章 大贤
砰！
顾飞虹在地上打了个滚，一抬头看到顾心蓉。
“四奶奶！”顾飞虹大叫：“四奶奶救我！”
他被苏沉的手段吓得魂都没了，这刻见到自家老祖宗本能的就扑过去。
只是还未等他近身，一股远古巨龙般的恐怖气势已笼罩住他。
一向对他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顾心蓉看起来仿佛一只莽荒中走出的巨兽，双眼冷酷的望着他，说：“是你给了楚家委托？委托他们动用鸿罗镜？”
顾飞虹还没反应过来：“四奶奶，这个不重要，我刚才碰到……”
“回答我！”顾心蓉的说话如雷鸣般在顾飞虹心底响起。
顾飞虹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在地，不过下一刻他就漂浮了起来。
顾心蓉只是一个眼神，就让顾飞虹彻底失去掌控自身的力量。
“四奶奶，你听我说啊……”顾飞虹大叫。
“回答我！”
巨兽般的吼叫再度响起，扩大，充斥了顾飞虹整片内心。
顾飞虹万分惊惧的看着自己的老祖宗：“是……是我……给出了委托……我……我想找到……”
他没有说完，顾心蓉已经听不下去了。
无形的手捏住顾飞虹的脖子，掐得他直翻白眼。
顾心蓉却无力的倒退几步：“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
顾青松和顾青阳也一起摇头。
摊上这么个无能不孝的子孙，大家这次也只能认倒霉了。
楚江玉笑嘻嘻道：“既然误会已冰释，那就好办了。哦对了，刚才找寻轻萝姑娘的时候，不小心找错了人，正看到三位……”
他拖长了语调没说下去，顾青阳知他意思，已取出一枚源戒丢给楚原：“这几年顾府添丁进口，后裔渐增，原烛的制作数量也有所提升。这是我们这段时间多提炼出来的生命原烛，本想凑得多些再交给楚王宫，择日不如撞日，就趁今天吧。”
私藏的原烛已被发现，那便只有交出，只是名义上自然要给个好听的说法。
楚王宫也不为己甚，不会非加个罪名。
彼此相处这么多年，都是这么“互相体谅”着过来的。
楚原笑嘻嘻接过源戒，转手给了楚江玉，这是对他此番立功的奖励，同时笑道：“既然如此，那接下来的原烛供应，份额上看来也可以适当增加了？不如就在原基础上，再每年增加二十根，如何？”
顾家三老互相看看，也只能点头同意。
一次失败，丢失的不仅是私藏的原烛，还有以后的供应份额。
这个亏，吃得着实够大。
而听到这话，顾飞虹这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吓得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肯定会给顾府一些人带来麻烦，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麻烦。
毕竟顾氏三老虽然提炼生命原烛，却不是时时刻刻进行的。提炼生命原烛会对自身产生巨大消耗，真正的提炼时间很短，大部分时间大家都是用来修行。
谁曾想就这么不巧，偏就用鸿罗镜的时候他们在提炼生命原烛。
其实这也不是巧合。
因为使用鸿罗镜的时间是楚江玉选的，楚家和顾家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顾家的行事习惯早有深刻了解，深知顾氏三老大多会在什么时候提炼生命原烛。只不过这种信息是绝密的，只有楚原楚江玉知道，就是顾飞虹也不知道。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在一定条件下就能发挥出至关重要的作用，比如这次就是。
所以这既是巧合，也不是巧合，而是有心算计下的大概率结果。
顾心蓉只稍一想即明白这中间奥妙，再想到这都是因为顾飞虹的愚蠢，顾心蓉就气不打一处来。
再想到这事和顾轻萝也有关，顾心蓉问：“顾轻萝呢？你不是去抓她了吗？为什么还没把人带回来？”
楚江玉道：“顾轻萝还在城外密林。”
他刚才说奇怪，就是指这事。
本以为顾飞虹带两大燃灵一堆手下过去，怎么都把顾轻萝苏沉拿回来了，没想到代表顾轻萝的那个红点竟然还留在那里没动，反倒是顾飞虹自己回来了。
顾飞虹这才回答：“我没能把她带回来，六安白夜他们都死了！”
什么？
楚原顾心蓉等人都是一呆。
就连楚江玉都忍不住道：“这怎么可能？苏沉不是只有摇光境吗？你可是带了两名燃灵，五名摇光去的。”
“因为他会摩羯咒！”顾飞虹大声回答。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震晕了。
……
苏沉离开的时间不长，很快就再次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已没有尸体。
钢岩迎上来：“主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走了。”
“不急。”出乎预料，苏沉竟然回答：“再等等吧，新的麻烦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顾轻萝急道：“苏沉，我们没有必要和顾家死斗到底。你掌握了控制诅咒的手段，顾家已经没法威胁到你了。”
苏沉叹了口气：“我说的麻烦不是顾家。”
什么？
顾轻萝愕然。
不是顾家，那还有谁？
顾轻萝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天边掠过一道道光影，如长虹掠日，划出道道彩光后落下。
看到来人的一刻，顾轻萝彻底震惊了。
“陛下？”
来人赫然是空山国主楚原。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楚江玉以及数十名空山国强者，其中不乏燃灵化意境的强者，数数竟有数十之多。
而在另一边，却是顾心蓉顾青松顾青阳三人以及他们提着的顾飞虹了。
顾家来人到是不多，但是三个人皇级老祖宗一下全来了。
这么多的强者大能，可以说是人类最顶尖最巅峰的力量，全出现在这里，其背后的意义不言而喻。
顾轻萝一下明白了。
她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
楚家！
是的，她忽略了楚家的反应。
苏沉掌握了三大诅咒，从此有了对付顾家的最大筹码，却也在无形中给自己招来了巨大麻烦。
就是楚家。
一直以来掌控三大诅咒都是楚家特权，是他们执行监管顾家的最强利器。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七大人族国度里，他们是唯一不需要面对外敌的。当其他六国都在浴血奋战时，楚王朝却只需要做好自己的监管工作，每年给六国分些生命原烛即可。
而现在，竟然有一个外人掌握了三大诅咒秘法，这还了得？
对于楚家而言，这是比苏沉发明无血冲击皇极境秘法都吓人的事。
所以楚原一听说苏沉掌握了三大诅咒，整个人都要炸了。
是的，掌握三大诅咒控制法门等于是捅了个窟窿，只不过这个窟窿不是戳在顾家身上，而是戳在楚王朝上。
对于顾家而言，左右不过是多个主子，本身就是被控制的命运再加一个主子，也未必就如何了。
但是对楚家王朝而言，却是动摇根本的大事，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惊，怎么能不慌？
所以他们来了。
刚一出现，楚原就道：“动手，拿下！”
一名化意强者已出手，呼啸的手爪抓向苏沉。
苏沉口中低音再起。
顾心蓉骤然出手，已挡住这一爪。
“四姑！”楚原叫道。
顾心蓉已叫道：“摩羯神咒！真是摩羯神咒！”
楚原色变：“收手！”
那化意强者已然收手。
顾心蓉愤怒大叫：“小子，你竟然敢对我用摩羯神咒？”
她本应惊讶苏沉怎么会有摩羯神咒的，但这刻被苏沉摩羯神咒控制，心中愤怒。怒意大过讶意，开口就先是呵斥质询。
苏沉见对方不动手了，也便不再控制顾心蓉——顾心蓉精神强度太高，控制她几乎需要苏沉所有的力量，且无法持久。只是这一下控制，就让苏沉几近虚脱，也让苏沉知道，自己的精神强度还有大把的提升需求。换句话说，他真要和顾心蓉对阵，就算拥有摩羯神咒都不是顾心蓉的对手。
这就是摩羯神咒不如摩羯杖的地方了，摩羯杖却是可以无视精神强度，强行控制一人，哪怕是皇极境。
不过表面上，苏沉若无其事道：“现在可以交流了？”
楚原让手下出手本就有着试探的意思，毕竟顾飞虹所言太过惊世骇俗，他需要证实一番。
如今已然证实，心中虽然惊怒，却总算还能沉得住气。
楚原沉声道：“你怎么会拥有摩羯神咒的？”
苏沉回答：“研究啊。什么样的神咒也都是人发明的。既然是人发明的东西，那就没理由不被看破，并反过来利用，对吗？”
这话说得众人都是一滞。
楚江玉哼了一声：“要是这么容易，那三千年来为什么从没人破解过？”
苏沉笑道：“因为我是苏沉啊。哦，或许你们不知道这个名字，那么云蝠总知道吧？”
“什么？”众人震惊：“你是云蝠？”
云蝠这个名字实在是太过如雷贯耳。
楚原目光连闪：“原来是先后发布了无血冲击沸血法，冲击开阳法的世之大贤云蝠先生，楚原失礼了。”
“世之大贤？”苏沉也是一愣。
他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有了世之大贤这个名号。
然而事实就是，随着连续的无血冲击法门的发布，整个人族的修炼层次都开始提升。
苏沉的做法可以说是将人族的下限从引气境提升到了开阳境。
这就好比一把10-70的屠龙宝刀，在苏沉先后两次发布无血冲击法后，直接提升到了30-70，其提升意义之重大，无以复加。
以如此丰功伟绩，获一个世之大贤的称号也就不奇怪了。
贤人的名号对苏沉而言没什么，但是对他的仇人而言却是个问题。
人生在世，总有许多要顾忌的东西。
名望，亲情，爱情，利益，生死，不管是哪种，总要有那么一些。
若是什么顾忌都没有，那便距离疯狂不远了。
楚原并不是疯子。
所以他也有自己的顾忌，那就是名望。
对楚原来说，让这位世之大贤死在自己手里，无疑是一个大麻烦。
妈的，这位大贤去研究无血法门也就够了，没事跑我空山闹腾什么？还折腾出三大诅咒的破解法。
一想到要让这位世之大贤死在自己手里，楚原也是一阵头疼。
然而再如何头疼，三大诅咒之秘也是绝不可外泄的。
就算因此后世遗臭亦在所不惜。
楚原看苏沉的眼睛，充满冰冷肃杀之意。

第十九章 条件（上）
冷冷看着苏沉，楚原道：“原来是云蝠大贤者到了，怪不得能破解我空山三大神咒之秘。不过就算是世之大贤，也不能随意盗我空山秘法。”
“呃。我凭本事破解的，怎么就叫盗了？”苏沉不服。
“不管是盗是破，三大神咒都只有楚家可以拥有！”楚江玉已道。
苏沉耸耸肩：“那我要非要拥有呢？”
楚江玉上前一步：“那就死！”
楚原阻住儿子。
顾氏三皇还在，有他们在，形势对己不利。
楚原不知道苏沉摩羯神咒控制口诀的弊端，本能的以为苏沉的控制法已经越过了摩羯杖的需求。
所以他道：“还请几位先离开这儿，以免为其所用。”
顾心蓉狠狠瞪了一眼苏沉，三人已带着顾飞虹后撤，瞬间飞出七八里外，只是每个人都留下了精神印记，依然关注着此间动静。
出乎意料的是，苏沉竟然没有阻止三老离开。
失去这最大的挡箭牌，楚原都松了口气。
楚原道：“没有顾家人在，看你还如何抵抗？拿下！”
说动手就动手，楚原没有丝毫犹豫。
一名化意强者已然出手，一片巨大威压凭空产生，整片天地都已在三大化意强者的禁锢之下。
在这禁锢中，苏沉就连天地源力的调用都变得极为困难，更别说使用白塔折跃等手段逃跑了。
这就是修为达到化意的恐怖之处，念头与天地相连，其一言一行引动的都是天地之力，可以将天地都化成牢笼枷锁封堵对手，一人便是一军。
苏沉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继续道：“抓了我也于事无补……”
天地源力已化作无形之手抓向苏沉，舒卷风云，带着滔滔之威。
在这恐怖力量下，苏沉的莲台之光都显得如此渺小，仿佛狂风下的一点烛光，随时都能被吹灭。
苏沉的话语还在继续：“若我死了或者被抓，三大诅咒的控制秘法就会被散播开来……”
“停！”
暴喝声起，源力之手停在他的颈后三公分处，未做寸进。
楚原脸色难看的瞪苏沉：“我如何知道你是真是假？”
“梦世界。”苏沉回答：“我在那里发布了一篇关于三大诅咒的文章，上面有个附加信息，处于密封状态。解封前提是如果我在一段时间内没有进入梦世界，信息就会自动释放。”
“襄老，去查一下！”楚原大声喊道。
一名化意强者直接发动梦纹印记，进入原梦世界。
片刻后醒来，襄老道：“的确有……是刚刚发布的。”
楚原心中一凉：“还有呢？你就这么看了一眼就出来了？”
楚原之所以让一位化意强者不顾危险进入梦世界，自然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襄老叹口气：“无法封禁。”
楚原心一沉：“不惜代价也要禁止传播！”
襄老回答：“不是钱的事，是不能……他是梦王权限。”
“什么？”楚原震骇了。
苏沉是梦王？
梦王是源气士在梦世界的最高权限，也就是说，不管他发布什么样的消息，别人都无权封锁。这已经不是钱的事，是根本就不可以。唯一能阻止消息发布的只能是苏沉自己。
可问题是获得梦王的权限实在太高了，在人族世界里，能够成为梦王的大多是化意以上的大能，即便是化意境也有许多舍不得那海量的财富，情愿就这么普普通通当个梦巡。毕竟数以亿计的财富，谁拿出都会心疼。
只为了区区权限，太过不值。
苏沉才多大？怎么会获得梦王权限？
楚原震惊的看苏沉。
苏沉淡淡回答：“我花了很多钱。”
咔嚓！
源力之手彻底破碎。
楚原狠狠瞪着苏沉：“算你狠！”
苏沉微笑：“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
新雨城外的山林里，一片瀑布旁，摆起了一张桌案。
案子上摆着几个茶杯，案旁端坐二人，正是楚原与苏沉，旁边是顾轻萝素手为大家端水送茶。
楚原亲自将茶杯送到苏沉面前。
“这蓝雪溪是江州贡品，产量稀少，每年也只得十余斤。我轻易舍不得喝，今天便破例用来招待贤侄了。”
茶几旁，楚原笑嘻嘻道。
无论楚家愿意还是不愿意，事实就是击杀苏沉已是不可能的事。
武力不能解决的问题，就政治解决。
这是任何一位大人物都必须懂得的道理。
在意识到局面已然如此后，楚原的凶狠面容便消失不见，一口一个贤侄了。
不要怪楚原脸皮太厚，国家大事前，什么脸面都是不重要的。
唯一永恒的只有利益。
苏沉举杯：“那我就不客气了。”
举杯一饮而尽。
楚原心中鄙夷，这可不是喝茶的正确“姿势”，口中却依然笑嘻嘻道：“如何？”
“还好吧。我不是爱茶之人，吃不出什么好坏，只知入口还算清爽，口齿间颇带余味。”
“这便够了。”楚原笑道：“贤侄真人真性，洞察万物直指核心，难怪能破解我三咒之秘了。”
“也是运气吧。”苏沉淡漠回答。
楚原便道：“有些运气，当时看是运气，事后却可能是大麻烦呢。”
苏沉点头：“陛下说得是，如果早些想到会有眼下的局面，我还会不会研究三大诅咒，真是两说呢。”
当然，最终结果依然是会研究，这话苏沉就不会说出来了。
楚原道：“奈何事情已经发生，就总要面对的。贤侄当知，无论如何，我楚家是不会允许三咒之秘外泄的。”
苏沉淡淡道：“但我更知道，当不好的事情发生时，首先要想办法把糟糕情势控制到最低处，而不是一厢情愿的以为还能回到从前。”
楚原被他气得发笑：“好，好小子，有胆量，有魄力！”
苏沉不急不徐的喝了口茶，这才回答：“三咒之秘，我已破解，此已成事实，无法改变。相信陛下也应该理解，无论怎样的条件，我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命押上去。所以，我这个外人，知道三咒之秘已是没有办法的事了。现在楚家真正需要做的，是不让更多人知道。”
楚原道：“确是这话，既如此，我看这样吧，只要苏贤侄愿意把梦世界的信息撤下来，再立誓永不将三大咒的秘密传出去，不使用三大咒，我楚原愿以亿万源石相赠，宫中宝物随君取用，绝不伤害苏贤侄一分一毫。”
楚原给出的承诺很漂亮，苏沉却半点不动心，笑道：“与其如此，不如反过来。梦世界的消息不撤，陛下放我离开。我可以立誓，此秘永不外传。”
“那如果你因为别的原因死了呢？我楚家就要跟着倒霉？”楚原质问道。
这正是问题最大的关键所在。
不提苏沉千年之后的事，就以现在而言，谁能确定将来苏沉不遇危险，不会死亡？
一旦他死了，楚家之秘遭泄，岂非无妄之灾？
这正是楚原所不能接受的。
可如果苏沉撤下了信息，他又凭什么自保？
就凭楚家的信誓旦旦？
得了吧，苏沉不会信，楚家自己都不会信。
如果苏沉敢撤下信息，楚原第一个就杀苏沉，毕竟他是三咒之密外泄的源头。
至于什么亿万源石，无尽宝器，都不过是诱饵，楚原承诺的越多，苏沉越是不会信。
说白了，两方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信任。
谁也不会信任谁，所以才形成僵局。
幸运的是，早在楚原来之前，苏沉就看到了这个僵局，而苏沉至少还有一个办法打破僵局。
他不紧不慢道：“那不如就折衷一下。我可以撤下消息，但必须是在我安全离开空山之后。”
楚江玉忍不住插嘴：“你都离开空山了，到时你不撤下消息，我们又能拿你怎么办？”
“就凭我的妻子还在这儿。”苏沉回答。
众人愕然，一起看向顾轻萝。
顾轻萝素手纤纤，依旧在为大家斟茶送水，动作优雅，苏沉的话语对她全无半点影响。妙目流盼，带着动人色彩，看得楚江玉也是心中一动。
“她……”楚原父子皆是愣住。
“对，我的妻子。”苏沉好整以暇的喝着茶：“轻萝是顾家的人，终生都不可离开空山，就算是我也无法把她带走。有她在这里，就等于是我的人质。”
那一刻，苏沉与顾轻萝对望一眼，二人脸上同时浮现微笑。
苏沉已继续道：“为了轻萝安危，我一离开空山，就撤下消息。如此一来，我在外面再遇到什么危险，也不会找你们的麻烦，同时有轻萝在，我也不可能传授三咒之秘给任何人，这个秘密最终将随我年华老去而长埋地下。当然，身为轻萝的丈夫，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会来空山转转，看望自己的妻子。当我进入空山境内时，我会重新挂起消息。那时，楚家就要为我的安危负责。第三，作为我的妻子，我要求顾轻萝得到最好的照顾，最大的自由。我不要求她离开空山，但只要她身在空山，就要享受最好的待遇。”
楚家父子互相看看。
作为迫切想解决问题的一方，不得不承认，苏沉的提议的确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案。
楚江玉问：“就这些？”
苏沉竖起一根手指：“最后一个小要求，亿万源石无尽宝器什么的我就不要了，就要太子殿下手上的那枚戒指吧，算是封口费。”

第二十章 条件（下）
听到苏沉的条件，楚江玉的心脏就象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那可是他的全部财产啊，重要的是里面还有顾家刚交过来的一百六十一根生命原烛。
这可能是他未来数百年都无法再获得的丰厚珍藏，他怎么可能接受就这么交出去？
楚江玉狠狠瞪着苏沉：“你休想！”
苏沉咯咯的笑了起来：“陛下刚说过亿万源石，无尽宝器，现在就开始不承认了。这耍赖的速度也是忒快了些吧？”
楚原笑道：“问题是苏贤侄也没打算留下来啊。”
苏沉懒洋洋回答：“这么说来，陛下是不打算给我封口费喽？”
楚原悠悠回答：“我也想看看，苏贤侄有多爱自己的妻子。”
顾轻萝，梦世界的秘密，这两者已经成了苏沉楚原相互均衡的砝码。
在这种情况下，楚原就算不给“封口费”，也不用担心苏沉会违背协议。
除非他说的爱妻子是假的。
如果是那样的，就更要现在发现了。
苏沉随手敲敲茶杯：“也是，反正有轻萝在，你们也不用担心我抵赖。不过，我们之间的协议，仅限于三大秘咒是吧？”
楚原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今天研究了顾氏血脉，获得三大秘咒之秘，明儿个也可能会研究一下楚氏血脉，看看荒兽白牙又如何。甚至于……”
苏沉没有说甚至于后面的内容，楚原却是脸色一变。
“苏沉，你好大胆！”楚江玉已一拍案子叫起来。
苏沉两手一摊：“还没研究呢。”
是啊，他还没研究呢。
既然没研究，也就不存在，更不具备交易的条件。
然而这可是苏沉啊！
连续发明了无血冲击法的奇才，一日之内破解三大秘咒的人。
如果他要再研究楚家血脉，谁知道他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楚原面色微微一变，只略作思考，便一把抓住儿子的手。
“父亲！”楚江玉色变大叫。
“生命原烛而已，只要我楚家地位不变，有的是机会再得到。”楚原说着把戒指一撸，抛给苏沉：“里面的东西给你，你立誓永远不研究楚家血脉之秘。”
“可以！”苏沉回答。
有原兽烛龙血脉在，苏沉本就对白牙血脉没太多兴趣，能用来换一笔资源也不错。
至少弥补了他冲击梦王的成本。
当然，苏沉也不知道楚江玉源戒里有生命原烛，他只是从献祭中获得的信息中分析出，楚江玉手中的这个源戒，价值最高。
“另外，我要你的三咒秘法。”楚原道。
能够不用摩羯杖就发动摩羯神咒的手段，楚原也很感兴趣，若是能得了，对他们将来控制顾家更有帮助。
“可以。”苏沉同意。
这也算是一笔交易，生命原烛换三咒秘法改良版。
协议完成，苏沉接过源戒，看了一眼，也是傻了：“这么多生命原烛？”
“一百六十一根！”楚原咬牙切齿道：“每一根都价值千万，只要一根原烛，就能维持一个将死之人数天的生命，又或者用来释放某种自己原本无力使用的强大源技。”
“多谢。”苏沉笑笑。
这些生命原烛对苏沉来说，用处可能还多一个，就是它同样可以用来献祭权杖。
除了生命原烛外，楚原的源戒里自然也少不了大量资源。身为太子，手中的资源自然也是不少的，如今却是一股脑儿的都归了苏沉。
计议既定，顾氏三老这时候也回来了。
“轻萝，这就是你选中的夫婿？好，好得很哪！”顾心蓉从鼻子孔里哼气道。
也不知是真的赞赏苏沉，还是仍在愤怒苏沉先前用摩羯神咒强行控制她的事。
“见过四奶奶，见过七爷，八爷。”苏沉到是不卑不亢道。
顾青阳笑呵呵过来：“好，好小子，果然有些本事，难怪轻萝这丫头会喜欢你。轻萝好眼光啊。”
顾青阳却是一反常态的夸赞起苏沉来。
这不奇怪。
因为在经过这段时间的缓冲后，其实大家都意识到一件事：就是如果苏沉能这么快找到三咒秘法的用法，那么能不能反向破解三咒秘法呢？
这其实是楚原和顾心蓉他们共有的疑问。
苏沉那句甚至于，指的就是这个。
但是苏沉不会明说。
因为他如果说了，就等于是把这件事摆在明面上交易，苏沉不想这样，他要保留是否进一步破解三咒秘法的权利。
楚原也不会明问。因为对他来说，其实人人掌握三咒秘法和三咒秘法被破解导致彻底失效，两者间的意义相差已不大。所以他不说，也省得再给苏沉一次讹诈的机会。反正苏沉是聪明人，他应该也知道，均衡局势一旦打破，楚家绝不会放过他。
总之双方在这个问题上，保持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顾氏三老则显然不同。
楚家眼里没差别的事，顾家眼里差别却是天差地远。毕竟一个是人人是主子，一个是彻底没主子。
所以在起初的震骇，震惊，震怒之后，大家突然意识到这是世之大贤，是有着不可思议能力的现世第一大贤者，没准顾家千万年期盼的机会就在他身上，于是整个态度都变了。
顾心蓉脾气不好，还固执的想维持人皇风骨，祖辈威严，说话依旧带着逼格，顾青松顾青阳这哥俩却恨不得搂着苏沉的肩膀称兄道弟了。
皇极境又如何？
三咒在身，寄人篱下，该看人眼色还得看人眼色。
平日无事，尊你一声前辈，只是为了行事方便。真到要用你时，敢有不从，还不是摩羯杖原梦玉威胁利诱诸般手段齐出？
如今有一个人带着破解三咒杀法的能力与期望，二老又怎能不恭维，不拍马？
莫说只是说两句好话，就算是要顾家掏尽家底也是愿意。
只可惜楚原老奸巨猾，他虽然不把这件事放在桌面上谈，人却不会离开。顾家想绕过他和苏沉谈交易，那是半点可能都没有。
苏沉也是一样。
他想破解三咒秘法，是为了顾轻萝，却不是为了解放顾家。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懵懂的他，对天下大势早已清楚。顾家的存在对七国之治可说重要之极，如果不是他们一直在贡献宝贵的战略资源生命原烛，如果不是他们在提供最顶尖的战力，那么七国面对周边这许多强势凶恶的敌人，真未必撑得住。
如果让顾家获得自由，在人族发展到足以抗衡周边之前，这绝对是一桩祸事。
所以苏沉并没有这个想法。
不过要是未来有一天，无血修行体系强大到可以替代血脉传承之制，顾家的地位不再是那般举足轻重，苏沉到是可以考虑解放顾家的事。
至于现在，还是算了吧。
好在有楚原在，一切都有他顶着，苏沉到也不用做这个恶人，便与顾氏三老虚以伪蛇。
既然事情已经谈妥，三方都成了“朋友”，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起来。
楚原也不再急着让苏沉撤下信息，反而邀请苏沉前往皇宫坐坐。
这也算是联络感情之必须。
有些事，仅靠威胁与利诱是不够的，适当的动之以情，有时成本更低，效果更好。
当天夜里楚王宫就举办了盛大的宴会以招待苏沉。
当然，名义上不能说三大诅咒，所以就直接说是招待无极宗宗主苏沉。
国家领袖招待地方组织首领，这事说得过去，就算规格上隆重了些，最多也就是议论两句，无伤大雅。
楚王本人固然盛情招待，楚太子更是全程陪伴。
顾轻萝也因此受到厚待——托苏沉的福，从今天起，她真正成为空山不可得罪的大人物了。
“就在昨天，我和你还被追的急急如丧家之犬，没想到转眼之间，就成了楚王的座上客了。”顾轻萝唏嘘道。
“把自己形容成丧家之犬的，你还是头一个。”苏沉笑道：“对了，顾飞虹怎么样了？”
“打入顾家地牢，刑期十年，出来也是个废人了。”顾轻萝回答，顺手又取出一枚源戒：“对了，这是老祖宗让我给你的一些礼物。”
“谢了。”苏沉接过。
“苏兄！”楚江玉有些急。
苏沉笑笑回答：“放心，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顺势看了一眼源戒里的东西。
果然，除了大量的源石，珍稀材料，几件极品源器外，最吸引人的就是三瓶血液。
如无意外，应当是顾氏三老的血。
最为纯正的烛龙血脉。
没有交流，没有交易，因为楚家在侧，一切只有默契。
顾氏就这么送来一大笔财富以及他们宝贵的血脉，不为别的，只为苏沉能某一天心血来潮，研究一下。
没有承诺，没有许可，没有盟约，一切皆随苏沉自愿。
顾家的人只是在期待着，这份投入能象种子一样发芽。
哪怕只是万一！
哪怕只是极小的几率，为了自由，也值得一搏。
这就是顾家的想法。
楚江玉能想象到这种情况，可惜他没法阻止。
所以他也只能道：“我信任苏兄的智慧。”
苏沉便笑一笑，举杯一饮而尽。
一切皆在不言中。

第二十一章 矿工
楚王宫的御花园里，苏沉与顾轻萝肩并肩的走着，后面是楚江玉如个跟班般紧紧跟随。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顾轻萝问。
苏沉叹了口气：“本来想多呆些日子，不过看现在这样子，我若是呆久了，只怕我们的太子殿下就要累坏了。”
楚江玉一脸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顾轻萝点点头：“既然这样，今晚你便回去吧。”
苏沉依依不舍的看顾轻萝。
他是真不想这么早回去。
但正如刚才所言，他要是在这里多呆几天，估计楚江玉就要疯了。
现在楚家人最想的大概就是苏沉赶快离开空山，然后把信息撤掉，最好的结果就是死在某个地方，让一切就这么结束。
当然苏沉也可以不在意楚江玉，但是还有另一个理由让他必须尽快离开。
“离了空山，依旧要小心。别看他们现在殷勤，没有了那信息的阻碍，他们什么手段都可能用的出来。”顾轻萝提醒苏沉道。
“我明白，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尽早走的原因，时间越长，他们的准备就越充分。”苏沉抓了抓顾轻萝的手回答。
楚江玉听得两耳发热。
我还在这里呢好吗？就这么不信任我们？
虽然我们的确已经开始派人去外面准备追杀苏沉了，但你也不能这么信不过我们啊！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哪儿？
楚江玉很是不满。
小两口还在说着情话。
本来就见面时间短，转眼却已分别在即，便越发的难分难舍，这刻你侬我侬相互依偎，直接连楚江玉的存在都无视了。
楚江玉被狠喂了一把狗粮，心中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
一番不舍后，苏沉终于还是离开去。
“放心吧，要不了多久我还会回来的。我保证那时，没有任何人跟在我们身后，而我可以带着你走遍天涯海角！”临行前，苏沉这么对顾轻萝说。
抚摸着苏沉的脸，顾轻萝如傻了一般发出痴痴的笑。
那个时候，她莫名的相信着。
因为这是苏沉说的。
苏沉说的，就一定会实现！
穿云梭飞上天空，带走了苏沉的同时，也带走了顾轻萝牵挂的心。
……
烈阳梭里，苏沉一直望着下方，直到再看不到顾轻萝的身影，苏沉才道：“转向西北。”
负责驾驶的云豹一愣：“我们不回万剑山吗？”
“楚家的人应该已经在那边等着了，只要我们一出楚境，再撤下梦界信息，追杀者就会立刻赶到。所以我们走廖业，从那里绕道龙桑再回万剑山。”
钢岩道：“主人，楚家会不会对万剑山动手？”
苏沉回答：“只要我没事，万剑山就不会有事。”
“明白了。”云豹驾驶着烈阳梭转向西北。
一路飞行，几天后，烈阳梭已来廖业边境。
边境这种东西，向来是防低不防高的，没本事的能拦，真正有实力的都防不住。何况七国联盟，目前关系还算融洽。
烈阳梭很轻易穿过边境，过了边境后，苏沉便进入梦世界，取消信息。
从这一刻起，他就再没了可以保护自己的筹码。
“由此向东，过了千仞山就是横岭，然后再过白沙河，黑山，天心原，就进龙桑地面了。”云豹看了一下地图道。
“横岭？”一个熟悉的名词落入苏沉耳中，他不由沉吟了一下。
想了想，才想起这不是诸家所在的地方吗？
横岭诸家！
诸仙瑶！
一想到诸仙瑶，苏沉的心不由就是一热。
照理他现在刚离开顾轻萝，不应去想别的女人，但诸仙瑶那妩媚的容颜，聘婷的身姿，轻灵的气质，一入脑海，就算想忘也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这印象入了心，便刻了骨，让人轻易无法忘怀。
不知她现在怎样了？
苏沉悠悠想到。
钢岩是最了解苏沉的，见他这模样，再想到他刚才脱口而出的“横岭”，知其心意，便道：“想的话，就去看看。”
“合适吗？”苏沉问。
“合适！”钢岩很肯定的点头。
“为什么合适？”苏沉又问。
钢岩便咧嘴笑：“因为我要说不合适的话，你会揍我。”
苏沉哑然。
然后他也笑了。
他明白钢岩的意思，他问钢岩的问题，其实心中早有答案。
他之所以问钢岩，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只是希望能得到一份支持。
只可恨钢岩只支持了他一句，下一句就戳穿了真相。
这种自己找借口又被戳穿的感觉，还真不好受啊。
但正如钢岩所受，其实答案早就有了，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看来我真不是一个专一的人。”苏沉自语。
“英雄难过美人关，自古天才总多情。”云豹悠然道。
苏沉眉头一挑：“想不你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云豹便是一笑：“我最近看书多。”
“却看得有些偏了。”钢岩应道。
云豹瞪了他一眼：“要你管！”
钢岩一笑不接话。
苏沉笑道：“好，既然这样，那就去横岭转转，见一见故人。”
云豹意味深长：“只怕此见非彼见，明见实……那个也。”
砰！
脑袋上挨了苏沉狠狠一记爆栗。
……
横岭位于廖业中部偏西地区，因其地势较高，象一座围墙横亘于廖业东西之间，因此得名横岭。
横岭在建制上属于廖业建州，建州州府为平天城。
诸家，就是平天城大家之一。
平天城地处横岭中心地带，四面都是高山峻岭。横岭的山地大多是岩山，土壤只有薄薄的表面，拨开表面的泥土，下面就是大片的岩石块，因此不适合种植。但是横岭有全廖业最好的矿脉。这里曾先后发现十三座大型矿脉，其中包括最珍贵的星昙金矿脉和月光石矿脉。
其中月光石矿脉的拥有者就是诸家。
烈阳梭在平天城外的一块空地上落下，苏沉和云豹钢岩等人出了梭，夜影之殇因为是妖兽缘故，为免麻烦，直接施展虚空匿迹隐遁在苏沉的影子里。
众人来到官道上，一路可见大量的矿工抗着矿锄行走。
采矿业是这里最为支柱的产业，正因此矿工也是随处可见。
苏沉他们走过的地方就有一个小型矿坑口。远远看去，可以看到大量矿工聚集在一起，喝着酒，赌着钱，骂着脏话，生活过得到也算惬意。
“去问问他们诸家怎么走。”苏沉道。
一名叫林箫的剑侍走过去道：“你们好，请问横岭诸家该怎么走？”
一名正在喝酒的大汉看看那林箫：“外地的？”
林箫点头：“是，有什么问题吗？”
大汉便咧了咧嘴笑了起来，然后他转头喊道：“这里有批外地人，想问诸家怎么走！”
听到这话，喝酒的，赌钱的，骂街的，全都停止了自己的行动，一个个围过来，看着林箫和苏沉等人。
林萧向后退了几步，一只手不动声色的摸向身后的剑柄：“诸位，你们想干什么？”
“你找诸家什么事？”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一名袒露上身的大汉走过来，胸前纹着一只虎头妖，肩上还抗着柄大锤。
那锤明显是实心，脚步落在地面上，地面都为之晃动几下。
林萧回答：“这和你们无关。”
“他说和我们无关！”巨锤大汉回头喊了一声，于是就听周围的人都嘿嘿笑了起来。
那大汉已道：“你们看起来不象是诸家的对头？”
林萧：“不是。”
大汉把肩上的锤取下：“既然不是诸家的对头……那就是我们的对头了！”
呼！
大锤已呼啸着向林萧砸去。
这一击又快又狠，来得极为突然，若换成平常人只怕当时就中招了。这大汉实力强，但更卑劣的是出手还如此阴险。
巨锤呼啸砸来，眼看着要砸到林萧脸上，将他砸成碎块。但就在将要触及的一刻，林萧单手已按在巨锤上，一收一放，人竟贴着那巨锤飞起，若柳絮随风般，整个人已变得轻飘飘全无重量。
巨锤虽然凶猛，奈何中者却全不受力，就这样轻松的化解了这一锤之威。
下一刻林萧已飘飘落地。
他怒视那大汉：“卑鄙！”
大汉嘿嘿一笑：“有两下子，兄弟们，上！”
随着他一声喊，那无数的矿工已同时举起手中的矿锄对着林萧以及后方苏沉等人冲去。
挖矿是重体力活，能够成为矿工的往往也都有练过，就算不是源气士至少也是个有级别的武士。
这一刻数十名武士级的矿工一起杀来，换成是常人早吓得跑了，不过可惜他们找错了对手，下场也就注定不会太好。
苏沉这次带来的十二剑侍，全部都是开阳境，但也都是该境界的巅峰，每个都面临突破，苏沉之所以将他们带在身边就是便于帮他们冲击突破——石开荒的阵法还没研究完成，但是却已经有了雏形。在这个雏形基础上，若再加以强大的外力辅助，已经可以达到辅助冲击的效果。苏沉亲自辅助，就是为了再次感受其中变化。
巅峰开阳对付寻常武士，那已是碾压级别的概念。
连手都没动，林萧只是默默放出气势，一股庞大的气势席卷而出，那一众矿工便如小鹿遇到猛虎，整个人都瘫软了，当场跪倒在地。

第二十二章 过城（上）
眼看着地上躺倒了一片，林萧这才走过去，踩住那巨锤大汉的手：“现在可以说了吗？诸家怎么走？”
那大汉虽然出手卑鄙，人到有几分硬骨头，呲牙道：“你有本事宰了老子！”
林萧眉头一挑，一根手指已抬起，对准巨锤大汉的眉心。
那大汉的眉心就感到一点冰凉。
巨大的死亡恐惧笼罩心头，大汉叫道：“我说……我说！”
林萧嘴角露出轻蔑冷笑：“所以什么骨气都还是假的对吗？”
废话，不就是问个路吗，我干嘛非要较劲到底。那大汉心想。想充好汉没充成，只好叫道：“进了城，大西街子午巷第三家便是。”
“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林萧又问。
虽然苏沉没要求他问这个，但一个精明的手下自己就知道该如何去做。
那巨锤大汉嘴一撇：“你们来帮诸家开战，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吗？”
“帮诸家开战？”林萧愣了愣，回头望向苏沉。
苏沉走过来：“诸家和谁开战？”
那巨锤汉子一愣：“真不知道？你们不是他们请来的援手？”
“暂时不是。”苏沉回答。
之前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但到底是不是则取决于诸家的情况，苏沉的回答向来保留三分余地，即便对敌人也是如此。
那巨锤汉子叹了口气：“原来我是自找麻烦，唔，也不是，你们既然是他们朋友，肯定会帮他们的。”
“废话少说，到底谁在和诸家开战？又是为什么？”
巨锤汉子这才回答起来。
和诸家开战的是平天城的另一大族。
贵族与贵族之间也不都是和睦，为了利益，贵族之间相互争夺仇杀的例子同样比比皆是。
平天城的贵族就是如此。
为了争夺横岭的矿产资源，各大家族之间相互斗得素来都很厉害。
平天城有两个妖皇家族，其中一个是诡心妖狐诸家，另一个就是暗影之蛇容家。
暗影之蛇是一种带有强烈黑暗气息的妖兽，生活于黑暗之中，不但拥有黑暗隐匿的能力，更具备强大的刺杀手段，是典型的刺客型血脉。
平天城也因此形成以两家为首的势力，彼此对立，巨锤汉子所在的就是平天城的一个小家族，隶属容家。
双方不睦已有多年，期间也有过多次斗争，都是斗上一阵又歇上一阵。
这次苏沉来的正是时候，不知为什么，两家又斗了起来，战火越烧越旺，看起来一场大战已是免不了，各家都已枕戈待旦，准备出手。
苏沉在这个时候出现，难怪那些人见了要主动攻击了。
“所以你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战的？”
巨锤汉子裂嘴笑：“两家每隔一二十年就得打上一次，利益，女人，甚至只是某次窑子里的争风吃醋，都有可能干起来。理由……早就不重要了。”
“原来是这样。”苏沉明白了。
既然只是一些矿工，苏沉也无意再为难他们，放过众人转身离去。
眼看着苏沉离开，那巨锤汉子缓缓站起，眼神却逐渐阴鹜下来：“发消息，诸家来了强援，形势可能有变。”
“强援程度？”一名瘦小矿工问。
巨锤大汉沉默半晌，道：“至少十二名开阳境，为首三人实力无法确认，怀疑至少一人是摇光境，另外是否有暗处力量无法确认。”
……
“那个使锤子的家伙有问题。”走了一段路，云豹突然说。
“哦？”苏沉看看云豹：“什么问题？”
云豹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就是直觉感到他不对。”
苏沉想了想道：“这个使锤的是引气境，已经是正式的源气士。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出手太鲁莽，不符合一个源气士应有的格局。要知道我们来的时候虽然收敛气息，表面看不出修为，但不用别的，只看钢岩的存在，就能知道我们绝不是一般人。”
岩族仆役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十二剑侍收敛了修为气息，但行为步伐皆是一体，明显是具备高度组织性的。
这样的人，一看可知非是凡人。
这种情况下，一名引气源士敢擅自出手，还真有些找死作死的嫌疑。
云豹问：“那他为什么还要出手？”
他的直觉能给他答案，却不过给他原由，这就是直觉感知与逻辑推理的最大区别，前者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苏沉回答：“因为只有出了手，才能确认我们的实力。”
林萧释放气势，暴露了他开阳境的实力，那些武士察觉不出来，引气源士肯定能感受出差别的。十二剑侍一看可知是护卫类的人物，一个是开阳，其他的自然也是。也就是说，至少十二名开阳源士是可以确认了。
而护卫是开阳源士，为首者的级别自然更高，虽然不能确认实力，却至少可以分析出个大概了。
“这些家伙胆子到是不小！”林萧恨恨说。
虽然有种种理由可以解释那些人的行为，但这种行为背后始终存在巨大的风险是不争事实。
钢岩接口：“这就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吧。”
说话间已到平天城。
入了城，可以看到城内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武士走来走去，持刀带帮，目光凝重，散播出明显的紧张气息。
看起来两大贵族间的争斗，已经波及了整座城市。
诸容两家如今各占平天城一半。
苏沉他们进的方向是西门，正是容家的势力范围，所以一路走来都是容家下属，诸家的人轻易是不敢进入的。
若是苏沉他们在这里喊一声“我是诸家的朋友”，那上来围攻的可就不是区区一群矿工的事了。
行走在敌属地面上，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云豹都有些紧张起来，情不自禁的嘟囔了一句：“早知道就绕城从另一边进门了。”
有烈阳梭在，绕过平天城从另一端进门实非难事，只是现在再想这么做，却是有些晚了。
一路走来，也不知多少人看着他们，眼神中充满审视。
苏沉却是若无其事的继续走着——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这小小平天城还真不放在眼里。
平天城的中央大道叫赤色大道。
诸家与容家就以此道为中心，划分两界。
苏沉他们一路向赤色大道行进，引来的观注也便越来越多。
就在接近赤色大道的时候，一名男子拦住去路。
“你们要去哪儿？”
“这和你没关系。”钢岩瓮声瓮气回答：“你最好让开。”
“我要是不让呢？”那人嘿嘿笑道。
随着他的说话，附近一大群人已纷纷围了上来。
一名面容阴冷的男子已道：“看来有人走错路了。”
钢岩回头看了苏沉一眼，见苏沉没说话，心中已有数：“那我就只好得罪了。”
说着他头一低，已向前方冲去。
他的动作不快，也没拿武器，就这么象只犀牛般冲过来。
那拦住男子起初不以为意，只是手一抬，庞大的源力蓬勃而出，赫然也是个开阳源士，怪不得敢如此自信的挡在路上。
但下一刻，当钢岩虎冲过来时，那男子感受到巨大的压力，面色微微一变：“不好！”
就听轰的一声震响，挡路男子已被撞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也带动了附近所有的人，脑袋跟着转了一圈。
“妈的，干他！”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四周所有人同时呼啸着冲来。
钢岩已一脚跺在地上。一道巨大的冲击波便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散开，轰然席卷出去，下一刻就见一道道人影飞向天空，然后如下饺子般坠落，到是落得颇为好看。
不过也有不受影响的。
几名男子如扎根大地般立于地面，冷笑着看钢岩。
钢岩也不奇怪，他这一脚，只能清理弱者，却对付不了真正的强者。
不过没关系，这就已经够了。
这时先前被钢岩击飞的年轻人已然回来，和场中剩下的三人一起，同时对峙钢岩。
钢岩咧嘴一笑道：“清理了杂鱼，才好上正戏。”
“找死！”那先前被击飞的男子已快速欺近过来，对着钢岩就是一指捣出，这一指出，便连空气都为之炸裂，四周陡然便是一空，接着便形成一股巨大的空压力量压向钢岩。
又有一人欺上，手里持的却是一杆枪，背后更显出巨大青蟒之色，显然是拥有某种巨蟒血脉，体现在这一杆枪上，便如巨蟒出洞般，带着犀利风威。
第三人用的却是刀，刀势浑厚，在劈砍过程中竟然还发出阵阵雷鸣之音，与苏沉的雷音刀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雷音刀更具穿透力，此刀却更加霸道雄浑。
第四人到是没用武器，而是直接变身，顷刻间化成一名牛头人身的怪物，身高瞬间长到三丈，看起来骇人已极。这是血脉纯厚到极致的表现，即虚像凝实，幻化妖身。此人血脉层次不高，只是上品妖兽，血脉觉醒却已八次，血脉浓度达到百分之四十，所以可以幻化出完整妖身，却是一只牛头巨怪。虽然同样只有开阳境，实力却无疑是四人中最强的。不过才开阳就已经幻化妖身，意味着今后也没什么发展潜力了。
四名开阳境在这刻同时对着钢岩发起攻击。
云豹眉头一挑正要出手，苏沉却按住他，道：“让他打。”

第二十三章 过城（中）
正常情况下，一个开阳岩族或许可以打败一个普通的开阳人族，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们的优势在于强健的体魄，弱势则在于对源力运用能力的匮乏。
四名开阳境，已经超过了一名开阳岩族可以挑战的极限，尤其是还有一个幻化妖身的存在，实力格外出众，基本没可能再赢。
但钢岩显然是不一样的。
这些年来，钢岩跟在苏沉身边，可以说是最了解苏沉的人，也是受苏沉指点最多的人。
苏沉基本把所有能教的都教给了钢岩，无论是无垢心法，还是原血之道，别人有的，钢岩有，别人没有的，钢岩也有。
这一战，是对钢岩的考验。
一拳一指，一刀一枪同时对着钢岩杀至，天地间于是卷起杀意飓流。
面对这一幕，钢岩的回应是振臂一吼。
“嗥！”
巨大吼声里，钢岩的身躯砰砰砰壮大，一块块肌肉贲起。
原本就体格巨大的钢岩瞬间又大了一圈，同时全身上下闪烁出一片淡金色光泽。
金刚战体。
这是苏沉引气境时发明的源技，时到如今，苏沉自己已弃之不用，但钢岩还在用。
而且是他用的次数最多，最习惯的。
轰！
铁拳迎空出击，轰在刺来的枪尖上，那加持了巨蟒之力，犀利狂野的一枪，竟然就被这一拳阻住了，不仅如此，枪身更是弯曲成一张大弓状，也亏得此枪亦是源器，在如此狂野的力量冲击下竟然也不毁，但是下一刻弯曲的枪杆陡然绷直，巨力从枪柄处发出，持枪者竟握不住枪杆，碰的一下被抢柄打中下巴，整个人跌飞出去。
与此同时，另外一刀两拳也打在钢岩身上，如中金铁，发出清脆鸣响。
钢岩恍若不觉转身，又是一拳轰出，这次却是打在出指那人的手腕上。
此时那人一记溯阳指刚点在钢岩身上，却劳而无功，没能破防，心中正震骇，钢岩一拳已打在他手腕上，就听咔嚓脆响，自己的手腕已是被这一拳打折了。他痛得仰头直呼，下一刻钢岩又是一拳打在他胸口上，这倒霉家伙被第二次轰了出去。
砰砰两声响。
那牛头怪人一低头，脑袋上两根犄角已扎进钢岩胸口。
这一次，犄角终于扎了进去，却只入肉三分就被卡住，然后就见钢岩手中已幻化出一面巨大盾牌，对着那人的脑袋砸下。
剧烈震响里，牛头怪被砸至整个趴下，钢岩也是连退数步，两道血泉飙出，但接着便止住，恢复。
吞噬天地。
同时那喷出的血雾已经形成一片片罡气护住全身，正是洛游血脉激发下的血煞真罡。
血煞真罡与金刚战体结合，让钢岩的防御再度激增。
钢岩已再度出手，与那出刀的再碰上一记。这时先前被打飞的两人也再度回来，与使刀者夹击钢岩，双方就这么咚咚咚战成一团。
钢岩的战法并不复杂，就是简简单单的出拳，源技更是简单，是从引气开始就有的金刚战体，铁山盾等手段。
但这不是因为他没有好的源技，而是他不需要。
从一开始钢岩就知道，自己不是苏沉，没有那聪明机变的头脑，玩不来太多的花样，长期跟随在苏沉的身边，他也不需要太过变化的手段——变化是属于主人的，朴实才是属于自己的。
所以他选择了最简单最朴实的道路，就是不断打磨根基，强化体魄。他做不来主人手里的矛，就做主人手中最强的盾。
这也是一条注定坚忍难行的路，要耐的住寂寞，吃得了苦头。然而只要熬下去，那就算最普通的源技，也能绽放出最璀璨的光芒。
金刚战体也好，铁山盾也好，吞噬天地也罢，都是如此。
在不间断的打磨中，早已成为钢岩身体的一部分，更早超出了它应有的范畴。
即便是作为开创者的苏沉，在这几种源技的运用上，都不如钢岩。即便是经历了暴族的打磨，拥有强化体魄的苏沉，在身体的坚实度上，也依旧不如钢岩。
论体质，钢岩早超越其他人太多，比暴族更加暴族！
这刻他狂暴挥舞着拳头，所有的源力都化做体力，战力，疯涌而出，就象一个真正的暴族那样战斗。
却又有所不同。
“嘶！！！”尖锐呼啸里，四名开阳源士同时升腾起巨大的源力浪潮。
此时，此刻，四人皆已是全力以赴，催动了自身所有的力量。
与之相对应的是钢岩的背后，一张虚化巨面缓缓出现。
洛游之面！
与苏沉不同，虽然同是原血药剂，获得原血法相，但两人的成就却是完全不同的表现。
苏沉是人型巨象，是放大版的自己，这是因为他一心开创属于人族的未来，发掘人族的强大血脉，所以洛游血脉于他只是一个引子，只是一种力量的源头，它提供灵感，提供动力，却不提供任何成品，成品是属于苏沉自己的，是充满无数潜力的，可变化的。
钢岩则不同，他没有苏沉那般庞大的理想，他唯一的理想是获得强大的实力，保护好自己的主人。洛游是洪荒巨兽，实力无边。对他来说，只要能获得这样的力量，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都可以满足，因此他是真正去继承洛游。
正因此，他的原血法相是洛游的部分。
当初他只能显现洛游幻象的一张嘴，但如今，他已可以将洛游的脸都幻化而出。
那是一张何其庞大的巨脸，笼罩天地，由于太过巨大，以致于人们甚至看不出那是什么，只知在这法相下，是无边的威严压下。
在这威严影响下，钢岩的身躯也再度壮大，力量如山增长，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开山之势，而他打伤的对手，流出的血液，却会被利用，形成血煞真罡凝聚在他的身体，既加强他的防御，又让他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
洛游血脉本可以衍生出更多的变化，单是一个控水就能形成太多源技。
但钢岩统统没要。
他只要血煞真罡，然后反复磨炼，与金刚战体，铁山盾，吞噬天地一起，形成自己的体系。
这体系简单，单一，却极为有效！
砰！
厚重的拳头砸下，砸在宽阔刀身上，就见那刀咔嚓嚓裂出无数细纹，接着竟砰然碎裂，化成无数碎片。
堂堂一把源器，竟然被对手用拳头给砸碎了，看得众人皆是骇然。
铁拳余势不减，继续冲击，旁边使枪者及时来救，铁拳一击打得枪身荡开，左手已再度凝聚战盾砸下。
眼看就要把对手的脑袋砸成粉碎，斜刺里一道光芒骤然冲至，打在铁山盾上，铁山盾砰然碎裂，余劲撞在钢岩身上，竟然将钢岩都一击打飞，胸口更是现出一个血色大洞。
能一击破盾，破罡，破战体，破钢岩强悍身躯，可见这一击之强。
然而就算拥有如此强大的破防能力，却也没能把钢岩如何。
钢岩一个翻身站起，刚受的伤已再度快速复原。
抬头看去，就见场中已多出一人，却是个身形高瘦的男子，正冷眼看着钢岩。
附近人见了，一起喊道：“十二先生！”
“接了我一记裂山指，竟然只受了皮肉之伤，果然有两下子。”这位被称做十二先生的男子冷道。
钢岩怒哼：“以多打少，以高修为打低修为，你竟然还偷袭，真不要脸！”
这十二先生是摇光境，以他的身份竟然还偷袭钢岩，的确是够不要脸的，最关键这偷袭竟然还没什么效果。
十二先生也有些架不住，脸微微一红，道：“这不是公平决斗，没有那么多规矩可言！既然敢来我容家地盘，就得……”
他话没说完，突然察觉一丝不妙，身形一闪，就见一道光芒已从自己先前站立的地方飞出，没打中他，却把他吓得不轻，怒喝道：“什么人，敢偷袭我？”
“是我。”云豹懒洋洋道：“你喜欢偷袭是吧？那就我陪你玩玩。”
“你？一个开阳境？”十二先生轻蔑冷笑：“你还是……”
扑！
又一道光射来，十二先生只能身形再闪，再次原地消失，出现在另一头。
他这闪避与苏沉的白塔折跃颇有些相似，而且也是连续使用，云豹偷袭两次，他就快速闪避了两次，由此可见应当也是他的本命源技。
容家是刺客血脉，因此本命源技多以隐匿，闪避，强击类手段为主，此人显然就是个擅长规避的。
即便如此，他也被云豹气得不轻，因为云豹竟然完全无视了等阶上的差距，直冲着他扑来。
这可是对自己尊严的巨大挑战。
小子你是有多自信，竟然以为自己可以越级挑战吗？
“找死！”十二先生手腕一翻，右手食中二指已如毒蟒吐刺，对着云豹点去。
他要活剐了这个混账。
与此同时，钢岩已再度向那四人扑去，继续他那未竟的战斗：“这次我看还有谁能救得了你们！”
钢岩狞笑道，巨大的黑影下，狞笑的大嘴带着无尽的恐惧，印在每个人的心中。

第二十四章 过城（下）
起初的时候，容自行还有些愤怒，毕竟被一个开阳境偷袭加挑战，太过丢面子。
但是一交上手，容自行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钢岩是一座山，一个巨人，一尊金刚，那么云豹就是一尾鱼，一只鸟，一只猴子。
还是抹了油的猴子。
滑不留手，难以捉摸。
当他出手点向云豹时，没见云豹有什么动作，只是轻轻扭了一下，身体便擦着他的双龙指掠过，速度绝快，直接欺近他的怀里，手里还拿着一把短刀。
容自行认识这刀。
四品源器暗刺，刺杀利器，专破各类护盾法罩。
容家是刺客型血脉，最擅长这类武器。
而现在，对手竟然拿着这样一把刀和自己战斗，不仅如此，刀锋呈青黑色，明显是抹了剧毒。
这小子心思和手一样，都很黑啊！
这样的一把刀刺过来，就算是容自行也不敢抗。
真要被捅上一下，谁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所以他只能躲。
身形一闪，再度消失，直接出现在另一方。
暗影之蛇血脉源技影跃！
可以在一切有暗影的地方进行跳跃，在成为容自行的血脉源技后，更是连冷却时间都不用了。
然而就在他跳到另一处的同时，云豹头也不回的丢出一枚飞镖，直扑容自行的面门。
不仅如此，那镖上赫然也涂着毒。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可把容自行吓了一跳，饶是他本命源技大幅度缩短运行时间，也不可能真正无间歇连续运用，这刻刚跳跃过来，暂时无法再用，只能头一偏躲过，即便如此飞镖还是擦着他的脸飞过，在他脸上擦出一条淡淡血痕。
容自行大惊，急忙运气阻止伤口毒素侵入，只是运了气后才发现，伤口竟然无毒。
无毒？
怎么会这样？
这个家伙竟然是在自己的武器上故意涂了颜色，伪装有毒？
妈的，狡诈的家伙！
容自行心里暗骂，这时云豹已再次冲了过来，对准容自行又是一刀。
又快又狠。
容自行只得再次影跃，跃出同时已给自己上了个护罩——战斗速度太快，他连护罩都没来得及给自己上。
果然就听铿的一声，又一枚飞镖打在护罩上。
这个小子，竟然能感知自己的落脚点！
好强大的直觉！
容自行哼了一声，抬手一震，一股浩大源力激荡而出。
他已发现，这小子速度同样快得惊人，他虽然没有跳跃类源技，但是强大的速度弥补了一切。再加上还能感知自己的影跃落点，跟他拼速度拼敏捷，明显不太合适。
当然真拼的话自己也不怕，但自己到底是摇光境，和一个开阳小子打上半天象什么话。
所以还是决定速战速决，直接利用自己强大的修为优势强压对方得了。
既然要利用修为优势镇压，这刻自然是毫无保留的释放源力。
一股强大的源力澜流汹涌而出，卷向云豹。
这源力磅礴肆虐，对整个空间都造成了影响，即便不如苏沉的须弥之空，却也还是搅动风云。在这源力汹涌下，云豹的速度都受到影响，竟微微有些慢了下来。
容自行已狞笑道：“再灵活的猴子，也终究只是猴子！”
说着一爪向云豹抓去。
云豹反手一刀，却是硬拼的架势。
这刻全力释放力量的容自行哪里还会惧他，手爪如钢钩狠狠罩下，爪钩相撞，就听扑的一声，暗刺已突破护罩与容自行的罡气防御，直入手心。
容自行却毫不在意的继续下抓，五指按在云豹手腕上，已将云豹手腕按出五个血洞。
正待要一鼓作气毁了云豹这支手臂，突然容自行脸色一变，急速收手退开。
就见他一只右手已整个乌黑肿胀起来。
“有毒？”容自行恨恨的瞪云豹。
原来飞镖的毒是假的，这匕首的毒却是真的。
容自行误判情势，习惯思维以为飞镖假毒，匕首自然也是假毒，所以才打算和云豹硬拼一下，拼着受点伤快速解决云豹，却不曾想上了他的当。
本来中毒也没关系，这世间绝大多数毒都可以用源力压制的，只需及时处理，并无大害。偏偏容自行中毒时正自强攻，没有及时用源力封锁，等他发现时晚了一步，整只手都被毒侵，源力只能堵到手腕部分。
云豹用的是一种麻痹性极强的毒素，中了这种毒，不会死，但中毒处一来难以驱除，二来会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因此容自行这只手却是暂时废了。
一只手不能用，就算对摇光也是影响颇大的。偏碰到的还是云豹这个以凶狠著称的小子，打起来全不要命。
他的攻击方式和钢岩相近，都是贴身近战，没有华丽的源技，完全依靠肢体的接触与爆发。只不过钢岩是大开大阖攻防两端，云豹却是急进急退速度绝快，一个力量型，一个敏捷型。
云豹没有钢岩那般强悍的身躯，但他对战机的把握，力量的运用却远在钢岩之上。
这使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毒辣，充满威胁。
尽管容自行是摇光境的强者，可他发现面对云豹，自己竟然不得不打足精神来对付。
“混蛋！”一想到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与一个比自己低一阶的小子交手，没能赢对手不说，还弄得自己一手暂废，颜面尽失，心中杀意大起，嘿然道：“你在找死！”
随着他的说话，容自行身后已现出一片黑暗之影。
这黑暗并不大，却无限深邃，一切光线进入皆会被吞入其中。
这便是暗影之蛇血脉。
容自行的暗影之蛇血脉已觉醒五重，血脉浓度达到百分之二十五，只差一步就可凝具妖身，因此虚化之影格外浓郁，仿佛一条真正的暗影之蛇出现一般，带给人无比强大的压力。
伴随着暗影幻象的出现，周围源力湍动，汇聚而来，同时容自行指尖已现出一点黑光。
这黑光越聚越浓，容自行一指点出，一道黑色蛇箭已从容自行指尖飞出，扑向云豹。
暗影蛇箭，暗蛇容家最强大的血脉源技，拥有腐蚀一切的恐怖力量。
当年的暗影蛇皇就是凭借这一手纵横七国，令人闻之色变。
这刻暗影蛇箭既出，对着云豹就射去。
云豹身形急闪，那蛇箭竟如一条真正的小蛇般在空中扭动着追向云豹，却是可以自行追击目标的。
云豹连退却闪避不开，蛇箭已倏忽奔至，眼看要击中云豹，云豹身形一晃，身体已分出一个幻影。
他这些年行走天下，遇到过许多对手，也有着属于自己的际遇。这刻的幻影就是他在千百次杀戮中修成的幻影身法，影像似虚若实。若是那真正的幻影，暗影蛇箭不会受其吸引，会自发追击真目标。但云豹的幻影却已具备部分实体，似幻亦真，就连暗影蛇箭都骗过。
砰的一下，蛇箭撞在幻影上，幻影砰然破碎。云豹还未及松口气，却见暗影蛇箭已撞击出来，继续追击云豹。
云豹大骇，身形连闪，瞬间拉出一道道幻影。那暗影蛇箭便砰砰砰一头撞过去，云豹一口气制造九个幻影，暗影射箭便一气撞碎九个。
总算到第九个幻影后，暗影蛇箭终于无功，自动破碎，云豹这才松了口气。
这一招他虽然接了下来，却等于是九招换对手一招，摇光境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然虽是如此，云豹却毫无惧意，反倒战意更甚。
他的特点便是愈挫愈勇，越是强敌越是能激发自身斗志，甚至战力。
对手如此之强，他的战意也便越强烈，这刻看了容自行一眼，一闪身又攻了上来，竟是再度主动抢攻。
容自行反手一掌拍出，源力滔滔，波动不断，激荡空间，以影响云豹的速度，同时再一指点出，又是一记暗影蛇箭，接着又是一记裂山指点出。他只一手，却连续三击，出手行云流水，全不受毒素影响，连影跃都不用，显是要以绝对实力硬压云豹。
云豹则回以幻影重重，雷音阵阵，硬抗了这一击。原本普通的雷音刀在云豹手中同样发挥出超越苏沉使用的强大威力，巨力冲撞下，一道道源力湍流爆发，化成冲击波四散蔓延，连带着附近的观战者都被冲至抛起——摇光级别的战斗，本就不适合在城内进行，而随着双方越打火气越大，伤害范围也开始明显提升。
然而就是这样，容自行也没能奈何得了云豹。
这个小子的身体强度或许不及钢岩，坚韧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刻数十度交手下来，云豹虽然落于下风，但容自行发现要把这优势转为胜势却殊为不易。尤其这小子越战越勇，到后来出手也越来越险，招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手段，让容自行都不得不小心谨慎，避免阴沟里翻船。
本来弃之不用的影跃也再度出现，虽然每次云豹都能把握住他的落点，也总比不用要好。
他这边打得艰苦，钢岩那边却已经分出胜负，摧枯拉朽般地又解决了两名对手，现在只剩下那具化妖身的源士还在与他对阵了。
战斗尚未结束，四周围观看得人却已彻底傻了眼。

第二十五章 震慑
容家的十二先生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堂堂妖皇血脉摇光境的存在，何等尊贵，如今竟然被一个没血脉的小子逼成这样。虽然上风仍占，可是却始终没能将对手打倒。云豹的每一次跳跃，都象是一记响亮耳光打在容自行脸上，也震撼在众人心底。
容自行已经越发愤怒了。
右手的毒已被控制住，正在渐渐逼出，汹涌的源力则开始渐渐沸腾，暗影之蛇血脉不断激发，黑暗的力量开始笼罩大地。
容家的这位十二先生，要全力出手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悠然传来：“打得差不多，也可以收手了。”
随着这说话，周围空气骤然一凝。
与容自行完全依靠浑厚修为操纵源力不同，这刻的空间变化却是真正的质的变化。
容自行感到自己制造的压力被迅速瓦解，反之却有一股新的压力在笼向自己。
什么人？竟然能在正面对抗上击溃自己？
容自行震惊。
那边云豹压力骤减，陡然加速冲向容自行。
“找死！”容自行一抓拍出，五指刺破空间，扭曲出一片黑色光影。
在这爪影下，云豹竟有种上天入地无法遁移的感受。
就在这一爪要击中云豹的当口，一只手突然出现。
就这么凭空出现，挡住容自行的一爪，正是苏沉。若无其事的接下这一爪，苏沉道：“豹子，住手。”
云豹很是不甘心的退下。
容自行见有机会，五指急收：“出！”
暗影蛇箭再度袭出，正打在苏沉身上。容自行大喜：“这次看你还不死！”
暗影蛇箭阴毒无比，就算是钢岩那般体质也承受不住，容自行出手狠辣，既然是敌人就下死手，心里是没半点犹豫的。
只是这暗影蛇箭落在苏沉身上，却没见到预料中的暗影能量腐蚀侵体死去，只见苏沉若无其事的转过身来，甚至还对他笑了笑。
他竟然对自己笑！
对自己笑！
笑！
容自行彻底晕了。
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
他不理解，也来不及理解。
苏沉抓着他的手说：“不错，再来一下。”
容自行不敢置信的看苏沉。
苏沉的表情很认真。
见他没动静，苏沉皱了下眉头：“你不来，那只好我来了。你打我一下，我也便还你一下，一对一，公平得很。看好了，这是我的！”
他说着出手，对容自行一掌按去。
手掌上已升腾出一片黑色火焰。
暗影鬼爪！
同样是充满暗影能量的一击，容自行本能的出手抵御，两臂交撞的一刻，容自行啊的一声叫了起来，一团黑火已在容自行的手臂上燃烧，令人震骇的是，容自行竟怎么都扑不灭这火焰。
那火越烧越烈，渐渐从手蔓延到手臂，然后再一路蔓延到他的全身。
“怎么会这样？”云豹也惊讶的看着容自行。
“暗影鬼火是我以暗影能量为原料结合火系能量创造出来的手段，他体内的暗影能量很多，正好成为鬼火的原料，所以可以源源不断的烧灼。”苏沉回答。
没错，暗影之蛇的能量来源正是黑暗源质，以苏沉对黑暗源质的熟悉，一眼就认了出来。
容自行之所以一击无功，就是因为苏沉直接开启了源力导件吸收黑暗源质，那一击非但没能伤到苏沉，反而给苏沉送去了大量黑暗源质，成为了黑暗源力手套的补充。反之，苏沉的暗影源技，容自行就没法抵抗了。
这就是掌握和理解的区别了，容家虽然是暗影血脉家族，但在暗影能量的理解上，比起苏沉可差得远了。
当然这不是说苏沉面对容家就无敌了，一来黑暗源力手套的吸收是有上限的，二来容自行本身也是摇光境，在境界上并不比苏沉更具优势，所以苏沉才能化解并吸收利用。如果是境界比苏沉高的人，那么仅靠一个源力导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同理，暗影鬼火也不是无敌的，只要及时收走黑暗源力，鬼火失去原料就会消失。
奈何容自行却是个蠢蛋，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他拼命的喊叫，完全是本能的将所有力量发挥到极致，结果就是鬼火越烧越旺，直接蔓延了他的全身。
“你不打算救他吗？”看着容自行的身体在鬼火烧灼中消融，云豹心中也不由一寒。
摇光境的生命力强悍，轻易不会死，然也正因此，受烧灼的痛苦格外长些。
这刻他全身燃烧着黑色火焰，拼命呼喊，看起来恐怖已极。
苏沉却只是冷冷看着：“他要杀我兄弟，我又有什么理由放过他？”
云豹一笑，然后唏嘘道：“可惜，终究没法象你一样，做到越阶挑战。我还是喜欢自己解决对手。”
“能打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苏沉拍拍云豹，安慰他：“好歹是妖皇血脉，岂是那么容易越阶的。别担心，以后你会行的。”
说话间，容自行已凄厉惨叫着跌到，黑火侵蚀了他的全身，燃尽了他的能量，最终将他化成灰。饶是他生命再如何强大，手段再如何高超，化灰后却也活不下去了。
苏沉看看左右：“还有谁想拦路？”
所有人同时向后退开。
只是一出手便杀了一名摇光，看得其他人心头大寒，哪里还敢阻他。
见无人阻路，苏沉一步步向前走去。
云豹钢岩与十二剑侍便跟在他身后一起走。
众人眼睁睁的看他们走，心中惊惧，纷纷低语。
“他们杀了十二先生，不能让他们离开。否则容家一定饶不了我们。”
“你有本事你上啊。”
“就是，十二先生都是一招死，我们上还不是死得更快。”
“那也不能不上啊。”
“上也死，不上也死！”
“妈的，拼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只是有人喊无人应，谁都希望别人上去拼，谁都不希望自己拼，结果就是谁也没动。
苏沉一路走来，人群便自发分开，仿佛夹道围观一般，默默注视着苏沉。
有胆大的在后方看着苏沉等人前行，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可以偷袭，陡然出手。在他想法里，自己只要出了手，打伤随便一人，后面容家问起来也算有个交代。所以选择的也是他认为的最弱的对手——剑侍。
嗖！
一道寒光射向一名剑侍。
寒光刚现，那剑侍已回身一剑斩下。
剑锋犀利，将射来的寒芒劈碎，剑气继续前冲，直劈向偷袭者。
偷袭者瞬间拿出一口铜镜挡在身前。
没想到这剑气竟会拐弯，竟绕了个弧线，躲过那铜镜斩在偷袭者身上，那偷袭者的一条胳膊立时飞起。
偷袭者惨号着飞起，向远处遁去，只是未等他飞远，就见身上已结出层层冰霜，将他整个人冻结。
他冻结时正跃入空中，一下冻成个大冰块就这么跌了下来，摔在地上却是当场摔成粉碎，连血都未再流一滴。
众人看得大骇。
偷袭者也是一名开阳，偷袭不成竟被对手一击杀死，这又是什么概念？
这些人实力怎的都如此强横，一个个开阳修为本来就不低了，可是对付同级却如杀鸡杀狗一般，说杀就杀，甚至连妖皇血脉的摇光都能挑战，都能一招死。
象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十多个！
这是什么概念？
大家一时都吓得连颤抖都不会了。
反倒是旁边的剑侍看了那一剑后，道：“冰力发作还是慢了一线，若是碰上反应快的，有可能及时阻住。”
“嗯。”出剑的剑侍也道：“我的冰燕法相还是没练到火候。”
这还没练到火候？
大家都是一晕。
话说冰燕法相又是什么？
众人不解。
其实这冰燕法相就是姬寒燕的霜鸟血脉，被苏沉开发成法相功法置于法相殿中，并命名为冰燕法相。这名剑侍传承的就是此种法相，但每一剑击出都带有大量冰霜之力，虽无姬寒燕之霸道强横，冰封之力却丝毫不让。
那偷袭的家伙不知奥妙，其实他不跑还好，跑了就是速死。
不能说苏沉和他的人实力已经天下无敌了，但由于苏沉的手段许多都是自创，导致的结果就是外界从未见过，因此也缺乏对应手段。
容自行是如此，偷袭者也是如此，所以才死得如此之快。
然而战斗就是这样，纯实力的强大虽然爽，直击弱点的手段，却性价比更高。
随着偷袭者的死，众人已彻底失去封路的兴致。
在容家来人之前，已没有人能挡住他们的去路。
于是苏沉带着他们的人就这样来到赤色大道。
大道的对面，已横列了无数人。
赤色大道是两边的分水岭，过线就是对面的势力。
而现在，苏沉要过线了。
如果苏沉过了线，那么除非全面开战，否则容家将再无希望追杀苏沉。
来到中线的附近站定，苏沉没有走过去，而是回头望了一眼。
“我要过去了。”他说：“有谁想阻止我吗？”
无人应答。
苏沉微微一笑：“既然没有，那么再见。”
他转身向中线走去。
就在他来到中线的那一刻，天空中一道身影快速出现。
“休要猖狂！”
一只巨灵大手已对着苏沉按下，将他和他的手下一并罩入其中。

第二十六章 黑暗结界
这人一出现，就带了股叱咤风云睥睨万世的气势，显见是又一位不输于容自行的强人。
苏沉见此情形，先说了句：“你们过去！”
众人同时冲过中线。
一条中线，就是一道分水岭，区隔两端。
同时苏沉自己则体内源力爆发，对着空中轰出一拳。
因为不知对手底细，苏沉也不敢留手，这一拳全力出击，正撞在那拍来的手掌上，迸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大声响。
苏沉只觉得自己这一拳似击中了一片汪洋，虽掀起滔天之浪，却终究是无法毁灭对手，而是被对手尽数吸收，化解，消弭于无形。
要知道苏沉的体质在经过源能圣殿洗礼后，已达到暴族程度，一拳之威可撼山岳，却被对手就这么化解，对方实力之强可想而知。
这时那出手者也落了下来，同样无比震惊的看苏沉。
苏沉固然是一击无功，心中讶异，来者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刻他看看苏沉：“摇光境？三品莲台？”
如果苏沉愿意，他可以在一年内就升到七品莲台，毕竟可以直接吸收源能的他，在“长经验”方面几乎没有限制，只是考虑到无血冲击燃灵这个大课题距离完成还有些遥远，所以苏沉暂时不急着提升更快。
在莲台没有外放的情况下，对方能一眼看出苏沉的具体品级，显见眼力也是极高的。
“七品？”苏沉反问。
依仗微察之眼，苏沉同样看出对方身上真实的源力波动。
这个轻易化解他一拳的对手并不是燃灵境，依然只是个摇光境，但实力绝对不可小觎，就算是已经成为领主一年多的死影之殇和对方交手，也绝不是对手。
来者显然也被苏沉的眼力愣了一下：“是。虽说以大打小有些不齿，但我容修……”
他话未说完，苏沉已咧嘴笑道：“你实力不错，正好我也好久没碰到像样的对手了，既然这样，那就打一场吧。”
说着一顿双脚跃起，爆发出巨大源力，同时一拳悍然击向来着。
容修没想到苏沉说打就打，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好猖狂的小子！”
说着身体一晃，大片的黑烟已从身体里窜出，化作一道道黑索对着苏沉缠去。
苏沉也不在意，直接一拳拳的轰出，力量奇大，在空中炸出一团又一团的爆炸气浪。
他的战斗风格本不属于狂野奔放型，而是奥术结合战法，是地道的多手段混合运用。但他自从暴族领地归来后，已经一年多没有像模像样的打上一场，早就有些手痒难耐。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实力强大却又不是高不可攀的对手，自然要痛痛快快战上一场。过剩的精力无处发泄，便化作全身滔滔不绝的力量轰击而出。
这狂风暴雨般的拳头砸得容修也有些懵逼，那凝聚出的一条条黑索更是被苏沉轰砸得条条碎裂，至于暗影能量的腐蚀作用，在苏沉身上则完全没有显现。
眼见对手如此暴力，容修哼了口起，黑雾再卷，便如汪洋大海般笼向苏沉，在这黑色烟雾，一切光都无法穿过，让人再看不清目标的存在，容修的身影也彻底消失。
黑暗隐遁！
只不过暗影容家的黑暗隐遁效果更强，而且不但可以在黑暗中隐形，更可以制造黑暗，无论多少对手身处这片黑暗之中，都会在失去视野的同时，承受黑暗能量的侵蚀。
可惜的是，黑暗能量侵蚀对苏沉无用，毕竟他也是黑暗能量掌控者，就算是视野影响，对苏沉也同样无用。
微察之眼洞察秋毫，在苏沉无数次的运用下不断增强，别说这黑暗视野了，就算是永恒虚无之境，也不可能瞒得住苏沉的目光。
只是一眼，苏沉就看道了容修的位置。
这个家伙正绕道至自己侧面试图发起攻击。
如果是往常，苏沉会假装不知，待对手临近时再暴起突袭，但这次他只想彻彻底底战个痛快，却时有偷袭的机会都不想用，直接转身就是一拳轰出。
容修吓了一跳，单手对着空处一挥，暗雾缭绕，已擎起一片黑暗护盾挡在身前。
容修的黑暗结界不仅可以遮蔽视野隐蔽身形腐蚀对手，本身也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黑暗能量，帮助使用者快速成型源技。
正是在黑暗结界的支持下，容修才能迅速施展各种暗影手段。
这刻挡住苏沉的拳势，容修甩手就是一支暗影箭射出。
苏沉大笑着跃起，身后已现出原血化身虚影。相比以往，苏沉的原血化身没有变得更大，却越发凝炼了，在出现之后没有以虚影形式存在，而是直接投入道苏沉本体中。
于是苏沉的身体便如充了气般的膨胀起来，肌肉贲张，雄浑的力量一圈接一圈的从体内散发而出。
如果说先前苏沉还是用纯粹的身体素质在硬抗对手，那么现在苏沉终于将源能的力量也发挥了出来，却是以自身融合，以蛮力的形势呈现，带来的结果就是苏沉的拳头越发暴力野蛮起来，一拳接一拳的轰出，砸得天昏地暗，砸的地裂天崩。
只可惜这一切都是在黑暗结界内发生，外人看不清楚。就听到那一片黑暗弥漫里，是砰砰砰砰的巨响传来。
总算黑暗结界本身有束缚力量的作用，否则两个摇光境的强者对拼，怕是能拆掉半座城池。
饶是如此，听到那结界内巨大的轰鸣声，外人依然惊骇无比，互相看看，脚下纷纷后退，距离那片战场却是又远离了几分。
而在黑暗结界内，容修也是越打越心惊。
他身为容家这一代的中梁砥柱之一，身怀妖皇血脉，实力强横无匹，就算是一般的燃灵境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以说只有他越阶别人，没有别人越级战他的份。没想到今天却被一个修为比他低的挑战了。
最令他惊异的是，对方的力量滔滔不绝，仿佛没有止境一般。
他哪来这许多浑厚源力？
要知道他修炼了天海经，扩充源海，源能储备是别人三倍以上，所以平时战斗都是一个源技又一个源技轰出，光靠狂轰滥炸就能把对手轰死，是容家出了名的强攻狂人。眼前这小子竟然能跟他对轰，看起来源力比他还丰厚，让他彻底懵逼了。
苏沉也同样在惊讶。
他修炼无垢心法，源能是常人七倍，所以才能支持他如此的狂轰滥炸式攻击，没想到对手也是个源力充沛的，暗影盾，暗影箭，暗影蛇，无华之手，天光战拳，裂山指，暗影鬼爪，一个接一个的强大源技轮番用出。
两个人完全就是两尊炮台对轰，源力涛涛战意滚滚，真正是杀得天昏地暗天翻地覆。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在一番鏖战后，两人同时产生这个念头。
苏沉是因为他现在还在容家地面，拖的时间太长可能会引来新的强者。
容修却是因为这么打下去太伤自尊，太伤面子。
两人同时决定出绝战。
下一刻容修手一招，那无边的黑暗便同时向他手中聚去，凝聚成一团黑洞般的存在；苏沉则扬手释放出点点火星，在空中聚集出一只巨大火鸟。
黑死杀狱。
神通火凤。
两个人的最强手段在这刻同时祭出，轰向对手。
黑光与火光对撞在一起，化作一片炽天黑炎，在那一刻竟盘卷在一起，形成诡异无边的景色。
就看到黑色光辉缭绕着火焰凤凰，将火凤侵染成一片墨色，不断渗透侵袭，火焰凤凰则闪现出暴烈光辉，越来越耀眼。
“不好！”那一刻两人同时喊出声来，一起对着空中出拳，这次却不是为了攻击对手，而是直接攻击那空中的火凤。
巨大力量冲击下，萦绕黑光的火凤冲天飞起，此时火焰能量与黑暗能量的缠绕也到了最极限，砰然炸开，于是天空中落下无数黑色火星。
“快躲开，别让这东西碰到！”容修苏沉同时叫了起来。
这些火星如天降陨石般落下，落到房屋上，便燃烧起一片黑色火焰，腐蚀万物，就连石块金属都随之消融。
一些倒霉蛋被黑火击中，便如容自行一样燃烧起来。
最可怕的是，这黑火竟然扑之不灭，瞬间将目标化成灰烬。
于是只一瞬间，就有数十人死在这黑色火星下。
这还只是黑火残星，若是被正面击中，就连容修都不由打了个冷颤。
好在暗影之火虽然恐怖，但不以凡物为燃料，所以只燃烧片刻，在耗尽暗能就自动消失，没有引发一场超大火灾，可就算这样，这一片地区也被烧得七零八落。
见此情景，容修略有所思。
见他这样，苏沉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以暗影鬼火对其一击必杀的机会。
不过也没什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一战同样也帮自己解决了一个困扰已久的大问题——看着那空中散去的黑色火焰，苏沉的眼中满是炽热。
这片黑火，可比自己原来的暗影鬼火要强大太多了！
那边容修也吃惊的看苏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没等苏沉回答，一个清澈的语声响起。
“他是我男人！”

第二十七章 招赘
清脆的语声如黄鹂鸣翠，悦耳全场。
回头望，诸仙瑶正大踏步的走来。她穿了一件火红长裙，走起来便如一朵盛开的红莲，熠熠生辉。手里还拿着一根小马鞭，身后跟着两人，其中一人正是当日在临山城收服的那名沙族摇光，另一人也是名摇光，却不认识，但看形态可知也是被诸仙瑶控制的人。
这充分说明了诸仙瑶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不错——永久控制一个目标要降三年修为，诸仙瑶现在能控制两个，自身修为却不降反升，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诸家给了她大量资源，弥补她的消耗。
不奇怪，带着能提升整个家族力量的血脉归来的诸仙瑶，若是不受重视才有问题。
如今诸仙瑶虽然还没修炼到摇光境，但凭借控制的两名摇光仆役，实力却是已等同于摇光。
这刻她的出现，无疑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诸家的大小姐，可是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存在。
而现在，她竟然说自己有男人了！
这简直就是个大新闻。
若换成是往常，只怕无数人会愤怒的围攻诸大小姐的“男人”，但苏沉刚发过威，连容修都没能奈何的对手，其他人又如何敢上。
苏沉环视周围，附近竟无一人敢与其对视。
苏沉笑笑：“看来没什么事了。”
这方转身走向诸仙瑶。
容修看着他的背影，双手微微颤抖。
他很想出手，但是面对苏沉和诸仙瑶的联手，他没有任何把握，只能就这么目送他越过中线，走出容家的地盘，来到诸家的土地上。
在诸仙瑶的身前站定，苏沉微笑着看诸仙瑶。
诸仙瑶好看的嘴唇轻轻一抿：“难得你个死没良心的，还知道来看我。”
苏沉一笑，也不说话，就这么一把将诸仙瑶搂在怀里，然后对着她的香唇吻了下去。
这一幕看得众人再度目瞪口呆。
女神就这么被吻了！
虽然之前已经听诸仙瑶说过这是她男人，但说是一码事，真正看到又是一种感受。那一刻也不知多少嫉妒如火的目光如箭射至。
奈何全无杀伤力，苏沉只是抱着诸仙瑶狠亲。
这一吻悠长深远，直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分开。
诸仙瑶重新站定，粉面杏腮一片桃红，偏却带着无限诱惑的眼神，就这么看着苏沉，柔情似水：“够了没？”
“没够，但接下来的不适合在这里继续。”苏沉笑道。
说着就这么一伸手臂，抱起诸仙瑶就往前走，诸仙瑶也不拒绝，勾着苏沉的脖子，整个人已沉入苏沉怀里。
容家的手下便只能看着苏沉离去。
眼看着背影渐远，一个声音从后方响起：“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苏沉转回身，看到一名老者出现在容家地面上。
苏沉竟然没察觉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微微眯了一下眼：“我叫苏沉。”
“苏沉？”那老者咀嚼了一下这名字，嘿然道：“我记住这名字了。今天你运气好，老夫来晚一步。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有再聚的日子。记住老夫的名字，我叫……”
苏沉打断他：“我没兴趣知道你叫什么，对我来说，死人的名字没意义。”
说着转身走开。
那老人从未见过有人敢对他如此嚣张放肆，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气得直打摆子。
偎在苏沉怀里，诸仙瑶看似正陶醉在苏沉柔情中，口中却发出低低的声音：“他是容若海，容家的大长老，家主容若山的哥哥。”
苏沉轻轻哦了一声：“燃灵境？”
“嗯。”
“那他依然是个死人。”苏沉回道。
“妖皇血脉的燃灵境，你能赢？”
“我打不赢他，但我能杀掉他。”苏沉淡漠回道。
简单的话语，却充满了无边霸气。
于是诸仙瑶便继续幸福的躺在苏沉怀里。
对于苏沉，她无理由的相信。
既然苏沉说可以杀掉他，那就是可以。
……
从这里走向诸家的路不长，却走得锣鼓喧天，热闹异常。
如果说在容家地盘和在诸家地盘有什么相同点的话，那就是在这里，苏沉依旧是被围观的命。
无数人涌过来看这位诸家的乘龙快婿，消息传得是如此之快，苏沉尚未入府，便已满城皆知。
有诸仙瑶在，自然也不用再去找什么胡同巷子了，片刻后，苏沉已站在诸家大门前。
大门前已站了一排人在等着了，为首的是一名中年艳妇，一看模样就知必是诸仙瑶的母亲诸云颜了，虽然年纪已大，却依然有着绝代风华——诡心妖狐血脉以魅惑为主，但凡女子几乎都是美女，差别只在于层次而已。
这刻诸云颜看到苏沉过来，先是微微一笑，然后却沉下脸来：“瑶儿还不下来，当街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诸仙瑶老大不情愿的从苏沉身上下来，站到一旁。
诸云颜这才对苏沉道：“千呼万唤你不来，如今却终于肯来我诸家作客了吗？”
苏沉笑笑：“非苏沉不愿，只是先前时机未到而已。”
“苏少的时机，是指诸家多事之秋，又或是将我姐姐先斩后奏啊。”
一阵轻巧的语声传来。
那是站在诸云颜旁边的一个绿裙姑娘，看起来玲珑娇小的模样，眼角下一滴朱砂痣，分外显眼，也区分开了与诸仙瑶的面容。
那少女见苏沉看自己，娉婷施了一礼：“诸仙灵见过苏少，或者是……姐夫。”
“诸仙灵……”苏沉咀嚼了一下这个名字，面带微笑：“你比我想象得要年轻得多。”
诸仙灵微微愕然，随即醒悟苏沉的意思，他是在讽刺自己的心思太重心机太深。
一张俏脸儿已沉了下来。
然后苏沉才看向诸云颜：“家主也想知道我的时机是什么吗？”
听到家主这个称呼，诸云颜挑了挑眉头：“只要苏少肯来，什么时机都是最好的时机。”
说着向旁边一让，苏沉也不客气的走上，与诸云颜并肩向里走去。
这个行止让附近所有的诸家人暗自皱眉不已。
苏沉若以诸仙瑶夫婿的身份过来，论辈分就是这诸府晚辈，对诸云颜不说以母相待，至少也是子侄地位。
但苏沉显然不打算这样。
看他的表现，竟是打算与诸云颜平起平坐。
诸云颜还算沉得住气，旁边的诸家诸老却是有些不满，有脾气暴躁的当场就哼出声来。
进了门，一行人坐定。诸云颜高居上座，苏沉坐在诸云颜右手边，左侧则是一名老者，叫诸云风，是诸云颜的哥哥。左侧下首依次是诸云帆，诸云雨和诸云月，与诸云颜一起，正是诸家的五大支柱，其下则是一些旁系长老。
在苏沉这边依次则是诸仙瑶诸仙灵等诸家三代子弟。
至于诸家真正的掌权者，这种场面却是不会出现的了。
说白了，他们还没有真正看得上苏沉。
这是一个武力决定地位的时代，尽管苏沉有着推陈出新的智慧，但决定他地位的根本依然是境界，是实力。
这刻在介绍过众人后，诸云颜才道：“苏少一路远来，刚到平天城，就为我诸家解决一个强敌，我先在此谢过了。”
苏沉道：“家主客气了，我从空山而来，经过此地，想到仙瑶在这里，就决定过来看看，到没想到正好碰上两家对峙这种事。”
他特意提起自己是从空山过来，此番过来带着极大的“顺道”意图，诸云颜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问：“空山……是去看顾轻萝姑娘了吗？”
“是。”苏沉点头。
诸云颜点点头：“难怪，原兽血脉，的确是要比我诸家强上许多。”
“与血脉无关，只是感情在先。”苏沉纠正道。
一句话，诸云颜已经彻底明白了苏沉的意图。
她轻轻咀嚼道：“感情在先……感情在先么。明白了。”
诸云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反倒主动提起了其他话题。
两方谈笑风声，倒也相得益彰。
谈了一会儿后，有下人在诸云颜耳边低语了几句，诸云颜道：“抱歉，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苏少远来辛苦，不如先去休息一下。瑶儿，你帮我好好招待一下贵客。”
“是！”诸仙瑶恭恭敬敬答应了一声，带着苏沉离去。
看着苏沉离去的背影，诸云颜悠悠道：“你们都听出来了吧？”
旁边诸云风哼了一声：“怎么会听不出来，这苏沉是想让瑶儿做小呢。”
所有人一起露出不满神色。
诡心妖狐家族素来女子称尊，只有招赘，没有出嫁。
连出嫁都不存在的家族，如今长女竟然要给人做小，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对于诸家而言，这不仅仅是打破常规的事，更事关尊严面子。日后说起来，诸家长女给人做小，又如何统领家族？
其实这事要事发生在临山城的时候决定，诸家说不定还真答应了，毕竟那时苏沉正在为诸家调制提升血脉力量的药剂。可如今药剂已成，事情就成了此一时彼一时，心态变化了，想法自然就不同。
好在诸云颜也没有直接反对，她到也不是目光短浅之人，相信以苏沉的能力，将来发展定不止于此。
但正因此，她更想把苏沉招赘门下，让他彻底成为诸家人。
所以说，看得起也好，看不起也罢，最终都时想把苏沉拉进诸家，而不是把诸仙瑶推出去。

第二十八章 情思
出了大堂，苏沉与诸仙瑶一路前行，后面跟着钢岩等人。
诸仙瑶靠在苏沉的怀抱里，心中已是充满甜蜜。
与诸云颜的想法不同，对于苏沉的需求，诸仙瑶没有任何抵触。毕竟对她来说，能够嫁给苏沉才是第一重要的大事。
诸云颜考虑的是家族颜面，诸仙瑶需要的却是个人爱情。
破落贵族们还在为了支撑门面苦苦挣扎时，下面的人却早已为了温饱而各奔东西，就是这般现状了。
自从临山城确认了自己的感情后，诸仙瑶就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坚定无疑的只想做个苏家女，在达成这个目标之前，她都没兴趣考虑其他问题。
“这次来，一来是想看看你，二来也是想能不能把你接到无极宗去。”苏沉将自己成立门派的事大致讲了一下。
这个时代，门派并不稀罕，只不过门派势力衰微，并不显眼。区区一个无极宗算不得什么，反倒是万剑山这块地盘更引人注意些。
“竟然就在寥业边上，你也不早告诉我，叫我过来。”诸仙瑶嗔怒的怪苏沉。
“我告诉你，你便能来了吗？”苏沉笑道：“你看今天这架势，就差没把我强行扣在诸家了。”
诸仙瑶撅起小嘴：“那不也是重视你嘛。”
“她若真重视，就不该放任那个派人刺杀你的诸仙灵。看你妹妹生龙活虎的样子，我很怀疑她对你的爱啊。”苏沉悠悠道。
西莱纳古堡，诸仙灵派人刺杀诸仙瑶，要不是苏沉伪装的尤天养及时出手，诸仙瑶已经陨落。苏沉此刻所提就是这事。
诸仙瑶叹了口气：“妹妹做事素来谨慎，那几个刺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她派来的。”
“原来走到你这一步，做事也还要讲证据啊。”苏沉嘻嘻笑道。
诸仙瑶带着能够提升诸家血脉的秘密回来，提升诸家血脉的同时，也提升着自己的地位，这是她能过得潇洒的原因。
所以苏沉奇怪诸仙灵还能逍遥自在的原因，不是“诸仙灵派人刺杀被获得证据，指控受审”，而是“诸仙瑶权力大涨，回家复仇”。
因此刺杀一事是由头而不是手段。
听了这话，诸仙瑶叹气道：“不管怎么说，她也还是娘的女儿啊。就算我提醒过她，西莱纳古堡一事很有可能是仙灵所为，可娘还是不愿相信，只是收走了她的部分职权，削了她的一些力量。”
“收走了部分职权，削弱部分力量？可我看她在你娘身边还很逍遥啊？”
诸仙瑶回答：“如果你对外的触手被斩断了，你会如何？”
苏沉一下明白了：“自然要紧抓内部了。”
一个人管的事少了，空余的时间精力就多了。这多出来的时间精力，对有野心的人来说不会就这么放着，而是立刻抓紧其他方向。
所以诸仙瑶得势后，诸仙灵没有因此颓废，反而更加努力的去“孝敬”母亲，拉拢族人，行事也更加谦逊有礼。
当诸仙瑶在外面攻城略地的时候，诸仙灵便在内部兴风作浪。看起来诸仙瑶威风赫赫，权势无两，却不知盛极必衰，难免因此疏漏与其他人的关系。
越是英明处事，往往还越是得罪人多！
这便是一个不争事实——自己在参天猛涨，妹妹在下面狠挖树根。
很无奈的事实。
最关键诸仙瑶还没法因此指责妹妹半点不是。
“所以喽……”诸仙瑶两手一摊，代表自己的无奈。
苏沉笑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转口道：“对了，你们和容家是怎么回事？看这样子，大战一触即发啊。”
听到这个话题，诸仙瑶也不由失了下神。
目光看向远方，似是在探寻什么一般。
发了会子呆，才无奈道：“不知道。”
“不知道？”苏沉愣了。
这个回答有些让苏沉有些不习惯。
诸仙瑶道：“诸家和容家斗了这么多年，矛盾早深，有事没事其实都会打，差别只在于大小而已。只是这次不知为什么，容家突然发疯一般发起挑衅，接连平了我诸家好几处铺面，甚至还派人截了我们几支商队。前些日子甚至还主动攻击了我们的矿区。诸家忍无可忍发起反击……”
“诸家还需要忍？”苏沉笑道，对于诸仙瑶的说法，苏沉是不信的。他绝不会片面相信自己这边的人就一定是好人。
没想到诸仙瑶却回答：“这次诸家真的有忍。”
诸家的确隐忍了，原因自然不是因为爱好和平，而是因为血脉的缘故。
诸仙瑶虽然带回了提升诸家血脉的药剂，不过真正要发挥作用，还需要时间。
正因此，诸家并不想在这个时候开战。
然而他们不想开战不代表就可以不打，战争这种事，只要一方想战就已经够了。
正因此，苏沉来的时候，局势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象这样的大战，一旦全面展开，怕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了吧？”苏沉问。
“那是自然。这些年来诸家与容家虽然一直不睦，摩擦常有，但全面大战未曾有过，就是因为顾忌到此点。”
“容家不会无缘无故发疯的。”苏沉淡淡道。
诸仙瑶一愣：“你的意思是？”
“肯定有什么逼他们不得不如此的理由。比如现在不战，以后就更没机会……又或别的什么。”
诸仙瑶明白他意思：“你是说，血脉提升的消息走漏出去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毕竟我才初来乍到。”
诸仙瑶点点头：“我们也想过这个可能，不过知道此事的人不多，而且都是可信之人……”
“诸仙灵知道吗？”
诸仙瑶愣了愣笑道：“你是想把这两件事牵扯到一块儿？那可要让你失望了。一来诸仙灵不知此事，我当初回来，就坚决不许她使用药剂。毕竟刺杀一事，我虽然无法将她如何，却也还不至于软弱到会把自己辛苦带来的东西让她受益。二来，诸仙灵想要的是我的位置，出卖家族于她利益不合。”
“你不说，不代表她就一定不知道。反倒是你不许她得到药剂，却等于进一步将她往外推。你不觉得，这给了她更多出卖的理由吗？”
诸仙瑶愕然。
苏沉已道：“当然我并不肯定是她做的，只是说有这种可能，而你的否定理由却大大不足。”
诸仙瑶：“我明白了，我会小心注意她的。”
苏沉却已低下头：“不过，就算是诸家血脉提升的消息走漏出去，也不能构成容家拼命的理由。妖皇血脉，就算竞争失败，大不了换个弱些的城市继续发展便是。虽然背井离乡有些痛苦，总比动不动决死一战要好得多。我想他们还有更多的原因。”
“是什么？”
“那就需要查过才能知道了。”苏沉悠然回答。
想了想他说：“这事不急，既然我来了，就怎也不能袖手旁观我的女人受欺负。”
听到这话，诸仙瑶心中一喜，轻轻低下头去。
轻咬下唇：“你还知道……”
苏沉意味深长道：“怎会不知。”
说话间已经到了为苏沉准备的房舍。
苏沉拥着诸仙瑶直接进入，回身道：“你们都退下吧。”
钢岩等人识趣退开。
苏沉猿臂舒展，已将诸仙瑶搂在怀里。
诸仙瑶粉面杏腮望着苏沉，脸上的那一抹飞红已说明一切。
苏沉张口吻下，诸仙瑶却推开他：“等等。”
苏沉哪里等的住，抱紧诸仙瑶热吻。
诸仙瑶被他亲得气喘吁吁情难自禁，只是勉力道：“你……你莫急，我还未洗呢。”
“等不得了，有些味道更好。”苏沉已邪笑着将诸仙瑶抱起，向床上走去。
诸仙瑶被他抱得全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苏沉将自己抱到床上，一件件褪去衣衫。
突然间心生悲凉，竟然嘤嘤哭了起来。
苏沉被她这哭声弄得不明所以，只能停下放肆的手：“你怎么了？”
诸仙瑶却只是哭。
苏沉见她如此，心头欲火渐消，心中也有了些明悟：“是我太急切，没顾及到你的感受，对不住了。”
说着起身要走。
诸仙瑶却又一把拉住他，靠进他怀里，轻轻道：“我只是……只是有些不甘。”
是啊，她不甘。
不甘自己就这么被征服，不甘苏沉在对待自己的态度和对待顾轻萝态度的厚此薄彼，不甘自己苦思长久的情郎不解风情，不体己心。
她不甘很多事，便本能的对这一切有了抵触。
不是因为不喜苏沉，而是因为太爱，所以情愿委屈自己，却又不甘于这委屈，才会心生悲意。
这种矛盾心情不好理解，但是那一刻，苏沉还是明白了。
他轻抚诸仙瑶的长发：“是我对不住你，太过花心。”
诸仙瑶却摇头：“优秀的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平常。不是你花心，只是我心高气傲罢了。”
也许在后世看来，诸仙瑶太不自爱，但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价值观方为正确。
对于诸仙瑶来说，这属于感性向理性的低头，属于在经过一番自我挣扎后，战胜自我，做出正确的选择。
理清了自己心理的诸仙瑶终于下定决心，于是她轻轻褪下苏沉的衣裤，俯下身去……

第二十九章 变数
清晨醒来的时候，诸仙瑶看到苏沉已不在身边。
诸仙瑶起床，洗漱一番后出去，正看到苏沉从外面进来。
他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的样子，只是手里还拿了一份油纸包。
看到诸仙瑶，苏沉笑道：“你起来的比我预料的早些，不过还算好，总是赶上了。给。”
说着将手里的油纸包递给诸仙瑶。
诸仙瑶打开看了一眼，惊呼：“倒马巷的千层酥，还有灌蛋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的？”
“当然是问下人啊，长嘴干什么的？”苏沉笑道。
诸仙瑶的脸随即沉了下来：“倒马巷在容家控制区内，你又跑那儿去了？”
诸仙瑶的脸色不满，语气却是浓浓的关心。
“哦，顺路经过而已。”苏沉满不在意的回答。
“顺路？”诸仙瑶一呆：“那你去的那儿。”
“当然是容家啊。”苏沉理直气壮的回答。
“什么？”诸仙瑶吓了一跳。
你这是要疯啊！
她本能的问了一句：“你去容家干什么？”
“去查一下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和你们拼啊。”
苏沉走过来，挽住诸仙瑶：“你知道我有变化之能，可以潜入的。”
诸仙瑶咽了口唾沫：“可你骗不了燃灵境的。”
修为到了燃灵境，体内开启神宫，精神力大涨，洞察能力也随之增强。只要稍微会点洞察之术，就很难骗过他们。毕竟人族可不是暴族，没那么好骗。
“所以我才一早去啊，我去的时候正是日夜之交，阴阳二气转换的时刻，燃灵境要修阴阳，化意境要接天坛，都要在这个时候修行，顾不得其他。”苏沉笑眯眯道。
“那也很危险！”诸仙瑶握紧小拳头，咬牙切齿道。
这就是各人不同的看法了。对诸仙瑶来说，潜入容家这种事实在风险太大，稍有意外苏沉就可能被群殴弄死。但对苏沉而言，这种程度的风险实在不算什么。毕竟这么多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了，一个容家实在不放在眼里。
不过事实是，到目前为止，一个容家的力量还是可以轻易摧毁三五个苏沉的。
很多人在经历过一些大的惊险并获得良好回报后，会本能的提升自己对危险的处理与承受能力。这种心态的好处是临危不乱，有足够的自信，却也往往因此更加热衷于冒险，并小瞧风险。所谓阴沟里翻船，大抵就是如此情况了。
然而这也是必须拥有的心理，若连这种心态都没，也成不了大事。
说白了一句话：老子就事阴沟里翻船，你也还事一条阴沟，我还是看不起。
不过对诸仙瑶的关心与紧张，苏沉还是很受用的。
他抓住诸仙瑶小手：“月光石快挖完了。”
诸仙瑶还想说什么，却被这话弄得一愣：“什么？”
苏沉回答：“容家的月光石矿脉，矿产枯竭了。他们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矿脉，否则就难以维持家境。”
诸仙瑶道：“可最近没有发现什么新矿脉。”
“所以他们就只能抢。反正总是要和你们见真章的，反正你们的血脉力量也正在提升，总是拖延不得的。”
“可昨天你还说，换个地方，他们一样生活，没必要决死一拼。”
“是我看错了。”苏沉叹口气。
看到苏沉唏嘘的样子，诸仙瑶轻捂小嘴，笑出声来。
她就喜欢看苏沉这个样子，作为一个强势惯了的女人，即便是为了爱郎而小女人态，但最喜欢看的却还是男人皱眉叹气的样子。
或许也是因为苏沉曾经给她的心理阴影太强大了吧，以致于当苏沉紧锁眉头时，她便有种胜利的快感。
“傻丫头。”苏沉捏捏她的脸：“再不吃就都凉了。”
诸仙瑶这才噘着嘴坐下，开心的吃起来。
“对了，月光石矿脉枯竭这个事，容家应该严格保密才对，你又是从谁那里知道的？”
苏沉回答：“我伪装成了容家账房，直接查了他们最近的帐。”
“一个早晨，查账？”诸仙瑶被苏沉吓了一跳。
苏沉笑笑：“我看东西比较快。”
高达两千的精神力，再加上有晶脑，苏沉处理文字信息的能力超乎想象。
“还有什么？”诸仙瑶问。
苏沉回答：“他们邀请了钱家。”
诸仙瑶脸色大变：“白鹿钱家？”
和诸家容家一样，白鹿钱家也是妖皇血脉家族，位于滇城，论实力丝毫不弱于诸家。
如果钱家和容家一起联起手来对付诸家，诸家的确难以幸免，这或许就是他们一直没有发动全面进攻的原因。
他们在等待，等待钱家的到来。
诸家其实不是没想道容家可能请帮手，只是他们觉得不太可能。
诸仙瑶已道：“妖皇家族大多血脉尊贵，年代久远。长时间的存在，每个都有些特殊底牌。以二对一虽然我诸家必然不支，但惹急了我们，我诸家也是有手段让对方付出代价的。这代价绝对可以让对方惨痛到无法承受，所以象这种古老家族的对战，他人轻易不会进入。至少我就知道，我诸家有些手段，就算化意强者过来，也保准他承受不起。钱家……钱家怎么会这么做？”
“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们得到的利益必然远大于可能付出的代价，值得他们冒险如此。”
“什么样的利益？”
“诸家的一切，如何？”苏沉缓缓说道：“只要钱家肯出手，从诸家得到的一切都归钱家。”
诸仙瑶怔然。
怎么会这样？如果容家愿意放弃这一切，那他为什么还要和诸家战？全无意义啊。保持现状不好吗？
不，有区别。就是这一战注定了容家本身也会有消耗，大量的人命，辛苦培养的高手，甚至是容家自身的嫡系都会因此死亡，可容家却不会有任何好处。
典型的损人不利己，为人作嫁啊！
怪不得钱家会来凑这一脚了，这种联合作战，一方独吞胜利果实的好事谁不愿干？
想到这，诸仙瑶醒悟了什么，斩钉截铁道：“容家有问题，这事绝对不简单！”
“是啊。”苏沉叹息：“可惜到底是什么问题，我也不知道。”
从账房中能查到的信息终归有限，就算是苏沉也不知道驱使容家做这种事的动力到底是什么，但可以确定，容家肯定没发疯。
“必须立刻告诉我娘！”诸仙瑶站起来道。
消息太重要，她已经坐不住了。
“别急。”苏沉按下她：“离钱家到来还有几天，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反倒是你现在去说，可能会让容家有所察觉。”
诸仙瑶心中一震：“你是说我诸家有人出卖诸家？”
“只是有这个可能而已。”苏沉淡淡道：“诸家血脉提升的机密不会无缘无故让容家知晓，在找到原因前，一切皆有可能。”
“母亲总不可能出卖诸家！”
“我相信她不会，但谁能确定她不会告诉别人？就算你向她言明厉害，又怎么确定她就不会泄露消息？天下秘法奇技这么多，要说有那么一种可以偷听他人交谈的秘技，也未始不能。”苏沉慢条斯理地说道。
诸仙瑶一滞，却是说不出话来。
想了好一会儿悻悻道：“那你说怎么办？”
苏沉回答：“先得把泄露消息的人找出来。”
“怎么找？”
苏沉却不说话了。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的确有个法子可以找出到底是谁在出卖诸家，甚至有可能找到容家做这一切的真正原因。不过这方法涉及到的强者比较多，成本必然高昂。”
诸仙瑶有些迷糊，为什么涉及到的强者多就一定成本高昂？多少成本？
诸仙瑶道：“你需要多少源石？我让母亲给你就是。”
苏沉摇摇头：“这不是源石的事。”
他的方法自然就是原骨权杖了，有这东西在，要找出答案其实是很容易的事。
不过原骨权杖探查事件需要的成本可比寻求真理高得多，还是那句话，关系到的人越多，变数就越多，变数越多，探知成本就越高。
诸家现在需要两个答案，一个是谁在出卖诸家，一个是容家这么做背后的真正底气所在。
这两个答案每一个都涉及到人，不知多少，不明实力，也就注定成本难以估算。
以苏沉的家底自然支撑得起这样的消耗，不过如果可以，他希望尽可能的降低一下成本。
这个降低成本不是指让诸家掏钱，而是苏沉发现，在预言未来的过程中，如果能发现一些线索，剔除一些可能，就会降低预言成本。
举个简单例子，某人刚刚杀了一个人，那么根据这个已知情况，你可以轻易预测出，该人今天可能会遭遇报复。
这是一个简单的逻辑推论，也可以理解为预言。
在这个预言中，杀人是一个既定事实，报复则是由此产生的结果。
当事实与结果形成逻辑对应，且当事的双方都缺乏因由改变这一切时，则此事正常发生。
如果在这个过程里，突然出现某位大能，强行要求复仇方停止报复，则因果变化，这位大能就是一个变数。
原骨权杖之所以判断人的行为会产生大量成本，就是因为人是变数。
人越多，变数就越大。
无数人在一起产生的变数碰撞，足以让未来存在太多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原骨权杖要强行给出一个结果，就意味着巨大的消耗。
但如果变数取消呢？
依然以上述例子解释，假如有人知道，杀人者其实和那位大能存在必然联系，并已做好准备，那么变数就成了常数，一切就好预测了很多。
如果复仇家族预先知道这件事，就能推论出可能结果。
这个时候，对未来的改变依然会发生，却是基于自身推理。
也就是说，即使复仇家族没有原骨权杖，也可以做出相应的推理。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拥有原骨权杖并使用，则成本会大大降低。因为这已经不是原骨权杖在强行剧透，而是使用者自身的合理假设。
简单一句话，未来由无数变数组成，每当你削减一个变数，那么苏沉预言的成本就会下降一些。
所以苏沉希望，最好是先削减那么一两个变数，然后再使用，则成本会大大降低，成功率则会大幅度提升。

第三十章 诱饵
同样是削减变数，从人海茫茫中减少一个怀疑人数，和从众多目标中挑出一些怀疑目标，不同的方式带来的结果显然也是不同的。
不用问，肯定是后者的效果更大。
所以苏沉的意思就是先找到一些怀疑目标，以此为基础再进行预言，则原骨权杖预言成本必然大大降低。
但是找怀疑目标也不能瞎找啊，总得有根有据才是，随便怀疑一波那叫撞大运。
这就需要大家想办法了。
诸仙瑶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主意，干脆小嘴一撇，拽着苏沉胳膊道：“你鬼主意多，你说该怎么做。”
苏沉笑道：“我才来贵地，人生地不熟。”
“我不管，反正你就得帮我想办法。”
女孩子撒起娇来是无敌的。
苏沉被她磨得没办法，只能点头：“有个法子，笨了点儿，不过应该有效……”
……
容府。
容向升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如水：“账房被人潜入，你们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跪在地上一人战战兢兢道：“来人是以刘管事的身份进入的，如果不是刘管事坚决否认自己在早上进去过，我们根本不知道。这应该是某个拥有变化源技之人所为。”
“是苏沉！”旁边一人已道：“从静安府那边得到的消息，苏沉之所以能在暴族横行无碍，就是依仗了这变化之术。”
他叫容自白，容家这一辈中排行老九。
容向升哼了一声：“那些暴族都是睁眼瞎，难道我容府也是？”
容自白的表情有些尴尬：“苏沉来的时间是日夜之交，正值阴阳转化之际……其余人等修为不够，所以无法看破。”
“同为摇光也做不到吗？”容府后突然传出一个声音，不见其人，声音却清爽甜美。
听到这声音，容自白忙道：“苏沉来的时候，却是有几位摇光在，却无人能察觉他是假的。恐怕只有境界比他高的人才能看破他了。”
那声音便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个人如果不是幻形源技格外强，就是精神力格外高。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巨大的潜力和麻烦。如果这个人再聪明一些……”
那个声音没说下去，容向升的脸色却有些白了。
苏沉的身份如今已渐渐传开，人族大贤的身份也在渐渐坐实。
这个人不管实力如何，智慧绝对是够了。
至于胆量和底气，自然也不言而喻。
一想到这个人就在今天早上还看过自家的账本，出入容府如无人之地，再联合那声音主人所言，就是容向升都不由紧张起来。
他对那声音道：“这个苏沉蹦跶不了多久了，待钱家援兵一到，定能将其尽灭。”
“我就怕对手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了。”那声音却悠悠叹息道。
就在这时，一名容家下人却从外面进来，跪倒容向升前道：“刚刚得到的消息，苏沉出诸府了。”
“什么？”容向升一下站了起来：“去了哪儿？”
“出东门后往天后山方向去了。”
“消息是谁送来的？”
“是府里那位。苏沉做了伪装，不过正好被那位看到，已经在他身上下了香引，只要用寻香兽，就能找到他。”
“就那位一个人看到？”
“也不是，那位当时正和诸府中的几位少爷在一起。”
容向升松口气：“那就好。”
容自白已道：“家主，我这就带人去追击。”
“先别急。”容向升反复踱了几步，还在思考着什么。
身后那个声音道：“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容向升叹口气：“是啊，我也是担心，这是对方在下饵钓我们。”
那声音道：“你能确定吗？”
容向升摇头：“不能。这可能是机会，也可能是陷阱，但在牌没翻开之前，没人知道到底是机会还是陷阱。所以我想问问您的意见。”
那个声音便道：“既然不能从源头上得出结论，那便只能从利弊得失上分析了。苏沉是个大麻烦，至于你们那位……钱家来了之后，强攻即可进行，其存在的意义也就不大了。”
容向升明白了对方意思，点点头：“说得是。既然如此，我让老三亲自走一趟。”
容家老三叫容向战，燃灵强者，即便在燃灵境中都属于实力极高的。
对于派自己这样的人物去追杀一个才不过摇光境的小辈，容向战是很不以为然的。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的事了，而是跺着蚂蚁都要用大象。
不过既然是家主有令，他也不好强行对抗，只能很不情愿的跑这一趟。
在寻香兽的指引下，容向战很快来道天后山，看到了那个有些孤单落寞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里，带着斗篷，一动不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天空中的异动，那人抬起头来，看向容向战，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脸。
容向战已吼道：“苏沉！给老子纳命来！”
一拳轰出。
仿佛天外山峰轰然飞至，打在那人身上，爆裂出壮烈闪光，带着雄浑无边的气势继续向前，在地面犁出一道长达百米的裂缝后方告停止。
只是拳势消后，地面上却看不到哪怕一点残渣肉块。
容向战更是没有感受到任何生命在自己手上消亡，唯有刚才站着的人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苏沉就这么消失了？
容向战惊愕，他还在四处观望，却没看到任何动静。
片刻，就听嗖嗖嗖数道人影落下，竟然是容向升等人。
“家主？你怎么也来了？”容向战愕然。
容向升面色铁青的看着现场。
他来，自然是为了防止诸家把这里变成陷阱之地，所以干脆反过来以容向战为饵。如果诸家在这里布有重兵，那么容向升就会趁势杀出。
然而结局却大出意料。
苏沉果然不是苏沉，期待中的伏击却也没有出现。
一切便仿佛是一个闹剧，就这么悄然出现，又悄然消失。
望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容向升喃喃自语：“苏沉，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诸府。
苏沉悠悠道：“天后山的分身死了，出手的是容向战。”
“天后山？”诸仙瑶身体一震：“那就是说……是小妹她们？”
苏沉用了一个很简单的方法去圈定嫌疑人，就是故意用分身在对应的人面前露面，然后去往不同的地方。
只要哪个方向的分身出了问题，就可以知道是谁泄露了他的行踪。
由于诸家人多，苏沉不可能每个人都放一个分身，所以这种做法还是针对一个个群体来的，虽然无法确定到底是谁在出卖诸家，却至少可以划定大致范围了。
天后山分身对应的群体，就是诸仙灵，诸少杰等诸家年轻一辈。
“还无法确定，而且，你不是也说过，诸仙灵并不知道血脉一事么。”苏沉回答。
诸仙瑶气鼓鼓道：“除了她还能有谁？肯定是从哪个嘴上没把门的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出卖家族。”
“是与不是，试试就知道了。”苏沉说着取出原骨权杖和祭坛，放上祭品。
这是诸仙瑶第一次看到苏沉进行时光祭祀，感受到那一股恢弘庞大的力量，整个人都不由软了一软：“这便是原兽的力量吗？即便已经死去万年，其骨骼也依然具有非凡伟力。”
“嗯，也不是每根骨头都如此，这根是精华。”苏沉纠正道。他是不太认可强大存在死后依然影响现世的威能的，虽然那的确很屌，但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作为以强大人族，超越兽族为目标的苏沉而言，如果兽族已强大到一根死去的骨头都如此伟大，人族就真的没希望了。
如今这根原骨权杖，虽然强悍，却不仅仅是因为它是原兽骨骼的原因，还有着其他祭祀祭炼祭品等诸多元素，否则集成了原兽血脉的顾家，为何就做不到这权杖所能做到的？
总而言之，在苏沉眼里，一切强大皆有极限，都必须是可追求，否则人生都会失去动力。
因为尝试，苏沉有实验心理，想看看在排除法去除变数后能节省多少资源，所以直接从低等献祭开始进行试探，做好了多献祭几次的准备。
没想到刚开始献祭，画卷便舒展开来。
竟然一下献祭就成功了？
二人看到，在那朦胧画面里，赫然正是诸仙灵跪在地上，正在接受诸家的质询。
没有声音，画面也有些模糊，使诸仙瑶无法确认他们在说什么，但那一刻诸仙瑶还是兴奋叫道：“果然是她，这个贱女人出卖家族！我这就去禀告母亲去。”
说着诸仙瑶已快速向家族大堂走去。
苏沉想喊住她，但看着祭坛上还在进行的画面，心中微微一动，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看着诸仙瑶就着么离去。
又过了一会儿，祭坛上的祭品消失，画卷彻底不见。
苏沉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后，这才向着诸家大堂走。
就是这片刻的拖延，诸家大堂却已是闹翻天了。

第三十一章 栽赃
苏沉进来的时候，诸仙灵已经跪在了地上，正在接受诸家的质询。
不能不跪，出卖家族这个罪名，可是很重的。
不过对苏沉而言，更让他注目的还是眼前这一刻的场景——与祭坛预言的内容一模一样。
果然，成本低是因为没有被改变吗？
当诸仙瑶冲向大堂的时候，苏沉曾想阻止她，因为他心中还有一些疑问。
但在那一刻，另一个念头浮出，就是关于献祭成本的问题。
他合理预测到了这种情况，所以他没有去阻止诸仙瑶，从而促成了未来沿着预言的方向走下去。
这使得预言成为一个没有被改变的预言，成为真实，也因此而大大降低预言代价。
那么如果当时自己阻止了呢？
阻止了诸仙瑶，则预言再次被改变。
可问题是那时预言已经发生了，资源成本也已收取，并确定是低资源成本，如果自己在这时在强行改变，就会和祭坛的预言代价产生冲突，矛盾。
明明是按未改变收取的预言费，若因为自己的临机一念而强行扭转，又会如何？
又或者是，原骨权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改变这个结果，所以才选择了低成本？
是它一开始就知道？还是它在私下里影响着自己？
是冥冥中的注定？还是时光对世界的干涉？
苏沉不知道，毕竟以前他都是预言细微事件和源能研究，眼前这种事，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
大堂里，对诸仙灵的审判正在展开。
诸仙瑶已将事情的经过讲完，听得诸云颜等人皆是愕然。
诸云颜问：“瑶儿，你能确定所言皆真？”
诸仙瑶回答：“母亲，仙瑶所言句句属实。”
“既然如此，能告诉我，苏沉用的是什么秘技吗？”
“这个……”诸仙瑶回头看了苏沉一言。没有苏沉首肯，她还是不会将这个直接说出去的。
“一种时光秘法，需要结合时之沙使用。”苏沉说着取出一把时之沙。
原骨权杖事关重大，他是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否则现在受审的就不是诸仙灵而是自己了。
相比之下，时之沙虽然也是宝物，但作为一次性消耗品，价值就远没有原骨权杖那么大了，正可以用来作为原骨权杖的遮掩。
时光之道奥妙深邃，时之沙到底能不能这么用，谁也不知道。既然苏沉说可以，那便可以吧。
诸仙灵却已哼道：“所以你们什么证据也没有，就是一句虚无缥缈的预言，便认定是我出卖家族？”
诸仙瑶怒道：“不是你还能有谁？当初……”
“仙瑶！”苏沉已打断她。
她知道诸仙瑶想指责诸仙灵当初刺杀自己，不过这个时候其实并不适合提出此事。目前情况下提及此事，只会让人觉得是诸仙瑶伺机报复。虽然刺杀自己的姐姐同样可恶，但性质比起出卖家族明显又是有所不同的。
诸仙瑶也知这点，听到苏沉提醒便即住口，只是看着诸仙灵的样子，胸口起伏，依然不忿。
诸仙灵已道：“您就任由外人这么欺凌女儿吗？”
诸云颜眉头紧锁：“苏沉，既然你认为是仙灵出卖了诸家，那可有更多的证据？”
出乎预料，苏沉回答：“我没有认为是二小姐出卖诸家。”
什么？
众人一起看苏沉。
苏沉道：“我只是从预言中看到了眼下的这一幕，看到了二小姐的受审。”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预言不是全知者，更不是问答机器，它只是昭示了时间长河中未来部分的某个片段而已。至于这个片段是真，是假，有什么关联的结果，都不是它所需要负责的。”
听到这话，大家明白了苏沉的意思。
预言给出的未来是审问诸仙灵，但是这个审问是什么结果，预言没有给出。
换而言之，诸仙灵依然有很大可能是冤枉的，审问结果是无罪，但是这一切没有在预言中显现，所以使人无法得知。
只是因为诸仙灵受审就认为是她出卖家族，这是错误的推论。
诸仙瑶也听得愕然：“苏沉，你……”
“仙瑶，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我必须实话实说。”苏沉道：“我到这里来，是为了娶你，而不是为了陷害谁的。二小姐到底是不是出卖诸家的人，我不知道，至少我这次的预言并没有准确告诉我。所以我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听到这话，诸仙瑶心中一颤，虽然气恼苏沉不帮她说话，却也不得不承认苏沉说得有道理，只是心中有气，无处发泄，只能狠狠瞪诸仙灵。在她心目中，这出卖家族之人，必是诸仙灵无疑。
反倒是诸仙灵冷笑：“哎呦，到没想到苏公子还是个仗义执言之人。这么说来，苏公子也承认本人无罪喽？”
苏沉摇头：“我只是说，仅靠预言认定你有罪不够，可没有说，你就没有任何问题。”
诸仙灵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沉淡淡道：“仙瑶太急着告发你，所以没有看到预言的后半段。”
“什么？”诸仙瑶也是一愣。
苏沉对诸仙灵道：“在你的身上，有一张紧急传讯符，如果将其引燃，可以看到消息是直接传给容家的。我去天后山这则消息，应该就是用这个传递的吧？”
诸仙灵一下站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诸云颜手一指，一缕指风打在诸仙灵身上，诸仙灵已再度跪下。
接着诸云颜手一招，诸仙灵手上的戒指已落到诸云颜手上，诸云颜看了一下没找到什么，便对着诸仙灵招了下手，诸仙灵身上便飞出一张符来，落在诸云颜手上，果然是紧急传讯符。
诸云颜只是稍稍感受了一下，便道：“是容家的传讯符，仙灵，你好胆！”
已是气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诸仙灵大惊：“母亲，我没有。”
“还敢狡辩！”诸云颜手一抬，诸仙灵就象被什么东西掐住脖子一般抬了起来。
饶是如此，诸仙灵已然嘶哑着嗓音道：“我……真的没有……这是……他们在……陷害……我……”
“闭嘴！仙瑶和苏沉从进来到现在就没碰过你，拿什么陷害你？难道他们还有本事在我的面前使手段吗？分明是你妒忌姐姐，妄行不法，连家族都出卖。你实在是让我太失望了！”
诸云颜的手越捏越紧，诸仙灵已被掐得直翻白眼。
看样子颇有将诸仙灵一把掐死的打算。
就在这时，苏沉突然道：“请等一等。”
诸云颜手一松，诸仙灵已被放下。
诸云颜看着苏沉：“还有什么事？”
“能让我看看那符吗？”苏沉走上前问。
诸云颜手一抛，符纸落入苏沉手中，苏沉拿在手里反复看了一下，又嗅了一下，然后再看诸仙灵。
诸仙瑶被他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轻声问：“你在干什么？”
苏沉叹了口气：“我恐怕要说你不爱听的话了。”
诸仙瑶一呆：“你……”
苏沉道：“我看，二小姐恐怕真的是被陷害的。”
诸家上下所有人同时怔然。
诸云颜已问：“苏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沉拈着符纸道：“我虽与二小姐接触不多，却也能闻到二小姐身上有一股香气，应当是二小姐身上使用的香粉气味吧？这种香味浓郁芬芳，煞是好闻，却也极具吸附性。不过我手中的这张符纸，却未带香味，很显然在二小姐身上的时间并不长。”
听到这话，大家互相看看。
诸仙瑶不服气：“也许她刚放了一张在身上呢？”
苏沉叹气：“问题就在这儿啊。你不觉得奇怪吗？二小姐明明有源戒，却不把符纸放在源戒里，而是直接放在身上，这是什么意思？”
诸仙瑶一滞，却是回答不出来。
有了源戒，还要把如此重要的符纸放在身上，就不怕它不小心掉出来，暴露自己吗？
诸家等人互相看看。
诸云颜已道：“苏公子的意思是……”
“这符纸是有人偷偷放在二小姐身上的，只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符纸不在源戒里而在二小姐身上，才能解释为什么会没有二小姐身上的气味。”苏沉道。
听到这话，诸云颜松了口气，很显然，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会做出出卖家族的事。
“到底是谁，敢陷害我的女儿？”诸云颜脸上杀气渐浓。
“那就得问二小姐了。在你来之前，你都接触过谁？我是说，有身体接触的那类。”苏沉问。
诸仙灵也是被这大起大落弄得怔然。
然而她想了想，却摇头道：“没有。”
什么？
众人再次愕然。
诸仙灵很肯定的回答：“来之前，我一直都在和四妹，六弟他们说话，但要说到身体接触，却一个都没有。”
诸云颜已站了起来：“你肯定？仙灵，这事关你的清白。”
“正因为事关清白，仙灵才不能胡说，否则岂不是害了自家兄弟姐妹？”说着诸仙灵看了诸仙瑶一眼，这姑娘竟然这时候还不忘挖苦诸仙瑶一把。
听到诸仙灵的回答，众人皆是傻了，这还怎么查。
那个时候，苏沉突然道：“不，有个人和你接触过。在我用幻象欺骗你们，制造出前往天后山假象时，我亲言见到了。”
诸仙灵愕然：“怎么可能？若有此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那只是因为你从来没把他当人。”

第三十二章 陷阱
秦舞默默的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作为一个被控制的傀儡，在主人没有命令的时候，他是不需要动弹的。
失去自我之人，某种意义上已经不能算是人了。
不过这一刻，他突然动了起来。
他走向诸仙灵的房间，取了几样东西后直接向外走去。
因为是诸仙灵的控制傀儡的缘故，所以也没人关注他，只以为是诸仙灵下的命令。驭主与驭仆之间是存在精神联系的，只要相距不是太远，驭主就可以直接下令驭仆出动，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就是如此。
秦舞就这么走出了诸家。
无人拦阻。
片刻后，诸云颜等人来到诸仙灵的院子，看着空荡荡的院落，诸仙灵脸色有些难看：“没有我的命令，他绝不会擅自离开的。”
苏沉看向旁边打开的房门：“恐怕他还不止是擅自离开这么简单。”
诸仙灵大吃一惊，忙冲进自己房中，只是扫了一眼，便颓然坐在地上：“他还偷走了我的牵机石和屠灵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被驭使的仆役突然翻盘，对诸仙灵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打击。
还是苏沉说：“你应该为此感到高兴，至少现在你的罪名可以洗清了。”
苏沉说着看向诸云颜：“家主可知，这世上有什么法子可破诸家的灵魂控制？”
诸云颜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诸家的灵魂控制的确不是无法可破，但也绝不是随便可得，最重要的是，绝不可能秘法被破而不知。仙灵，你的驭仆失去控制，你怎么会不知道？”
诸仙灵已惊恐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能感到我和他有精神上的连接，这连接一直都没打断。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会不受控制。”
“那你现在试着呼唤他呢？”
诸仙灵试了一下，面色苍白道：“我能感应到他的存在，但他没有理我。”
“你说你能感应到他？”苏沉快速道。
诸家众人同时反应过来。
秦舞的灵魂控制很明显是被某种高明手段解除的，不仅解除了控制，甚至还保持了与原主人的精神连接，以使主人无法察觉自己的仆役出了问题。但现在，这一优势反成了对方的死穴所在，只要追着这感觉，就能找到对手。
诸云颜已快速道：“他去了哪儿？”
诸仙灵回答：“他出城去了。”
“追！”诸云颜大声道。
诸家众老同时飞起，带着诸仙灵向外追去。
苏沉留在院中不动，却在思考着什么。
诸仙瑶：“苏沉！”
“别急。”苏沉道：“有件事还没做。”
“什么？”诸仙瑶不解。
苏沉已取出祭坛权杖。
他说：“你刚才上报得太急了，忘了我本来是要预言两件事的吗？”
诸仙瑶这才想起，苏沉还要预言一件事，就是到底容家为什么情愿放弃一切收益也要与诸家死拼。
只是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献祭？
诸仙瑶看到苏沉已开始摆上祭品。
与上次相比，苏沉摆放的祭品明显高了许多，显见对这次预言的重视。
同时苏沉口中还道：“诸仙灵的仆役被人解除了灵魂控制，而且用的是不被主人察觉的手法，意味着这绝对不是一般手段。从变数上考虑，这应该也是削减了一层变数。希望这层削减，能让我们找到答案。那么……开始吧。我要知道容家行事背后的秘密。”
随着苏沉的说话，祭品开始消失，就这么一点一点消亡于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然而苏沉所期待的预言却没有出现。
天空中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诸仙瑶愕然：“这是……”
“失败了。”苏沉回答。
失败了？
诸仙瑶眼前一晕。
一颗领主级的源晶，还有一大堆的辅助材料，就这么莫名消失，然后就换来一句失败了？
诸仙瑶怔怔地看苏沉。
苏沉一笑：“这就是原骨权杖了，就这尿性。没关系，多用用就会习惯的。”
全不在意的样子。
“那……要不要再试一次？”诸仙瑶犹豫地问。
“再试一次？”苏沉歪过头想了想，却摇头道：“不必了。知道吗？失败有时也是一种答案，虽然它不能告诉你真相，却至少能够告诉你，你所面对的是怎样层次的对手。看起来，这次你们的麻烦不小呢。”
听到这话，诸仙瑶面色一变：“不好，母亲！”
她终于明白苏沉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进行预言了。
……
一道道身影高速划过，在空中掠出长长的白色弧线，在来到城北三十里外的上空后方才停下。
从这里居高临下往下看，可以看到一个人正在快速奔跑。
“是秦舞！”诸云风道。
“那还等什么？”旁边的诸云帆已探爪向下方抓去。
他身为燃灵强者，出手自然非凡，这一出手便是天地皆黯，方圆数里皆在他这一爪笼罩之下，任对手如何挪移，都休想逃出掌握。
然而秦舞似也无意逃脱，他只扬头看了天空一眼，便停留不动，竟是任这一爪袭来。
就在这一爪要抓住秦舞的时候，诸云颜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她色变道：“云帆小心！”
下方已见一道乌光亮起。
真的是乌光，纯黑色的光，在空中掠过，若暗影掠空，却带着深沉死寂之感。
那是来自暗影的力量，却强大而深邃。
于是诸云帆陡然收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喊叫，他的手爪上不知何时已多出一道长长伤口，那伤口呈现出深黑色，迅速腐烂着周边的一切，并迅速蔓延至整个手掌，手臂。
诸云帆右手化刀，手起刀落，已将自己左手砍断，断肢迅速再生。
但是没用，那一道伤口竟依然存在，然后继续开始蔓延。
这黑暗之毒便如跗骨之蛆，驱之不散。
诸云帆体内激荡起轰鸣之声，一座座神宫激响，伴随着神宫颤音，就连天地都响起奇异梵音，那黑色腐毒这方停止蔓延。
“哎呦，只是一份小小的暗魔涎，就让三长老震动神宫，八音乱舞，如此大的阵仗，未免太过隆重了吧？”
轻语浅笑里，一个身影已缓缓出现，却是个宫装女子。
她就站在秦舞的影子里，却直到出手的一刻方为人察觉，就连燃灵境都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
这便是容家的黑暗隐遁了，只要有一点点黑暗存在，便可让他们彻底隐形，消失。
所以说，能力不仅仅是能力，还有深度。
相比之下，在能力的深度方面，苏沉的黑暗隐匿就明显差了一截，依然有太多提升空间。
“容向彩，是你这贱人？”诸云帆气愤大骂。
那女人被骂也不生气，只是笑嘻嘻道：“可不止我呦。”
“小心！”诸云风突然大喊着出手，对着诸云帆身后拍出一掌，诸云帆身后原本空无一人处，骤然扭曲出一片漆黑影像，化成一人挡住诸云风的攻击。
要知道这里是天空，人后并无影子，却不知那人又是如何做到隐遁的。
与此同时，嗖嗖嗖又是数道身影扭曲着冲出，天空中瞬间爆开一片源力澜流，掀起无边狂风。
待到风止云消，空中已多出数人。
“容向升，容向越，容向礼，容向战，还有容向化，果然是你们几个阴沟里的老鼠！”诸云颜尖着嗓音叫道。
容家拥有黑暗血脉，出手最爱偷袭，因此一向被诸家称为地鼠。
容向升嘿嘿一笑：“只是一个小小驭仆，就劳动你们所有人集体出动，诸家也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了吧？”
旁边诸云月已道：“真当你们的阴谋可以瞒过我们吗？”
一个小小秦舞当然不值得诸家五大一起出动，不过若是诱饵陷阱，那就另当别论了。
诸家不傻，所以干脆一起出动，果然面对的正是容家六老的出现。
诸云颜已道：“看来两家之战，这次要提前了。”
随着她的说话，空中已现出八道身影。
那赫然也是四个燃灵境加四名摇光巅峰，只是一个个表情木讷，形容呆板，其中一个甚至还与容向升等人有些相似。
“向乾！”容向升看到诸云颜背后一人，喊出声来，看诸云颜的眼睛已充满仇恨。
诸家与容家的仇，不仅仅有利益之争，更在多年的交手中不断累积，加深。
是的，这就是诸云颜掌控的一名俘虏。
容家原本是七老，却因为一次意外被诸云颜灵魂控制了一人，导致战力此消彼长，诸云颜也因此奠定家主地位。
如今诸云颜实力更甚，容向乾则还停留在摇光阶段，早已落伍。
诸云颜却依然保留着他的傀儡位置，就是用来报复容家，刺激容家。
对于容家而言，这是他们永恒的痛。
可惜的是，由于容向乾是落在诸云颜手中，就算是那种解脱了秦舞的法子，也不能用于容向乾身上。
但是没有关系，只要杀掉对手，那么六弟的一切痛苦就可以解脱了。
容向升狠狠瞪着诸云颜道：“这是你的罪！注定要以死亡为代价！上！”
下一刻，容家六老已冲向诸家的五大支柱。

第三十三章 答案
论一对一的实力，更擅长战斗的容家自然在诸家之上。
不过幸运的是，诸家从来也不靠战力。
他们靠数量！
强大的奴役能力让诸家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底牌，别的不说，单是四个燃灵境傀儡就一下弥补了数量差距，甚至在同位阶上更超过对手三人。
就算是那四名摇光境，亦非炮灰，而是每个都有自己的特殊作用。
其中一个是容向乾，专责激怒容家不说，还可以用来做盾牌。因其身份，诸云颜每每遇到强大手段，便驱使容向乾挡在身前。容向升等人不愿沾上自家兄弟的血，便只能收手，气得对诸云颜大骂不止。
另外三名摇光境也有自己的作用，一个是折光兽血脉，这种妖兽可以释放出大亮光芒，削弱一切黑暗，正是对付容家黑暗源技的最好手段；一个是青蚨血脉，拥有回生秘技，可以使人在极度重创情况下亦不死；一个是虹妖血脉。虹妖是当年诡心妖皇手下的一名妖王，习有秘技，可于妖皇相辅相成，大幅度提升蛊惑之能。
在苏沉的血脉提升配方出现之前，诸家的蛊惑能力就靠虹妖血脉。
只可惜虹妖难觅，到现在诸云颜也只得一人。
这刻全面战斗开启，四摇光除容向乾冲锋在前外，其余三人皆退缩在后，诸家九名燃灵加一名摇光对容家六人，掀起一片血色浪潮。容家虽只六人，实力却是不弱，一个个脚下腾卷出黑蛟般的烟雾。
黑与红在这刻混杂在一起，疯狂厮杀，天空也因此变成黑红两色之光。
即便远在数十里外都能看到那一片风起云涌的恢弘气象。
十余名燃灵强者的对拼，已经称得上是惊天动地的级数了，狂野的能量湍流一波接着一波涌动，汇聚成海，就连山峰都为之摇动，大片大片的剥落下来。这还是大家有意识在高空战斗，城池又及时开启了守护源阵，否则只是战斗余波就能将平天城夷为平地。
这其中最强的无疑还是容向升，这位容家主人，修为已经到了燃灵巅峰，神宫八重修的圆满，战力也是极为强大。
他使用的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源器，暗影流砂。这种流砂纯粹是以暗影能量结合特殊金属淬炼而成，效用非凡，可以变化成各种形状，化刀，化剑，化枪，化鞭，甚至化盾化甲无所不能，在容向升手中使来，千变万化，奥妙无穷，这刻全力施展开来，一道道暗影锁链如蛇狂舞，展现出最恐怖的獠牙。
然而占据上风的却不是容家而是诸家。
依仗人数优势，诸家本来就比容家更擅长正面对决，如果说容家是刺客，诸家就是召唤师，刺客对召唤师，先天就被克制。
更何况有了苏沉的血脉提升之法后，这两年诸家血脉力量增长，战力也随之提升，只是一直以来刻意隐藏，直到现在才真正显露。
全面施展后，容家明显遭遇压制。
诸云颜打出一道又一道狂野霸气之潮，喝道：“容向升，这一战你死定了！”
气势嚣狂，气吞山河。
容向升却依然在笑。
暗影流砂化做一面面盾牌阻挡着诸家众人的攻击，同时道：“我知道正面你们很强，不过你们以为，老夫设伏于你，就是为了打个败仗的吗？动手！”
远方三道白影倏然飞至，撞向诸云颜，诸云帆，诸云雨三人。
白光如电，幻影如虹，一片片的白雾升腾而出，与这天空黑雾交织在一起，形成黑白两股强烈雾气，内中却蕴含着无限杀机。
“钱书忠，钱书勇，钱书文！”诸云风已惊骇叫起。
这突然出现的赫然是白鹿钱家的人。
可消息不是钱家还要过几天才来的吗？
那为首的白衣文士便是钱家的钱书忠，长声笑道：“诸仙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诸云颜：“钱书忠，钱家就来了你们三个吗？”
钱书忠道：“见了我们竟不惊讶，看来消息果然已经走漏，容家主当机立断布局反攻的做法果然没错。可惜可惜。”
他口中说可惜，手上一道道白色光雾涌出，盘卷如云雾。
腾云白鹿最擅长驭使云雾，最喜在天空战斗。天赋源技让他们无需任何力量便能踏空而行，凭风而动，轻巧灵动却又变化万千。
这刻钱书忠一出手，妖云幻化便有无数财狼虎豹呼啸而出，虽然都是云雾变化所致，却一个个皆具真实法相，威能浩瀚。
诸云颜无奈，只得取出一把金剪，对着空中一剪，那无边风云竟然都被她一剪剪开，妖云所话虎狼尽化乌有。
不过下一刻，云雾舒卷，化成一只只金翅大雕继续扑来。
钱家的千幻雾，其实力与形状相若，化生的物种越强，威力也就越大。
金翅雕后便是苍焰虎，接着就是赤火鹫，披甲兽，各种各样凶暴妖兽一一化形而出，先是下品妖兽，接着是中品，上品，到后来连领主级妖兽都一只只幻化而出，就连金剪剪起来都开始费力不少。
三名白鹿钱家的强者一出现，形势立刻出现变化，原本一面倒的局势又堪堪稳了下来，不仅如此，两家联手下，容家甚至还略占上风。
这时候诸云颜也有些明白了。
钱家的大部队的确还未到，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先头部队赶到。
钱家三兄弟显然就是先期来到的，因为这三人加上容家依然没有把握解决诸家，所以原计划只是等待钱家主力。
但是苏沉的出现却让这一切提前，容向升老奸巨猾，账房被人侵入，立知消息可能走漏，所以预做防范，而秦舞这边因为和诸仙灵精神相通的缘故，诸仙灵一生变故，确认消息走漏后，秦舞立刻退走，引敌来攻，并同时布置险境，化不利为有利，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只可惜准备时间不足，所以这陷阱布置也有些仓促，只来得及伤一个诸云帆。
不过对容家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借此机会让诸家众老远离诸家，从而使诸家的底牌无法使用，在这种情况下，再两家合力，哪怕不能灭掉诸家，也能重创对手。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这刻双方大打出手，局面渐成僵势，诸云颜也是心中着急。
诸家虽有底牌，但布置在诸府，是为守成之用，如今大家仓促追出来，这底牌无法使用，对付两家联手着实有些吃力。
虽然诸家还有位老祖宗尚未出手，但容家也有自己的手段，如今这阵势，已成僵局，妖想突破怕是有些难了。
容家其实也不喜欢这样，如果可以，他们当然更愿意等钱家来了再出手。只是消息已泄，若不抓紧时机，等诸家做了应对再动手，怕就晚了。
战争就是如此，发展到最后，双方都有不得已的理由，并越来越难自控。
这刻随着战斗持续，双方的手段也开始越来越激烈。
诸仙瑶与苏沉就是在这时候赶到。
看着天空中一大堆的燃灵境在互殴，诸仙瑶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这个层面的战斗，已经不是她能介入的了，只能远观，连靠近一些都难。
不过苏沉到还依然感兴趣的看着空中，双目中光华流转，那是在看个人出手时的源能变化。
可以近距离观摩强者出手的机会不多，尤其象这样十多个燃灵境斗成一团的样子，更是难得的机会。
苏沉的微察之眼在长期运用中效力也越来越强，观源能变化如反掌观纹，一切尽在眼中，看着也是兴高采烈。
诸仙瑶见他如此，拉拉他道：“苏沉，你可有办法帮母亲一把？”
苏沉摇摇头：“这种级别的对决，我充其量帮忙抵挡一人片刻。”
如果是一般的燃灵境，以苏沉现在的实力，战也便战了。
眼前的这一堆可是妖皇血脉的燃灵境，实力远非一般燃灵可比。
当年十一叔一人横扫六大家族的景象至今历历在目，妖皇血脉绝非等闲可视之。
就算是苏沉，也绝对没可能就这么越阶胜之。
诸仙瑶听着大失所望。
“不过要解决这场战斗，未必一定要亲自出手……如果可以，我其实是更喜欢不战而胜之的。”苏沉摸着下巴道。
诸仙瑶愕然：“什么意思？”
苏沉目光流转，继续看着远方战场：“从源能变化上看，容家明显不是能够破解诸家精神控制之人，就是那新赶来的钱家三人，显然也不属于擅长精神的血脉。秦舞的精神控制，到底是谁破解的？而且破的连身为驭主的诸仙灵都没有发现，这种手段可不简单啊。另外，如果真的另有高人出手帮容家，那为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他不出面？是不在这里？还是不适合出面……不适合出面……领主级献祭也无法找到的答案……难道……”
苏沉沉吟着，思考着，眼神却在渐渐发亮着。
诸仙瑶知道他这样子，可能就是有什么发现了：“你想到什么了？”
苏沉却回答：“现在还无法确定，不过我想再试一试献祭。”
苏沉说着已取出原骨权杖。
依然是献祭，依然是领主级，只不过这一次，他去除了一个巨大的变数，将献祭的目标一下缩小。
当祭坛青烟升起时，画面终于出现。
看到画面的那一刻，苏沉身体骤然一震，扬头虎吼起来：“大胆容家，竟然敢勾结外族，出卖人族！”

第三十四章 拦截
苏沉吼声如雷，震彻天空，虽力量不足以震慑那一大群燃灵境，内中蕴含的意思却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容向升转身狠狠瞪向苏沉，虽然距离遥远，但这一眼望去，却如刀剐，看得苏沉也全身一凛。
苏沉早已收起权杖，屹立地面：“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否认也没用。容向升，你好大的胆子，为了一己之私，竟然敢为羽族前驱。”
容向升气得全身颤抖：“信口雌黄，污蔑于我，你找死！”
“是不是我在信口雌黄，你自己最清楚。”苏沉冷笑看容向升：“真以为我揪不出你的小辫子吗？还不给我出来！”
他言毕，出拳。
这一拳看似简单，却凝聚了他所有力量，意志与精气，将一身修行所得，就这么化为一拳激发而出，轰击的方向却时远处天外，一片远离战场的无人空处。
那是一片干干净净的天，纯纯粹粹的空，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风都不会吹过一片，鸟都未有飞过一只。
但当苏沉这一拳击出时，这片干净的，纯粹的，虚无的天空，一下便变了模样。
天空骤然折射出太阳的光芒，接着便咔嚓咔嚓裂出大片斑驳的纹路，就象是镜面在这刻碎裂。随后是轰的一下，也不知多少水晶般物体从那一片空中飞溅而出。
天空中于是凭空出现了三个身影。
说是人，却又有所不同，因为那三人的背后赫然还生着一对翅膀。
就这么迎空舒展着，将三人悬于空中。
他们的身材娇小，比人族略略矮上几分，面目却生得精致。
一女二男，女得秀美，男的英俊，却是个个生得好皮囊。
只是落在众人眼中，却同时色变，流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羽族！”诸云颜，钱书忠等人已同时喊出声来。
那三名羽族同样无比震骇，却是一起看苏沉：“怎么可能？没人能看破玄明玉镜的！”
苏沉撇撇嘴：“我没有看破。”
他当然没有看破那个什么玄明玉镜的遮掩，他只是看到了未来画面中的提示，知道羽族就在那个角落，甚至知道自己是用何种方式去把他们打出来了。
他照做了。
他成功了。
又一次验证现实的预言——他本可以用更小的代价就完成。
操淡的原骨权杖，永远让你感到遗憾。
另一边诸云颜也叫了起来：“容向升，你好胆，竟敢出卖人族！”
事到如今，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容家早就被羽族收买，为了羽族利益而挑起妖皇家族的自相残杀。
无谓知道这期间有没有进一步的阴谋，只是勾结羽族这一点，就足够容家千刀万剐。
就连钱书忠都变了颜色：“容向升，你骗我们？”
钱家是和容家联合了，但钱家却显然不知道容家和羽族勾结之事，他们只是冲着容家许下的庞大利益而来。用容向升的说法，他们与诸家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为了消灭仇敌，情愿放弃一切好处。
利欲熏心蒙蔽了钱家的眼睛，真的相信了这个谎言，才会派人出手，却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这样。
看到羽族的那一刻，钱家也慌了——与羽族勾结这个罪名太严重了，钱家承担不起。
钱书勇已叫道：“我钱家绝对不会和羽族勾结在一起，从现在起，联手之议无效。”
诸云颜打铁趁热：“那可不够，你们得和我一起拿下他们，方可证清白！”
“好！”钱家三兄弟同时答应。
民族大义的关头，容不得半点马虎犹豫，否则就是毁家灭门万众唾弃的结局。
形势瞬间逆转，刚刚还和容家联手对付诸家的钱家三兄弟转手向容向升等人杀去。
局面急转直下，容向升几个也是措手不及。
那边三名羽族见势不妙，也是急忙飞空欲逃。
“想跑？”苏沉哼了一声，大喊道：“死影之殇！”
半空中呼啦现出一片白色光影。
不是白鹿钱家那种梦幻般的白，而是密密麻麻无数的白纸从空中落下，每一张白纸都鼓动着诡异的波纹能量，带着死之气息，缠绕追至。
那三名羽族一见形势不妙，两名男性羽族同时扑上，张弓搭箭，射出一道道金色箭矢。
羽族最擅远距离攻击，弓箭几乎就是他们的标准装备，这刻出手之箭炸出雷霆光辉，明显是使用了强大箭技。
但是落在那片白纸中，就见灰腐气息缠绕，金色箭矢瞬间便枯朽腐烂。
那女子羽族已趁势飞离，双翼舒展，速度极快。
只是她快，苏沉更快。
他直接抛出银月梭，驾着银月梭往前飞去，瞬间追上那女子，笑道：“要我带你一程吗？”
回应他的是一记凶狠的雷霆天降。
羽族的源能感应力更胜人类，所以他们的源能体系更接近奥族，使用的手段也更类似于上古奥术，这刻只是一招手，从天而降的雷霆劈打在银月梭上，威力之大，速度之快，令苏沉也吓了一跳。
好在有银月梭为他挡了这一下，苏沉干脆收起银月梭，人立空中，擎出斩岳刀对着那羽族斩去。对方虽是女性，苏沉这一刀却全无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那羽族扬首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如鹤鸣长空，一道道音波若有实质般撞在苏沉的刀上，竟然阻住刀势，使这一刀再劈不下去。
“有两下子！”苏沉目光闪动，背后巨大身影闪现，已是释放出原血化身。那巨大的身形扬头长咆，手中斩岳刀也骤然增加十倍力量，再一次凶猛砍下。
那羽族女子知道不好，张口吐出一粒玉珠。
珠子在空中滴溜溜放大，散出千般光华，再次托住了苏沉这一刀。
女子已趁机遁走。
只是她想跑，诸仙瑶却在这时出现，扬手一甩，却是一张图被她甩了出来。
这图苏沉从未见过，估计是后来诸家给她的源器，这刻舒展开来，便放出千万道毫光，罩在那羽族女子身上，竟让她无法动弹。
同时诸仙瑶身后两名摇光驭仆也一起冲上。
这两名摇光虽然实力普通，但到底是摇光境，二人联手，绝非轻易可逃。
那羽族女子眼看二人扑上，一咬牙丢出一面镜子，那镜子凌空一照，照在自己身上，竟然从镜中又走出一个羽族女，朝着另一边飞去，同时镜面也随之破碎。
尽管那镜中走出来的羽族女子看起来更象个复制出来的分身，苏沉却不敢大意，身形一转已上前拦住。
那镜中女双手一扬，轰轰轰却是无数火球向着苏沉砸去。
“跟我玩火？”苏沉笑了。
干脆不再用刀，左手虚空一按，那一发发火球已被他凌空定住。
手腕一翻，手指轻灵跳动，就见那些火球竟迅速拆解，化作大片火星，重新凝结后形成一只巨大的火焰凤凰，张扬出巨大火翼。
“怎么可能？”那羽族女子也惊骇了。
要知道苏沉拆解的可不是实物而是源力凝结成的火焰啊！
那需要对火焰源能怎样的深度理解才能做到？
这便是苏沉的独到之处。
别人提升实力，靠的是血脉，靠的是锻炼，苏沉提升，靠的却是理解。
再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源能的运行方式了，洞悉世界微观之秘的他，对源能理解的想象远超他人。
只不过这种理解在很长时间内都难以化成力量。
如果把野蛮与智慧相比较，那么野蛮就是典型的前期强势，智慧则是后期强势。
所以在人类千万年的文明中，在智慧与野蛮的对抗里，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野蛮占据上风。
然而随着历史的变迁，智慧的后发优势渐渐体现，却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农耕民族对游牧民族的历史变迁是如此，人类对暴族，兽族等诸多文明的变化亦是如此。
这是智慧特有的特点，特有的韧性。
而今天，在经历了这许多时间的磨练后，苏沉对源能的深度理解也终于可以以力量的方式呈现出来。
虽然还只是初期手段，却已有了常人所不及之能。
这刻直接将对手释放的火球转化成自己的神通，炽天火凤对着那羽族女喷出燎原之焰。
眼看那羽族女就要被扑中，就在这时，一声叹息突然响起。
这叹息如在苏沉耳边响起，听得苏沉全身一震，内心中竟升起巨大的恐惧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威胁到自己。
不好！
苏沉第一时间感受到，这是有化意境的强者对自己出手了。
修为到了化意境，精神若海，堪称神威如狱，一念之下，只是精神力就可以压制对手。若换成是旁人，只是一哼之威，就足以让对方失去行动力，甚至当场死去。
不过苏沉显然不是旁人，他的精神力在装备加成后高达两千点，纯以精神力而言并不弱与任何人族，只是未凝神宫，未化阴阳，缺乏发挥精神力的手段。然而攻不足，守有余，所以这一声叹息只是让苏沉感受到威胁，却未能真正定住他的身体。
下一刻火焰凤凰已轰然喷下，那羽族女子尖叫着飞出。
“住手！”
沉闷喝声里，一只擎天大手从平天城升起，如电如光般飞来，抓向苏沉。

第三十五章 海阔天空
大手压下，苏沉却理都不理，全力控制着火焰凤凰发起攻击。
那羽族女子知道不好，眼中光辉流转，身形突然一滞，竟然站在那里不动了。
下一刻火焰凤凰的烈焰已喷吐在羽族女身上，将那女子烧成焦炭。
苏沉却无半点在意，反笑道：“果然这个是真的。”
他有微察之眼，看的再清楚不过。
自己追杀的这女子虽然是从镜中出来的，却是那羽族女真身，反而是被诸仙瑶定住拿下的那名羽族女是假身。只是在自己火焰凤凰的神通下，她迫于无奈，只能再度施展调换法门，又将自己换了回去。所以火焰凤凰这刻烧死的是刚才被诸仙瑶拿下的那个假身。至于她自己，这刻换回去后自然是自动落入了诸仙瑶手中。
这时那大手也已赶到，眼看要象拍苍蝇般将苏沉一巴掌拍死，天空中却骤然又现一指，对着那拍来的手掌一点，竟生生抵住了这一掌，使其再无法做寸进。
这自然时诸家的那位老祖也出手了，挡住了对方进攻。
不仅如此，更是狂笑道：“容孤落，都到这一步了，你以为你还有回天之术吗？这羽族女无论逃与不逃，你容家叛变人族的事实都已俱在，再如何狡辩抵赖都是无用了。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继续抵抗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这话似是说中了对方内心，那试图杀死苏沉的手收了回去，唯留一声叹息在空中回荡。
这一次，是真正的叹息。
容家的老祖宗跑了，那诸家老祖宗也不打算强行留客——毕竟一位化意强者，真拼起命来，毁掉一座平天城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他可以跑，剩下的容家后辈就必须留下了。
这是必须有的交代。
天空中还在战斗，不过已注定没了任何悬念。不用诸家老祖出手，单是钱家的倒戈就注定了一切。
即便如此，钱家三人还是胆颤心惊。
他们现在不仅要畏惧那位诸家老祖的存在，还要想办法与容家脱清关系。否则不用诸家出手，廖业王族也不会放过他们。这也就注定了他们要对诸家低声下气，恳请诸家帮忙的局面，该付的好处自然也少不了。
千里迢迢跑过来，没得到任何利益不说，反而要因此付出大笔代价，钱家也算倒霉。但能因此不受责，摆脱与羽族勾结的罪名，就是不幸中的大幸。
不过这一切都与苏沉无关了。
……
诸府大堂上，诸云颜满面笑容的看着苏沉。
“苏沉，这次之事多亏了你。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做得到的，都可以做主给你。”诸云颜笑眯眯对苏沉道。
苏沉回答：“多些家主慷慨，既然家主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客气了。”
“不必客气。”
苏沉点点头：“那好，我要容家六老。”
什么？
诸家众人同时愕然，唯有诸仙瑶毫不奇怪，嘟囔了一句：“果然如此。”
对苏沉而言，显然没什么比燃灵境更有意义的收获了。
冲击完摇光就是燃灵，要想打破等阶屏障，少不得就得先做研究，燃灵境作为试验品，已是无可避免之事。
只不过燃灵境可不比摇光，要得到一个活的都极为困难，所以一直以来苏沉都苦于没有合适的目标。为此他甚至几度打主意到死影身上，把个白纸怪吓得不轻。苏沉之所以没解剖它，从根本上说还是因为妖兽与人的本质差异太大，解剖了也意义不大。
但现在，一下有了六个目标，苏沉可就不会错过了。
毕竟在未来的很长时间内，苏沉都未必能得到六个燃灵境的俘虏。
诸云颜也被苏沉的需求弄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道：“容家出卖人族，事关重大，是必须要交给国主的。”
这话到是没假，不是诸家小气，实在是燃灵境的内奸，问题太过严重，诸家肯定不能私下处理。
苏沉也不以为意，点头道：“我知道，但没规定现在交吧？大都城离平天城还有段距离，往来通报，差遣，调度都需时间。我只要这段时间的使用权就可以了。”
诸云颜明白他意思，微微皱眉：“如果是这样的话没有问题，我甚至还可以帮你争取些时间。但你不能把他们弄死。”
苏沉笑了：“家主放心，燃灵强者，就算想死都不是件容易事。我保证，在大都使者到来之前，这些人都是活着的。”
当然，活得怎么样，苏沉就不保证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开始了他的试验。
由于时间不多，所以苏沉选择了最简单有效的试验方式——先对目标进行基础研究与分析，然后就研究结果进行预言，得出一个结论后，立刻进行下一步。
任何系统性的研究都需要时间，但原骨权杖的存在却大大缩短了时间需求。
可以说，通过原骨权杖，苏沉几乎每提出一个问题，都能迅速得出答案。
或者是，或者不是。
是与否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苏沉跨越了时间获得结果，从而可以迅速进行下一步试验。
一项可能需要数天或者数月才能完成的试验，苏沉可能只要几分钟就能完成，这种试验效率是极为恐怖的，当然，伴随着的就是巨大的资源消耗。
尽管真理存在确定性，不因人们的预知而发生任何改变，使得预言成本也大大降低，但是成百上千次的试验累积下来，其消耗依然是惊人的。
只是短短数天时间，苏沉就消耗了数以亿计的资源，获得的则是关于燃灵境的大量知识。
苏沉也终于在真正意义上明白了什么是燃灵境。
燃灵境是人族修行史上的一次重大意义上的突破，在烛龙血脉之前，人族的修行还是以摇光为极限。
正因此，从摇光到燃灵，存在着一个巨大门槛。
这个门槛可以说是从有形到无形的一次巨大转变。从单纯的追求源能力量到洗练自身，升华自我的表象。
体现在修行一途，就是精神层面的巨大提升。
燃灵有八宫，分为丰轮，灵枢，天冲，卫元，瀚海，夙烈，岚风和慧智八座神宫。
每一座神宫都是源士精神意志的凝结，蕴藏有大智慧大魄力，更有强大源技蕴于其中，动辄开天辟地，威能强悍。
从摇光到燃灵是一次质的突破，意义深远。
而要想破解八宫之迷，以自我力量锤炼，绝非易事，首先就是庞大的精神需求。
没有足够的精神力，是绝对不可能成就八宫的。
不过对苏沉而言，这却不是什么难事。
去掉装备加成不言，依仗微察之眼和真灵秘解，苏沉如今的精神力也已经达到了两千二百点之多。
这份精神力放眼人族都没几个比得上的。
正常的人族在冲击燃灵之前也不过精神力一二百，成就燃灵之后，能提升到五百左右，成就化意一般也就八百，一千点以上就是皇极境的标准了。
在纯粹的精神力方面，苏沉已经达到皇极境地步，只是缺乏相应的运用手段。
但是这份庞大的精神力用来冲击燃灵，凝结神宫，却是绰绰有余。
于是苏沉惊愕的发现，自己成就燃灵的第一步难关竟然已经解决了。
是的，拥有庞大的精神力就是成就燃灵的第一个难关。精神力越强，则成就燃灵的基础就越高。
而对于苏沉来说，这个难关已不是难关，而是坦途。
当然只是拥有庞大的精神力还是不够的，接下来还要以精神凝练神宫。
神宫八重，丰轮为先。
丰轮主源力。
冲击燃灵不仅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也需要充沛的源力本身，无论如何，源能始终是这天地的主体，主流，是根基。
所以源力需求依然不可少。
然后苏沉发现，自己依然达标了。
修炼无垢心法的他，在源力上本来就比一般人充沛得多，七倍的源力储备，谁敢说苏沉的源力不足？
真和对手打起来，别的不用，单是七倍源力带给苏沉的输出就足够淹没绝大多数对手，若非如此，他又凭什么越阶战燃灵？
哪怕是一般燃灵也不是那么好超越的。
第二步条件达成，接下来就是具体运行的第三步了。
第三步需要依据特有的方式循序渐进的创立神宫雏形。这种方式不算秘法，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一套经验法门，属于技巧关，也就是说，无它，手熟即可。
然后就是最后一步，激发灵魂，点燃灵火，铸现神宫，形成心灵坚壁，从此拥有精神抵御的能力，也可以使用更高强度的精神攻击。这一步最为关键，也最为复杂，是为燃灵。燃灵境一词即由此而来。
然而如此关键的一步，其实也没有太多难度，只要准备充分，条件达成，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于是苏沉发现，在冲击燃灵境这个问题上，困难竟比预期的还要少。
事情到这一步，突然就简单起来了，前途一下就变得海阔天空了。

第三十六章 研究（上）
原本以为会很艰难的冲击燃灵一事，突然间就变得简单起来，让苏沉都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想想也对，经过这么些年的积淀，苏沉的底子远超常人的雄厚，厚积薄发的情况下，有此结果也不稀奇。
别的不说，单是一个精神力一千，又有几人能做到？
若无无垢心法，又有几人能达到七倍源力？
正是因为有了这一切基础，苏沉冲击燃灵的道路才一下变得坦荡起来。
“也就是说，只要把真灵秘解和无垢心法传出去，无血冲击燃灵的问题，就解决了一大半了吗？”苏沉喃喃自语，脸上露出快意笑容。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当然事情显然还没有就此结束。
不管怎么说，还有后两部没有完成呢。
前两步是基础，后两步就是技巧，也是真正体现法门不同的意义所在。
诸家的冲击秘法苏沉已经得到，除此之外他还有李崇山的冲击法，容家的冲击法以及在梦世界购买到的三门普通冲击法门。
不管哪种法门都驳杂异常，需要血脉之力辅助，同时构建的神宫效果也各有不同，而这其中，还是诸家和容家的秘法最为神妙，只可惜因为血脉之故，就算会了也不好轻易使用。
那个时候，苏沉突发奇想，能不能把这几种法门融合起来，打破血脉限制，成就更好的秘法呢？
他是先天喜欢打破常规，独辟蹊径之人，明明冲击燃灵的道路已经大开，苏沉却还不满意。从无到有之后就是从有到优，既然自己的情况先天解决了有无问题，那反正也是闲着，就进一步解决一下优劣问题吧。
于是苏沉便一头扎入了新的研究中。
这下，容家六老可倒了大霉了。
尝试解决优劣问题的苏沉第一个改变就是减少了对原骨权杖的运用。
原骨权杖只给结果，不给过程。
苏沉之前只需要结果，他提出设想，权杖给答案。
但现在他需要的是过程，权杖就很难给出，或者说给出了也意义不大，因为这不是有无问题而是优劣问题，意味着苏沉要不断拣选，寻找出最好的结果，意味着苏沉需要所有的答案与过程，这是原骨权杖给不到的，所以苏沉必须自己一步步去试验出来。
结果就是堂堂容家六老，真正意义上成为了苏沉的试验品。
考虑到大都使者要不了多久就会过来，苏沉在使用六位大佬级资源时完全没有任何的珍惜，一切都按照最有效的方式。
人体试验或许是恶毒的，但因此产生的结果却注定要泽被苍生。天下事大抵如此，许多幸福美好的东西都是建立在阴暗龌蹉的基础上的，正如没有腐烂发臭的泥土，就不会有参天大树的营养。
对于苏沉而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黑暗的层面控制于邪恶的对手——容家六老出卖人族，剖解他们苏沉没半点心理障碍。
所以接下来就是各种匪夷所思的实验。
什么药剂试验，再生试验，各类源质反应试验，源技测试以及源力运行试验等等，苏沉的试验早已不局限于对燃灵神宫的研究，同样包括了如何制造出可以毒死燃灵强者的毒药，如何再燃灵的精神探索下隐形，如何抵御燃灵级别的精神冲击，如何看破燃灵强者的源力运行，如何进一步开发暗影血脉力量等等。
随着实力与游历的增长，苏沉的眼界见识也越来越高，做事情的手腕与方法也更明确。
今天苏沉与往常一样，正在做着试验，钢岩从外面进来。
“主人，大都的使者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么？”苏沉叹息一声。
从拿下容家到现在，差不多已过了十天，就这还是诸家努力拖延的结果，可是对苏沉而言，感觉依然是那么的短暂。尽管这十天他几乎是不眠不休的试验着。
可时间依然太短了，他还有很多想法未曾实现，很多创意未曾验证。
每一个境界就象一个新世界，当大门打开的时候，看到的是无限美好的景色。
可惜苏沉还未能将所有的景色尽收眼底，就要退出这大门了。
尽管他已尽最大可能保留了尽可能多的数据，这一刻还是感觉无限遗憾。
作为出卖人族的奸细，容家是必须交给大都的，这点没有什么商榷余地。当天下午，容家六老就被交到大都使者手上。
这期间出了一个小插曲，就是使者原本预想的六老畏惧害怕甚至反咬一口的场面没有出现，反倒是在见到使者后迫不及待的承认罪行，一个个恨不得使者赶快带自己走。
这场面让大都的使者们也震惊不已。
为此诸云颜看看苏沉：“看样子被你折磨的不轻啊。”
苏沉摊手：“不至于，我承诺过会交出完整的他们的，您看，这不都胳膊腿儿完好着吗？”
诸云颜便发出嘿嘿的冷笑。
燃灵境肢体再生能力不差，所为的胳膊腿儿完好，也不知是这十天里长出的第几根了。
诸云颜估摸着苏沉那边储备的六老零件都够组成十二老的了。
不过这种事诸云颜就不会提了。
失去了容家六老，让原本繁忙的苏沉一下又闲了下来。
既然闲了，自然就要好好陪一下诸仙瑶。
来到平天城这许多日子，苏沉还没真正逛过这座城市，也就第一天算是走了一遍，却也是一路杀机。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诸仙瑶便带着他四处观光，空下来便一起做些没羞没躁的事——如今诸家对他已是彻底放开了。
这使得诸仙瑶如放飞了的黄雀儿一般快活。
今天又是一轮疯狂的放纵。
在尽情的舒泄过所有的热情后，诸仙瑶趴在苏沉的胸口，樱桃小嘴轻吮，种下一枚枚草莓后，用手指在草莓周围轻轻地画着圈。
诸仙瑶唇齿含春的看着苏沉，苏沉正以手枕头，呆呆看着上方。
“在想什么呢？”诸仙瑶柔情似水的问。
苏沉脱口而出：“源力经漏谷下巨虚，施千华印会是什么效果？”
诸仙瑶色变，一把掐住苏沉下面：“和我在一起还想着修行！”
右手转动，苏沉整张脸便苦了起来。
知道自己错误，苏沉忙不迭道：“是我不好，你也知道，光靠原骨权杖，只给结果，不给过程，导致我在有些方面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所以需要回顾与总结，方可弥补先前之不足。”
诸仙瑶瞪着大眼：“所以你就在这个时候想？”
苏沉：“这些天都在陪你，至少这个时候，我以为是可以不需要语言的。”
苏沉说着已搂住诸仙瑶吻了上去。
不得不承认，至少在把妹方面，苏沉还是很有手段的。
诸仙瑶刚刚升起的一点不快在苏沉这一吻下迅速烟消云散，两人吻到情浓时，已是按捺不住又掀起新一轮大战。
直到云雨过后，经历了那一番酣畅淋漓之感的诸仙瑶这才重新躺倒在苏沉臂弯里：“看你这么卖力的份上，原谅你了。”
苏沉笑道：“我如此拼命，却只得个原谅？”
“那你还想要什么？”
“那两具羽族的尸体如何？”苏沉道。
诸仙瑶的脸色骤然惊慌起来：“你怎么知道……”
苏沉叹口气：“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名被活捉的羽族女子，已经和容家人一起被送往大都，但是当初和诸仙瑶对战的两名羽族男子，却被诸仙瑶杀死。因为人一死，自然就不用再交出去，所以一直留在了诸仙瑶手中。
只是诸仙瑶一直没说，苏沉也一直没问。
直到今天。
苏沉悠悠道：“你是我的女人，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明白吗？”
诸家里再没有谁比诸仙瑶更了解苏沉的喜好的了。当日一战，诸仙瑶本可以活捉二人，却故意杀死他们，为的其实就是苏沉，要给他留两个标本。
但是在杀死这两名羽族后，诸仙瑶却又改了主意，没有把他们交给苏沉。其原因自然也很简单——她想苏沉多陪陪自己。
女人的心思有时就是如此，同一个理由，却可以做出完全矛盾的选择。
留下尸体，藏匿尸体，都是诸仙瑶干的，矛盾的做法，统一的却是那不变的爱。
苏沉也知道这点，所以他一直在等。
容家六老的时候，他没法等，只能先研究了再说。
交出六老之后，苏沉却按捺住所有的好奇，直陪了诸仙瑶这许多日子，才终于提起。
被苏沉道破真相的诸仙瑶粉面微红，心中不甘，犹自嘴硬道：“什么羽族尸体，早就烧掉了，谁还留着那个。”
苏沉只能陪着笑道歉，承诺这次绝不会为了羽族而冷落诸仙瑶，每天至少要花四个时辰陪诸仙瑶，诸仙瑶这才作罢。
饶是如此，诸仙瑶还是恨得又狠狠掐了一把苏沉，哼道：“死人都比老娘有魅力，你干脆让他们当你的正宫吧。”
说着已起身，嗔怒道：“还不跟我来。”
苏沉屁颠屁颠的跟着诸仙瑶走去，哪还有半点宗主威严。

第三十七章 研究（下）
长长的试验台上摆着两具羽族的尸体。
羽族的体貌表征与人族极为相近，除了身形相对较小外，就是背后生有双翼这个最大不同。但在身体内部，却有着较大的差异。
剖开羽族男子的身体，可以发现，这名羽族男子除了人类正常的五脏六腑外，体内还有一些小小的气囊。这种气囊是羽族特有的，原本是用来储存空气，更利飞行，后来则被用于储存源能。
此外羽族的骨胳也有所不同，有部分骨胳呈中空状，可以通过气流，这也是羽族天生飞行于天的需求，却在后来渐渐演化成源力通行的需要。
正因此，羽族在源能利用上是智族中首屈一指的，单以源能利用率而言，甚至不输奥族，只是没有奥族洞悉真理的双眼，缺乏对知识的利用。
除此之外他们最大的缺点就是体质弱。
中空的骨胳让他们的身体承重能力极差，相对应的就是生命力也大幅降低，就算再怎么对应修炼也潜力极低。所以羽族很少有近身搏杀的职业，大部分都是弓箭手和法师类型。这一点和暴族正好是两个极端，人族则较为均衡。
正因此，羽族的体系与人族不同，而是古老的奥术体系。从一环奥术师到十环奥术师，一共十个阶层。与人族体系不同的是，奥术体系是以掌握奥术环数为标准的。就是说，掌握了几环奥术，就等于是几环奥术师。这是因为每个奥术本身就是一种修炼，当你掌握了更高级的奥术时，对应的奥术层次也就提升了。
这正是传统奥术与现代源技体系最大的区别所在。
纯以攻击力而言，奥术是所有体系里威力最大的，它将源能利用到了极致，十环奥术毁天灭地都不是难事，正因此十环奥术也被称为禁咒奥术。
值得注意的是，苏沉自身也是个奥术师，只是环数不高。
其实他掌握的高环奥术不少，比如白塔折跃就是一个顶级奥术，最高环层是九环。这个奥术最大特点就是可以随着实力与理解不断解封提升层次，如果苏沉一路提升白塔折跃，到是可以因此进入九环境界。
但这种提升太麻烦，需要耗费的精力也不少，而白塔折跃又是那么的实用，所以苏沉干脆把它烙印在莲台上，等于作弊。结果就是他虽然提前解封了白塔折跃，但不是靠自身实力释放的，奥术级别没有因此提升。
至于爆裂火鹰，这个源技论威力可以算成三环奥术，如果是群体爆裂火鹰可以算成四环。只是这两种奥术夹杂了人族的手法，不是纯粹的奥术。改良奥术在威力上虽然没有问题，但是它打破了奥术等级的限制。最大的弊病就是就算学会了它，也不代表就可以掌握其他同类奥术。所以在体系上不融于传统奥术，也就不能因此定义奥术师的级别。
同样的道理，火凤神通的威力堪比六环奥术，但作为一个复合性更高，连精神力都有极大需求的源技，就更无法算进传统奥术体系里了。
所以在纯粹的奥术体系中，苏沉只能算三环。
眼前的这两名羽族都是四环奥术师，这一点看他们的源力模型就可以知道。
源力模型也叫奥术模型，是奥术师释放奥术的根本，当年苏沉为了学习这个可是费了不少工夫。奥术模型本身就是有层次的，奥术十环，对应的其实就是奥术模型的十个层级。所以苏沉很容易就可以看出这两名羽族的等级。
这刻苏沉打开一具羽族尸体的胸膛，剖开源海，可以看到内中一个闪闪发光的物体。
这便是奥术模型了。
它是由纯粹的源力凝结固化而成，看起来就象是一座充满玄奥气息与纹路的微型源力建筑，在源海中载沉载浮。
在源海打开后，失去了保护的奥术模型开始挥发，迅速消失于空气中。
在它消失的过程里，苏沉甚至可以看到那一个个闪耀着神秘光泽的源力模块也在跟随消失。
“可惜了！”苏沉叹气道。
“什么可惜？”钢岩问。
“要是能把这些奥术模型都保留下来就好了，这上面可都是羽族奥术师的知识结晶。”苏沉随口回答。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这都是最纯粹的源能，没有对应的环境是无法保存的。”苏沉道。
“那就给它们创造一个。”钢岩道。
苏沉正想摇头，突然心中一震。
对啊！
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觉得你的这个想法很有道理，而且……它应该不难实现。”苏沉已兴奋起来。
的确不难实现。
因为有原骨权杖，只是用了两次，苏沉就找到了答案。
“无花草，三阳果，飞鼠心，还有枯铃种子……”苏沉快速记录着，把纸条交给钢岩：“让仙灵帮我搜集过来，越快越好！”
以诸家的实力，搜罗这些自然是极快的。
当天下午，一份调制完成的溶剂已出现在了苏沉台上。
小心打开第二名羽族尸体的胸腔，苏沉取出奥术模型。奥术模型一暴露在空气中就开始挥发。苏沉快速取出，将其沉入溶剂中，果然那羽族的源力模型便停止消散，凝固于溶剂内一动不动。
“成功了！”钢岩发出憨厚的笑声。
相比之下，苏沉的表现显得更不堪——他痴痴的看着溶剂中的源力模型，发出陶醉的呢喃：“真美。”
美吗？
钢岩看看那源力模型，道：“恕我直言，主人，我实在看不出它美在哪儿。”
苏沉道：“你知道奥术与现代源技最大的区别在哪儿吗？”
“只要掌握对应奥术就能提升奥术等级？”
“不不，你说的是外在表象，我指的是本质。”
钢岩摇头。
苏沉道：“奥术的核心本质是知识，它是最纯粹的运用源能的方式。”
人族源技的修炼体系是对自我的突破与提升，生命层次的提升是根本，源技等战斗手法只是表象，表现的是对人自身不朽于天地的追求。
奥术则不同，它追求的是纯粹的源能运用方式，对自身生命变化作用不大。虽然有一些大奥术师可以通过高级奥术提升自身寿命，但这不是生命层次的本质提升，而是借助外力的手段。
这就好比乌龟本身可以活一千年，和人类通过吃药等手段来延年益寿的差异一样。
一个是内在，一个是外在。
“知识，是可以复制的。”看着溶剂中的源力模型，苏沉轻轻道。
钢岩依然一脸迷糊。
苏沉微笑：“好吧，那如果我说，我可以把这个奥术模型转移到你的身体里，让你可以释放奥术呢？”
“我？释放奥术？”钢岩吃惊的瞪大眼睛：“还可以这样吗？”
“当然不行。”迎来的是苏沉迎面一盆冷水：“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每个人的源力模型都有着自己的特有印记，别说转移进去不容易，就算真进去了，你也别想轻易运用。”
“那你还说这个。”钢岩失望。
“我说了，它可以被复制。”
苏沉意味深长地说道，微察之眼全面启动，灵魂晶体火力全开。
下一刻，苏沉左手已插入那源力模型中，同时右手一把按住钢岩的脑袋。
钢岩只觉得眼前轰的一声，无数光点乱窜，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神秘空间中，到处都是玄奥符纹模块在飞舞。
然后一只手就这么倏然出现在这空间，完全是本能，钢岩觉得自己极度排斥这种手。
就在他要把这手排斥出去的时候，却听到苏沉的声音：“不要抗拒！”
多年的跟随早让钢岩养成了对苏沉的绝对服从。
既然苏沉这么说了，他便全力压下那本能。
然后他看到那强行闯入他意识空间的一只手已开始上下翻飞不断闪动着。
一个又一个源力模块被那只手抓住，然后组合，钢岩自身的意识也跟随着飘动。
“运用你的源力，跟随着这模型！”苏沉的声音继续传来。
钢岩照做。
模块飞舞的越来越快，不断组合着。
钢岩则全力跟随着，在苏沉的指点下运转自身。
渐渐的，一个奥术模型在钢岩的意识空间里组建成功。
随着那手往下一按，钢岩就感觉这个奥术模型一路向着自己的源海沉淀下去，此时他的源能运转也已到了极致。
就在那奥术模型完全沉淀入源海的时刻，耳际忽然轰的响起一阵巨大轰鸣声。
钢岩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发生了什么事？
他还在不解，却听苏沉的声音响起：“恭喜你。”
恭喜我？
恭喜什么？钢岩还有些不明白。
“好好感受一下。”苏沉说。
钢岩用心感受着自己，突然间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出现在心头。
他脸上现出惊异神采：“怎么会？”
“试试就知道了。”苏沉拍拍他的手臂道。
钢岩一抬手，一股炽热能量已从他的手中传出，轰的化成一片火焰腾空而起，最后竟化成一面火焰盾牌环绕在钢岩身周。
“这是什么？”钢岩吃惊的张大嘴巴。
“烈焰护盾，四环奥术。恭喜你，你现在是四环奥术师了。”

第三十八章 复制（上）
直接拥有一个四环奥术，这听起来太不可思议，太天方夜谭了些。
然而研究就是为了创造奇迹。
有所不同的是，钢岩的四环奥术是通过作弊得来，所以并不能让他获取其他同级奥术时更方便，从这方面上说，钢岩的四环是个水货。毕竟奥术体系以知识为根本，当你构建起四环模型的同时，就意味着获得其他同类模型的难度大大降低。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白来的不是？
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四环奥术模型，钢岩以后再学奥术知识都会容易许多。
是的，这个四环模型不能让他同级学习，但是反过来向下学习却可以大幅度轻松。
这就象使用原骨权杖一样，先得到一个高层的结果，然后再反过来逆推去补足过程。而当补完基础后，再学同阶奥术就不是问题了。
这种做法的最大好处就是学习效率大大提升，且不会走任何错误道路。
在岩族历史里，还没有过谁成为奥术师的经历，以致于这刻钢岩都蒙圈了。
自己竟然就这样成为奥术师了？
这时他才看到，苏沉的脸色有些白。
同时运用微察之眼，又全力运转灵魂晶体，对苏沉来说消耗也有些大。
“主人你没事吧？”
苏沉摇摇头：“我没事，就是可惜了这个奥术模型。”
苏沉惋惜的看了一眼溶剂内，那个奥术模型已经彻底消解。
要知道这个奥术模型可是蕴藏了那名羽族所有的知识与奥术，自然不是只有一个烈焰之盾那么简单。可惜苏沉的强行复制本身就是对奥术模型的破坏，在将烈焰护盾复制完成的同时，这个奥术模型也彻底不堪负荷的破碎。
也就是说，一个目标只能复制一个奥术。
嗯，也该知足了。
苏沉拍拍钢岩肩膀道：“从今天起，你要开始多读些奥术书了，我会让帕特洛克指点你的。”
苏沉说着取出斩岳刀往钢岩手里一丢。
“读书？”钢岩咧嘴：“对岩族来说，这难度有些大。”
“但也只是有难度，对吗？难度是用来克服的，我相信你没问题。”苏沉道。
“我还是比较习惯我原来的战斗方式。”钢岩挠挠头道。
“我没有让你改变你的主要战斗方式，但如果可以用较小的代价获得更多的力量，同样没必要拒绝。奥术中有很多可以提升你自身实力的方法，你学会了，就能变得更强。比如龙力术，让你的力量大幅倍升。比如钢铁皮肤，虽然它的守护能力不算太强，但是作为奥术，它和你的金刚战体不冲突，可以叠加在一起。烈焰护盾可以和铁山盾联合运用。对了还有风之疾走，让你的速度提升，可以和云体术叠加。沸血术可以和血煞真罡配合，生命吸吮可以和吞噬天地配合。如果你的奥术等级提升，你还可以获得更多更强的手段。所以我不是让你放弃原来的道路，而是让你获得更大的助力，让你在原来的道路上走得更快，更远。”
听到苏沉描绘的未来，钢岩的眼睛亮了。
他喜欢拳拳到肉的感觉，奥术术们远远轰火球的方式不适合他。但是苏沉的说法让钢岩知道，奥术也有它的可取之处。
对于那些奥术大师们而言，这些奥术或许有些偏门，但对钢岩来说，却无疑是最适合他的。
“诶！”钢岩兴奋点头。
“可惜啊，只有两具羽族尸体。要是有更多的话，我就可以让豹子他们人人都成为奥术师了。”苏沉充满遗憾道。
“那就再抓一些过来，反正羽族多的是。”钢岩随口道。
苏沉失笑：“羽族岂是你想抓就……”
苏沉突然滞住，眼神渐渐亮起：“对啊，为什么就不能再弄一些羽族来呢？”
看着台上的羽族，苏沉陷入了长长的思索中。
……
“什么？你要购买羽族俘虏？”
诸云颜吃惊地看苏沉。
“是，还请家主多多帮忙。”苏沉道：“廖业与羽族长期争斗，想来是有不少羽族俘虏的吧？”
是的，苏沉没想去抓，而是打起了直接购买俘虏的主意。
反正自己钱多，能花钱的解决的何必拼命？
“做研究？”诸云颜问。
苏沉点头。
“需要多少？”
“不在于数量，在于质量……我要实力最高的。”
一样是复制奥术，自然是越高越好。而且受术者可以从上至下的逆向学习奥术，起点越高，进度就越快。
所以对苏沉而言，自己需要的羽族是越高级越好，而不是越多越好。
诸云颜皱起了眉头：“高级羽族俘虏可不那么容易得到。”
“但诸家当可买到。”苏沉说。
诸家当然可以买到，本身就是妖皇家族，在廖业也是数得上的大贵族。又刚揭发了容家叛乱之事，立功至伟。这种情况下，买一些羽族高级俘虏还是没问题的，只要说明原因就可。
而苏沉大贤的名声已经传遍七国，他研究无血冲击法还会有阻力，研究怎么对付异族，却真是可以公开了讲的。
所以诸云颜很快同意：“可以，我这就派人去大都。”
有诸家在其中运作，事情一如期待般的顺利。
今天苏沉还在实验室中进行自己的研究，云豹过来：“去大都的人回来了。”
“哦？怎么样？”
“带回来二十个。”
“太棒了！”苏沉兴奋的一拍手：“走，去看看。”
来到诸府地牢，苏沉看到二十个羽族俘虏都被关在牢狱中，身上带着用禁源石和星金打造的镣铐。
诸家的地牢看守叫诸白楼，算得上是诸仙瑶的远方表叔，排行十三，所以也叫十三叔。这刻陪同在苏沉身边，一路走来，陪着笑道：“二十名俘虏都已在这儿了，其中十二名是四环奥术师，七名五环奥术师，一名六环奥术师。”
“只有一个六环？”苏沉有些不满足。
诸白楼苦笑道：“苏少，高级奥术师毕竟不是大白菜，本身就不多，活捉更难。就这一个六环的，还是我们好说歹说，又许以重利才肯给我们的。就这还说了，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廖业，否则唯我们是问。”
“那好吧。”苏沉也只能接受，看来捉个十环奥术师，一步登天晋升十环是没什么指望了。
不过六环也行啊，先混个六环再说嘛。
目光流转，苏沉突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怂恿容家背叛的羽族女子。
当日她被送往大都，没想到在兜兜转转一圈后，又被送了回来。
见到此女，苏沉微微一笑。
那羽族女子毫不掩饰眼中的仇恨。
苏沉也不在意，只是对诸白楼道：“这批羽族我收下了，帮我谢谢家主。”
诸白楼忙拍着胸脯表示不用客气，更是亲自从牢里帮苏沉把人提出来。苏沉现在是诸家贵客，更是诸仙瑶未来的丈夫——不管是入赘还是娶走，至少这个结果不会变，所以诸白楼也是逮着机会就狂拍马屁。
第一波苏沉要了十二名四环奥术师和两名五环奥术师。
四环奥术师是为十二剑侍准备的，两个五环则是为云豹和诸仙瑶准备的。
将这些人带回实验室，苏沉开始提取他们的奥术模型，并筛选需要复制的奥术。
由于一个模型只能复制一种奥术，对奥术的选择就需要近身，最好是适合自身的。比如烈焰护盾之于钢岩。羽族奥术多以速度和远程为主，游侠般的作战方式是他们的最大特点，防御式手段并不是他们擅长的。所以烈焰护盾并不是什么特别强大的奥术，至少不是那名羽族尸体上最枪的奥术。但是为了和钢岩的能力契合，苏沉最终选择了这个不算强大的奥术。
其他人也是一样。
十二剑侍出身军旅，又跟随苏沉学习无垢心法，最大的特点是擅长群战，能够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所以苏沉在选择奥术时也有意识的寻找那种可以发挥群战效果的奥术，而不是单纯追求大威力。
在经历一番寻觅后，苏沉最终选择了“冰封术”。
冰封术，顾名思义，就是用冰霜冻结对手的一种奥术。
这种奥术的杀伤力一般，主要作用是迟滞对手，让对手陷入冰封状态下难以移动。
苏沉看中它是因为它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控制类奥术。
这一点就得评述现代源技和上古奥术的区别了，现代源技修自身，提升自身生命层次与力量，但是在削弱对手方面就手段缺乏，类似诅咒，削弱，控制对手的源技虽然有，却极为稀少，效果也不好。毕竟现代源技以强化自身为主，相信只有自己强才是真的强，想办法拖别人后腿的手段算不得英雄。
奥术则不同，无论是奥族还是羽族，都是自身孱弱的生命，他们不擅长近身搏杀，只适合远程攻击对手。为了确保自身安全，利用源能削弱和控制对手就是一种非常有效并必要的手段。正因此，在奥术体系中，诅咒类，削弱类，控制类的手段是非常多的。

第三十九章 复制（下）
冰封术就是这样一个控制类奥术。
作为一个三环奥术，冰封术的控制效果不算强。但这门奥术有两个好处，一是即便面对强大的对手无法冰封，也可以通过冻结源力来降低对方的速度，从而给自己更多的游斗机会。二是它可以叠加发挥作用。当一个冰封术效果不理想时，连续多个冰封术上去，可以进一步提升它的威效。当然，叠加的越多，效果就越差。可就算这样，当足够多的人联合使用冰封术时，也足够封住一位强大对手。
在羽族的战争史中，就发生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战例：面对某个强大的对手，众多羽族奥术师同时对着一个目标释放冰封术，硬是将其封住无法动弹。然后铺天盖地的箭矢射来，直至将其射爆。
十二剑侍掌握了这个奥术后，无论是群起战斗还是辅助他人，都能发挥极大作用。
正因此，虽然手里有的是十二个四环奥术师，苏沉却还是选择了这个三环奥术。
不过话说回来，也正因为是四环奥术师，其三环底蕴相对深厚，所以苏沉才能找到他们共同掌握的奥术。若是同级奥术，各人特点不同，要找到十二个大家都拥有的奥术反而不那么容易。
为十二剑侍“附魔”后，接下来就是云豹和诸仙瑶。
云豹是战斗方面的天才，他的敏锐直觉可以在很多时候发挥作用，不过正因此，奥术其实并不适合他那独特而凶险的战斗风格：一个是远程攻击的法师，一个是贴身近打的刺客，的确很难融到一块儿去。
想一想云豹战到半截突然停下来用奥术的场景，美则美矣，奈何不实用。
正因此，苏沉在两个五环奥术模型中找了半天，却硬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没办法，苏沉干脆又杀死两名五环羽族，取出模型。
这一次他终于找到合适的了，而且一找就是两个。
五环奥术“奥术逆流”。
四环奥术“元素抵抗”。
奥术逆流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奥术，其真实名称应该叫做源力逆流。它的作用很简单，就是颠倒力的方向，在一切源力浪潮的冲击下逆流而上。
听起来有些晕，说白了很简单，就是任何冲击性源力波动都无法打飞对手，相反，对手可以在这种波动中发起反击。
这是一门非常古怪的源技，因为它并不能抵挡任何伤害，也不会增加威力，只是能让掌握者在承受冲击时可以自行决定飞出去的方向——你一记火焰潮击中了我，我照理时要往后飞的，但是我现在有奥术逆流在，就可以不向后飞，而反过来向前飞，或者向上下左右飞，虽然名字叫逆流，但实际是各种流向。
作为一门五环奥术，它着实有些鸡肋，可以说没什么实际意义。它之所以是五环是因为这里面牵涉到了力的运用与控制，其本质层次较高，表现意义不大。简单的说就是成本高作用低，性价比差。
但是对于云豹而言，这却是非常有用的一门奥术。
他的作战方式本就是诡谲多变的，每一个和他交手的人最头疼的就是云豹可以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有了奥术逆流，云豹的诡谲多变可以发挥得更加出色。明明一招把对手打飞出去了，结果对方直接飞到自己眼前，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阴死。
而且奥术逆流一旦学会，就不需要特别发动，而是自动成为一种身体特性，中招时完全随你心意——你不能决定你飞不飞，但你可以决定你往哪儿飞。如果练习得够好，你甚至可以转着圈打着弯的飞，只要冲击力够，而你的身体又承受得住，你甚至可以飞出一幅图画来。
此外在奥术逆流飞行期间，自身几乎不再承受其他攻击。这是因为在此期间，一切力的运行都发生了转移与变化，绝大多数针对目标的攻击都注定会产生偏转。之所以不是全部，是因为不排除误打误撞的可能。比如我别的方向发起的攻击，却可能因为偏转而击中到目标。
不过奥术逆流飞行期间通常极短，所以这个“无敌期”意义不大，但对云豹来说已经足够了。
总体而言，奥术逆流是个鸡肋的奥术，却极为符合云豹的作战风格而被选中。
至于那门四环奥术元素抵抗就简单了，就是增加一切元素手段的抵抗力，但同时也会削弱自身的元素感应力，也就是降低奥术威力。
奥术中门类最多的就是元素奥术，什么火球术啦，冰封术啦，雷电术啦，风刃啦，统统都属于元素奥术，所以对绝大多数奥术师而言这个奥术的意义不大，同样是个鸡肋奥术。
可就是这样两个鸡肋，却成了云豹的最爱。
云豹是典型的物理输出，降低奥术威力什么的对他来说完全不在乎了，反倒是提升元素防御对他而言很有作用。
至于诸仙瑶也是两门奥术。
五环奥术“圣光礼赞”。
五环奥术“圣光之愈”。
两个典型的圣光奥术。
圣光奥术是真正的上古奥术，和现在的羽族奥术还有些不同。羽族奥术在经过万年发展后，已经形成了独特的适合羽族的体系，其中一些奥术更是羽族独有，圣光奥术却是真正的古老传承，从奥族时期就传承下来的。
圣光奥术基本都是加持类奥术。
圣光礼赞是直接制造一个圣光区域，在这区域里，所有被指定的目标都可以得到圣光加持，提升实力。
严格的说，圣光礼赞这个奥术也有些鸡肋，因为这个奥术是以区域形势展开，而且范围不是很大，也就是直径十丈左右。
对于修为达到一定程度的人而言，十丈直径着实有些小了。一旦打起来随便动动就能超出这个范围。更何况谁能保证大家一直在一起，一旦落单，这种范围性提升奥术远不如一个单体提升的奥术。
但是对诸仙瑶来说，情况明显不同。
她本身就是控制系的，别人或许不会永远在她身边，她的驭仆却是注定不可能离开她太远。别的不说，单是将来一群驭仆受到加成，性价比就足够高了。
更何况圣光礼赞在区域加成的奥术中，也属于加成效果不错的。
所以圣光礼赞这个奥术也是颇适合诸仙瑶的。
圣光之愈就简单了，就是恢复伤势，祛除毒素诅咒的奥术，效果则取决于双方实力。作为一门五环奥术，圣光之愈即便对摇光修为都有明显恢复作用，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可达到断臂再生的地步。当然摇光境本身就有断肢再生的能力，但如果遭遇特殊手段，封堵再生能力，那么圣光之愈就可以派上作用。它的治疗效果可比摇光的自愈能力强大太多了。不过要是用在燃灵境，效果就会相对降低。
即便不考虑驭主的身份，这也是一个在大多数场合都有效的奥术，苏沉就复制给了诸仙瑶。
还剩下三名五环奥术师和一名六环奥术师，苏沉不客气的给了自己。
六环奥术“能量之井”。
五环奥术“黑暗喷泉”。
五环奥术“奥术塑能”。
能量之井就是在体外构建一个特别的能量核心，用于储备更多的源能。简单的说，就是让自己拥有更多的源能储备。
当然，单纯只是源能储备的话，用源石就可以了，没必要特别学习一个奥术。
能量之井的关键处就是通过能量之井释放的大部分源技或奥术，都可以得到加成效果。其具体的效果威力和调用的能量之井中的源能有直接关系，调用越多，威力就越大。
简单的说，能量之井不仅是能量储备点，更是威力增幅器。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主人提供一枚超大威力奥术，奥术品类则可以自选。
苏沉不需要自选，他有火凤神通。
他想看看拥有能量之井加成的火凤又是怎样的。
黑暗喷泉则和暗影能量有关。
对容家暗影血脉的研究让苏沉获得了好几种暗影源技，但是这时候暗影能量的供应再度成了问题。万剑山上的黑暗之门解决了暗影能量的问题，但它解决的是整个万剑山的问题，不是苏沉个人的。当苏沉不在山上时，这个问题就出现了。
黑暗喷泉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之法，可以直接开辟通往暗影界的通道，形成暗流喷涌，不仅如此，更可提升暗影源技和奥术的威力。这门奥术本来就是用于辅助暗影类奥术的，是所有暗影奥术的根本，苏沉用了也是正当其所。
至于奥术塑能则是用来加强具现化奥术的，可以大幅度延长具现化奥术的时间。
苏沉没有具现化的奥术，但他有分身源技，可以制造出战斗分身。分身同样是能量集合体，因此也可以接受奥术塑能的强化。
相比云豹那奇葩的选择，这三门奥术都是正规奥术，主流奥术，也只有苏沉这种结合多家之长的人才适合学习。有了这三门奥术，苏沉在上古奥术和现代源技间的联系才算真正意义的架起了，它就象一座桥梁，沟通两种体系，产生的却是巨大的化学反应。
之所以只学了三个，则是因为当初那名羽族女性被苏沉留了下来。

第四十章 不能说的秘密（上）
“你的名字。”
实验室里，苏沉问那羽族女子。
“流火之莺。”羽族女子乖乖回答，眼神中充满恐惧。
没法不恐惧，如果说一开始还对苏沉满是憎恨的话，那么在见识过实验室发生的事，这位羽族女子所有的愤怒，仇恨与骄傲便统统化成了恐惧。
即便是最严厉的刑罚也未必能让她害怕，苏沉的试验却做到了这点。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对待生命的态度。
或许在研究者看来，这一切都是进步的动力，但在流火之莺的眼里，这种将生命拆解，深入到骨髓的剖析，却比天下最残酷的刑罚都可怕。在这里，生命失去了意义，只是一堆堆无意义的烂肉，被贴上标签，分门别类，进行功能性区分。
生命不再是生命，而只是功能性的零件。
更可怕的是，这种研究竟然还出了结果。
流火之莺亲眼看到苏沉把羽族的奥术模型从身体里取出来，保存住，甚至还……复制了其中的奥术。
这做法彻底颠覆了流火之莺的认知，让她的整个世界观都发生了崩塌。
正因此，她看苏沉的眼神，一如看那恐怖的恶魔，哪里还鼓得起勇气去对抗。
“流火之莺，不错的名字……”苏沉随口说了一句。
这不是恭维，事实上大部分羽族的名字都很好听，他们对美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是高雅的代名词。
不过苏沉认为，他们高是高了，雅也未必——羽族杀起人来，一样是血淋林的。
“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学者，一个喜好研究的人族。正常情况下，你应该和你前面的几个同伴一样，在把你所学的部分知识传承给我后死去，但是你猜猜我为什么没有这么做？”苏沉笑嘻嘻的问。
尽管他在笑，但在流火之莺的眼里却是如此的恐怖。
她颤颤发抖着，不发一言。
苏沉皱眉：“会害怕是好事，但因为恐惧而失去应对能力就显得有些糟糕了。你的表现有些过火了，羽女，这不是你该有的素质。你的伪装骗不了我。我能看出你的确恐惧，但也绝对没到你表现的这种地步。再骗我，我就把你放到试验台上去。”
流火之莺的身体僵住，好一会儿，她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杀我，也许……你是为了……那个……”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苏沉明白她的意思。
羽族除了翅膀外，其他形象与人无异，而且相貌大多俊美，因此有不少人族会打羽族的主意，诸如强奸之类的罪行屡见不鲜。
流火之莺显然把苏沉也看成了这类人。
这让他有些不满。
他说：“我没那么龌蹉，我之所以不杀你是因为我很好奇一件事，就是你们到底是凭什么说服容家反叛的。”
容家身为妖皇家族，在人族国度地位举足轻重。尽管他们与诸家敌对，但事实上象这种程度的敌对，只要自己不作死，一般真不会死。就算矿脉挖枯了又如何？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发展，诸家绝没兴趣斩尽杀绝，廖业也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那么，容家到底是为了什么背叛人族的？
要知道异族差异可不是民族差异，完全不同的种族差异之大，绝对让你投奔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五族绵延万年的战争史，虽然也有叛乱之事，但几率绝对不高。只要不是走投无路，谁都不会轻易背叛人族，去投奔一个完全和自己不同的生命形态，社会形态中去——那真的是没法生活。
更何况他们投靠的还是排外性最强的羽族。
这些羽族别看身体孱弱，性子却高傲得紧，一个个眼都长在天上，最是看不起各族。
这是羽族的历史所决定的。
即便是在那个最黑暗的年代，原兽统治一切的年代，羽族也有着远高于常人的地位。当人族和海族还作为食物存在，暴族在充当兽族的牧羊犬时，羽族凭借他们灵活的飞行能力以及瘦小没肉引不起原兽兴趣的身体，担负起了清理原兽身躯的工作，虽然许多原兽本身就拥有自我清洁的能力，但显然它们更享受这种专门的伺候。
王斗山说他们“羽族鸟人，蝇食露洗，甘为兽宠，为虎作伥，狐假虎威”，指的就是这段历史。
尽管如此，在当时的黑暗年代里，这却的确已经是所有智族中待遇最高的工作了，以致于从很早的时候起，羽族就养成了他们高高在上的脾性。
羽族的极度排外性导致人族向他们叛变的可能性极低，别说妖皇家族，就是普通家族都不太可能这样做，正因此，容家的投献就成了一个迷。
在拿下容向升等人后，诸云颜也曾审问过，但得到的回答却是，这是容家老祖宗容孤落的抉择。
至于说他堂堂化意境强人，半步人皇，为什么这么做，就没人知道了。
所谓家族，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为最巅峰的那个人服务的，老祖宗撑起家族的天空，同样的，老祖宗的意志也就是家族的人生方向。
尽管容孤落的决定也曾引起容向升等人的反对，但反对无效，终究只得听命。
而随着容孤落的逃跑，这件事也就成了悬案。
流火之莺被送往大都后，国主李无衣也曾派人询问容家到底为什么背叛，却没能得到答案——流火之莺的识海中被下了秘法，一旦被俘就会自动生效，清洗掉这一段记忆。
这刻听到苏沉的问题，流火之莺回答：“我也不知道答案。”
“我知道，正因此他们才会把你交给我。但是洗去记忆不代表就找不到真相，毕竟你洗掉的只是关于这件事本身的记忆，其他记忆却没丢失，对吗？”苏沉问。
流火之莺愕然：“那又怎样？”
“先说你的身份。”
流火之莺呆了呆，这才微带不情愿的回答：“我是轻语空巢的梵唱者。”
空巢是羽族的内部划分，相当于暴族的部落，人族的国家。梵唱者则是一种特殊身份，就象问骨者失魂者一样，带有特殊的能力。梵唱者可以发出带有洗涤灵魂能力的悦耳歌声，使人神智清醒，同时也可以提升精神强度，专门用于对付那些灵魂侵袭类的手段，他们与圣语者，咆哮者一起，是羽族的三大特殊乐者。
流火之莺是梵唱者，到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她能破解诸仙灵的控魂手段了，羽族无论对源能的利用还是对灵魂的理解都比人族强，梵唱者更是个中翘楚。
可羽族为什么会派一个梵唱者到人族的地盘上来？
只是为了解救一个无足轻重的人族驭仆？
苏沉不相信。
想了想，他说：“你说你的记忆丢失是被下了秘法？”
“是的。”流火之莺很老实的回答。
梵唱者是乐者而不是战士，羽族也不靠强韧的意志支撑种族，否则也不需要发明那样的秘术了。
“那么这个秘法是针对时间的还是针对单一事件的？我是说，就算是秘法清洗记忆，应该也有自己的方式，应该有一条基本的清除规律。”
“……一些指定词汇。我无法去回想那些具有特定意义的名词以及相关事件，一旦想到就会头痛，无法思考。出于自我保护，我的大脑禁止我思考这部分内容。”流火之莺有些无奈的回答。
“这样么。”苏沉摸了摸下巴：“那你至少知道和这些词有关的内容是从哪儿得来的吧？”
流火之莺点点头：“我的首领，微光清岚大主母。”
“所以，是她把你叫去，让你到人族的国度来，寻找容家，还是你自己找过来的？”
流火之莺想了想，回答：“不，她交给我一项任务，我去执行，然后一路找到这里。”
“所以，不是你的大主母指名让你来找容家的？”
流火之莺摇摇头。
“所以这个任务的根本目的不是容家，只是和容家有关。你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接触到了容家而已，对吗？”
流火之莺紧张道：“我想应该是这样吧。”
苏沉再问：“那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找到这里的？”
“这同样属于我不能回忆的内容。”
“这样么……”苏沉摸着下巴踱了几步，然后他问：“你是什么时候接到任务的？”
“三个月前。”
“那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平天城的？”
“一个月前。”
“诸家和容家是什么时候再起争端的？”
“半个月前？”
“所以你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买通了容家，并选择了和诸家作战，你的任务在完成前需要先清理掉诸家吗？”
“我不知道。”
“你买通容家付出的代价和你的任务有关吗？”
“我不知道。”
“你认为什么样的代价或者宝物可以买通一个妖皇血脉的化意境出卖家族？”
“我不知道？”
“你是几个人离开轻语空巢的？”
“就我们三个。”
“走的时候，你们带了什么宝贝？”
“一些自己的东西和一些……”
流火之莺开始抱头呻吟，陷入痛苦。
“一些不能说的东西？”
“是……是的。”
“知道在哪儿吗？”
“不知道……相关回忆也不可以。”
“那你总该知道在你被抓到之前，它在不在你身上吧？”
流火之莺的脸色变了。

第四十一章 不能说的秘密（下）
东西不在流火之莺身上，这一点是确认无疑的。流火之莺被抓后，她身上就被搜了个遍，却没找到任何特殊物品。
东西有可能还在容家！
苏沉第一时间得出结论。
他快速走出实验室去见诸仙瑶：“有没有在容家找到什么特殊的物品？”
容家完蛋，诸家就接手了容家，所有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
“你是指宝物？还是资源？”诸仙瑶问。
“不，有可能是一件不属于人族的东西，和容家背叛有关。”苏沉回答。
一听到和羽族有关，诸仙瑶也认真起来：“我去查一下。”
很快，诸仙瑶查实回来：“没有发现任何特殊物品。”
“确认没有私藏？”
“肯定没有。”诸仙瑶非常肯定的回答。
看着爱郎沉思的面孔，诸仙瑶问：“也许是被容孤落带走了？”
苏沉摇头：“有这个可能，但还是不能放过一切线索。我总觉得他们这次的行动里面藏着什么大名堂。”
诸仙瑶点头：“确实如此，只是容府上下都已搜遍了，好东西找到不少，来自羽族的特殊之物却是真没见到。”
听到这话，苏沉也只能叹口气，正想说可能是被容孤落带走，却听诸仙瑶说到：“容府上下内外，除了月光石矿区，所有的产业都搜查过，确实没发现什么特殊物品。”
“月光石矿区？”苏沉却是心中一动：“怎么没查那里？”
“因为那里空了啊。”诸仙瑶回答：“矿脉已经枯竭，自然就没人去理会，这事不还是你查出来的嘛。”
苏沉猛地一震，象是想起了什么，陷入沉思中。
诸仙瑶看他表情奇怪，伸手在苏沉面前晃了晃：“喂，想什么呢？”
苏沉眼神却已渐渐严肃起来：“这事是我查出来的，我还记得，月光石的矿脉，就是在半个月前枯竭的。”
“什么？”诸仙瑶也愣了。
时间上如此巧合，诸仙瑶也意识到了不对：“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苏沉已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容家请钱家来帮忙对付诸家，给出的好处是整个诸家。但其实，他们给的好处不是全部，他们还给自己留了一样。”
“是什么？”
“星昙金矿脉！”苏沉回答。
星昙金矿脉是诸家掌控的主矿脉，就象容家的月光石矿脉一样，极为重要。
容家虽然承诺胜利之后把诸家的所有收益都给钱家，却把这条矿脉留在了自己手上，不过同时他们也承诺愿意再额外补助钱家一大笔钱。
因为只是一条矿脉，又额外付出钱家一笔钱，所以苏沉也就没在意此事，但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诸仙瑶也意识到了什么，吃惊地看苏沉：“难道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是矿脉？”
苏沉诸仙瑶一直认为，只凭矿脉并不够掀起两个家族的大战，但现在看来，矿脉在容家的眼中十分重要，重要到别说掀起两个妖皇家族的战争，甚至不惜再拉进来一个妖皇家族。
意识到这点，苏沉诸仙瑶皆是精神一振。
他们知道，自己终于找到羽族阴谋的尾巴了。
“走！去矿洞看看！”苏沉和诸仙瑶已同声道。
……
月光石矿洞位于平天城西南方向，距离苏沉他们来的时候的落脚点到是不远。
因为是容家主脉的缘故，这里曾有过数以万计的矿工每日在这里挖矿。即便是矿脉枯竭，矿工们也没有散去，而是继续逗留在这一带，以掩盖矿脉枯竭的真相。
容家倒下后，这里终于冷清了下来，曾经人声鼎沸之地一下变得门可罗雀，原本满山满谷的挖坑客也消失无踪，只剩下满山的坑洞，以怀念昔日的辉煌。
苏沉等人来到时，这里还有一个老头看守在这一带，管理着满谷的废弃矿具，设备。
站在满山的坑洞前，诸仙瑶指着上方道：“这里就是月光石主矿区了，上面那个最大的矿洞就是一号主矿洞，单这一个矿洞就养活了数百名矿工。”
抬头看了眼深黑如巨兽之口的洞口，苏沉道：“那就进去看看吧。”
矿洞里一片阴沉黑暗，因为挖掘多年的缘故，坑道也是幽深异常，越往里走，岔道就越多。
要在这样的地方找一件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好在本来也只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的事，所以大家心态也很放松。
一路走来，大家没象在找什么东西，到象是在走马观花。
一名叫李希的剑侍东拍拍西敲敲，在黑咕隆咚的山壁上时不时敲出隆隆会响。
“你在敲什么？”林萧问他。
“当然是看看有没有机关秘门之类的地方，宗主不是让咱们找东西吗？”李希回答。
“傻瓜。”另一名叫柳司夜的剑侍笑道：“这里是矿区，是矿工们干活的地方，能有什么暗门？”
李希耸耸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敲着玩呗。”
“我觉得还是敲你的脑袋更好玩一些。”柳司夜的剑侍给了李希脑袋一下。
“我去你的。”李希还击，却被柳司夜一下躲过。
李希不肯罢休，继续追击，两个人一打一躲，竟然就这么闹了起来。
剑侍们跟随苏沉时间长了，感情早深。苏沉没把他们当手下看，平日没有外人的时候也会打打闹闹，苏沉从不在意。
这刻李希正一招轰出，柳司夜躲过，拳头打在山壁上，发出轰隆隆震响。
伴随着震响声，苏沉突然眉头一皱：“什么声音？你们听到了吗？”
大家都是一愣，李希讷讷道：“就是……我打到墙的……”
“不是这个，是一种类似尖叫的声音。”苏沉已道。
他侧耳细听，然而刚才那声音却已如消失一般。
想了想，苏沉快步向前走去。
众人见了也忙跟上。
一路上大家都努力听，可谁也没听到什么古怪的声音。
诸仙瑶面色古怪的看苏沉：“苏沉，你真的听到了什么怪声？”
“嗯？即便现在也能隐约感觉到。就象是某种凄厉的嘶号在我耳边回响，越往里走就越清晰。”苏沉悠然回答。
“可我什么也没听到。死影，你听到了吗？”诸仙瑶问。
“抱歉，我的女主人，我也没有听到。”死影之殇从虚空中遁出回答。
“那不是普通的声音，而是某种精神的传递，是灵魂的嘶号。”苏沉喃喃道：“就象是怨灵在悲鸣。”
这话听得大家脸色都是一变。
难道有灵族在这里？
苏沉却不再说什么，只是继续前行。
在又走过一段长长的坑道后，苏沉陡然站定。
他向后挥了挥手，所有人同时后退。
他没有说什么小心之类的话，但是每个人的脸色都已充满凝重。
苏沉就这么站着，侧耳倾听着。尽管别人什么都听不到，但在加了装备后精神力高达三千多的苏沉耳中，嘶号声这一刻是如此的清晰。
他侧过头去看向身边的墙壁。
那山壁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但就在那刻，苏沉突然抬手，一拳对着山壁轰出。
碰！
石块碎裂，苏沉的手臂已没入山间。
嘶！！！！
凄厉的尖叫声骤然响起，刺激着每个人的精神。
是的，这嘶号是直接作用在精神层面的，却直到这刻才被大家感知到。
与此同时，苏沉的手臂回收，大家才看到他的手中竟然还抓着一只奇特怪虫。
这怪虫没有眼睛，却有着一个巨大的口器，口器中满是锋利牙齿，在受到威胁后更是张开大口。那大口竟挣的比脑袋还大，让它整个头部都变成了嘴。可惜它想要苏沉却完全咬不到，因为苏沉已经捏住了它的颈部。怪虫的十八根节足便刷刷刷弹出刀锋般的利齿，疯狂劈动，砍在苏沉的手臂上，不断的冒出火星。
它虽然咬不到苏沉，但是那大口张着却不断催动灵魂嘶号，听得人感觉灵魂都受到了撕扯，难受无比。
“好古怪的虫子。”苏沉用力一捏，那虫子的颈部被整个捏住，再无法动弹，可是它的灵魂尖啸却依然存在，甚至因此变得更加强烈了。
苏沉目光连闪：“如此异虫，从未见过，有研究价值。”
说话间，一股精神冲击已直扑异虫。
他虽然没学过什么攻击性的灵魂源技，但只是那强大的精神力就足够压制大多数对手，这就好比力气大的人只凭力气本身就能打败大多数对手一样。
那异虫的精神虽强，但被苏沉这么一冲，却是再承受不住，尖嘶一声再不动弹，却是当场死了。
“呃……用力过猛了。”苏沉无语。
三千多的精神冲击，再原始简陋的使用方式也不是这只虫子能扛住的。
看看手里的虫子尸体，苏沉直接收起。
“这个你也要？”诸仙瑶翻起白眼。
女人天生对虫子没好感。
“这种异虫极为稀有，也许只有这么一个，价值非凡。”苏沉很认真的回答。
大多数时候，苏沉的话都很有道理，也都能应验。
但偶尔，主角也是会被打脸。
苏沉的话刚说完，一阵凄厉的尖啸声骤然响起。
这一次是每个人都能听到了。
“怎么回事？”
众人还在惊愕，苏沉却已色变。
他大喊道：“不好！有大批怪虫正在赶来！”

第四十二章 心灵坚壁
嘶！！！
精神尖啸如海啸般汹涌而起，疯狂的向众人卷去，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可怕冲击。
“快退！”苏沉已叫出声来。
如果是别的妖兽，那来也便来了，以苏沉他们现在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可以对抗。
但现在冒出来的却是一大批会精神攻击的虫子。
虽然只是最简单最普通的精神嘶号，但架不住对方数量多啊，更架不住这种精神冲击竟然是他娘的可叠加的。
苏沉的精神比其他人强大太多，所以他率先感受到，至少有上千只怪虫在一起发出精神尖啸，并且数量有可能还在继续增加。
如果继续留在这里，他自己可能没事，其他人多半都是要死光的了。
所以苏沉立下决定。
跑！
听到苏沉的说话，其他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只是他们跑得快，那些虫子的速度也不慢。
在你追我赶中，竟然还在不断拉近距离。甚至不用苏沉提醒，只从越来越强烈的精神尖啸中，大家就能感受到这点。
“怎么回事？那些虫子怎么会比我们还快？”李希震骇道。
“因为它们是从山壁里直接过来的！”苏沉回答。
这些虫子可以在山石间游走自如，而他们却只能顺着坑道绕来绕去。虫子的速度并不比人快，却胜在可以抄近路。
结果就是虫子越追越近。
不过这还不是大问题。
真正的麻烦很快出现，大家发现他们迷路了。
来的时候悠闲自在，大家都没怎么注意出去的路，跑的时候慌不择路，一不小心跑错了一条坑道，方向就整个南辕北辙了。本来苏沉依稀是记得些路的，但他原本走在最前面，往回跑的时候就到了最后面，前面带路的十二剑侍错了一个，其他的就都跟着错了。苏沉一路跟跑，到也没在意。
等他再发现不对时已经有些晚了，再想回头，却发现虫群已经追了过来，所以只能将错就错。
不过错误要是那么容易纠正，那也就不是错误了。
大家越跑越不对，很快就彻底迷失了方向。
“妈的，我们跑到哪儿去了？”云豹骂了起来。
他的直觉在虫群尖啸的影响下也失了灵，导致没能及时发现。
“是冯海带的路。”有人快速开始推卸责任。
“我才没带路，我只是瞎跑。”冯海没好气回答。
“那也是你带的路。”
“有本事你提醒我啊，你不也没发现。”
“够了，这时候吵什么？”苏沉冲上来道。
众人一起闭嘴。
平时可以瞎闹，关键时刻军人的纪律性就再度体现出来。
苏沉四处看看，眼前是一条三岔路口，问题是苏沉现在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心一横，苏沉直接道：“豹子，你带其他人先离开，我去拦住虫子。”
“你疯了？”云豹吓一跳：“那些虫子都是会精神冲击，你抗不住的。”
“放屁，老子三千多精神抗不住，那就没人抗得住了。你带他们先走，用你的直觉带他们走出去。”
“虫子的精神冲击在影响我。”
“我带走它们就没事了。”苏沉道。
他说着转身飞奔。
“苏沉！”诸仙瑶喊了一声。
苏沉停下来回头看看。
诸仙瑶充满神情道：“小心些？”
“放心吧。”苏沉微笑：“我可没那么容易死。”
说着已迎着虫群的方向冲了过去。
……
尽管坑道里黑漆漆看不见任何一只虫子，但是在精神层面上，苏沉感到一片虫海正在迅速靠近自己。
它们在坚硬的岩石层中飞快的穿梭，就象是在水流中游动一般，快速逼近苏沉。
“来吧，看看谁更厉害一些。”苏沉呢喃着盯向眼前的岩壁。
精神感知告诉他，冲在最前面的虫子就在这里。
他站定，等待，凝聚全部精神。
“嘶！”
凄厉的尖叫声里，一只怪虫冲出岩石层，张开大口对着苏沉咬下。
然而那恐怖的嘴巴只是表象，真正的威胁还是来自精神层面的冲击。
不过对苏沉而言，这显然还是太弱了些。
他手起刀落，一刀将那虫子斩成两断。
但是很快，更多的虫子冲出岩壁跃向苏沉，精神尖啸也开始骤然加剧。
虫子越多，距离越近，精神叠加就越明显，冲击也就越强。
如果说每只虫子的精神冲击相当于一百点，那么只要十只虫子就能达到一千点精神力，足以对苏沉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幸运的是虫子精神力的叠加并不是百分百，随着数量的增加，其效比会出现明显降低。
可就算这样，越来越多的虫子还是带给苏沉巨大的压力。
苏沉能感到至少上百只虫子在同时靠近，并一起对着他发出尖啸，其叠加的精神效果已经超过两千，如海啸用来的精神尖啸一波接一波的冲击着苏沉，让苏沉也渐渐感到压力。
“妈的，还真有些麻烦了。”
面对汹涌的精神冲击，苏沉也开始头大了。
三千点精神强度是很高，奈何对方源源不绝啊！
象这样下去，苏沉绝对抗不住。
偏偏他还没有什么精神源技，海市蜃楼虽然强大，对虫子却是没什么用的。
好在他还有药。
醒神药剂对于抵抗精神冲击，恢复精神力都有一定效果。
但是只靠醒神药剂也不行，苏沉准备的醒神药剂不多，主要是用来防患于未然。
现在的虫子却是一波接一波，导致苏沉精神力消耗大得惊人。
“这样下去不行，你在单纯的消耗精神力，它们耗都能把你耗死！”
斩岳刀上，帕特洛克的声音再度冒出来。
“我知道，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这些虫子数量太多了，妈的！”苏沉气愤骂道。
“算你运气，我最近刚刚研究出一种精神秘术。”帕特洛克道。
“你的精神秘术不适合我，否则我早就学了。”苏沉没好气回答。
“所以我说是我新研究出来的，就是为你研究的。”帕特洛克道。
“你有这么好？”苏沉惊讶。
“我有条件。”
“我就知道，快说吧。”
“我在这柄刀里呆够了，我想出来，我想要个身体，你答应过我的。”
“我是答应过你，但你也知道每个身体都有自己的灵魂，先天占有主动，你非要去夺的话等于找死。我们还需要筹备！”苏沉回答。
“还不是因为你毁掉了我的实验室。”帕特洛克悻悻说。
当年的金水遗迹有一些设备可以让帕特洛克完成灵魂转移，但是随着金水遗迹的消亡，这些设备也烟消云散，帕特洛克失去这些设备后就无法再轻易的占据他人身体，这也是这些年来他一直甘心呆在刀里的原因。
“没办法，谁叫我那时的源戒存量有限。”苏沉回答。
“你老实说，如果源戒空间够，你就会把那些设备带出来吗？”帕特洛克问。
苏沉笑笑：“何必问这些伤感情的问题。”
帕特洛克“……”。
是的，就算源戒空间够，苏沉也不可能为他把设备带出来。那个时候的帕特洛克根本不值得信任，假如有了设备，帕特洛克一定会想尽办法算计苏沉。没了设备断了后路，他才会真正为苏沉所用。
“那么现在呢？”帕特洛克问。
“现在当然可以，不过你也知道我们目前没有那样的技术，即使是你也无法重造那些设备。”苏沉回答。
帕特洛克是大奥术师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会，当年的设备是其他大奥术师发明的，他只是使用者。
“我知道。”帕特洛克说道：“所以我没让你给我找活人身体，方法我可以慢慢研究，但我需要你为我找一具傀儡，有个假身体也比只有刀好。反正你已经拥有了魂兵秘法，随便找只妖兽的魂魄都能用。”
“但是没你那么好用。”
“我成为傀儡一样可以帮你，而且你不觉得你的斩岳刀也该换了吗？”
“老实说我用得很顺手。”
“但它只发挥你的肉搏能力。虽然你掌握了三门奥术，火凤神通再度强大，但你必须承认，当你开启原血化身使用武器时，其威力依然没有和火凤神通叠加起来，你始终没做到真正意义的融会贯通，你研究的东西太多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苏沉有些不耐烦了。
虫子越来越多。
“你需要新的武器，我需要新的身体。正好我感觉到，这里有适合你的新武器。”
“哦？是什么？”苏沉眼睛亮了。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应到那是一种具有强大源能力量的武器，或许它的肉搏不会比你的斩岳刀出色，但只要它足够坚硬，就可以让你的原血化身和火凤神通融会贯通起来。”
“具有强大源能力量？”苏沉彻底迷惑了。
这么多虫子在释放精神冲击，难道不应该是具有强大精神能量吗？
但是帕特洛克的感应不会出错，既然他说是源能力量，那就肯定是源能力量。
“好吧，不过还有个问题。我该怎么学习你的精神秘术？现学现用？这可不太好办。”
每一门源技都是需要千锤百炼的，源荒大陆的世界里没有一学就会的概念，苏沉的天赋里同样不包括这项，就算有灵魂晶体都不行，后者只能让他学习速度快，可再快的学习，也得有个学习过程啊。
虫子却显然不会给他这个过程。

第四十三章 通讯傀儡
“别担心。”帕特洛克道：“这个问题交给我吧。在这之前，阻挡它们一下。”
“没有问题！”苏沉答道。
左手一抬，大片的火星溢出，一只火焰凤凰已开始成型，对着山壁冲去，巨大的冲击化做一片火焰浪潮，让涌来的虫子纷纷自投火海。
与此同时，帕特洛克已将大部分灵魂冒出刀身，虚化的手指指向苏沉：“集中你的精神力，跟随我的意志！”
一股意念已进入苏沉身体，这是帕特洛克的意志。
下一刻，苏沉的精神力已在帕特洛克的意志下流动，并以特殊的方式结合，迅速成型。
很快，一个崭新的精神系源技在苏沉身上出现。
苏沉迅速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源技。
心灵坚壁！
心灵坚壁，顾名思义就是利用精神力建立起一道精神屏障，保护自身。
苏沉先前的做法是纯粹用自己的精神力和对方对抗，简直就是对方消耗多少自己就要消耗多少，所以消耗极大。
但现在有了心灵坚壁后再不一样，他的精神力在防御方面的效果大大提升，消耗也因此大大减轻。
苏沉再快速喝下醒神药剂，恢复消耗，再抵挡虫群立刻感觉轻松许多。
如此一来，苏沉也终于可以放手大干，一波接一波的火凤神通涌出，打在山壁上，烧得虫群哇哇狂叫。
也不知烧了多久，突然间耳根一阵清净，苏沉再听不到那刺耳已极的尖鸣声，山壁中也不再出现虫潮，知道是这一大波虫子彻底被灭干净了。
坑道中满是虫尸，烧焦的虫子传来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苏沉忍着臭味，从虫群中挑出几只完好的收进源戒。
“多谢你了，帕特洛克，这次可是多亏你了。”苏沉道。
“不客气，这也一直是我期待的机会。如果没有眼前这种情况，你是不会把身体交给我掌控的，对吗？”帕特洛克道。
“果然这就是为什么你发明了这种精神源技却一直没告诉我的原因吗？你一直在等待机会？你想要什么？”苏沉问。
“如你所知，一个真正的身体。但是要完成这一步还需要很多准备。比如先感受一下侵占的过程。”
苏沉明白了：“所以你在借机会感受掌控我身体时的一些变化？”
“确切的说，是感受抗力。我能感受到，即便你主动把身体借给我使用，你的身体也还在排斥我，相当强大的排斥。我现在还无法确定，到底是你这样，还是其他人也这样。但如果你给我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傀儡身体，我就可以自行进行这方面的研究。”帕特洛克回答。
“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你对当看客和老师已经腻烦了，想要有自己的实验室了对吗？”
“我才是你最好的助手选择，比钢岩和死影都合适。”
“这点我承认。”苏沉点头：“那好，就如我答应你的那样，我会为你找一具傀儡。”
“不用找，这里就有。”帕特洛克道。
“你说什么？”苏沉一愣：“你发现了什么吗？”
“是的。”帕特洛克回答：“不要以为我在瞒你，我也是刚刚才意识到，这里曾是什么地方。”
听到帕特洛克的话，苏沉的眼睛亮了：“你是说，这个地方和上古奥族有关？”
“不，比那更久远。”帕特洛克回答：“是和原兽有关。”
“你说什么？”苏沉震惊。
“这里是一只原兽的葬身之地。”
……
幽深的矿洞里，苏沉和帕特洛克缓慢走着。
通过和帕特洛克的交谈，苏沉渐渐明白，原来这平天城的下方，曾经是一只原兽的葬身之地。
这只原兽叫噬金之獠。
噬金之獠一如它的名字，以金属为食。它的身体也因此含有大量的金属，其表层更是直接演化成极为坚硬而充满变化的金属质层。
别说在原兽横行的那个年代，即便是现在，这只原兽若还活着的话，站在那里让人打，估计也没什么人能打破它的防御。
噬金之獠的死颇具戏剧性。
天地巨变后，它就陷入了沉眠中，埋于地下，仿佛死亡一般。时间长了，渐渐也就没谁知道它的存在。
随着岁月的推移，奥世帝国崛起。
他们在全大陆四处出击，侵占地盘，掠夺资源，强大己身。
偶尔，也会有踢到铁板的时候。
在帕特洛克死亡的一千五百年前，就发生了这样一件事。
一队大奥术师来到大陆中南部地区，在一个叫飓风高原的地方，发现了一种稀有的金属矿。
这些大奥术师主打的是傀儡方向的研究，正好这种稀有金属可以帮助他们强化傀儡，所以就在此地住下，开始挖掘矿物。
他们挖得很开心。
而乐极就会生悲。
“我猜，他们挖的那种矿，应该就是噬金之獠的皮壳表层。”苏沉道。
“是啊。不仅那种矿是噬金之獠的皮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目前的星昙金矿脉和月光石矿脉，应该也都是噬金之獠的骨胳血肉所化。这整片地区的矿脉，其实都是噬金之獠。”帕特洛克唏嘘回答道：“我那些无知的同族，只知道挖矿，却不知道他们惹到了什么。随着矿洞越挖越深，那一天，噬金之獠终于醒来了。你能想到那结局……”
苏沉点头：“是，我能想到。我就是好奇，既然这样了，消息又为什么还能传出来，噬金之獠又是怎么死的？”
“因为傀儡。”帕特洛克道：“奥术师们虽然被噬金之獠杀死了，但是他们留下的傀儡却在那个时候发挥了大作用。”
“傀儡杀死了噬金之獠？”
“不，别误会。没有谁能杀死原兽，除了它们自己。傀儡只是活了下来……”
曾经的年月里，奥世帝国有过无数强大的发明，傀儡就是其中之一。
在那个开创出无数多姿多彩伟大发明的时代里，奥术傀儡一度成为大奥术师们的主流，各种五花八门的傀儡纷纷出现，层出不穷。
这支被噬金之獠的大奥术师们就拥有一种非常特殊的傀儡。
注意，是特殊而不是强大。
“通讯傀儡？你是说有一具通讯傀儡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了？”苏沉吃惊道。
如果帕特洛克说是别的什么傀儡活了下来那也就罢了，偏偏帕特洛克说的是通讯傀儡。
帕特洛克笑道：“不要小看通讯傀儡，在奥族鼎盛的年代，通讯傀儡恰恰是发展最颠峰的傀儡之一。要知道在奥世帝国的鼎盛时期，我们认为我们能够发明一切外物来达成我们的需求。我们进行各种创造与发明，我们渴望能够飞天遁地，同样渴望能无视空间的阻碍，自由的传送与通话，而在超越距离的传送出现之前，首先就是超越距离的通话，让世界不再遥远，让世界近在咫尺。”
“好了别抒情了，你就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奥族创造出了强大的通讯能力，让通讯傀儡的通讯距离可以远超过你们现在拥有的，这使得奥世帝国拥有了一种强大的探索能力。如果他们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又不打算冒险，那么简单，派个通讯傀儡过去就可以了。”
苏沉明白了：“这世界有无数凶险地带。”
“是的，这就需要通讯傀儡具有强大的生存能力甚至应变能力，那支奥术师队伍就带有这样一具通讯傀儡。”帕特洛克道：“这只傀儡顽强的活了下来，并把消息传给了外面，才让我们知道了这一切。”
“一具通讯傀儡？活了下来？怎么活的？”
傀儡的生存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强过原兽。
那它要怎么才能活下来？
“它放弃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金属成分的部件。噬金之獠只吃金属，只攻击对它有伤害的生命。那架通讯傀儡在放弃自身所有的金属组成部分后，不再符合噬金之獠的攻击目标，它就放过了那傀儡。噬金之獠在吞噬掉打扰它沉眠的奥术师后就重新回归地下长眠，傀儡也在天塌地陷的过程中被带了进去，并在地下发送了这些信息。”
竟然还有这种操作？苏沉也惊得呆了。
“应当是某个大奥术师下的指令吧。”帕特洛克补了一句。
“那噬金之獠又是怎么死的？”
“它自己老死的，或许也和它这次苏醒有关。总有一些原兽就这么睡着睡着再也无法苏醒。而我们则通过那只傀儡知道了这一切。”
“你是说那只傀儡一直在运作？”苏沉吃惊问。
“是的，它一直运作了一百八十二年。失去了金属构架的它，失去了行动能力，也停滞了自身所有的能量消耗，只是每过一段时间就发送一段周边信息。最初只是机械信息的重复，直到有一天，发来一条消息说，噬金之獠正在走向死亡，最多再过三千年，就彻底终结，那也是它最后的消息。”帕特洛克道。
“它又是怎么知道噬金之獠正在死亡的？”苏沉有些好奇。
之前大奥术师们那样的挖矿，都没察觉到噬金之獠的存在，现在这只通讯傀儡又是怎么知道的？
“谁知道呢？”帕特洛克摊手：“总有一些秘密，只有亲历者才会明白。但至少我知道，在这地下的深处，有一具在原兽的威严下依然存活的傀儡，正宗的……上古奥术傀儡。”

第四十四章 苏沉之死
听完帕特洛克的介绍，苏沉终于明白这片土地上的传奇。
一想到脚下踩着的是一只原兽的尸骸，苏沉也按捺不住的感到激动：“那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适合我的武器的？”
“当年死去的那些大奥术师中有一具非常出名的战斗傀儡，它装备着一把在那个时代也堪称传奇的武器，无光之轮。那是一把可以融合奥术力量的强大武器，如果我们的运气够好，也许能在这里再度发现它。”
“也许？”
“是的，只是也许。毕竟几万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情况。也许武器已被消化，也许被人取走，又或者产生什么别的变故。包括那傀儡也是一样，长达万年的变迁，存在太多太多可能。我只是知道历史，只是知道可能，却不能给你任何确切的答案。”帕特洛克很老实的回答。
“这到是。”苏沉认可帕特洛克的说法，但不管怎样，有希望就是好事。
“对了，我们现在在哪儿？”苏沉看看坑道四周。
这里的道路四通八达，他也彻底走迷糊了。
“不清楚，这里的地形太复杂了。”
“也许我该用一下这个。”苏沉取出药剂，滴了些储备好的鲜血进去，很快，一连十七八个苏沉生成。
这些化身不是作为战斗使用，而是作为探路使用，所以只保持了最低程度的力量，消耗也不大。
接下来众多化身同时往各条通道冲去。
因为灵魂上的牵引，每天通道的情景都在苏沉的眼底，他就象切换屏幕般切换着各个画面，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有些困难，但对拥有灵魂晶脑的苏沉而言却不是问题，他甚至可以通过晶脑同时观看所有的画面并做出分析。
很快，一名分身就来到了一片异样区域。
那是一片漆黑深邃的空间，看起来格外宽敞，隐然间还有石柱存在，看起来就象是某种久远的存在。
由于帕特洛克提醒的缘故，苏沉第一时间意识到什么，他说：“我看到了一些巨大的古代石柱，我猜是奥世帝国时代建设的石室……他们有这习惯吗？”
“是的，土系法术让奥术师可以快速建造房屋。虽然不算太牢固，却比钢铁房屋要简单省事得多，就算塌掉也可以在一天内重建，是许多奥术师在外活动时的首选居住方式。”帕特洛克回答。
“是的，我也有这方面的体会。”苏沉笑笑，他的无极宗可也是这么出来的。
“既然这样那我们去看看吧，也许在那里能找到一些线索。”帕特洛克说。
月光石矿脉之行已经开始出现了奇异的变化，这变化走向未知，但不管怎样，有变化就是好事。
不管是不是与羽族有关，苏沉都会把事情探察到底。
沿着那化身走过的路，苏沉带着帕特洛克一路前行，他们很快来到那片崩塌的石室。
石室已经崩塌了很多年，却在容家矿工的挖掘下重见天日，导致这里还能看到一些挖掘的痕迹。
“这里被那些矿工来过，应该不会有什么发现了。”帕特洛克有些遗憾。
“那可未必。”苏沉看看四周：“就在刚才，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我怎么没发现什么有趣的事？”帕特洛克惊讶。
苏沉道：“因为那是精神层面的事。在我过来的时候，我让我的灵魂碎片放弃化身回来，但你猜发生了什么？”
“什么？”
“我的那枚灵魂碎片消失了，导致我的灵魂强度因此都降低了一点。”
“还有这样的事？”帕特洛克立刻兴奋起来。
降低一点灵魂强度没什么，关键是苏沉的那点灵魂碎片怎么会莫名消失的？
他想起了那些虫子。
“是虫子吗？”他问。
“不。”苏沉摇头：“是某种奇特的环境，就象……”
苏沉沉思了一下，然后他说：“西莱纳古堡。”
在西莱纳古堡，卡比俄斯把他的宝藏隐藏在一个奇异的空间里，只有精神力足够强的灵族才有资格发现，却被苏沉通过提升精神力的方式发现，并获得了关于虚实幻境的秘密，提升了自己海市蜃楼的效果以及推演能力。
而现在苏沉又有了同样的感觉。
“这里存在某个异度空间，一个和精神力有关的空间。”苏沉道。
“那还等什么？找到它，打开它，一切的秘密也许都在这里！”帕特洛克兴奋起来。
“不，先等等。我要看看结果。”苏沉取出原骨权杖。
异度空间神秘莫测，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事。
没有原骨权杖也就罢了，既然有了，那么苏沉肯定要看看找到它后的结果。
这是必要之谨慎。
帕特洛克倒还有些不以为意：“一具沉睡万年的遗骸，我不认为还会有什么危险。”
“有与没有，试了才知道。原骨权杖，展现我进入空间后的未来吧？”苏沉献上一颗上品源晶。
他只是预测自己，但出乎意料，这个预言却失败了。
苏沉呆了呆，再次献上一颗领主源晶。
可结果又失败了。
“这是怎么回事？”帕特洛克也感到了惊讶。
苏沉的脸上已现出浓重。
根据他的试验，在只预测自己的行为结果而不涉及他人时，代价应当是最小的。
这种情况下预言失败，只代表一种可能，就是里面具有某种强大到可怕的力量。
他向后退了几步：“那就只预言我进入那空间后的生与死吧。”
画面出现，苏沉看到一片血红色潮弥漫了整片视野。
然后是一具尸体悬浮于空中。
苏沉！
这一幕让苏沉和帕特洛克都惊呆了。
“死了？你竟然死了？”帕特洛克惊叫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现在你还认为我的行为多余吗？”苏沉看着画面咬牙切齿的说。
怪不得领主级的源晶都会预言失败。
自己竟然死了，而且从那死亡的画面看，自己死得很惨，简直是全无还手之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惜他无法知道，原骨权杖无法预言那个击杀他的存在，领主级的献祭都不够。
除非他用妖王级的献祭再做尝试。
“不，不，就算是预言到了都没有意义。知道里面有某种强大的存在就够了，知道是谁没有意义。我必须知道更加具有针对性的内容。”苏沉喃喃自语。
他谨慎的看着四周。
脱离精神层面观察这物质空间，苏沉感觉不到任何实质的存在。
但是一想到原骨权杖昭示的画面，苏沉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他们一般。
帕特洛克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我想我们最好快些离开。”
“不，我预言的是进入空间的生与死，而不是留在这里的生与死，也许我们应该先试试这个。伟大的烛龙之骨，假如我留在这里，是活还是死呢？”
苏沉说着奉上一颗下品。
果然，如他所预料的那样，答案是活。
正因为是活着，所以苏沉不必离开，也就因应了预言，从而降低了成本。
“那又怎么样？”帕特洛克问。
“说明那个存在至少不会出来主动攻击我们。这就好办了，只要它不出来，我就不用怕它。”苏沉回答。
“然后你就可以慢慢调查这一切？”
“如你所言。”
苏沉再次预言。
他首先预言自己找到空间而不进入会是什么结果？
答案是没有任何危险。
也就是说，找到空间同样不会让里面的恐怖出来。
接着苏沉再预言，如果自己让化身进入是什么结果。
答案是化身会死亡，但是空间中的恐怖依然不会蔓延到外面。
三个问题只使用了三块下品源晶，却让苏沉得到了至关重要的答案，那就是无论如何，空间中的恐怖都不会蔓延出来。
至少现阶段不会。
接下来苏沉就开始制造鲜血化身。
这次他一口气制造了七个，其中三个相对强大一些，另外四个则弱小一些。
然后苏沉开始寻找那个异度空间。
当他把自己的精神力提升到极致后，果然察觉到在这片区域内存在一片异常的空间能量波动。
“可惜小四十不在，他要是在的话，一定能够稳定这个空间为己所用。”苏沉唏嘘道：“不过没关系，至少我有他的血。”
苏沉说着已取出一瓶血液。
当年苏沉收集了整个潜龙院无数学员的鲜血进行研究，虽然大部分无法融合，却也因此得到了一些暂时性的使用方法。
纪若宇的血脉即是如此，它无法让苏沉永久获得纪家的空间能力，但短时间内拥有还是可以的。
这刻先在纪若宇的血液中混入早就准备好的药剂，接着苏沉将它植入自己体内，很快，一种玄奇的感觉充斥心头。
“就是这样！”苏沉喃喃，兴奋的看着周围，微察之眼下，一切能量都无所遁形，而血脉带来的空间感应能力则让苏沉更加精准的把握住那空间能量，他开始出手，一个空间漩涡在他的控制下缓缓张开。
只是张开一个口子，却带给苏沉和帕特洛克巨大的威胁感。
“就是现在，进去！”
伴随着苏沉的喝声，七个化身同时进入那空间中。

第四十五章 婴儿
当七个化身一起进入空间的那一刻，苏沉的心灵猛然震荡。
在灵魂层面他已看到了七个视角。
那是一片苍茫之处，孤寂黑暗，一如虚空。只在虚空的中央存在着一个孤岛般的陆地，四周皆是混沌之风。
那是源能。
狂暴源能，刮起剧烈之风。
然后他的七个化身就消失了四个。
借助那三个强大化身的眼，苏沉看到了更加令他恐怖的一幕……
“啊！”
苏沉大声叫了起来，抱着头呻吟不已。
“苏沉，你怎么了？”帕特洛克忙问。
“我的化身全死了，是那个东西，它杀了他们。但我没想到，它不但能吞噬我的灵魂碎片，还能顺着我的灵魂碎片攻击到我，该死，权杖可没告诉我这个！”苏沉痛苦的跪在地上。
“权杖不是万能的。”
“当然，我知道这点。”苏沉缓缓站了起来，他的口鼻间缓缓溢出鲜血，看起来恐怖已极：“这个家伙让我一下损失了五十点灵魂，五十点！你能想象吗？它的精神风暴简直太恐怖了。”
“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帕特洛克骇然。
能够让精神力已达到三千的苏沉受到这么强烈的精神创伤，这份灵魂冲击也太强大了。就算在灵族，估计都要长老级才能做到。
“是一个巢穴，一个孕育了那种虫子的巢穴。我现在知道那种虫子是从哪儿出来的了。”苏沉回答：“怪不得那危险不会波及到外面，因为那只是一个无法动弹的马蜂窝，而之前的马蜂已经都被我干掉了。”
“怎么会这样？”帕特洛克讶异问：“噬金之獠的死亡空间为什么会出现精神力如此恐怖的虫巢？”
“肯定是羽族干的好事。”苏沉回答。
“你怎么知道？”
苏沉回答：“因为那个虫巢挂在一片元素风暴里，它是活的，孤零零的活着。你什么时候听说一个虫巢在一片元素风暴中孤单生存上万年之久？这可不是生命应有的形态。”
帕特洛克一下明白了。
上万年的光阴，可以洗刷掉大多数存在。除了传说中的世界神树，没有什么能存在的如此久远。更别说还是一个虫巢，又是生活在那样的恶劣环境里。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它是最近出现的！有很大可能就是和羽族有关。
“所以羽族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培养一个虫巢？”帕特洛克奇怪的问。
“那就得看这个虫巢是干什么用的了。”苏沉回答：“对了有件事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羽族的月光石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快速枯竭？”
帕特洛克回答：“应该是因为那些虫子。它们可以在山壁间窜行，应该也可以直接从山壁中挖取矿脉。”
苏沉点头：“没错，但是我在那片空间里没看到任何金属。”
“这太诡异了！”帕特洛克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羽族不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培育虫巢，空间里一定还有别的什么，而不仅仅是元素风暴。我必须想办法再进去看看，才能搞清楚这一切。”
帕特洛克吓了一跳：“你疯了吗？预言已经告诉你，进去一定会死。它用你的化身做桥梁都能伤到你！”
“我知道，但只是目前的情况下。它不会出来，所以我有足够的机会去实验。”
“也许你应该告诉诸家，化意境有可能能抵抗住虫巢的精神冲击。”
苏沉立刻摇头：“不，他绝对挡不住，我很清楚那份精神有多强大。那是堪比墨涅拉斯，幻梦之主级别的精神力量，就算是皇极境都未必抗得住。”
帕特洛克骇然。
这两位可是源荒世界里目前精神力量最强大的主，现在突然冒出个虫巢竟然能与他们比肩，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些。
“那你就更应该谨慎了，你没可能抗得住那虫巢的。”
“那可未必。”苏沉脸色上现出神秘的笑容：“力量不能解决的问题，智慧可以。有个问题你想过没有？既然这虫巢是羽族费尽心思放进去的，那应该没道理就这么丢了不管吧？”
帕特洛克恍然大悟：“对啊，他们搞这个肯定不是来玩的，看目前的情况，很有可能是在利用这里的环境培养什么，那也就意味着将来还是要收走的……可是这么恐怖的精神冲击，他们怎么收？”
苏沉回答：“我不知道。但我相信肯定不会是硬上。”
羽族派来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焚唱者，如果她没有带什么特殊的宝物，就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诸家已经查过了容家上下，苏沉本人也看过名单，可以说每一件有价值的宝物都记忆在了灵魂晶脑中。但苏沉敢说这里面没有一件适合于目前的状况。
那就只能是某种方法了。
想了想，苏沉道：“死影，去把流火之莺带来。”
“乐于遵命，伟大的主人！”死影之殇已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它是第一个找到苏沉的，凭借的就是和苏沉之间那点特殊的灵魂联系。
这刻接受了苏沉的指令，已回诸家去带那羽族女。
苏沉则依旧看着那空间漩涡：“那么，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吧。”
苏沉说着已开始从源戒中取东西。
这么些年来，苏沉一直在进行各种各样的研究。
虽然苏沉一直以来主力追求的是无血提升，但实际上他研究的方向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上古奥术，血脉研究，药剂学，黑石上的异界源质，以及精神力量等等都是他研究的方向。
这其中一小部分成功了，让他拥有了各种强大的手段，但更多的则是失败。
但是失败中同样蕴含着无比惊人的财富。
也许在大部分时候它们没什么用，但总有一些研究在特殊时刻能发挥特殊作用。
纪若宇的空间血脉就是其中一种。
这刻苏沉拿出一大堆的瓶瓶罐罐，然后取出其中的一瓶。
那是一瓶黑色的液体，里面竟然还泡着一只形象奇特的虫子，有着长长的尾巴，身体象个蝌蚪。
帕特洛克也呆了：“这是什么？”
他最近在斩岳刀里睡的时间有些长，有些实验也没见过。
“一种改造生物，我用一名潜龙学院的血脉和一种生活在黑暗丛林的妖虫改造而成，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我曾经尝试创造出一种好用的融合生物，它就是产品之一，不过遗憾的是，它是个失败产品。”
“怎么失败法？”
“这个东西完全没有灵魂，它的确拥有强大生存力，却是凭借本能吞噬，无法指挥，难以控制，不仅如此，它的寿命也极短。它必须通过不断吞噬来延长自己的存在，一旦停止吞噬，很快就会死亡，所以不具备培养价值。”
“但你还是把它留下来了。”
“总有一些场合会需要用到它。只要用对地方，失败成品也可以转为成功产品。”苏沉笑着回答：“这个东西没有灵魂，所以它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惧怕任何精神冲击。就用它来试试，那只虫巢有什么应对的方法。”
说话间苏沉已经将虫子取了出来，将其丢入那个空间，然后直接张开空间裂隙——既然虫巢不能出来，苏沉也就不用怕什么了，干脆把门打开了看。
这其实还是有些风险的，如果虫巢将精神力顺着裂隙蔓延过来，有可能杀死苏沉。
不过苏沉相信自己来得及在死亡前关闭空间，为此他也启动了心灵坚壁。
嗜血是这只虫子的本能，所以这虫子一进入空间便对着虫巢发起攻击。
虫巢那恐怖的精神威压对它完全没有影响，因为它没有灵魂。某种程度上，这其实也是一种傀儡，由血肉神经组成的傀儡，具有极高的进化性与超短的寿命。
作为一个纯粹的进攻武器，在这种场合下它的确很有效果。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苏沉和帕特洛克都傻了。
那虫巢竟然“哇”的一下，发出类似哭泣般的声音。
不仅如此，虫巢更是左支右闪，不断躲避着那虫子的攻击。
按照苏沉的想法，虫巢很有可能还具备其他的强大手段，能够轻易碾压掉自己丢进去的虫子。
但他完全没想到虫巢会是这种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苏沉与帕特洛克互相看看。
虫子还在继续，虫巢也还在啼哭。
不仅如此，更有一股清晰的意志传输过来。
那是哀求，祈怜，就像一个可怜的孩子，在祈求大人的放过。
苏沉在一瞬间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还是一个正在成长的虫巢，它还远没有达到真正的顶峰，尽管它的精神力无比强大，心志却不健全。
“我好像有些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苏沉喃喃道。
“是的，我也明白了……一个婴儿，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一旦它成长起来，必然会无比强大。”帕特洛克喃喃道：“我的天啊，那些羽族到底在培养什么样的可怕存在？”
“不管是什么样的存在，现在它都是我的了！”苏沉回答。

第四十六章 羽族的历史
虫巢还在尖嚎，发出痛苦的声音。
苏沉却依然冷酷的看着。
“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帕特洛克问。
“当然要做，但不是现在。”苏沉回答：“这只虫巢肯定不仅仅是精神力强大那么简单，一定还有着别的特性。最重要的是，它可以被收服。另外，还有那些金属矿脉……秘密还没有完全解开。我需要等等，等了解更多才能动手。死影，别磨蹭了，快点把流火带来！”
“是，伟大的主人！”死影之殇在灵魂中回应着，连续几个虚空跳跃，终于出现在苏沉身边，白纸包裹着的正是流火之莺。
苏沉一把抓起流火之莺，将她的头对向那空间裂隙。
流火之莺见到，猛地大声尖叫起来：“不！我不可以看到这个的！这是我不能回忆的内容！！！”
“我现在没让你回忆，只是让你看它！”苏沉将她的头死死按住，对准那空间。
不可回忆之秘被强行揭开，秘术受到冲击，流火之莺全身颤抖着。
那是秘术对她施加的惩罚。
不可回忆，也即不可接触！
巨大的痛苦让这羽族女子全身如过了电般的颤抖，口吐白沫，眼看着快要不行了。
“敞开你的心灵，遵循我的指引！”帕特洛克已道。
“想要解除这痛苦就听他的！”苏沉同时道。
他没有说想要活下去，而是说解除这痛苦，对于流火之莺而言，秘术的惩罚比死亡更痛苦，如果她能动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尽。
所以在听到苏沉的话后，她立刻遵循其意，放开心灵。
帕特洛克已指引着她的精神力量，建立起心灵坚壁。
心灵壁垒并不是抵御秘术的最好选择，但的确可以有效减缓。
同时苏沉则抓着她不断盯着那空间裂隙看，他说：“你的秘术是让你不可回忆，但现在，我已经打破了秘术的限制，你现在承受的只是必要的反噬。挺下去，只要你能活着熬过这一关，你就能打破这秘术的枷锁。”
“但也可能对我的意识造成巨大损伤！”流火之莺大声道。
“我不在乎这个。”苏沉冷酷回答：“想要活得好些，你我就都得冒险，对吗？”
“啊！！！”流火之莺回以痛苦的尖啸。
也不知过了多久，惩戒的痛苦终于结束，流火之莺仿佛经历了数个世纪，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汗水满颊。
“看来你终于挺过去了，感觉怎么样？”苏沉抓着她道。
“就好像被千刀万剐！”流火之莺低沉着嗓音回答，她用仇恨的眼神看苏沉：“我记住了你对我所做的一切！”
“希望你也能记住你的种族交代给你的任务。现在可以给我说说这是什么了吗？”
流火之莺目光复杂的看了那空间裂隙一眼：“那是未来的浮点六号。”
“你说什么？”苏沉震惊。
……
浮点，是羽族的一个计划。
就象卡比俄斯的“辐射”计划，顾幽篁的“烛龙”计划，奥族的“复兴”计划一样，是波及到整个族群的伟大计划，影响深远，意义重大。
要解释浮点计划，就得先明白羽族的历史。
这又得说回到当年的奥世帝国了。
奥世帝国灭亡后，五族瓜分奥族遗产，人族得血脉提取仪，灵族得精神转化器，暴族得源能圣殿，海族得自由之风，都是对自己族群有着特殊意义的重要宝物。而羽族得到的，可以说是所有宝物中最具价值的一件——萨克能核，唯一的城级能量之源。
羽族之所以选择它，和它们所处的环境有关。就象人族需要血脉提取仪来获得更强的实力，暴族需要源能圣殿来掌控源能一样，羽族也有自己的需求。
羽族对源能的感应能力本身是所有种族中最强的，甚至不比奥族弱，差的只是他们的创造力而已。羽族的弱点在于一先天体弱，二生育能力低，数量较少。不过最重要的弱点是他们骄傲。
骄傲让羽族不思进取，不求改变。
无论人族，暴族还是海族，为了种族的生存都在不惜改变自己，灵族甚至因此连肉身都放弃了。
羽族却不愿意。
他们不愿意改变自身的一丝一毫。
他们固执的认为，文化层面的改变，本身就是一种灭亡——如果羽族的血脉不再纯净，与灭亡又有何异？
这就是羽族的思路与文化。
在这种思想下，羽族注定不可能在自身上下功夫。
所以他们选择了依靠外物。
混乱纪四万六千年，在羽族劝说下，奥世帝国的原炼大师伊沙多&#183;萨克开始了浮空城计划。浮空城计划的核心就是能量之源，一个可以不断从虚空中提取源能的装置。
混乱纪末年，奥世帝国灭亡。
羽族趁乱抢走了未竣工的浮空城能量之源。
羽族召来了匠族与金族开始建设天空城。
新星纪九百四十六年，天空城建设完成，羽族成立云霄国度。枯伤空刃为国主，主管政务。另立羽神教，尊奉母神，接收母神旨意，绯色之梦为教宗。
羽族，匠族与金族用了近千年的时间，海量的资源和生命建设完成的这座空中城市，从此成为源荒大陆最强的存在。
这座城市拥有极为强大的防御和攻击系统，单是守护源阵就足以抵挡数百位皇极强者的联手轰击。
萨克能核强大的能量汲取与储存能力让天空城拥有仿佛永远也用不完的能量，导致天空城成为所有强者心中的梦魇，不可征服之地。
羽族也因此一跃成为大陆霸主，天空城所到之处，望风披靡！
是的，霸主，在羽族最辉煌的时候，他们甚至有过独自镇压洪荒巨兽的经历。
但是这一切都没能持续太久。
羽族的高傲和天空城的强大让羽族在称霸期间近乎疯狂的得罪了所有他们能得罪的种族，其中包括帮他们建立起天空城的匠族和金族。
在拥有了天空城后，羽族背弃了他们曾经的承诺，将这两个附庸种族赶出了天空城，独霸了天空城，并对所有种族进行傲慢的欺压。
为此，四大族罕见的联合起来，与羽族展开抗争。
然而天空城太强大了，面对这座强大的能源近乎永不枯竭的天空要塞，任何强攻手段几乎都是白费。
四族联合，竟然始终无法击败羽族。
为此他们不得不想尽办法。
最终，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匠族提出来的。
于是接下来，一场史上最杰出的反间计发生了。
一名强大的灵族牺牲自己的灵体，控制了一个羽族大奥术师。
战争依然在继续，而为了提升那名大奥术师的地位，人族，海族，暴族，灵族，几乎是每个种族都在主动向那位大奥术师贡献人头，帮他创立数不清的功勋，为他搜集资源，壮大他的实力。
在四族联合作弊下，这位大奥术师很快成为天空城最出色的英雄，天才的统帅。
到了这一步，四族的计划终于开始露出狰狞的獠牙。
这位天才统帅在一次作战会议上提出一个计划：深海之锚。
深海之锚计划是建在天空城现有的不足基础上的。
虽然天空城无比强大，萨克能核的供应源源不绝，但实际上它还是有自己的瓶颈存在的。
过去多年的战争中早证实了一件事，就是面对太过强大的攻击，天空城的消耗还是会大过吸收。
这是必然的。
杀戮总比生育快，花钱总比赚钱易。
天空城之所以能撑住，是因为羽族也在拼命——面对四族联合的压力，羽族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所以这位统帅提出了深海之锚计划。
这个计划提出，要改造萨克能核专门负责汲取能量的能量触须，将其改造成更加强大的源能锚链，使得能量供应提升十倍，则天空城就彻底无敌。
羽族为这个计划感到心动，但是羽族并不擅长改造。
这时，那位大奥术师再度做出伟大贡献——他亲自前往匠族与金族领地，凭借他“伟大的人格魅力”“说服”两族，帮助改造源能锚链。
就这么着，两族“不计前嫌”再次回到天空城，帮助改造源能锚链。
这期间，羽族也曾严密监视，以防两族破坏。
但事实证明，两族没有搞任何破坏。
他们认认真真的完成了羽族交托的工作，甚至干得比羽族原本期待的更出色——萨克能核的源能锚被赋予了强大的空间特质，直接深入到源能之海，使得能量汲取速度达到了以往的二十倍。
这一度让羽族无比兴奋。
然而就在那之后不久，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他们惊骇的事实。
天空城不能动了。
它被次元能量锚牢牢的固定在了源荒东南部的一处空域，再无法飞到任何一个角落。
他们甚至无法切断能量锚，因为这东西已经和萨克能核紧密连接在了一起，一旦损坏，就会彻底完蛋，天空城也会因此崩塌。
于是就这么着，天空城获得了无敌力量的同时，也付出了失去移动能力的巨大代价。
结果就是，羽族的制霸地区从半个源荒大陆直接龟缩到一隅之地。
就这么着，羽族的霸主梦持续了寥寥百年，即告彻底破碎。

第四十七章 浮点计划
天空城被固定后，羽族的霸主梦彻底完蛋。
这个种族呆在天空城里的时候，自然是无敌的，可他们只要敢冒泡，敢离开天空城，那就得挨揍。
羽族因此形成进攻不足守成有余偏安一隅的态势，从而导致羽族内部孤立主义盛行。
然而这一切终究随着环境的恶化而渐渐对羽族不利。
首先就是羽族的绝对领域空间太小了。
天空城虽然强大，却终究只是一城之地，它能罩着的地方才多大？
别的种族都是成百上千的城池，天空城就算炮口所向皆为领土，也不过万里方圆，出了这个区域，就没人鸟他们，弄不好还要挨揍。
羽族数量再少那好歹也是一族，在没人和他们玩后，随着人口增长，土地不增长，日子也就越来越难过——天空虽大，却无出产！
于是羽族也不得不思量出去的方法。
新神纪五千八百年，为了获得更多的领地，羽族主动出军。
这一次他们只选择了和人族为敌——羽神教宗决定向人族与匠族发起神战，以施行神之惩戒。
但是五千年过去，此时的人族已不再是当年自由联盟时的人族了。
在黄天祖帝顾长治领导下的光辉神朝正是人族最强盛的时刻。
一场大战，羽族损伤惨重，国主枯伤空刃重伤。教宗绯色之梦回国后自尽。
新星纪六千二百年，国主枯伤空刃旧伤复发死亡，空岚之鹰继位。
空岚之鹰在位期间，羽族孤立主义思潮依旧是主流，但空岚之鹰提出，仅凭天空城不足以让羽族更加强大，羽族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空域。
“浮点”计划就在这时提出。
浮点计划要求羽族建立机动性更强，拥有进攻能力的小型飞行要塞，以确保天空城与羽族的安全。
这其实就是天空城计划的翻版，缩小版，卫星版。
为此羽族派出大量人手寻找可以充作动力的装置，并不惜放下高贵的身段委曲求全，向匠族和金族求助。适逢两族在其他智族这边过得也不是很愉快，在羽族以母神之名立下重誓后，一部分匠族与金族反叛，重新回到了羽族麾下。
为此，羽族不惜节衣缩食，满足两族族人需求，直到现在，这两族在羽族地位依然举足轻重。
新星纪七千四百年，羽族追杀第二奥世帝国余孽，得到一个次级能量装置，当初制造城级萨克能核时的一个副产品，以此为动力，在两族帮助下建立了第一个小型飞行要塞“原光战堡”。
新星纪八千七百年，羽族借助神教力量，以母神源力池为核心建立起第二个飞行要塞“羽族之星”。
新星纪九千六百年，羽族获得大量飞灵石，以其为材料制作出第三个飞行要塞“飞灵城”。
新星纪一万一千二百年，羽族与暴族再次发生矛盾，展开大战。借助于三个飞行要塞，羽族获得战役胜利。
新星纪一万三千年，羽族借助从暴族手中夺来的原兽骸骨建立了第四个飞行要塞“源能妖市”。
新星纪一万四千八百年，羽族得到一只陷入混沌中的洪荒巨兽，先将其引至天空城击败，镇压，再以海量神教信徒与无尽英灵为代价成功驯化，使其背负起第五个飞行要塞“混沌之塔”。
五座飞行要塞的建立，让羽族空域一下子扩大了数倍，势力也因此增长。
这时羽族已消耗掉他们所有的底蕴，几乎找不到任何可以制造飞行要塞的方法。
于是他们决定仿效第四个飞行要塞，将主意打在了原兽骸骨上。
原兽由于具备强大的力量，往往就算死后也依然有部分具有特殊威能，比如原骨权杖就是如此。
“源能妖市”就是用一具飞鸟原兽的骸骨制作的，它留下了一根具有强大能力的脊椎，使起可以自动飞行于空。以此为基础，羽族创造源能妖市，可以说，整个要塞就是这根骨头在带着飞行。当然，为了增强源能妖市，羽族也用了其他手段，但这根原骨却无疑就是妖市核心。
所以羽族希望能再找到类似的原兽妖骨，创造新的浮点要塞。
新星纪一万七千二百年，羽族找到了一处在睡梦中死去的原兽区域。
但这个区域在人族边境。
为了获得人族境内的原兽骸骨，羽族故意制造摩擦，激怒昌帝。昌帝撕毁已经存在了一万年的“西山盟约”，
羽族人族发生大战。
已经拥有了五个飞行要塞的羽族认为自己必盛，但是事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尽管那时的光辉神朝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却依然不是羽族可以抵抗的。大元帅林忠辉率领诸族大胜羽族，击沉“飞灵城”，重创“羽族之星”，最后更是屠杀五十万羽族士兵。
当时的羽族之主败逃回天空城，效法绯色之梦，当夜自尽。
其后羽族又换了几任，再次遵循了曾经的孤立主义思潮再度抬头，小富即安的心理让他们守着四座飞行要塞开始了过日子，直到永夜流光的上位。
这是一位非常年轻的领袖，与他的那些先辈们不同，永夜流光是杀上来的位置。
这为年轻而雄心勃勃的羽族之主认为，羽族要想强大，就必须抛弃小富即安的思想，锐意进取。
决定他继续空岚之鹰的道路。
为此不惜展开一场内部血洗。
在奠定了自己的威权后，这位羽族雄主就开始了曾经空岚之鹰的路。可惜，当年人族边境的原兽骸骨已在那场大战中已经毁去，永夜流光只能另寻原兽遗骸。
直到今天。
一听到浮点六号，再结合这下面是一具原兽遗骸，苏沉和帕特洛克立刻就醒悟过来羽族想要的是什么。
“我真笨，当你告诉我这里曾经有一只死去的原兽时我就该想到的。”苏沉喃喃道。
“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死影之殇也惊得呆了。
唯有帕特洛克因为沉睡万载的缘故，不知道羽族的历史。
为此苏沉不得不特意向他解释一番。
“原来是这样。”帕特洛克唏嘘道：“想不到伊沙多终究还是完成了他的梦想，创造出了无尽的能量之源。”
“你认识萨克能核的创造者？”苏沉有些吃惊。
帕特洛克回答：“是的，他曾经是我学院的学员，是我学生的学生。我对他有印象，他是当时最出色的天才，满心追求着发明不朽的动力。我曾给予过他信心和鼓励，可惜我没看到他成长起来就死了，没想到他真的成功了。”
奥世帝国历史悠久，数万年的英雄沉浮，帕特洛克竟然能够认识其中一位，无疑颇具命运色彩。
流火之莺忍不住道：“伊沙多&#183;萨克是在羽族的引导下创造了能量之源！”
尽管身为阶下囚，羽族特有的高傲却让她不愿放弃固有的尊严与荣耀。
“啊，你们是这么解释历史的吗？”帕特洛克笑道：“很有为自己增光添彩的意思，但是很抱歉，我所认识的那个伊沙多&#183;萨克，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梦想。羽族，曾经我们的仆役种族，你们的高傲在我面前不值一提。你们以为就凭你们也配怂恿一位大奥术师？在我看来，还是他利用你们的时候居多吧？只是奥世帝国最终没能支撑下去，所以才成就了你们的辉煌。不过能把天空城变成乌龟壳，羽族的智力当真感人。呵呵呵呵。”
帕特洛克低沉着笑了起来。
羽族历史最大的伤疤就这么被揭开，流火之莺有种无地自容的愤怒。
“好了，让我们言归正传吧。既然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那这个虫巢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是浮点六号的载体。千万年来，我族一直没有放弃对浮点六号载体的搜寻。这个东西，就是我们在遥远的异世界找到的一个载体。它拥有强大的精神力量，最难得的是可以不断的繁殖出有着特殊能力的虫子，是天生的士兵。飞行要塞的动力问题一直都是个大问题，但如果能以它为载体，就能解决动力问题。因为它是活的，它自己就具有飞行能力。在那个遥远的异世界，我族甚至见过无比巨大的母虫在天空中飞行，它的身体承载着无数虫类。我族认为，如果能把它培育成我们的飞行要塞，将会是一件超过以往任何要塞，甚至可以媲美天空城的伟大武器。”
“那为什么要放在这里？”
“因为它还有弱点。它的精神力量虽然强大，但它的身体很弱。这也是这个种族最大的问题所在。它们还不够强大，所以必须想办法把它真正强化起来。”
“所以你们就来到了这里？来取噬金之獠的遗骸强化身体？只不过这一次你们不是用它做主材，而是用做辅料！”帕特洛克吃惊道：“我的天啊，这真是好大的手笔！”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又是怎么和容家联系上的？”
“一切都来自母神的指引。”流火之莺回答。

第四十八章 亵渎
源荒世界并不是一个信仰丰富的世界。
尽管无论人族暴族都有教会存在，但都不占据主流。
只有一个种族例外，那就是羽族。
羽族对神有着强烈的信仰，他们相信有一位母神，是所有羽族共同的祖先，她的名字叫苍穹之母，所以后人称之为母神。
羽族也因此是典型的政教分权体系，云霄国度与羽神教。
国主负责政权，教宗负责神权。教宗的权力不在国主之下，某些方面甚至尤有过之。不仅如此，羽神教甚至有自己的军队，司法以及税收系统。
羽族崇尚母神，信仰它，这点苏沉是知道的。
但他从没想过，母神还会指引羽族。
那他妈不应该是个象征性的玩意儿吗？
所以他不屑冷笑：“你真相信这个世上有神？”
流火之莺立刻大声回答：“神当然存在，只是你们这些无信者从来都不理解，因为你们从没有受到过神的眷顾。但是羽族不同，我们是依然受到母神眷顾的种族，她指引我们，给于我们前进的方向！”
苏沉没想到流火之莺的反应如此激烈，不由一愣。
还是帕特洛克道：“不要亵渎羽族的母神，那是他们信仰的源泉，更是他们高傲的根源。”
“你是说他们的高傲源自于他们的神？”苏沉惊问。
帕特洛克回答：“总不是来自于他们会飞。”
苏沉耸了耸肩，有段时间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但事实是，羽族真正的高傲根源在于他们认为他们才是这世间唯一受到母神眷顾的种族。
正因此，一切苦难都是暂时的。
拥有信仰，让他们无视一切真理，真实，不懂分析，而只是盲目的追随着他们的神。
神让他们善，他们就善；
神让他们恶，他们就恶。
信仰让他们忠诚，也让他们疯狂。
不过苏沉对这一切是不会理解了。
至少现在不理解。
正因此他犯了个错误。
他发出不屑的笑。
他说：“一群蠢货。”
“你不相信他们的母神真的存在？”帕特洛克问。
苏沉回答：“我只是觉得，无论他们的神存在与否都不具备意义。如果母神不存在，这就是一群信奉虚无的蠢货；如果母神存在，这就是一群把命运交给他人，放弃自我意志的蠢货。不管是哪种结果，都改变不了他们是蠢货的事实，与其把希望交给神灵，丧失自我意志，还不如改变自身的血脉与文化传承呢。”
“闭嘴！不许你亵渎我们的神灵！”流火之莺大声吼道。
苏沉冷酷道：“你最好别对我大呼小叫，告诉我你们打算怎么控制这个家伙。”
“我不会告诉你更多了！”出乎意料，流火之莺大声叫喊道。
“什么？”苏沉一怔。
流火之莺陡然站了起来，她的全身沸腾起熊熊的力量。
苏沉惊讶的发现，这一刻，她竟然摆脱了对自己的控制。
她虚悬于空，大喊道：“没有人能够亵渎伟大的母神！你们休想知道更多，计划已经失败，但母虫注定不会属于任何人！我不会让它成为你用来反击我族的利器！我会用我的生命来见证我最后的尊严！”
说着她身上猛然放出大片的光芒。
然后她砰的一声爆开。
……
砰！
猛烈的爆炸将流火之莺炸得四分五裂，血肉碎块涂满了整片石室。
血雨纷飞。
但就在流火之莺炸裂的同时，苏沉已探手抓向流火之莺身体，凝聚着浑厚源力的手一把抓住流火之莺的奥术模型，然后快速置入早先调配好的溶剂中。
他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仿佛早有准备一般。但事实是苏沉也为流火之莺的行为大吃一惊，只是灵魂晶脑带来的高速运转能力让他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反应。
“没想到竟然还是个狂信徒。”帕特洛克同样发出吃惊的呢喃。
他对苏沉说：“现在你知道诋毁羽神教的坏处了吧？”
看着瓶子里的源力模型，还有那一地的血腥，苏沉沉默半晌，这才叹口气道：“是我错了，我会吸取这个教训。”
“是的，记住这个教训，别再刺激一个信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帕特洛克道。
苏沉悠悠回答：“我说的错误不是这个。”
“什么？”
“强烈的精神冲击不仅让她抵抗了秘术，同时也对她的识海造成了些许破坏。但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借着这个机会破坏了我下在她识海中的秘法封印……妈的，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要好好检查，绝不能再重蹈覆辙。”苏沉咬牙切齿道。
帕特洛克没想道苏沉总结出的教训竟是指这个，一时也有些傻了：“可是他们的信仰……”
“我管他的信仰去死！”苏沉没好气道：“这些疯子想怎么发疯我都不怕，怕的是我没有禁锢他们的力量！”
帕特洛克彻底无言。
想了想，他说：“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失去了探寻秘密的机会。”
流火之莺死得太快，很多问题还没搞清楚。比如容孤落到底为什么背叛的？比如眼前的这个虫巢的具体控制方法。
苏沉却无所谓道：“那也未必。有些事情想想就知道了。比如容孤落，其实他是为什么而背叛的根本不重要。要知道能让一个人背叛的无非就是利益，重大的利益！涉及到浮点六号的存在，羽族可以开出你根本无法想象的天价。不管容孤落想要什么，羽族都会给他。因为不管他的胃口有多大，都不会比浮点六号更大！”
羽族一共只有五个飞行要塞，这也是他们对外征战最大的资本，一座要塞的价值，说对应人族一个国家都不过分。当然，实际操作是另一码事。
而在这样的意义面前，羽族能给出的筹码完全可以想象。
原先想不通容孤落为什么会被收买，那是因为他们是从一个妖皇家族的价值出发，不认为羽族能开出怎样的天价。
但当从飞行要塞的价值考虑时，一切就不一样了。
为了第六座飞行要塞，羽族可以支付买下十个妖皇家族的筹码。
至于说具体价码是多少，那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一个数字问题，意义不大，苏沉也没这么重的好奇心。
“那这个虫巢……”帕特洛克问。
虫巢还在承受攻击，不断发出哀求的呼唤。
它看起来凄惨极了。
“这个简单。”苏沉手一扬，现出手上的模型：“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抢这个？就为了一个奥术？不，流火之莺不是带着克制的宝物来的，她是带来了某种手段。一种可以解决目前状况的手段。现在看来，我大致知道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段了……如果我能从中寻找到那个奥术的话。”
他说着已开启微察之眼看了过去。
很快，苏沉脸上出现了笑容：“如我所料。”
他的手指探入模型，一个个奥术模块在他的手中变化，闪烁，直到苏沉确认其中一种组合结构，下一刻，这个模型组已进入苏沉体内，开始烙印。
但奇怪的是，无论如何，都烙印不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帕特洛克惊诧。
今天发生了太多让他震惊的事了。
苏沉到不奇怪：“是秘传奥术，灵魂钢印。”
秘传奥术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奥术，为职业者特有，只有职业者才能使用。
灵魂钢印就是这样一门秘传奥术，它不仅只有梵唱者才能使用，而且是轻语空巢特有的秘传奥术，也就是说连其他空巢的梵唱者都不会。
这门奥术的特点有两个，一个打下灵魂钢印，使目标听从自己的指令。另一个就是和钢印目标建立心灵连接，无需语言，自动就能感知对方的心意。
灵魂钢印的效果与诸家的精神奴役有些相似，都是控制。但是有所不同的是，精神奴役始终受限于精神力的高低，精神力低的很难控制精神力高的，灵魂控制手段的高低只是减少了这差距，比如诸家的灵魂控制就比迷蝶金家的强，但不管哪家，缩短的只是差距。充其量就是诸家的控制范围比金家大，却总还是有范围的。
灵魂钢印则不同，它连精神力差距都无视了，影响它的只有抵抗意志。
也就是说，如果是目标想抵抗，那就能抵抗，如果不想抵抗，那就无论怎样的对手都能控制。
这听起来还不如诸家呢。
是的，但是灵魂钢印还有个特点，就是其牢度坚不可破。一旦被打下灵魂钢印，无论怎样的控制手段都无法对其进行奴役。
这是其称为钢印的由来——我或许不强大，但我存在了，就不可磨灭。
象诸仙灵那种事，永远不会发生在打了灵魂钢印的目标上。
哦对了，诸仙灵的仆役之所以会背叛，也和灵魂钢印有关。
灵魂钢印的目标只能是那种缺乏抵抗意志的人。
偏偏驭仆就是一种——他们连自身存在都没了，哪里还有抵抗意志。
因此灵魂钢印也是控制血脉的克星——你们可以控制别人，而我们可以控制你们的人。
除了这类目标外，还有一类目标可以使用。
那就是幼儿。
幼小的心灵，同样缺乏抵抗意志。
所以苏沉一看到这门奥术，就知道这必然就是羽族用来收服虫巢的手段。

第四十九章 灵魂钢印
听到苏沉解释的灵魂钢印的作用，帕特洛克也明白了羽族的打算，很显然他们就是打算在培养这只虫巢的过程中打下灵魂钢印，使其彻底成为羽族的一分子。
“那它现在被打下灵魂钢印了吗？”帕特洛克问。
“这正是我们运气的地方。”苏沉回答：“灵魂钢印并不是能随便使用的，即便是梵唱者也需要隔一段时间使用一次。我猜，虫巢在还没有成长起来的时候暂时还无法使用灵魂钢印，而在它成长的这段时间里，恰好流火之莺又帮容家用灵魂钢印反叛了诸仙灵的仆役，这使得灵魂钢印暂时也无法使用。再后来，她就落到了我们手里，再也没机会了。如今这只虫巢已经初具雏形，可以刻下灵魂钢印了，却不再是跟他们，而是我。”
“可你不是梵唱者，无法使用它。”帕特洛克遗憾道。
“是无法拥有它，不是无法使用。”苏沉笑眯眯道：“这个源力模型本身，可还是梵唱者自己的，拥有她的一切特性。而我，也只需要借用一次这样的力量。”
他说着已举起手中的源力模型，向其输入源力。
源力模型开始放光，并逐渐消散。
但这一次的消散，却是伴随着灵魂连接的展开。
下一刻，苏沉已清晰感受到了那虫巢的意志。
它在呻吟，它在呼唤，它在求救。
它还小，缺乏完整的意识，所以无法形成对话，连求救这个词都不会说。
但至少，它能接受苏沉的感知了。
面对这唯一能接近自己的意志，虫巢的意志自然而然的连接过去，本能的想要靠近，想要亲热。
苏沉微笑：“我是你的父亲，是你最亲的人，记住这一点。”
虫巢无法听懂苏沉的说话，但是灵魂连接让它可以直接明白苏沉的意思。
“不！”
或许是使用灵魂钢印有些晚了，虫巢竟然产生了一丝反抗心理。
“我可以帮你解决那只虫子。”苏沉道。
“父亲！”虫巢立刻回应。
太过幼小的生命，完全没有任何尊严可言，只是一句话就让它放弃抵抗。
“那么……接受我的意志，承受我的烙印，永远归顺于我，听从于我，这就是你的使命。”苏沉继续道，话语以灵魂钢印的形式，烙印在虫巢内部。
“我是父之子，我服从父亲的意志！”虫巢回应。
于是苏沉感受到，自己的灵魂烙印已经刻下。
是的，就是这么轻松。
奥术模型消散，精神的连接依然存在，苏沉能感受到，自己的钢印还可以进一步完善。
那个时候他突然产生一个奇怪念头，于是他说：“这是隐藏的使命，深埋于意识深处，做长久之深眠，不可诉于他人，只在我需要时唤醒。唤醒指令为……”
苏沉轻声诉说着。
“沉眠的使命，只在回应指令的呼唤时醒来！”虫巢继续回应。
“你在干什么？”帕特洛克惊奇问。
苏沉“嘘”了一声，说出第三个指令。
“从现在起，你就是羽族未来的浮点六号。只要苏醒的指令不出，你就始终为羽族服务。”
“指令不出，顺从羽族！”虫巢回应。
“很好。”苏沉点头微笑。
大事告成。
抬头在看帕特洛克，他呆呆傻傻：“你是想……”
“如你所见，把它还给羽族。”
……
把它还给羽族！
苏沉说话如巨钟鸣响，震得帕特洛克精神激荡。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帕特洛克连声说道，却越说越兴奋：“不过我喜欢这个计划！”
虫巢作为第六座飞行要塞的载体存在，注定还会有许多可以提升的空间。但这个提升，注定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不是任何个人能够负担的，只有以整个族群的力量去喂养它，去栽培它，才能成就。
在这种情况下，苏沉毅然选择了放手。
把它还给羽族。
可以想象，在羽族倾尽无数心血完成这座飞行要塞后，苏沉再来摘取这果实时，带给羽族的打击注定是巨大的，甚至不输于暴族原骨权杖和生命图腾的失窃，不输于那一场注定要延绵百年的内部战争。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小东西。”
苏沉说着，已分开空间裂隙，进入这异度空间。
这一次，虫巢不会再攻击它了。
进入异度空间后，苏沉先把那个自己放进去的虫子解决掉，然后开始端详虫巢。
这虫巢有高近十丈，虽然体型不小，但实际上这还只是它的幼生形态。真正的成熟虫巢，大如山岳，可以装载数以百万计的生命，其规模和天空之城差不多。
也就难怪羽族要以此为载体了。
在虫巢的下方还堆积着海量的月光石提纯体，这些都是那些小虫子采集来放在这里，供虫巢吸收的。月光石是一种非常难得的罕见矿脉，纯度从来都不高。一吨的月光石往往只能提炼出一斤左右的提纯体。
如今在这虫巢下方的提纯体却堆成了小山，光看这个就能理解为什么月光石矿脉会枯竭了。
这刻站在幼生体虫巢面前，苏沉将手放在虫巢上，细细感受它的存在。
在刻下灵魂钢印后，苏沉与虫巢就建立了神秘的精神连接。
通过这种连接，苏沉也真正了解了虫巢是怎样的存在。
说它是虫巢其实是个错误的说法，它实际上一种非常特殊的母虫，只是因为可以生产幼虫，形体又如虫巢而被误称为虫巢。作为母虫，即便是幼生体的它，都能出产虫子，也就是之前被苏沉杀死的虫子。它们其实不是什么作战单位，而是类似工蚁般，专门用于采集的工作虫。正因此它们没什么战斗力，之前的威胁完全是靠着数量强大和它们的精神力冲击。也就是在这里借助地形和数量厉害一下，换成开阔之地，人族有无数方法干掉它们。
母虫生活于一个特殊的世界，那里到处是异虫横行，而在那个世界，母虫就占据在食物链的顶端，是万虫的主宰。
那个世界的母虫数量极为稀少，一个母虫就代表着一个虫类族群。
母虫的精神力虽然强，但其实没有苏沉以为的那么可怕。
母虫在本质上并不是擅长精神力的生物，这只母虫之所以拥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是因为苏沉之前把它几乎所有的工虫都杀死。工虫死后，精神力回流到母虫，甚至造成了精神过载，母虫为了安全，正在释放自己无法容纳的精神能量，所以才造成了那片精神风暴——它并不是有意要杀死苏沉。
母虫现在的精神力还在不断下降。
精神力是母虫控制子虫的凭依，同时也是虫与虫之间的连接纽带，这使得它们无论多远都能遥相呼应。但除此之外，母虫并不拥有更多的精神运用手段。
它在本质上依然只是一只虫，依靠的是肉体而非精神力量。
如今这只母虫还在吸收这片空间的源能来成长。除了源能外，母虫也在通过子虫不断的采集各类金属来完善自身。
母虫原本是不具备吞噬金属的能力的，这使它虽然强大，却终究还是肉身。在原本的世界里，母虫依靠坚硬的角质层来防御，依靠大量的虫子来进攻。但它在本质上依旧是肉体凡胎，不会修炼，无论是它自身还是它所制造的子虫，都算不上太过强大。
正因此羽族的英雄从能从那里捕获到子虫——这不是什么无敌种族。
但是落到羽族手中后，羽族就到处寻找能增强它实力，有资格成为羽族第六飞行要塞的办法。
他们最终找到了噬金之獠。
噬金之獠拥有吞噬金属化为己用的能力，这是它的核心能力。就象烛龙的核心能力是时光，所以它留下的那根原骨也依然保留着时光威能一样，噬金之獠留下的原骨也保留了这能力。只要找到噬金之獠的原骨，将它与母虫结合，母虫就可以吞噬金属，让自己的强度提升，不仅如此，还可以将这能力赋予它产出的子虫。
正因此，流火之莺带着初生母虫来到这里。
如今这只母虫已经与噬金之獠的原骨完成融合，正在借助子虫吞噬附近的矿脉。这些矿脉本身就是噬金之獠的身体所化，所以也是噬金之獠最好的营养。
月光石矿脉也好，星昙金矿脉也罢，都是如此！
所以这场波及三个妖皇血脉家族的战争，的的确确是为了矿脉而起。
只不过谁也不知道，在这背后还藏着如此巨大的秘密。
“看来还真要让诸家把星昙金矿脉让出来了。”苏沉叹口气道。
既然母虫归了自己，那自然要满足它的需求。现在这“小家伙”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苏沉怎么可能会辜负它的期望？现在月光石矿脉还没吃完，母虫暂时不急，但早晚它会吞噬掉这里的一切。
至于说如何让诸家同意，苏沉太不担心这个问题了。
他身上有太多让诸家感兴趣的东西。
“可惜没能找到那具傀儡和无华之轮。”帕特洛克遗憾道。
他能感应到无华之轮的源能波动，却无法确定它的位置。
苏沉道：“哦，这可未必。别忘了这小东西可是融合了噬金之獠原骨，更吞噬了这里大片金属矿脉的存在，它比谁都了解这片地下的秘密。”
帕特洛克有些兴奋：“所以……”
“让它催生些虫子，然后帮我们找。只要那两样东西还在，就一定能找到。唯一的问题是，这需要些时间……我几乎把它所有的工虫都杀掉了，它正向我抱怨，这需要它费好多力气才能生出来。”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帕特洛克道。
“什么？”
“你打算怎么把母虫还给羽族？”

第五十章 联手（上）
怎么还给羽族，这的确是个令人讨厌的麻烦。
容家的背叛是件大事，再加上一开始根本没有保密的想法，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怕是早就传遍人族七国了。
这种情况下要说羽族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得想个办法。”苏沉沉吟了一下，道：“你看这样如何？”
随着他的说话，苏沉的形象已开始变化，却是变成了流火之莺。
“你想重演暴族故技？”帕特洛克大吃一惊。
“没错，你觉得能行吗？”苏沉问。
“苏沉，你最好想清楚，羽族可不是暴族，他们可不是那么容易欺骗的。你的变化之术骗不过他们。”帕特洛克正色道。
苏沉回答：“的确不好骗，但我也不再是那个去暴族领地时的我了。”
虽然距离从暴族国度回来不过数年，但是这几年苏沉的实力各方面突飞猛进，早就远非昔比。
“那也不行。在异族之地生存，最重要的都是欺骗能力，而非战斗实力。即便是暴族，如果不是当初圣殿洗礼提升了你的体质，你都可能骗不过去，何况是大奥术师无数的羽族？他们有太多办法可以看破你。”
“所以我需要好好了解一下羽族在这方面有哪些手段。别担心，帕特洛克，我不是说一定要去。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好好合计。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对羽族有更多的了解。要知道泄露自己的不仅仅是变化的能力，同样可能是言行举止。如你所言，羽族不笨，所以就算是普通人都有可能看破我。”
听到这话，帕特洛克无言。
苏沉考虑得远比他更具体，更实际。
想了想，他说：“看来又得找大都买一批囚犯了。”
“没错。”苏沉也笑了。
安抚过这只母虫，苏沉退出空间。
正好这时候诸仙瑶他们也赶了过来，见到苏沉没事，诸仙瑶终于松口气，不顾矜持，搂住苏沉就是一阵猛亲，看的旁边人都自觉转过脸去。
论到作风大胆，诸仙瑶当属第一了。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诸仙瑶问。
诸仙瑶也算是了解苏沉了，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苏沉肯定有什么发现。
“是有一些，回去再说吧。”苏沉道。
虽然说云豹钢岩和十二剑侍都值得信任，但母虫一事事关重大，终究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回到诸家，苏沉这才将先前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羽族的计划，诸仙瑶已是傻了，再听到苏沉给母虫打下灵魂钢印，诸仙瑶则兴奋的整个人都要飞了起来。
飞行要塞啊！
那可是飞行要塞！
最重要的是，这么重大的行动，苏沉竟然云豹钢岩都没说，而是告诉了自己，可见在苏沉心中，自己的地位已经变了。
意识到这点，诸仙瑶由不住竟哭了起来。
苏沉被她突如其来的哭泣弄得一蒙，我好好的跟你说计划呢，你突然哭了，这是在搞什么？
再聪明的男人也搞不懂女人的心思，费了半天劲才明白诸仙瑶是为什么哭，一时亦是无语。
诸仙瑶很是宣泄了一番内心情感后，才搂着苏沉脖子道：“这事要不要告诉母亲和老祖宗？”
苏沉思考了一会儿道：“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否定，而是想认真的和诸仙瑶探讨。
诸仙瑶很喜欢苏沉的回答，她抹去眼泪，偎依在苏沉胸口道：“苏沉，你终于真正接受我了，喜欢我了，我很开心，这比什么山盟海誓都有意义。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我的想法。首先你莫要怪我偏向娘家，我是觉得这件事必须和我母亲，还有老祖宗讲明。但不是为了别的，而正是因为这件事太重要，你一个人未必能做到，需要有人帮你。我知道你有无极宗大量手下。但你必须承认，论底蕴，他们终究比我诸家差了太远。”
苏沉点点头。
无极宗最大的问题就事底蕴太薄，缺乏压箱底的存在。它现在就象一棵有着无限未来的世界之树，未来或许会成长为参天巨木，但至少现在，它还比不上一个妖皇家族的实力。
别的不说，一个化意境就够大家看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尽管直说。”苏沉道。
诸仙瑶便道：“要完成这个计划需要很多准备。别的不说，单是星昙金矿脉，还有更多的羽族战俘，就是一例。这些都需要我诸家的配合，如果不说明真相，很难做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你的化形之法很难骗过羽族大奥术师，去了也是送死。但如果有老祖宗相助，也许能找到办法。”
苏沉惊讶：“老祖宗有这本事？”
诸仙瑶回答：“他或许没这本事，但他认识的朋友里，总有一些能做到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
化意境自然也是和化意境打交道。
诸家老祖诸尘寰早年游历天下，认识奇人无数，说不准还真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而要想诸家把忙帮到这地步，不说明情况还真做不到。
“好，那就照你说的做！”苏沉也算果断，当即同意。
苏沉既然同意，接下来的事也便顺理成章起来。
当天晚上，苏沉便见到了诸家老祖诸尘寰。
诸尘寰今年已经四百多岁，形象却依然如少年一般，神采非凡，相貌英俊。若是站在街头，怕是还能引起无数少女的追捧。
这刻诸尘寰坐在上首，旁边就是诸云颜，诸仙瑶则站在他背后，乖巧的为诸尘寰敲背，看起来不象祖孙，到象是姐弟。
见到苏沉过来，诸尘寰笑眯眯的说：“坐吧。本来与容家一战的时候，就应该见你了，不过容孤落逃跑，为防他蛰伏暗处害人，我不得不去处理，就一直耽误到现在。”
容孤落逃跑的时候诸尘寰没追，是为了平天城不受破坏。离开了平天城范围，诸尘寰可就不客气了，直接通知了附近所有妖皇家族的老祖们，围追堵截容孤落。
不过容孤落到也了得，被四方围堵依然左冲右突杀出重围，如今已不知去向。不过据说为了突破，他连施禁招，付出代价不少，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短时间内是不会给大家带来什么麻烦了。
不过要说因此没空见苏沉却也不至于。只不过一来除了追捕容孤落外，还要忙于接手容家。二来这位老祖也在等苏沉的请见。没想到苏沉也很忙——忙着赶在大都之前研究容家六老，所以压根就没想过要见诸尘寰。这显得有些不把老祖宗放在眼里，诸尘寰难免有些不满，更不会主动要见他了，两边竟然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好在只是一点意气小事，母虫一事事关重大，小小芥蒂直接放下，几句客套便烟消云散。
这刻苏沉顺着台阶道：“正是有老祖为我辈遮风挡雨，才能给小辈们淘气的机会。”
诸尘寰呵呵笑了起来：“这一次你可不是一般的淘气了。坑掉羽族的飞行要塞，果然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派之主的人，有魄力，也有野心。不过苏沉，月光石矿脉好歹也算是诸家的产业了。你在诸家的产业上得了宝贝，直接就这么收过去，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这就是要好处了。
源力模型已经用掉，母虫已经认主，抢是抢不走的了，但是借此机会该谈的好处还得谈。在谈好处之前，先指称母虫本该是诸家的，不过是一种争夺利益的手段罢了。如有必要，把噬金之獠都算进去，说一句自古以来，都不是不可能的。
苏沉对此并不奇怪，既然决定了向诸家说出此事，那就是打算让出部分利益的。
当然，怎么让是另一回事，买卖嘛，总是谈出来的。
这刻苏沉笑道：“老祖这话就不对了，月光石矿脉是容家的嘛，而容家背叛之秘是我发现的。知道矿脉有问题，是我从羽族俘虏那里得到的，这个俘虏，也是我的。所以严格的说，我并没有偷诸家的东西……您不能因为有人路过平天城，就说他的财货是属于诸家的吧？”
事关母虫的产权问题，苏沉肯定是要争的，这事别说你是诸家老祖宗，苏家老祖宗都不行。
“可不管怎么说，月光石矿脉与容家在后来都归属于了诸家是事实，容家矿脉上的东西，已是无主，说是诸家的，也不为过哦。”诸云颜笑道：“不过苏少要是肯入我诸家，一切也都好商量。月光石矿脉也可以当成是我诸家聘礼。”
她还想着招赘呢。
苏沉笑道：“一片废弃矿脉，也值得如此？诸家对长女未免苛刻。我看啊，还是用星昙金矿脉作为仙瑶的嫁妆吧。”
诸云颜捂嘴笑道：“你到是好胃口。”
苏沉叹气：“不是我胃口好啊，实在是母虫胃口好。无论是诸家，又或是无极宗，要把它喂起来，都不是容易的事。但只要喂成了，我们就有了自己的要塞。”
“我们……”诸尘寰强调了一下这个词：“是你？还是我？”
“无极宗与诸家。”苏沉回答。

第五十一章 联手（下）
在如何给好处这个问题上，苏沉早就想得很清楚，就以母虫要塞未来的地盘划分做利益分配。
这是最好的选择方式。
母虫将来只要发展成要塞，就肯定要驻入大量人手，别说一个无极宗，就是十个百个也放得下。
分出一部分交给诸家，不但满足了诸家的利益需求，同时也等于把诸家拉拢到同一条船上。
其实诸家的想法也一样，以目前的情况，诸家不仅要付出星昙金矿脉，还要为苏沉寻找更多的羽族俘虏，为苏沉解决许多他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此巨大的付出，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母虫要塞的巨大价值。苏沉真要给他们一些研究成果做报酬，他们还不愿意呢。
可以说，母虫要塞就是一家公司，诸家就是在做风险投资，博的是未来收益。
投资意向已经决定，接下来要讨论的无非就是估值问题。
双方在这上面产生了重大分歧。
诸家认为，诸家本身就拥有母虫的部分“产权”，只是被苏沉给捷足先登抢注了一把，如今又要做更多付出，所以未来的母虫要塞，诸家要占一半。
苏沉则认为母虫现在就是自己的，计划是他提出的，实际执行也是他，所以最多给诸家两成之地。
就这，还包括了迎娶诸仙瑶的礼金。
双方在这个问题上你争我夺相持不下。
别看这两人一老一小，都不是好对付的角色，争论进行了好久，争到最后甚至争出了火气。诸尘寰不顾身份，干脆拍着桌子喊，反正诸家已经掌握了母虫机密，拼着谁也得不到好，也要把消息捅给羽族。苏沉也不示弱，大声回应，你捅就捅，大不了计划放弃，母虫依然是我的，老子不要要塞了，白捞一个至少领主级，将来可能妖皇级的宠物也不亏。
这两人争到后来吹胡子瞪眼，谁也不让谁，要不是诸云颜和诸仙瑶拉着，大有要打一架的气势。别看老头是化意境，苏沉在气势上完全不输。
“你……你小子……气死我了！”诸尘寰指着苏沉叫道：“要不是看在瑶儿的面子上，老夫现在就一掌拍碎你。”
苏沉不屑：“你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没休养，稍微顶你两句就生气，这养气功夫太不到家，回头我给你一本心法，你好好练，包你心平气和，骂不还口。”
“听听，听听！”诸尘寰指着苏沉对诸仙瑶喊：“你找的好男人。”
诸仙瑶撇嘴不说。
诸云颜笑着过来安抚：“好啦好啦，好好说事，吵什么，没得让外人听到笑话。”
他们讨论机密大事，外人哪个敢听，终不过是给诸尘寰个台阶下。
诸尘寰借坡下驴，气鼓鼓道：“我最后让步，四成，绝对不能再少。”
“我也说过了，三成，绝对不会再多。”苏沉回答。
“哎呀，你们就各退一步，三成半还不行吗？”诸云颜和稀泥道。
“不行！”两人同时喊道。
母虫要塞利益至关重大，一成利益就是数十亿资源，岂容随便让步？
苏沉已道：“母虫要塞的投入，主要还在羽族，诸家仗着一个星昙金矿脉就想拿下四成，太过贪婪。”
“胡说！你以为就凭你那点本事就能骗过羽族？没老夫出手，你去了也是送死而已。我知道你在暴族靠着变化之术混得如鱼得水，但老夫告诉你，你那套本事，在羽族行不通！”
“所以我才同意出让三成，这已经很多了！”
“还有那些羽族俘虏呢？”
“那才多少价值？我花钱买还不行吗？”
“哼，若是你能轻易买到，还要我诸家做什么？再说了，就算我帮你解决了这两件事，你以为你就过关了吗？兹事体大，需要一个完善的计划，不是你一个人就能做得来的，需要很多人配合。”
“我无极宗也有人。”
“不会比我诸家更好。”
“那也未必，反正都是骗嘛，又不是靠本事。”
“看来你已经有具体计划了？”
“老祖又何尝不是？”
两人互相看看，突然同声笑了起来。
这两人刚才还斗嘴吵得天翻地覆，眨眼间却一起嘿嘿怪笑，默契非常。
下一刻诸尘寰已大笑道：“好，好小子，果然不错，有胆有识，难怪能获瑶儿芳心。既如此，那就三成吧。”
刚才还争得热火朝天的一成，他竟是说放弃就放弃了。
苏沉笑道：“这才对嘛，老头你早这样大家不就轻松了。”
他直呼诸尘寰老头，诸尘寰竟然也不生气，两人一时间竟是相处融洽。
看得诸云颜和诸仙瑶也默然无语。
诸尘寰在诸家一向是威严极高，平日里哪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
若有谁真敢惹他，早就一巴掌拍死了。
偏苏沉就不怕他，诸尘寰却非但不生气，反而颇为高兴，诸云颜只觉得日头要从西边出来了。
接下来诸尘寰已道：“你小子不错，我很喜欢。对了，小子，你会下将棋吗？”
苏沉道：“知道一点，但不精通。”
“诶，你将来是要做要塞之主的人，怎么能不擅下将棋呢？来，云颜，摆棋盘，我来指点你！”
诸云颜呆住。
诸尘寰眼睛一瞪：“还愣着干什么？”
“哦，是！”诸云颜如梦初醒，这才忙为二人把棋盘摆好。
诸尘寰挥手道：“好了，你们下去吧，我与沉儿下上几盘即可。”
诸云颜无奈，只得带着诸仙瑶出来。
诸仙瑶不解：“母亲，这是怎么回事？老祖宗怎么突然就同意低头了？”
诸云颜笑着摇摇头，刮了一下诸仙瑶的鼻子道：“你啊，还是太单纯了。你真以为老祖宗和苏沉争的是利益吗？”
“不是吗？”诸仙瑶不解。
“是，但也不是。”诸云颜悠悠叹口气。
诸仙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诸云颜这才道：“所以说，你还是单纯了些。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苏沉敢把母虫还给羽族？”
“当然是因为苏沉在母虫身上打下了灵魂钢印，母虫只听他的啊。”
“没错！母虫是飞行要塞的核心，它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从母虫跟随苏沉的那一刻起，这个飞行要塞就注定只能归属于他，不可能是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和苏沉谈母虫要塞上的利益分配，有意义吗？”
诸仙瑶愕然。
对啊。
整个母虫要塞都是苏沉的，母虫的意志归于苏沉。
说是划分三成给诸家，但事实上，诸家掌握不了母虫意志，这样的三成，意义根本不大。别说三成了，就算是十成都给你又如何？
想要拿回来，赶你出去，都只是苏沉一句话的事。
羽族不就是注定了这个结局？
诸仙瑶没想到这点，但诸尘寰活了几百年的人物，怎么可能想不到。
“那老祖宗他还要争？”诸仙瑶彻底不明白了。
“当然要争！若不争，又怎知苏沉是否有诚意？”诸云颜道。
越是虚幻的承诺，就越是美好。
诸尘寰要争，是因为他想看看苏沉有没有履行承诺的诚意。
只有会切实履行的承诺，才会认真的去争，寸土必争。
不打算支付的好处，怎么许都没有意义。
此外，要塞的三成，虽然只是居住权，价值不大。但因要塞而得到的其他价值，可就大了。
飞行要塞在本质上是战争的工具，注定也要用在战场上。因此获得的收益，自然也要按比例分。这一份，就该争还得争。
所以诸尘寰与苏沉的争执，既是试探，也是真争。
只有在确认过彼此的底线后，诸尘寰才能放心大胆的投资。
在那一场忽怒忽笑的争执里，其实隐藏着一个老人对年轻后辈的审视，对其胆识，智慧，性情等诸多方面的考验。
临危不惧，据理力争，有胆有识，是诸尘寰对苏沉的看法，评价。
正因为有了这看法，所以他笑，所以他满意，所以他不再坚持。
因为他已经达到了目的。
这场争执与试探，也就有了结果。
当然，世上总难免有一些你预料不到的东西，会超出计划外。
比如现在。
比如将棋。
老爷子年轻的脸正越来越臭。
他输了！
老爷子年轻时曾为廖业大将，排兵布阵，家常便饭，回来后除了修行，闲暇之余就爱下下棋，在将棋方面也算是一代强手。如果将棋也分层级，那差不多也是化意的级别了，放眼廖业，能在这方面和他比肩的寥寥无几。
然而就在刚才，除了一开始还能赢苏沉两把外，接下来他就连输了三把。
输给了号称没怎么玩过将棋，甚至于好长时间没玩都忘了将棋怎么下，一开始还要老爷子重新讲一下规则的苏沉。
你小子，不是故意装逼来玩我的吧？
你这将棋水平连皇极境都未必够，该加个新境界，叫通天境了啊！
苏沉也很冤枉。
他的确早就忘记将棋怎么下的了，他能赢老头，完全是因为他灵体晶脑，在运算能力上，老爷子真没法和晶脑比。
血洗化意境！

第五十二章 名义
诸尘寰最终放弃了和苏沉下棋。
其实他和苏沉下棋，主要还是想进一步看看苏沉的品性，正所为棋品如人品，若是苏沉小子下棋总是偷奸耍滑，那这个人的信誉就多少有些问题。
结果没想到被苏沉好一通敲打，偷奸耍滑的事苏沉没干，这位老祖自己到犯了好几回。
总算苏沉没有棋品如人品的概念，再说主动权在他手里，也不担心诸尘寰耍赖什么的。
下不赢苏沉，诸尘寰就干脆不下了，回过来继续讨论正事。
合作既已敲定，接下来便是做一个切实可行的计划。
这次可不是什么苏沉孤身前往暴族的冒险之旅，涉及到一整个家族，海量的投入，对冒险的要求就会高许多。诸尘寰绝对不会接受苏沉那种随机应变赌博式的解决方案，一套切实可行的体系才是重中之重。
老头子首先就否定了苏沉“冒充流火之莺”的计划。
“太冒险，而且还是变成一个羽族女子。男子和女子之间有着太多的差异，更何况流火之莺还是轻语部落的梵唱者，谁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甄别之法？别的不说，单是让你再用一次灵魂钢印，你怎么办？”
不得不承认，老头子的分析很有道理。
苏沉与流火之莺，无论行为，习惯还是在能力方面都有极大差异，冒充她的问题实在太多。
“怎么骗过大奥术师的法眼这个问题先不考虑，羽族的大奥术师也不是韭菜，随便一生就一把。问题是就算骗过去，也要注意后续翻船的可能。所以为安全稳妥起见，要想冒充，首先就得冒充一个轻语部族不认识的羽族。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从你的言行中看出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别人怎么可能送回母虫呢？”
“难道流火之莺就能送回母虫了吗？她被抓的消息，可是也已经传开了啊。”诸尘寰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
“这正是我头疼的问题。”
“你头疼，是因为在这件事上，你只考虑到了你的感受，但你有想过羽族的感受吗？”
“羽族感受？”苏沉一愣。
“没错！你不会真的认为，羽族费了那么大心思，培养的母虫，会就这么轻易放弃吧？”
听到这话，苏沉立时陷入了长长的思索中。
他发现在这个问题上，自己还真犯了一个错误。
是的，他在头疼怎么把母虫送回去，却不知，羽族也在想办法怎么拿回母虫呢。
意识到这点，苏沉的眼睛亮了：“羽族最近可有什么动向？”
诸尘寰嘿嘿笑了起来：“前天才得的消息，说羽族要派个使节团过来，商谈议和之事。本来我还在莫名其妙，这些高傲的家伙为什么突然要议和？现在到是明白了。”
苏沉也笑了：“我猜他们可能还会来平天城走一趟。”
“所以你看，事情有时可以是很简单的。也许我们什么都不用做，机会自己就上门了。真要做了，反而打草惊蛇。”
“确实如此！”苏沉由衷赞叹道。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几句话就道破核心。
在送回母虫这个问题上，还真是一动不如一静，静等机会配合对方即可。
当然，这个问题解决了，还有其他问题需要解决。
一个大计划，总是伴随着无数的细节方得成功。
……
紫林流的心情很焦躁。
羽族和人族其实没什么根本上的矛盾，对峙在很大程度源于地缘政治以及利益分配等问题。这都是国与国之间的老调长谈了，挨着边坐在一起的两个人若不发生点摩擦什么的也愧对了国家利益这四个字。但是挨边坐某些方面也可以解释为睡一床，前者要闹纷争，后者则是枕边人。
正因此，羽族与廖业有时也会有合作，比如共同对抗兽族什么的。
至于什么时候扯皮，什么时候调情，就要根据国家形势来了，负责执行的则就是紫林流这个主使。
问题是这一次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紫林流虽名义担当使节团主使，真正的主事者却不是他。
这也罢了，做外事的向来都是背锅的，主意是上面拿的，关系是上面定的，骂名则都是执行的承担。
主使那份资源报酬，可以说一半是干活的，一半是挨骂的。
问题是这一次他连自己的真正任务是什么都不知道，背锅都不知道该从何背起！
是的，不知道！
使节团里的那位对行动目的讳莫如深，只让他按命令执行。
可是看看你下的什么命令啊？
“一定要让使节团获得在平天城便宜行事的自由权利，最好获得部分控制权限！”
下这个命令的羽族是他娘脑子抽疯了吗？
平天城位于廖业的中部而不是边境，什么时候别国中部城市的问题可以纳到边境冲突上去，放到政治盘面上解决了？
无关地缘政治，用什么来入手？
这个时代的政治手腕还简单很多，人权什么的说法统统没有，脱离地缘冲突，历史框架，基本就没什么商谈之道。
虽然上面也说了，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愿意向廖业作出一些大的让步，比如原光战堡向后方退缩百里。
的确是很大的让步，原光战堡镇守着羽族一个重要资源区，这一退守，等于变相让出一大片资源，可这么做不等于主动告诉对方，平天城有大秘密吗？这不等于主动告诉对方，我们在平天城有比一片资源区更有价值的利益存在？
谈判不是这么谈的！
偏偏上面还死活不肯告诉他，平天城倒地有羽族的什么重要机密，又处于什么样的状况下，导致紫林流想出解决方案都难。
这让紫林流无比抓狂。
“实在不行，就为使节团创造一个去平天城的机会吧？”看他这个样子，自己也知道这实在有些难为这位主使大人，雾月靡和颜悦色道。只能退而求其次，能去平天城就好。
“雾月靡大人，虽然你不肯告诉我到底我族需要找的是什么，但是不久前刚刚发生的平天城容家叛乱事件却已人人皆知，这个时候去平天城，他们都会知道里面肯定有问题。”紫林流咬牙切齿道。
“知道也没有办法，无论如何，我们在那里的投入必须取回来。”
“到底是什么投入！”紫林流狠狠瞪着雾月靡问。
“不能说。”雾月靡坚持道。
紫林流无奈：“那总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不是和容家叛乱有关吧？”
雾月靡沉吟了一下，终于点点头。
见她承认了，紫林流心里有了些数。
他反复踱了几步，思考了一会儿，道：“既然这样，我只有一个办法。”
“你说。”
“我之前派去的人告诉我，前些日子诸家从大都买了一批我族战俘过去。”
“他们买战俘做什么？”
“据我所知，是那个破坏了我们计划的苏沉需要……他要研究我族，以我族族民为试验品。”
“什么？”雾月靡愤怒尖叫：“这个混蛋！”
“他的确是个混蛋，却是个可怕的混蛋。”紫林流叹气道。
作为羽族主使，势必要对人族境内的重要人物有所了解，而如今苏沉的名声越来越响，他若不知，也实在辜负了他主使的身份。
别的不说，单是苏沉在暴族干的那一番事，就让无数人惊颤莫名。
谁能想到只是一个人，就救回了整个天威军不说，还把暴族搅得天翻地覆呢？
同样是他，导致了平天城事变，才促成了如今的使节团一行。
现在他只希望，这个苏沉不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所以紫林流道：“虽然他是个混蛋，但不可否认，这次就是这个混蛋给了我们机会。要去平天城，就得给大都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个理由肯定不能是我族的真实目的，那就只能放在战俘们的身上。”
雾月靡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他们认为，我们此次和谈的目的，是为了某个我族中人？”
紫林流点头：“是的。比如流火之莺就是合适的选择。她是我族梵唱者，地位上说得过去，如今又在平天城。以赎回流火之莺的名义去平天城，合情合理，需要付出的代价也不用很高。”
外交是谎言的艺术，如何把谎言撒好，欺骗对手，隐藏目的，需要许多手段，更需要面面俱到。
而在这方面，紫林流的表现还算不错。
没想到雾月靡却叹了口气回答：“这的确是个方法，但是很遗憾，这已经行不通了。”
“为什么？”紫林流惊讶。
“就在昨天，流火之莺的神印消失了。她已经魂归母神。”
“死了？”紫林流愕然。
无论诸尘寰还是苏沉，都不知道流火之莺在羽族神坛上留下了自己的烙印，她一死，羽族就会立刻知晓。
幸运的是苏沉已放弃冒充流火之莺计划，否则他一冒充就会被揭穿。
流火之莺的死，让紫林流的计划也陷入了尴尬。
紫林流反复踱了几步，思考片刻道：“不能以流火为名，就需要一个新的名义，只是那边不知可还有活口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名羽族来报告道：“主使大人？”
“什么事？”
“平天方面又来消息了？”
“什么消息？”
“他们还要购买我族战俘，说是用于实验。我们是否要阻止此事？”
“不！”紫林流和雾月靡同时叫了起来。
在政治需求面前，一切子民皆可牺牲！

第五十三章 鸦王
购买战俘的计划出乎意料的顺利，数量多，价钱还便宜，甚至不乏高阶奥术师。
典型的量大活好。
面对这个结果，苏沉和诸尘寰都笑开了花。
不是因为省了这点钱，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是羽族出手了。
对手的行动被算中，那么节奏就掌握在了自己手里，如同两方牌手对弈，对面自以为抓牌抓牌抓得紧，却不知身后一面镜子，早将手中底牌暴露无形。
“这次一共来了六十名战俘，其中包括三名羽族贵族，可见为了母虫，羽族也是豁出去了，主动在暗处推波助澜，送战俘过来。除了低价买到一批战俘外，还有个好处就是又找出几个暗中为羽族卖命的人奸。”诸尘寰道。
苏沉点点头：“这是好事，不过这些人奸暂时不能处理，以防他们警醒。”
“那是当然，如今这些人都在我诸家控制下。”诸尘寰笑眯眯道。
“那就好，等俘虏到了，通知我一声。”
“这是自然，不过苏沉，我还是希望你能把传递消息的事交给战俘去做。”
“我接受您的想法，但总是有备无患，对吗？”苏沉笑道。
使节团就算到了平天城，也未必能找到流火之莺藏母虫的地点，毕竟这种事是由流火之莺根据当时情况临时决定的，不可能羽族连母虫藏哪儿都指定好。
流火之莺已死，无人通知他们母虫的具体地点，使节团最多知道母虫藏在平天城地下，月光石矿脉一带，具体矿脉的哪个部分，哪个空间，就不会清楚了。
如果他们能找到，那也就罢了，如果找不到，就需要有人给他们提示。
那些羽族就是派这个用处的。
那么他们是怎么给于提示的呢？这就要看苏沉的了。
庞大的羽族或许有数不清可以看出苏沉身份的人，但是羽族俘虏可就不会有这能力了。别说大部分羽族俘虏没这手段，就是有，身为阶下囚的他们也会被限制成没有。
诸尘寰的计划，可以说将苏沉的风险压到了最低点，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甚至不用去云霄国度就能搞定一切。
但诸尘寰算准了羽族，却没算准苏沉。
是的，这个计划是很安全，却也因此导致提升苏沉变化能力的必要性降低。
拜托这是提升我实力的事好吗？
你一个好计划把一切搞定，顺便也不用再提升我的变化能力，给自己节省了成本，却不知你想节省的，恰恰是我想要的。
投资方总是千方百计的压缩投资，被投资的一方则总是千方百计的要投资——不管需不需要。
这是永恒的博弈，关系再好都没用。
这是私心。
从大的方面讲，苏沉也的确有主动参与的需求。
要知道建筑与军备经常具有极大的种族特殊性，适合羽族的往往不适合人族。
比如羽族身为翼人，人人能飞，正因此羽族虽有飞行要塞，却基本没有小型飞行载具。如穿云梭这类小型飞行载具，在羽族中极为罕见，因为没有这个必要。羽族需要飞行要塞的原因是他们需要一个大型的集战斗生活于一体的空中家园，至于飞行工具这种东西就没必要了。正因此他们的飞行要塞里是不会为穿云梭这类地方提供停放空间和其他方面的支援的。而作为人族大型战争要塞，这样一个穿云梭集群区就很有必要。
此外羽族作为上古奥术的传承者，势必会有许多装置通过奥术来实现。
当一座飞行要塞完全以羽族需要的形式发展完成后，即便苏沉获得可以使用，肯定也是束手束脚，能够发挥八成实力就不错了。
正因此，苏沉希望能稍微影响一下飞行要塞的发展方向，至少方便将来的改造。
所以诸尘寰希望，提供母虫线索的事完全交给战俘去做，但苏沉坚持必须保持自己临机决断的权力。
只要条件许可，他会尽可能的进入羽族。
诸尘寰只好道：“我的那位好友，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正在赶来的路上。其实我到不在意承诺给他的一些好处，但是苏沉，你应当了解人性。有时候人们有了一些本事，就会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想要运用。越是高级的力量，就越是如此。他可以提升你的变化之能，瞒过羽族大奥术师的眼睛，却不能因此让你永不会被发现。总有一些手段，超出你的理解之外，总有意外，超出你的预估。若是你因此得了能力，跃跃欲试，对于危险恐怕就会更加主动的去靠近，导致风险更大。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老人的想法显然比苏沉要更加成熟许多。
他真正在意的是苏沉的安危，而不是那点蝇头小利。
而且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
一个人若有了本事，让他藏着不显露，总有几分困难。而象苏沉的变化之能，一旦用出来，那就是把自己置身险境。
诸尘寰怕的就是这个。
苏沉明白了他的意思，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会尽量小心的。”
“希望如此吧。”诸尘寰长叹一声。
他知道苏沉这话言不由衷，却也无可奈何。
年轻人的冒险精神，总是让老人们无奈，想当年，自己也是如此吧。
……
羽族的使节团在七天后到达平天城。
到达的第一天，就给诸家送来了拜帖。
诸尘寰和苏沉都没有出面，而是诸云颜接见了这几人。
会见过后送走客人，诸云颜来见诸尘寰，看到苏沉也在旁边和老祖宗说话。
诸云颜笑道：“你们到是清闲，我却还要和那些羽族特使虚以为蛇。”
“情况如何？”诸尘寰问。
“一如所料，名义上是为了上次的事道歉来的，声称所有一切都是流火之莺自行为之，与他们无关，同时希望我们能高抬贵手，放过几名羽族贵族……实际上嘛，自然是为了找到母虫。”
苏沉道：“那我猜他们的开价一定不高。”
诸云颜捂嘴轻笑：“让你说对了。”
救人只是幌子，是使节团到来的借口，在找到母虫之前，这个事肯定是要一直谈下去的。这种情况下，紫林流自然不会开出好价钱。否则万一诸家答应了，那大家还在这儿干什么？洗洗回去睡吧。
严格的说，羽族的计划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他们唯一的错误就是在此之前母虫就已暴露，导致接下来的行动再如何遮掩，都不可能瞒过对方的眼睛。
事情有时就是这样，再好的计划也比不过底牌已经暴露，这场对局从一开始就是不公正的，羽族的失策是一种必然。
而对于苏沉诸尘寰而言，真正的对决其实是在这之后。
不过在对决开始之前，苏沉期待了好久的机会也终于来到。
今天诸尘寰让诸仙瑶叫来苏沉。
来到诸尘寰的屋子一看，就见里面除了诸尘寰外，还坐了一个光头老人。那老头身材矮小，满脸的大胡子，最奇怪的是一只左手，手臂长度到是和正常人无异，偏偏一只手却超乎寻常的小，约莫如婴儿一般，白白嫩嫩，无比细腻。
如此畸形的一只手，看得苏沉也是一呆。
修为到了摇光以上后，基本有什么怪病也都不治而愈了，正因此，越是长得奇形怪状的高阶者，就越是代表这畸形背后隐藏着难以揣测的强大。
这不是可能，而是必然！
见苏沉来了，诸尘寰也不与他废话，直接道：“这位就是我为你找来的风暗鸦风老了，还不见过风老？”
苏沉忙上前见礼：“苏沉见过风老！”
然后看看风暗鸦，道：“风老姓风，不知和函谷城什么关系？”
风暗鸦不动声色道：“风烛影是我的侄儿，如果他还认我这个二叔的话。”
苏沉恍然大悟。
风烛影，就是现今大风国国主。
苏沉依稀听说过，当年大风国曾发生过一场政变，风家的二爷试图谋朝篡位，却最终被挫败，不过那位王爷没死，而是最终流落他国，现在看来，就是这位风暗鸦了。
一念及此，苏沉忙道：“见过鸦王！”
风暗鸦当年被称为鸦王，不仅是因为他名字里有个鸦字，更因为他天赋异禀，从血脉中炼成风暴乌鸦的缘故。
大风国的荒兽血脉风咬，就象水泽的洛游一样，天赋可以驾驭风暴，修炼到极致更可以形成风暴巨兽，风暴乌鸦就是其中一种，威力更是极为强大。
苏沉特意提起这个名号，也算是拍风暗鸦一个马屁。
没想到风暗鸦却摇了摇头道：“鸦王这个名号，你就不用提了。当年我炼成风暴乌鸦后，自认无敌，挑战风烛影，没想到风烛影竟然也炼成了风暴巨人，一战将我的风暴乌鸦打灭无形。他没有杀我，而只是将我赶出大风，但从此以后，我这鸦王也就名不副实了。”
苏沉愕然：“难道……”
“是，直到如今，我的风暴乌鸦依然无法凝聚。风烛影打了一道血脉封印在我的身体里，让我永远无法再凝聚血脉中的风暴之力，重回由虚入实的境界。这也是我为什么过来的原因……苏沉，你是当今人族大贤，开创了无血冲进法门之人，更精擅药剂禁咒之法。如果你能为我解开这道封印，你的问题我必也以最好的方式来解决。”
听到这话，苏沉脑子里转的第一个念头却是：靠，感情这趟活的本钱还是我出。
再看诸尘寰，他也是一脸懵逼。
很显然，在此之前他也不知道风暗鸦的想法。
怪不得老小子答应得这么豪爽，连价钱都没问，感情他还有求于苏沉呢。

第五十四章 风暴羽翼
实验室里，风暗鸦躺在床上，任由苏沉检查。
微察之眼运转下，将风暗鸦的身体情况看了个通透，因为风暗鸦无比配合的缘故，化意强者的身体奥秘尽皆呈现在苏沉眼前。
这可是化意境啊！
苏沉现在不过是摇光境，而且由于长期研究，怠于修炼的缘故，到现在也不过刚到三品。当然他有微察之眼可以直接吸收源能，真要提升起来也是很快，但距离化意境依然是天差地远的距离。
如今有这么一位化意强者在苏沉面前配合的展示自己，对苏沉的认知都是极大提升。
那一刻，苏沉脑海中突然泛起一个念头——随着自己名声越来越响，虽然麻烦会增加，但是有求于自己的人只怕也会越来越多。也许未来的日子里，自己不需要用俘虏做试验品，就有无数人愿意把自己的身体交出来让他做实验。
便如风暗鸦这般。
这无疑是极好的。
这刻他凝视不言，风暗鸦被他弄得有些紧张：“如何？”
苏沉现在是他能找到的在药剂与血脉方面最牛的权威了，如果他都说不行，那风暗鸦就彻底没指望了。
然后他就看到苏沉轻轻摇了下头，叹了口气。
风暗鸦心都凉了半截。
果然，连人族大贤都不行吗？
就听苏沉赞叹道：“不愧是皇极强者的出手，这道封印，虽然只是一道，却胜似千道，内中蕴有无数奥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风暗鸦一愣：“所以你摇头是因为这个？”
“是啊。”苏沉继续摇头赞叹：“真是太美妙了。”
风暗鸦被他气得要吐血：“那你到底能不能治？”
“唔，应该可以的，就是些水磨功夫，可能时间会长些。”
风暗鸦大喜：“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六十年，再等几年又何妨？”
“几年？”苏沉脸上现出古怪之色：“我说的时间长，是指三天。”
“呃。”风暗鸦滞住，瞪着眼看苏沉。
三天？
老夫几十年没搞定的事，你三天就能搞定？
看出他心思，苏沉淡淡道：“找到方法的话，还是很快的。”
风烛影的封印的确很精妙，但是再精妙，在苏沉的微察之眼面前也无所遁形。能够看清这封印的整个构成方式是苏沉最大的外挂。别人破解封印，都是从宏观角度去破解，就好比盲人入迷宫，别说窥全豹了，连窥一点都难。
苏沉却是居高临下的俯视，将整个迷宫尽收眼底，再复杂的机关也瞒不过他。再配合灵体晶脑的强大运算能力，这封印真的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所以实际上，苏沉连三天都不需要，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搞定。
他说三天，不过是想让老头免费给他研究几天罢了——虽然还不是燃灵境，但冲击燃灵的几个大门槛已经被他解决，无血冲击燃灵已经是早晚的事，提前研究一下化意也没什么问题。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在把风暗鸦里里外外研究个透，血脉之谜尽览无疑，连血都抽了好几大管后，苏沉终于为风暗鸦解决了封印之困。
封印解决的一刻，风暗鸦再按捺不住心中激动，仰头长啸一声，一股巨大的气势已激发而出。
然后苏沉就看到，风暗鸦背后已现出一只巨大的黑色乌鸦幻影，对着上方一冲，直接穿过屋顶，却不损伤房屋一丝一毫，出现在天空，下一刻已凝聚成实体。就在这黑鸦凝聚实体的同时，风暗鸦本人竟也渐化虚。
最后虚实转化，风暗鸦消失不见，代之出现的则是天空中一只大如小山的风暴巨鸦，以及那隆隆的震天吼声：“吼，我风暗鸦又回来了！哈哈哈哈！”
其声隆隆，威传四方，让满城皆可听到。
不过下一刻，一只血色妖狐已出现在天空中，巨大的狐爪一巴掌拍在风暴乌鸦的脑袋上，同时道：“你叫个屁，想把这满城的人都吓死吗？还不回本体！”
风暗鸦也知道自己一时高兴有些失态，对空啼鸣了一声，已重新由实化虚，遁于虚空中消失无形，苏沉屋子里，风暗鸦已再次出现，对着苏沉一躬到底：“多谢苏公子出手相助！”
以他化意强者的身份，对苏沉施这一礼，也是真激动坏了。
诸尘寰已刷的出现在苏沉实验室中，对着风暗鸦脑袋敲了一下：“你个老小子，都跟你说了这次是秘密行动，现在这么大张旗鼓，让别人知道你来了，事情还怎么办？”
风暗鸦这么一搞，羽族肯定知道又有个化意强者来了平天城。
虽然他们不知道来干什么的，但在这敏感时刻，要说不疑神疑鬼怕是不可能。关键时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偏偏风暗鸦闹出这么个幺蛾子，让诸尘寰怎能不气？
苏沉也有些担心：“风老的那种手段，有多少人知道？”
风暗鸦挠了挠头：“我族荒兽血脉风咬，天赋无形，千变万化，最擅变化之术，其中就包括这形体的变化，要说没人知道，那是不太可能的……”
苏沉和诸尘寰的脸便一起沉了下来。
你妈、的，请你来就是让你帮我搞定变化之术的，现在可好，事还没做呢，先把自己暴露了。羽族但凡警觉心高一点，只要针对风咬血脉做些动作，苏沉的变化就很难再骗过。
天下难有无敌之法，多相互克制。
无论是贺旭的千面诡兽血脉还事风家的风咬血脉，在幻形一道上皆有自己的特点，有自己的破解之法。诸尘寰本来想用风咬血脉的幻形之术加千面诡兽的组合来骗过羽族，这么一搞，对方有了防备后怕就不好弄了。
风暗鸦也是呆住，没想到事情会这样。
他想了想，问：“你们……到底是想骗谁？”
诸尘寰只告诉他要加强苏沉的幻形之术，却一直没告诉他具体目标。
这刻听他这么问，诸尘寰白眼一翻：“你问这个还有用吗？”
风暗鸦挠挠头：“如果知道具体目标，也许还有办法。”
苏沉诸尘寰互相看看。
终究还是苏沉道：“羽族。”
“羽族？你想化形羽族？”风暗鸦吓了一跳。
“我要去羽族办件事，需要羽族的身份。”
风暗鸦不敢置信的看看苏沉，也被这小子的胆子吓了一跳：“那羽族现在在平天城？”
“是，他们在，而且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你来了。”
风暗鸦重重叹了口气。
想了想，一咬牙道：“好吧，算我倒霉，谁叫老子我得意忘形呢。这个给你！”
他说着背后风暴巨鸦影像再现，不过个头比原先小了许多，只与常人仿佛。
这风暴乌鸦现形后渐渐凝实，风暗鸦却没有消失，只是身形虚化了许多。然后回身一扯，竟然生生将那风暴乌鸦的一对翅膀撕了下来，风暴乌鸦立时痛得全身打起摆子，就连风暗鸦自己都痛得跪下。这风暴乌鸦是他的血脉化身，与自己融为一体，它伤便是己伤。生撕双翼，这一下伤得可是不轻，是典型的灵，身，源三者皆伤。
“鸦王，你这是？”苏沉也被他的举动弄得惊呆了。
风暗鸦哆哆嗦嗦着递过这一对黑色羽翼：“拿去，有了它，你大可以放心大胆的伪装羽族。”
诸尘寰也呆了：“老风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术？”
“这不是术！”风暗鸦已低吼道：“这是老子的血脉精华凝结而成的风暴羽翼，在血脉纯度达至大成，完成虚实转化之术后，由虚化实，是为实体，是真正的翅膀！那些羽族和我人族最大的差异就在这一对羽翼上，而有了它，就没有任何羽族能看出你是假的，因为翅膀是绝对真实的存在！至于内部的差异虽然有一些，但毕竟很小，他们也不可能剖开你的身体检查。只要你善加保护，你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羽人。”
诸尘寰苏沉都听得震撼了。
苏沉：“风老……”
这一刻，他也被风暗鸦感动了。
“还不拿着！”风暗鸦没好气道：“感动什么？这风暴巨鸦是老子血脉所化，回头再重新化生就是了，有什么好心疼的。”
他话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血脉化形可不是虚像。
虚像随便怎么化，消耗的无非是源能和血脉之力。实体化形却是真正消耗血脉自身，风暗鸦这一把，降低的可是自己的实力上限，没有十年时间估计都恢复不过来。
似是知道这话哄不过去，风暗鸦已一把将自己的风暴羽翼塞到苏沉手中，口中道：“不过我要提醒你，风暴羽翼只能确保你的翅膀是真的，却不能帮你解决面容幻化的问题。也就是说，你将来换成别的样子，依然有可能被看穿。不过只要那些羽族没见过你苏沉这张脸，那就算看穿了，也只是认为你是别的羽族，而不会误认为是人族。”
“这已经够了。”苏沉答道。
因为提前有了准备的缘故，苏沉特意没有去见羽族使节团，所以那些羽族一个都没见过苏沉的本来面貌，所以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混进去了。

第五十五章 法门完成
刚扯下的风暴羽翼需要立刻接上才能发挥效果。
所以苏沉也不再婆妈，径自脱去上衣，舒展双臂，在自己背部开了两个口子。这种反过来给自己背部做手术的事，对常人来说或许很难，对源士而言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风暴羽翼在植入苏沉背后，苏沉第一时间感到来自外在的血脉力量正在影响自身。
这是荒兽风咬的血脉力量在对苏沉的渗透。
若换成是旁人，对于荒兽血脉自然是求之不得，恨不能直接就拥有这强大无匹的血脉力量，苏沉却不愿意。他走的是人力胜天的路线，誓要以纯正的人族血脉证道，自然不愿让自己掺入这兽族血脉。不过他也不拒绝，早在无极宗成立时创造的法相功法在这时派上作用。
苏沉运转源能，直接开始吸收这血脉力量，并进行炼化。
荒兽血脉极为强悍，炼化不易，正常情况以苏沉的实力是很难炼化的，但架不住有风暗鸦这个本主帮忙啊。
这刻风暗鸦看到苏沉在植入荒兽血脉后全身颤抖，还以为他是在吸收血脉中的力量。他自知自己化意修为，又是荒兽血脉，以苏沉无血摇光的身份，要想吸收定然极难，便主动出手帮助压制，以方便苏沉吸收。
那荒兽血脉源出于他，自然也服从他的意志，空有滔天之威却只能委屈蛰伏，苏沉趁机一点一点进行转化。
他原本的原血化身是以自身为基础的人形，一直没有做更大的变化，这刻却终于有了一线不同。
先是苏沉的原血法相现形而出，三丈高的凝实躯体显现出雄浑伟力，看得诸尘寰也为之一震。虽然知道苏沉这个年轻人不得了，但一直以来都只当苏沉是头脑厉害，却没对他的实力有太多期盼。直到这刻看到苏沉法相展现，诸尘寰才终于意识到不对。
“这是什么？说是血脉化身，又不象，虚实难辨，闻所未闻。”诸尘寰惊诧不已。
下一刻他便见到，在这人型化身的旁边，已多出一片诡异风旋。
这风旋凭空而出，内中隐现四张怪脸，分居四方。一张与人脸仿佛，头顶生有竖目，一张象鼻大脸，逆生四齿，一张招风巨耳，若蒲扇挥动，一张却只得血盆大口，吞噬天地。
这便是荒兽风咬的本来形体。荒兽风咬乃是风暴化身，无实体，其主要形象就是这样一团判卷的气旋以及这四张脸。四面分对四方，对应四面八方，是故风咬血脉天赋洞察，可以感知任何方向到来的攻击。四张脸又分别主口，眼，鼻，耳四通，是以擅洞察，可天听，能辨味，嗜吞食，各司其绝。
是以风咬血脉在这四方面人才辈出。
不过风家虽是风咬血脉，真正能具现完整风咬形象的却无几人，大多数具现的都是风咬的变化形态，即各种风暴生物。
没想到苏沉得了风暗鸦的血脉，竟然能显现出风咬本体的形象，这让诸尘寰和风暗鸦都震惊不已。
不过他们也看出，苏沉显然不是在将风咬血脉和自身血脉融为一体，而是将其以另外的形式聚于一处，正因为不是相融，所以才能显化得如此纯粹。只是到底有什么作用，就谁都不清楚了。
这刻那风咬法相渐渐凝实，来自风暴巨鸦羽翼的血脉力量果然给力，是风暗鸦需要花十年时间才能重聚的纯粹血脉之力，毕竟不是简单几瓶血可以比拟。
最终这风咬法相完全凝聚成形，就这么静静的呆在苏沉人形法相的旁边。
想了想，苏沉念头微动，已控制着这风咬法相向自己的原血人形法相身上移去。
论力量，此刻的风咬法相无疑比苏沉的原血法相更强大，但苏沉本能的不希望一个异兽法相占据主体优势，所以在两大法相融合时选择了原血法相为主体。
随着苏沉的催动，风咬法相与原血法相融为一体，原本狰狞恐怖的风咬法相消失无形，代之而起的却时人形原血法相身边多出的大片风潮。
这一刻，人形原血化身以自身为主体，周围笼罩着的是大片风暴，即便不发动攻击，诸尘寰和风暗鸦都能感受到这原血法相身周凝聚的巨大风暴之力。
不仅如此，当苏沉全力催动原血化身时，原血化身的头部会又生出三张脸来，与原来的脸一起，观四方，察八荒，实力倍增。
不过却无风咬那般狰狞，而是皆为人脸。
完成了这法相后，风暴羽翼的植入即告彻底完成，苏沉感到这羽翼与自己血脉相连，便仿佛自己的双手一般。心中一动，背后两翼已收入体内消失不见，再一转念，便又出现，收放自如。相对应的，是那人形法相上竟然也跟着双翼一收一放。这却不是苏沉有意如此，而是这法相为苏沉本名，血脉相连，一荣俱荣，因此除非刻意控制，否则行动皆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植入这风暴羽翼，苏沉的实力也因此大大提升。
看到此景，风暗鸦却遗憾道：“小子，我虽然知道你这用的是什么法门，但我能感觉到，当你把这两者融为一体时，力量其实是削弱了。如果你不是以人形为主体，而是以风咬为主体，力量可能会更强。”
苏沉淡淡道：“鸦王说得没错，这是我自创的功法，命为法相，可汲取血脉之力，凝聚法相神威。它不象血脉与人融为一体，而是脱离血脉独立的存在。不过我这人形法相却是我之根本，也许它现在还没有风咬强大，但我始终相信，我人族之血脉自有独到之处。身为人类，只有保持我人族血脉的纯粹，才能真正找到人族的强盛之路。风咬……它或许很强，但是用来做影响强大我的人族血脉即可，以它为主体，却是万万不能。莫说它不能，就是烛龙都不行。”
风暗鸦不知道苏沉手里还真有烛龙血脉，但就算是风咬之血，能让苏沉只当成辅助来看待，当成人族血脉的营养来处理，也足够让风暗鸦叹服了。
风暗鸦赞叹道：“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成人族大贤，果然是有大智慧大气魄者，我人族未来，也许将来就真要由你开拓了。”
诸尘寰悠悠道：“哪里来的也许，分明是已经。”
拜苏沉所赐，这些年人族后起之秀层出不穷，成为源气士的已越来越多。
这一切自然都是因为苏沉的无血法门，带给了每个人机会。
那些没有血脉的普通人，只要获得了法门，就也可以修炼。或许他们还没有血脉家族那般强大，但不可否认，至少他们已经不再是普通人，获得了超出一般人的力量。而随着未来越来越多的优秀功法出现，人族从血脉传承转向功法修行的日子也指日可待。
诸尘寰等人更是提前就意识到了这种情况的出现，若非如此，当初也不会那样不择手段的去抢苏沉的法门。
如今仇人成了一家人，诸尘寰看苏沉的成就，想法自然又有不同。
那是一种身为参与者的与有荣焉，是身为开拓者的无尽兴奋。
是的，既然不能对抗，那便加入吧。
从决定加入母虫计划起，诸家其实就已经踏上了苏沉的这条战船，未来的日子里，或者与苏沉共抗强敌，成就不朽，或者就一起在强敌的面前陨落，成为无数败亡的先锋。
但无论结局如何，人族未来的道路出现变化，已是不争之事实。
大概是觉得这刺激还不够，就在这时，云豹的消息传过来了。
苏沉接过一看，笑了。
他说：“导师完成了冲击摇光需要的那种辅助源阵，无血冲击摇光法完成了。”
听到这话，诸尘寰和风暗鸦都傻了。
源阵即成，则无血冲击摇光的门槛再无，也就是说每个人都可以以无血之身成为摇光了。
诸尘寰已颤抖着道：“你不会是又要把这法门无偿卖出去吧？”
其实苏沉的法门都是有偿销售，不过在诸尘寰眼中，价码太低就属于无偿了。
苏沉笑道：“这次不会。”
无血冲击摇光法的消息若是传出，对整个人族社会，不，甚至对整个源荒大陆，都注定是冲击巨大的。
好在这一次苏沉没打算这么做。
当初和龙桑达成的协议之一，就是未来就算再研究出无血冲击法门，都不得随意外传，以免造成动乱。
摇光境是人族的中坚力量，当这一境界都不需要血脉力量就能达到时，对整个人族的冲击都注定巨大。苏沉一旦真这么干，肯定有无数贵族不会放过他，不惜一切也要干掉他。就算心怀天下，苏沉也得考虑一下自保。所以在拥有无敌天下的能力之前，他都会遵守承诺，不随意将功法放出。
但是不随意放出不代表不放，研究这个就是为了传出去，不给世人，给自家的门人子弟却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未来无极宗以此为根本，正是发展壮大的好时机。
所以这刻得了消息，苏沉第一个念头就是先让无极宗的人都用起来。
别人不说，云豹钢岩还有十二剑侍，可是都已经达到开阳巅峰，就等着这法门好冲击境界了。

第五十六章 钢岩突破
野外荒山。
云豹坐在一处谷底里，四周是大片的源纹闪耀，组成一个复杂的源阵。
在这源阵光辉中，云豹的身体放出大片光明，就象个大灯泡般，这是云豹在运转自身源能。
在他身后是苏沉诸尘寰风暗鸦以及十二剑侍等人都在紧张的看着。
对于苏沉来说，这是源阵完成后第一次正式使用，对于诸尘寰风暗鸦等人而言，则是在见证一个奇迹的出现。
未来的日子里，无血冲击摇光法门的首次见证者就是他们。
当然，人族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无血冲击摇光的是苏沉，但他走过的路不具备普遍性，云豹才是真正普及之法的第一经历人。
这刻随着这一阵光辉闪过，云豹的源能协调已至巅峰，就听苏沉一声令下“起”，源阵光华催生到极致。
在这源阵压力下，云豹依法施为，源能凝聚，一座座玄奥至极的纹路开始出现，并渐渐构筑出莲台雏形。
构筑莲台是一个人成就摇光的根本表现，而一旦开始构筑，就意味着此法确实有效。因此尽管云豹尚未完成莲台的全部构筑过程，诸尘寰和风暗鸦却也知道，此法确实是成了。
“想不到，你真的做到了。”诸尘寰唏嘘道：“走出了一条属于我人族自己的道路。”
“这还只是开始。”苏沉悠然道。
是的，只是开始，未来的道路无尽，谁也不知道会是怎样，但是苏沉相信，这绝不会是他们成就的尽头。
至少现在，燃灵境的突破就指日可待。
随着莲台不断凝注，云豹也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刻画，将莲台收于体内，随着那一道光弧破体而出，代表着云豹正式成就摇光。
云豹的成功为所有人开拓了一条新路。
接下来就是十二剑侍。
为了快些起见，苏沉又制了三个源阵，分三批让十二人全部晋升摇光，一连十三个摇光就这么出现在诸尘寰和风暗鸦面前，看得这两位大能也傻了眼。
这可是摇光境啊，多少人求之不得想要达到的境界，就这么被苏沉批发式的成全了所有手下。
照这样下去，摇光是真要不值钱了。
好在苏沉懂他们心思，道：“我这十二名剑侍，一直跟在我身边。你们也知道我不缺钱，有些什么资源也都给他们用，再加上指点他们修行，对他们的身体和修为都比较了解，所以才能让他们成功。如果单纯只是此法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失败几率的。”
苏沉的冲击摇光法同样不是百分百成功，实际上只有一半左右的成功率，只不过如苏沉所言，他的手下他最了解，无论底子还是其他都是给的最好的支持，所以才能成功。
其实就算失败也没关系，只要休养一段时间还可以重新再来，只是每失败一次，成功几率都会有所降低。个别倒霉的一辈子冲不上也是有可能的。
“已经很可怕了。”听到苏沉的介绍，诸尘寰唏嘘道。
就算是血脉之道，也没有一次就成的，当年诸尘寰冲击摇光，就失败过两次。
从几率上看，苏沉的法子已不输血脉之道，而未来怕是还有更大的提升空间。
诸尘寰可以想象，人族未来道路的变化。
“还没完呢。”苏沉却笑着看向钢岩：“我还想看看，此法对岩族如何。”
钢岩已坐入阵中。
身为岩族，还从没有一个岩族能成就摇光，有血脉都不管用。
但是这一次，苏沉要让钢岩成就摇光。不仅如此，未来还要让钢岩成为第一个燃灵，第一个化意，甚至第一个皇极。
这不是他答应给钢岩的，却是对长期忠诚跟随自己的钢岩最好的回报。
这刻身处阵中，大量的源能已开始灌输入钢岩体内，钢岩全力调转源能力量，开始塑源化形的过程。只是看钢岩体内源能浓度，却始终达不到铸莲台需要的那个节点。就看钢岩身上忽明忽暗，别人都是持续闪光，他却表现出明显的“电压不稳”的征兆，就算是外行人都能看出，钢岩的晋升有问题。
苏沉的微察之眼看得就更清楚了，他一眼看出，这不是钢岩的源能不足，他的境界到了，源能本身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钢岩明显对源能的掌控不足，使他无法驾驭住这股力量。
这是岩族的种族特性所致，他们对源能粗劣的感应和掌控能力让他们难以再进一步。
然而钢岩却不愿意。
他心中一直都有个梦想，就是岩族也能打破种族的枷锁，获得属于自己的修行天地。
凭什么岩族就不能获得更强的实力，更高的地位？
五大智族可以努力争取到的东西，岩族也应该努力争取，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刻眼看自己无法铸莲台，钢岩吼道：“主人，加大源阵能量。”
“增加源能输出？那可是相当危险并且痛苦的。”苏沉道。
过度强烈的源能洪流是什么滋味，苏沉在源能圣殿就尝试过来，无数暴族都尝试过了。为了成为源气士，他们甚至不惜消耗生命，付出降低寿命的代价。
然而对于源能感应不足的种族而言，这的确是最简单的方法。
我无法掌控细流，那便加大水势！
钢岩一咬牙道：“是！”
听到这话，苏沉点头：“好！”
当即打开又一个源阵。
两阵齐法，源能加倍涌出。
钢岩身上的闪光明显增强，代表着有效果，可就算这样，那光辉依然忽明忽暗，总是明暗不定。
钢岩脸上露出一丝惨淡之色：“主人，我记得你说过，我岩族对源能的感应能力，只有人族的四分之一对吗？所以我岩族修行，比人族需要四倍的时间不说，摇光更成为我们永远可望而不可及的天堑。”
苏沉滞了滞，他的确说过这话。
钢岩现在说这个，难道他是要……
果然钢岩已现出决绝之色：“再开两个源阵！”
苏沉皱眉：“四倍源能，这力量太强了，如果你不能在那之前铸成莲台，你可能会被生生挤爆的。”
“那就死！不成功便成仁，只求主人给我这个机会！我不想我岩族永远看不到曙光的一天，同样不想将来连追随你的资格都没有。如果会那样，我情愿现在就死在这里。”钢岩斩钉截铁的大声道。
“这样吗？”苏沉看着钢岩，明其心志。
他点点头：“好，既然这样，我便给你一个找死的机会。”
他说着毅然将另外两个源阵也一起打开。
四阵同开，海量源能涌入钢岩体内，钢岩每时每刻都在承受着源力洪流的冲击，撕扯着他的身体，强悍如钢岩，也按捺不住仰头呼啸起来。
“坚持住，稳定心神，重铸莲台，快！”苏沉的话语带着强大的穿透力刺入钢岩心底，唤醒他的意志，全力与这股洪流对抗，同时指引着这洪流铸造莲台。
这个时候，钢岩身上不再是明暗不定的光芒，而是放出炽烈之极的强光，一个超级浑厚硕大的莲台也在钢岩头顶构建而成。
“这么大？”云豹等人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不奇怪，四倍人族的源力洪流呢。再说岩族也不会精细活儿，大一点儿方便构筑啊。”一名剑侍接口。
“那岂不是说，他成就摇光后，修为也会大增，同等修为下要比我们强很多？”
“正常的，底蕴雄厚，付出多，回报也大嘛。”
“前提是先过了这关啊。”有人忧虑道。
“会的，他一定会过！”云豹认真道。
“那是你的预感吗？”有人问。
“不，那是对他们的信任。”云豹回答。
这是对钢岩的信任，也是对苏沉的信任。
他相信钢岩，同样相信苏沉绝不会看着他最喜欢的仆人就这么死在此处，尽管钢岩此刻的形式是那么危急……
莲台还在铸就，钢岩的确已经没有源能掌控的问题。
但另一方面，他的身体也在承受这力量的冲击，并渐渐支撑不住。
他那岩石般坚硬的表面开始崩坏，内脏在冲击下不堪负荷，严重受损。
这可不是等闲外伤，是最纯粹的源力冲击对身体造成的本源性伤害。这种因为冲击境界造成的伤害根本不是凭借修为可以修补的，至少现在不行——你不可能用伤害你的力量去修复自身。
只有在源能冲击结束后，钢岩才能重新调用此力为己用，至于现在，他只能默默承受。
眼看着莲台渐渐成形，那是与人族皆然有别，古朴大气厚重的风格，钢岩的岩族特性让他不擅长精细作业，铸成的莲台都带有岩族特有的浑厚朴实风格。
但是他的身体垮塌的却越来越厉害了。
看这个样子，莲台未成，他怕就是要受不了先死了。
那个时候，苏沉突然道：“你不会死的。”
他说着突然手一划，割破自己的手腕，鲜血喷到钢岩身上，一股强悍生机迸发而出。
苏沉吸收了生命图腾的力量，生命力量比暴族都强，一滴血都具有不可思议的生机。这鲜血落在钢岩身上，钢岩那崩坏的生机立时止住，接着反如雨后春笋，开始恢复生机。
在苏沉生命力的支持下，钢岩莲台终于铸成。
“吼！成功了！”所有人一起发出欢呼。
唯有钢岩却一脸死灰，没有半点喜色。
“怎么了？钢岩？”苏沉问他。
钢岩叹气道：“我终究还是失败了，没有主人庇佑，我已经失败身死。我的成功，无法惠及岩族。”
苏沉却眉头一扬：“谁说不能惠及岩族的？只要为岩族研究一种增强生命的药剂，则此法依然可用。”
钢岩听得眼中一亮。
“再说了，修行之法是不断改良与前进的，有了这次经验，我相信以后专门针对岩族的源阵也能创造出来，到那时，成功会更加容易。总之，岩族这条路，已经走通了！”

第五十七章 找到傀儡
这一天，成了无极宗日。
无极宗在一天内就获得了二十九个摇光。
是的，不是十四个，因为同日在万剑山上，也有十五人冲击成功。因为没有苏沉在身边，还有八人失败了。不过没关系，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再次冲击。
事实上在后面的日子里，还会陆续不断的有人成就摇光。
正如诸尘寰他们所看见的那般，从无血冲击法普及开始，其对应的境界就会变得普遍，泛滥，也因此不值钱起来。
苏沉的行为，简直就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云端中的存在拉入地下，把一切高贵的遥不可及的东西，都变成白菜价的存在，推销给全世界。
如此做法，也难怪要被敌视。
然而苏沉不在乎，不管现在的利益既得者如何反对，都注定抵抗不了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是功在千秋之举，绝不会因为现在人的目光短浅和部分阵痛就因此停滞不前。
无极宗一口气获得二十九个摇光的当天晚上，可惜的是，这个消息目前注定不会传播出去——无极宗还需要时间积聚力量。
同时苏沉又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从母虫那里得来的，苏沉在那里放了自己的一个血脉分身——母虫找到了疑似傀儡的存在。
那是在诸家星昙金矿脉的下方。
坏消息则是羽族使节团似乎对寻找母虫完全没有头绪，看起来他们并不知道母虫所在的异空间位置，这导致他们象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尽管为了隐藏自己的目的，羽族采用了种种手段，但这注定是一场不公平的对抗，诸家一开始就知道羽族的底牌，以致于羽族无论怎么做，都注定无法骗过对手，反使他们的行为看起来如孩童把戏一般引人发笑。
其实如果可以，诸家完全可以放开了让羽族行事，只不过那样一来，羽族怕是反而要怀疑了。所以也只能配合着羽族演一出间谍战的戏码，却是不值得赘述了。
当雾月靡为找不到母虫而着急时，殊不知诸家也在为她们着急。好在距离母虫完全吃掉星昙金矿脉还有段时间，所以大家也乐得继续这样拖着。
这事不急，缓上几个月都行。
于是诸云颜正式与紫林流展开了一场彼此都毫无诚意的交换战俘大谈判，苏沉与帕特洛克则在得到好消息的当晚，来到了诸家的星昙金矿脉地下。
……
一只工蜂带着苏沉与帕特洛克在矿洞中窜行。
是的，现在这种虫子叫工蜂了，无独有偶，在知道了这种虫子只是为母虫采矿用的后，苏沉就决定这么称呼它。
如今的星昙金矿脉在诸尘寰的授意下，也已放弃开采，所以进入了废弃阶段，一路深入，再见不到一个采矿工人，只是在坑道深处，偶尔还能看到星星点点，闪耀着星昙金色泽的光点。
这里的矿石还没有被挖光，母虫重新培育出来的工蜂们正辛劳而疯狂地采集着。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苏沉说：“月光石矿脉纯度不够，提炼难度高，属于典型的质优而量少的矿种，因此母虫才可以借助工蜂群迅速挖光矿脉。可就算这样，以它的胃口也没能一下吃光，而是囤积在了那片空间里。星昙金矿脉含量远比月光石大得多，估计母虫吃上几年都是够的。可我们总不能把谈判拖上好几年吧？”
“这的确是个问题。”帕特洛克也意识到了：“这到是个麻烦。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苏沉笑笑：“何需我来解决？这次与诸家合作，到是让我学会了一些东西。星昙金来不及消化？没关系，那应该是羽族头疼的问题，与我们何干。”
帕特洛克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是这个道理，真正有能力的人，不但能解决麻烦，还要懂得推卸麻烦，诸尘寰的确是只老狐狸。”
羽族的麻烦自有羽族想办法解决，太过上心反而不美。
这刻歇了心思，苏沉径自向前行。
终于在工蜂的引领下来到坑道的最深处。
这里已经被挖出了一个大坑，坑底隐约可见一片深暗洞窟。
苏沉下到洞窟，四周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苏沉扬手打出一片火光，照亮四周，看到这里是一片硕大空间，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神秘花纹。
母虫所说的疑似傀儡就在这片洞窟的尽头。
那是一张破败的王座，在王座上赫然还坐着一具人形物体。
说它是人形物体而非傀儡是因为那很难确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处在一个白色光罩里，光罩已经极为黯淡，却依然在闪耀。光罩下的这个存在，似人非人，有着一颗又大又圆的脑袋，上面一对又长又尖的耳朵，显得如此的不协调，四肢略显瘦小，带着标准的奥族特性。却有着四只手臂，并在胸口处还插着一个圆球。
光芒就是从这个圆球从散出的，护住了王座上的这个存在。
苏沉能感到，那光是一种超脱常规的力量，使内中的存在被永久的封印在了其中，不受时光的侵蚀。
真令人难以想象，这力量竟然能维持到现在也不灭。
不过或许是因为洞窟被打开的缘故，见了天光后的光罩，能量正在快速衰减着，看着样子要不了多久会消失。
不过在这之前……
苏沉试着对那光罩打出一下攻击，结果是完全不为所动，甚至于苏沉的攻击反而为这光罩增添了能量，使得光华稍微盛了一盛。
“是它吗？”苏沉问。
“是的，没错！这就是通讯傀儡！”帕特洛克激动道：“奥世帝国最杰出的傀儡作品之一。它身上的特殊材料让它可以在各种环境下存活，能够接收和放送的信息远超过现有手段的十倍，还具有基本的自保能力。”
“以及长达万年而不消退的守护罩。”苏沉悠悠说了一句：“奥世帝国的技术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能把外部的攻击直接转化成内部守护的能量？”
任何东西能存在万年而不损坏，都意味着非凡，更难得的是它到现在还能发挥作用。
苏沉实在难以想象，要怎样的技术可以做到这点。印象中的奥族虽然手段高明，却还没到这一步。要知道看似简单，可实际上早就突破现有人力所能做到的极限无数倍。如果奥世帝国真能让普通的通讯傀儡都做到这种地步，苏沉觉得就算是原兽，奥世帝国都应该可以一战才对。
果然帕特洛克也愣住，这次意识到呈现在自己眼前的是怎样了不起的一样技术：“这不可能，通讯傀儡还做不到这一步。没人能做到这一步。怎么会？怎么会有这样的存在？这到底是什么？”
他惊奇的看着那傀儡。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虽然同样也有些遗憾。”苏沉走过去看看那光罩能量的流失程度，估算了一下：“还需要半天时间才会消失。”
“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帕特洛克浓浓的好奇心被吊起。
可惜这光罩坚不可摧，阻挡一切外物的侵袭，若是强行攻击，就会反过来为它提供能量。
空有宝山却不得其入，让帕特洛克和苏沉都急得没办法。
就在这时，苏沉看到王座下刻着一些奇特的花纹，看起来象是某种文字，就在那傀儡的手边，不注意的话还真不容易发现。
“能看出这是什么吗？帕特洛克。”苏沉问。
“是古老的奥瑟文字，即便在我当初的那个年代，会使用这种文字的也不多了。我只能认识其中的一部分。”帕特洛克道。
“那就够了，告诉我你认识的部分，剩下的交给我。”
文字是有自己的内在逻辑联系的，只要能看破这种联系，就能理解文字的含义。当然，要做到这点并不是容易的事，需要大量的运算与推理分析以及原始数据。
灵魂晶脑让苏沉有着超乎常人的运算能力，再由帕特洛克提供最初的原始记录，相当于提供了原始的逻辑连接。
理论上这种运算只要一个原始字符就可以破解所有，只是需要的运算量会非常大，即便是苏沉的精神力也无法支持如此庞大的运算，幸运的是帕特洛克知道的文字并不是一个，而是三十四个。
这足以让苏沉在一开始就跳过最繁琐的阶段，直接建立起初始连接，并快速展开运算。
很快苏沉就破解出了这种文字。
“这是……来自通讯傀儡……斯巴瑟的记载，如果你能看到，请把我的故事传下去……”苏沉喃喃念出声：“斯巴瑟，它竟然还有名字。”
帕特洛克也奇怪：“故事？一个通讯傀儡有什么故事？”
“这正是有趣的部分。还记得你讲过的那个关于通讯傀儡的故事吗？”
“当然。”
“事情看起来比你知道的那个更复杂，也更有趣。”苏沉看着地面的文字唏嘘道：“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第五十八章 一个傀儡的故事（上）
我叫斯巴瑟，名字是唐娜小姐取的，虽然主人并不喜欢。
他认为一个傀儡不应该有名字。
主人说，傀儡有了名字，就有了自我，而傀儡是不应该有自我的。
哦对了，主人的名字叫克里斯塔贝尔&#183;兰斯福特&#183;伊森布鲁克&#183;汉密尔顿&#183;罗杰，通常我叫他罗杰主人，唐娜小姐是他的女儿。
罗杰主人是一位商人，专做傀儡的生产与销售生意，同时他本身也是一位伟大的傀儡发明家。
是的，傀儡发明家，而非奥术师。
曾有人用伟大的傀儡奥术师这个称呼叫过他，却被他愤怒的拒绝了。他说奥术师探索知识，追求的是世界尽头的奥秘，重知识而轻金钱，商人则不同，商人追求的是金钱本身，知识只是用来为攫取金钱而服务的。叫他奥术师，就等于让他放弃金钱，这是对他商人身份的侮辱。因为他，伟大的克里斯塔贝尔&#183;兰斯福特&#183;伊森布鲁克&#183;汉密尔顿&#183;罗杰大人，是以成为奥世帝国最伟大的商人而作为自己的追求目标的。
所以，罗杰大人首先是商人，然后才是奥术师，后者不过是他实现自己伟大理想的工具而已。
罗杰大人的伟大理想为他带来了很多麻烦，许多奥术师因此不喜欢他。但是罗杰大人的傀儡很出色，奥术师们不得不买。
我的诞生起源于一笔生意，却决定于一场意外和唐娜小姐的善良。
那个时候罗杰大人已经是永恒之城最出色的傀儡商人，他因此获得了数不尽的财富。有一天，有位客户托他制作一批拥有战斗力的护卫傀儡。傀儡的制作要求很高，罗杰大人不得不全力制作。就在他制作到这批护卫傀儡的最后一台时，制作傀儡的工场突然发生灾祸。一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噬灵妖跑到了主人的工坊大肆破坏。
尽管噬灵妖最后被消灭了，但是主人的工坊却遭受巨大损失。五十台傀儡损坏了十二台，让主人无比心痛。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损坏的——那只噬灵妖临死冲进了我的躯壳，为了消灭它，我被轰到四分五裂。
我本应在那个时候丢进垃圾堆，是唐娜小姐给了我新的生命。那个时候唐娜小姐正在学习傀儡制作的技术，在看到我后她觉得这是一个让它练手的机会，于是把我从垃圾堆捡了回来，开始重新组装我。罗杰大人对此发出嘲讽的笑，认为唐娜小姐是在做无用功。是的，他总是这么尖刻，即便对自己的女儿都不例外。但唐娜小姐还是成功了，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于是罗杰大人很欣喜的把我抢走了，他认为这可以稍稍弥补他的损失。
在罗杰主人把我抢走的那一刻，我能感受到唐娜小姐心中的哀伤。
是的，我所知道的这一切，不是唐娜小姐或罗杰主人事后告诉我的，而是我当时看到的。尽管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但我记下了这一切，哪怕我还是只是一堆碎块的时候。
是记忆，不是记录。
从那只噬灵妖进入我的身体前，我就感到我的生命似乎有了新的东西。
尽管我不知道那是什么，直到很久以后。
我被罗杰主人带走后不久，就被主人卖给了当初预订傀儡的客户，并在几经转手后，落入到一个叫伊尼戈的奥术师手中，成为他的护卫。
伊尼戈是一位探险者，喜欢到处寻找宝藏。他带着我到处游弋，寻找一切机会，而我就是伊尼戈冒险路上的守卫。
我因此去过很多地方，有飓风无边的大漠，波涛汹涌的海洋，同样也有可以把钢铁冻成脆皮的冰雪极寒之地。我曾因此损毁过两次，但又都修复了过来。有一天，我奉主人的命令前往一处风暴肆虐之地，调查那里的风暴来源。在我到达后，我发现那原来是一只雪妖在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而和比它强大的妖兽风暴妖灵战斗。
雪妖最终没能打赢风暴妖灵，但是它的反击还是让风暴妖灵受到了伤害，将它逼退。
我那早就潜伏在一旁的主人看到了这一切，他欣喜的命令我，立刻杀死重伤的雪妖，带走它的孩子，他说这可以卖很多钱。但当我出现在那只雪妖面前时，我看到了它祈求的眼神。我能感觉到，它不是在为自己祈求，而是在为它的孩子。
我抗命了。
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身为一个傀儡，我应该忠诚的执行主人的命令，但是那个时候，我突然就选择了抗命。
我没有杀死它，而是就这么离去。
主人很愤怒。
于是就这样，我被退回给了罗杰大人，理由是“核心控制系统出现损坏，导致关键时刻无法接收主人指令”。
是的，我被作为残次品退回给罗杰大人。
罗杰大人打开我的脑壳修理一番后将我重新卖出去。
这一次我落到一个叫艾森的大奴隶主的手里。艾森主人拥有超过三万名奴隶，奴隶种类中包括人族，暴族，海族，羽族，匠族，金族，岩族，月族等等，他要做的事就是把这些奴隶分门别类的管理起来，教他们工作，然后卖给不同的奥族。
三个月后，我再次被退回，因为我的核心控制系统再次出现失控，擅自释放一千两百人，并导致一个叫顾双山的人出逃，听说他后来主导了死山起义，成为人族反抗军的领袖。
就这样，我先后被罗杰大人卖出去四次，又被退回四次。每一次都是因为核心系统失控，做出不利于主人的行为。
在第四次被退回后，罗杰大人对我彻底失去信心了。
他愤怒的责骂我，认为我再也不可能被修理好，决定将我拆卸。
唐娜小姐再一次出现，她要走了我。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她说的话，她说“我不在乎它会违逆主人，我喜欢它，它是我的第一个作品，而且我也喜欢它做的那些事。我认为它做的是正确的。”
就这样，我再次回到了唐娜小姐的身边。
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我想，那种情绪应该叫开心吧。
我在唐娜小姐身边呆了四年。
美好的四年。
我没有一次违背主人的命令。
唐娜小姐是个善良的奥族，她的心地总是那么好，愿意照顾他人。当她看到悲苦的事情发生时，她会流下眼泪。
当唐娜小姐流泪时，我也会难过。
如果那种情绪叫难过的话。
我希望唐娜小姐能够开心，然而大部分时间，唐娜小姐都是不开心的。
她经常独自一个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哭泣，有时也会抱着我说话，说她的心里话。
她伤心是因为她总是被忽略，而她总是被忽略是因为她不够美丽。
是的，不够美丽，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美丽是什么。
我无法理解这个词汇，我是个不健全的意识，这一点是我在后来才明白的，这种不健全让我在理解智族们的思想时充满困难。
唐娜小姐告诉我，美丽是一个美好的词汇，拥有美丽的智族能够获得同伴的欣赏和喜欢。
我觉得唐娜小姐就是美丽的，因为我喜欢她。
可是唐娜小姐从不在意我的喜欢。
她喜欢梅杰。
那是一个年轻的奥族，有着修长的身材，很白的皮肤。他说话总是细声细气，带着特有的“优雅”，是的，唐娜小姐是这么说他的。
她几乎用尽了她所知道的最美好的词汇来形容梅杰，不过梅杰看起来并不喜欢唐娜小姐，他总是不理睬唐娜小姐，这让唐娜小姐很失落。
至今我还记得那次的学院晚会之后，唐娜小姐独自回到了家中。
她坐在角落里，哭得很伤心。
她捧着我，告诉我她的伤心事。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唐娜小姐把自己打扮得非常美丽，想要邀请梅杰一起跳舞，却被他拒绝了。
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嘲笑她，讽刺她的痴心妄想。
这深深伤害了唐娜小姐。
她抱着我说了很久的话，虽然我并不是一个记录傀儡，但唐娜小姐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那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然后睡着了。
我就那么一直看着她。
直到天亮。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唐娜小姐都郁郁寡欢，我在她的脸上再看不到笑颜。
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年，直到有一天，我看到唐娜小姐脸上突然出现了笑容。
久违的笑容。
她哼着快乐的歌曲，跳动着轻松的步伐，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
我好久没有看到她那样的笑了，从看到她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我很快就知道了答案——唐娜小姐从不瞒我任何事。
唐娜小姐恋爱了。
是的，她恋爱了。
爱人是梅杰，就是那个带给她羞辱与痛苦的男人。
他突然接受了她，也让她的生活因此充满了阳光。
看到唐娜小姐高兴，我也为她开心，尽管很奇怪我的心中会有一点不舒服，但只要唐娜小姐开心，我就开心。
但我没想到，那是一切噩梦的源头。
她爱上了一个魔鬼！

第五十九章 一个傀儡的故事（中）
梅杰是个贫穷的奥族。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尽管奥族建立在诸族之上，即便最贫困的奥族都有着奴隶，过着奴隶主的生活，但是梅杰并不满足。
他想要更多。
他的家庭支撑不起他那想要成为大奥术师的野心，为此他把主意打在了善良的唐娜小姐身上。
自从和唐娜小姐在一起后，他就不断向唐娜小姐索求物资上的援助，用于支持他的研究。
为了爱情，唐娜小姐一次又一次的满足了他，然而换来的只是贪得无厌。
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唐娜小姐也越来越无法满足他。
于是她换来的就是不堪的对待。
起初还只是辱骂，接着就是殴打。
当我第一次看到唐娜小姐脸上的伤时，唐娜小姐告诉我这是摔倒导致的。
然后我就看到，她摔倒的越来越多。
每当唐娜小姐无法满足他的要求时，他就会打她。
我很想帮助唐娜小姐，可我只是一台傀儡，没有主人的命令，我不可以动手。我或许是唯一懂得违抗命令的傀儡，但我不会违抗唐娜小姐的命令。
所以我只能默默的看着——事情发展到后来，梅杰已经不在乎了，他甚至会在唐娜小姐的小屋里直接打她。
当着我的面。
唐娜小姐的父亲罗杰大人甚至从未发现过这一点。
他只关心他的生意，而不是女儿。
唐娜小姐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屈从于梅杰，她没有这么多钱，就为他去偷窃父亲的。
终于有一天，她的偷窃被父亲发现。
她父亲狠狠教训了她，并将她关在了屋子里。
那天梅杰来了。
再一次的没有拿到钱让梅杰非常的不开心，他大声的痛骂唐娜小姐，说他为了奥术的研究而和她这个丑陋女人在一起，失去了无数名誉，机会，而她却连一点小忙都帮不上，真是没用的女人。
他再次开始用力的抽打。
她拼命哀求，可是没有任何用。
她被打得遍体鳞伤，或许是真的承受不住了吧，她大声的叫我。
她说：“斯巴瑟，快来帮帮我，阻止他！”
上天见证，我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我冲过去，用我的手臂抓住了他，然后用力的殴打他。身为护卫傀儡，我的力量可不是一个见习奥术师能够抵抗的。
尽管他也努力与我对抗，但我只用两拳就击破了他的护罩，第三拳就把他击倒在地。
然后我亮出了我的护卫剑。
是的，那个时候，我想做的就是杀死他！
我发誓，那就是我的想法，如果傀儡的誓言有意义的话。
可是唐娜小姐意识到不对了，她大声叫：“快停下，不要杀他。”
我听见了这话。
我不想听从。
可我不愿违背唐娜小姐的命令，所以我选择让自己的反应慢了一些。
在指令对我产生作用之前，我将手里的剑刺进了他的咽喉。
然后停下。
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内心无比满足。
我惊讶自己为什么有那样的感觉，可这种感觉，真好！
但是我没有想到，这会为唐娜小姐带来灾祸……
唐娜小姐被抓捕了。
一位奥族死去，作为傀儡拥有者的唐娜小姐成为罪魁祸首。
她被指控犯有谋杀罪名。
尽管我很想告诉审判庭，这是我自己的行为，与唐娜小姐无关，可我不会说话，我无法解释任何行为，而且在事后，我就被拆除了行动能力，我只能默默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唐娜小姐被审判。
然而这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
我作为杀人证物被放在审判庭上，我亲眼看到罗杰大人在得知自己丢失的财物远超自己所知一事后大发雷霆。
他本可以救他的女儿，但是他声称因为唐娜小姐的所作所为，所以他放弃花费更多的钱财来让她免于罪罚，最终唐娜小姐被判处终身监禁，而我则被丢进了垃圾堆。
我不知道我在垃圾堆里躺了多久，我只知道我的身体在漫长的等待中锈蚀，腐烂。然而我的意识依然存在，我看着这天，这地，这世界忙碌的生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还有何意义。
曾经有不止一个逃荒客捡起过我，又最终将我丢弃。
他们认为我已经不具备修补的价值，而我也只是在默默中等待着。
等待消亡。
重新给予我第二次生命的是一个匠族。
他叫金。
至今我还记得他发现我时发出的惊喜呼声：“瞧啊，我找到了一个傀儡的脑袋。虽然已经烂得不像话了，但是上天保佑，它的内部还是完好的。我敢肯定，这是个高级傀儡，如果给它配上新的身体，它一定还能动起来的。我要让它成为我最出色的作品！”
就这样，金成了我的又一位主人。
我在他的手上获得新生。
金是个富有创新精神的年轻匠族，因为没有珍贵的材料，他只能用最普通的材料为我塑造身体。我的身上装满了他从各地取来的破烂，看起来破败不堪。但就是那个时候，金赋予了我一样特殊的能力——我可以说话了。
语言对我来说是一门全新的挑战，我必须很费力的才能吐出一个字符。然而这不是最困难的，真正的困境在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的智慧依然浅薄，我的意识依然淡漠。
所以大部分时候，我都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金没事就坐在我身边跟我说话，不停的唠叨，他的话比唐娜小姐多多了。
可我总是不回答，这让金很失望。
无聊的时候，我总是会想起唐娜小姐。
我坐在高高的垃圾堆上，看着远方，想，不知道唐娜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我杀死了梅杰，也害了唐娜小姐。
我应该为此负责。
现在我有了身体，我能说话了，也许我应该去找唐娜，去告诉他们这一切。
于是决定离开。
当天晚上，我独自走了。
我回去找唐娜小姐。
我来到监狱，告诉那里的看守，我才是当初杀死梅杰的那个傀儡，要求他们把我抓起来，把唐娜小姐放了。然而看守们却大笑，说不知道是谁在暗中控制了一台傀儡来冒领罪名，这是他们见过的最有创意也最愚蠢的救人方法。这种方法注定不可能成功，还有唐娜小姐已经没有拯救的必要——她在不久前得了重病，已经快死了。
她活不了多久，所以她被特许离开监狱，在家中待死。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离开那里的，我的耳旁依然伴随着他们冷酷无情的笑声。
我感到悲愤与绝望。
我来到罗杰大人的家，想看看唐娜小姐，却看到罗杰大人在迎娶一位新的妻子。
我潜入后院，看到了唐娜小姐躺在病床上，她还活着，却生不如死。
我抱起她，她看着我，眼中焕发起了神采。
她对我说：“是斯巴瑟吗？一定是你，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看我的。”
尽管我的样子变了，可她还是一眼认出了我。
她就这样在我的怀里倾诉着，然后死去。
在她死的时候，我能感受到一个美丽的灵魂在飞扬。
那是来自噬灵妖的本能，在这一刻苏醒了。
于是我知道，是它带给了我智慧，也是它带给了我这份特殊的能力。
我收起了唐娜的灵魂，这样她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然后我抱起她的尸体离开。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觉得唐娜小姐应该不希望留在那个家里。
我将她的遗骸葬在她家附近的树林里，那里有一片很美的风景，唐娜生前喜欢去那儿。当我将她葬在树林旁的那条小河边时，我能感受到在我身体里唐娜灵魂的喜悦。
或许是因为有了唐娜灵魂的缘故，我的智慧突飞猛进。
我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我不可以杀掉那些害死唐娜的奥族呢？
我不需要怕什么，我本来就不是生命，我只是个傀儡，无论我做了什么，他们都会认为是我背后的某个存在指使的。
唐娜就是因此而死。
既然这样，我何不用行动来证明他们的错误？
我想到就做。
我返回了罗杰大人的家，将他和他的新婚妻子杀死。
虽然罗杰大人是个强大的奥术师，而我只是用一堆破烂做出来的傀儡，但正因为这样，他对我完全没有防备。
我杀死他后，又去了监狱，杀死了监狱中的那些看守，是他们让唐娜染上重病。
我大开杀戒，因为我是傀儡的缘故，起初几乎没有任何奥族防备我，直到后来他们才发现是一台傀儡做了这一切，于是想尽办法要找到我和我背后的指使者。
但是我已经变得更聪明了，我用罗杰家中的构件，改造了自己，改变了自己的形象。
现在我只剩最后一个目标了。
那位审判庭的庭长，那个明知道是梅杰虐待她，却还是判决唐娜有罪的混蛋。他本可以放过唐娜，却非要罗杰出一大笔钱。当罗杰拒绝后，他便故意将唐娜判决在那了那个供下层奴隶使用的监狱。正因为那里是奴隶监狱，唐娜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折磨。
这个混蛋必须死！
但是这一次，我失败了。

第六十章 一个傀儡的故事（下）
庭长叫布雷泽，是一个年轻的奥族贵族。
他有着梅杰的英俊面容，却也有着比毒蛇更狠的心思和狡诈的手段。
罗杰大人和监狱看守的死提醒了他，这一切可能与唐娜小姐有关，所以当我赶去时，等待我的已经是个陷阱。
我再次被抓住。
幸运的是，我依然没有被认为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把我看成是某人手中杀人的刀。
不幸的是，他们根据我找到了金。
我看着他们把金带走，折磨他。
于是我知道，我又害死了一位主人。
又一个对我好的主人因为我而死去，尽管我一再告诉他们，我不是受到主人的指使，但是他们根本不听。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相信一个傀儡会自己做决断，更重要是他们绝不会把一个傀儡当成杀人凶手送上法庭。
傀儡就是傀儡，傀儡的背后必须有主人！
哪怕那不是事实。
至于我，我只是一把刀。
作为杀人工具，我同样是要被摧毁的。
这一次我被摧毁得很彻底，整个身体连头部都被碾碎。
可我依然没死。
我感觉自己仿佛飘了起来，带着唐娜的意识，就这么飞在空中。
没有谁能看见我们。
我一直飞啊飞，就这样飞了不知多久，直到我看到一台傀儡。
那是一台通讯傀儡，它有着四只手臂，一堆莫名的功能组件，看起来非常的丑陋。
是的，丑陋，现在我知道什么叫丑陋了。
外表的丑陋，还有心灵的丑陋，我都明白了。
在经历了这一切后，我越来越开始理解何为智慧。
智慧就是私欲！
智慧就是野心！
智慧就是欲望！
智慧就是一切情绪的结合！
我现在的情绪就是疯狂。
我要复仇。
我要杀死那些害死我一个又一个主人的混蛋。
但是我的实力不够，所以我要为自己做一个新的身体，一个前所未有的，方便刺杀的傀儡。
所以我开始跟着新主人学习奥术。
我的新主人依然是一位奥术师，但他没有唐娜的善良，也没有金的纯真，他是一个充满野心的家伙，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找到更好的材料。他和罗杰大人一样也是傀儡商人，却更关注于制作傀儡的各种珍稀材料。我跟随他，走遍了各地，也见惯了各种罪恶。
正因此，我对他完全没有怜悯的感觉。
如果不是怕计划失败，我本可以用曾经的方法陷害这个新主人。
但现在，我需要一个更加强大的身体来完成计划。
我拼命学习，并到处搜集材料来完成我的计划。我的新主人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会偷取他的东西。
今天，新主人带着我和一群奥术师前往探索新的未知地形。
身为通讯傀儡，我的主要责任就是探测一切潜在可能的危险，然后通报给主人。或许是因为拥有非同一般的灵魂的缘故，我的侦察能力远比同类更强大许多倍。
正因此，这一次在这片未知区域里发现了一个强大的存在。
原兽！
一只沉睡的原兽。
我突然发现我原来的计划用不上了，因为我有了个更好的计划。
我没有发出任何警告，反而告诉我的新主人这里没有任何危险。
不仅如此，我还把这个讯息发给了布雷泽。
是的，我告诉他，这里发现了丰富的矿脉，代表着无尽的财富。
我知道他会来。
他们都是一样的贪婪。
面对无主的财富，他们会象闻到腐肉的苍蝇一样疯狂涌来。
而我，所要做的就是静静的看着他们迈向死亡。
计划在起初进行得很顺利，大量的奥术师来到这里，果然发现了矿脉，并开始大肆挖掘。
但是出乎我意料的是，那只原兽始终没有被惊动。
它太庞大了，庞大到奥术师们在它身上的作为就象一群蚂蚁爬过它的手臂，甚至比那还渺小，以致于根本无法让它苏醒。
我很着急，如果是这样，我非但无法完成复仇，反而会成全这群混蛋，让他们一个个发财。
而且他们中有些奥族也带着侦察用的各种傀儡，早晚有一天，他们也会发现这地下沉睡着的恐怖存在。到那时，他们会退去，而我的计划会彻底失败。
随着发掘的不断加深，其他的侦察傀儡也即将发现原兽的存在。我越来越着急，我决定冒险深入地下，刺激那只原兽苏醒。
我来到地脉的深处，凭借我超强的感知，来到原兽的头部上方。然而任我如何攻击，原兽就是不醒。我开始着急，也开始疯狂。
我决定铤而走险，用我的灵魂力量攻击原兽。
是的，那是我唯一的办法。
这只原兽太坚硬了，我的真实攻击对它没有任何效果，但是来自灵魂层面的精神攻击或许有效，这也是我唯一的办法。
但是那个时候，唐娜突然出现了。
她一直都在，与我在一起。我曾经以为我们已经是统一的意识了，但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不是。
她苦苦劝我不要去，因为那注定是一场无法回头的旅程。
可我还是决定要去做，复仇与疯狂燃烧了我的理智，让我不顾一切的想要这么做。
但在那之前，我要保住唐娜。
我分割了自己的灵魂，将她安置在我的身体里，然后我激发自己的全部灵魂力量，冲向那只原兽。
噬金之獠。
真有趣，它噬金，我噬灵，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最令我不可思议的是，我成功了。
我就这么一下冲进了它的意识中，然后我才发现，原来它已经死了。
是的，它死了，早在沉睡中就这么死去。
它的肉身虽然强大，灵魂力量却很薄弱，在漫长的沉睡中，灵魂渐渐枯寂，最终于沉睡中死去。最奇妙的是，它的身体却没有死，依然是活着的。
而我，噬灵妖与傀儡的结合体，最擅长的却就是占据这种没有意识身体依然存活的存在，哪怕它是强大而恐怖的原兽，没有了原本意识，我也依然能够占据。
于是，噬金之獠复活了！
我拔地而起，对着天空发出自我诞生以来最强大的怒吼。
然后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这群混蛋在我的声威下颤抖，看到他们绝望的面孔。
我大笑，这笑声依然是如天崩般的咆哮。
我看着他们绝望的脸，还有少数奥族那不甘的反扑，然后我无视他们的攻击，就这样一下吞噬了他们，让他们与我的身体一起，化做这永恒山脉。
布雷泽死了，我的新主人也死了，那些贪婪的奥族贵族都死了。
然而我还是不满足。
我要冲进奥族的帝国，杀他们一个血流成河，彻底抹掉这个罪恶的世界。
如果不是因为唐娜的话。
唐娜还活着。
她当然活着，我无论杀死谁，都不可能杀死她的。
她呆在我曾经的身体里，看着我，哀求我，请我放过他们。
她是如此善良，即便是这样，依然守护着他们。
可我拒绝了。
愤怒与疯狂已经燃烧了我的理智，我仅存的理智是不伤害唐娜而不是听从她。
可我还是没能去成。
因为这天地。
在我成为原兽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原兽要蛰伏了。
因为原兽就是依靠源力生存的，而这片天地的源力已经越来越稀薄了。
它稀薄到根本无法支撑我庞大的身躯，当我站在这片苍穹下时，我只感到呼吸困难。
我的咽喉火烧火燎般的疼痛，源力之海在沸腾，全身的源能都在自我燃烧，那是源力供应不足时产生的自我反噬。
只有蛰伏才能降低自身的消耗，使我苟延残喘的存活下去。
我能感到，如果我强行去杀戮奥族，也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被自己强大的身体拖垮。
可惜啊，如果我是弱一些的原兽，或许我能支撑得再久一些，可我是强大的噬金之獠，反而导致我无法支撑。
即便是这一次的出现，对我的生命都是个巨大打击。
即便是再度蛰伏，我也撑不了太久了。
也罢，既然这样，那就选择沉睡吧。
与唐娜一起。
于是我向唐娜承诺，我不会去进攻奥族，但是唐娜要留下来陪我。同样的，我虽然不会去杀那些奥族，但如果他们再敢来到这里，我依然会不顾死亡的冲出来消灭他们。
对奥族的憎恨，让我不惜自己的生命，也要毁灭他们！
唐娜同意了。
不过她很聪明，她在同意的同时，就把这里有原兽的消息发了出去，以此来警告那些奥族不要过来。当然，她没有说出事情，而是编了一个理由。
这样也好。
这样就没谁来打扰我和唐娜了。
于是就这样，我和唐娜在一起。
唐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向外界发出警告的消息，以免有奥族无知打扰了我们。我猜唐娜其实并不是真的想保护他们，而是想保护我。但唐娜总是不承认。
没有关系，我知道她是爱我的，这就够了。
可惜，即便这样，我的身体还是依然无可避免的走向衰亡。不仅是因为那一次的苏醒，更重要的是，为了唐娜，我的沉睡并不彻底。我的意识依然保持了一定程度的苏醒，经常和唐娜说话，因为我不想她寂寞。可结果就是身体沉睡程度不够，自我消耗增加。
我注定无法支撑太久。
这一天，噬金之獠的身体进入最后的衰亡阶段。
我知道这具身体快不行了。
我可以死，但是我不能看着唐娜就这么消亡。
我想最后为她做些事。
我把这身体最后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注入唐娜傀儡之身的核心，制造出一个保护罩。以原兽的力量，保护一具傀儡，就算经历千万年，应该也够了。
可我再一次错了，唐娜似乎并不愿意就这样独自一个孤独的活着。
在看到我放弃自我的那刻，她也选择了放弃。
我们的灵魂，在这最后的时刻融合在了一起。
一切，就这样归于终结吧。

第六十一章 精华
“呼！”苏沉长长唏嘘了一声：“这就是他们的故事了。”
“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匪夷所思啊，真是匪夷所思！”帕特洛克也感慨道。
传言终究只是传言，谁也没想到，在那个原兽苏醒的背后，竟然还蕴藏着这样一个传奇般的故事。
源荒历史上第一个人工智能，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却又消亡的如此悄无声息，让苏沉与帕特洛克也黯然无语。
关于这台傀儡为什么能保存至今的秘密也总算揭开，原来不是什么伟大的发明，而是原兽最后残余的力量。
这头原兽的力量是如此伟大，以致于最后的残余都能庇佑傀儡万年不受时光侵蚀。
它的目的自然是想把它们的故事留传给后人，苏沉他们的发现，到也不枉了这一番手脚。
这个时候，守护的力量也差不多消失殆尽。傀儡之光消除，徒留下这台通讯傀儡。
因为没受时光侵蚀的缘故，它看起来就跟新的一样，当然也不存在所谓的抽离所有金属得以生存的事，那本就是唐娜编织的谎言。
“它看起来很适合你。”苏沉道。
“的确适合！”帕特洛克亦是充满激动。
能不适合吗？
这台傀儡本来就曾经接受过两个灵魂的进驻，无形中已经经历过侵体改造，简直就是天然最适合的寄宿体。换一台上古傀儡，都未必有这种效果。
下一刻帕特洛克已侵入傀儡中，就听一阵咔咔作响，傀儡已然站了起来，整个过程简单的没法再简单了。
“哈哈，我终于有自己的身体了！”帕特洛克大声叫道：“真有趣，这身体甚至能让我有一丝身为生命的知觉。”
“可能是你的错觉，也可能是斯巴瑟留给这身体最后的礼物。谁知道呢。”苏沉耸耸肩道。
“你不打算研究一下？”帕特洛克有些惊讶。
以苏沉的性子，面对这样的东西，大卸八块研究一番才是常理。
“它现在是你的身体，我永远不会对自己人下手。当然，自愿的话例外。”苏沉回答。
“我喜欢你的原则。”帕特洛克托起下巴想了想：“在不损伤我身体的情况下，可以有限借你使用。在有足够补偿的情况下，可以加大供你使用的程度。”
苏沉笑了：“后一句才是重点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很多，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个奥术师，我依然有自己的研究乐趣，你的研究之路以后不会寂寞的。”帕特洛克道。
有了实体，帕特洛克就可以做许多自己想做的事了。
苏沉可以研究，他当然也可以。
苏沉对此表示欢迎。
研究之路从不是个人的事，无血之法本来就是石开荒和苏沉共同开创的，只不过荣誉归了他一人，如今再多个帕特洛克只会更好。
“可惜，这上面没说无华之轮在哪儿。”苏沉道。
“哦，这个到不是问题。”帕特洛克道：“事实上我知道它在哪儿。”
他说着扬起自己的一条手臂，劈开身后的王座，一柄看起来平淡武器的轮式武器已出现在苏沉眼前。
“这就是无华之轮？”苏沉惊讶。
它看起来并不出众，朴实无华，到是应了无华之轮这个名字的寓意。
事实上除了无华之轮外，王座下还有一些东西，大部分苏沉都认不出来，还是帕特洛克一眼看出：“康巴德的机械外壳，伦勃朗的胶质生物精华，菲德齿轮，菲亚娜意识精核，还有闭合水晶以及能量中枢，这里有不少好东西，不过都是用来制作傀儡的，再加上原本加载在傀儡身上的无华之轮，看起来这些就是它收集来为自己制作新身体的。”
斯巴瑟曾经想给自己找个新身体，但最终因为原兽的出现而放弃了这个计划。
这个王座里存放的应当就是它当初搜集过来的材料。
虽然斯巴瑟并不是智族，但是正如它所说，拥有了智慧就有了私心。所以斯巴瑟并没有把这些东西仍掉，而是把它放在了这个王座里，和最后的无华之轮一起，作为纪念。
这么一来，到是便宜了苏沉，因为时光封禁的关系，这些东西还和新的一样，完全可以使用。
不过真正让人惊叹的发现还在后头。
“天哪，这是原兽精华！”帕特洛克叫了起来。
他捧起一个拳头大的金色晶体，它在帕特洛克的手中闪闪放光，看起来就象是一个金色菱形体。
原兽精华其实就是源晶的分裂体，原兽的源晶因为太过强大的缘故，在其死后通常也无法保留，而是分裂成无数碎片，其中大部分消散于天地，少部分则保留下来，就是所为的原兽精华。
当年顾幽篁盗取的烛龙血脉，其实就是掺杂了烛龙精华的原兽之血，是为精血，否则也形不成那种强大的血脉力量。
这其中，精华为首，血脉反在其次。
眼前这块精华，分量可以说是相当大了，很有可能就是斯巴瑟死前留下的噬金之獠精华。这精华连同其他物质一起，被埋藏在这王座下方，一起受到它最后能量的保护。
斯巴瑟的留言里没有说他要把这些东西和自己的精华一起放在这里，它当时的心情已不得而知，但不管怎样，这便宜了苏沉和帕特洛克。
“这下我们发财了！”帕特洛克大笑道。
“是么，可惜暂时好像用不上的样子。”苏沉嘀咕。
东西太好了，有时就会变得遥不可及。
当年从妖皇宫中得到的六件宝物，迄今还有妖皇源晶，荒兽之血，雷灵图腾三件没用上，反倒是时之沙漏，河源草，大道天歌石这三件宝物轻松派上作用。时之沙漏提供时之沙，无论献祭作战都有效用，河源草造就无极宗资源重地，大道天歌石开辟悟道之地，皆有妙用。
如今这原兽精华档次比荒兽之血更高，怕是又要在苏沉手里不知多少年才能动用了。
帕特洛克已笑道：“好东西还怕用不上吗？只是你一直以来没去研究它吧。”
这到是，之前苏沉一直主力研究的是无血突破的法门，辅助研究的是各种替代血脉源技的战法，这些东西有一个共通性，就是可以传播。苏沉这么做，一来是通过传播它获得大量资源，继续研究，二来也是因为心中一腔为人族崛起而奋斗的理念。
但是现在，情况终于有些不同了。
首先就是他冲击燃灵境出乎意料的顺利。燃灵境本身就是灵魂层面的一次升华，苏沉高达两千多的基本精神力是最重要的根基，有了这个基础，无血冲击不是难事，破解只是时间问题。说白了，他只要放出真灵秘解这种专门锻炼精神力的法门，再点出几个修行需要注意的关键点，就算他自己不研究，无血冲击燃灵法可能要不了多少年都能被研究出来。这意味着他一下子有了很多时间。
其次就是他现在的情况也和当初不同了。以前他研究，没人知道云蝠是谁，苏沉是躲在暗处，麻烦暂时找不到他头上。
现在他身份已经公开化，无数人都知道他，憋着劲儿找他麻烦想他死的估计不少。所以苏沉现在迫切需要进一步提高自己的实力。虽然他现在实力已经很强，但他的对手却只会更强。这种情况下，获得资源不再是最重要的，把已经拥有的资源转化成自身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最后就是他已经不是自己一个人。
他的背后还有无极宗。
无极宗注定有着无限广阔的未来，但在它成长那一步之前，它注定也要面对无数挑战。
不想它过早夭折的话，苏沉就必须尽快提升自己，以担负起一个宗主应尽的责任。
有了这些认识，苏沉知道怎么该怎么做了。
“嗯，也是。左右是在等羽族，就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把资源转化为实力吧。象绯色妖皇那样把宝贝放在宝库里等人偷这种事，我是绝对不干的。”苏沉已道。
“这就对了。”帕特洛克拍手笑道：“有些事，终究是想不想的问题。获得资源永远比利用资源更难，哪有得了宝物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的道理？终究还是没舍得，不上心罢了。”
“你说的是，花钱嘛，谁不会啊。就是关键看怎么花。得把这资源，用在刀刃上。”苏沉也意味深长道。
“等你把这些资源真正用掉，我想就算化意境也能一战了。”帕特洛克道。
以摇光之身可抗化意，这绝对是牛逼到家的事。
然而苏沉却不以为意。
他的目光从来都不局限于这一点，莫说化意境，就算皇极境，也未必要放在眼中。
人生而有涯，知而无涯。
以有限之身，追求无限之境，方为乐趣。
一切仅为开始！

第六十二章 楚家来人
回到诸家，苏沉开始研究手中得到的这些东西。
正如帕特洛克所说，这把无华之轮的确是一件非常不错的武器，它拥有良好的源能导性，可以将奥术直接和武器结合起来，施展出一些强大的进攻型奥术。
以前苏沉施展火凤时，斩岳刀并不能为火凤神通提供任何加成，武器与法术，就象是个两个不相融的系统，无法融合在一起。
但是现在，当苏沉手持无华之轮释放火凤时，却终于可以得到额外的加成了，如果再加上能量之井奥术，火凤威力可以增强一倍。
不要小看这个数字，修为到了苏沉这一步，提升一倍威力绝对不是什么小事。
我们假设两个人的攻击，防御，速度等属性完全相同，并将其数字化，当其中一人攻击翻倍时，那么两者对拼，攻击加倍的那个只需消耗半数生命就能干掉对手，基本可以理解为比对手强上一倍。
如果在这个基础上再来防御翻倍，生命翻倍，攻速翻倍的概念，那就不是强一倍的事，而是碾压的事了。
要是强一倍变成强几倍，那么就是横扫同级的事了。
苏沉现在就是这样，他拥有的东西，早让他超出同级强者好些倍，至于到底强到什么程度，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了。毕竟摇光境也有上下高低之分，如原兽血脉和妖兽血脉的差距之大，根本不可以道里计。
但现在苏沉估计，就算是原血顾家的人和自己对上，苏沉也不会惧。
可惜没个高手和自己打上一场，未免可惜。
正在遗憾的时候，苏沉突然心中一动，看向天空，冷笑道：“正想找个练手的呢，没想到就来了。”
说着已飞空而出，离了诸家，直向远处天边而去。
这一飞就飞出了平天城界限，直往远方无尽大山，又飞了不知多远，苏沉扬声道：“好了，这里四周都是荒山僻壤，再不用担心有别人打扰我们的战斗，你就不用再跑了吧？”
一阵嘿嘿声便随之响起：“你的胆子很大，苏沉。不过不要以为有了生命原烛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随着这话语声，前方一个人影已然出现。
那是一名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颌下留着三缕长髯，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气息。
听到生命原烛这个名字，苏沉的眉头一挑：“果然是楚家的人吗？”
虽然和楚家订立了协议，但苏沉从没指望过楚家会放过他，正因此才会有双方约定，苏沉一离空山境内，就撤掉信息之事。
虽说不排除苏沉可能把三咒之秘藏在其他地方的事实，但楚家已经查验过，苏沉的确把信息撤下，遵守承诺的可能极大。在这种情况下，若不派人追杀，也就不是他们了。
这与仇恨无关，只和大局有关，无论如何，关于掌控顾家的三咒之秘不能外泄。
正因此，楚家派出大量强者四处寻找苏沉的下落。
眼前这人，应当就是楚家派出的一员了。
只可惜他刚找到苏沉，就被苏沉发现——搞出这么多事，苏沉要不做些防备也不是苏沉了。
因此苏沉立刻追击，那人到也机警，知道平天城是苏沉的地盘，为防围攻，首先做的是离去，直飞出足够远后方才被苏沉喝止。
这刻那人出现，听到苏沉的说话，道：“本人楚怀良，记住这个名字，这会是你最后的记忆。”
他到是干脆利落，上手就准备动手。
来了就是要杀，啰嗦那么多做什么？他心中早有计较，就是无论他苏沉有怎样的说辞，都不可能说动自己。
然而苏沉的反应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沉没有说什么我另有后手，藏下了三咒秘术，而是先深深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充满失望的说：“只是个七品莲台的摇光境吗？竟然连燃灵都不是。”
“什么？”楚怀良立时怒了。
对方竟然嫌他太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别说他莲台七品比苏沉的三品高出四品，相当于高了四个小境界，单是他的荒兽血脉，就注定是让他人仰望的。
自从他成就摇光后，三品莲台时就曾挑战燃灵境，六品莲台就打败过十二个燃灵强人，莲台七品后，更是打败过三位开启两座神宫的领主燃灵。能够在一座神宫情况下击败他的只有妖皇境。
即便如此，面对那位妖皇燃灵，他也大战三天，一招告负。
而这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如今楚怀良实力再进一步，摇光巅峰，如果再次面对那位妖皇燃灵，谁胜谁负亦未可知。
就这样，苏沉竟然还嫌他境界低？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找死！”楚怀良冷下一张脸。
随着他的说话，周围风云变动，四周一片波诡云谲，海量源能蜂拥而至，凝聚在楚怀良的身边，形成一片崇山峻岭之势。
苏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远古洪荒时代，一股巨大压力扑面而来。
这浑厚浓郁的气息正是来自对方血脉中的力量，面对苏沉的不屑，楚怀良被彻底激怒，一出手就激发血脉之力，仅是这浑厚气势，就能碾压无数摇光。
然而这无数中却不包括苏沉。
感受着这强大的力量，苏沉的眼睛渐渐亮了。
“荒兽血脉吗？终于碰到了，的确要感受一下这人族王者级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沉喃喃道。
尽管曾经与江惜水交过手，但那个时候到底不是生死拼杀，许多手段不可能拿出来。
最重要的是，那时候大家的实力都低。
但是现在，真正面对一个荒兽血脉的强者，苏沉才真正意义上感受到那股洪荒气息。
这可是荒兽啊！
虽然不如原兽，却也同样是因为力量强大而不得不选择沉睡的存在。与原兽不同的是，大部分原兽在沉睡中就已死去，荒兽却大部分活着。正因此，人族才能陆续得到这种活着的强大存在的血脉。
而今，苏沉终于要面对其中一种了。
这刻感受着对方强大的力量，苏沉的气势也开始逐渐提升。
与楚怀良荒兽血脉不同，苏沉的提升却显得纯粹而浩大，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就象一个人在不断涨大，尽管实体没有变化，代表着苏沉意志的气势却如有实质般迅速壮大着，浓郁的生命气息直接抗住了楚怀良的气势，甚至尤有过之。
“这怎么可能？”楚怀良被震得呆了。
这种气势上的比拼可不仅仅是境界，更是生命层次上的较量，身为荒兽血脉者，除了顾家，楚怀良还没在这个层面上输给过谁。就算是当初打败过他的那位妖皇燃灵，在这方面也是不如他的，只是依仗修成神宫，精神力比他强上一大截，拥有种种神通秘法才打败了他。
而现在，对方竟然在生命层次上直接超越自己，这算怎么回事？
难道无血真的强过有血吗？
这当然不是。
只不过苏沉获得了生命图腾后，生命层次早高出不知多少，而且随着他的修为提升，他的生命层次还在不断增加，逐步发挥着生命图腾的潜力。楚怀良不知，却是真正被吓坏了。
苏沉也懒得和他解释，右手一挥，斩岳刀已然在手。
尽管有了无华之轮，苏沉却还没放弃斩岳刀。
这刻信手一挥，刀身骤涨，苏沉已一刀向楚怀良砍去。
这一刀骤卷风云，带着深沉韵味，楚怀良立刻意识到，若被劈中，怕是讨不了好。
他也顾不得震惊了，单手一抓，手中已现出一把黑色短刃，对空一挥，一道弧光已挡住这刀，非但如此，更将刀势切断，黑色弧光反冲苏沉，黑色光辉猛涨，如天外利剑刺向苏沉。
这一刺之凶狠，精进如斯，切割苍穹如裂布帛。
苏沉眼见这一刀凶猛无匹，哼了一声，身形一闪，已然消失于原地，正是白塔折跃，再出现时径自出现在楚怀良身后，对着他一刀劈下。
楚怀良却仿佛早有所知般，脑后莲台生起，光芒大放，托住这刀，非但如此，一片光华匹练般刷来，对着苏沉就是迎头一刷。
苏沉身形再闪躲过，楚怀良这才发出“咦”的轻呼，显是惊讶苏沉的瞬移竟然可以用的这么快。
那匹练般的白光没能扫到苏沉，已化成一卷银光长河对着苏沉追去，同时楚怀良道：“早知你有此手段，不过在我面前，没有用的。”
苏沉的白塔折跃虽然神异，但是象楚怀良这种级别的存在，早就可以感应到苏沉的动静变化，要想通过这种方式奇袭，对他却是无甚效果。
好在苏沉本来也没指望这个，笑道：“只是看看以前的手段可还有用。别急，我还有这个。”
说着对楚怀良两眼瞪去。
却是用出了海市蜃楼。
楚怀良只觉得脑际一沉，身周风云突变，已换了形状，立知不好，自己中了幻术。到他这个级别，苏沉的幻术虽强，但要想他身在毂中而不自知已是极难。这刻既知，第一反应就是给自己套上护罩。
就听轰然震响，自身已受了苏沉一击，却因他防范及时，并未受伤，反倒是这海市蜃楼的幻术因此破解。
楚怀良大笑道：“原来如此，虽有神异，却不能遭受攻击，只可疲敌于一时，却不得长久，终究只是普通伎俩。”
苏沉淡淡道：“我沸血境时开发的精神秘术，还能对你起作用，我已经满足了。不急，以后我会开发出更好的。”
“你不会有以后了！”楚怀良狞声大叫着，对准苏沉一爪抓去。

第六十三章 荒兽白牙（上）
这一爪抓出的同时，楚怀良身后已现出巨兽身影。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头有独角，背生倒刺的洪荒巨兽，仅是幻影便撑起了整片天空，散发出前所未有之恐怖气势。
荒兽白牙！
这荒兽影像一出现，楚怀良整个人都变得如一只洪荒巨兽般，狰狞嚣张，不可一世。
一爪抓出，便是一座山都能被他轻易抓碎，就算是河水，都能被他抓住，无法遁形。
面对这样的凶猛一爪，折跃无法闪避，幻术不能阻挡，更别说凭借身体硬抗了。
那一刻，苏沉嘴角亦微微牵动：“果然，放大招了么？却想必还不是最后的。”
“杀你已经够了！”
遮天之爪挥落。
苏沉无华之轮在手，对空一挥，就听天空中一声凤鸣，巨大的火焰凤凰已然现身。
这火鸟大如骄阳，光焰冲天，对空一吼，吐出澎湃火焰。
楚怀良的这一爪在这火焰凤凰的吞吐下竟是直接消融了。
苏沉的火凤自从吸收了火焰领主晶核后，本就威力大增，如今再有无华之轮加成，更是效果大涨。
这是楚怀良第一次看到威力如此惊人的源技，最关键这还不是血脉源技，而只是普通源技，让他心头大骇：“怎么可能？普通源技怎会有如此威力？”
“我人族潜力本就无穷，尔等却以身怀异族血脉为荣，是为邪路，今日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人族法术！”苏沉说着，用手一指，那火焰凤凰已对着楚怀良熊熊烧去。
与此同时，苏沉斩岳刀再劈，化成一片刀山落下。
楚怀良大惊，他之前知道苏沉实力不弱，却没想到他能强到这种程度。无论是这火凤之法还是刀山之劈，皆非普通手段，充分彰显出强人气势，这个时候就算有人说他是荒兽血脉，楚怀良也是信的。
偏偏苏沉的确没有任何血脉，他就是地道纯正的人类，使用的是人族本身的力量。
人族本身的力量！
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楚怀良简直不敢相信。
血脉贵族对比无血，素来是两大依仗，一是借助血脉可以晋升到更高境界，还一点就是实战能力也更强。
前者被苏沉师徒开发的一连串无血冲击法门打破，后者则在这刻被同样的人突破。
这个时候，楚怀良仿佛已认识到，苏沉带来的变化甚至还要超过他以为——既然他能拥有，必然也可以让别人拥有。
血脉贵族面对无血，再无任何优势可言。
一念至此，楚怀良心中杀意大盛。
他虽然本来就是要杀苏沉，但却不忌惮他，这刻的杀意，却是冲着苏沉本身那突破屏障，即将制造全新世界的能力。
无论如何，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此人，必须死！
杀意高涨，面对苏沉的燎天之焰，楚怀良怒嚣道：“今日你我之间，注定只会有一个人活着。”
他说着全身气血激发，一股股雄浑力道绽放而出，背后荒兽虚影越发凝实，破空长啸。
荒兽白牙当年以无坚不摧之力铸成，肆虐长野，从无一物可阻其分毫。当年光辉神朝联合诸族灭荒兽，对付此獠是损失最大死人最多的，盖因此兽攻击着实凶猛，就算是众多皇极强人一起出手，都难以抵挡其攻势，唯一之法就是以攻对攻。
如今楚家身怀白牙血脉，虽然不象真正的荒兽那般强势，可哪怕只是虚影显现，都展现出无边之威。而这刻楚怀良用出的更是楚家血脉中的核心源技：破苍白刃。
所谓核心源技，就是血脉中的核心本能，是血脉源技中最根本的手段。在此基础上，不同的血脉传承者往往会开发出不同的特殊手段，就是属于个人的衍生源技。
这刻楚怀良用出的破苍白刃就是楚家的核心源技，楚家人只要血脉觉醒，基本都能掌握此技。但是要说用的最好的，则非楚怀良莫属。
他自血脉觉醒起，就选择了破苍白刃这条路，所以他的出手，简单，犀利，难以抗衡。
这刻手背做刀，一刀劈出，一道白色刃光便斩在火焰凤凰之上。
白刃名破苍，连苍穹都能破，何况区区火凤。
天空中火凤一声哀鸣，被划为两断，这一神通竟无法维持，瞬间消弭。
“破苍白刃！”苏沉却也是知道这一手段的。
楚家的破苍白刃赫赫有名，号称无物不破，没想到连神通都能斩破，苏沉也不由赞叹了一声。
是的，赞叹！
对手强，打起来才有意思。若对手弱了，又如何让自己发挥能力？
这刻被楚怀良一刀破了火凤神通，苏沉也不以为意，反道：“不错，果然好手段。如此手段，只是见识一次怎么够？我定要好好揣摩一番才够啊！”
“什么？”楚怀良被他弄得一愣。
苏沉无华之轮再舞，已又是一只火焰凤凰凝聚而成。
你能破，我便能生，这火凤神通随着他修为提升，早就成了他的常规手段，既是常规，自然是可以用了再用的。就算被你一刀破灭，我也可以再度凝聚。
这刻火凤再舞，火光无限，炽天之焰，烈火熊熊。
楚怀良也被他这信手拈来的做法惊了一下，知道这次自己是真正碰上对手了。破苍白刃一刀接一刀斩出，苏沉也是火焰凤凰一只接一只凝聚。
于是就看到，天空中火光不断燃起，又有犀利白芒一刀刀划过。
刀起火灭，刀落火生。
生生灭灭，轮转不休。
两人就这么对拼，苏沉双目中光芒流转，却是已发动微察之眼，观察楚怀良的出手脉络，源能变化。他自暴族三山大战后，对源能的观测把握已达到极致地步，只要愿意，天地源能脉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只是一直以来，缺少一个合格的对手让他如此观察罢了。
现在遇到楚怀良，实力够高，又不至于高到逼得自己手忙脚乱无暇观察的地步，又有荒级神技，值得一学，因此这刻全心观摩，却是连战斗都不怎么在意了。
楚怀良虽然不知道苏沉双眼之事，却至少能看出苏沉在分心。
他在分心！
他竟然在和自己战斗的时候分心，走神，似是在想别的什么事？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楚怀良彻底怒了，手段陡变，一连斩出十二记破苍白刃，天空中立时刷满白光，仿佛到处都是空间裂隙。
苏沉的火凤虽然速度已是极快，但真正比起来还是不如楚怀良的出手。
他也不急，白塔折跃直接避开。
楚怀良却早知他有这手，单掌虚按：“给我定！”
苏沉就觉得四周空间一凝，自己白塔折跃竟无法发动。
不，不是无法发动，而是效果瞬间大降，只跳出了极短的一段距离，却是没能出破苍白刃的威力范围。
眼看那炽天刀光对着自己劈落，楚怀良狞声大笑：“还不死！”
“哎！”苏沉却叹息一声：“何必这么急着拼命呢，还没看够啊。”
随着这一声叹息，苏沉背后已现出原血法相。
如今他原血法相已与往日不同，明明是个人形，身周却是烈风席卷，更生具四面，朝向四方。
“这是什么？”楚怀良一愣。
难道是血脉？
可是不对啊，如果是血脉，为什么会没有兽族气息？而且以苏沉的志向和所作所为，根本不可能给自己植入血脉啊。
这没道理啊！
就在他疑惑的同时，苏沉背后的四张脸，其中朝向前方的正脸，双目陡然睁开。
这一睁，天地便为之一亮，同时空间为之一固。
是的，他楚怀良可以定空，苏沉又何尝不能？
须弥空间乃是石开荒的看家手段，封空锁禁，威力磅礴，层次上未必就输给楚怀良多少？只是在血脉加成上逊于对手。
但当苏沉开启原血法相时，就相当于开启了人祖血脉，那一刻在血脉加成上也获得了极大提升。
随着这四面人祖法相显现，第一双眼睛睁开的同时，须弥空间已然发动。
楚怀良就觉得自己这一刀劈得如此艰难，每前进一分都似有无尽阻力。
他这破苍白刃号称连苍穹都可以劈开，却劈不破这须弥之空。只能说号称终究只是号称，君不见，多少号称连百万分之一的能耐都不具备。
破苍白刃受这空间阻滞，速度大减，虽然不能完全定住，却已给了苏沉足够的反应时间。
他轻轻巧巧退开，闪过那犀利刀光，同时道：“既然你要拼，那我便陪你一拼又如何？”
话落，背后呼啦一下已伸出一对羽翼。
楚怀良一怔，对方是人，怎么会有翅膀？
就见苏沉背后双翼舒展，天空中风云突变，大片风暴已然形成。然而这风暴并不是苏沉的攻击手段，只是他凝聚气势之根本。
苏沉的四面人祖法相本就是吸收风咬血脉而来，当他展开双翼时，才能真正将法相威力发挥到极致。
这刻全力施展开来，伴随着那股湍急风暴，苏沉高举无华之轮，对着前方猛然劈下。
一只前所未见的黑色火凤已倏然出现，对着楚怀良急冲而出！

第六十四章 荒兽白牙（下）
依然是火焰凤凰，只是这一次，苏沉以四面人祖法相为根基，辅以暗影之焰，凝聚出的黑火之凰比先前更加恐怖。
黑色的火焰布满天空，带着幽暗阴冷之力，尚未近身，就让楚怀良打心眼里打了个冷颤。
他立知不好，这黑焰火凤绝对不是自己的破苍白刃可以抵挡的，发出一声嘹亮尖啸，背后荒兽虚影猛然向前一冲，冲入楚怀良体内，就此消失。同时楚怀良身体却骤然壮大，全身形象突变，已化做一只人形独角巨兽，正是那荒兽白牙的形象。
由虚入实，这正是血脉传承者最终的发展阶段。
凝聚实体的楚怀良无论气势还是实质，其实都没有虚体时的白牙那般庞大恐怖，但是气势是属于荒兽的，实力是属于自己的。
当荒兽虚影消失，气势顿减的同时，楚怀良自身的力量获得了突飞猛进的增长。
这一刻，他就是荒兽！
哪怕只是真正荒兽力量的万分之一，也非常人可以比拟！
对着那黑火凤凰，楚怀良咆哮一声，兽嘴中发出人语：“能逼我走到这一步，你也算荣耀。但你的能耐，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说着一爪擎去，已捏住那黑焰火凤，就象捏住一只小鸡般，直接掐住脖子，狞笑道：“什么狗屁人族血脉，在我荒兽血脉前，都是狗屁！”
用力一抓，那黑火凤凰已砰然消散，化作大片火星消失。只是火星落在楚怀良身上，发出呲呲声响，竟也蚀出几个小洞。
“暗影之炎。”楚怀良到底见多识广，竟然认出了这火焰本质：“暗影之焰最具侵蚀性，怪不得能无视我的防护。能在我兽化后还伤到我，苏沉，你已可堪自豪。不过，你的路也到此为止了！现在你已没有手段了吧？”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我的最后手段了？”苏沉却不屑一笑。
楚怀良一愣：“你还有？这不可能，我看得出，你刚才已用全力！”
“那可未必。”苏沉一笑：“有时候外物也是一种依仗。”
楚怀良心中一惊，陡然想到什么，尖叫起来：“生命原烛？你要用生命原烛！”
一念至此，楚怀良大为懊悔，怎么忘了他还有这大杀器。
其实也不是忘记，只是先前楚怀良自恃实力，认为苏沉就算有生命原烛也未必是自己对手。毕竟生命原烛主要用于救人和释放禁术。可如果对手本身就没什么大威力禁术，又或者禁术威力依然有限，那就算使用了生命原烛也不是自己对手。最重要的是，若自己出手果断些，说不定苏沉连生命原烛都来不及用。
他却没想到苏沉实力比自己想象的强，竟然直接把自己兽化之身都逼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苏沉若是再加上生命原烛，楚怀良可就真没底了。
毕竟那可是整整一百六十一根生命原烛啊！
想到这，楚怀良大为懊悔。
没想到苏沉却回答：“别担心，我根本就没带那玩意出来。对付你，还用不着那个。”
什么？你没带出来？
那可太好了，楚怀良立时大喜。
其实这么重要的东西，苏沉怎么可能不带在身上？
不过他要是说自己不用，楚怀良肯定不信，就算暂时相信，也会认为苏沉只是故作大方，一旦遇到危险肯定还是会用。他只要有这念头，战斗时必然不会全力以赴，脑子转的多半就是逃跑，撤退之法。
象楚怀良这样的人物如果全意要逃，苏沉也不是很有把握。
所以他故意说自己没带，好让他安心。
不过到目前为止，苏沉也的确没打算使用那个。
在他看来，生命原烛的力量虽强，却还的确不属于自己的手段。而他接下来要用的，就算是外物，也依然属于自己的手段。
“不过说起来，说是外物，却也还是属于我自身的力量，应当还不属于作弊……”话出口，苏沉已取出一个药瓶一把捏碎，下一刻就见天空中砰砰砰连续闪现出七八个苏沉来。
楚怀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区区分身之技，也敢逞凶！给我破！”
他巨手一挥，舞出一片白光，这光中还蓄着物，却是一只只长着狰狞利口的巨蚊，就这么对着苏沉杀去。
古典记载，白牙生具异蚊，为白牙身体寄养之物，性情凶戾，残忍嗜血，动辄成群，呼啸来去。
楚怀良白牙血脉，因此也养了一批毒蚊，虽非白牙身上的洪荒异种，但日夜以自身鲜血培养，却也练的铜皮铁骨，刀斧难伤，最利群战。
楚怀良轻易不用这手，这刻见苏沉使用分身之法，干脆也祭出自己的血蚊，就这么冲向一群苏沉。
看到这么一大群血蚊袭来，苏沉哼了一声，那七八个苏沉一起抬手，就见天空中竟同时凝聚出七八只火焰凤凰。
虽说只有苏沉本体的那个是黑火之凰，但只是七八只普通火凤就已经够吓人的。
楚怀良被吓了一跳，本能道：“幻术吧？”
下一刻就看到这天空中七八只火凤已同时冲了过来，对准楚怀良和他放出的血蚊喷吐出狂暴烈焰。
那些血蚊是楚怀良用自身鲜血精华培育而成，凶悍无匹，但是面对这恐怖烈焰亦是难以对抗，在烈焰滔天里同时发出痛苦的尖嘶声。
这些家伙到也勇悍，尤自不退，继续前冲，奈何烈焰漫天，七八只火凤一起喷吐，将温度提升到难以承受的地步，范围也大大增加。尚未冲到苏沉身边，便纷纷在火焰中化成飞灰。
“我的宝贝！”楚怀良心痛的喊了一声。
可怜这些血蚊他喂养了无数时间，为他立过不少功劳，却在这一战中全部死掉，连个种都没留下，让他怎能不心疼。
只可惜他连对苏沉发狠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那烈焰已继续对他席卷而来。
七八只火凤的威力不可小觎，何况还有苏沉本体的黑焰凤凰在，汇合一处，形成焚天之焰。面对这股威势，楚怀良也是拼了。身后莲台光芒大放，七品莲台出现，全力支撑自己，兽化之身血脉之力飚涨，一片片光辉涌动而出，在半空中凝聚出无数道裂空刀光，滚滚而来，滚动着天际都流动出一片雷潮。
“白牙之噬！”楚怀良已狂暴着吼出声来。
这一次他是真正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白牙之威尽显无遗，刀光落在下方山峰上，只是刀劲余威就让山崩地裂，山河破碎。
天空中苏沉的分身更是一个个崩碎破灭，被这恐怖攻势化为无有。
然而苏沉的本体还在，黑火凤凰全力出击，不仅如此，苏沉背后四面法相乱转，剩余的三个苏沉分身与本体一起合力，风助火势，火焰再涨，竟然生生抗住了楚怀良的攻击。
“怎么可能？”楚怀良吃惊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战斗打到这一步，彼此都已用尽全力，比的已不仅是手段，还有余力。楚怀良没想到苏沉不仅手段高超，就是源力也极为充沛。虽然说源石可以回复源力，但是源石那点能量哪够吸收的。太多的源石又来不及，对手根本不可能给你这个空当。所以说实力到了他们这一步，终究还是要靠自身实力来说话。
楚怀良以七品莲台之身，打到现在源能消耗的都不多了，照理苏沉早该无力，偏偏看他的样子却依然游刃有余，这让楚怀良实在不敢相信。
他不知道苏沉自创无垢心法，源能是常人七倍，所以他现在的源力储量，不是和楚怀良持平，而是比他更高。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不惧消耗的连续运用神通，否则一般手段，还真难抗住荒兽血脉之威。
这刻双方都在拼，楚怀良鼓足所有力量发动白牙之噬，苏沉也是回以黑火之凰。白牙之攻虽然强猛，黑火侵蚀也不逊色，双方在这刻都在受伤，就看谁能挺到最后。
若真要拼生命力，楚怀良绝对不是苏沉的对手。
不过楚怀良也非常人，他也有他的底牌。眼看苏沉难对付，楚怀良恶狠狠道：“好吧，我承认你小子果然了不起，只凭自身手段就能做到这一步，却是非凡。我楚怀良一生越阶无数，没想到也有被人越级挑战打到这一步的时候。不过，你的威风也到此为止了。”
他说着从身上取出一物，却是颗金色珠子。
这珠子一出现，滴溜溜一转，竟然将黑火凤凰的威力偏转去了许多，攻势顿减。
“辟火珠？”苏沉也感到惊讶，没想到楚怀良竟然拿出这么个东西。
辟火珠这个世界其实有不少，但也得看什么层次的辟火。象苏沉的火凤，一般的辟火珠拿来使用，只会被连珠子一起烧掉。
楚怀良拿出的这颗竟然能分离苏沉的火焰，可见品质之高，绝对属于宝贝了。
楚怀良先前不用，那是觉得自己凭本事已经可以拿下对手。但现在看对手越大越猛，始终没有力竭的现象，自己却快要撑不住，终于还是拿出来了。
不过面对苏沉的火焰，这珠子显然也持续不了太久，已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这也是楚怀良一开始不用的又一个原因。
这刻拼着一件宝物损毁，楚怀良也不放过苏沉，狞声道：“这次看你还拿什么阻挡我！”
无尽白牙之光已刷的落向苏沉。

第六十五章 物色
当楚怀良拿出辟火珠的时候，苏沉叹了口气。
他叹气，到不是因为打不过对手，而是发现自己的确还没能将自己的实力完整融合起来。
一直以来，自己都在不断的创造新的能力，但是这些能力彼此独立存在，始终难以形成完美的融合。
这一点因为之前遇到的对手要么不强，要么太强，导致苏沉难以发现。如今终于遇到一个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也就彻底暴露无遗。
罢了，罢了，接下来的时间，的确要如帕特洛克所言，整合自身，真真正正将获得的力量化为已有。包括那妖皇藏宝，傀儡遗留，烛龙血脉，生命原烛，只要条件允许，能够利用起来的都要尽量利用起来！
心中有想法的同时，苏沉也没闲着。
面对楚怀良的出手，苏沉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奇特的旋涡。
闪烁着太阳般光芒的炽烈漩涡，从这漩涡中涌现出的，赫然是海量的源能，涌入苏沉的体内。
“怎么……可能？”楚怀良吃惊的看苏沉。
“它叫能量之井。”苏沉淡淡道。
当日从羽族身上，苏沉一共掌握了三个奥术。黑暗喷泉让他可以自由使用暗影之力，奥术塑能让他的分身威力更强，可以施展火凤神通，剩下的能量之井，却是他最后的底牌，不但能够给与他更多的源力，还能进一步提升源技威能。
这也是苏沉掌握的奥术中，最具战略意义的奥术，这刻终于被用了出来，也代表着苏沉拿出了自己最后的底牌。如果这一招还不能打败对手，那么接下来苏沉虽依然有办法，却已经属于作弊了。比如生命原烛等等……
如果可以，苏沉是不希望的。
他要堂堂正正靠自己的实力碾压对手！
轰！
天空中巨大的黑焰凤凰骤然又增大了一倍。
不仅仅是体积上的扩大，气势上也骤然增强。适逢楚怀良兽化后气势不增反减，此消彼长下，仅以气势而言，苏沉反在楚怀良这个荒兽血脉之上。
黑焰凤凰双翼燎天，黑火之炎强袭楚怀良。
楚怀良手中的辟火宝珠再挡不住这黑火，就听咔嚓一声，竟然自动破碎破裂。
“什么？”楚怀良大吃一惊。
没有了辟火珠的削弱，对手的黑焰火凤已肆虐而来，张开大口吞向楚怀良。
“不！”他绝望大叫，激发全身血脉之力形成护盾。
但是白牙血脉强攻而不强守，考虑到黑焰的腐蚀特性，就算是玄武血脉估计都抗不住，何况白牙。
楚怀良的血脉护盾只抵挡了片刻就被消融殆尽。
源士间的战斗，一旦败局形成，那么败亡只是瞬息间事。
护盾消失，楚怀良的生命也便走到了尽头。
“苏沉，放过我……”楚怀良大喊。
可惜苏沉根本不想听他讲什么，只是信手一抓，抽了楚怀良一些血出来，然后就让黑火彻底吞噬了楚怀良，瞬间将他烧成灰烬。
当然，烧的时候特别保留了一下，楚怀良手中的源戒还是要的。
可惜苏沉到手后却没找到什么值钱之物。
“堂堂荒血贵族，竟然是个穷酸。”苏沉大感无语。
其实楚怀良身上也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包括一些源石，药剂以及源器。奈何源石苏沉不稀罕，他自己就够有钱，药剂他更不稀罕，他现在就是最好的药剂师，源器虽多，苏沉却只有一双手，一般源器引不起他的兴趣。
现在的苏沉，眼界高了，他要的已经不是值钱的东西，而是难觅的宝物。若非世间皆有，仅是值钱……哥不稀罕。
钱多到一定程度后，是真的可以说对钱没有兴趣的。
这不是装逼，实在是人性。任何东西你若拥有无尽之量，就都不会太在意，除非获得也是无量级别。
如苏沉十亿身家的财富，怎么说也得要一亿以上的收益才能入得他眼，否则大可超脱的说一句：“钱没意思。”
奈何楚怀良不过千万身家，苏沉自然是鄙夷不屑，当成穷酸，楚怀良若泉下有知，自己堂堂荒血王族被当成穷酸，只怕会气得再死一回。
总之，楚怀良给出了贡献，苏沉却没当回事。世事就是如此，虽有收获，却不过是些数字游戏，不值一提。唯一好些的是那把黑色短刀，也算是一把上等的三品源器，奈何苏沉对短刀没兴趣，只能回头给云豹用了。
解决了这个对手，苏沉自飞回平天城。
因为战斗的地方远，所以平天城并不知道一位荒血王族刚刚陨落，一切皆如常进行。
羽族这个时候还在满世界的找母虫。
奈何流火之莺把母虫藏得比想象得还严密，饶是诸家已经大开方便之门，容家矿坑任他们出入，他们竟然也还是没找到母虫。
所以不仅羽族急，就连诸家都为他们急。
这样下去，他们找到猴年马月都未必能找着。
所以当苏沉回来后，诸尘寰第一时间把他叫过来，商讨此事。
“这些羽族真没用，到现在还在满世界瞎找。前几天一个羽族甚至跑到我的星昙金矿脉去了。他们也不想想，流火之莺怎么可能把母虫放在他们没有控制到的地盘上？”诸尘寰摇头无奈道，一脸的恨敌不争。
“这的确是个问题，看来要准备下一步计划了。”苏沉想了想道。
“你真的要冒充羽族混进去？”诸尘寰疑惑问。
“天空城……我真得很想去看看。”苏沉意态悠然的回答。
……
诸家地牢。
来自大都的六十名羽族就被关在这里。
其中的一间牢房里，一老一小两名羽族俘虏此刻正关在一起。
老年羽族正在打坐，年轻的羽族则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发了会儿呆，年轻羽族说：“老师，昨日听看守说，前些日子有支羽族的使节团到了这里，说是为了交换俘虏而来……”
正在打坐的年老羽族闭着眼纹丝不动，过了一会儿才道：“怎么？按捺不住了？”
年轻羽族：“是弟子心思不宁，始终做不到平息静气。”
老年羽族便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看爱徒：“也不怪你，任谁进了这异族的牢狱，要想保持心灵上的圆满，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年轻羽族低头不言。
老羽族看看弟子，道：“这件事我听说了，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人羽两族交战多年，彼此手里都有对方的战俘，但是交换战俘的时，几时有过？”
年轻羽族默然。
其实交换战俘不是没有，只是一直以来，都是人族主动。
羽族性情高傲，低声下气主动求和，要求交换战俘的事到是没做过。
所以一直以来，其实都是人族派出使节团去天空城商讨。
象这次这般，羽族派出使节团，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老羽族是了解自己族人的性子的，所以道：“能够让我族屈尊折节之事……太少了。”
年轻羽族怔了怔，他还想问，老羽族却摇头不说了，只是指了指头顶上方，年轻羽族会意，也便不言。
这里是人族的牢狱，谁也不知在这里的说话会不会被监听。
老羽族胸有丘壑，却不敢多言，年轻羽族虽心性还不够成熟，却也是个聪明的，知机便不再多问。
他们的顾虑不是没道理的，事实上，这个时候的确就有人在看着他们。
诸家地牢上方。
苏沉坐在一块监视水晶旁，水晶中映现出一片屏幕分割成数十块，正显现着所有的羽族。
不过也只有苏沉这样的人，才能同时看所有人的情况而不会混乱了。
这刻看着这一老一少的对话，笑道：“这两人，到是有些意思。”
负责看管地牢的叫诸天池，诸家分支弟子，听到苏沉的说话，忙陪着笑道：“这两名羽族，老的叫无月青颜，年轻的翠羽空痕。”
“翠羽空痕？翠羽家族的？”苏沉愣了下，问道。
“对，就是那个翠羽家族。”诸天池很肯定的回答。
羽族以空巢为基础，每个空巢都有几个大家族为核心，翠羽家族就是夜霜空巢的三大家族之一。
不过和人族不同，羽族的家族比人族大得多。
因为羽族不分家。
所以羽族的家族弟子排行动辄就是成百上千，别说人族了，就是羽族自己都经常搞不清。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一些掌权者的直系子弟，否则一般贵族并没有多大意义。
翠羽空痕就是如此，他虽然出身贵族，但同辈排行据说是第三百四十二位，父母在家族中地位一般，所以翠羽空痕的地位也相对一般。不过他的老师无月青颜到是个人物。
他是羽族母神教在夜霜空巢的五位大主教之一，位高权重。翠羽空痕的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在家族中地位不错。
不过在一次边境冲突中，翠羽空痕和他的老师很不幸的被人族逮住，成了阶下囚，这一困就是三年。
因为无月青颜大主教身份的关系，廖业对他们还算不错，正因此一开始也没舍得卖给诸家。
直到这次，诸家动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关系，终于把这对师徒换了来。
在紫林流提出的交换名单中，就有这师徒二人。
“怎么？看中他了？”旁边诸尘寰皱了皱眉头：“我不建议你选择他。”
“为什么？”
“老的是人精，在他身边，很难保不出岔子。”
“可他的地位够高，夜霜空巢的五位大主教之一，有这么一位老师，可以让我接触到更高层。”
“你的目的不是打入敌人内部！”
“顺带做做也是可以的，既然总是要走一趟，自然要利益最大化。”

第六十六章 底线
监狱里，翠羽空痕还在和无月青颜说话。
就在这时，一名诸家的看守头目带着两名手下走了进来。
标准的恶霸看守模式，满面横肉，手里还拿着一根粗大棍棒，打开牢狱的门，道：“你，出来！”
指的正是翠羽空痕。
“什么事？”翠羽空痕冷眼看着那看守头目。
即便身陷困顿，翠羽空痕也依然保持着他难得的优雅姿态。
那看守头目嘿嘿笑了一声：“让你出来就他妈出来，你就老实的出来，非要老子去请你是吧？”
说着冲进去，挥起棍棒对着翠羽空痕猛敲。
翠羽空痕被禁制封印全身源能，论肉身力量又明显不是对方的对手，被对方一阵狠打，瞬间打得鼻青脸肿。
旁边无月青颜也只能闭目不看，却是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他装逼教育弟子时很有一套，可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知情识趣，否则只会和弟子一起挨揍。
“现在知道乖了吧？”打过一轮，那看守头目笑道：“下次识趣些，不然还要揍你！”
翠羽空痕强压着心中怒火，低头道：“是，大人。”
“这才对！跟我来吧。”看守已带着翠羽空痕出牢。
出了牢笼，翠羽空痕被带到一间屋内，那看守便自离去。
翠羽空痕只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坐在屋中，见到他，微微一笑，道：“坐。”
翠羽空痕左右看看，见确实没旁人，是对自己说，这才坐下。
这男子，自然便是苏沉了。
见他坐下，苏沉突然脸色一沉，说：“你不是翠羽空痕，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他？找死不成？”
翠羽空痕吓了一跳，本能回应：“你说什么？”
苏沉眯了眯眼睛：“还敢装聋作哑？我的说话你没听见吗？”
翠羽空痕呆了呆，终于反应过来：“听见了，但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这么说？
自然是要看看对方的反应。
在一个人被突然指责自己不是本人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现在看来，翠羽空痕的第一反应是，我特么听错了吧？
确认没听错后，第二反应就是你丫有病吧？问我这个问题？
许多冒充者在突然被指责为假冒者是，一旦遇到这种问题，首先想的就是自证：你凭什么认为我是假的？我就是真的。
这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是假货，唯恐别人看出来，所以一旦听到这种问题本能的就想反驳。
但对真正的真货而言，这种问题对他来说就是：你丫不是有病吧？你丫莫名其妙。
在这个过程里，他压根就没想过要反驳对方，证实自己。
因为自己就是真的，不需要证明。
要证明也是你来证明我是假的，没道理我来证明自己是真的。
这一点现在在翠羽空痕的身上得到了证实。
这也正是苏沉需要学习和注意的。
所以这刻听他反问，苏沉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不太象传说中翠羽家族的子弟，不象一个贵族。”
听到这话，翠羽空痕不屑道：“你懂什么贵族？你又懂我的家族？”
自始至终，翠羽空痕都不在意证明自己，而只是不屑于苏沉的提问，再一次证明一个真正自我应有的态度。
“是吗？那就跟我说说你的家族。”苏沉漫不经心道。
“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翠羽空痕问。
“了解了对手，才好开出价码嘛。”苏沉回答。
“那我就更不能说了。”
“那就是不合作喽？”苏沉也不在意，反倒站了起来：“那就算了。”
什么？
翠羽空痕一愣。
算了？
这是什么意思？
就见苏沉已向着屋外走去。
他出了门，却另有人进了门。
四个彪形大汉。
就那么邪邪笑着走向翠羽空痕。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翠羽空痕慌道。
那四人只是冷笑着逼近，直至将翠羽空痕逼到一处死角里，然后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喂，你们要干什么？”翠羽空痕大惊，原本以为又要挨揍了，可现在直接扯衣服是什么意思？
问题是这比打他更让他惊恐。
来自对方的回答彻底证实了那个让他绝望的答案。
一名大汉狞笑道：“当然是干你了！”
“可我是男的！”翠羽空痕大叫。
“没错，我们就喜欢男的……”四人同声大笑起来。
面对四只大灰狼，翠羽空痕如只小白兔般软了下去，四人已趁机扑上……
……
“亏你想得出来。”
站在外面，通过监察孔看着里面发生的事，诸尘寰摇头无奈道。
一个人就好比是一门复杂异常的学问，要想冒充他，就必须先理解他。
这涉及到目标的学识，能力，背景，思想，性格以及行为习惯等等。
没有人能真正象另外一个人，唯一能做的只是无限靠近他，以降低暴露的可能性。这一点和当初苏沉冒充暴族是一样的，在没有被怀疑之前，一切好说，在被怀疑之后，则每个问题都会被瞬间放大。
不同的就是，冒充羽族比冒充暴族难得多了。
一则是这次冒充的是有真实身份的人，二则被欺骗的则是有同等智慧和能力的目标。
这个时候，拥有一个团队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来自诸家的大量精英人员早在使节团到来之前就开始了对这批六十人战俘的调查了解。
通过将所有战俘分开关押，逐个盘问，威逼利诱，经过事无具细的调查了解以及交叉印证后，每个羽族的资料做成书面材料都是厚厚的一大摞。而这种活儿如果是让云豹钢岩以及十二剑侍来做的话，基本是无法完成的，而且货不对板——让他们战斗是一把好事，这种事就抓瞎了。
搜集资料还只是开始，更多还有制定计划方面。
苏沉虽然是聪明人，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就算他有灵魂晶脑也不行。灵魂晶脑擅长的是运算，而不是推理分析——背那些资料到是全靠灵魂晶脑，否则苏沉也没法背出这海量的信息，但是制定计划方面，就要靠大家群策群力。
当然秘密还是要保守的，诸尘寰和苏沉故意发放了一堆试题给下面的一些人，让他们做，这其中就包括如何完美的冒充他人，这其中还真出了不少好主意。
其中一条就得到了苏沉的重视。
给出这个答案的是诸家的一名管事。此人认为，真正完美的冒充是不可能的。
不同的人生长于不同的环境中，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正所谓本性难移，一时的假冒可以，但时间长的话，就难免露出本性。即便是性格相近之人，也难免会有习惯，生活以及认知方面的差异。
这种差异的大小与需要欺骗的人的智慧成反比关系，需要欺骗的人越笨，则可以容纳的差异就越大，反之亦然，苏沉要骗的是整个羽族，基本可以视为最高级别的困难，所以自动标注为最高智慧。则结论为：可接受的差异度极小。
在这种情况下，那名管事认为，真正成为另一个人是做不到的，短期欺骗或许可以，长期则必定会露出马脚。
既然不可能完全冒充对方，那就干脆改变对方——让对手受些刺激，使其性情大改，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沉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于是，对翠羽空痕实行刺激计划就这么开始了。
再没有什么比“强、暴”他更好的方法，这绝对会让他精神大受刺激。
这个时候，翠羽空痕已经被脱光，在四个大汉面前瑟瑟发抖，全无反抗之力。
看到这一幕，苏沉道：“差不多了。”
他说着已推门进入，直接闪现在翠羽空痕身前，双目对他一瞪：“看着我！”
翠羽空痕在苏沉的目光直视下，整个人立时陷入失神状态。
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是在幻境中进行了，至于那四名大汉则自动离开。
好一会儿后，苏沉收起幻境，翠羽空痕软瘫无力的躺倒在地上。
苏沉看了他一眼，随手找了些白色液体撒在地上，这才出了屋子。
出了屋，诸尘寰已等在外面。
他问：“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让他们直接上，非要用幻术这种手段。其实对他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差别，毕竟被强、暴这种事，主要还是精神上受到的伤害，身体反而不那么重要。”
“对他来说或许没区别，但对我来说有。不管怎样，我不想突破我的底线。”苏沉回答。
“你的底线？我不知道你做事还有底线这个说法。”诸尘寰笑了。
“就算再低，也总是有的。”苏沉悠然答道。
他的回答算谦虚了。
或许曾经的苏沉有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法，但随着年纪的渐渐增长，心境的逐步放宽，视野的不断开拓，苏沉的想法也开始有所改变。
如今他做事已不再一昧只求效果，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选择更人道的作法。
而随着他微察之眼能力的提升，苏沉大部分时候并不需要剖解目标，如果可以，他还会尽可能照顾对方的情绪。
这是一种随着年龄阅历必然而产生的增长。
发明是为了创造美好，而不是为了毁灭一切。
在意识到这点后，苏沉的行事也便越发有了改变。如今，不那么痛苦的实验与研究方式，同样成为他的追求。
当力量提升时，心境也要随之提升，方可以驾驭这力量，这是苏沉这些年来的一大感悟。
正因此，他没有让翠羽空痕真正遭遇那一切，不过对翠羽空痕而言，这显然也没什么区别。
在被送回牢狱后，他整个人的精神都是崩溃的。

第六十七章 审讯
翠羽空痕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牢狱中去的了。
他绝望的躺在牢狱的一角，悲哀的看着天空，任无月青颜怎么和他说话都置之不理。
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看到这种情况，无月青颜隐隐约约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心中悲愤，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也只能叹息，徒呼奈何。
这一切表现都被暗中监视的苏沉等人尽收眼底。
通过这种方式，苏沉也进一步了解这师徒二人的性情。
然而对翠羽空痕来说，这一切只是开始。
第二天，翠羽空痕再次被带到了屋子里。
依然是苏沉，坐在那里。
“坐吧。”他说。
翠羽空痕充满憎恨的看苏沉，一动不动。
“呦，还有力气恨我？”苏沉笑笑。
翠羽空痕默然不言。
“既然这样，那就再来一次吧。”
苏沉说着起身离开，四名大汉涌入。
什么？
翠羽空痕大惊。
比一次强暴更恐怖的是什么？
再来一次！
一言不合就派人来强上自己，翠羽空痕也被苏沉这操作弄呆了。
接下来的事无非就是昨天的重演。
衣服扒光，然后苏沉制造幻境，让翠羽空痕再一次心灵受创后将他丢回监狱，默默感受悲伤。
于是到第三天，翠羽空痕再被提进屋子里的时候，他终于乖多了。
不等苏沉说坐，他就自动坐下。
但苏沉依然摇头：“我没让你坐呢，看来你不擅长接受命令，但你会学会的。”
说着再度离开。
翠羽空痕几乎要疯了。
这个混蛋是变着花样的折磨自己啊。
三天的精神折磨，彻底磨灭了翠羽空痕的骨气，志气。尤其因为是纯精神上的折磨，所以这种折磨带来的精神苦痛绝对不会因为反复实行而使其适应，也就是说，他再来上一百次，也不会习惯的。
所以当接下来他再出现时，已经不敢再对苏沉有任何顶撞。
今天翠羽空痕再一次来到苏沉的小屋。
苏沉说：“坐。”
翠羽空痕乖乖坐下。
苏沉道：“跟我说说你的奥术。”
翠羽空痕已经做好准备交代所有关于家族的事了，没想到苏沉却转口问奥术，呆了呆，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都会哪些奥术？”苏沉问。
总有一些资料是之前没有搜集到的，而现在，就需要翠羽空痕亲口来补充。
翠羽空痕滞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犹豫，所以他开始回答。
就在他准备回答的时候，苏沉说：“在你说之前，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就是我有特殊的方法可以判断你是否在撒谎。所以不要妄图骗我，因为你会为此付出代价。说实话，说所有我问你的实话，这对你有好处，也可以节省我的时间。当然，你可以不相信，那你不妨一试。但是相信我，我一定会知道。”
愣愣的看着苏沉，好一会儿，他点点头，开始老老实实讲述自己会的所有奥术。
作为一名五环奥术师，翠羽空痕掌握的奥术还是不少的，林林总总约有上百种之多，不过真正实用常用的其实也就那么十多种。但苏沉没得选择，他必须全部掌握。好在灵魂晶脑可以帮助他辅助记忆，快速成型——凡是涉及记忆与运算的东西，都是灵魂晶脑的强项，这使苏沉在学习奥术上面有着得天独厚之处。
所以接下来，苏沉就是让翠羽空痕把自己会的所有奥术都写出来。
翠羽空痕也看出对方是想学习自己的奥术，不过这到不是什么问题。他掌握的奥术大部分都不是什么珍稀奥术，就算有，也不值得自己用那样的痛苦去换。
所以他很干脆利落的把所有奥术都写了出来。
在他想来，苏沉只是在考验他，却不知苏沉是真的想要学习他的所有奥术。
做完这件事，苏沉继续下令：“把你家族和教会的所有成员都写一次。”
虽然诸家已经为他搜集过一次资料，但显然不会比翠羽空痕自己提供的更全，苏沉是打算彻底把翠羽空痕的一切都掏空。
这次翠羽空痕终于觉察到有些不对。
面对他的犹豫，苏沉也没说什么，直接起身离开。
翠羽空痕立刻意识到要发生什么，连忙大喊：“我写，我这就写！”
苏沉这才重新坐下。
在经历了这样的恐怖遭遇后，翠羽空痕又学会一件事——面对眼前的魔鬼，不仅要听话，还要毫不犹豫。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苏沉不想给他思考的时间。
翠羽空痕并不是笨蛋，充足的思考时间会让他意识到问题所在。所以言出必行，让恭顺成为他的本能就成为一种必要。
只有在他学会了放弃思考，本能遵从苏沉的一切指令后，苏沉才能给出更加离谱的要求。
比如：
“初了家族和教会成员外，你还认识哪些朋友？”
“你小时候做过些什么调皮捣蛋的事？”
“哪些事让你印象深刻？”
“哪些人让你至今难忘？”
“你喜欢过谁？”
“谁喜欢过你？”
“你讨厌谁？”
“谁讨厌你？”
“你做过哪些对不起别人的事？反之亦然”
“你有过哪些野心？是否想过要成为家族的族长？又或母神教的大主教？”
“你如何看待羽族如今的治国之策？你的老师又如何看待的？你觉得他如何？他觉得你如何？”
“你掌握了哪些人的私密之事？哪些人掌握了你的？”
问题不计其数，层层不绝，涉及到翠羽空痕的每个方面。
翠羽空痕无暇思考，只能回答。
但就算这样，他也渐渐还是明白了什么。
他充满惊恐的看苏沉。
就象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想顶替我？”
幻形伪装之术虽然不是什么普遍手段，却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听都没听说过的秘法，翠羽空痕再要猜不出来，就真成笨蛋了。
“唔，是吧。”
这是第一次，苏沉反过来回答了他的提问。
到了这一步，再隐瞒也没意思。
“你不可能成功的！我羽族有专门的甄别之法，绝不会让任何人族轻易混入！”翠羽空痕正色道。
“所以才要多做准备嘛，会成功的。”苏沉笑笑，难得的还根翠羽空痕解释了一下。
翠羽空痕愣愣的看着苏沉，半晌道：“既然你这样就承认了，你会杀掉我的，对吗？”
“不，我不会杀你。”出乎意料，苏沉却摇头：“虽然到目前为止，你完美的回答了我所有的疑问，但谁也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可能是我遗漏了问题，也可能是你遗漏了答案，没人说得清。我有办法判断你有没有撒谎，但如果是你自己暂时性忘记一些事，那也是正常的。所以我不会杀你，我会留着你，以防有事的时候连找答案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如你所说，羽族谨慎。没有人能轻易混入。留着你，就更有必要了。”
“留着我？难道你要……”翠羽空痕瞪着他。
“没错，带你回羽族。不，确切的说，是你带我回羽族。”苏沉笑道。
他说着站了起来：“好了，问题已经答过，不想死的话就好好配合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他说着已将手按在翠羽空痕的头上。
“你要干什么？”翠羽空痕惊恐大叫。
“当然是洗掉你今天的记忆。这法门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用得还不是很熟练。所以不想死的话，就好好配合我。洗不掉你的记忆，我就只能洗掉你的命了。”
翠羽空痕气苦，却是无奈。
怪不得苏沉这么干脆利落的回答他，原来还有这一手。
“别担心，只是今天的。”苏沉好整以暇地说道。
要从对方的脑海中有选择的清理部分记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抵抗情绪是最大的障碍。
但现在，翠羽空痕绝对会积极的配合他。
如果说要洗去所有记忆，翠羽空痕可能会本能抵抗，但只是一天记忆，他基本不会有任何抵抗本能，在生存和有希望回家的机会面前，这点本能被压制最低，从而可以很好的引导苏沉，同时也彻底放开了自我意识，给苏沉以一窥的机会。
可惜的是苏沉还做不到直接窥视对方记忆掌握咨询，但就算这样，也让苏沉了解了许多关于精神意识的奥秘。
盘问了敌人的同时，还顺单做了一次灵魂实验。
完美！
当苏沉将手放在翠羽空痕的额头上时，翠羽空痕突然莫名的有了种熟悉的感觉。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震惊的看苏沉。
他问：“如果我失去了今天的记忆，那你明天是不是还会再提问我一次？”
“没错。”苏沉微笑。
“这就是你说的，特殊的可以判断我是否撒谎的方法？”
失去了这一天记忆的翠羽空痕，不可能记得曾经撒下的谎，也就给了苏沉甄别的最好方法。
当他再一次询问时，只要答案上有所不同，苏沉就会立刻发现。
怪不得苏沉很肯定的说能发现他是否撒谎。
听到翠羽空痕的话，苏沉笑了。
“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你今天没撒谎的？”
翠羽空痕一愣。
难道……
“这是你的第十二次接受询问。但我保证，绝不会是最后一次。”苏沉的声音如魔鬼般在他耳边回荡。

第六十八章 探监（上）
羽族的六十名俘虏，以两人为一间牢房，被安排在三十间牢房里。诸家本没有这么多牢房，为此还特别把一些其他用处的地方空了出来才凑齐。
玉硫明的同牢囚犯是一名老年羽族。
老者的年纪有些大了，说话也有些絮絮叨叨的，神智不清，这使玉硫明有些不喜他。最重要的是，他偶尔还会有些许的臆想。
他总说自己曾经是羽族的某个大人物，获得过某个奇遇。他之所以会被人族抓住就是因为他试图去某地挖取那各宝藏，却在无意中遇到了人族，然后就背抓了过来。
玉硫明被他的臆想弄得有些抓狂，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不愿意理他。
但是牢房就这么大，有时候他想躲都躲不过去。
“年轻人，为什么你就不相信我呢？我说的都是真的。就在黑水河谷那里，有一位灵族大能遗留的宝藏。那里有着无尽的财富，海量的资源，还有珍贵的上古奥秘。我是看在你照顾过我几次才告诉你的。记住，就在那座破败的神庙里，找到三头美杜莎，选最右边那个头，你就能打开通向财富的通道……”老头絮絮叨叨的说着。
“美杜莎没有三个头的。”玉硫明没好气的说。
“所以才适合用来做暗门啊。”
“我只希望你能停止幻想。”玉硫明叹气。
老头有些不满，但终究只是絮叨了几句就没再说什么。
片刻，几名看守过来。
依然是那满脸横肉的看守头目，这次却是选上了老头子。
他冲进去，粗暴的把老头抓起来，揪出牢房。
“你们干什么？”玉硫明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爱幻想的老头，却还是喊了一声。
“滚开！”那头目一把推开玉硫明，带着老头离去。
玉硫明见过隔壁牢房翠玉空痕回来时的惨相，深知被这些家伙带出去，结局就多半不会好。然后他终究只能眼看着老头被带走，没有任何办法。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老头被送了回来。
气息奄奄，身上有着明显的被毒打过的痕迹。
“那些人族真是一群畜牲！”玉琉明愤怒道。
“啊，不奇怪啊。”老头呻吟着回答：“其实我羽族的监狱里，那些人族俘虏，想来也是这种待遇吧？彼此彼此了。”
“你还有心思为他们说话？”玉琉明不解。
“呵，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老头有些怪腔怪调的回答。
他说话的方式让玉琉明有些不太适应，怔怔地看他：“你这是怎么了？”
老头便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快要死了，所以看东西也看得特别透些吧。”
快要死了？
玉琉明怔然：“你……不是吧？”
老头抓着玉琉明的手：“自家清楚自家的事，我的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行，那些家伙把我的脏腑都打裂了，无法运用源能，我只能慢慢死去，也许要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话，玉琉明骇然。
他猛然转身对着牢外大喊：“喂，有人吗？他快死了！找个大夫来救救他啊！或者让他恢复一下源能也好啊！”
无人回应。
唯有其他牢房的羽族俘虏闻声看来，眼中充满同情与悲伤。
“不要浪费时间了。”老人呻吟着道：“过来，年轻人。临死前，有个秘密我要告诉你。”
玉琉明摇头：“别再说那个什么宝藏的事了。”
“不，和宝藏无关。”老人回答：“是另一个秘密，就在这里，关于平天城的秘密。”
“什么？”玉琉明一愣。
老人招了招手，示意玉琉明附耳过来。
然后他对着玉琉明的耳朵轻声道：“听我说，在这片土地的地下，有个奇异的空间……”
他轻轻诉说着，随着他的话语，玉琉明的眼睛越睁越大。
“你说的……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记得不久前，大都的那个流火之莺吗？”
“嗯，是的。”玉琉明的脸微微一红。
他当然记得那位轻语空巢的梵唱者，甚至对她还有过一丝绮念。
可惜的是她来了没多久就又被提走了，现在也不知如何。
老者道：“就是她告诉我的。”
“你是说，那一切是她做的？”玉琉明大惊。
老者点点头：“是的，可惜她失败了，但又失败的不彻底，人族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秘密。”
“可我不记得你有接触过她？”玉琉明道。
“那是在外面的时候，有一次我和她在外面遇到，她告诉了我这个。”
“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没得选择。”老者回答：“她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可是关系我族伟大复兴计划的秘密不能就此消亡，必须有人把它告诉我族使者，让他们把它带走。就象现在，我也快死了，而我也没得选择。我只能告诉你，希望你能有机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他们。”
“谁？”
“紫林流……这次的使节团代表。”
玉琉明一下明白了：“原来他们不是为了交换战俘来的，是为了这个。”
“没错，但现在，只有找到你，他们才有机会知道那里的位置。”老者道。
“那又如何？”玉琉明摇头：“他们不是为了救我们而来，我们也接触不到他们。”
“我会为你创造这个机会的。”老者拉着玉琉明的手说：“只要你答应我，一定要把秘密送到。不惜你的生命，你的一切！”
老者情真意切地说道，那一刻，玉琉明分明感到千钧重担压在自己身上。
事关羽族的未来发展，第六座浮点要塞的成败，无论如何，哪怕是豁出自己这条命，都要完成。
这一刻，玉琉明有一种创造羽族历史的责任感与使命感。
他认真的点头：“放心吧，老人家，只要能见到他们，我一定会把消息传到的。就是……要怎么才能见到他们呢？”
“别担心，孩子。使节团以交换战俘为名来到此地，但在此事上却始终没有任何实质行动，甚至连战俘都没见过一次，诸家已经开始疑心了。他们之所以严刑拷打我，就是想试探使节团的反应。所以使节团应该不久就会见我们，到那时，就是你我的机会……”老者回答。
……
一天后。
诸家大堂。
紫林流坐在客座席上，陪着笑对诸云颜道：“诸家主也知道，在下只是一个小小使节团主使，执行的是上面的决议，许多权利并不在我。关于谈判，实在不是我可以独自决定的。这段时间进展不畅，其实也是在想国内回报诸家主的意思，终归是需要他们拿了主意，彼此才好谈，多有叨扰，还请见罪勿怪。”
诸云颜好整以暇的回答：“话是这么说，可我为什么我总觉得贵团的目的不在战俘身上呢？你们来到平天城也有些日子了吗？就没关心一下你们需要交换的人吗？就不担心你们想要的某个人，在牢狱里过得不顺心，一不当心死了吗？”
紫林流忙道：“自然是信得过诸家主的。”
诸云颜立刻道：“那可不好说。就在昨天，我诸家的一名手下酒后发疯，把牢里的一个犯羽给打了，出手有些重，看样子活不了多久了。虽然说我已经惩罚了他，但事情却终究是出了，哎，是我治下无能啊。不过也没办法，这家族大了，人多了，就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谁知道下一次又会是谁倒霉呢。”
紫林流一下站了起来。
他当然不会在意一名族羽的死亡，但现在他是以交换战俘的名义来的，怎么也得有所表现：“诸家主怎么能这么做呢？”
诸云颜给了他一个白眼：“都说了不是我做的。再说了，你们都不关心，我又有什么好关心的。”
“这个……”紫林流知道这段时间他们对战俘的做法处理的不太好，显然已经引起了对方疑心。
一念及此，紫林流道：“我也是相信诸家的为人，才会放心你们。现在看来，有必要在交换完成之前，好好监督一下诸家的行为了。”
“哦？你打算怎么监督呢？”诸云颜眉头一挑问。
“我要去看一下我的同胞，并记下他们的身体状况。你必须立刻治疗受伤的我族，并向我保证接下来绝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紫林流故作义愤填膺状。
对于知道对方底细的人而言，这番表现显得有些滑稽。
诸云颜必须强自忍着不笑出来，实在有些忍不住，便嘿嘿发出一声冷笑：“说得轻巧，你想看就能看的？”
紫林流长长的吸了口气，他知道自己若就这样退缩，对方疑虑只怕更重，实际上前两天已经开始有诸家的人在跟踪他们了。
想到这，紫林流道：“这次过来，本使还带了些礼物，请诸家主笑纳。”
说着拍拍手，已有一名羽族手下捧着一颗源戒上前。
诸云颜接过源戒看看，脸上释放出笑颜：“唔，这算有些诚意了。既然如此……仙瑶，带他们去狱里看看吧。”

第六十九章 探监（下）
对紫林流来说，进入诸家地牢看望一下那些被囚禁着的羽族战俘只是一次交代。虽然身为羽族，他也关心羽族的命运，但这实在不是他这次的人物，对那些可怜的羽族，他也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会表现的关心羽族俘虏们的命运。
所以在进入地牢后，他会依据职责批评一下这里的环境。比如“这里太阴暗了”“牢房的房间太小”“既然已经被封印了实力，为什么还要加载刑具？”“他们都是即将被释放的犯羽，不应当再被拷打”等等。
陪同的诸云颜笑道：“大羽爱护同族之心，在下可以理解。不过这些犯羽虽然看起来状态不好，其实也没有那么糟了。不信大羽您看，这不一个个都还生龙活虎的吗？”
她指了指周围，那无数犯羽也在牢中看着他们，看着紫林流，就象是在看自己的希望。
紫林流深知自己这次是要愧对同族了，心中叹息一声，道：“我能和他们单独待一会儿吗？”
诸云颜发出几声干笑：“大羽这可是为难我了，您知道这是不行的。”
紫林流也只是故意这么说，这刻听到诸云颜拒绝，也便借坡下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在下只希望，诸家主能……”
“啊！”
一声尖叫突然在牢中响起，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回头看去，就见一名年轻羽族在牢门前大喊：“他不行了！他要不行了！大人，救救他吧，救救他吧！”
诸云颜刚说过“大家都生龙活虎”，这下当众被打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脸一沉，走过来道：“叫什么？”
那年轻羽族道：“大人你看，他真的不行了，他快死了！”
紫林流也快速过去。
他看到牢房里一位老羽正躺在那里，气息奄奄。
于情于理，他都不能视而不见。
紫林流面色一沉：“诸家主，你答应过我，保证这里的人无事的。”
“我也说过，昨天我诸家的人酒后发疯，打了一名犯羽，看来就是这位了，这不是跟你打过招呼了嘛。”在确认不是新的犯羽出问题后，诸云颜一脸轻松，转头道：“打开牢门，把老头带出来。”
一名看守打开牢门，将老羽带出。
诸云颜上去搭了把脉，道：“不行了，挺不过午时。”
年轻羽族听了，跪地嚎啕大哭。
老羽族躺在那里，无力的看向紫林流，语声低沉：“这位……大羽……是来……救我们的吗？”
“是，不过看起来你是等不到那时候了。”诸云颜笑道。
老者颤颤悠悠的抬起手，指向身后的年轻羽族：“他叫……玉琉明……带他走……”
紫林流眉头一皱，道：“这个……”
他实在不想再欺骗下去，那一刻，有那么一种冲动，让他恨不得告诉对方，不要妄想了，我们根本不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只是我们在这里行动的幌子。
好在他总算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但要他继续欺骗这将死老者，却是有些做不到了。
就在这时，那老者突然站了起来，就象死前爆发一样，猛地推开身边的看守，扑向紫林流。
背后双翼呼啦啦伸展开来，挡住了后方的追击者，也将他和紫林流包在了一起。
“你？”紫林流吃惊地看对方。
老者双眼冒火，抓着他的咽喉，低声道：“救他……他有流火之莺的秘密……”
轰！
仿佛一道雷霆劈在紫林流头上，震得他目瞪口呆。
下一刻老者双翼放下，看守们已冲了过来，将老者扯开，却发现这老者一动不动，已是死了。
原来刚才那一挣一扑，竟是他激发了自身所有的力量所为。
这刻心愿得偿，立刻死去，走得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报告家主，他死了。是小的无能，让他一下……”看守头目胆颤心惊地说道。
“罢了，反正也没出什么事。”诸云颜无所谓的挥挥手，然后疑惑的看紫林流：“那老头……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紫林流强自镇定心神，深吸了一口气道：“没，他只是希望我把大家都带出去，用自己的命来嘱托我。这位老羽……太了不起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完成他的遗志的。”
紫林流很清楚不可能单救一人，现在看来，只能把所有羽族都救走了。
现在他只希望，那个年轻羽族的身上，的确有他们需要的秘密。
听到紫林流的说话，诸云颜展颜一笑：“那是自然，诸家也很希望能完成这笔交易呢。”
得了这惊人消息，紫林流已无心逗留，匆匆转了一圈后便告辞离去，看着他的背影，诸云颜得意笑了。
老者自然是苏沉扮的。
使节团无能，找不到母虫的位置，就只能想办法主动提供。
但是如何提供是门学问。
一个简单的方法是：苏沉既然已经决定顶替翠羽空痕了，就干脆用他的身份把消息提供给羽族使节团。
但是诸家的智囊团否决了这个方案。
虽然不知道主子们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在苏沉诸尘寰给出的种种条件下，他们隐约还是猜到了一些内容，并精准的指出：把消息提供者和打入敌人的内部的目标搁置在一起，本身就是种偷懒的想法，是本能的规避复杂的思维模式。
但事实是，这两者并不必须是同一个人。
提供消息的可以是提供消息的，打入内部的可以是打入内部的。
完全可以各行其事。
哪怕是同一个人扮演，也可以是不同的人物。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了很多。
最简单的结论就是：哪怕将来苏沉假扮的翠羽空痕出了岔子被人发现，也不会因此怀疑母虫。反之，母虫的事出了问题，也不会牵扯到翠羽空痕的身份。两者不具备相关性，安全性就会大增。
正因此，提供信息的应当，也必须是另一个羽族。
玉琉明和老者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选中的。
老者的确在大都的时候与流火之莺有过接触，但仅仅是一面之缘而已，流火之莺不可能就这样把秘密交给一个不熟悉的陌生羽族，事实上流火之莺根本就不能说出秘密。
但没关系，不可以说出秘密，却不代表不可以撒谎啊。
在苏沉的谎言里，流火之莺并没有告诉老者地下空间有母虫，而是有其他羽族需要的重要宝物，这样一来，就不影响流火之莺传达秘密的作用了。
她实际上真正传达的不是秘密，而是地址。
而这个地址她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比如刻在自己身上来传达，这样就显得流火之莺做事严谨，细密了。
所以在苏沉的谎言里，只要说成是流火之莺把一个涉及到重要秘密的地址交给老者，再通过他交给玉琉明，谎言就完成了。
秘密的传达因此也需要两个人来完成。
一个负责从流火之莺那里得到信息，一个负责把信息传递给紫林流，如此一来，又进一步保证了消息的阻断性。流火之莺死了，老者死了，只剩下唯一知道的秘密的是玉琉明，而作为秘密的传承者，玉琉明却理直气壮的不认识流火之莺，却又掌握了秘密，这样就掩盖了一切谎言可能存在的缺陷。
紫林流和他背后的羽族可以怀疑一切，但最终他们会发现，无论怎么查都是死无对证。
何况这件事他们也不会怀疑。
他们太想要母虫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切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紫林流回去见了雾月靡，第二天谈判的进度就直接加快。
使节团同意了诸家的要求，一：对诸家发放特别通行证，许可诸家的商团进入羽族控制下的区域进行正常交易。该权限仅限于诸家，每年一次，人数不得超过五十人，同时平天城也要给与羽族一个指定家族额外通行权利。二：给与特许经营权，许可交易一些特殊资源，包括十二种违禁品交易，但数量在严格限制内。三：释放同等数量与实力的四十名人族，具体目标可以由第一支商团代表进行决定。
特别通行证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权利，即便是现在，两族之间也很少有人能拿到这种特权。每一次的特权发放背后都代表着海量的利益和巨大的政治需求。有了特别通行证，就可以自由出入两族边境，在两族内部进行交易。
可以说，谁获得这个权利，谁就掌握了至关重要的渠道。而且这个权利是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也就意味着巨大的利润。
至于特许经营权则是对特殊资源的经营权限。两族都有一些特殊的修行或战争资源需要交易，但是在未经许可下交易这些资源本身就是违禁，只有经过许可的经营权才能购买到这些特殊资源。
一直以来，诸家和使节团的争执其实就在这第二条。
第一条没什么好争的，就是给与不给的问题。羽族不是没给人族发放过特别通行权限，再放一张亦无不可。
第二条则要多出许多细节，关键在于哪些商品可以特许经营，允许的数量又是多少。
诸家狮子大开口，一口气想要所有违禁品的交易许可，羽族自然不可能同意，双方因此纠缠不休。本来羽族也没打算真完成交易，所以就在这个问题上故意争执。现在可好，一听说有掌握母虫之秘的囚犯，雾月靡当即同意，放开十二项违禁品交易权，数量上也给与了格外的宽松。这已经是相当大的让步了。
至于释放四十名人族，这主要是给羽族一个面子。
说起来是互换人质，如果同样释放六十名人族，那么一换一的情况下，凭什么羽族还要给诸家这许多特权？通行权说起来是一换一，可诸家给的是平天城的自由通行权，羽族给的是天空之城的自由通行权，那能是一码事吗？
特许经营也是一样，平天城到是放开了本地采买，允许羽族无限制购买，可你就一个平天城，能有多少特殊资源？能和整个羽族地界的资源相提并论吗？
这吃亏的部分，就只能是那少释放的二十名人族来填补了。
这样说起来羽族不是吃亏，而是更加爱惜本族，情愿多付出些好处，只为多救回一些本族。
至于说多救的二十个羽族到底值不值这个价——谁敢说我羽族之民不值钱试试？
生命的价值是什么？这不好说。
但可以肯定，它在名义上很高，但在实际执行中，永远是狗屎不如。
在双方的谈判商讨中，其实谁都没把俘虏们当回事，但作为棋子，他们被争来争去，相互试探，的确是相当好用。
羽族高举着正义的大旗，就这样欢快的与诸家签订契约，买下了这六十名……哦不，五十九名俘虏。诸家到是有些不好意思，说要不我们从大都再给你补一个过来，紫林流大手一挥，很豪爽的说不用了。

第七十章 出使（上）
消息终于送到了，苏沉也松了口气。
是的，他还在诸家。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跟着过去。
羽族在得到那些俘虏后，肯定会考虑到诸家搞鬼的情况，必然会对每个羽族都做一次彻底的检查。
当然，他们什么也不会发现，就算有，那也是诸家特意留给他们，用来满足一下他们的虚荣心的。
至于翠羽空痕，一个因为被强暴而导致精神崩溃的非前位贵族继承人而已，不值一提，唔，也许可以用来表示抗议，反过来索取一些好处。
就是这样。
有了玉琉明提供的情报，这一次，雾月靡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母虫。
看着那又大了许多的母虫，雾月靡长出口气：“终于找到了。”
“就是它？它就是我们的目标？”紫林流也看得目瞪口呆。
“没错。”雾月靡走过去，将手放在母虫身上。
母虫没有反抗的动作。
即便如此，雾月靡还是细细感受了一番，然后点头道：“它已经被烙下了灵魂钢印……告诉我，你忠诚于谁？”
“我的第一忠诚对象是整个羽族，第二忠诚对象是轻语空巢，第三忠诚对象是流火之莺。”母虫回答。
听到这话，雾月靡眉头一皱：“大胆流火之莺，竟然私自篡改灵魂钢印的内容。”
灵魂钢研的忠诚内容有着严格的要求，但是流火之莺没告诉过苏沉，苏沉也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不知道我可以瞎编嘛。
谁人都有私心，流火之莺也不例外。既然是她来执行羽族的命令，就难免会有私欲。所以她所下的命令，带着一些私欲也是正常的。
苏沉给出的三个忠诚目标，就充分体现了流火之莺心中既有大局又有私心的表达方式，却是无比的真实，所以雾月靡虽然不满，却还是第一时间相信了。
好在流火之莺已死，雾月靡得了机会，她立刻道：“我需要修改指令，你的忠诚目标是伟大的羽族之主永夜流光陛下以及母神教宗主幽梦华莲冕下，只有他们以及他们的授权者才可以驭使你。”
母虫淡淡回应：“你非吾灵魂之主，不可擅改指令。”
雾月靡道：“流火之莺已死，指令出现问题，需要修改。”
“无法修改，拒绝接受。”
雾月靡面色变了变：“你的第一指令是效忠羽族，永夜流光陛下与幽梦华莲冕下就是羽族之代表。”
“指令理解，可以接受。”母虫仿佛傀儡般回应道。
雾月靡这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雾月靡作为羽族在此地的实权代表，获得了母虫的临时控制器。在与母虫交流过后，雾月靡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
“这么说，星昙金矿脉对你很重要？”
母虫回答：“确切的说，是这里所有的矿脉对我都很重要。它们都是当年噬金之獠尸骨所化，同出一源，被我吸收对我的成长有很大帮助。”
“你怎么知道？”
“是流火之莺告诉我的，为此她希望我能在这里多一些时间，但上次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
“总算她没有辜负我们的期盼，把消息传了回来。”雾月靡唏嘘了一声。
“那我们该怎么办？星昙金矿脉数量重多，盗采的方式肯定无法持久，而且时间上也不允许。”紫林流问。
雾月靡想了想回答：“既然母虫想要星昙金，自然要尽量满足。我们不是和他们初步谈定协议了吗？正好他们也许可了我们在平天城无限制收购资源。本来只是场面工夫，现在看来到是很有必要了。去告诉诸家，他们的星昙金矿，我们全要了。”
“如此一来，对方怕是又要涨价。”紫林流忧心忡忡。
“涨便涨吧，在浮点计划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消息很快传到诸家，果然一切如所预料的那样。
诸家果然同意了，虽然价格涨了些，但总算还不是很离谱。
羽族与诸家苏沉都很满意。
雾月靡自然是因为完美完成了任务，诸尘寰和苏沉则是因为星昙金矿脉终于有人买单了，这笔钱按理说已经属于苏沉了，苏沉直接和诸家二一添作五，平均分了，算是迎娶诸仙瑶的彩礼。
其后不久，羽族使节团准备回国，母虫已经得到，再不走又怕夜长梦多。至于星昙金，让诸家全力开采，每年运送到天空城就可以了。
又过了几天，羽族离开的日子终于来到。
这一天，羽族使节团正式辞别平天城，返回云霄国度。不过他们不是独自离开的，和他们一起离开的还有诸家的使节团。
是的，这一次，该到诸家派人过去了。
诸家的使节团过去，一方面是护送星昙金矿石，这是双方达成的交易。诸家借此机会正式展开双方贸易，同时也方便雾月靡他们给羽族一个交代，瞧，我们不是什么都没得到。大量的星昙金就是例证。另一方面则是挑选交换的四十名人族，为此可是有不少廖业贵族托他们帮忙，这也正是个做人情的机会。人情也不是白给的，诸家毕竟隶属于廖业，和天空城的交易同样需要王族的首肯，点头以及纳税。而那些贵族则会为此斡旋，使诸家需要付出的利益最低，回报最大。总之，政治交易就是一门需要多方平衡的买卖，谁也不可能独吞一切。对于诸家而言，适当的分割部分利益，可以确保他们是利润大户就够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表面原因，真正的理由则是帮苏沉过关。
这依然是诸家智囊团给出的又一个方案。
诸家对苏沉的重视可以说是前所未有，毕竟事关一整个要塞的利益。
为了确保苏沉无恙，他们想了种种办法。这其中一个想法就是：既然对方可以派使节团来，那我们也可以派使节团去啊！有一个团队为苏沉保驾护航，不敢说确保他无事，至少苏沉不再象是在暴族那样孤军奋战，而是有一批人为他奔忙。
以人族使节的身份进入羽族地界，至少比冒充羽族要安全得多。在此期间，苏沉完全可以依据情势需要来决定是否要冒充羽族。
翠羽空痕，这是个备子。
诸尘寰自然是希望永远也用不上，苏沉倒依然跃跃欲试。
……
两艘硕大的腾云龙舟在天空中缓慢飞翔。
这种龙舟以源石为动力，鼓动风尘，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看起来还真象一条腾空飞舞的巨龙。腾云龙舟的负重量极大，就可惜速度比穿云梭慢了许多。
苏沉站在船头，看了看下方景物的移动，道：“照这速度，要到天空城估计得要六七天。”
“是十天。”诸云颜道：“到了羽族地界，需要先后经过原光战堡，混沌妖塔，然后才到天空城。每到一处，都要经过繁琐的搜查程序，并要接受严密监视，速度只会更慢。”
“原来是这样，不过说到混沌妖塔，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苏沉道。
“什么？”
苏沉道：“据说混沌妖塔是一座建立在神智陷入混沌的洪荒巨兽身上的战争要塞，可是洪荒巨兽不是已经随原兽蛰伏了吗？为什么这只荒兽依然可以在外界生存？”
诸云颜回答：“这的确是个有趣的问题，也是许多人感兴趣的问题。不过很遗憾，这也一直都是羽族的秘密，却是至今无人知晓。”
“果然你们也不知道么。”苏沉叹了口气。
羽族现有的五大要塞中，就属混沌妖塔最让苏沉好奇。
建立在一只洪荒巨兽身上的要塞，某种意义上，洪荒巨兽比要塞更有价值。苏沉不知道羽族是怎么做到让那只荒兽依然能在世间行动的，但可以想象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他曾遍阅典籍也没找到关于混沌妖塔之秘，这刻问诸云颜，其实抱的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心态。所以这刻听了诸云颜的回答，也不奇怪。
就在这时，后面却传来一个声音：“这么说，这趟羽族之行，荒兽之秘就是你需要研究的方向之一喽？”
苏沉闻声愕然，回头看去，就见诸仙瑶正站在身后。
“仙瑶？你怎么来了？”诸云颜也是一惊。
这次出发天空城，事关重大，诸云颜和苏沉都不希望诸仙瑶参加。没想到明明把她安抚在了家里，这刻却神奇的出现在舟上。
诸仙瑶背着手得意洋洋：“本姑娘要来，谁能阻止？”
诸云颜看向一旁的龙舟管事，那管事木着脸站在一旁。诸云颜和苏沉恍然大悟，感情诸仙瑶竟是用惑心之法，直接把管事给控制了，所以才敢违背诸云颜的命令，私放诸仙瑶上船。
诸云颜脸一沉：“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自家人使用惑心之术，还不解了！”
诸仙瑶小舌头一吐，对着那管事额头一点，解了他的惑心法。
那管事恢复清明，吓得跪地请罪。
诸云颜也不怪他，自叫他下去。
苏沉也是无奈：“你这又何必呢。”
诸仙瑶哼道：“你要去冒险，我拦不得你，但你别想将我抛下。你去哪儿，我便也去哪儿，这样你以后冒险时，至少还能想到身边有我，还能有所顾忌。”
苏沉一时无言。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顾轻萝。
如果不是血脉之困使她无法自由，想必她也会如此吧？

第七十一章 出使（下）
腾云龙舟最上方的顶级舱室里，苏沉盘坐于地，双手不断变化出各种奇特符印。
随着他手印变化，源能呼应，周围可见各种奇特异象出现。
一忽儿是凭空生成各种花瓣，就这般飘飘降落，未及落地便消失不见，一忽儿是阴风惨惨，隐然间可听到各类诡异笑声忽起忽落。再一忽儿又见火光熊熊，房间里各出都冒起火花，偏不烧着任何物体，又一忽儿便得雷音滚滚，电闪雷鸣，在这房间中交织出一片风雷印象。
在苏沉的膝上还放着一把乌黑法、轮，看起来如一弧暗月，平淡无奇，正是无华之轮。
这刻在苏沉千百种手印的影响下，这原本暗淡无光平淡无奇的无华之轮，竟然隐约间可见一线光芒。
片刻，苏沉收了手印，叹口气道：“终究还是无法真正的融会贯通，但已可以确认，路子是没有错的，上古奥术与我人族源技的确存在极大的共同之处，完全可以相互吸收，发展出更强的手段。”
帕特洛克静静坐在苏沉的旁边。
他如今已是一台傀儡了。
那台从上古保持至今的通讯傀儡。
作为一台上古傀儡，苏沉发现它最大的价值不是成为帕特洛克的灵魂载体，而是作为窥视上古奥术之秘的一扇大门。通过这台上古傀儡，苏沉可以更加清晰的理解上古奥术师们的思维方式，从而对奥术也有极大的理解加深。
这种理解体现在实力上，就是苏沉对上古奥术与人族源技的融合之道有了更深层面的理解。
虽然现在他还不能完全融汇贯通，但那是以他的标准而言，在别人眼里，苏沉早就是已经打破奥术与源技的界限，真正将它们组合运用起来。
只是苏沉觉得不够，他寻求的融会贯通，应当是更高层次的。
一种超出现有体系的力量。
这刻听到苏沉这么说，帕特洛克道：“我喜欢你的钻研精神，想当年我也是如此。不过你所走的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注定短期内无法有大的突破。它和你的无血冲击法门一样，需要天长日久的耕耘。而要想在短期内有大的提升，你还是要把注意力放在其他方面。”
“我明白你的意思，比如我的那些收益。”苏沉笑道。
那过去这段时间的收益转化为自己的实力已经成为苏沉实实在在的课题，奈何他赚钱太快，花钱却有些跟不上速度——一大批贵族泪奔。
但不管怎么说，把收益转化为实力，以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风险，的确是苏沉现在最迫切的事。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苏沉问。
“有一样东西，我帮你找到了用法。”
“哦？是什么？”
“那颗妖皇源晶。”
帕特洛克说的那颗妖皇源晶就是得自绯色之心秘藏的源晶，这东西实在是太难得，太珍贵，以致于在找到好的使用方法前，苏沉都只能选择珍藏。
这刻听到帕特洛克说有使用方法了，苏沉也是眼前一亮：“哦？你说说。”
“我研究过你获得的这颗源晶，应当是某种珍稀的铁甲兽类源晶，精擅金属的力量。”
“我知道，可惜那不是我擅长的。”苏沉遗憾道：“如果是绯色之心的就好了。”
绯色之心走的是三色元素体系路线，其中的火焰与黑暗之力正是苏沉所掌握的，如果是他留下的源晶，苏沉绝对有大用。可惜他死得油尽灯枯，什么好处也没留下来，只有这颗他早年杀死的妖皇源晶，却与苏沉的力量不合，才导致了苏沉一直搁置到现在。
帕特洛克道：“本来你的确不太好发挥它的作用，但现在有办法了。”
“哦？是什么？”
“无华之轮。”帕特洛克回答。
“无华之轮？”苏沉愕然。
“对！就是它。”帕特洛克很肯定道。
无华之轮是一把可以融合奥术力量的武器，这一点苏沉在与楚怀良对战的时候已经深刻感受到，苏沉通过它直接加强了暗焰火凤的威力。
帕特洛克已道：“无华之轮可以融合奥术力量，但既然是融合，就应当是奥术与战斗源技并存，而你因为自身的限制，还没有真正发挥出它的作用。”
“我知道。”
无华之轮本身也是一件极为强大的武器，而苏沉只是将它当成奥术增幅器使用，却没能发挥出它的武器效果，这正是因为苏沉在融会贯通两个体系方面还做得不够好。
“这颗妖皇源晶可以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帕特洛克已道。
“妖皇源晶？帮我解决这个问题？”苏沉愣了一下，陷入了沉思中。
“金属能量……无华之轮……”苏沉反复思考着，渐渐眼神中现出一丝光彩。
突然他跳了起来，抓住帕特洛克激动道：“多谢你的提示，我知道该怎么使用它了！”
帕特洛克悠然：“不必客气。”
……
“星昙金矿石？你要那个做什么？”
听到苏沉的要求，诸云颜有些惊讶。
“研究了一些新玩意，需要用到珍稀金属。”面对自己的丈母娘，苏沉也不瞒她。
“哦？是什么？”听说苏沉有新的研究，诸云颜也是大感兴趣。
“没炼成之前，暂时保密吧，省得大话出口却没做到，丢人。”苏沉笑嘻嘻回答。
诸云颜便给了他一个妩媚的白眼：“要多少？”
“越多越好。”
“嚯，那不是要和你的母虫抢食吃了。”
“嗯。”苏沉点点头：“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星昙金和月光石同出一源，对母虫比较重要。所以我就不多要了，如果小有所成的话，这趟天空城之行，就看看有没有别的稀罕金属，帮我搜集些吧。”
诸云颜被他弄得一呆，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同意了。
两天后。
龙舟来到原光域。
羽族把他们的领地分成五大域，分别为天空域，原光域，混沌域，羽星域，妖市域，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五大域其实就是以天空城和四座飞行要塞为核心建立的。原本羽族有六大域，飞灵城被击毁后，飞灵域即告消失，原领地大半归属于廖业，小部分则被并入原光域中。
从这点就可以理解羽族对飞行要塞的执念。
一座要塞，一片土地！
即便是飞行于空中的羽族，对于土地依然有着无限执着的追求。
可以想象，如果真让他们完成浮点六号计划，那么第一个拿来开刀的就是廖业。
所以诸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羽族完成这样的计划，也亏了有苏沉在，让羽族的计划一开始即告破产。
来到原光域后，可以看到远处天空隐隐约约横亘着一座巨大战堡，那便是原光战堡了。
因为是以奥族当年制造城级萨克能核时的一个次级能量装置为核心制造的飞行要塞，又是羽族的第一座战堡，所以这个战堡依然保留着上古时期的特色。
远远看去，它就是一个巨大的空中堡垒，堡垒的最外围是一圈高大古朴的石墙，内中耸立着一片片的尖顶古堡区，最高的古堡位于战堡中间位置，俯瞰着四周。在古堡的各处还雕刻着大量的浮雕石刻，形成各种狰狞怪兽。
这些石刻并不单纯是美观，而是本身就是一种机关傀儡，属于战堡中的防御装置，一旦发动，所有的浮雕石刻全部活过来，涌出古堡，遮天蔽日的场面绝对让人震惊。
当年人羽两族交战时，就曾经吃过这种傀儡兽的大亏，很是付出了一些代价才灭掉这些傀儡兽。不过你能灭我就能造，如今原光战堡上早已再度布满了无尽的石刻傀儡，形成强大的防御体系。
“咦，竟然是真正的上古傀儡？”帕特洛克这台原装上古傀儡在目睹这一幕后发出了啧啧惊叹声。
“是啊。据说羽族是五大智族中，保留上古传承最多的一个种族。奥术，傀儡制造术，都是这么来的。那时，曾一度引起其他各族的羡慕。”苏沉道。
“那个时候？”帕特洛克注意到苏沉的用词。
“是，那时。现在不羡慕。”苏沉回答。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了自己的路。获得丰厚的遗产固然让人羡慕，却注定不属于自己。看看羽族如今还在靠什么争霸天下吧。飞行要塞……他们已经失去了靠自身力量称雄天下的野心，只能龟缩在他们的堡垒中，不敢迈出一步。所谓的雄心大志，也不过是建造更多的战堡，而不是提升整个种族的生存能力。这就是靠遗产发家的种族注定的悲剧。因为他们没有经历变革，缺乏提升自己的勇气。就算是那所谓近年来最有魄力的永夜流光陛下，能做的也只是如此了。”苏沉不屑一顾道。
他的道，是开创自我之道，对于继承他人遗产财富向来不在意。
他人的财富再好，也只能利一时之需，却不可能惠及种族，传承万载。
个人的永垂不朽他不在意，身为大人物者，就应当有大人物的气魄。即便还没站到人生的巅峰，也应该早早有那份胸怀与思维。
苏沉的眼界早已超越了他的实力，在有些人看来这是好高骛远，但在有些人看来，这是目光长远。
到底是好高骛远还是目光长远，终究是看他最终做出来的事决定的。
做不到，那便是前者，是忽悠。
做到了，那便是后者，是预言。
忽悠也好，预言也罢，苏沉都在朝着自己既定的理想去走。
所以对这强大浩大伟大的原光战堡，他却是完完全全的不屑一顾。
在他看来，正是这强大的飞行要塞，束缚了羽族展翅高飞的翅膀，让他们从此有羽无飞。
而他，则注定是那个要飞翔九天的人。
正因此，他才会来到这里，来到这羽族的地界上。
他要在这里，展翅高飞！

第七十二章 王族
龙舟到了原光战堡后停下，所有人族包括羽族使节团都要进入原光战堡接受检查。苏沉如今的身份是人族使节团的普通随员，自然也不例外。
对苏沉来说，这是个难得的可以窥探原光战堡奥秘的机会，自然不会就这么闲呆在城堡里，随向诸云颜提出要在战堡逛逛。
诸云颜知他心思，想了想道：“你必须保证不闹事。”
“当然。”苏沉信誓旦旦道。
诸云颜这方点头同意。
原光战堡是要塞，同时也是城市。作为签订协议的使节团，诸家是有权在这里自由行走，买卖物资的。
当然原光战堡也分平民区，集市区，军事区等诸多分区，诸家能够前往的只有平民区和集市区，即便如此，也要接受羽族人的监视。
在两名羽族的跟随下，诸家使节团走出使馆，来到羽族集市上。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来到异族的集市上，因此都充满了好奇。
尤其是诸仙瑶，一路拉着苏沉的手蹦蹦跳跳，害得苏沉不得不一再撇开她的手，低声道：“拜托，我现在叫陈舒，是诸家的一个下人，你这么拉着我成何体统？”
诸仙瑶瞪了苏沉一眼，然后高声道：“陈舒，本大小姐要买东西，你在旁边给我拎包。”
“……是，大小姐。”苏沉无奈低头。
“听话就好。”诸仙瑶得意的一扬眉头，啪的一声，在苏沉额头上弹了一下，笑嘻嘻走开。苏沉无奈，只能跟在后面。
羽族的集市颇有些独到之处。作为一个崇尚优雅的种族，羽族的货物大多做工精细，即便是最普通的饭碗都会刻以精美的纹饰。
羽族本身也有许多稀有特产。
比如有一种天织云，看起来就如一片云团一般，可以漂浮在空中，偏偏却可以用来织衣。以其制成的衣物，轻柔无比，具有一定的浮力。人类若穿了此物织成的衣服，体重都会变轻，凡人能一跃三丈，摇光源士飞行于天时消耗的源能会更少。人族认为此物是质地特殊的布匹，羽族则认为这就是云，只产于特殊的空域，需要大量的女子从极度高空中采集。因为是大量细致繁琐的伙计，需要大量普通劳力，即便是大能都不可能跳过这个步骤，所以只适合人人能飞的羽族采集。
此外还有一种空灵凤梨的植物，是直接漂浮在天空中生长的，无需泥土与水，直接在空气中生长，只产于九天高空中，极为难见。同样只有全族飞行于天的羽族才适合搜集。这种植物可以用来制作好几种高阶药物，价值极高，所以在人族七国的价钱却是不低。但在这里，却是普通集市上都能够买到的，两地价格相差整整二十倍。
诸仙瑶与苏沉一路走来，看着这许多羽族特产，亦是惊叹不已。有些是他们见过的，有些是没见过的，那没见过的固然惊叹稀奇，就是那见过的，也难得一下看到这许多，价钱便宜，质地却更优。
惹得诸仙瑶兴致大发，开始了女人最爱的“买买买”历程。
至于苏沉，不好意思，你现在叫陈舒，自然是给本大小姐拎包的命。
结果就是，诸仙瑶一路走来，有看到喜欢的手指一指，后面自有人跟上付钱，苏沉则全程劳力，大包小包抗了一堆。
想他堂堂无极宗宗主，人族大贤者，如今竟落得给女人拎包的地步，也只能自叹自怜。
好在倒霉的不是他一个，还有旁边的帕特洛克这个通讯傀儡，跟他一样，也成了拎包苦力。
正走着，忽见前方一行人过来，竟然也是人族。
那些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少年公子，长得到是一表人才，这刻远远走来，看到诸仙瑶，目光立时一亮，然后便迎头走来。
诸仙瑶见到对方，眉头一皱就要转身离开，那人已快步来到：“仙瑶？你怎么会在这儿？”
却是认识诸仙瑶的。
诸仙瑶却是没好气道：“我去哪里，和你李道鸿有什么关系？”
姓李？
苏沉立刻有几分明白。
放眼廖业，姓李而能自由出入羽族境地，看见诸仙瑶这么热乎的，除了王族李家，估计也没什么人了。
不过看起来，这位王子殿下对诸仙瑶的态度可不是朋友那么简单，他眼神里放的光简直就是写满了淫、色二字，即便是第一次见到他，苏沉都能看出他发自骨子里的那股荒淫气质。
说到大人物，苏沉见过不少世家公子，如江惜水，楚江玉。这些人不论好坏，有个共同特点，就是喜怒不轻露于色，城府较深，举止也相对得体，应当是和日常所处的环境，所受的教育有关。眼前的这个李道鸿却是个例外，他看诸仙瑶的眼神就象恨不得把诸仙瑶吃了一般，就连说话行为都直白露骨，毫无大家子弟应有的风度。
这刻李道鸿已道：“我明白了，前些日子宫里还来了消息，说平天城得了通行权，请父王允准，还来了几位高官说项。本来父王觉得这事毕竟是跳过王族办的，有些不太好，想压些日子。还是我说，两族经办之权本来也不适合王族独揽，总要放些出去。诸家有能耐自己把事情解决，也省了宫里的手脚，这才同意的。”
诸仙瑶哼道：“这么说我诸家还得谢你不成？”
李道鸿拍着胸脯道：“仙瑶不必客气，你我之间何分彼此。”
苏沉听得心中暗笑。
诸家与天空城通商一事早就事先与国主李无衣沟通好，更大撒银钱交好无数官员，委托他们说项，至少不会从中拆台，诸家每年从通商中获得的好处，更是允诺上交三成。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直接与羽族达成交易？
现在到好，所有的付出被这李道鸿一句话，都变成了他的功劳了，当真是无耻之极。
李道鸿犹自洋洋得意，拉着诸仙瑶说个不停。
苏沉是了解诸仙瑶的，在他看来，以诸仙瑶的性子，应当是直接给对方一巴掌才对。
但奇怪的是，诸仙瑶虽然明显的不鸟李道鸿，却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事，而是压制住了情绪，就这么冷言冷语的回应对方。
李道鸿也完全不在意诸仙瑶的冷漠，依然热火朝天的和她聊着，诸仙瑶脸上已露出明显的不耐表情，偏偏竟还忍了下来，一直都没发火。
这到是稀罕。
这时候李道鸿还在大放阙词，苏沉想了想，在旁边道：“大小姐，时间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诸仙瑶听到这话，如奉谕旨：“哦，是啊是啊，时间不多，仙瑶就不陪王子殿下了。殿下还请继续游玩，仙瑶先走一步。”
李道鸿的脸却是慢慢沉了下来。
他看诸仙瑶时是一副表情，看苏沉时又是一副表情，变脸之快，之自然，令苏沉都叹为观止。
李道鸿道：“一个小小家仆，也敢插嘴我们之间的说话？好没有规矩！”
诸仙瑶大眼一瞪：“我的家仆也用你来教训？”
李道鸿立刻赔笑道：“仙瑶说得是，既然有仙瑶管教，道鸿自然不敢无礼。”
诸仙瑶已不愿与他多言，直接告辞离去。
李道鸿挽留不住，只能目送诸仙瑶离开，一双眼神却是渐渐冷了下来：“死离！”
“属下在！”站在李道鸿身边的一名年轻武士答应。
“给我宰了那个插话的家仆。”
“是！”
李道鸿这才转身离去。
对他来说，这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不值自己再多给一点关心。
回去的路上，苏沉与诸仙瑶谈话。
诸仙瑶道：“你是不是有些奇怪，我对他为何如此忍让？”
苏沉淡淡道：“王族子弟，客气一些也是要的。”
诸仙瑶便苦笑道：“你说的对，也不对。如果是一般的王族子弟，我自然无需在意。不过他么，我的确需要小心些应对。”
“哦？”苏沉来了兴致：“我记得廖业的太子不是他吧？”
诸仙瑶便哼道：“太子若是如他这般，国内大臣怕是早就联名上书把他给扳倒了，岂容他如此逍遥。”
这话说得霸气，却也体现了人族目前的王室境地。贵族体制让各大贵族有着非同一般的权柄，绝非王族一家可以独大。正因此，身为诸家继承人的诸仙瑶才可以不尿王族子弟。
但是她能不鸟的终归只是一般子弟，显然不包括太子，同样不包括这个李道鸿。
这刻听诸仙瑶这么说，苏沉也陷入了沉思。
然后他才想起，自己似乎犯了个错误。
他说：“能够出现在羽族地界，成为王族商团的一员，偏又秉性贪花好色，这个李道鸿，看起来的确不一般啊。”
“你终于意识到了。”诸仙瑶道。
苏沉自然不是笨人，只是对这个李道鸿本能的忽略了。直到诸仙瑶这刻提醒，才意识到不对。
能够代表王族，成为商团中的一员，本身就意味着在国内的地位不低。而看刚才李道鸿的样子，很明显即便在商团中，他的地位也是不低的。
“这个家伙，是有什么厉害靠山吗？”苏沉不解。
诸仙瑶叹口气：“说到靠山，自然是有。他父亲李无衣，当今国主，能说不大吗？”
“……”
毫无疑问，他的确有靠山，但却绝不仅靠着靠山。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诸仙瑶道：“他靠自己……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喜欢还是不喜欢，李道鸿都是个天才。一个李家几千年来绝无仅有的天才！”

第七十三章 天才
人们经常会有一种习惯性思维，就是这个人这么贪财，这么好色，为什么还能有这么大的成就，这么高的地位？
这其实是把道德与能力划上了等号，是典型的错误思维，不知天下多的是有才无德之人。
有些人甚至是才华有多高，道德就有多败坏。
李道鸿就是这样的一个典型。
这个人说起来颇有些传奇。
此人据说是个少年天才，三岁就能识文断字，七岁时便作《浪子赋》《渡边吟》，轰动京城，名满国都，而且经太医诊断，判断他血脉浓度也极高，为李家少有之天才。
本来这也没什么，大家族人丁兴旺，每代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天才人物。
但是发生在这个李道鸿身上的故事却颇有些传奇色彩。
“李道鸿那个时候虽是天才，但其实也就是少而聪慧，读书早些，识字早些，再加上血脉浓度确实比较高，因为是王室子弟，大家吹捧，所以才有此名声，却也未见有多了不起。真正促成他超级天才的，却是后来的一桩奇遇。”
这刻诸仙瑶与苏沉一边走一边聊道。
“奇遇？莫不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之类的？”苏沉笑问。
诸仙瑶摇头：“恰恰相反，说起来，他的际遇到是与你有几分相似。”
“与我相似？”苏沉一愣：“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一次上街时，遇到了一个老乞丐，然后被人打成了白痴。”诸仙瑶淡淡道。
遇到一个老乞丐？
苏沉心中一震。
十二岁时的遭遇再度浮现眼前。
尽管已经隔了数十年，尽管少年时的许多事都已忘却，唯独这一件，他却永远不会忘记。
“老乞丐……”苏沉喃喃道。
“对，一个突然出现的老乞丐，就这样攻击了李家的王子，一击之下，将他打成了白痴。此后国主李无衣请来无数国手，却都医石无效。”诸仙瑶正色道。
“那之后呢？”
“三年后，自动好转。”
三年！
又是三年！
算算当年自己，差不多也用了三年左右的时间，才恢复过来吧？
“然后他就成了超级天才？”
“对。”诸仙瑶点头：“不再是白痴后，此人一下成了廖业有名的天才，文可过目不忘，出口成章，武则一日千里，进境神速。一夕觉醒王族梦姣血脉不说，还连母家的夜神血脉都觉醒了，同时兼备双重血脉而不冲突，堪称罕见。至于修炼速度更是快得可怕，据说他从开阳境到摇光境只用了半年时间。”
半年从开阳到摇光。
如果全力修炼的话，苏沉也能做到。
但这是苏沉，拥有源能之眼的苏沉。
而现在，又有一个超级天才出现了。
最有趣的是，这个人的际遇居然与自己极为想似！！！
那一刻，就连苏沉的心都碰碰跳动起来。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巧合。
尽管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苏沉就是能确定这一点。
谁规定了，那来自上天的惩罚或者恩赐就只能是自己得到？
同样有可能还有别人！
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只不过苏沉得到的是可以看透事物本质的微察之眼，李道鸿呢？
苏沉不知道，但显然与苏沉是有所区别的。
心中惊涛骇浪，表面波澜不惊，苏沉淡定道：“那之后呢？这个家伙就开始作恶了？”
“是啊。你也知道，经历了大起大落之人，有时性子是会变得偏激些的。虽然李道鸿做了三年傻子，但要命的是，他清醒之后，曾经的记忆却都还在。而在他做白痴的那三年，他的际遇……”
诸仙瑶没有说下去，苏沉已然明了：“很糟。”
就算是王子，一个白痴王子也是注定要让人欺负的。
身边的仆役可以欺负，家中的长辈也可以遗忘。
白痴相比瞎子，某些方面可能更糟。瞎子眼虽盲，心还是亮的，可是白痴就真的是心都瞎了，着实不值得别人用心。
正因此，那段时间就连李无衣对这个儿子都是放弃的。
如此一来，他清醒之后会如何看待这个世界，也就可想而知了。
有些人在痛苦中成长，对于曾经的不公会选择割裂，比如苏沉就是如此；有些人则相反，他可能会选择报复，比如李道鸿。
经历了那段痛苦岁月的李道鸿一旦恢复清明，成为超级天才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向上努力，而是报复社会。
他拼命的游玩，不求上进，贪花好色，欺男霸女，惹是生非，可以说是惹下了一堆麻烦。
换成是别人碰到这样的儿子，早教训一通了，就算是国主也不会允许儿子这般胡闹。
偏生李无衣因为当年放弃儿子一事，对他心有歉意，管束难免就要薄弱。
至于那些王公大臣也好不了多少。
你以为当年小爷我白痴的时候，都是谁欺负我？路边的乞丐？得了吧，就算是白痴那也是王子，不是随便哪个路边人能欺负的。除了少数几个猪油蒙了心的仆役外，大多数欺负老子的都是你们这些王公贵族的子弟。
王丞相，当年你儿子往我头上光撒尿就撒了三回，我揍断一次他的手臂，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刘将军，当年两位公子把我按在牛粪堆里，还有把我扒光了丢大街上，这个事有吧？我打断他们的腿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
郑尚书，您闺女是没对我做什么事，那是因为她不屑出手。她挑唆身边的追求者，欺负我了不下十回，这些您可以装老眼昏花，奈何我这破脑子却记得清楚，我不过是调戏了她一下，又没强上她，很过分吗？
不过分，不过分。
钟侍郎，您闺女到是没欺负我，可谁叫她长得漂亮呢？我是强上了她，有能耐你告我去啊。我只想提醒你一件事，当年在铡北案里，你干的那些好事，你忘了，可都是当着我面做的。没错，我那时是白痴，所以您也没避讳。可我现在不清醒了么。我还都记着呢。要不，咱们一起去告御状？我堂堂王子，强奸大臣女儿，大不了下狱关一阵子，反正死不了，您可是个满门抄斩的罪哦……那您觉得我还过分吗？
不过分，不过分。
就这么着，李道鸿在大都城横行无忌，作威作福，竟然没几个人敢管他，能管他。
许多大臣子女被欺负了，那是李道鸿讨账，还有些则是当年不小心被李道鸿揪住了小辫，就象当年苏沉也利用自己眼瞎获得许多好处一样，李道鸿也肆意利用自己失智的那几年带来的好处。
只是他用的比苏沉更肆意，更猖狂，更无所顾忌。
大臣们有苦难言，少数大臣不怕李道鸿的，却独臂难支——大臣对抗王族这种事，终究是要合力了才能干。单对单要是也能对抗，那王还叫什么王？再加上李无衣对他有愧疚，现在他又是超级天才，愧疚加喜欢，自然就是宠爱，少数大臣的意见也就起不了决定性作用。
结果自然就是培养出一个罕见的猖狂王子。
李无衣也因此劝说过李道鸿不止一次，甚至还用太子的位置做诱饵。偏偏李道鸿心宽得很，直言自己对太子之位没兴趣，自己无欲则刚，所以不在乎大臣们怎么看自己。
他把无欲则刚用在这地方，险些没把李无衣气死。但终究也就是揍了李道鸿一顿，没能把他如何。
李道鸿于是就这么在千夫所指中成长，超级天才就是超级天才，实力越来越强，惹祸也越来越多。
偏他还鬼得很，永远懂得控制分寸，永远都在那个让别人要发火，却又做不到彻底撕破脸的边线上。
他是王子，他的边线自然比一般人的边线要宽泛得多，所以他每年所做的恶行之多，堪称令人发指。偏偏李无衣也算明君，却就拿这个儿子没办法。放眼人族七国，能和李道鸿并列的，大概也就是水泽江霸原了。再往外找，大概就是暴族疯君阿努比能在昏庸无道上胜李道鸿一筹。不过阿努比现在已经是自身难保，正遭受四面围攻，下台是早晚的事，李道鸿却依然风光，地位都是蒸蒸日上。
是的，他虽然干了很多恶事，但他的地位不降反增。
比如这次的商团，他就是主事人。
是的，他就是主事人，而不是象一般的商团那样，把无能之子排在第二，另外找一个得力的手下来管事。
李道鸿则不同，他就是老大！
因为他虽然贪花好色，横行无忌，却并不无能。
对于李道鸿而言，他只有想做的和不想做的事，而没有做不做得到的事。
当他想做一件好事，他能做好；当他想做一件坏事时，他也能做成。
只不过大多数时间，李道鸿只想做坏事，不想做好事。
但是商团出使这事，李道鸿能做好，而且一直都做得很好。
这很大程度是因为，商团是个极富油水的差事。
为了捞油水，李道鸿才选择了做好这件事。
他做的好到什么程度呢——每年可以赚上亿源石的这个商团，在李道鸿的主持下，可以硬生生的做到亏损。
这当然不是李道鸿无能，而是他把所有的油水都捞到了自己腰包里。
但是大都接受了。
因为他没有破坏和羽族的关系，并圆满完成了所有外交任务——会玩的人，只要他愿意，其实是很擅长交朋友的。
既然有这么一位王子，在国内的时候祸害各路，在出使的时候可以圆满完成出使任务，那你是会让他继续出使呢？还是让他留在国内祸害大家？
答案当然是继续出使！
相比之下，些许源石损失，就实在不算什么了。

第七十四章 虎伥
“原来是这样。”
在听过诸仙瑶的介绍后，苏沉终于有些明白诸仙瑶为什么会顾忌他了。
象这样一个，敢惹事，能做事，不怕事，自身还有些本事的混球混蛋，面对他的时候，还真需要小心在意一些。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会翻脸干些出格的事。
所以诸仙瑶虽然不喜他，却也不能对他太过分。她可以拒绝他，明确表示不喜欢他，但却不能进一步，以免刺激他。
“所以喽，你今天的插话实在太不明智，他可能会找你的麻烦。”诸仙瑶忧心忡忡道。
苏沉笑道：“这位王子殿下在廖业或许可以横行无忌，但是对我来说却没什么威慑力。”
“我知道你不怕他，但是别忘了你这次来的任务。你不适合公然出面，否则所有行动都得取消。”诸仙瑶正色道。
这趟过来，苏沉是绝对要保密身份的，否则羽族绝不会放过他。
不用别的，单是他人族大贤，开创无血冲击摇光法的身份，就足够各大异族联合起来绞杀他，毕竟他的研究，是直接提升整个人族实力，打破各族平衡的。事实上，现在各大智族那里已经有了关于苏沉的悬赏。只不过这些悬赏大多是秘密的，仅限于高层，所以流传不多。但可以肯定，如果苏沉将来把无血冲击燃灵法都开创出来，那么各族估计会撕下一切脸面。
他们不知道的是，无血燃灵法苏沉已经有了，他现在在做的只是改良工作。
不管怎样，苏沉绝不能暴露身份，这使他在对抗李道鸿的问题上处于下风。
这刻听了诸仙瑶所说，苏沉叹口气：“就怕我不惹他，他来惹我啊。如果一切按你所说，这李道鸿是个气量狭窄有仇必报而且不怕惹事的混蛋，那么象我这样的家仆敢打断他的说话，绝对是找死之举，他若不派人来杀我，也就不是他了。”
“所以你一定不能离开我身边！”诸仙瑶道：“我知道他杀不了你，但你只要被他逼到动手，就算你输！”
“被他逼到动手就算输吗？有意思，那也就是说，这是比手下的本事喽？”苏沉眉头一挑。
诸仙瑶有些急：“苏沉，这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不能选择和他对抗！”
“我不是在意气用事。”苏沉淡淡道：“如果是一般的纨绔子弟，那我忍也便忍了，让也便让了。但是李道鸿不同，不用别的，只是他和我相同的经历，我就必须要抓到他！”
“什么？”诸仙瑶骇然。
苏沉已道：“有些事，你不明白，仙瑶。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和李道鸿身上发生的事，绝不是巧合。我相信李道鸿也是如此。如果他知道我的经历，并知道我在这里，那必然是不惜一切也要抓到我的……那个老乞丐……”
苏沉的话语已低沉了下去。
诸仙瑶终于有些明白了：“所以那一场失明的经历，对你也造成了很大影响，对吗？”
苏沉没有回答，反倒是旁边的帕特洛克说道：“他瞎了三年，复明之后，却拥有了一双奥族的微察之眼。”
苏沉愕然看帕特洛克。
帕特洛克道：“虽然你从没告诉我这个，苏沉，但我跟了你这么长时间，若连这都看不出来，就真成白痴了。我也很想知道，那个老乞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给你微察之眼，又给了李道鸿虎伥之脑。”
“虎伥之脑？”苏沉与诸仙瑶同时惊呼。
“对！”帕特洛克很肯定的回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李道鸿获得的应该就是虎伥之脑。”
“虎伥之脑是什么？”诸仙瑶问。
这次却是苏沉回答了：“你应该听说过伥族吧？”
“伥族？”诸仙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
伥族也是曾经的智族之一，而且是号称最聪明的智族。
据说他们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能力和强大的计算能力，效果类似于苏沉的晶脑。只不过苏沉的晶脑是后天培养，伥族却是先天拥有。
不过怅族注定是个悲剧的种族，拥有强大的头脑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无敌于天下。
事实上在智慧与野蛮的较量过程中，往往是野蛮占据了上风。
因为智慧需要时间来发展，野蛮却不需要。
如果两者非要做个对比，就是野蛮属于前期强大，智慧属于后期。
伥族就是如此，当上天给了他们强大的头脑的同时，也剥夺了他们变强的机会。他们的身体素质和羽族差不多，却没有羽族那般可以沟通源能的能力，修行天赋差得可以和暴族媲美，却又没有暴族的强悍身体，结果就是只能利用自己的头脑成为他族附庸，正因此也在后来得名伥族。
之所以得名如此，和他们的另一个习性有关。
那就是发自内心的高傲。
在伥族的眼里，其他所有的种族都是笨蛋，白痴，只是空有武力，没有头脑，根本不配掌控他们，正因此，他们名为仆族，暗地里却总是搞着各种小动作。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成功的。
但再聪明的人也有犯错的时候，何况是一个种族，千百年的算计。
每一次算计失败，都会给这个种族带来灭顶之灾，逼得他们不得不改换门庭。
因为这个缘故，伥族先后做过奥族，暴族，羽族，人族三族的附庸，甚至还做过曾经强大的夜族，魅族，金族，三性族的附庸，立场变化之多，令人咋舌。伥族一名更是因此坐实。
聪明，邪性，不忠，几乎成为伥族最真实的写照，以致于这个号称第一聪明的种族混到最后，愕然发现自己混不下去了。
因为没有哪个种族喜欢他们。
每个种族都想灭了他们。
结局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就这样，他们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与奥族一样，成为历史浪花的一部分。
当帕特洛克点出伥族时，苏沉和诸仙瑶一下明白了过来。
过目不忘，聪慧惊人，邪性作恶，却又每每知道底线，作恶的同时不忘提升自己，把握好分寸，能把事办好，却又总是游走于危险的边缘……这他娘不就是伥族的尿性吗？
这个李道鸿，绝对是获得了虎伥之脑才会如此。
这刻听了帕特洛克的说话，诸仙瑶才明白原来当年苏沉瞎掉后竟然获得了奥族的眼睛，可以洞悉微观，难怪会有这许多开创。
但为什么老乞丐会先后给与苏沉，李道鸿微察之眼，虎伥之脑呢？这个问题到是让人颇想不通。而且以老乞丐的手段，直接替换眼睛，大脑，手段已是神乎其神，用苏沉的话来说，已是“非人力可为”。
“就象冥冥中有双眼睛，在看着我。”苏沉仰头看着天空。
“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有什么存在在暗中推动的？”诸仙瑶问。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命运由我不由天！”苏沉已握紧拳头。
他不知道那个老乞丐是什么人，但他并不感谢他，更不会受他的摆布。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存在，他苏沉就是苏沉，只会走自己的路。
当然，这也同样使他对李道鸿充满好奇。
也许从李道鸿的身上，他能找到自己想找的答案。
既如此，他现在反倒盼着李道鸿来找他的麻烦，如此才好对其下手。
有了这个打算，苏沉就算是没有机会也要为李道鸿找些机会了。
他对诸仙瑶道：“你们先回去，我和帕特洛克随意逛逛。”
帕特洛克是通讯傀儡，自身就有留影功能。苏沉要对付的毕竟是廖业王子，不管怎样，都要想办法在道理上占住脚，所以留影是必须要的。
诸仙瑶知道此事对苏沉极重要，也不好拦阻，只道：“尽量别杀他。”
“我明白。”苏沉点头。
羽族地界不比别处，一共也没几个人族，在这里动手杀人，很轻易就能被找出来。
不过李道鸿不能杀，却不代表不能抓，无论如何，苏沉要搞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就此告别，苏沉带着通讯傀儡继续在集市上闲逛，看起来就象是奉了自家主人的命在搜寻好东西。
正随意闲逛中，忽然一名羽族走了过来，道：“人类，你的傀儡有些意思，好像是上古时代的做工，很难想象现在还有谁能做出如此复古的傀儡。正好我对傀儡有些研究，你能不能把它卖给我，让我研究一下？”
“抱歉，这个不卖。”苏沉摇头道。
那羽族面色一沉：“人类，这里是羽族的地盘，你最好明白你在跟谁说话。”
“当然。”苏沉看看那羽族，干脆走过去，正对着他的脸说道：“听不清楚？我就再跟你说一次，不卖！”
那羽族没想到苏沉如此强硬，气得脸色煞白：“好胆！你是哪个商团的下属？我定要让你们的买卖做不成！”
“如果你有那本事的话。”苏沉冷笑。
母虫是让羽族带回去了，可母虫需要的星昙金还需要平天城供应呢。
让这买卖做不成？永夜流光都不会说这话。
越是小人物，越是爱吹大牛，苏沉完全不鸟对方，径直离去。
“找死！”那羽族见苏沉不理他，心中愤怒，已一把对着苏沉抓去。

第七十五章 死士
苏沉犯了一个错误。
他错误的判断了眼前这个羽族的耐性。
因为在他看来，象这样的集市场合公然动手，又是袭击一个人族，很容易引来人羽两族纠纷，这是自找麻烦，为智者所不取。
然而就象暴族里也有聪明人一样，羽族中显然也有头脑冲动不计后果的二愣子。
眼前的这个羽族竟然直接动手，大出他意料之外。
面对这一抓，苏沉自然不是躲不过，不过李道鸿还没解决呢。若是就这么解决掉对手，肯定会让李道鸿和他的人警觉。
一念及此，苏沉没有闪避，而是任由对手抓住自己。
就在他抓向自己的那片刻时间，苏沉脑海中已闪过无数念头，并最终做出决定。
他说：“不卖，但你若想要，尽可拿去。”
“嗯？什么意思？你说不卖，但是可以送我吗？”那羽族呆了呆。
“一如你所听到的意思。”苏沉回答。
那羽族刚刚掀起的火气不翼而飞，落下的手也改抓为拍，在苏沉肩头上拍了两下，大笑道：“哈哈，不错，不错，你小子识相！”
落在别人眼里，还以为他是欣赏对方，鼓励有加呢。
苏沉这才转对帕特洛克道：“你跟他走，把留影盘给我。”
帕特洛克会意，交出留影盘后离开。
苏沉并不担心帕特洛克的行踪，他和帕特洛克有着直接的联系，可以随时找到帕特洛克的所在地。然而没想到的是，那名羽族不用他找，就直接丢给苏沉一块玉牌，道：“上面有我的地址，有需要可以随时凭牌来找我。”
啊？
这什么情况？
苏沉看看自己手里的玉牌，手感温润，玉质细腻，显见是块好玉，在玉牌上还刻了冬青两个字。
“冬青家族？”苏沉挑了挑眉头。
对这个家族他也听说过，羽族中的一个大族。不过正如之前所知，羽族贵族不值钱，贵族排名才值钱，所以苏沉也没当回事。
既然帕特洛克已经被带走，苏沉便独自行动，朝着一条无人小巷走去。
看到苏沉向一条无人小巷走去，死离松了口气。
是的，松口气。
自家主子的脾气，自己最了解。
既然主子说了要亲手解决他，就绝不能假手他人，否则也算任务失利，属下无能。
你可以给李道鸿留下贪婪，好色，自私，放纵，甚至于骄横的印象，但绝不可以无能。李道鸿可以接受任何人，就是不能接受没用的人——他要求办的事就必须办好。
所以看到苏沉又招惹到一名羽族贵族的时候，死离很是吓了一跳，与苏沉不同，他可是很了解那位羽族贵族的。
那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二愣子啊！
总算苏沉识相，及时交出了傀儡，这就好办了。
这刻眼看苏沉进了小巷，死离连忙跟了去。
不能再出差错了，必须赶快解决对方。
进了小巷，却看到苏沉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死离一愣：“原来你早有准备，果然能跟在诸大小姐身边，并随便插话的就绝非凡人啊。”
苏沉不屑：“插话算什么，我还插、她呢。”
死离没明白这话的意思，随即脸色一沉：“竟敢亵渎自家大小姐，好大的胆子。”
说着身形一闪，已化做一道光影冲向苏沉，身法竟是快得出奇。
他能被李道鸿选在身边，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这刻全速冲出，仿如一道电光，速度已是快到极致。
可惜，对方终究没有资格尝试自己速度的极致。
他甚至还没有闲暇泛起这样的念头。
然后他已来到苏沉的身边，正要一击割断对方的咽喉，完成主人交代，突然他看到苏沉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头轻轻晃了一下，目光撇向自己。
在极限速度者的眼中，周围的一切都是缓慢的，就象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而你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
然而这一刻，他看到的却是苏沉用正常的速度转动着头颅，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死离整个身心都陷入巨大震惊中。
不好！
砰！
下一刻死离整个人已飞起，在空中翻转了也不知道多少个跟斗才落在地上。
“有趣，是类似于闪电貂疾风吼的血脉能力吗？”苏沉轻语了一句：“有实验的价值。”
死离已知道不好，自己绝对是碰上硬茬了。
不顾翻滚了几十个跟斗的眩晕感，一拍地面跃起，就要向外面跑去。这就是速度强项者的好处了，能突进能逃跑，只要速度到位，谁也别想追上自己。
然而苏沉却只是轻轻嘿了一声。
死离立时感觉身体一重，脚步竟有种迈不开的感觉。最恐怖的是，空气有如粘液一般流动，变得难以分开。
作为极限速度者，最讨厌的其实就是空气。绝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和无形的空气阻力作对。为了对抗空气阻力，速度血脉者们通常都有自己的一套手段，但现在，所有这些手段都不灵了。
以苏沉为核心，四周形成一片巨大的空压带。在这个空压带里，空气密度瞬间增加，粘稠度大增，导致风是从外往里流的。但是流动的风并没有尽头，而是从外面进入里面后就直接消失，反过来成为这巨大空压的组成部分，若是从空中俯瞰，就会发现这里形成了一个空气漩涡。
但由于一切都是发生在空气层面的事，肉眼很难观察到。
所以人们能够感受到的，就是圈外狂风呼啸，圈内空压大增，举步维艰。
正是石开荒的须弥之空。
象这种封空锁禁的手法，正是死离这类速度极限者的最大克星，一出手就废掉了死离的最强手段，速度越快，面对的压力也就越大。别人在这空间中只是举步维艰，他却是走一步都能“撞”得自己头破血流。
果然就听砰砰砰的声响，死离只是冲出去几步路，就已满脸鲜血。
“须弥之空！是须弥之空！实验……”死离骇然大叫：“你是苏沉！”
“咦？果然你家主子对我也很有研究嘛。”苏沉眉头一挑。
须弥之空虽然强大，却绝不是唯一的封空类源技。
能够一出手就判断出自己的手法，身份，只能说死离对自己绝不陌生，考虑到李道鸿那特殊的际遇，可以理解李道鸿听说了苏沉的事后一定会产生同样的念头。
这种情况下，搜集一些关于自己的情报也就没什么错处了。
事实上李道鸿对诸仙瑶的追求，很大可能就和苏沉有关。
死离也没想到自己一出手竟然就会撞到苏沉。
正因为了解过苏沉，所以他太知道自己和苏沉的差距了。
没错，他也是摇光境，可同为摇光，两者完全就不是一码事啊！
这刻他心中震骇，完全没了争斗的打算，只想快快逃离此地，通报主子。只要把消息带回去，就是一大功！
这里是巷子，外面都是羽族，一旦打起来，惊动羽族，苏沉也会投鼠忌器，就是自己溜走的机会。甚至反有可能借助揭穿苏沉的身份，借羽族之手杀苏沉。
他可是最清楚自家主子有多忌惮和讨厌苏沉的了。
正因此，他全力往外突，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停止，全身源力涌动到极致，他不求强过苏沉，只求能在这一刻，这一瞬间，暂时压制一下苏沉就好。
生克之说本就是相对的，就算是克星，如果克制的目标太过强大，也可能会被挣脱。
便如鱼儿在网中奋力挣扎，同样有可能挣脱渔网，逃回大海。
正因此这刻苏沉看到的就是死离全力以赴的在须弥之空中冲击，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交手，却直接就是高潮，高峰，巅峰！
死离身上迸发出所有的能量冲击着须弥之空，莲台华光显现，全面冲击着这禁锢空间。苏沉的须弥之空在他的冲击下竟然开始扭曲，强大的空压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以致于连风转都减慢下来。
“竟然……”苏沉也为对方全力爆发的一刻产生的能量吃了一惊。
不过也只是一惊。
然后他冷笑，手一收，须弥之空骤然收紧。
须弥之空虽然是石开荒开创的，但在苏沉手里，早已可说是达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石开荒的须弥之空主要以辅助为主，本身并不具备杀伤力，但在苏沉使来，强大的封禁之力可以一层层不断叠加，随着时间的增长，压力越来越大，本身就会形成杀伤，已经从一个辅助源技发展成一个灭杀源技了。
这刻随着他的收紧，须弥空间便如铜墙铁壁一般，死离感觉到自己面对的每一道空气阻力都不是空气，而是铜墙铁壁。它们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遮挡在自己的前路上，无有穷尽，他越是冲击，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可死离还是往前冲！
因为他叫死离！
不是因为他姓死，而是因为他是李道鸿的死士。
主人的死士，只能战死，不能退却。
他全力前冲，眼中燃烧的是熊熊斗志。这个时候，他已经不打算自己能活着出去了，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但他还是要冲，哪怕是发出一点声音惊动羽族也好。
无论如何，不能让自己悄无声息的泯灭于此地。
必须把消息传给主人！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抱着这个念头，他全力以赴！
就连苏沉都为他的斗志所感动。
“好一条忠犬，若不成全了，岂不可惜。”出于对死离的尊重，那一刻苏沉甚至放弃了要让他成为试验品的想法。
就在他打算下杀手的时候，却突然发出“咦”的一声轻呼。

第七十六章 空间感应
苏沉轻呼，是因为就在那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眼前的空间出现了扭曲异象。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状况。
当死离全力前冲的时候，与他的须弥之空不断碰撞，苏沉眼前竟然泛起一道道奇异的波纹。
这种波纹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它象光一样扭曲，闪耀着奇特的光彩与色泽，就好像是在告诉苏沉，这里有一个全新的世界。
毫无疑问，这是个伟大的发现，虽然苏沉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这绝对是触及到空间之秘的存在。
如果说别人是战斗时爆种，那么苏沉就是战斗时爆视。
当年暴族战场上，他发现了源力的流动，让他得以无视源力乱流而战斗，而现在他又得以更进一步，窥视到空间之秘。
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连带着对杀掉死离的兴致都大大降低——如果可以，他真希望死离就这么强冲硬突下去，好让他多多观察。
微察之眼火力全开，将自己看到的每一幕迷离景象都记录下来，以便于回去分析。
于是他开始有意识的控制须弥之空，尽可能给与死离机会，却又不让他真正逃掉。
死离显然没意识到苏沉的心态，他只觉得自己看起来就快要成功了，那封禁他的空间已出现了些许松动，也许再加把劲他就能冲出去。至于苏沉，他现在似乎被某件事吸引了注意力，很好，就这样，就这样，全力冲击！
死离不顾一切的全力猛冲，豁出性命的冲击着这片空间，激荡出越发斑斓的彩光。
当然，这彩光也只有苏沉才能看到，也只有在苏沉的眼里才有意义。
“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苏沉眼中闪耀出迷离的色彩。
他在观察，也在理解，更在分析。
许多原本不懂的关节在这一刻看到这冲撞后，一下有了巨大的理解，许多不明白的事物也终于在这刻豁然开朗。
当你能看到别人不可见之事时，你的视野注定就比别人高出一筹。
是的，就是这样。
苏沉在心中大喊着。
死离还在冲撞，激扬的心却渐渐沉淀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冲不出去？
无论他怎么努力，外围总有一层薄薄的膜在裹着自己，明明他只要加把力就可以出去，却偏偏就是捅不破这层膜。
这让他彻底绝望了。
人一绝望，气就会泄，斗志消减，力量也随之变弱。
刚刚还光耀四方的莲台骤然间暗淡下去，一层层消减，澎湃于死离身上的气势消退无踪，须弥之空也因此恢复了冷静，却没有进一步压制死离。这本就是个弹性空间，你若不强冲，断不至伤害到此地步。只可惜死离就算明白，也不会去做。
当一切安静下来的一刻，死离的脸上现出一层灰败。
那是力量耗尽后生命枯竭的光泽。
“果然，你的实力也就是到这一步吗？”苏沉叹息一声。
他不是叹息对手强，而是可惜对手弱。
在同境界上，如果不是象楚家那样的荒血对手，那么其他对手真的只是一招死的地步。
也许要不了多久，就是荒血，原血家族，也不会是他的对手了。
不过现在的苏沉没有一点成功的兴奋，还沉浸在刚才那巨大发现的喜悦中。
死离怔怔地看他：“你……”
苏沉道：“你知道吗？空间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名词。”
“什么？”死离不解。
“它是有实质的。”苏沉很认真的说。
死离瞪大着眼睛看他，他不理解，不明白，苏沉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戏耍我吗？”
他艰难吐声，然后腿一蹬死去。
“我是很认真的在说这个。”苏沉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道。
是的，他的确是在非常认真的说这个。
空间，是真实存在的，它不是虚无缥缈的唯心名词，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只是就如风之于人一般，空间更加的虚无，难以把握。然而正因为它有实质，所以它才可以被打破，才可以被穿过，才可以有那种种神奇不可思议之事。只是那时候的人们虽然能够运用，却未必理解这一切，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正因此，历史上虽也曾经有人提出过这类假想，却从未有人证实过。
直到今天。
如此伟大之发现，在本质上甚至更超过人族无血冲击的法门，但可惜当苏沉说出来时，换来的只是一句你在玩我吗？
这或许就是层次的差距吧。
作为世界真理的聆听者，级别不够，听了也便只是白听。
死离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不管怎么说，是你让我发现并意识到了这一点，我该感谢你，就给你留个全尸吧。”苏沉说着手一挥，已将死离的尸体收走，准备带出去葬了。
这次他却是对死离的血脉都不感兴趣了。
是的，速度血脉而已，能和直接掌握空间本质相比吗？
当然，苏沉看破不代表理解，理解不代表能用。
但只要悉心研究，苏沉肯定能突破。古人们在假想基础和凭感觉捉摸上都能开创出种种源技，他苏沉有了更加具体的资料难道还做不出更伟大的开创吗？
苏沉对此很有自信。
一场战斗，一名摇光死亡，然而这一切发生的都无声无息。不是因为原光战堡无能，只是因为苏沉杀死离杀得太轻松，根本没掀起一点风波。
解决了这件事后，苏沉正打算去找帕特洛克，突然间灵机一动，看向四周。
他刚刚领悟空间的真实本质，心有所感，身有所破，连带着微察之眼都随之提升，看周边万物就能感觉到空间存在的痕迹。
这刻苏沉放开心神，让意念随着这空间的感觉不断延伸，很快就找到一个熟悉的意志。
“帕特洛克！”
“苏沉？怎么是你？”意念中传来帕特洛克惊喜的声音：“你的精神力虽然可以达到这个距离，但你不可能在缺乏准确定位的情况下直接联系到我啊！”
苏沉虽然可以掌握帕特洛克的行踪，但这种定位毕竟是广义上的，就是我大致知道你在哪个点，比如你在哪条街哪栋房子里。但不可能连你坐在哪张椅子，踩在哪块地砖上都知道。这还是苏沉和帕特洛克同在一城，若是不在一城，那么这种广义的定位就只能给出大约的方向，只有随着距离的接近才能更加清楚。
所以正常情况下，苏沉的确不可能就这么直接精神联系上帕特洛克。
苏沉笑道：“有了点新突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回报。”
“是关于什么的？”
“空间。”苏沉也不瞒他，将刚才自己杀死离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帕特洛克听得灵魂都在颤栗：“果然，曾经的假想被证实了吗？空间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而是真实的。你竟然看到了，你竟然能看到，这是上古奥族都没做到的事！”
“机缘巧合吧。”苏沉淡淡道。
如果不是死离疯狂冲击须弥之空，他也看不到这般景象，如果换成是别人，就算身在其中，都不会察觉到。
这世界或许每天都有无数的秘密在发生，却又被无数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苏沉也只是抓住了擦过他身边的机遇，然而对于许多人来说，单此一点就已极不容易。
因为理解了空间本质的缘故，苏沉看事物的方式与常人已有所不动。在他眼里，空间就如一张大网，而在这空间中的一切，各类生命，物体，都不过是网中的飞虫，所有的行为动作，都是在这网中形成的。世界因此有了边界，但边界其实无处不在，因为空间无处不在。
在看破这一切后，苏沉再去选择性的寻找帕特洛克的踪迹，就方便多了。
当然，这还是因为他能定位帕特洛克，苏沉的空间感应则让这一定位变得更加具体细致了。如果换成是别人，苏沉也可以做到，但就需要距离更近一些才行。
虽然看起来用处还不是很大，但随着不断提升，谁知道能开发出什么优秀的源技呢？
“正好，我这边也有发现。”
“哦？你有什么发现？”苏沉问。
“原来这个带走我的家伙叫冬青鸣，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贵族子弟，是那种继承排名前二十的。”
“继承排名前二十？”苏沉眉头一挑：“那到是地位不弱了，不过象这种强横霸道一点都不象个传统羽族的二愣子家伙，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排名？”
“如果不是这样，他本可以有更高的排名。好歹他也是冬青家族现任族长的儿子，而且还是唯一的儿子。”帕特洛克笑道。
“我猜也是。”苏沉一笑。
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堂堂族长的唯一亲子，排名都落到二十了，可见这货有多么的不靠谱。
可他至少还在二十以内，意味着有极大的实权。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重大发现。”苏沉说。
“当然。重大发现是……原光战堡快完蛋了。”

第七十七章 离间
“什么？”帕特洛克的说话让苏沉一怔。
“是的，如你所听到的那样，原光战堡快完蛋了。”帕特洛克再次强调。
“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其实很正常，就是大限将至……它存在的太久了。”
原光战堡是羽族的第一座战堡，它是新星纪七千四百年建造的，而现在呢？新星纪两万六千年。
存在了接近两万年时光。
如此长远的岁月，足以让许多事物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不朽化为腐朽，让不死变成长眠，又何况一座空中战堡。
所以听到大限已至，苏沉就明白了。
可惜，原光战堡是到了大限，天空城这个时光比原光战堡更久远的存在却显然远远没有达到大限呢。作为强大的存在，它的苟延时间肯定也比它的后辈长，没准其他战堡都完蛋了，它还能继续存在。
“怪不得永夜流光这么急着想要母虫，不仅是需要增加新的战堡，更要准备替换旧的啊。”苏沉唏嘘。
“的确是这样。”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苏沉问。
“还不是这个冬青鸣。原来他之所以会在这里，完全是因为他的家族已经知道了原光战堡即将破灭，所以故意把他派过来。他们要在这之前卖掉这里所有的产业，都又怕被别的羽族发现，走漏风声，所以干脆就把冬青鸣这个败家货给派过来。有这家伙在，冬青家族在此地的产业凋零就有了最好的借口。没想到冬青鸣虽然楞，却不傻，也不知从哪里来的消息，竟然知道了原光战堡将毁的消息，所以干脆天不怕地不怕的折腾起来。你们不是就要我做挡箭牌吗？那我就尽情的给你们找麻烦，看谁更开心。”
“……”苏沉无语。
怪不得这家伙敢就这么上来强抢自己的傀儡呢，感情还有这一层缘故在。
估摸着自己当时要是还手，他还巴不得事情搞大些吧？
“有意思。”苏沉也不由失笑。
“我说，你听了这个就没点想法？”帕特洛克问。
“想法？”苏沉笑道：“我的想法就是保证母虫的事不出问题，其他的都可以靠边。既然原光战堡本来就要毁，那就随他们去好了，我们什么也不要做。”
“说得也是。”见苏沉没兴趣，帕特洛克也只好熄了自己那点心思。
“那你准备怎么把我弄出来？”帕特洛克问。
“唔……”苏沉仰头思考了一会儿：“既然他喜欢找麻烦，那不如就给他个大点的麻烦吧。”
说着已前往冬青家族的所在地，有帕特洛克在，自然是轻车熟路的找到。
到了冬青家族，苏沉直接变化成死离的样子，闪身潜入。
以他的实力，冬青家族全面撤退又没什么强者坐镇，自然是很轻松的事。七拐八拐来到帕特洛克所在的地方，放眼看去，嚯，好多珍藏。
“看起来这位冬青少爷是把你当成藏品放在这儿了。”苏沉找到帕特洛克笑道。
“如果你不来，我就要自己出去了。和一批藏品呆在一起实在太没意思了。”帕特洛克回答。
“那你恐怕还会继续看见它们，既然来了，总不能入宝山而空回啊。”苏沉说着已开始搜刮起这满屋珍藏。羽族对艺术品鉴赏颇有见地，他们的藏品也多具水准。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它们。”早就了解苏沉秉性的帕特洛克道。虽然说苏沉已经是亿万巨富，但良好的习惯才是积累财富的根本不是？
至于刮地三尺算不算好习惯，这就见仁见智了。
总之苏沉不客气的将满屋藏品一扫而空，这才带着帕特洛克出门。
“怎么走？”帕特洛克问。
“闯出去。”苏沉笑答。手对着自己脸一撸，仿佛变脸一般已变成死离的样子，然后转身冲了出去。
“好吧。这个我没猜到。”帕特洛克摊了下他的四条手臂。
他已经猜到苏沉变的是什么人了。
帕特洛克不紧不慢的跟出去，外面是一阵怒喝声，谩骂声。
很快苏沉的人影又飞了回来，抱住帕特洛克说了声“走”，这一次是真的走的飞快，瞬间突破封锁，冲出冬青家族。
在转过几个弯后，苏沉将死离的尸体取出来，一抛，道：“抱歉了，看你是条汉子，本来想给你葬处的，现在另有用处，只能对不起了。”
说着已带着帕特洛克离开。
“你不打算留下来看看好戏？”帕特洛克问。
“我用不着留下来也能看好戏。”苏沉意味深长的回答。
……
“怎么？死离他死了？”李道鸿一怔。
死离死的那一刻，他感应到了对方的死亡，这是他对手下死士的控制之法。
虽然说死士本来就是用来死的，但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击杀一个小小下人，怎么会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就算是李道鸿那颗号称最聪明的大脑也想不明白。
“去，查一下怎么回事！”李道鸿下令。
又一名死士已然出去。
然而只过了小半个时辰，李道鸿就感觉到，自己派出的第二个死士也死了。
这事就不对了。
李道鸿警觉到不对，正在他打算亲自去看看动静时，冬青家族却已经打上门来了。
轰！
剧烈震响里，大门碎裂，一大群羽族已经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
这什么情况？
一大群人都愣了。
一名羽族已经丢出两具尸体：“这是你们的人吧？”
“是啊。”有人傻傻接了一句。
得，就等你这句呢。
那还等什么？
“砸！”有羽族已经喊出声来。
总算还比较克制，说的是砸，不是杀，没敢全屠光的意思。就算这样，呼啦啦一大群羽族冲上，对着商团人族大打出手，场面也是够惊人的。
李道鸿震怒。
他知道肯定是死离之死出了问题，以他的智慧怎会想不到，这里面可能误会，也可能有离间，应当赶快平息是非，解释清楚。
但他李道鸿是什么人啊？
廖业王子，大都魔星，放眼廖业国内，上到国主下至群臣，没有一个看了他不头疼畏惧的。
从他恢复清明之日起，他就发誓只有他能欺负人，没有人能欺负他！
现在一群羽族竟然敢仗势欺到他头上，真不把他李道鸿当盘菜吗？
误会也罢，离间也好，这群羽族不问是非杀上门来，过错在先，杀光他们也不怕。
所以……
先杀个过瘾！
念头千回，心中一转。
心思转动间，李道鸿已经出手。
他身为廖业王子，荒兽血脉，实力自然不低，身边强者也不少，这刻一出手，战斗烈度直线上升。那些修为在三环以下的奥术师，统统是一击而死，就算是四环奥术师面对他，也只有抱团防守的份。想仗人多，李道鸿手下也有人，强者同样不少。
于是这支找上门来的羽族当场被杀了个七零八落。
这下问题大了。
其实冬青鸣在发现偷走他傀儡的是个人族后，就意识到可能是当初被自己强买的人族偷回东西了，所以在看到尸体不是后，他也不笨，知道先派手下去查问一下，知道是李道鸿的手下后，觉得这事有蹊跷，没见过李道鸿身边有这人啊？留了个心眼，先派人去问了一下。
不过他做事一向大大咧咧，全无羽族风范，派手下做事也没说清楚。他的手下也如他的风格一般，既然主子发话了，那肯定是要教训啊，于是直接冲过去气势汹汹想灭了对方。
没想到点子硬，自己先被灭了团。
总算李道鸿也是克制的，来了三十多个，只杀了六七个，重伤了十七八个，剩下少数逃了回去。
这下冬青鸣火大了。
冬青家族向来是他横着走的，碰到个比他更横的。你廖业王子是了不起，地位比我高那么一点点，但你好歹是在羽族地盘上吧？是在原光战堡里你也敢跟我横？
一念及此，冬青鸣直接开始拉羽族找麻烦来了——说起来，再如何混账的二代，也总是有一帮狐朋狗友的。
于是乎大街上一大群羽族乌压压飞过，直朝人族商团而去。
人羽两族原本关系就不好，仅有的这几个商团并不代表他们关系和睦，仅代表大家都有需要对方的地方，保留一点底线，交换必需之物这么个意思。
所以一看有羽族过去找人族麻烦，大家都来了兴致，一起追了过去。
说起看热闹围观，这就是羽族的天赋种族优势了。
天生会飞啊！
扑啦啦背后生出两翅膀，就这么一扇，凌空飞起，想看谁不是看啊？
三维追踪就是这么有优势，就算有境界差异也没用。
于是转眼间，李道鸿的商团就这么被成千上万的羽族给围观了。
他们也没想怎么着，就是想看看冬青家的二愣子和李家的混世魔王，到底哪个更楞种些。
不过他们这么一围观，冬青鸣和李道鸿立刻感到下不来台了。
当两方会面的那一刻，呼啦啦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顶着这巨大的围观压力，冬青鸣原本想说“是不是你的人偷了我的傀儡”，但一想这话有些示弱，转口道：“敢杀我的人，胆子不小。给我上！”
得，直接就是开打。

第七十八章 梦姣血脉
即便是苏沉也没想到他随手摆出来的一个离间计策会引发这么好的效果，以致于当他通过空间感应看到正在上演的一幕时，也有些呆了。
“嚯，打的真热闹啊。”苏沉随手拨拉了一下空间，空中就凭空出现了一幅画面，正是人族商团上空大战的场面，也方便诸仙瑶看个清楚。
“咦，这能力不错啊？你怎么掌握的？”诸仙瑶问。
“掌握规律，再掌握法门，你就会了。”苏沉随口道。
“规律我知道，你刚才说了，杀那个死士时候领悟的，法门你总不能现在就领悟吧？”诸仙瑶一边看着天空战斗一边不解的问。
“这就是你笨了，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我用的其实就是虚空成影的法门，只不过借助那一点空间规律，联通到了我看到的那片空域，就形成了现在的隔空影像。哎，跟你说也说不明白。总之呢，你只要知道你男人我这几十年的研究，真正拥有的不是那些已经成形的能力，而是那些未成形的。”
这话，诸仙瑶的确是有些不理解，但是苏沉没有说错。
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那些他已经获得的能力，而是在获得这些力量的过程中逐步的积累。
正所谓厚积薄发，现在的苏沉，其实还是在厚积阶段，所以成果出得慢，但越到后面，成果就越快，也越显眼。君不见，当初他破解无血冲击摇光法时，要死要活，破解冲击燃灵法时却一蹴而就。就是因为早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有了无垢心法，真灵秘解，高达两千多精神力的丰厚底蕴。
同样的原因，因为他有了强大的精神基础和微察之眼，以及更进一步的须弥之空，才能洞察到那一丝空间之秘。
对苏沉来说，那些年他学了许久的知识，随着漫长的发酵，现在才真正开始显露出威力。
眼前的这一手，正是他厚积薄发的基本表现。
通过苏沉绘出的空间画面看商团上空，可以看到李道鸿和冬青鸣正打得起劲。
李道鸿是摇光巅峰，只差一步就可突破至燃灵，他没到是因为他的精神力不够，而不是他源力不够，否则他早就燃灵了。就这还是他荒兽血脉梦姣是最容易增长精神力的，看这样子，最多再过三年就能晋升。
至于冬青鸣则是五环奥术师。论实力，他这个五环奥术师是远远打不过李道鸿的，但是架不住这小子有人啊。
三个六环大奥术师围住冬青鸣，同时对抗李道鸿，就这样还被李道鸿打得节节败退，难以对抗。
李道鸿更是放出狠话：“冬青鸣，你不是我的对手，看在你是羽族贵族的份上我才手下留情的，不然……”
他也是当混世魔王当习惯了，有那时间不解释问题先放狠话，就算他讲得对，冬青鸣也没心情听下去，扯着嗓子喊：“你们就这么看着我被他打吗？”
围观的一大群羽族面面相觑。
有按捺不住的正想出手，却听一个声音道：“谁也不许出手，这是他们两家的事，与我羽族无关。”
随着这声音，天空降下一名羽族，一看就不是凡羽，披着一件天蓝色战袍，在空中招展，散发出水样波纹，蓝色长发飘飘，有着极为英俊的容貌，刚一出现就引来无数羽族女子的尖叫。
“琼海将军，是琼海将军！”
“原光战堡三大镇守的琼海天涯？想不到还是个大帅哥。”苏沉看着笑道。
琼海天涯在羽族也算是一位名将，本身是八环奥术师竟然还兼了七品飞羽将。
这个飞羽将算是羽族自封的武力向体系，用来弥补羽族肉身不足的缺憾。不过他们的七品飞羽将不会比一个沸血境人族的肉身更强多少。
但对羽族来说，也算是个合格体魄了，至少在战场不会让人一招秒杀。
这刻琼海天涯一出现，全场欢呼，连打斗都没多少人看了。
反倒是那些正在战斗的人羽两伙，心里一起鼓捣，你大镇守出来了，我们到底是打啊还是不打啊？
没有命令，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
冬青鸣一看是琼海天涯过来，气得大骂：“死天涯，我就知道是你，又是你，总是和我作对！”
琼海天涯冷哼：“你未经许可，擅闯人族商团，已是大罪，还敢煽动全族帮你？我现在不让大家出手，你与六王子之间的战斗就是你二人之事，不影响两国之事，不至于多个破坏邦交的罪名，这还不算帮你？”
他把自己的想法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听得大家皆是无言，偏还不能说不对。
甚至李道鸿都说了一句：“琼海镇守说得是，这是我和冬青鸣的私人恩怨，与邦交无关！”
他反正是占上风的那个，自然乐意把事态控制在个人恩怨上，毕竟他再混也不会把邦交破坏，那可是他安身立命大发横财的根本。
冬青鸣撇嘴：“你以为你这就赢了吗？我也有……”
他话没说完，李道鸿已道：“我当然不会赢，不如这场就算打平如何？”
这话一出，大家都是一愣。
唯有苏沉了解其意，笑道：“有点意思。”
诸仙瑶问：“怎么说？”
苏沉回答：“李道鸿果然有两把刷子，他很清楚就算在这里赢了冬青鸣也没什么意思，反可能因此得罪一大批羽族。这个人虽然嚣张跋扈，但在正事上还是处理得很清晰的。”
“可他之前不还是冲动出手了吗？”
“那是因为有人砸了他的家门，相当于打了他的耳光，落了他的面子。但现在他在大庭广众下力压冬青鸣，已经赢回颜面。这个时候再提出平局，也算给对方一个台阶。不过可惜……”
李道鸿的确算计得很好，不过可惜他还是不够了解冬青鸣。
他在压制冬青鸣的情况下求和，自觉赢了颜面，赢了风度，但对冬青鸣来说，就等于阵仗没输，颜面风度都丢光了。
这同样是冬青鸣所不能忍的。
所以对于李道鸿的橄榄枝，冬青鸣的回应：“去你娘的，老子用你放水？就算要打平，也得是老子占了上风以后。巨魔，给我出来！”
随着他的叫声，一台巨大的金属傀儡无中生有的出现空中。
这傀儡高达十二丈，背后同样生有一对金属羽翼，不过真正支撑它起来的还是内部的源阵，羽翼不是飞行辅助，而是攻击用的。
这傀儡一出现，对着李道鸿就冲了过去，一拳轰出，空气便荡出一圈圈的波纹。旁人只觉得气势磅礴，落在苏沉眼中，却是这一拳已达到了触动空间的地步。
当然，也只是轻触而已。
他现在还不清楚要怎样的力量才能影响到空间的存在，但需要的力量绝对非同一般。这傀儡哪怕只是轻触空间，都是恐怖的万钧之力。
体现在宏观战场上，这一拳直接打碎了李道鸿释放的乾离盾，打在李道鸿身上。
好在李道鸿身上也是异宝无数，就在中拳的同时，身上放出金色光辉，竟然生生阻住了这一拳。
饶是如此，李道鸿脸色也一阵难看：“对镇级傀儡？”
所谓对镇级傀儡，那就是可以对付一镇兵力的存在，一般来说至少也得是个燃灵境。
“哼！知道厉害了吧？”冬青鸣大笑。
他能胡作非为，除了因为他是族长独子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是傀儡天才。
他从小就爱研究傀儡，喜欢设计制造各类傀儡。正所谓兴趣即天赋，所以在傀儡制造上，他还颇有一套，要不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强买帕特洛克。
这刻被这巨魔傀儡吓了一跳，李道鸿正思考该如何应对，却发现那傀儡身上的光辉突然黯淡了一下，接着再出手时，威力就不若先前那般恐怖了。
“原来不是每一击都如此强，并不是真正的对镇级。”李道鸿心中大定。
冬青鸣懊恼道：“哎，我这宝贝终究是没能完全研制成功，每一击都要消耗大量源能，需要好一会儿才能恢复。要不然就是真正的对镇级傀儡了。”
他却是自己就承认自己这巨魔傀儡的缺陷。
“既然如此，你还凭什么逞凶？”李道鸿也怒了，随手打出一片片幻雨流光。
梦姣血脉是以精神力见长的血脉，擅长灵魂控制，精神冲击，幻术等手段。不过它的灵魂控制手段不适用于战场，而只能在非战斗的情况下施展，在战斗中最常见的就是他这刻的幻雨流光。
一道道彩色光幕下隐藏着无数杀机，每一道彩虹光点都带着强大能量。尽管没打算杀掉对手，李道鸿的出手也绝不留情。
冬青鸣却是嘿嘿一笑：“就凭我还有更多啊！”
他手一挥，呼啦啦又是一大堆傀儡出现。
这哥们的傀儡还当真不少，五花八门各种各样的都有，它们全部都是冬青鸣自己制造的。至于说那种外来的傀儡，则仅作研究，冬青鸣从不携带。
苏沉见此景，第一反应却是：“这小子一定有个超级大的源戒，好想抢过来啊！”

第七十九章 前行
天空中冬青鸣一波接一波的放傀儡，李道鸿也是各种手段纷出。他出身王族，又天资聪颖，学会的源技当真不少。而且梦姣血脉本来就是七王血脉中最兼容并蓄的一种，虽然本身战力不是特别强，但是能够容纳的当真不少，否则他也不能如此轻易觉醒双血脉。
因此这刻他手段之多也令人咋舌。
就见他一会儿流光闪烁，漫天幻彩，那是荒兽血脉源技，一会儿又是遮天蔽日暗云涌动气吞山河，那是夜神血脉在发威，一会儿又纵起千道剑气劈斩山河，转眼又变成无敌金刚身硬抗巨魔战傀，那是他学自其他大能的拿手源技。
这小子精通的强大源技至少十七八种，每一个拿出来都堪称极品，平日里都是藏着掖着，这刻却是被冬青鸣一波波的傀儡给逼了出来。看得苏沉啧啧赞叹：“果然不愧是王族子弟，虎怅之脑，这学习当真是没得说。”
诸仙瑶有些诧异：“这人照理很聪明的，怎么这么轻易就被你算计了呢？底牌就这么尽显无余。”
苏沉反问：“只是徒有聪明，缺乏智慧罢了。”
“哦？这二者有何区别？”
苏沉答：“聪明者，不过头脑灵活耳，智慧则不同。智慧是头脑，阅历，知识，性格之集合。如果把智慧比喻成一朵花，那么聪明就是这朵花的花根。”
“聪明是根，正所谓脑聪目明，一个人足够聪明，学东西就快，就象花枝根茎粗大，可汲取营养就多，但是根只是根，不是花。”
“阅历是叶，阅历乃人生经历总结之经验教训，人们通过这些经验与教训来保护自己，提升自己。花枝的茎叶刺皮等物，是用来保护自己的工具，也是一样。”
“知识是土，根从泥土中汲取营养，肥硕自身。我人族从知识中开阔眼界，提升自我，也是一样的道理。没有知识底蕴，再聪明的头脑也难得发挥。就象那市井之辈，整天蝇营狗苟，一点小聪明都用在算计蝇头小利上了。知识决定格局，格局不大，注定再聪明也是没什么效果的。”
“性情是种，花有百样，种种不同。有些花看似普通，一旦长成却原来是千年的幽兰，有些花看似长势极好，可一旦长成，却原来只是一棵歪脖树。同样的智慧，终归也需品性来决定高低。若是那性情歹毒的，纵有滔天智慧也不过是一株毒花恶草，若是品性高洁的，就算生得再虚弱，也依然是治病灵草。”
“如那伥族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空有一时之精明又能如何？终究落的个灭族下场，还不如暴族，蠢笨是蠢笨了些，却也因此踏实能干，反而到现在都活得不错。前者是一时招摇的风灵草，随风飘摇，灿烂一时，却最终风息草枯。后者却是野草，低微卑下，却生生不息，绵绵不绝，硬生生成就自己的一片草原。”
诸仙瑶听得呆了，就连旁边她母亲诸云颜，帕特洛克等人也听得傻了眼。
诸云颜道：“这是你自己想的吗？”
苏沉点头：“这些年来，闲暇时也思考过一些这样的问题，偶有所得，这会儿说出来，也算献丑了。”
“却是至理啊！”帕特洛克也唏嘘道：“真正的智者，应当是集这五者于一体的，其中尤以品性为第一，其次才为其余四者，而这四者中，所谓聪明，不过是最下乘的，虽然重要，却不足以支撑。我就不信李道鸿会想不通他们之间的过节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他想通了是一码事，愿不愿意做是又一码事。”
苏沉笑道：“李道鸿性情骄狂，刚愎自用，冬青鸣打上门来，这个气他不能忍，所以就算明知是局也会钻。”
诸仙瑶拍手道：“本来还以为李道鸿会是夫君的一大强敌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啊，那我就放心了。”
苏沉却摇头：“料敌从宽，李道鸿虽然有问题，但这株毒花，出身王族，自幼有名师指点，又经历过起落，吃过苦享过福，见过世面，能上能下，想必也能屈能伸，智者五项，聪明有了，知识与阅历也未必太少，单只性情不好，但毒花发起威来也是相当可怖的，虽然注定成不了大器，却还是可以成为强敌的，不可小觑！不可小觑！”
他并不认为这次算计了李道鸿就是自己赢了，说到底这是自己在暗对方在明的缘故，等对方缓过味来，事情可能就不一样。
毒花剧毒，就在于什么手段都会用的。
“最好他被冬青鸣的傀儡乱拳打死。”诸仙瑶嘟囔。
“我看难。”帕特洛克叹息：“打到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结束了。”
是的，差不多是时候结束了。
天空中的那一场战局，到如今终于有了要收手的样子。
冬青鸣的傀儡虽多，李道鸿的手段也不少，双方在打下去，死伤也都是手下。死得少不当回事，死得多了却也心疼。
尤其李道鸿，梦姣血脉虽然擅于控制，却也是地里种白菜，他这一会儿功夫，手下的死士就死了好几个，心疼啊。
那可都是他自己的家底。
这时候冬青鸣也心痛自己的傀儡损失——李道鸿消耗的源能慢慢休息就能恢复过来，自己损失的可都是钱啊。就这么砸没了，能不心疼吗？
所以最终双方不了了之。
这一战下来，李道鸿和冬青鸣算是彻底结了怨。
不过私下里，李道鸿也知道多半是被诸仙瑶算计了。他现在还不知道苏沉来了，只认为是诸仙瑶在借机暗算他。至于冬青鸣，他到是想到了可能是那个“送”傀儡的小子，怪不得不要钱呢，感情还要拿回来。哼，这事没完。原光战堡的人族就那么几支，好找。
苏沉却是懒洋洋的关了“屏幕”：“好戏看完，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路呢。”
“这事就这么完结了？”诸仙瑶问。
“当然不会。”苏沉冷笑：“不过日子长着呢，急什么。”
第二天一早，商队继续出发，向着天空城而去。
他们走后不久，李道鸿也跟着出发，大家都是一样，最终目的是天空城。
李道鸿走后，冬青鸣没过多久也走了。
因为他已经查到那个送他傀儡的小子在诸家的商团。
最可气的是，那台通讯傀儡又出现在了诸家，连藏都不带藏一下的——小子你很嚣张啊！
这种情况，冬青鸣要不跟着去也不是他了，反正李道鸿和诸家杂役，这两个混蛋都得收拾。
龙船在天空中又飞了三天。
三天后抵达望远川。
望远川原本是一片山地众多的丘陵地带，其中又以一坐高达万丈的通天峰最为出名，古人登高望远，故此称此地为望远川。不过大陆地貌受大能影响，时不时就变化一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也不知什么年代的事，一些大能在这里大打出手，打得天翻地覆，翻江倒海，最终把大部分山头都夷为平地，最终丘陵变化为平地，变成一片万里平原。
不过最让人们称奇的还是这里的仙履云。
仙履云是一种很奇特的云彩，并非雾气所化，而是空气中一种独特的物质凝结而成，漂浮于天空，轻柔却不易碎裂，据说即便是凡人都可以在上面行走。
这种云就是羽族的泥土，羽族在仙履云上种植他们特有的空风铃，雪梨膏，花无影等等。
羽族多爱素食，而且多以美丽花朵为主，这些便是他们的主食。
用钢岩的话说，天天吃这些，能壮得起来才怪。所以说羽族体弱，并非无由。
苏沉到是颇能理解，早期的智族多无修炼之法，若吃得太重还如何飞？轻盈是飞行于天的基础，因此失去身体优势也是正常。
而羽族在后来的争斗中落于下风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大家都会飞了，羽族的飞行优势就大大下降。所以最后只能依靠天空城。
扯远了。
仙履云是羽族生存之基，原光战堡算前线，不事生产，所以看不到多少仙履云，到了这里，就可以看到大片仙履云漂浮于天空，还有无数的普通羽族在负责种植，浇灌，滋养，采摘等一系列劳作。
某些方面，他们与人一样，都是需要通过辛苦劳作才能生存，最多只是吃得不同，种的不同罢了。然而同为苦命种族，却始终不能好好相处，只能说这就是非我族类的必然结果吧。
在飞过那一片辽阔的种植区后，继续向前，又飞了大半天，突然听到一阵奇特的隆隆声响起。
就好像大地在震动。
难道是有地震？
众人正诧异，却看到同行的羽族都若无其事，便只能按捺下心头疑惑。
待飞得再近些，这隆隆声便越发的巨大无匹，好像有钢铁在耳边不断轰鸣。
再看那些羽族，已经纷纷掏出耳塞戴上，却是早有准备。
在羽族从人族购买的物品中，有一种是常见的，那就是耳塞。苏沉曾经不明白羽族为什么常年需要此物，现在终于明白了。
伴随着巨大轰鸣的不断逼近，龙船终于可以看到这异响的来源。
在亲眼目睹的一刻，尽管许多人已猜到真相，却还是按捺不住的发出惊叹的呼声。

第八十章 混沌妖塔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高塔。
当龙船飞过来的时候，高度正好在塔身的中断位置，高塔如利剑，在刺破云层后继续向上延伸，使得飞在空中的一行人都必须仰望高塔，才能看到塔尖，至于下面的人，就算没有云层的阻挡估计都看不到塔顶。
问了羽族后得知，这塔有二十八个面，每面长约百丈，塔高则为三千二百丈左右，共一百六十层，层高不等，下低而上高。整个混沌域的羽族，大部分就生活在这里。
拥有源能的源气士目力可以透过云层，透过云层往下看，可以看到一只体大如山的洪荒巨兽正驼着这座塔不断行走。
那是一只身长七千丈左右的狰狞巨龟，巨塔就立在它的背上，塔基直入背部，与整个龟身连接在一起。而这巨龟就这样驼着那塔在大地上四处行走，随着它的走动，大地便总是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
原来巨声竟是这只巨兽行走发出的声音。
这就是混沌妖塔了。
相比原光战堡的巍峨壮观，混沌妖塔显得更加震撼人心，毕竟这可是活着的洪荒巨兽。
曾几何时，人族只是得到了一点血脉力量，就可以成立一个国家，而现在，羽族却控制了一只活的荒兽。
好在，这也是一只陷入了混沌蒙昧状态的荒兽，它的脑子明显不好了，只是不断的在地上行走着，而且是很奇怪的沿着一定的轨迹，在这片土地上绕着圈的行走，这使它的移动始终保持在一定范围内。
因为长年踩踏的缘故，这里的地面早已坚实无比，就是苏沉的斩岳刀全力劈下，都砍不出什么破损。
在这里动手的话，到是不用担心任何损坏。
龙船来到混沌妖塔后，没有下沉，而是直接进入塔中段的第七十八层。
根据羽族的划分，混沌妖塔的七十层到九十层即为专门用来进出大型飞天舰船的出入口，因此这里也是格外的高大，每层高约三十八丈。
龙船从其中一面的入口直接进入，坐落在由此层伸展而出的平台上。由于下方的洪荒巨兽不断移动，所以落下时必须小心在意，颇为考验行船者的水准。总算诸家的驭手水平不错，第一次下降到也圆满完成了。
“嚯！真刺激！”诸仙瑶一边从龙船上跳下来一边说。
站在平台上往下眺望，这里的方向正好可以看到那巨龟的头部，就见它双目微闭，不断晃动着，即便隔了千丈之遥，也是如此清晰，包括它头上那一根根狰狞倒竖的利刺。
“真壮观！”诸仙瑶赞叹道。
“的确壮观，尤其在我们有生之年，竟然还能看到一只活着的荒兽。”诸云颜也道。
苏沉到是没说话，只是看看帕特洛克：“你怎么看？帕特洛克。”
帕特洛克晃了晃他的无机脑袋：“很难想象，很难理解。荒兽，在奥族强大的时期就大部分陷入沉睡了，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竟然还有能在地面上生存的？无法理解，无法想象。”
他连续说了两次无法理解无法想象，可见这事对他震撼之大。
诸仙瑶突发奇想，偷偷对苏沉说：“要不我们偷偷去下面看看这荒兽的秘密？”
可惜还是被诸云颜听到，她吓了一跳，忙堵住她嘴道：“不许胡说。”
再警告苏沉：“你也不许答应。”
苏沉只能点头。
诸仙瑶泄气，偷眼看苏沉，就见他脸上带着丝丝笑意，已知其意。
这两人都是胆大包天的家伙，想到什么都敢干，面对这混沌妖兽之秘，便都有了打探一番的念头。
混沌妖塔一百六十层分五个大区，中部为接待区，负责妖塔的出入，一些如集市，驿馆等开放性场所也在这里。
在接待区上层是生活区，大量的羽族就生活在这里，再往上就是贵族区，主要是羽族高层居住和修行的地方。接待区下方是生产区，羽族生活用品的生产就在此处，生产区下方是运转区。整个混沌妖塔的运转就在这里。因此混沌妖塔的防御是典型的中间松两头紧。所有外来者，尤其是异族，都只能在接待区生活。无论是上还是下，都是不允许的。要想了解混沌妖塔的秘密，就必须进到运转区，而要到运转区，还得先过生产区。
数十层防御，层层叠叠，基本没可能通过。
单是现在这些信息，都是不知牺牲了多少人才得到的。
正因此，诸云颜才坚决不许他们冒险。
不过苏沉和诸仙瑶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到了驿馆，诸仙瑶瞅了个无人的时机，对苏沉道：“你打算怎么过去？幻化形貌？”
苏沉摇头：“根本没这可能，这里可不是别的地方，是混沌妖塔，羽族防御最严密的所在，要说没有看破幻形之法的手段，我绝对不信。我敢肯定，这塔的每一层出入口，只怕都布置了能看破变化之法的源阵，源器或者源士，就算你想办法过了一关，后面也还有数以百记的关卡，而且越到后面，勘察就越严密，根本就是无懈可击。”
诸仙瑶泄气：“那不就是说没可能了。”
“的确没可能！”苏沉正色回答。
“那你还说要去。”
苏沉笑了：“我是说要去看看，可没说要用这种方式去啊。”
“那还有什么办法？”诸仙瑶疑惑的瞪起大眼睛，水汪汪的煞是迷人。
苏沉见她一脸好奇懵懂的样子实在可爱，按捺不住抱着亲了一口，道：“简单，从外面下去不就行了。”
从外面下去！
苏沉的方法简单直接。
你羽族管得了里面，还管得了外面吗？
诸仙瑶被苏沉的大胆想法吓蒙了，说话都结巴起来：“去……去……外……外面？你……你……你疯了？和荒兽……面对面？”
去外面是很简单，往外面一跳，飘啊飘的就到荒兽头上了。
可是那是荒兽啊！在荒兽面前，人类就好比是一只蝼蚁！
苏沉竟然想直接去和它面对面，你知道那是什么结果吗？
“我知道啊，可它不是已经失了智，陷入混沌了吗？”苏沉道。
“就算陷入混沌，也还是活的。它随便打个喷嚏都能把你喷死好吗？”诸仙瑶道。
“前提是它会打喷嚏。”
“你怎么知道它不会打？”
“因为我看到下方也有羽族在守护。”苏沉回答。
下方也有羽族！
这是苏沉看到的。
不多，但的确有。
有就好！
有就意味着荒兽是可以接近的，不多则意味着风险的确存在。
“既然有羽族，那你下去也会被发现。”
“没有关系，因为羽族未必会在意我的靠近。单单只是从外部看它的话，并不会泄露什么秘密……当然，他们不知道我是例外。”苏沉微微一笑。
如今他的微察之眼已提升到相当强大的程度，就算是当年的高等奥族都未必有他这般效果，再加上掌握空间感应，只要让他靠近那荒兽，他所能看到的绝对比羽族想象得多。
“那如果他们这样也不同意呢？”
“总会有些麻烦需要解决，却肯定比在这里层层闯关要好得多。”
“……好吧，不过我也要去。”诸仙瑶终于松口。
“你还是算了。”
“还敢说没事？”诸仙瑶立刻指着苏沉鼻子喝问。
苏沉苦笑：“我有白塔折跃在。”
“哼，你的白塔折跃虽好，却主要是擅长连续性发动，轮折跃距离可不怎么样。”诸仙瑶抱起手臂不屑道。
这到是，白塔折跃终究不以距离见长，就算是顶级，距离也是有限。正因此苏沉使用的时候经常都是连续折跃，连续折跃虽然很爽，但是带来的负担也重。所以白塔折跃的强势之处始终是战斗运用而非长距离赶路。
身为荒兽，攻击范围肯定是很广的，苏沉要想用白塔折跃跳出它的攻击范围，可能性着实不大。
“那是以前。”苏沉笑眯眯说。
“嗯？”诸仙瑶一愣。
就见苏沉身形一闪，竟然直接出现在了千米之外。
一跃三百丈距离，把诸仙瑶都吓了一跳：“怎么会这么远？”
下一刻苏沉已跃了回来，面上红晕一闪而过。
果然就算跃到如此远的距离，苏沉依然可以连续使用，只不过负担明显还是大的。
苏沉已道：“这就是领悟空间之秘的好处了。”
领悟了空间之秘后，苏沉对整个空间架构都有了深刻的理解，在这种情况下施展白塔折跃，如鱼得水，效果倍增。虽然说这使他的施展负担也有所增加，但如果说距离提升十倍，那负担只增加一倍，费效比就实在是太划算了。再说在逃命问题上，有时这都不能算。
苏沉现在的千米之遥还只是开始，他能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对空间之道的理解加深，自己白塔折跃的效果还会进一步提升。
这才是他现在敢于到下方的最大把握。
“我目前最远可以跃出五百丈左右，可如果带了你，那就只能跃出百丈，差别太大，所以你说你要不要下去？”
听到这话，诸仙瑶那跟着下去的话就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有帕特洛克在，我所看到的，你也都会看到。”苏沉笑道：“作为曾经帝国最顶尖的通讯傀儡，这可是它的看家本事。”

第八十一章 潜行
用过晚餐，苏沉就下去了。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飘下去，如一缕轻烟。
那只荒兽还在转圈圈，巨大的脚步移动频率并不快，但每一步迈出都是千丈之遥。
这对于那些在下方看守它的羽族是个大难题，因为他们跟不上荒兽的速度。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很简单。
羽族并不跟随移动，而是每隔一段区域就布置一些士兵。反正他们要防的也不是荒兽，而是那些居心叵测的异族对手。
他们并不担心被荒兽撞到，因为荒兽的移动是极为有规律的，它总是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移动，每一步的踏出都分毫不差，每踏出一定步数就会微调一下方向。正因此，被它踏过的土地形成一个非常工整的圆。
一个个脚印清晰的印在地表上，繁多却不杂乱。
陷入混沌中的荒兽是不可能走出如此整齐的步伐的，所以这应当是羽族在控制它。
只是不知为什么，羽族不控制它停下来。
是不能？还是不愿？
苏沉不得而知。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靠近那只荒兽。
苏沉打算直接试试。
是的，就这么过去，看看羽族如何反应。
他很快飞到下方，果然两名羽族士兵飞了过来，拦住他的路：“下方不可接近，人类，回你该去的地方。”
苏沉看着下方的荒兽。
这里距离荒兽已是很近，所以已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那一片连绵如山般的角质硬皮，明明只是皮肤间的凹凸，却因其巨大而形成一根根倒生的利刺，又若群山在缓慢的移动。
“我只是想瞻仰一下荒兽风采。诸位不会认为，我能对它造成什么损害吧？”苏沉道。
听到这话，羽族士兵一起冷笑。
他们当然不认为苏沉能做到这步，以单人之力谁也不可能做到。
人族当年杀九大荒兽，哪一次不是集诸族之力，数以百计的皇极境，千计的化意境，万计的燃灵境联手才做到的？
一个小小摇光，想对荒兽产生威胁，根本就不可能。
正因此，这巨龟外部的防御也是最弱的，某种程度上更象是一种仪式。
可惜就算这样，羽族也还是不能同意苏沉过去。
一名羽族士兵道：“异族，你非我族类，不得靠近。要看，就在这里看，这是我们能允许的最大边界。”
“这样么……”苏沉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好！”
他也不反对，就这么虚浮于空中看着下方那轰隆隆走动的巨兽。
不过暗地里，苏沉已轻轻取出一个瓶子，瓶中滚落出鲜红的液体向着下方滴去，就这么洒落在那巨龟的头上，那些羽族谁也没注意到这点，至于荒兽就更是豪无感觉了。
鲜血落至后，滚动了几下，很快一个人形从血液中凝聚而出，正是苏沉的分身。
因为这荒兽头大如山，就连头部角质层都如山峦起伏，所以这分身出现在荒兽头顶，就如一个人出现在山中一般，根本没可能让那些羽族士兵看到。
不过还没等这分身做些什么，苏沉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骤然袭来。
然后轰的一下，苏沉分身已彻底崩散，重新化为乌有。
好强大的力量！
苏沉心中震骇。
他知道这不是那荒兽有意灭他，只是其实力太过强悍，哪怕是一次呼吸，一点无意中释放的威压，都不是自己这个分身所能承受的，所以被当场轰成齑粉。
怪不得这些羽族士兵只敢远远看着了，如此强悍之生物，除非是摇光之上，否则连停留在它身上的资格都没有。
苏沉的本体到是应该能够抗住这威压了。
看来，还是得本体前去才行啊。
想到这，苏沉又滚落一片血珠，这次却不是直接幻化，而是一指远方：“看那儿！”
两名羽族士兵同时顺着苏沉手指方向看去，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回头再看，就见苏沉好端端站在那里，疑惑问：“看什么？”
苏沉耸肩：“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的风景好美。”
两名羽族士兵瞪他一眼，谁也没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苏沉已经被调换了。
荒兽头顶。
苏沉身影一闪而现。
站在那荒兽头上，苏沉就感到一股巨大压力如山压至。
在这重压下，苏沉连坐立行走都感觉困难，更遑论战斗了。
然而越是如此，苏沉反越感到兴奋。
荒兽啊！
这可是荒兽！
能够站在荒兽的头顶，真是让人想想都觉得激动的事。
不过对苏沉而言，这显然还只是开始。
这刻苏沉看了一眼后方，混沌妖塔与荒兽的连接处。巨大的塔基深嵌荒兽体内，无数羽族士兵四面把守。估计里面不乏强大的奥术师。
可就算这样，苏沉还是要尝试进入塔基。
因为翠羽空痕的原因，苏沉不想在这里暴露自己幻形的秘密，所以想来想去，决定还是使用隐匿之法。
身形悄无声息的陷入黑暗，苏沉一步步向塔基靠近。
混沌妖塔的二十八个面，每面都悬挂有一面铜镜，铜镜会在源阵驱使下自发转动，射出一道道光柱扫来扫去。
苏沉知道，这肯定是羽族用来洞虚破妄的源器，若是让这光扫中，自己的黑暗隐匿多半是瞒不过的。
不过只要躲过这光柱，应当就没问题了。
但再一想又觉得不对，这些铜镜光辉太过清楚，很容易就会被发现针对。以羽族智慧，布置怎会如此简单？只怕这些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别的手段。若是有人潜行而来，以规避铜镜光辉的方式潜入，只怕在铜镜光辉扫不到的死角里，才是真正的陷阱。
想到这，苏沉停止前进，而是故意制造了一个分身，同样施以隐匿之术潜行，在一道道光柱间穿梭跳动。
分身灵活的在光柱间快速前进，一路到也无事，眼看着渐渐逼近，就在这时，忽见一道炫目光华出现，也未见什么动静，刷的就将分身切成两半。
苏沉目光一阵收缩。
九环奥术，空间之刃。
隐藏于无形虚空中，直接从空间层面发动的攻击，根本无可抵挡的空间系强大奥术。
羽族的防御果然犀利。
两名羽族士兵从塔中飞出来，看看没什么发现，道：“可能又是误触，最近总是不太稳定。”
“没办法，混沌的力量太强，任何源阵都难以维持。”
两名羽族说着，又飞了回去。
看着他们离去，苏沉陷入沉思中。
从这里到塔基，大约六百丈左右，也就是说只要苏沉再前进一百丈的距离，就可以直接折跃进塔内。
不过羽族的防御距离甚远，如何过这一百丈到是个麻烦。九环奥术可不是好对付的，被那玩意切上一下，苏沉就算不死也是重创。
想了想，苏沉从源戒中取出一瓶药剂给自己服下。
这是凝神药剂，可以让苏沉的精神感知大幅度增强，此时此刻，苏沉只能凭借自己过人的精神力来预先感知危险了。
喝下药剂后，苏沉的精神力高度凝聚，全面释放，密布在前路的每个角落。他没有精神感应的源技，只能凭借精神的本能去感觉感知，同时一步步穿梭于光柱之间。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就在苏沉一脚踏出的时刻，突然间苏沉心中一紧，那是来自精神感应的本能报警。
苏沉知道不好，硬生生止住步伐，向另一侧迈去。
这一步看似没问题，但苏沉知道自己已经避过了一次空间裂刃的攻击，心中也是一阵紧张。
他继续小心前行，羽族在这里做出了大量布置，几乎每隔几步都有陷阱。不过苏沉高达两千多的精神力在这刻真正派上作用，总能在关键时刻感知到危险。虽然那他以前从未掌握过精神感知的源技，但是这一刻，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从心底出现，苏沉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触摸到了一点精神感知的边。
难道自己就这么学会了精神感知？
苏沉心中讶异。
精神感知是最难掌握的源技，人族鲜少有人掌握，反倒是灵族有不少掌握的。正因此苏沉虽然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却一直不会。
但是现在，他在这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刺激自己，隐隐然到是有了一丝精神感知的感觉。
当然，苏沉知道自己距离真正可以预知危机的精神感知还差了太远，主要还是强大的精神力在起作用，但哪怕只是有一点点的初入门径也是好事。
这刻一步步走来，苏沉终于走过那一百丈的距离，眼看着可以使用白塔折跃跳过剩下的距离。
但是难得的感觉反倒让苏沉舍不得就这么跳了。
于是他继续走下去。
精神力继续外放，全力感知着周边的一切，苏沉小心翼翼的闪过每一处可能存在的危机与陷阱。
如果有真正的灵族大能在这里，一定会破口大骂他这精神感知的差劲，距离太短，只能感受到身周一步范围内的危机，就这么点感知，竟然还要消耗所有的精神力量来维持，同时也只对静态的危险有作用等等。
但是另一方面，若知道苏沉是无师自通，怕是又要大跌下巴了。
就这么着，苏沉一路走过这段危险而漫长的道路，奇迹般的没有引发任何陷阱，来到了塔基前。

第八十二章 核心（上）
一个闪身，苏沉跃过塔基的防御线，直接出现在塔内，险险撞在一名羽族身上。
因为依然保持着隐匿状态，对方没看见苏沉，只觉得一股风扑面而来，本能的挥了下手，眼看要扇在苏沉脸上，苏沉往下一蹲，躲过这一扇。那羽族已向前迈去，苏沉无奈，只能向后急退，接着再向旁滚动，险险躲过这一脚。
一身冷汗没被他吓出来。
眼看那羽族从他身边过去，苏沉这才缓缓站起，向着内里走去。
混沌妖塔的最下层，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源阵，每个房间都是一个源阵运行点，聚集着巨大的能量。
令苏沉惊奇的是，这里最多的竟然不是羽族，而是一种有着三支手臂的长颈智族，匠族。
匠族是天生的匠人，他们生具三臂，第三支手臂生于背后，可以从上至下，配合双臂工作。
他们的手天生无比灵活，手指甚至可以反关节弯曲，适合各种精细工作，又天赋聪明，喜爱创造，因此是天生的工匠种族。
匠族在奥族强盛的时期，地位甚至一度强过五大智族，只是匠族不擅管理，自由散漫的性格，让他们始终无法强势起来。奥族在的时候还好些，有奥族做老大，他们做附庸种族发挥自己的所长就可以了，奥族完蛋后，匠族地位一落千丈，最终只能投靠当时对匠族需求最强的羽族，期间也是经历过数次出卖与背叛。
如今匠族作为一个种族，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而是以依附各大势力为生，其中又以羽族，灵族和海族为主。
人族自己就是出色的匠人，对匠族的需求不大，暴族则是天生不懂得尊重技术，明明最需要匠族，但是崇尚武力的他们却给不了匠族应有的尊重与地位。
如今这混沌妖塔中，就有大量的匠族存在。
他们蹲守在一个个奇形怪状的物体，容器，炉灶，源阵的旁边，不断控制着，记录着，并时不时发出古怪的叫声。
一些羽族士兵则倾听着他们尖利的喊叫，并一一记下。
看得出来，匠族才是维系这庞大妖塔运作的关键。
塔基内部的源阵很大，但基本都是由“技术人员”掌握，看不到什么强大的人物。
所以苏沉一路畅通无阻，除了刚进来的那一刻外，接下来竟没再遇到任何险情。
这刻走着走着，苏沉看到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房间，无数匠族和羽族从里面进进出出，知道那必是此地的关键所在。
苏沉走过去，赫然看到一根巨大的柱子直通下方，大片的血红光华从那光柱中涌动而出，四周是无数的匠族正围绕这柱子忙碌不停。
在这大厅的最上方，依稀还能看到一颗紫琉天晶高悬天空。
紫琉天晶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魂晶体，苏沉曾见过一次，单是小拇指大那么一颗，就要数百万源石。而现在眼前这一块，却有人头大小，单这一块紫琉天晶，怕不就要好几亿的源石。最重要的是此物有价无市，根本没地买，也不知羽族从哪儿弄来的。
这刻那紫琉天晶上时不时冒出一片紫色烟华，隐隐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咆哮之声，带着无可言喻的巨大威压。这叫声带来的恐怖极为强大，在那一瞬间甚至连苏沉都感到心神摇曳，有种无边恐惧，想要大喊大叫的感觉。好在他第一时间发动了心灵坚壁，这才抵挡住这叫声中蕴含的巨大恐怖之力，额头上亦是吓得流出涔涔汗水。
一路无惊无险，都到了核心地带了，却突然间来这么一下，要说不受惊是不可能的。
这应该是纯粹的灵魂层面的攻击，却不是有意识的攻击，完全是一个强悍存在本能的威严导致。
什么样的生命能有如此恐怖的威严？答案或许也只有这只荒兽了。
但是这荒兽不是失智了吗？
为什么还会有这般愤怒的吼声？
苏沉隐然感到自己似乎已触摸到一点关于混沌妖塔神秘的边缘。
不过有件事需得注意，就是这吼声让他都感到难以承受，那些相对普通的匠族和羽族又是怎么抗住的？
他仔细看那些匠族，就看到每个匠族身上都带着一个奇异的配件，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波动，却恰恰抵挡住了这后生带来的灵魂震慑。
“原来是这样。”苏沉有些明白了。
看来这些配饰不仅仅是身份的标记，同时也有着甄别潜入者的做法。如果有谁不知就里潜入这里，被那荒兽的灵魂震慑一震，只怕当时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奈何苏沉有心灵壁垒在，却是逃过了这一劫。
不过在过了这一关后，这里看起来再没什么可以难住他的了。
想到这，苏沉大胆的进入大厅。
不料刚踏入房间，就见上方光华一闪，苏沉的身影却是自动显现出来了。
忙碌的大厅里，一个人就这么凭空出现，要说不引起注意是不可能的。
一瞬间无数目光落在苏沉身上，同时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苏沉也是心中一震，完全没想到继灵魂震慑之后，这房间中还布有真实之光，任何伪装在这真实之光下都无所遁形。
既然被发现了，要不要干脆全部杀光？
苏沉正这么想着，却看到一名匠族对自己躬身道：“来者可是河阳大羽？”
嗯？
苏沉一愣，这才注意到，真实之光不但将他的隐匿破解，同时将他藏在背后的风暴羽翼也照了出来。
所以在那些匠族眼中，出现在这里的是一位羽族。
羽族内部团结度极高，混沌妖塔的防御对外不对内，大概今天还有什么大羽要过来此地，所以那些匠族理所当然的误解了苏沉，将他当成是某个高等羽族了。至于苏沉的出现方式，只能理解为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怪癖了，这位大羽也许只是想试试妖塔的防御水准。
一念及此，苏沉轻咳了一声道：“嗯，一切都还好吧？”
那名匠族恭敬回道：“回河阳大羽，浅海之链已经完成更换，深源水晶共计三十一颗，可要上交？”
苏沉一愣。
浅海之链苏沉不知，但是深源水晶这个东西苏沉却是知道的，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源能结晶体。
它和源石不同，源石说白了就是一种源能储存物质，而且富有大量杂质，因此只能用于常规修补，不适合用于修行。
深源水晶却是可以用来修行的纯洁源能结晶体。
当然，这种物质要是用来修行未免浪费，它实际上对许多源技，奥术的修行都有极大的辅助意义，同样也可以作为特殊材料，用于制作源阵，傀儡，源器等特殊源能物品。
一件源器如果镶嵌有深源水晶这种宝物，威力提升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深源水晶是羽族特有，从不出手。其他各族获得深源水晶的唯一方式就是击杀羽族强人，从他们的源能物品上获得未损坏的深源水晶。
正因此，深源水晶在人族国度一向是天价，从来也不会出现在人族的购买名单上。
这刻听那匠族问他有深源水晶三十一颗，要不要上交，把苏沉也乐坏了。
还有这么好的事？
他正要点头说交过来吧，转念一想自己手里的好东西已经那么多了，如荒兽之血什么的到现在都没机会用，也不差这点深源水晶，便道：“不急，我先四处看看。”
他想先看看这里的运作方式。
那匠族听了，愣了一下，问：“大羽想看什么？”
他这一愣，落在苏沉眼里，心中突然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想了想，他说：“你带我看一下这里的运作吧。对了，你叫什么？”
那匠族低头回答：“小匠云工。”
“云工是吧，你带我转转这里。本羽初次前来，自然要好好观赏一下这里的运行。”
“……是！”那匠族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带着苏沉观摩这里的一切。
这里是混沌妖塔运转的核心中枢，所有机密自然都呈现在苏沉眼前。只是光能看见不能看懂也是个急人的事，所以一路上，苏沉就有意无意的询问这位匠族一些问题，旁敲侧击的得些资料。
这位匠族到也识趣，苏沉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所以很快苏沉就明白了他一直以来最大的疑惑，或者说所有智族都想不通的一件事——荒兽凭什么活着？
苏沉也曾经有过许多猜测，事实证明，他的一条猜测对了。
答案就是浅海之链，也就是无尽源力海。
无尽源力海是源荒大陆的源力源头，位于另一层空间，却通过神秘的空间裂隙不断渗透着源力进入此地，与源荒大陆形成循环。
有人说，源荒大陆之所以会源力匮乏，就是因为源力海在不断移动，距离源荒大陆越来越远，导致源力循环越来越弱。
所以许多人为了获得强大力量，也在探索着源力之海，并因此颇有心得。
只不过涉及到空间层面的事，从来不易，所以就算偶有所得也难以推广。而任何一个能运用到无尽源力海力量的存在，都是伟大的。
当年天空城就是试图从无尽源力海中获得源源不断的能量而被定在了固定空域。
尽管这是一次失败的实验，却也还是给了羽族大量的相关知识。
在天空城因此不能动弹的时候，有羽族就提出，既然已经掌握了部分关于提取源力海能量的知识，何不利用这种知识，再造一个天空城？

第八十三章 核心（下）
当然，那个时候的设想，仅仅只是一个设想。
但现在，这个设想成真了。
苏沉不知道羽族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但毫无疑问，这头荒兽能活到现在，就和无尽源力海有很深的联系。
在斯巴瑟的故事里，就曾经说过，原兽是依靠源力而活着的，随着源力的稀薄而渐渐失去生存的能力。
但如果有人给他们供应强大的源力呢？
答案自然就是可以存活。
从无尽源力海中得到的源力，源源不断的进入这只荒兽的体内，成为它存活的源泉。而链接两个空间的力量，就是浅海之链。
这或许是吸取了深海之锚的典故改动而成。深海之锚锁住了天空城，浅海之链却不会锁住荒兽。荒兽混沌因此而得以存活，并保持了行动能力。浅海之链不会锁住空间，但是也无法使用太长时间，每过一段时间都必须进行更换。
苏沉来到的时候，正好是浅海之链刚完成更换的时候。
至于深源水晶，则是从无尽源力海中打捞出来的。无尽源力海有数不尽的源力结晶类宝物，但是那里到处都充斥着源能风暴，根本无法进入。
羽族发明了浅海之链后，无意中发现，这东西在吸取源能的同时，竟然还会带出一些源力结晶类物质，就是这种深源水晶。
正因此，每一次的浅海之链的更换，同时也是羽族收获深源水晶的日子。对于羽族贵族而言，这也是一个收获的日子。为此，羽族贵族每年都要为收取深源水晶的机会而争破头。
云工口中的河阳大羽，应当就是这次的胜利者了。
只可惜他还没有来，却被苏沉给捷足先登了。
这刻那位匠族云工一边介绍着混沌妖塔的情况，一边对苏沉道：“不知河阳大羽可还满意？”
“嗯，还不错。”苏沉装模作样道。
“混沌妖塔内部的情况，大致已介绍过。大羽现在是跟我去取深源水晶呢？还是再看一会儿，等旷红颜大羽回来，恭贺红颜大羽荣登八环再走？”
还有一个八环奥术师要来？
苏沉吓了一跳，正要说那还等什么，去取深源水晶吧，却看到那云工的身体微微发颤。
他心中一动，想起刚才云工那个楞神，眼睛不由眯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不急。我还想看看紫琉天晶那边的情况。”
云工忙道：“大羽，红颜大羽真的快要回来了！”
苏沉已嘿嘿笑了起来。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这个云工哪里是认错了他，根本就是看出他不是河阳，却故意误认。
至于为什么，自然是怕苏沉杀他们灭口。
不得不说这个云工反应有够迅速，真实之光落下后，无端端出现一个羽族，傻子都知道肯定是潜入者。而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进来的，肯定是手段非凡的强大存在。
妖塔核心的一群匠族都是醉心研究的，论战斗力绝对是渣，惹急了苏沉，一股脑儿的全杀了，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那云工也是个反应快的，见此情形第一时间喊出河阳大羽的名字。
这个羽族应该是真实存在，不然其他匠族不会听了后就如此镇定。他给了苏沉一个台阶，苏沉也就着台阶下，反过来云工等匠族也就得了保命机会。
为此云工还特意点出深源水晶，那意思估计是你拿了宝贝就赶快走吧。
虽然丢失深源水晶肯定会让羽族雷霆震怒，说不定还要因此惩罚云工，但总好过当时就死在潜入者手里啊。
这云工在匠族中地位不低，估计羽族也舍不得杀他，最多就是小做惩戒。
一切都算得很好，却没想到苏沉竟然没有被深源水晶打动，反而一门心思观摩起混沌妖塔的运转来了——在他眼里，混沌妖塔的运转原理，内中蕴含的大量知识，却是比深源水晶更有价值的。
这下可把云工急得不轻，所以在后面就把什么旷红颜大羽也搬了出来，更特别强调对方是八环奥术师。
苏沉不知道这个旷红颜是不是真实存在，但看现在这状况，如果那位旷红颜真的很快回来，云工估计绝不会好心提醒自己。
所以结论就是短时间内，这地方不会有一个羽族的强人进入。
既然这样，他还急什么？
苏沉笑呵呵道：“不急，不急。若是红颜大羽回来，我正好和他聊聊，好久没见他，也甚是想念。这样吧，你先着人去将水晶取来，咱们继续上面看看。”
云工被他的厚颜无耻弄得彻底惊了。
我擦你要不要这么不要脸啊？
你个潜入者被发现也就算了，给你好处还不急着走，还想继续观摩？真不怕羽族高层回来把你拿下？
但他现在命悬人手，苏沉怎么说，他只能怎么做，当下便命一名匠族去取深源水晶，自己则继续陪着苏沉转悠。
反正都被对方发现了身份，苏沉干脆不掩饰的各种提问，连装腔都免了。
“这个是什么？用来干什么的？”
“这种设备的运转原理是什么？”
“紫琉天晶困住的是混沌的魂魄吧？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控制荒兽？”
“源阵和浅海之链的关系是什么？它是怎么运作的？”
“有没有这座妖塔的设计图纸？源阵的呢？所有相关心得体会的记录？”
苏沉一层层的问下去，云工便只能一个个回答，苏沉越问越无遮掩，甚至连一些羽族都知道的秘密都直接问了出来，一脸的我不怕你戳穿我的无耻模样。
但是云工却越答越心惊。
因为起初苏沉问的还都是些浅显问题，主要是各类设备的作用，运转机理，云工欺他不懂，到也有问必答，想反正告诉你你也不知道是什么。
没想到苏沉学识如海，自身又有灵魂晶脑。
云工说的东西，十成有八成他当时就理解了，剩下两成不理解的，先通过灵魂晶脑记住，然后进行高速运算，通常自己就能再破解一成。剩下一成还不理解，就再问问其他相关，慢慢也能懂。
起初云工回答一个问题，苏沉还要转几转脑子，但到了后来，苏沉对这方面难得理解逐渐加深，几乎是云工一回答，苏沉就立刻明白，连剩下的一成都迅速了解。
再到后面，便发展到云工说了一半，苏沉就自动推理出剩下的一半，其理解之迅速令人咋舌。
那匠族云工更是无比震惊了。
他不知道这潜入者是什么人，但对方的博学的的确确震惊到了他。
他本来以为对方是冲着这里的财富来的，但在不断的问答中，云工却渐渐明白，对方只怕还真不是冲着财富，而是冲着这妖塔本身运转的原理与知识而来。
以致于当最后苏沉索要所有关于妖塔的建设与运行原理时，云工已半点不奇怪了。
他要奇怪也就是奇怪，羽族到底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博学大能？
照理象这样博学的大能，早该送到羽族各重地要塞核心内部去发挥作用了，怎么可能跑过来做贼？
云工想不明白，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是人族，真实之光照耀下，对方的翅膀无比真实，根本不可能是人族，所以他的所有思维都在羽族中打转，却怎么也想不起羽族中有如此人物。
这边苏沉却在与云工的交谈中获益匪浅。
眼前这座妖塔，看似只是利用荒兽能力建立的一座要塞，内中蕴含的知识底蕴却当真不少，涉及到空间，源能，灵魂，源阵，生命改造等众多层面，每一层面的知识对苏沉来说都是大开眼界的事，让他原本就丰富的知识底蕴再上层楼。
最重要的是，别人来逛一圈，就算听到了这么多东西，也未必能记住，他有灵魂晶脑，听到了，那就是记住了，记住了，那就是学会了。
当场学习当场会，甚至可以当场使用，效果立竿见影。
这刻苏沉听着云工的说话，举一反三，甚至直接点出云工他们思路上的几个问题，找出解决方案。
云工本身也是博学大能，对知识有无尽的钻研兴趣。起初他对苏沉还只是有问必答，后来就是有意识的教授，接着没过多久，他骇然发现关于知识的问题，就成了两人探讨了。
而到最后，在苏沉指出他思维上的几处局限后，云工看苏沉已如见了鬼一般。
这他妈太惊悚了好不好？
怎么一下子就从小学生变成博学大士了？
最关键是苏沉指出的那几点问题和推理的解决方案，听起来真的很有实现可能啊！
要不是大敌在前，云工恨不得现在就去测试一番苏沉的推理。
这让他越发看不透眼前的人。
不是来偷东西的吗？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指导老师？
这到底什么羽啊？怎么能天才成这个样子？
云工已恨不得要喊出来了。
如果不是顾忌到生死，云工恨不得对他喊，干什么小偷啊，跟我一起来做学问搞研究吧！
可惜来送深源水晶的匠族打破了这种默契。
那一刻，看着手中的深源水晶，两人突然明白。
缘分到了。
该散的总归要散，不管聊得如何开心，苏沉这个贼，还是要走了。
云工也意识到了这点，那一刻他看着苏沉，竟然流露出一种不舍的情绪。
想了想，他突然说：“你等一下。”
然后匆匆走掉。
于是苏沉就这么等着，完全不担心他趁机害自己。
片刻，云工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大摞的卷册。
他把卷册交给苏沉，说：“这些是混沌妖塔的建设和运转记录，都是我自己的私人笔记，不比官方的记录差。送你了！”
苏沉愕然。
真给啊？
他看看云工：“你……”
云工止住他：“我只是遇到了一个知音，把自己一生所知交给了这个知音而已。如果有一天，他还记得我，能来看看我就好。”
“我走后，你……”
云工笑了：“我乃匠族大学士，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第八十四章 猎风盗（上）
在妖塔核心转了一圈后，苏沉就这么带着云工赠予的知识走了。
苏沉不知道云工后面会怎么处理此事，不过想来也不会太难为他。
第二天一早，苏沉感觉到混沌妖塔的防御明显增强了，内部到处是羽族士兵在走来走去，看起来是在寻找什么。
苏沉知道，这是昨日之事发了。
不过羽族把目标集中在羽族内部身上，到是没怎么留意人族。
这也难怪，谁叫当时闯入的是个羽族呢。
而且由于苏沉没有对混沌妖塔核心造成任何破坏，这使得羽族也相信不会是与外族勾结的叛国者，因为如果是与外族勾结的叛国者，不可能不对混沌妖塔造成任何破坏。
所以整起事件就被定性为一次本族内部的潜入与盗窃事件。
盗窃的目的自然是深源水晶，甚至可能还有紫琉天晶，不过最终在匠族的“监督”下没能成功。
至于云工等一群匠族因此小受惩罚，不过问题不大。毕竟匠族本就是客族，掌握的又是羽族核心。羽族吸取了当年教训，如今对匠族很是客气。从匠族角度考虑，被别人混进来是你们羽族防御不力，我们匠族只是工匠，是干技术活的，又不负责这个。能活下来是我们运气好，已经很不错了！
这些事是苏沉后来知道的了，至于当时就看到满妖塔到处都在找这个神秘的“河阳大羽”，但显然是注定无功了。
商队因此而耽误了两天，两天后才得以重新上路，继续前往天空城，估计还要十多天才能到达。
这些对苏沉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了。
他正沉浸在知识的美妙海洋中。
三十一颗深源水晶被他当垃圾一般和其他资源搁在一起，甚至得来后都没再多看一眼，唯有那些云工的心得笔记，成为苏沉眼中的无价之宝，值得他反复阅读，学习，理解，参悟。
之前说过，混沌妖塔涉及的知识面极广，包括空间，源能，灵魂，生命改造等皆有，空间是用来打通异位面，勾连无尽源力海所需，源能就不用说了，那是对源能之海的利用方式，灵魂则是对荒兽的控制需要，生命改造则是混沌妖塔与荒兽的结合，每一部分的知识都涉及到极高层面。
最难得的是这些知识来自羽族体系，因此有许多知识是苏沉所未掌握的，如今从羽族的角度去观察，去发现，去理解，便得出许多新的东西，进一步拓实了苏沉的视野。
他就这样翱翔在知识的海洋中，整个人对世界的认知都迅速升华。
而伴随着知识面的提升，苏沉的实力也随之强大。
这种强大与力量无关，力量只能得自修行，锻炼，而不是理解。
但是对世界的理解可以让力量的运用更精准，更有效，可以让原本普通的能力变得不再普通，不普通的手段变得更加逆天。
混沌妖塔在空间层面的知识相当丰富，他们虽然做不到象苏沉那样看透本质，却有着自己的实验知识，各种论述，发现，结合苏沉的本质理解，形成空间法则的全新高度，让苏沉在空间层面上有了巨大提升。
这带来的直观变化就是他的白塔折跃又强了。
原本他费劲力气可以跳出五百丈，现在可以跳出七百丈了。
最重要的是，在拥有空间定位的情况下，甚至可以直接穿过一切障碍，直接出现在目标位置。以前的白塔折跃可是做不到这点的。
这已经不是白塔折跃，而是空间跃迁了。
苏沉在灵魂方面到是没有太大突破，主要是因为受限于自身境界，除非达到燃灵，否则灵魂层面很难有质的提升。
但在另一方面，苏沉却同样获益匪浅。
那就是生命改造。
因为研究无血冲击法的缘故，苏沉的研究重心一直都是生命。
可以说再没有比他更了解生命的。
包括他的药剂学都是以此为核心。
生命改造在某方面与无血冲击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对生命进化的探索。只不过一个有外入内，一个由内及外。
生命改造学是典型的由外及内的做法，通过外部手段来改进生命形态，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
苏沉对此一直都很有兴趣，不过在这方面能和他坐而论道的人不多。
没想到在羽族这里，苏沉却获得的大量关于生命改造的知识。
一个由外入内，一个由内及外，两者结合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令苏沉一下子灵感如潮。
在龙船的这些天，苏沉主要研究的就是这个。
今天苏沉还在研究，帕特洛克闯了进来。
“帕特洛克，你平时不会这样无礼硬闯的。”苏沉头也不抬道。
他正在处理一团奇特的物质。
它看起来就象一团白花花的肉，但是肉上面竟然还有张脸。
一张扭曲的，古怪的，充满怪诞色彩的脸。
它甚至还在对着苏沉笑。
苏沉则毫无所觉的切割着那张脸。
于是那脸便发出愤怒的尖叫：“别割我！别割我！”
帕特洛克视若无睹：“出事了。”
苏沉一头切下，把肉脸的鼻子割掉一块，于是肉块扭动得更剧烈了。
“说。”苏沉的声音始终淡漠风清。
“猎风盗来了。”
苏沉的手滞了滞。
猎风盗是羽族境内的一股匪盗。
他们也是羽族，却是从羽族中分裂出来的一股力量，在羽族境内四处游猎，抢掠，因其来去如风，因此被称为猎风盗。
对于以团结著称的羽族而言，猎风盗的存在是极为罕见的，就象是帅哥脸上的胎记，是那样的明显，又引人注目。正因此，人们一度怀疑过，猎风盗其实是羽族特意豢养的一支队伍，专门用来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用来背锅的。
比如某支不适合羽族出面对付的商团，比如某次见不得光的暗杀，比如一次不登大雅之堂的抢劫……等等，诸如此类的脏活，总得有人干。
猎风盗其实就是这样的，否则的话难以解释他们为什么能在羽族存在至今。
其实同样的存在，在人族，灵族也有。人族有沙族沙盗做专业背锅侠，偶尔也会有一些强大的地方实力，灵族则有三性族和地窟暗鸦等一票恶势力专职背锅，连特别寻找都不用。唯一没有特别培养背锅侠的是暴族和海族。暴族是典型的我们就是强盗，不需要委过于人，海族则长期生活在苦难中，海中猛兽本就是最大的祸患，同样不需要背锅侠。
总之，猎风盗这种带有极大背锅意义的盗匪在羽族境内的出动向来有其目的，但要说每一次行动都是羽族指使，却也未必。他们相对独立，很多时候都有自己的想法。
所以这刻听到是猎风盗，苏沉也怔了怔：“猎风盗来抢船？抢我们的船？抢母虫？他们疯了？”
母虫是羽族头等大事，猎风盗但凡有点智商，都不敢动他们的船才对。
帕特洛克摇头：“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照理羽族应该沿路保护，确保不出任何问题才对，但现在看来好像还是出了问题。”
“走，我们去看看。”苏沉扔下小刀出舱。
龙船此刻已经停下。
两艘巨大的龙船前方，是密密麻麻一大片羽族屹立于天空。
他们穿着黑色皮革战衣，与羽族传统的银色形成鲜明对比，大部分手中还拿着紫木棍制的战矛。
羽族是以远程攻击为主要战斗手段的种族，弓箭与奥术是主流，但是猎风盗却明显不同于主流，他们中的过半匪盗拿的是近战武器，最爱做的事就是接触性近战。
之所以如此，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面对的主要对手不是异族，而是羽族自身。借助自身的飞行优势高速突进到对方身边展开杀戮，远比对射更具杀伤力和威慑力。此外以劫掠为目的的匪盗，要想得到战利品，也必须冲上去争夺厮杀。
这个时候，另一艘龙船上的紫林流和雾月靡正在与对方交涉，不过显然他们的交涉并没有什么作用，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一名火红头发的猎风盗长声道：“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时间，既然你们不愿意识相，那就只能我自己来取了！”
雾月靡愤怒叫道：“红乌鸦，你不知道你在得罪谁！”
那叫红乌鸦的猎风盗大笑道：“我不需要知道，猎风盗无所畏惧！”
他说着扬起手中的战矛，于是无数猎风盗已呼啸着蜂拥过来。
看着这一幕，苏沉微笑道：“真难得……”
“难得什么？”帕特洛克不解。
“在我印象中，羽族一直都是个温文儒雅的种族，是优美高贵的代名词，却没想到他们也有……如疯狗的一面。”苏沉斟酌了一下，用出了疯狗这个词。
是的，眼前的这群羽族强盗，凶狠，野蛮，哪里还有羽族一贯标榜的风度可言，与人族那些粗鄙低下的强盗并无二致。
听到苏沉的说话，帕特洛克说了一句堪称经典的话：“文明或许各有特色，野蛮总是殊途同归。”
苏沉挑起眉毛：“我喜欢你这话，帕特洛克。”

第八十五章 猎风盗（中）
天空中，一场大战正式展开。
战斗一旦开始，就没什么留手的余地，只见天空中呼啸风云，一股又一股湍急的能量已开始响应召唤做出针对变化。
羽族终究是以奥术为主要体系的种族，就算是猎风盗也不例外。
至少数十名羽族奥术师同时施展奥术，大范围的奥术能量波动一旦涌动，变换风云，诸般色彩，各类异象并纷纷呈现。
低如源能飞弹，爆裂火球，硫酸飞溅，中如冰风暴，焚苍之焰，高如黑暗裂解，粉碎之光，各种各样的奥术呼啦啦向着龙船扔去，绽放出恐怖的毁灭威能。
两艘龙船也同样给予有力的反击。
以雾月靡为首的使节护卫也纷纷用出自己的强大奥术，一层层光环护罩顶着对方的攻击现出。而诸家商团这边，诸家护卫也纷纷现出自己的血脉能力，一个个血脉异象呈现天空，各种异兽发出狂暴的吼声，释放出强大的能量。
羽族更擅长天地借力，而人族更擅长以自身为天地，呈现出的战斗风格也因此大不相同，却在这刻形成有机的结合，释放出最灿烂的光焰。
在两方联手下，两艘龙船到也堪堪抵挡住了猎风盗们的进攻。
“挡住了，我们挡住了。”有人因此发出兴奋的呼叫。
苏沉却是不屑的撇撇嘴。
猎风盗既然选中了他们，要说这么轻易就能被挡下来，未免就太可笑了些。
现在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应该还在后头呢。
果然，很快猎风盗们的战斗方式就出现了变化。
那一群群猎风盗的主要攻击目标竟然不再是船上的人，而是龙船本身。
一个又一个强大奥术直接朝着龙船招呼，看样子不把这飞天龙船砸个粉碎就决不罢休。
尽管龙船坚硬，本身也有防护罩，却终究是经不起这么多猎风盗轰砸的。
数以百计的爆裂火球轰隆隆砸在龙船防护罩，荡漾起一片片光晕，也看得雾月靡心痛不已。防护罩能量不断下跌，眼看着撑不了多久，一旦被砸破，龙船必然坠落。她可以死，但母虫曝光就要无可避免了。一旦母虫被掳，又或者产生什么意外，那真是百思不足以辞其疚。
为了保护龙船，雾月靡不得不让自己的手下主动出击，抵挡攻击。
这一来相当于以身为盾，却是给了猎风盗们极大的机会。这些猖狂的羽族强盗在天空中得意的大笑着，疯狂冲击着龙船阵型，苍血在天空中一片片泛起，时不时就有羽族士兵从天空中跌下。
“卑鄙，无耻！”雾月靡气愤大骂。
她的愤怒换来的只是猎风盗们得意的喧嚣与呼喊。
“都这种情势了，你还不出手吗？”诸仙瑶退回来问，她的脸上也不由露出几分焦急之色。
“这种情势是什么情势？”苏沉却反问：“很危急吗？”
“啊？”诸仙瑶一愣，不明白苏沉这话什么意思。
苏沉却笑笑看向远处天空，说：“你看……”
远处高空里，诸云颜正与猎风盗的匪首之一的红乌鸦对战。
这位七环大奥术师的实力相当强悍，他擅长的是风——绝大多数羽族都擅长风，所以一招手就是大片风暴袭来。他有些象风暗鸦，风暴鸦王在风暴上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红乌鸦制造的风暴同样强厉，肆虐万千。但又有所区别，风暗鸦的风暴是纯粹的风暴，红乌鸦则还掺杂了火焰。
风助火势，所以他的风暴以烈焰的形势铺展开来，最终化成一只炽天巨鸦，不断的吞吐着风暴与火焰，进攻诸云颜。
面对这位强大的风火奥术大师，诸云颜也不得不全力抵抗。
作为诡心血脉拥有者，诸云颜自然不是一个人，她还有驭仆。
诸云颜的永久驭仆有三个，一个燃灵，两个摇光，其中摇光境的两个，一个是虹妖血脉，辅助为主，不擅战斗，还一个就是容家的容向乾。
诸云颜出来，这三人自然也出来了，不过可惜却没能和诸云颜联手，而是被另外几名猎风盗拦了下来。拦下那名燃灵驭仆的是另一个七环奥术师，拦下两名摇光的则是两个五环奥术师。
除此之外，诸家这次同行的还有一名燃灵三名摇光，也都被一起拦了下来，逐对厮杀。
雾月靡那边也是一样，几名实力最强的同样被截住。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其实是很有趣的一种现象——高层强手们有一个算一个，谁也没落空，每个都有对手。
战争的本质是暴烈的，混乱的，无序的，是讲究集中优势兵力攻击弱势兵力的。
逐对厮杀这种事在江湖对决中或许比较常见，在战场上基本不会有，有的只会是无尽的算计，想尽办法削弱对手，增强自己。巴不得自己用两个小兵就能拖住对方一个大能，自己的强力人手则集结一起先灭对方高层。
但是这一次，情况却显得如此诡异，所有人都象被分配好了一般，大部分高层都有自己的对手，而且实力相近，胜负难分，只有那些死多少都不心疼的底层在不断的厮杀中分出生死，高层却陷入了奇妙的僵持状态。
不过就算如此，战场险恶，兵凶战危，要想在漫天喊杀中看出这点也绝非容易的事。
这刻诸仙瑶得了苏沉指点，才终于发现问题。
她惊讶的睁大眼睛：“怎么会？难道……”
“他们算好了来的。”苏沉说：“在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自己对付的是谁。”
“那他们还敢来？”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会来。”苏沉悠悠道：“可能是有人不放心，想要试探我们，又或者有更深一层的考量。”
母虫之事关系重大，偏偏在它被培育期间，经历了莫名丢失，又失而复得的经历。
在经历了这样一个阶段后，没人知道它发生了什么。
也许它什么也没发生，但总有多心的人。
更何况诸家也跟着过来了。
谁知道诸家在这个时候进入到底有什么用意？
单纯是为了做生意？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母虫的端倪？有是否有什么阴谋？
这些都是未知之数，也是让人不放心的地方。
既然不放心，自然就要试探一下，试到放心为止。
在这种情况下，御用打手出马也就不奇怪了。
可怜雾月靡显然不知道这种情况，还在为这突然杀出来的匪盗气恼，为母虫的未来担忧，更是杀得头发散乱，气息混乱，整个人都焦躁不已。于她而言，若是母虫在她手里再出了事，那就是罪莫大焉了。
有了苏沉点醒，诸仙瑶也发现问题，一笑道：“原来是这样，那就不用理会了。”
苏沉却说：“不理可不行，放着这么大的事，若没点像样的回应，他们肯定就会意识到被看穿了。”
诸仙瑶一呆：“那怎么办？”
苏沉撇撇嘴：“他们不是想试探我们吗？也罢，既然有心查底，那就总要丢些底牌给他们才好。”
“什么底牌？”诸仙瑶惊讶。
诸家这次是诚心诚意想把母虫送回去，没留什么后手，哪来的底牌？
苏沉道：“豹子林萧他们也憋闷久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们出手吧。”
苏沉过来，钢岩云豹和十二剑侍自然也过来了。
不过与苏沉不同，他们是以龙船苦力身份进入的，位于龙船最下层，苏沉虽然是仆役的身份，却是在龙船上层，所以平素里没法有过多交往，正因此苏沉身边也只有一个通讯傀儡。哦对了，他的工作就是照顾管理诸家的傀儡。
这刻听苏沉这么说，诸仙瑶眼一亮：“我看行，他们想要底牌，那便给他们底牌。”
人已欢快的飞了过去。
龙船下层四号舱。
一大群苦力正在船上看着外面的战斗瑟瑟发抖。
云豹钢岩等哥十多个则坐在一旁无聊的玩着牌。
“豹哥，岩哥，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玩牌？”四号舱的苦力头目胡老大战战兢兢道。
云豹他们刚来的时候，胡老大还想摆些老大的威风，不过在被收拾了一顿后，就彻底明白这船舱里到底谁老大了。好在云豹几个也没有“踩他上位”的兴趣，胡老大发现地位依然稳固，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时间长了，云豹等人就成为这船舱中超然的存在，每天干好自己的活儿，既不惹事，也不管事。
从这方面说，他们的伪装是失败的，只不过对他们来说，能做到这程度已经不易，就不要强求什么了。
这刻听到胡老大的问话，云豹头也不抬：“慌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林萧，翻牌。”
林萧笑嘻嘻翻开手里的牌面：“不好意思，豹哥，我又赢了。”
“干！”云豹气氛得一拍桌面。
正好这时候一发爆裂火球砸在四号舱附近，虽然被防护罩隔离在外，但是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震得船身摇晃，所有人一起发出惊恐大喊。
他们几个却是纹丝不动的继续玩牌，云豹开始掏赤金，一脸的晦气相。
“敌人打过来了！”胡老大声嘶力竭的喊。
“我知道。”云豹满面忧愁的看着自己的钱袋子。
手气不好，剩下的钱已经不多了。
这让云豹很忧伤。
同样心情受伤的还有胡老大等一帮苦力们，他们已快被头顶嗡嗡的轰炸声吓死了。

第八十六章 猎风盗（下）
轰！
又是一发强烈冲击炸在头顶船舱上。
防护罩破损，巨大的动能冲击穿透防护炸在船舱上，将船舱烧出一个大洞。
激烈的冲击下，两艘龙船已处处烽烟，到处起火。
龙船防护罩已经大部破裂，为了保证龙船不沉，龙船指挥不得不将防护罩范围锁小，只保护几处重要地点，也使得大部分舱面暴露在外面。
狂野的源能湍流因此得以冲击，轰砸在巨大的龙船身上，开始考研龙船的强度。
尽管是使用坚固的钨金木制造，又有秘药加固，源阵维持，但是在这狂野的轰击下，龙船还是不断出现大量破损，一些倒霉的苦力因此受到波及，从龙船上跌下。而他们基本等不到救援，大家都在忙着战斗，保护重要设施，对于底层就只能无视了。
这或许就是活在下层的悲哀，当灾难来临时，永远都是第一个被抛弃的。
面对这天灾般的场景，就连云豹林萧他们都停止了玩牌，看着远方舱外，一起露出凝重的眼神。
“几位老大你们终于认真起来了！”胡老大激动的老泪涕流。
其实云豹他们激动不激动和他没多大关系，但这个节骨眼上，胡老大真心无法接受这种非人般的淡定。
直到诸仙瑶的到来。
诸仙瑶来时，依然是一袭白衣，飘飘若仙。
苦力们自然是认识自家大小姐的，一看到诸仙瑶来到，纷纷跪倒在地。
诸仙瑶则理都不理，径直来到云豹他们身边：“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
云豹懒洋洋回答：“无所谓了，我倒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挺惬意的。”
诸仙瑶笑道：“白龙鱼服是有趣味，却也只好偶尔为之。”
云豹摇头：“我读书少，你就直接说什么事吧。”
诸仙瑶道：“可以出手了。”
云豹眼神一亮：“他说的？”
诸仙瑶轻轻点头。
林萧几个已是同时大笑起来：“终于可以活动筋骨了，就等这话了。”
“那还等什么！”钢岩也一下站了起来。
“你不行。”诸仙瑶却道。
“什么？”
诸仙瑶轻声道：“你的形象特殊，很容易被人想到他。所以你不能出手，留在这里，保护好大家就可以了。”
“……”钢岩气结。
不过他也知道诸仙瑶说得没错，苏沉身边有个岩族仆役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若是因此让人想到苏沉在龙船上，再结合他在暴族的作为，那么后面苏沉想做点什么就难了。
有见于此，钢岩只能继续龟缩。
“哈哈，你就留在这里看着哥几个发威吧！”林萧一拍钢岩肩头，率先冲了出去：“兄弟们，走！”
“走！”十二剑侍呼喝一声，同时从船舱被轰出的那个破洞飞了出去。
至于云豹，他早不见了身影，却是无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如何离开的。
胡老大等一干苦力眼睁睁的看着林萧他们飞出去，一时都惊得呆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就说他们不是一般人吧？不是一般人！”有人已经喊出声来。
“滚蛋，现在说这屁话！”胡老大没好奇给了那小子一巴掌，再看天空，形势已然风云突变。
十二剑侍率先冲上天空，不过他们坏得很，虽然人在天上，脚下却踏着飞盘。
这种飞盘就是一种简易飞行装置，专门用来给实力不够的源气士使用。
十二剑侍都是摇光，已经能自由飞行，自然用不着这个。但他们却偏偏用了，如此一来，别人就会本能的以为这十二人实力未到摇光境，充其量就是开阳实力，借着飞盘飞行空中作战。
错误判断的结果就是派来对付的人手明显不强。
一队猎风盗气势汹汹杀过来，不过最厉害的那个也不过是四环奥术师。
林萧等人互相看看，一起笑笑。
林萧道：“谁先出手？”
旁边一名叫常生的剑侍便道：“我来吧。”
顺手拔剑，一道剑气劈出，天空中便刷的闪过一道亮光。
下一刻冲在最前方的三名猎风盗已当成身首两分。强大的气劲入体，直接毁灭所有生机，使他们当场死掉。
“这里有个摇光！”一名猎风盗已喊出声来。
这一剑无疑是暴露了实力，只有摇光级别的强人才能如此凶狠，一剑灭杀一个四环两个三环。
瞬间远处飞来一名五环奥术师，先是召唤出一只虚空魔狼，虚空魔狼是来自无尽虚空中的一种生物，本体极为强大，不过奥术师召唤的只是它的投影，具体势力则根据个人不同。这名奥术师的实力不弱，召唤出的虚空魔狼相当凶悍，一出现就对着常生扑去。接着那奥术师再出手，却是罩了个护盾在自己身上，然后才是一道流火箭对着常生射去。
一连三个五环奥术，使用得行云流水，无比顺畅，绝对是作战经验丰富的老手。
可惜他终究还是错了。
他所做的所有准备都是建立在他的目标只是一名摇光的基础上。
但事实上他的对手却不是一个摇光，而是十二个。
就在那奥术师一连三招出手的同时，常生只做了一件事。
他偏偏头，说：“打个配合？”
“打个配合。”两名剑侍已笑着接口。
下一刻就见这两人和常生已一起出手。
一个剑气长虹冲天而起，直指虚空魔狼，没等那魔狼冲抵身边，锋锐剑气就将它扎了无数窟窿，直接让这魔狼投影粉碎破灭，化作源能之光遁去。剑光余势不减，继续前冲，顺带将那奥术师的流火箭也一起抵消了。
第二个同样刺出一剑，这一剑犀利无双，剑气长河，落在那奥术师的护罩上，迸发出强大冲击，竟是将那奥术师的护罩一击粉碎。这是湮甲剑，可一击破罩，不过只对源能护罩有作用，对人反倒无效。但他也不需要有效，因为还有第三个人。
常生亦挥剑。
他的剑与前两人又有不同，第一剑剑气纵横，大开大合，目的是在于防守，第二剑强横狂野，湮灭能量，目的是为了破罩，他这一剑看起来却是平淡无奇，却是蓄势一击，将所有的杀伤力都凝聚在这一点，只为增强杀伤。
那奥术师也是个反应快的，在护罩破灭的同时便施展瞬移之法离开，瞬间跳出攻击范围，出现在百丈之外。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一道裂痕在他身上缓缓出现。
那是常生的剑气。
他躲得很快，却还是被常生的剑擦到了一点。
只是轻轻擦了一下。
但是下一刻，那奥术师的脸上已现出无比惊骇的神情。
他的身体开始腐朽，然后一片片剥落，化灰，只是眨眼间，便已化成一团灰烬。
这一剑，由内至外，毁去了他身体的所有部分，也毁去了他所有生机。
一招告亡！
“到底是羽族，速度反应都够快，就可惜不经揍。”常生淡淡道。
“哪有天下好事都让他们占了的道理。”另一名剑侍接口。
对面的猎风盗却是已吓得晕了。
“三名摇光，是三名摇光！寒翎大羽被他们杀了！”有猎风盗叫道。
随着叫声，远处又是数名奥术师飞来。
这次却是五名五环奥术师了，看来是吸收了先前的教训。
最有趣的是，这五名奥术师并不在之前的战斗中，而是随着十二剑侍的出现而出现的。
正如苏沉所预料的那样，猎风盗在试探，当龙船方出牌的时候，猎风盗也开始出牌了。
五名五环，这已经是极看得起十二剑侍的态度了，不过他们还是低估了对手。
不愧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手下，看到五名五环过来，林萧笑道：“看来还有一次偷袭的机会。常生，飞凡，你们各拖一个，其他人跟我，再灭三个！”
“是！”十二剑侍一起答应，同时出手。
先前发生的战斗再一次重演，只是这次成了十打三的局面。
那几名奥术师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十二个人竟然个个都是摇光，而且最无耻的是，明明有这么强的实力了，竟然还冒充低层。
五名奥术师猝不及防下，先前事件重演，一下就被斩三名，剩下两名大骇，在那十名剑侍还没调转过来之前及时逃向后方。
十二剑侍也不追，只是一起哈哈大笑。
转眼之间，就阴死对方四名五环奥术师，众人只感觉惬意无比。
实力既已暴露，大家也干脆不再遮掩，弃了飞盘，就这么踩在虚空中，一起放声大笑。
这笑声仿佛充满了无尽魔力，看得龙船这边士气大振，猎风盗那边则士气猛降。
不管是谁，一下子没了四个五环，都会心痛的。
胡老大更是开心的大喊：“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有！他们是摇光！是摇光！”
众人一起回头看钢岩，钢岩撇撇嘴：“一群没见识的。”
心中却是充满遗憾。
妈的，如此出风头的事，怎么就没轮到老子？
跟苏沉的时间久了，学会了思考，理解了装逼，掌握了狡诈，自然也拥有了虚荣。
远望天空战场，钢岩恨不得那大杀四方的是自己，而非他人。

第八十七章 十二剑侍的实力
天空战场，十二剑侍还在得意招摇。
随便装个逼，就能轰杀四名五环，这简直不要太爽。
谁说苦战后胜敌才叫酣畅淋漓？是，那样的感觉是不错，可是能够轻轻松松杀敌不是更好？
如果可以，大家都希望能动动手指，对手就灰飞烟灭。
如今这四名五环甚至连消耗十二剑侍一点源能都没做到，可以说死得毫无价值可言，对方越是死得没价值，己方自然就越开心。
不过开心总不会太长久。
下一刻，对方果然来援兵了。
这次人到是不多。
三个。
三名六环。
六环奥术师已差不多相当于摇光到燃灵之间，算得上是半步燃灵，强大一些的可以直接与燃灵对抗。
如果这三名六环奥术师早些出现，龙船早就支撑不住了，在现在出现，可见猎风盗之别有动机。
只不过他们的任务本是探查，却没想到因此损失惨重。人族的确动用了底牌，却是十二个无名无姓的摇光，没有一个与他们知道的强人对得上号的，偏还无耻之极，硬生生阴死了他们四名五环，当真是冤死，心中之愤怒可想而知。
正因此这三名六环出现，已是有了将这十二人全灭的打算。
“嚯，又来一波。”林萧等人却依然笑嘻嘻的。
“无耻的人族！”一名六环奥术师愤怒低吼，口中已吟唱出声。
随着那一股奇特韵律的波动，一片红色光华凭空生成，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汹涌而出。
灼热光辉！
这正是当年苏沉战阿斯廷时，对方使用过的源技。
一个群体攻击的六环源技，这刻一出现，便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众人，将十二剑侍尽数笼罩。
单凭一个灼热光辉自然不可能杀掉对手，但对方的目的也不过是压制一下他们。与此同时另两名六环奥术师也一起出手，一个施展雷霆风暴，天空中无尽的雷电疯狂劈下，每一道都雄浑粗壮；一个则施展死亡光波，诡异邪恶的黑暗能量在风暴与烈焰的掩盖下无声无息的袭来。
三个奥术全部都是群体攻击性手段，各有不同，却配合得益。
以前曾经说过，群体战斗里，经常会发生能量乱流的迹象。大家都在借用天地能量，而一片区域内的能量是有限的，因此群体混战就会产生相互影响。
但是这一刻的三人联手，却完全没有这种相互影响的情况出现，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彼此间的配合得很好。
应该说，这才是源气士战争中的真正配合，不是那种一招一式的搭配，而是在力量层次上的天衣无缝般的组合，不会因为同时运用源能而形成混乱，从而使一加一大于二，而非小于二。
这三名六环奥术师配合多年，极为默契，所以一出手就各自发挥出自身应有之威力，不会有任何影响与削弱。
面对这三名六环奥术师的联合出手，林萧等人也是一笑。
“不错的配合，兄弟们，也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林萧大叫道。
说话的同时，十二剑侍一起出手。
十二剑侍的出手与那三名奥术师又有不同。
他们同时扬手，挥剑。
双手同动，动作却是一模一样，展现出比对方更加惊人的一致性，只是看到这动作，那三名奥术师就知道不好。
果然，就见十二剑侍的手上已同时现出一道冰芒。
三环奥术冰封术！
这正是当初苏沉从羽族战俘身上提出的奥术，交给了十二剑侍。
冰封术的特点就是可以无限叠加，足够的数量甚至让它们可以超越等阶。
十二个冰封术同时发动，朝向的却是同一个目标，那名施展死亡光波的奥术师。
死亡光波属性阴暗，看似无害，却是三个奥术中杀伤力最强的。
所以十二剑侍首先对准的就是他。
这一下冰封术祭出，一连十二个冰寒光环罩向对方，那奥术师只觉得汹涌的冰封之力涌向自己，感觉就连源能都为之冻结。
这不是感觉，而是真实，冰封术本身就对源能运转都有所影响，只是效果较弱，但在足够数量积累下，却足以影响到六环奥术师。
十二个冰封术不能真正将一个六环奥术师封住，却足以让他的行动慢上一慢，运转缓上一缓，甚至连反应都有所迟钝。
这便够了。
强者之战，本就只争毫厘。
就砸冰封术封锁那奥术师的出手同时，十二人的剑也斩了出去。
但是与冰封术不同，这十二人的剑光却汇聚成了一处，形成了一道剑光！
一道犀利雄浑，可破苍穹的斩天之剑，就这样划过天际，对着那施展雷霆风暴的奥术师迎头劈下。
三名奥术师同时大骇。
因为这一刻他们发现，这十二人的配合竟然比他们还要强。
缺乏配合的人，因为源能相互影响的缘故，会导致一加一小于二，擅长配合的人，可以使能量互不影响，也就是一加一等于二。
但是真正的组合强手，却可以让让一加一大于二，因为这个时候，他们的力量是真正意义叠加在一起的，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一个人身上，仿佛一个人的力量乘以对应的人数，使实力大增，这个时候的组合，就真正是一加一大于二。
要做到这点并非易事，那不仅需要长时间的配合，还有平日的修炼也需要一定的同步性，在以往，只有在一些同血脉的家族中才能见到。
但是十二剑侍却打破了这一惯例。
他们虽然不是血脉家族中的成员，却都是修炼的同一体系。
他们是用苏沉的无血法晋升的，修炼的是苏沉的无垢心法，辅助的是苏沉的法相天学，剑法也是苏沉李崇善石开荒等人特别挑选出来教授，学习共同的手段，再加上长期的配合练习，所以才能做到这一点。
当十二剑侍联合一处出剑时，别说那三名羽族奥术师了，就是苏沉都抗不住。
故而这刻一剑劈出，剑光汹涌，激荡天地，威力已达到燃灵境全力一斩的地步。
那六环奥术师也无法抵抗，看到这一剑劈出，眼中露出惊骇欲死的神光。
虽然他们的雷霆风暴和灼热光辉也在这时攻击到对手，但是以人族的防护，摇光的实力，硬吃这两下或许会小受其伤，却绝不至伤筋动骨，那奥术师受这一剑却是必死无疑。
眼看那名奥术师就要死在这一剑下，虚空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扬手一片光辉迎向剑光。
七环！
猎风盗的底牌一个个出现，一名隐藏的七环在这时出现，试图救下那名奥术师。
但就在他出手的同时，一个身影亦扭曲着出现，如电般刺向那名七环奥术师。
云豹！
他先前也不知藏身在那里，一直没有动手，却在这个关键时刻出手，只能说跟着苏沉，就没有不学坏的。
那名七环奥术师到似有所准备，凶猛的奥术能量直接排山倒海般的涌过来，想将云豹连着那一剑一起消弭，最好能把云豹夹在源能大潮里，借助强烈的源能爆炸，轰死这名潜伏的对手。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明明他的奥术能量如海浪般涌去，云豹却是丝毫不受影响般的冲过来。
不对，不是不受影响，那名七环奥术师甚至看到了云豹在溢血——这一击对他的伤害不轻。
但他偏偏没有被打飞，反而速度更快的靠近自己，一把黑色短刃刷的刺向自己的咽喉。
奥术逆流！
七环奥术师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他已来不及考虑云豹怎么会奥术的，因为对手的速度远比他想象的快，黑色短刃更是散发出致命的气息，那一刻他福至心灵，知道若被这短刃划上一下，怕都是身死的结局。
再顾不得一切，那七环奥术师闪身消失。
阻挡剑光的能量消失，斩天之剑无所阻碍的横空劈下，追着那名奥术师的身体斩去。
尽管借助七环的一挡之机，那名施展雷霆风暴的奥术师已及时给自己施加护盾，并闪烁退避，反应不可谓不快。但是剑光如影随形的追杀而至，还是轰在了他身上，在那一瞬间护罩破碎，剑光冲击下，那名六环当场粉身碎骨。
“扑！”
十二剑侍一起吐出口鲜血。
那是以自身硬抗雷霆风暴与灼热光辉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是相比快速杀死一名六环，这代价付出的值得。
下一刻十二人再度联手，又是一剑劈出。
另两名奥术师哪里还敢硬抗，一起向后闪退，却看到剑影虚纵，原来只是虚招。
这样的联合对十二剑侍而言亦非易事，岂是说用就用。
但是借这一招吓退二羽，十二剑侍已趁机运转调息，然后极度无耻的每人取出一瓶药剂迅速服下——主子是药剂师就是这点好。
于是刚刚承受的那点伤害已快速复原。
两名奥术师错过战机，后悔已是不及。
而在另一边，云豹已与那名七环奥术师颤战在一起。
得自楚怀良的黑色短刃划破苍穹，在天空中泛起一道道黑光。

第八十八章 一刀
楚怀良曾经有一个外号，叫黑白。
白指的是破苍白刃，黑指的就是这把刀。
刀名暗灭，以南海黑鲨王的中骨结合北天山混金制成，附有黑鲨王的无尽怨念。
所以当被这把刀刺中的时候，黑鲨怨念会侵袭其身，吞噬生命，因其无声无息又难以抵挡，故名暗灭，其侵蚀之力强大到心灵坚壁都无法抵挡。
不过这把刀有一个坏处，就是由于怨念太过强大，很容易为精神力高的人感知，所以苏沉能察觉，那七环奥术师也能察觉，做出的同样反应就是无论如何不能让对方刺中自己。
云豹身动如魅，刀出如风，对着对手扎去，一刀刀就这么捅刺，动作简单直接。
他出身市井，靠街头打架上位，没学过什么正统手段，所以后来形成的战斗风格都带着强烈的市井气息，即便现在飞在天空中，驱使源力，驭行九天，动起手来依然是这尿性。
相比之下，那名七环奥术师就明显不同。
他明显不是真正的猎风盗，而是某位高阶贵族，就连战斗方式都极尽优雅。
他手中拿着一根镶红宝石翠绿法杖，法杖一挥，一道翠绿色光环便遮住自身，接着是无数藤蔓直接在空中生长出来，洒落出漫天花瓣，漫天花雨看起来优美无比，尽管每一片花瓣都暗藏杀机，却偏生不给人危险感觉。
云豹却象是一头闯进花圃中的野猪，一路横冲直撞也不知毁了多少美丽花儿。只是花圃极大，花儿毁了又生，幻生幻灭，野猪要想摧毁却是不易。
尽管如此，云豹依然狂飙突进，暗灭挥舞划出一道又一道黑暗劲气。
那七环奥术师不断释放花雨阻拦，翠绿之光带着诡异能量，本可以让一切进入者速度骤减。偏偏云豹的奥术逆流，吃伤害就不吃减速，任他如何狂风暴雨，速度丝毫不慢，逼得那七环奥术师不得不分出更多的精力去瞬移。
说起来奥术师就是这点好，闪现，时空跳跃，移形换影等逃逸类手段层出不穷，只要是五环以上的奥术师，基本都有那么一两手空间跳跃的手段，不像人族。苏沉的白塔折跃在人族中绝对属于珍罕源技，在奥术体系里就显得普通许多了。
但是光逃可不够，只有在规避中反击才是致胜的法宝。
奥术师都是擅长打打跑跑的，这刻那七环不但释放出晴空花雨，更是法杖连划，一只只虚空魔兽也被召唤出来。这些魔兽大多是虚空生物的投影，被通过奥术连接直接召唤而至，在花雨纷飞中咆哮冲出，张扬出恐怖姿态。
花雨为阻，兽影扑杀，这名七环千奇百怪的奥术手段看起来当真是赏心悦目，却又充满杀机。
而云豹却始终只是冲！
冲！
冲！
冲！
无论对方使用什么手段，他都是冲过去，用刀那么一划，破开一切可以破开的，动作简单，凌厉，高效。
花雨粉碎，兽血沸腾。
天空中花开花谢，潮起潮落，云豹本人则坚定不移的往前冲着。
于是那七环发现，不管自己使用怎样的手段，竟都不能阻这年轻人一分脚步。
他不断前冲，两人间的距离没有因为他的手段拉长，反而不断缩短。
这是因为他要做的事太多，又要出手攻击，要防御，又要拖延，又要退避，他要做那么多事，云豹却只要做一件事，就算他是七环，就算他超速天赋，施法速度极快，却也及不上对方专心一志的猛冲。
于是他不得不改变战术，首先放弃攻击。
那一颗颗漫天飞舞的流星首先消失。
但他发现不够，自己的速度依然及不上对手，于是再度放弃阻滞，反正对方有奥术逆流加持，阻滞效果也不好。
于是花雨也纷纷停滞。
这使他可以更加专心的使用空间跳跃，云豹追上来的速度终于没那么快了。
可他很快发现这还是不够，停止花雨让云豹的攻击更加凶猛，虽然自己的速度快了，对方似乎也更快了，两人的距离依然在一点一点的拉近，只是拉近速度不象之前那么快。
迫于无奈，他只能连招呼虚空魔兽也放弃。
这下终于可以不让自己被追上了，但他又发现，这相当于自己放弃了所有的反击手段，而且由于双方距离已近，天空中就看到两个人飞来飞去，云豹追着自己砍，导致看起来自己就象是被一个摇光人族砍得抱头鼠窜的家伙。
这场面也太难看了！
自己是什么人？
七环大奥术师！
从等阶上已经超过摇光，可以与燃灵抗衡的人物，却被一个摇光追杀的上天入地的跑？
虽然实际上云豹没伤到自己分毫，反倒在追击过程中受伤不轻，真算起来还是云豹占下风，可外人不知，只会认为他堂堂七环大奥术师羽千霄被一个人族摇光追杀，面子上的折损可就严重了。
羽族素来高傲，羽族贵族更是傲到骨子里。
羽千霄是标准羽族，怎么也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所以这刻心中愤怒，身后开始现出一片赤绿光辉。
这赤绿光辉映照下，万物皆变，所有一切都开始快速腐朽。
枯萎世界！
这是羽千霄这个奥术的名称。
说世界自然有些夸张，充其量就是身周范围内的百丈方圆，但用来对付一切妄图以近身战法对付自己的对手，都已经够了。
羽族是讨厌被近身的，奥术师对于自己的防护手段多种多样，而羽千霄擅长的就是防御反击！
他始终相信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所以他的真正防御，就是枯萎世界，让一切进入自己领域的存在都在神秘之力的照耀下枯萎死去。
当枯萎世界展开时，这里就是一片死狱，它的威力是如此强大，甚至远超过一个七环奥术应有的威力，在这范围内，别说是活物，就算是死物都能死。岩石，钢铁，浮云，甚至空气，都会化为腐朽，遑论人类。
如果说有什么限制，那就是它不分敌我。
就连施法者都会受到影响。
但是没关系。
枯萎世界并非无敌的，它的枯萎力量虽强，却可以抵抗，具体则取决于抵抗方的手段。
羽千霄掌握枯萎世界多年，对枯萎世界的腐蚀力量早有心得，身体更是被加了一层层抗性。
没有人能够在这方面比他更强，毕竟这是他的独创奥术。
依仗这奥术，他毁灭了一个又一个强大对手。
这一次也不例外。
“能够死在我的枯萎世界下，你也足以自豪！”羽千霄阴测测道，全力释放出神秘枯萎之力。
枯萎之力漫步身周大片空间，笼罩住云豹，下一刻就看到层层烟雾从他的身体飘飞而出，那是被枯萎之力侵蚀导致的腐化，在一点点渗透他的全身。
然而云豹却如全无所觉般继续冲击着。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碰到羽千霄一下，但他依然在追击，疯狂的追击，不管羽千霄使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他停下半步。
枯萎之力侵蚀他的身体，却侵蚀不了他的意志，越战越勇，几乎不知道什么叫后退与胆怯的他在这恐怖攻击下速度反而越发快捷。
羽千霄惊骇的发现，对手的速度又加快了。
灰色的烟雾不断从他身上涌出，在云豹超快的速度下拉长成一道烟雾，仿佛一条长长的尾烟，布满天空。
黑色短刃划破苍穹的波纹却一道接一道而来，不断逼近。
“不！”羽千霄吃惊的看着对手，全力催动枯萎世界。
将大部分精力集中在枯萎世界的他，速度已经明显降低，导致与云豹的距离也再次快速拉近。
但他相信，在云豹刺中自己之前，他就能杀了对方！
他一定会死！
他如此想着。
但是看着云豹坚定不移的冲向自己，看着他决绝的眼神，那一瞬间羽千霄突然心神颤了一下。
自信也变得不那么自信起来。
也许，自己不该和对方硬拼！
高贵的羽族本就不靠硬拼作战。
举棋不定的心态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反倒是枯萎之力因此削减，云豹的速度却随之加快，此消彼长下，云豹已冲抵羽千霄身边。
羽千霄知道不好，这时候他再想瞬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重新鼓动所有枯萎之力，想要在云豹刺中自己之前风化对手。
云豹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恐怖的枯萎之力将他的身体侵蚀得五劳七伤，就连力量都为之衰弱。
可他依然坚决的刺出手中的短刃。
就这么一点一点的靠近羽千霄。
羽千霄看着短刃逼近自己，巨大的死亡威胁笼罩心头。
他再按捺不住扬起翠绿法杖，释放出一道翠绿光华罩住自身。
这一刻，他终究没能忍住，还是转攻为守，试图先守住自己。
扑！
暗灭已刺中羽千霄，正刺在他的护罩上。
只是一击，却在瞬间激荡出千百重波动。
护罩轰然破裂，暗灭已如入无物般刺入羽千霄的小腹。
一刀！
只是一刀。
云豹中了他千百招，而只捅了这一刀。
羽千霄却是身体一震，生命能量却已在这一刀下迅速流逝。
“不！”羽千霄发出绝望的呼叫。
他能感到，生命的能量正在迅速离自己而去。
“犹豫，反复，举棋不定，你的实力很强，但你的心志很弱。你败就败在不够坚定，有所畏惧！”云豹淡淡道。
他拔刀。
随着短刃拔出，羽千霄的身体迅速腐朽，最终化成一片飞灰消亡无踪。

第八十九章 到达
胡老大和他的伙计们仰望天空，羽千霄被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发出了兴奋的呼喊。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不出谁更强谁更弱。
但他们懂得看气势。
他们看到了那奥术师释放出远比大多数对手都更绚烂多彩的奥术，看到那奥术师连续使用瞬移在空中飘展出翱翔九天的气势，看到那奥术师无数堪称恐怖的魔兽，便知道那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而就是这样可怕的存在却被云豹追着砍，再结合林萧等人之前对他的尊敬，怎么也能猜想到几分。
“大人物！豹子哥绝对是大人物！”
“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啊！”
“豹子哥威武！”
“豹子哥不凡！”
“你们几个闭嘴啊，不出手的才是老大。没看到钢岩大人还在这儿吗？钢岩大人才是最牛的。”
有聪明人的第一时间把注意力转到钢岩身上——与其对着远方歌功颂德，不如抱紧最近的一根大腿。
于是一大群苦力纷纷转过来拍钢岩马屁，钢岩出身岩族向来都被人看不起，难得有人如此追捧他，一时亦是无语。半晌才说道：“我不是什么老大，我只是一个仆役。你们就不要这样喊我了。”
“钢岩大人如此厉害，主人必然更加神武。”
钢岩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没错，点点头道：“嗯，这话到是没错。”
便有人问：“不知主人现在身在何处？我等可有幸侍奉？”
钢岩老实回答：“他不在这儿。”
众人便是一阵失望，想抱大腿的梦同告破碎。
不过想想也是，如钢岩云豹这般人物，也只是别人家的手下，可见其主人能耐之高，又如何看得上自己。
这大腿太粗，渺小之人却是抱不过来都。
没想到钢岩接下来便道：“你们想侍奉主人是没可能了，不过学他的东西到没问题。”
啊？
什么意思？
这话让大家都有些听不明白了。
当今之世，以低下人等的身份，要想学到些什么，哪个不得付出巨大代价？
做数十年仆役，烧火做饭，能学到一些皮毛，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了。更多的人想抱大腿，只是想获得更好的待遇，更强的靠山，至于学些什么却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按照钢岩的说法，怎么弄得好像做仆役比做学生还难？
“钢岩大……大人，您刚才没说错吧？”有人壮着胆子问。
“嗯，没说错。万剑山无极宗，想学修行就去那儿。”
如果是那些源气士，听到万剑山无极宗这个名字，自然就知道指的是谁，这些苦力却终究是不可能知道的。一听要学东西还要跑那里去，许多人便没了兴致。
见他们失去兴致，钢岩很认真说：“我的主人就是无极宗主，如今正广开门路。你们的资质不好，但是无极宗正在用人之际，现在的挑选标准正低，去了那里，机会还是比较多的。错过现在，以后怕是就没那么容易入宗了。”
如今还是世家的时代，在别人心里，宗派还是一群江湖混混的组合，不登大雅之堂。
而这钢岩如今又如此放低姿态劝大家去，只怕就更不见得有什么了不起了。更有甚者认为，钢岩他们如此放低身架招大家进去，背地里有什么阴谋也说不准，许多人吃不准，自然不愿。
然而总有一些人有不一样的想法。
他们或许也对无极宗没太多期待，但在缺乏选择的情况下，总觉得试一试亦无妨。哪怕因此丢了性命，也不想错过走上世间大道的机会。
一些人因此动心，打算回去后就往万剑山一行。
当然这是后话。
天空中的战斗这时候随着云豹和十二剑侍的出现已渐见分晓。
一名七环大奥术师的死，彻底粉碎了猎风盗的斗志。
红乌鸦鼓动风烟逼退诸云颜，喊道：“退！”
所有猎风盗便一起向后方退去。
众多羽族鼓动羽翼，瞬间就飞得无影无踪，速度却是比龙船快得多了。
这也是羽族一贯的战术，论起打游击战，还真没几个比他们强的，只是反过来说，论起正面抗衡，羽族就差得远了。
这且不论，这刻眼看着羽族退走，两艘龙船同时发出了胜利的欢呼。
对于底层人士而言，这是一场艰难的胜利，不过对于高层而言，事情显然就有不同了。
雾月靡也看出了这次的攻击是怎么回事，否则无法解释后来接连出现的那些奥术师。而试探显然也的确是有效果的，诸家确实还藏了一批强手。
整整十三名摇光境，其中还包括一个特别勇悍，狙杀七环的家伙，另外十二个精通联手之技，显然也不得了。
只是为什么都是摇光，一个燃灵都没呢？
是了，燃灵以上，羽族多有知晓，若是潜伏怕被看出，摇光的话，就好藏得多了。至少这十三人，羽族就一个都没听说过，毕竟人族那么多人，羽族不可能一一了解。
雾月靡自动脑补，为诸家的行为找到了最好的借口。
对于这种藏兵，雾月靡也是完全能理解。很显然，诸家的确做了些准备，但就情势来看，应当与母虫无关，更象是一种预防万一的后备手段。
猎风盗既去，龙船就恢复了飞行。
没人知道猎风盗是受何人指使，也没人再感兴趣于这个答案。对大家来说，能够到达地头，完成自己的任务，就是最好的结果。
龙船在七天后终于到达天空城。
当它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带给大家的是新一轮震撼感。
这是一座大如山峰般的城市，不，就连山峰都没有它那么大，因为在天空城中，就矗立着一座大山。
是的，这不仅仅是个城，而是一片地区，囊括有丛林，大山，平原，田野与河流的存在。
它坐落于九天高空之中，仿佛天然生长于那里，因其过于巨大，反而难以看清原貌，论整体震撼感反不如混沌妖塔。
但当你靠近它时，看着那一片广袤土地，会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地面。
看着那悠悠原野，匆匆绿林，还有那无数在这片土地上起落的羽族，心中掀起的震撼感达到了极致。
潜龙院中有过对天空之城来历的叙述。
按照典籍记载，天空之城一开始是没有这么大的。
但是自从天空之城被固定在这片空域后，许多羽族发现，因为联通无尽能量海的缘故，天空之城可以承载的重量大幅度增加。
于是在移动无望的情况下，他们开始疯狂扩张天空之城的面积。
天空之城就这样从原本孤零零的一座大城，渐渐发展成一大片空中浮岛。
如今，这座空中浮岛上已经存在了三座城市。
最核心处就是羽族根基天空城，而在它的两侧还有两座小城，是天空城的卫星城。它们就像是天空之城的两翼，又或是卫城，拱卫着中央伟大都城。当然以天空之城的强大防御能力，进一步的加固其实没有太多作用，两座小城的真正作用是容纳耕读扩大羽族人口，开拓土地。
某种程度上，羽族已经踏上了与天争地的道路——如果不是他们还对主大陆继续抱有野心的话。
龙船在天空城的外围土地上落下。
又一次的例行巡查。
从平天城到天空城，商队一路经过了三次大检，小查更是无数，甚至有过一次暗查（猎风盗），可见羽族对母虫一事的重视。
而在这一切都过去后，羽族也终于彻底放心。
当天夜里，商队就下榻在天空城内的旅店里。
“终于进来了！”诸仙瑶长嘘一声。
她斜眼看看苏沉：“喂，一切顺利，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还好。”苏沉点头。
路上虽然小有波折，但总体而言算顺利。
“那你还坚持要……”诸仙瑶没有说下去，苏沉却明白她的意思，是问自己还要不要行李代桃僵之术。
翠羽空痕这个目标还在，身在羽族的使节团中，作为战俘，一路上也是被查了无数次，直到现在还没被释放出来。至于玉琉明，他的情报立了一大功，因此获得了羽族的厚赏，不过同样因为检查的缘故尚未离开。
这个时候，正是最敏感的节骨眼，就诸仙瑶而言，自然是希望行动到此为止。接下来大家要做的就是买上一圈东西，然后回廖业，与苏沉一起过双宿双飞的日子。
但是对苏沉来说，这显然不是他的追求。
他摇头说：“抱歉，羽族有很多东西是我必须要追求的。”
“你要什么资源我们都可以……”
“不是财富！”苏沉已打断他：“你知道我不缺钱，我要知识。”
知识！
这或许是苏沉唯一无法用钱买到的东西。
而羽族作为智力极高的种族，他们有着巨大而丰富的知识体系，苏沉无论如何不想错过。
“所以……你最终还是那样做。”诸仙瑶无奈。
苏沉微笑：“放心，我只是想学些东西而已。我答应你，除非必要，我绝不惹事。这一次，我在羽族会乖乖的做个好学生。”

第九十章 顶替
“这些天辛苦你了，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一名监督执行官对翠羽空痕微笑说道。
“我能理解，那么现在我可以走了吗？”翠羽空痕尽可能镇定的问。
“当然。”监督执行官很有礼貌的将翠羽空痕送出审查署。
出了审查署，翠羽空痕再按捺不住的长呼了一口气。
自由的滋味，真好！
只是一想到自己曾经的遭遇，翠羽空痕又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与痛苦。
人族，我与你势不两立！
怀着仇恨的心，翠羽空痕向家中返去。
他的家族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回来的消息，却没有派人来接，看来自己的被俘，让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再次下降了。
想到这，翠羽空痕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获得自由是头等大事，至于自己失去的，终有一天会要回来的。
可惜他的野望还未来得及实现，就在一条无人巷子里终结。
苏沉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他，面带微笑。
“是你？”翠羽空痕心中一惊。
那曾经的噩梦阴影再度浮上心头。
这个混蛋，竟然敢出现在天空城，复仇！
可惜他复仇的念头甚至还没有完全生成，苏沉已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一掌拍在他的头顶。
扑！
只是一击，翠羽空痕不敢置信的看着苏沉，已然倒下。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苏沉当初不杀，偏要在这个时候出手。
一招解决对手，苏沉看都不看他一眼，随手取出粉末药剂往他身上一洒，已将其尸体融掉。同时自己也已变化成翠羽空痕的样子。
做好这件事，苏沉不紧不慢的走出小巷，朝着翠羽空痕的家族走去。
翠羽空痕的家族在天空城西部，作为一个显赫家族，有着自己的独立庄园。
有一件事翠羽空痕不知道，就是翠羽家族这次其实是派出了人来接翠羽空痕的，只是被苏沉施了手段，拖慢了他们的脚步。
所以当他快要接近翠羽家族中时，就看到远方一匹由四辆银色飞马拉着的大车横空飞过，来到苏沉面前停下。
一名羽族仆役已从车上跳下，来到苏沉身前跪倒：“空痕少爷，你终于回来了！能够再见到您，实是老仆之幸啊！”
苏沉哼了一声：“是吗？也可能让许多人失望吧。”
“嗯？”那羽族老仆一愣：“少爷你？”
苏沉却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上车。
他现在要扮演的，是一个因为在人族手中受尽折磨导致心灵扭曲的翠羽空痕，唯有如此，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才能让人相信苏沉就是曾经的翠羽空痕。
不过在这之前，翠羽家族显然还要适应一番。
老仆应当是以前就跟随过翠羽空痕的，所以对于苏沉的回应很不适应，不过他还是理解了一些：“老仆知道，公子这些年在人族受苦了。是老仆无能，无法救公子出来。”
“别说这些了，先回家吧。”苏沉淡淡道，一脸的意兴阑珊样。
“是！”那老仆这才驾着车返回翠羽家族。
刚到家门，就看到一名中年美妇正站在那里翘首以盼。
苏沉一下车，那美妇便上前拉住苏沉的手：“痕儿，你终于回来了，娘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沉知道，这便是翠羽空痕的母亲，铃清影。
铃清影是当地一个小家族的女人，嫁给翠羽空痕的父亲翠羽殇后，生下这一个孩子。因为是独子，所以极度疼爱，可以说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
翠羽空痕被捕后，铃清影哭得眼睛都要瞎了，如今再次见到儿子，心情激荡可想而知。
面对母亲，苏沉实在不好继续拿受刺激的样子来摆谱，只能任由母亲诉说心中悲苦。
除了铃清影外，翠羽空痕的父亲翠羽殇也在，然后就是他的同支亲友，但凡和翠羽殇或者翠羽空痕关系好些的都来了。乌压压一大群人，就算苏沉事先从翠羽空痕那里知道了许多人，又有着非凡的记忆力，要想一一对应上也不是容易事，好在他有装病大、法，稍一运力，脸色便是一片煞白，显露出身体不支的模样。
铃清影见状，连忙着人扶苏沉回屋休息。
看着他“步履蹒跚”的背影，铃清影再度心酸：“我的痕儿一定受了很多苦。”
旁边老仆道：“只怕空痕少爷受的苦，还在预计之上。”
翠羽殇一愣：“朽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仆便将来时苏沉的表现说了出来，翠羽殇心中一愣：“难道说，那个传言竟是……”
心中一颤，却是不敢再想下去。
这边苏沉在一个俏丽羽族女仆的带领下回到自己房间，先洗了个澡，然后就准备去“父母”那里请安，还没成行，就被通知前往晴空院，宗长要见他。
晴空院是翠羽家族处理事务之地，翠羽殇在家族中地位不高，所以一般情况下翠羽空痕是没有资格进入晴空院的。
大概这次是难得的被俘后安全归来，所以宗长才会特意召他来见一见。
苏沉对此种情况已有准备，先给自己服下一瓶定形剂，这是一种可以临时性伪装效果的药剂，除非遇到真实之光这种级别的手段，一般洞察尤其是未经特别发动的洞察手段都能骗过。不过每使用一次都会让使用者虚弱一天，而且随着服用次数增加会效果递减，所以苏沉轻易不愿意使用。
但现在要面见族长，苏沉就不得不用一回了。
这也是苏沉和诸尘寰研究后的应对手法之一。
果然到了晴空院后，宗长翠羽天湘亲自接见了他，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不过他虽然表面关心，苏沉还是感觉到他发自内心的疏远。或许在他看来，象这般的过场也是很难提起兴致的吧。
问询过后，苏沉便被请回去，无惊无险，一瓶定形剂也是白用了。
不过苏沉知道，这种事省不得，一百次的准备可能只会有一次起作用，但就是这一次，却足以决定生死。
见过族长后，苏沉又见了一些其他闻讯而来的亲友，很是忙碌了一番。如此也好，正好顺便将翠羽家族的人都认识一番。虽然这些人他以前没见过，但曾得翠羽空痕画像，大致对得上部分，又有灵魂晶脑，只要是见过一次的人就再不会忘，所以到也没出什么差错。
一天后，苏沉在对应了翠羽空痕的交代后，已基本掌握了翠羽家族内部的情况。
整个翠羽家族谱系复杂，单是支脉就有三十多支。由于支脉众多，其实各支脉也有自己的宗主，与族长一起形成完整的翠羽家族。
之前见苏沉的翠羽天湘就是这一支脉的宗主，却不是整个翠羽家族的族长。
家族总族长地位崇高，就连翠羽殇都很难见到。
不过翠羽空痕在支脉中还算是优秀的，支脉排名在十名之内，因此还算受重视。
这次归来，支脉中一些和翠羽殇交好者还是为其高兴的。
当然，有高兴的，就有不高兴的。
今天一早，苏沉起来在翠羽家信步行走，观摩一下家族环境，各处地形如被烙印般记入脑海。
这刻正行进间，忽听一个声音道：“我当是什么人呢，这不是做了人族俘虏的本脉天才空痕兄弟吗？”
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一名年轻羽族正迎面走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小的。
这个年轻羽族苏沉到是没见过，应当是之前没来道过贺的，再加上现在出言不逊，显然应当是某个和翠羽空痕不对付的小子。
不过当初苏沉询问翠羽空痕有哪些人和他关系不好时，他反复摇头说自己没有对头的呀。
怎么这时候却冒出一个明显不对付的家伙来？
苏沉心理莫名其妙，脸上却一片肃穆，只是冷眼看着对方也不说话。
那羽族见苏沉不说话，脸色一沉：“翠羽空痕，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苏沉想了想，回答：“抱歉，我只是想不起你是谁了。”
他说的是实话，可是听在对方耳中，却是充满了讽刺意味，就好像翠羽空痕眼中完全没有自己一样。
那年轻羽族气得脸色一变：“好大的口气，从人族回来，你的架子明显比以前更大了。想不起我是谁……是啊，翠羽空痕，那个时候的我，在你眼里还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蚂蚁对吧？可是今时不比往日，你不再是过去的你，我也不再是过去的我了！”
“说了一堆话，你还是没说你是谁。”苏沉淡淡道。
他用轻慢的态度掩盖自己对对方的不了解，落在那羽族眼中，却是更加的愤怒。
那年轻羽族也是被气得急了，冷笑道：“翠羽空痕，你装得不错，不过这可掩盖不了你在人族受辱的事实。一个被人类爆了屁、眼的家伙，也敢在我面前装蒜，你还有脸回来！”
听到这话，苏沉不惊反喜。
终于来了吗？
他等就是这一刻。
对方知道翠羽空痕的事不奇怪，因为那本来就是他刻意传出去的，否则当日所为要无人知道，又有何意义？而翠羽空痕自己显然是不会说的，就只能通过其他渠道。
不过诸家的渠道消息散播得显然不怎么样，以致于苏沉回来了一天，都没听到这方面的动静。
直到现在。
终于等到了，苏沉在心中暗道，一张脸却是沉了下来。

第九十一章 学习
苏沉脸一沉，背后双翼陡然展开，动作快如闪电，瞬间冲到那年轻羽族身前。那年轻羽族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措手不及，苏沉已一拳打在他脸上，将他轰飞出去。
下一刻苏沉已骑在他身上，对着那年轻羽族一通狂殴。
这一通打彻底把那羽族打蒙了。
什么状况？
我怎么就被他打了？
作为被自己出言侮辱的一方，做出激烈反应这其实不是奇怪的事。
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招架不来，奇怪的是自己被对方骑在身上一拳拳砸下来，竟然砸得自己全身无力，无法反抗。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拳头一下接一下的砸过来，打得他满脸开花，却无法还手，心中惊怒，大喊：“松手，松手……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这话却是对其他人说的。
那些羽族仆役这才如梦初醒，一起冲过来要拉开苏沉。
苏沉哼了一声，也不抵抗，只是一口咬下，却正咬在那年轻羽族的耳朵上。
这一口咬得不轻，那年轻羽族嗷的一声惨叫起来。
七八个羽族仆役一起拉苏沉，苏沉却死活不松口，而随着他身体被拉开，口中的耳朵也渐渐拉长，最后更是啪的一下彻底断掉。
“嗷！”年轻羽族撕心裂肺的喊声响彻上空……
伴随着这凄厉喊声的，是四面八方闻讯而来的羽族。
首先赶到的是一名中年羽族，看到这血淋淋的情况，心中一惊，喝道：“翠羽空痕，你做什么？”
“二叔，为我做主啊，这个混蛋他咬……咬了我的耳朵。”那年轻羽族捂着自己耳朵喊。
这个二叔苏沉到是认识的，知道他叫翠羽风，是翠羽殇的哥哥，自己得叫他二伯。
所以这刻听到这称呼，苏沉知道，这年轻羽族肯定是老大翠羽流家的儿子。
一念及此，苏沉终于明白他是谁了。
翠羽轻言。
之所以苏沉之前不知道他，是因为在翠羽空痕给自己的交代中，压根没把他列为仇人，而是列为跟班。
是的，当年的翠羽轻言，是翠羽空痕的跟班。
虽然翠羽轻言的父亲是翠羽殇的哥哥，不过翠羽轻言的年纪却比翠羽空痕小，天赋也不如翠羽空痕。所以早年一直都是跟在翠羽空痕屁股后面转的，是他的马屁虫，小跟班。正因此在苏沉当初调查时，翠羽空痕压根没把他列为仇人，以致于苏沉见到了也认不出来。
没想到事隔经年，曾经的跟班抖了起来，见到翠羽空痕竟然敢出言不逊，如果不是翠羽空痕撒谎，那就只能是这小子最近有长进，想要将曾经的大树当踏脚石踩了。
至于是否如此连苏沉都不能确定——左右都不是自己一合之敌，说压制就压制了。在巨人的眼里，面对一只强壮的蚂蚁和一只弱小的蚂蚁，的确很难看出他们间的差距。
这刻翠羽风见到翠羽轻言残缺的耳朵，心中也是惊怒不已：“空痕，你做了什么？”
苏沉一言不发，只是恶狠狠的盯着翠羽轻言，目光喷射怒火，仿佛有着无尽仇恨般。
说到演技，也算一流。
不过这做派其实是学云豹的，说到我不说话就用眼神杀死你，再没有比云豹更强的，那种木讷，呆滞，凶狠，顽强，被苏沉从云豹身上学了个淋漓尽透，可谓是天生演技派。
看到苏沉的眼神，翠羽风也愣了愣，知道事情恐怕不那么简单，问翠羽轻言：“到底怎么回事？”
翠羽轻言缩了下脖子：“我就是说了他一句，他就发疯了咬我。”
“你说了他什么？”
翠羽轻言低头，讷讷道：“我说……我说他被人爆了屁、眼……”
嘶！
翠羽风倒抽一口冷气。
不仅是他，与此同时又有好几名羽族一起过来，同时听到这话，这其中就有翠羽殇。
“你说什么？”翠羽殇震惊看翠羽轻言，再看自己“儿子”，看到苏沉的表情，心中突然明白，只怕翠羽轻言没有说错。
他一把抓住翠羽轻言的脖子：“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翠羽轻言缩着脖子道：“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五十八羽，他们……他们都知道……我有个手下，认识其中一个，回来告诉我的。”
翠羽殇全身打起摆子，回头再看儿子，突然间理解了他的愤怒。
任谁有了这样的遭遇，再被人揭开伤疤，怕是都要发疯的吧？
怪不得回来之后，儿子的性格一下子变得孤僻了许多。
原来他竟经历了那样的苦痛。
“混蛋！”翠羽天湘一巴掌打在翠羽轻言的脸上：“这种话也是你能传的？”
翠羽轻言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是犯了大忌，可还是抱屈道：“他咬了我的耳朵！”
“你活该！”翠羽天湘怒视：“立刻回去，禁闭三日！殇，带你儿子回去，好好休息。”
“是！”翠羽殇领命领着苏沉回屋。
看着他们父子离开的背影，翠羽天湘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对翠羽空痕打击怕是极大，一个不好，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是怎么做到按住翠羽轻言不放的？
想想他被人族抓走这么多年，实力注定不会有寸进，竟然还能暴打翠羽轻言。这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翠羽轻言这小子最近修炼偷懒了。
一想到这，翠羽天湘决定好好操练一下这浑小子。
翠羽轻言还沉浸在丢失一只耳朵的痛苦中，完全没有想到接下来注定还将有一段地狱岁月。
……
这一天，成了翠羽家族的缄默日。
很多羽都知道了翠羽空痕的“遭遇”，也因此理解了他的行为，于是下令不许别人以此刺激苏沉，并且尽可能封闭传播，不要让更多人知道，同时也给予苏沉最大限度的理解和自由，希望他能从过去的阴霾中走出来。
这正是苏沉需要的。
之前做的所有准备在这刻派上作用，苏沉可以理直气壮的与以前不一样，可以偏激，暴躁，易怒，孤僻，虽然可能因此招来别人的嘲讽，冷眼，谩骂，但他不在乎。别说他不是翠羽空痕，就算是，他都不会在意。
他要的只是知识！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就是不受打扰的全身心投入到对羽族体系的学习中。
翠羽家族有自己的藏书馆。
这里因此成了苏沉最爱去的地方。
他在这里阅读书籍，看羽族的历史，羽族的体系，同时也了解翠羽家族的一切。
因为有灵魂晶体的缘故，他基本是看过就能记住，所以看书的速度也是极快。飞快翻阅，飞快放下。基本上半个月下来，就把藏书馆里的书看了个七七八八。当然，在别羽眼中，苏沉的做法更象是一种发泄。
通过胡乱翻书进行的莫名发泄。
关于他的谣言也因此增加，不过苏沉不介意。
他很满意现在的状况，翠羽家的藏书让他对奥术体系终于有了个一个全面而清晰的了解。
苏沉以前就知道，奥术是通过塑造源力模型来完成施法的，每一个法术都对应了一个源力模型。而源力模型则通过无数个源力模块来构成。模块是有其基本构成的，因此一些模块具有共通性，正因此组建源力模型看起来就象是在搭积木，奥术师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的掌握源力模块，然后通过快速组合来完成释放。
为了能够快速施法，一些奥术师会在自己的身体里进行烙印。
这就好比是铸模，对一个特定的奥术进行铸模后，其源力模块的组建速度就会大大加快，这就是一些奥术能够瞬发的根本原因。
由于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所以可以烙印的数量也不同，并且随着等级的提升而增加数量。
一般来说，每提升一级可以多一个固定烙印，也就是所谓的本命奥术。
这一点与莲台镌刻很象，因为莲台镌刻也是通过同样的手法来完成快速施展源技，只不过它烙印的是源力符印，不是源力模块，但手法完全是大同小异。这是因为这本就是人族师法奥术学习而来。
天下体系虽然各有不同，却常常互有借鉴。由于奥术比人族源技更早，所以只可能是后者学习前者了。
不过奥术师的烙印并不是只能一级一个，一些特别的天才完全可以做到一级烙印两个本命奥术，这就是所谓的天赋精通了。
不同的天赋意味着不同的效果，有些人擅长烙印更多的源力模型，因此能够瞬发的奥术就多，有些人则擅长更加复杂的模型组合，因此可以获得更加强大的奥术威力，总之，奥术的世界繁杂多样，论深度丝毫不弱于人族源技，甚至更有过之。
它之所以被人族抛弃，主要还是因为人族自身特性不太适应。
但是人族所缺乏的强大计算力，在苏沉这里却是完全不存在的。无论记忆能力还是计算能力，苏沉都是极强的，甚至比曾经的奥族更强。所以他学习奥术到是极为得心应手。以前没有那么多的知识可学，只靠几个落魄奥族的传承，实在不够他提升的。现在来到羽族地界，却是真正大开眼界了。
所以苏沉很不客气开始学习这些奥术，他是一直相信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复杂的奥术体系不仅可以增强他的实力，对他未来的研究也能带来巨大帮助。
不知不觉，苏沉就沉浸其中。
半个月后，苏沉收到一条消息。
来自平天城的商团，离开了。
收到消息之日，苏沉知道，从今天起，这里就只有他独自为战了。

第九十二章 出游
转眼苏沉来到翠羽家族已经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他把翠羽家的藏书馆基本翻了个遍。
翠羽家数以千计的藏书就这么被他看完，速度也堪称神速。
虽然翠羽家族的藏书公示部分基本都是四环以下，到五环就少了很多，导致苏沉掌握的主要还是五环以下奥术，但苏沉现在也称得上是一个真正合格的五环奥术师了。
这可比他以前只掌握一两个奥术的半吊子奥术师要好得多。
翠羽家族错过了试探苏沉的最佳时机，现在再要动手比奥术，苏沉放出来的奥术绝对比翠羽空痕自己还多，还擅长。
没办法，灵魂晶脑实在逆天，对苏沉来说，他学会了就是掌握了，掌握了就是精通了。
唯一遗憾的是，苏沉的奥术天赋一般，所以每一级只能烙印一个本命奥术。
但是苏沉无所谓，他的天赋是学习术，学得快也是一桩本事。
再说天赋奥术虽然一级只能烙印一个，却没限定必须是同级奥术，所以苏沉到现在一个奥术都没烙印，留着空位将来直接烙印高级奥术。这种做法在羽族中也有不少，不过他们学习奥术的速度没法和苏沉比，太过注重潜力的代价就是早期无力。有些羽族还没等待发展起来可能就半路夭折了。
今天苏沉正在研究翠羽家族中的一个传代奥术。
所谓传代奥术，就是家族特有的奥术，也是家族立族之本。虽然说羽族的家族不象人族那样有着鲜明的血脉特征，泾渭分明，不过一些家族秘技总还是有的。
翠羽家族的传代奥术叫流光力场。
老实说，奥术单就功能而言，许多方面的确比源技强。
源技的主要目的就是战斗，对功能性开发不足，导致手段也相对单一，说白了就是砍砍砍爆爆爆，奥术却有着更多的花样。
比如这个流光力场就是如此，使用者可以制造出一个重力场，在这个重力场中直接掌控重力强度，以此来给对手施压。
这是一个相当不错而实用的奥术，对强大者可以形成牵制，好比加上了一个负面状态，对弱小者甚至可以直接压服。
流光力场是五环奥术，但对任何目标都有用，差别只在于效果。
因为自身也是五环奥术师，所以苏沉只用了一天就掌握了这个奥术。相比这个奥术，苏沉更关心的是这个奥术背后所代表的种种知识。
是的，知识，依然是知识。
奥术是知识的结晶，而苏沉通过对奥术的学习，正在理解上古时期奥族对世界的探索。
每一个奥术，都是对世界的理解与运用。
简直妙不可言。
这刻苏沉研究着，研究着，突然心有所感，感到这个流光力场还有提升的空间。
他立刻尝试改造，灵魂晶脑飞快运算，很快就得出了改良结果。
苏沉依法施行，一个改良过的流光力场出现。
就见苏沉身边一阵光环涌动，涌动的光芒若有实质，让所有的物质重量都骤然增加。
死物无法阐述自己的感受，就在这时，翠羽殇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来，就感到身体一重。
以他的经验自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对于儿子掌握流光力场这个事他并未有太多惊喜，因为早在翠羽空痕被捕之前就已经学过了。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因为自己中的这个流光力场就超出他想象的强大。当他尝试同样运用流光力场来抵抗，消弭作用时，却发现以自己的实力竟然无法完全摆脱。
两个流光力场作用在一起，本来应该是相互抵消的，因为这个术的威力本身是固定的，决定它效果的是受术者的实力而非施术者。但现在翠羽殇竟无法抵消掉，而只是削弱了它的效果，却依然感到至少四倍的重力加诸在自己身上，令他身体沉重，举步维艰。
“空痕？”他惊讶的看苏沉。
苏沉手一挥，收起流光力场。
他不想喊对方父亲，所以保持一贯的缄默。
翠羽殇也习惯了，现在他心中被更重要的事占据，直接走过来道：“你用的流光力场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就在刚才我使用的时候，我能感到，我似乎可以增强流光力场的效果。”
翠羽殇一喜：“天赋？难道是你的特殊天赋觉醒了？可以增强奥术威能的天赋？”
苏沉耸耸肩：“我不知道。”
他当然没有天赋，他的天赋就是学习，发明和创造。
流光力场的威力增加是他改良后的作用，是可以传承的，但苏沉肯定不能这么说。所以他就只能解释为天赋，这也是个不错的解释方法。
但苏沉并不倾向于“增强天赋”这个说法，因为如果他拥有这样的天赋，他理论上他可以增强绝大多数奥术。
但事实是除非他改良过的奥术又或者是随修为增长威力的奥术，否则其他奥术在他手里不会有任何额外加成。
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能承认，只能说自己也不知道。
“空痕，再试试其他的！”翠羽殇兴奋道。
增强天赋是极其罕见而有价值的天赋，每一个这类天赋的拥有者都注定会成为大人物。当初的翠羽空痕虽然天资聪颖，但却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天赋，没想到他历劫归来后，却觉醒了天赋。
不过接下来苏沉的表现就让他失望了，因为他释放的其他固定威力类奥术没有任何增强。
“怎么会这样？”翠羽殇想不明白。
苏沉道：“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奥术我无法增强，但是流光力场确确实实得到了加强是毫无疑问的。我想我的天赋能够增强的也许是一些有特定指向的奥术。”
“什么样的特定指向？”
苏沉摇头：“我不知道，或许需要反复实验才能证明，最好是能学到更多的奥术。”
“是么。”翠羽殇叹了口气，竟是充满遗憾。
苏沉一愣，不管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有“天赋”的，怎么看翠羽殇的样子，竟还有不满意？
确切的说，是不满足。
翠羽殇看着苏沉，眼中满是怜爱：“可惜，要是你真觉醒了模型强化的天赋，或许就好了。”
“发生了什么事吗？”苏沉听出他语气中的唏嘘与感慨，似是有什么事要说。
“这个……”
“有什么尽管说吧，我承受得了。”苏沉淡淡道。
尽管一再装出不亲近他人的样子，必要时，苏沉也可以表现得很淡定。
翠羽殇见他如此，定了定心神道：“痕儿你最近有没有想过，要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苏沉一愣。
老实说他把藏书馆读完后，的确有出去看看的想法。不过听翠羽殇这口气，怎的竟有要主动赶他离开的意思？
“发生了什么事吗？”苏沉问。
“这个……就是想你能出去散散心。”
“我很好，不需要散心。”
苏沉当然想出去，但他看出翠羽殇想让他离开，有心知道究竟，便故意如此说。
翠羽殇无奈，只能道：“顺便也好避一些……流言蜚语。”
听到这话，苏沉恍然大悟。
感情还是自己之前的布置啊。
有关翠羽空痕的遭遇，终究还是传扬了开来。
如今想必已有不少家族在传关于翠羽空痕的事。
这种情况下，一来流言对翠羽家族也不太好听，二来翠羽殇唯恐传到儿子耳中，再刺激到他，因此就有心让他离开一段时间。
如果苏沉的天赋是增强天赋，那翠羽殇或许不顾一切也要留下他。但现在既然不是，只是单独增强一个流光力场，就没必要为此大费周章。
说白了，就算是亲生儿子，也有利益上的考量啊。
这一点，苏沉却是早就有了亲身体会，对此也不奇怪。
也罢，本来也是时候离开这里，放飞自我了，如今到正好给了自己机会。
苏沉点点头：“你打算让我去哪儿？”
翠羽殇忙道：“隆兴川你小姨那里，如何？”
苏沉压根不知道自己哪个小姨，又是去了哪里。不过他也无所谓，点点头道：“行。”
见苏沉如此好说话，翠羽殇大喜：“那你打算何时起行？”
“要不就明天吧。”苏沉回答。
既然决定了要走，自然早走早好。
翠羽殇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想了想知道多半儿子也早有去意，忙道：“我这就着下面给你收拾，你去你母亲那里告个别吧。”
……
第二天一早，苏沉赶着一辆银飞马拉的车，离开翠羽家族，向着天空城外飞去。
云霄过度虽然是以天空城为中心，但是周边还是坐落着不少小城的。
银马车在空中腾云驾雾，一路飞行，很快出了天空城路段。苏沉也不赶车，任由飞马拉着马车到处跑，信马由缰，到也逍遥自在。一路就这么游山玩水的过来，仗着翠羽空痕这个身份，一路到也没什么麻烦。只是他不去隆兴川，到让他的那位小姨望眼欲穿，这个苏沉却是彻底不管了。
今天马车正在空中飞行，忽然看到远处两道身影高速飞来。
那两条身影一前一后，似在追逐。
这刻前面的身影看到了马车后，陡然转向，朝着苏沉这边飞去。
苏沉眉头一皱，便欲闪开。
他不想多事，却听一个曼妙女声道：“公子救我！”

第九十三章 婴盈
“公子救我！”
伴随着那曼妙女声，一道身影已飞向苏沉。
苏沉眉头一皱，正要驱车躲避，却看到那女子身形一闪，已直接跃上了他的车。
羽族奥术师只要水准达到一定程度，基本都会一两手闪现类的奥术，不过用在这里，就是有心要拖人下水了。
苏沉心中不满，正要将那女子赶出车去，却看到远处追击的羽族已扬手打出一道蓝光，直扑飞车。
“找死！”苏沉低哼一声。
那道射来的蓝光便如撞中了什么东西般，竟然硬生生停在空中，停滞不前。
下一刻光芒反转，竟是反向来者打去。
这一下两名羽族皆是大吃一惊。
这蓝光是追击者的拿手奥术，源能所聚，要说硬抗也就罢了，如今却被人直接用来反制。这就好比泼出去的水，躲开，挡住都不稀奇，但被人控制着非但停止前进还反泼肇事者，就非是一般水准了。
那追击者立知不好，大喊道：“在下……”
他话没说话，蓝光已扑的射在他身上，在他身上打了个洞。这羽族到也坚韧，没死不说，一个闪现向后方跃去，头也不回向远处急速飞走。
苏沉也不追击，只是任由马车继续飞行。
那女子也是呆了，傻傻的看苏沉。
她本意是想祸水东引，自己好趁机逃跑。却没想到来者实力如此强悍，直接将追击自己的家伙一招重创。
那可是个五环奥术师啊，竟然就这么败了。
那女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苏沉，只可惜苏沉戴着个斗笠，低着头，竟看不见他的脸。
女子眼珠转了几圈，赔笑道：“公子好手段。”
苏沉冷道：“我的手段若是不好，岂不就让你给害死了？”
那女子忙道：“公子说哪里话，我也是看公子气度非比一般，所以才……”
“气度？”苏沉哂笑：“你连我的脸都看不见，怎么就看我的气度了？”
“这个……”那女人迟疑了一下：“是我不好，打扰了公子。既然这样，那我就先离开吧。”
她说着要走。
苏沉已道：“我让你走了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我这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吗？”
那女子大惊，身形一闪已跃了出去，再出现时已在十丈外。
只是她刚出现，就见一只源能塑就的水晶手掌已突兀出现在身后，对着她一抓，已重新抓回车中。
怎么会？
那女子震骇，怎么这驾车者竟然可以直接预料到自己闪现出现的空间位置？
她认为这是巧合，就在苏沉把她拉回来的同时，一咬牙再次发动闪现。她的闪现与苏沉的白塔折跃有些相似，也是可以短时间连续发动的，只是间隔时间越短，消耗就越大。
下一刻她再次出现在十丈外，可惜还没来得及行动，苏沉所化的水晶手掌已再次出现，又将她一把抓了回来。
那女子心中震骇，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对手，咬了牙拼命也要逃离，不顾消耗再次跃移。
只是她每次闪现都会被苏沉侦知落点——以苏沉的空间感知力，这女人的跳跃能力完全避不过他。
就这么连续跳跃了七八次，每一次都被苏沉轻易抓回。
到最后那女子实在是跳不动了，趴在车上连连喘气，一身源能已消耗殆尽，心中更是暗暗叫苦——这连手都没交上一个回合，倒先把自己耗空了。
不过想想连追杀自己的家伙都不是这驾车者一合之敌，自己就算源力全满又有什么用？只怕依然是一招死的结局。
如此到也干脆心安了，也不再想着逃跑了，就这么往车上一坐，一副任你摆布的样子。
“不跑了？”苏沉问。
“跑不过，不跑了。”女子负气回答。
苏沉哼了一声：“这时候倒是乖了，早干什么去了？”
那女子便白了他一眼：“早先我若不来，只怕也死在那家伙的追杀之下了。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到你这里搏上一搏。”
苏沉没想到她会如此回答，不由一愣，想想她说得也有道理，却是忍不住笑了：“说的也是，是我失策了。”
那女子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引来对方赞同，也是愕然。
这时候她终于看到苏沉抬头，却发现那斗笠下竟然还戴了一张面具，自己竟是依然看不到他的脸，不由大感失望。
这刻见苏沉如此说，便道：“反正我做也做了，你要如何待我，随你便好了。”
苏沉听了这话，想了想道：“本来你祸水东引，我还觉得你是个恶毒女子，现在听你这么说，到也觉得有几分光明磊落，想想刚才那种情况，人为活命，不择手段，也属正常，到也不能全怪你。”
那女子一听大喜：“这么说你是肯原谅我了？”
苏沉点点头：“你给我找麻烦的事，我可以原谅。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也救了你的命，所以从现在起，你的命便是我的了。”
“什么？”女子惊愕。天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的事，救了自己，自己的命就算归他了？
苏沉已问：“你的名字。”
“我……”女子迟疑了一下，终究是回答：“我叫婴盈。”
“莹莹？”
“婴儿的婴啦……”婴盈手舞足蹈解释过自己的名字，然后道：“喂，你呢？”
“你可以叫我青痕主人。”苏沉并没有使用翠羽空痕这个名字。
之所以如此，还是因为长期使用翠羽空痕的身份，始终有暴露的风险。
他现在真正强势的地方是一双翅膀就连真实之光都看不破，但伪装术有太多方法可破。所以苏沉干脆戴面具，用假名，看起来就象一个不愿透漏真实身份的人。
这恰好符合翠羽空痕当前心态的写照——在经历了那样的遭遇后，少年离家，闯荡天下，因不愿让人知道自己的过去而隐姓埋名。
如此一来，在他需要用到翠羽空痕的身份时，可以使用，不需要时，就继续隐匿，进退两便。
而有了面具伪装，也可进一步强化他的伪装能力。
他的这个面具可是一件能够遮掩洞察之法的精品源器，乃是诸尘寰特意为他找来的，包括现在的一系列做法，都属于诸家智囊团反复思考后想出的几条计策之一，保证他在羽族土地上可以安然自如的行动。
“主人？”对于苏沉的说法，这叫婴盈的姑娘却很是不满：“谁要你做主人？”
“那可由不得你。”苏沉顺手一拍，拍在婴盈后背上，已将她拍落马车：“从今天起，你来为我驾车，端茶送水，一应事务皆由你负责。”
“我偏不……”
姑娘话未说完，苏沉已一道指风打在她身上。
婴盈只觉得一股奇异力量渗透自己全身，身心深处油然而起一种发凉的感觉，立知自己已受制于人。
说到控制之法，再没有谁比苏沉更擅长的了。
他刚才所用的手法甚至不是什么特别发明的手法，只是以其对羽族身体结构的了解而随意下指，却敢保证，天下能解除的羽族不超过十个。
婴盈知道自己受制，绝望的坐在车上：“完了，完了，我还要通知家族，命运之手要对他们下手呢。”
“嗯？”听到命运之手这个名字，苏沉猛一抬头：“你说命运之手？”
“正是！”婴盈抱住苏沉大腿：“求求你，让我回去报讯吧。命运之手要对我的家族下手！”
苏沉则陷入了沉默中。
命运之手这个组织，他当然是知道的。因为他们就是和永生殿堂，复兴之门一样，由奥族余孽建立的组织。
奥族余孽的势力遍布智族各地，因为无法见容于各大智族，又野心未泯的缘故，一天到晚都想生事。
命运之手和永生殿堂一样，都是各国排名前列的恐怖组织，一天到晚就是刺杀，劫掠等。
可以说人族境内有什么遭遇，那羽族就有什么遭遇，两边的情况到是大同小异。
这刻听婴盈这么一说，苏沉也不由陷入了深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以自己和永生殿堂的关系，没准还能和命运之手搭上线呢。
不过想了想，苏沉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现在一切都走在计划的轨道上，暂时没必要多生枝节。命运之手可以是助力，也可以是变数。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实无必要多生是非。
想到这，苏沉已打定主意不去理会。
这边婴盈却以为自己说了命运之手后会让苏沉动心，没想到苏沉只略思考了一下，便道：“与我无关，驱车上路。”
婴盈听得大为绝望，苏沉却是理都不理，已示意让她驾车了，任婴盈怎么求饶，就是无用。
此羽当真铁石心肠，婴盈暗想。
但她说不动苏沉也是无奈，想了想只能道：“你就不关心命运之手为什么要对我家族下手吗？”
“无非是一些财帛利益上的事，我没兴趣。”苏沉一句话堵死。
单论财富，天下有几人能比得上他？
苏沉首先感兴趣的，永远是知识。
无尽的知识。
说着，他已回到车内，拿起一本羽族法书开始观看。
婴盈对他的说法感到绝望，但看到他拿书看，心中突然一动，喊道：“那么玉清岚宝藏呢？你也没兴趣吗？”
“嗯？”苏沉闻声抬头。

第九十四章 秘藏
“你说的玉清岚宝藏，是那个传奇羽族大奥术师玉清岚？”苏沉问。
“除了他还能是谁？”婴盈回答。
奥术师体系里，十环并不是最高环，真正的最高环是十环之上，也就是所谓的传奇奥术师。
在奥世帝国的时代里，传奇奥术师层出不穷，曾经的帕特洛克就是一个传奇大奥术师，因此连传奇奥术师都是有分类的。
不过羽族没能达到奥族的高度，基本上达到传奇就是巅峰。
但是反过来说，羽族因为天赋异禀的缘故，他们的传奇奥术师论战斗力，一般是要比奥族强大些的。当然，这是羽族自己这么说的，谁也无法证实。毕竟奥族称雄的时代，羽族连一个十环奥术师都没有，更别说传奇了。
但不管怎么说，传奇就是传奇，能达到这一步的无不是顶尖精英。
据说羽族的传奇奥术师有与人族原血皇极相对抗的能力，可见伟力。
不过原血顾家只需传承血脉，传奇奥术师却需要千锤百炼，论数量就远远不如了。所以真比战力，羽族远不是人族对手，如果没有天空城和浮点要塞，他们早完蛋了。
玉清岚就是早期羽族比较出名的一位传奇奥术大师，曾经有过无数显赫的故事。这位传奇大奥术师一生最爱的就是游走各地，据说有过数不尽的收藏，最终也消失于旅途。
无人知道他的下落。
而现在，这个叫婴盈的女子竟然说自己有关于玉清岚的宝藏。
对于宝藏，苏沉没什么兴趣。
他的见识早已超越财富的层面，进入到更高的阶段。
但是他知道玉清岚本身也是一位大学者——每一个奥术师都是学者。
那么他的宝藏里，应该也会有一些相关的知识才对。
有知识就好！
苏沉来了兴致。
“说说。”他说。
果然你还是有兴趣的吗？婴盈心中暗想，这才娓娓道来。
原来婴盈所在的是离这里不远的一座地上城市龙山城，所在家族是当地的一个小家族归风。
至于玉清岚的藏宝，说起来却是个复杂的故事。
那是大约一百年前的事，有一个小家族在无意中得到了一块水晶，水晶中封印有一个残魂。
这个残魂在水晶中陷入长久的沉睡，直到某天突然昙花一现般的醒来，告诉这个小家族，他就是玉清岚的残魂，他在闯荡某个秘境时遭遇不测，最终用这块寄魂水晶逃了出来。
他希望家族能帮他找回自己的残骸，重获新生，而他愿意把自己遗落在秘境中的所有财富都送给小家族。
这个小家族因此大喜，开始寻找玉清岚所说的宝藏所在。
“天降横财，未必是福啊。”苏沉冷哼。
婴盈佩服道：“青痕公子说得对，原来事情根本不是这样，那个残魂就是在欺骗。”
“我不奇怪。”
当初帕特洛克也是一模一样的套路，其目的就是夺舍。
那个小家族的这个残魂则不同，他已经没机会夺舍了，但他还有机会重生。
是的，投胎。
这是灵族特有的手段。
那个残魂是灵族。
但是当时那个小家族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们按照那个残魂的指引找到所谓的秘藏后，却发现那根本就是个陷阱。他们触发了秘境中的机关，遭遇屠杀，那个残魂利用秘境机关进行血祭，以让自己完成转世。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血祭产生的能量没有庇佑他转世，反而刺激了那个秘境。
那秘境是这个灵族生前探索的一个遗迹，他就是因为探索失败死在其中，在死前布置下种种手段，以确保自己转生。却没想到就在转生将要成功的当口，血祭能量被吸收，导致残魂转生失败，当场灰飞烟灭。
而那个受骗的小家族也因此留了一个活口。
他努力逃出秘境，亲眼看着那个秘境再度消失，但是他感觉到了，秘境机关已然启动，就隐藏在这片土地周围的空间中。
于是他默默记下了这个秘境，打算以后回来重启。因为按照那个残魂的说法，这个灵族探索失败的秘境，的的确确是玉清岚留下的，他就是在探索秘境的过程中失败身死。
小家族唯一的活口重返世间后，不再相信任何人，只是打算默默的养伤，增强实力。
但是他没有想到，在秘境受到的伤会一直影响到他，让他的实力不进反退，几乎没有变强的可能。
这让他无比绝望。
他也曾试图将秘境之事告诉其他羽族，希望有羽族能帮自己打开秘境，找到增强的方法，但是每一次，他遭遇的都是欺骗。幸运的是那个时候的他留下了足够的后手，所以及时逃了出来。
他最后一次逃离，昏倒在龙山城，是归风家族救了他。
吸取曾经的教训，他再没有说出关于这个秘境的秘密，只是默默的在归风家族做一个仆役。
就这样一直过了好多年，这个小家族成员衰老渐死。
他有感于归风家族对自己的恩情，这才将秘密说了出来，并亲手绘制了地图交给他们。
这让归风家族无比激动，他们开始策划起探索秘境的计划。
“既然这样，秘密又是怎么让命运之手知道的？”苏沉问。
“是他之前的行为，导致有关秘境的消息泄露了部分，命运之手其实在我们之前就知道秘境的存在，只是他们一直没有地图。但是在灵老接触的过程中，他们知道要前往秘境需要的一些准备，其中就包括一种叫冰焰草的特殊植物。这种药草的用途不广，却是进入秘境必需。所以命运之手一直都在秘密监视，寻找得到秘密的羽。我这次来，就是去采购冰焰草的，没想到却落入他们的手中。还好我机灵逃了出来……但是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我来之前不知道，已经泄露了家族身份，命运之手一定不会放过家族的。所以公子，求求你帮我一把。我愿意让家族与你共享宝藏！”婴盈哀求道。
“原来是这样。”苏沉明白了。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笑道：“行，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你一回。”
“太好了。”婴盈大喜着就要离开。
苏沉一把按住她：“我可没让你走。”
“可是……”
“我说过帮你，却不是说就让你这么离开。再说就算你通知了家族又如何？他们的根在龙山，难道就这么跑了不成？就算跑了，命运之手还不会追吗？只要他们还掌握有玉清岚秘境的秘密，命运之手就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怎么办？”婴盈骇然。
苏沉露出诡异的笑：“简单，让他们没有这个秘密不就行了？走吧，我们去龙山。”
什么？
婴盈震惊了。
感情苏沉是想自己抢走玉清岚秘境地图。
“你混蛋！卑鄙！无耻！”她大叫。
“唔，敌人的辱骂就是吾辈的荣耀。”苏沉淡淡道。
他是人族，不是羽族。
所以在这里他无论怎样行事，都不会有顾忌。
杀人，夺宝，劫财，他都不会在意，区别只在于他想不想做。
玉清岚是羽族有名的传奇大师，她的宝藏，值得杀戮一番。
反正死的都是羽族，他不心疼。
就这么着，苏沉直接驾车转向，朝着龙山城飞去。
……
龙山是一座其形如龙的蜿蜒大山，因此而得名。
龙山城就坐落在龙山的头部，它有两个斜斜的山峰，看起来就象是两根龙角，拱卫着中央的龙头。
中央龙头峰上，就是龙山城。
这也是羽族特有的习惯，因为会飞的缘故，羽族大多喜欢在高处建城。
除了天空城和浮点要塞外，其他各地的羽族城市基本都是建立在各地山峰处，因此也多名山城。反正羽族能飞，再高也没关系。
飞车来到龙山城，直接飞到归山家族的门前落下。
门前已有两名羽族直接冲着婴盈迎上。
其中一名羽族更是道：“婴盈，怎么样？这是怎么回事？”
说后一句时，已是看向苏沉。
归山家族将玉清岚秘藏一事视为绝密，就是家族子弟也不是谁都知道。但是这两名等待婴盈的羽族是核心子弟，却是清楚。所以这刻看苏沉，目光格外不善，其中一个更是起了杀机，显然是打定有杀错没放过。
苏沉何等强悍的精神力，立刻感知到对方杀机，一笑道：“不错，不错，我喜欢这样的对手。这样杀起来才过瘾。”
说着已向归山家大门迈去。
“大胆！”那起杀机的羽族一记奥术火球已向着苏沉砸去，竟是说干就干。
苏沉眉头一挑：“到也算是个果断性子，不过既然你不知死活，那我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火球飞得极快，苏沉说话却慢条斯理，然而就是这一快一慢，却达成了诡异的和谐，苏沉从火球飞出时说出第一个字，到他说完最后一个字时，火球方才到达他眼前，仿佛它飞过的不是两人之间的咫尺之遥，而是万水千山。
这正是苏沉空间能力提升的表现，用来对付强大奥术或许还不够，但用来对付区区火球却已足够了。
奥术火球看似飞得很近，其实却飞了足够长的距离，以致于当它来到苏沉眼前时，竟已后继无力，就这么碰的一下自动消散。
两名羽族同时呆滞，下一刻就看到苏沉说了声“起”，那刚刚消散火星尚未灭尽的火球又重新聚集，轰的砸了回去。
正砸在出手者的脸上。

第九十五章 出手
碰！
出手的羽族脑袋往后一仰，一大团火焰已然炸开。
他的脑袋没有因此炸碎，整张脸却开了花，看样子不死也残了。
“混蛋！”另一名羽族怒吼着冲过来。
“不要！”婴盈喊道。
她这时候再喊，却是已经晚了。
苏沉信手一挥，那名羽族已被他整个按在墙上。
这一手术士之手，是最普通的奥术，但是在苏沉使来，却如有神助，威力格外巨大。
那名羽族是个三环奥术师，却被苏沉用一个一环奥术就给控制住了，急得拼命挣扎，却就是无法挣脱。
苏沉随手一挥，那羽族飞了出去。
苏沉已大步向里走去。
归山家族立时响起一片警铃之声，数以百计的家族护卫纷纷冲出，围向苏沉。
嗖嗖嗖！
利箭破空之声更是不断响起。
以苏沉的速度，自然无惧这些箭矢。
不过他现在既然冒充大奥术师，就要用奥术的手段解决问题。
苏沉直接给自己加了个箭矢防护，这是个二环奥术，对箭矢有着极强的抵抗作用。
就见漫空飞箭射在他身上，一片无形力场已将箭矢纷纷弹飞出去。
下一刻苏沉哼了一声，周围空气骤然一凝，大片寒气浮现，让附近所有羽族皆是一僵。
不过这可不是苏沉的目的，那些寒气迅速凝结，顷刻间化成一片片利刃。
三环奥术寒冰利刃。
只不过一般的奥术师最多一次凝聚七八片寒冰利刃，苏沉却是一下就凝结了七八十片。
但凡是他掌握的奥术，除非没有高低区分，否则就必然是最强效果的。
看到这些寒冰利刃出现，婴盈色变：“青痕公子，不要！”
可她说的还是晚了一步，苏沉手一挥，这些寒冰利刃已向那些羽族飞去。
寒光乍起，就听一片丝弦破碎声，却原来是那些羽族手中的弓弦被苏沉一下割断。
有几名羽族奥术师还想出手攻击，苏沉再哼一声。
一股无形威压已席卷开来。
以他的精神力，释放出的威压绝对可以让在场所有羽族都趴下，不过苏沉不想表现得如此露骨，只发挥了十分之一的力量，但又在哼声中使用了恐惧心灵这个四环奥术，使得他的哼声充满阴森恐怖之感，没有强行压制大家，却让所有羽族打内心深处感受到恐惧。一些意志较弱的羽族甚至当场扔下弓箭掉头回跑。
总算对面同样有奥术师精通此道，一声清鸣传来，苏沉施加的恐惧心灵已被解除。
可就算这样，那些羽族依然一个个脸色发白，可见这解除并不彻底，苏沉的恐惧心灵依然留了少许在大家心间，也充分证明了这一下较量，苏沉才是胜者。
“你是谁？”一名归山家族的长老急喝。
“你们家族的拯救者，但在那之前，你们得先向我证明你们有被拯救的价值。”苏沉不客气的回答。他说着看向婴盈，婴盈连忙站出来，先屏退了无关羽族，这才将自己遭遇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事情原委，大家这才明白原来玉清岚秘藏的事已经泄露，他们竟然被命运之手盯上了，大家一时皆是惶惶。
一名羽族老者道：“既然被命运之手盯上，你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又凭什么拯救我们？”
“我不是说过了吗？把玉清岚秘境地图交出来，这样一来，命运之手就会对付我而不是你们，你们的危险自然就没了。”
“果然，你和命运之手是一样的货色，想强取我们的宝物！”那羽族老者愤怒道。
“不，有区别。命运之手杀人夺宝，而我，只要你们肯交出来，我可以向你们承诺，秘境里的所有财富都可以归你们，我只要相关知识。”
嗯？
听到这话，大家都是一愣。
只要知识？
大家互相看看，都有些不相信。
一名羽族家老已道：“就凭你？有什么资格敢说对付命运之手？我看你连我这一关都过不去。”
说着一发奥术光波已对着苏沉打去。
苏沉叹口气：“终究还是要做过一场吗？不过既然动了手，那我要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面对那归山家老的奥术光波，他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另一方向，正是白塔折跃。出现的同时，一道杀生术已打向那归山家老。
瞬移之术虽然五环以上奥术师基本都能掌握，但是掌握的层次可就完全不同了。
绝大多数奥术师在使用这类奥术时，基本都没机会使用别的奥术。因此他们的跳跃只能是自保，很少也很难反击。
苏沉却不同，他的白塔折跃本来就是刻在灵台上的，相当于奥术中的天赋作用，又有了对空间的深度理解，早已不是别人所能轻易比拟。消失又出现的同时，苏沉已快速准备好这个攻击奥术，当那一道光华闪现在对方身上时，那名归山家老惨叫着跌飞出去。
杀生术是个典型的正面强攻奥术，但在苏沉的手上，却硬生生打出偷袭的效果。这不是他偷袭，而是他出手之快捷，施法之灵动，远超大家的想象。
只这一手，就震得归山家族众羽心中骇然。
还有羽族不服气，三名家老同时出手，三记强大奥术一起打向苏沉。
苏沉依旧是白塔折跃，接着释放出一道极寒玄冰，却是冰寒之刃的升级版，威力更大不说，一出手就是十二道玄冰重刃，带着雪亮弧光斩向三位家老。
“不要！”婴盈和其他归山家族成员一起叫出声来。
眼看那三位家老就要被切成碎块，玄冰重刃在接触的刹那间同时粉碎，唯有无尽寒意渗透进众人心中，让大家心底同冒凉气。
“这次够了吗？”苏沉悠悠问。
归山家族中那位立于中间，应当是家主的男子点点头：“够……够了，我归山家族愿与阁下合作。”
举手投足，就打败三位归山家族家老，要不是苏沉手下留情，大家已是死伤惨重。这是归山家族家主也无法做到的事，再考虑到先前苏沉以恐惧心灵强行压制众多家族成员，大家知道就算靠人多一拥而上，估计都打不赢对手。
实力高低既现，归山家族自然不会再强撑。
苏沉道：“不过这一次，合作内容变了。除了所有的知识外，我还要优先挑选三件东西，剩下的才归你们。”
“什么？你不要太过分！”大家愤怒。
“不服就再打一次，我允许你们一起上。不过要是再失败，就会变成我挑选三样东西给你们，其他的都是我的。自己想清楚。”
“……”
归山家族终究只是个小家族，没什么像样的强手。再一想到刚才苏沉神出鬼没的样子，举重若轻的出手，大家知道再拼下去只怕讨不了好。
“那命运之手怎么办？”那家主问。
“交给我。”苏沉回答。
事情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苏沉便在归山家族住下。
对于这位以一己之力压服家族的强羽，归山家族表现出极大的尊重。
这不奇怪，这终究是一个实力说话的时代。
而苏沉也一如既往的继续他的老习惯——翻书。
虽然归山家族只是个小家族，藏书也不算丰富，但总有一些自己独特的东西。
苏沉对一切知识都感兴趣，知识积累的越雄厚，后面发挥的就越轻松。
他学习奥术的速度就是一个明证，虽然灵魂晶体贡献很大，渊博的知识同样极为重要。
至于婴盈则跟随在了他的身边——归山家族同意了婴盈的命归他，想不同意也不行。
今天苏沉还在书房里看书，婴盈端着一杯银参茶进来，恭敬的放在苏沉案前，然后凑到苏沉旁边：“又在看什么书？”
她的动作有些亲昵，淡淡的体香若有若无的飘来。
苏沉却恍若未觉，只是继续看书：“关于源力的元素分类。”
“只是很普通的基础学科。”婴盈道。
“越是基础的，越是重要。这本分类学和其他的有所不同，有一些自己的独特见解，很有意思。”苏沉回答。
“好吧，反正我是不懂，我的工作就是为你端茶送水。”婴盈温柔的将茶杯交到苏沉手上：“你就不打算摘下面具吗？”
“这对大家都好。”苏沉回答，已将茶杯递到嘴边轻饮一口：“这茶的味道不错，好像还加了月夜幽兰？”
“嘴巴真灵，我另外还加了一样，能吃出是什么吗？”婴盈笑问。
“不是一样，是三样。碧根草，鬼枝，腾蛇液，我没说错吧？”
婴盈的脸色变了，身体微微颤抖。
苏沉拿杯的手始终稳定：“碧根草和腾蛇液合用，可以使人难以调用源力。鬼枝渗人灵魂，这是想控制我的神智。不过最难得的还是你身上的七夜花，和月夜幽兰一起，可以压制异味，使毒无声无息的渗入心脾。使目标就算中了招都难以觉察，我说得对吗？”
婴盈颤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抱歉，我忘了告诉你们……其实我除了是个奥术师外，还是个还算不错的药剂师，对于医药之道，也算了解。”苏沉微笑回答。
“那你还喝？”
苏沉拿起茶杯一饮而尽：“若不喝掉，又怎么让你们死心呢？这是我许可的最后一次出手机会，既然你们失败了，那么按照约定，秘境里的宝贝，你们将只能取三样。如果这之后你们还出手的话……我就会杀光你们。”

第九十六章 命运之手（上）
毒害失败后，归山家族终于开始消停了。
其实他们本来也没想杀苏沉，这一点看他们的用药就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是控制苏沉，以用来对抗命运之手可能到来的威胁。
但既然失败了，就要有失败者的觉悟。
一个神秘奥术师的出现很快就在龙山城传播开来——苏沉并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也不在乎命运之手事先知道而有所防备。
如今的苏沉，还沉浸在对奥术体系的研究中。
大量的学习让他对世界的真理掌握越来越多，时不时还会和帕特洛克远距离通讯交流——对了，虽然诸家已经离开，但是帕特洛克占据通讯傀儡的身体后，苏沉其实已相当于拥有了超距离通讯手段，这使他随时可以和诸家保持联系。
今天苏沉依旧呆在书房，不过他已经不是在看书，而是在写书了。
他在整理和总结自己的一些奥术心得。
“青痕先生。”归山越在外面喊了一声。
归山越便是这个家族的族长，五环奥术师。
“进来吧。”苏沉头也不抬道。
归山越进入，先对着苏沉鞠了一躬，然后道：“先生，您所需要的材料都已经备齐。”
“嗯，拿过来吧。”苏沉道。
归山越从源戒中取出材料放在苏沉案上。
这些都是苏沉指名搜罗的东西，至于做什么用，除了苏沉却是谁也不知道。
苏沉将材料直接收起来，顺手将手中的书丢给归山越：“这是我刚整理的关于归山家族的奥术传承，看你们这些天还算规矩，就送给你们吧。”
听到是整理的归山家族奥术，归山越也没在意。
只是他拿到手后稍稍翻开看了一眼，立时便挪不开眼珠了：“这……这是……”
“嗯，我改良了几个奥术，威力应该比以往提升了二到四成不等，不算什么。”苏沉随口道。
不算什么？
什么叫不算什么？
任何一个成熟奥术都是经过千百年来无数天才的努力与运用才最终定性，它们能存在至今，本身就说明了时代对它们的选择。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点改进都反可能破坏它的结构，使其不进反退。
正因此，改良奥术在奥术日益成熟的今天，已经成了相当困难的一件事。
任何一个奥术师能够改良一门奥术，都可以称颂一时，成为真正意义的大学者，获得羽族贵族赏识。如果这个改良有着明显的效果，甚至还可以获得贵族封号。
而现在，这位青痕先生却在几天内就改良了数个奥术，威力提升二到四成，这可不是什么小的改进，而是巨大突破，这让归山越怎能不震惊？
而他在看过这书中记录后，基本可以确认，苏沉所言不假。这里面记录的内容，博大精神，奇妙无比，结构之精巧令人咋舌，使人一望而知非比寻常，这让他怎能不激动，不惊骇？
苏沉却毫不在意，对他来说这的确不算什么了。
“好了，主要是弥补玉清岚秘境你们可能的损失，这样也算公平，对吗？”苏沉看出他心中的震骇，却是毫不在意道。
“这个……哦……是……吧……”归山越想说是，又觉得不太妥，想说不是，又不敢顶撞，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苏沉见了，也只一笑，并未在意。
就在这时，忽听外面异动突起。
婴盈的脚步声响起，带着她惊恐的声音：“先生，命运之手杀过来了！”
“哦？终于来了吗？”
苏沉等这些天，就是在等命运之手，也好一并解决问题。
这刻听到，当即出门。
归山家族的大院里，正站着三名羽族。
当先一个是个穿着红衣的女子，她有一双火红的羽翼，再配上一头红色长发，看起来就象是一团火在熊熊燃烧。另外两个则是一对双生兄弟，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有着截然相反的肤色，一个黑，一个白，翅膀却又翻过来，皮肤黑的那个有一对银色羽翼，皮肤白的则是黑色羽翼。
看到这三名羽族出现，归山越脸色大变：“织火女，错乱之风。”
“呦，知道我们的名号吗？”中央的织火女发出咯咯的笑声。
听到织火女这个名字，苏沉本能的对那女羽多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却让那女羽察觉，看向苏沉：“听说归山家族找了个见不得羽的靠山，看来就是你了。这么说，是你要为归山家族撑腰吗？”
“是我。”苏沉笑嘻嘻回答。
归山越已道：“先生，小心些，他们一个是七环奥术师，另两个是六环奥术师。”
七环奥术师在云霄国度已经是典型的高级奥术师了，而织火女即便在七环奥术师中也是大名鼎鼎，属于出类拔萃的那一类，绝对不是随便什么对手能够越级挑战的。至于错乱之风兄弟，虽然只是六环，但他们诡异的联手能力使他们加起来也相当于一个七环了。
这样三个大人物一起过来，自然是因为知道了“青痕”的存在，所以才一下就派出三个强手。
在人类七国，这已经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了，在羽族，他们的地位也同样不低。
正因此，连带着归山越对苏沉也没了信心。
只可惜他现在就算后悔都晚了，只能期盼命运之手拿到地图后不会斩尽杀绝。
苏沉却是毫不在意道：“七环？不错。应该算得上有力的对手了。”
“怎么？你觉得你还有胜机不成？”织火女已讽刺道。
苏沉笑笑：“打了不就知道了。”
“找死！”织火女脸一沉，一片雄浑火焰已然席卷而出。
她号称织火女，在火焰的掌控上自然非同一般。单是这一下火焰之光，就展现出完全不同于他人的独特风采。在她的操控下，周围空中所有的火焰元素都为她掌控，尽情燃烧，释放出自己的光与热。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她号称织火女，火焰的编织者，那一道道火焰湍流在她的手中便仿佛女人手中的针线，勾勒出一幅又一幅的美丽图案。
而这一刻，火焰在她的掌控下，首先勾勒出一朵巨大的红莲，冉冉升起。
“烈焰红莲！”
这一朵红莲盛开，却是将整个归山家族都囊括进去了，很显然，这位织火女的杀性相当足。
面对织火女的强大攻势，苏沉却摇了摇头：“单纯的力量有时并不解决问题，你更不是源力的唯一掌控者。”
就在他说话的过程里，织火女骇然发现，自己的源力后续竟然被中断了。
一股更加强大的意志在与她争抢源力。
争抢源力并不稀奇，毕竟能量乱流现象就是基于源气士们对源能的争夺而产生。说白了就是大家都想、操纵天地间的源能力量，可同一片天地下的源力就只有这么多，自然就只能争夺。
这就是掌控天地之力者的局限了。如果是走自体世界的路线就有所不同，自身力量的提升，可以很大程度上对抗天地局限。
这也是人族在后来逐渐摒弃奥术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象苏沉这样，能够直接中断自己对源力的掌控的，织火女还是头回见到。
源气士对源力的争夺，就象是在同一个盆里抢食吃，只能尽可能的让自己多吃些，却很难让对方完全中断。
要知道即便是十环奥术师都很难做到这点，这个叫青痕的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他是传奇大奥术师？
这个念头一起，织火女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
苏沉当然不是传奇奥术师，他能做到这个完全是基于四点。一是他对源能的精准掌控。当年暴族与绯色之心大战中他就看破能量乱流，如今他修为精进，对源能的理解更加深刻。二是他对空间的把握，空间无所不在，本身就包罗万象，也可以帮他切断织火女与源能的连接。三就是他的火焰精通。在所有元素里，苏沉最精通的就是火焰元素，毕竟他的最强手段就是火焰凤凰。最后就是他自身强大实力对织火女的压制了。
当这几点结合起来时，切断织火女对火焰的掌控也就不是什么奇怪事，要是换个对手，又或者织火女换个奥术，苏沉都难以做到如此彻底的中断。
织火女不知，却是被吓得不轻，当时就懵住。
“你……你……你怎么可能？”她尖声大叫。
苏沉冷笑：“你还真是撞到刀口上了。”
随着他的说话，那一朵烈焰红莲已幻化成一片燎天之焰反卷对手。
因为顾虑到身份的缘故，苏沉没有让烈焰红莲变化为火凤，而是以最本源的状态攻击对手，威力上自然有所欠缺。可就算这样，也把旁观者吓得不轻。
这是什么手段？竟然将对方的奥术化为己用？
这很不奥术好不好？
织火女看得心胆惧寒，总算她还没有被吓得动弹不得，尖叫一声向后退去。
与此同时错乱之风兄弟也一起出手。
他们不知道织火女经历的变故，所以他们还有胆敢于进攻。
他们一出手，就是两个强力六环奥术。
幽灵之泣！
璀璨星光！
一道道黑白符文光华亮起，灿烂了这片天空，也带来了诡异森然的杀戮气息。

第九十七章 命运之手（下）
错乱之风这个名字很好的说明了这兄弟两个的特性。
那就是错乱！
他们掌握着一种奇特的能力，可以一切都为止错乱颠倒，其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交替而混乱的源能光潮和随之相对应的错乱奥术。
幽灵之泣原本是一个邪恶至极的奥术，当它发动时能够从内心深处感到无尽的悲哀，连灵魂都会受到侵染，丧失斗志。而它的外在表现也如它的名字一般充满污秽与邪恶。但是这刻当错乱之风兄弟，那个黑肤白翼的男子施展出幽灵之泣时，它却表现得如同一团圣光一般。
是的，圣光，带着神圣般的力量。
可是苏沉能清晰感受到在这神圣外表下那阴冷恶毒的杀意。
它依然是幽灵之泣，依然有着连灵魂都能侵染腐蚀的可怕力量，但是它的外在表现却完全相反。
至于璀璨星光也是一样。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充满光明与浩荡之气的奥术，每一点星光都带着凄美与艳丽的色彩，在炫目光华中取人性命。但在那白肤黑翼的羽族手中使来，星光化做暗星，光明之气不见，反倒有森然阴冷杀意袭来。可如果你把它当成是渗透性的奥术就错了，因为它的本质也依然是强攻性的。
两个奥术在本质上没有变化，但在表象上却出现截然相反的表现，绝对会让绝大多数对手出现错误的判断。
幸运的是苏沉不会。
他强大的精神让他第一时间感知到这两个奥术的本质，并做出正确应对。
苏沉第一时间涌出闪电光波。
闪电光波是一个四环奥术，但它强大的电磁能量恰恰是幽灵之泣这类阴暗奥术的克星。虽然四环对六环有些力有不逮，但他是苏沉！
由他施展出来的奥术，带有极致特性，即便只有四环，但在本身属性克制的情况下，就可以发挥出最大效果。
结果就是这一下对抗，在强大的电磁波下，幽灵之泣的力量已然冰消瓦解。
至于璀璨星光，苏沉则直接用自己强大的身体去抗衡。
老实说这有些冒险，不是说他的身体抗不住，而是他现在冒充的是羽族，羽族孱弱的身体很少有能做到这一步的。但也只是冒险而已，毕竟总有一些奥术可以临时大幅度增强自身，谁也不知苏沉是不是用了这个奥术。
相比这一点风险，苏沉更需要打败这两个强大的对手。
就在闪电光波出手的下一秒，苏沉已用出一个奥术。
阳炎波动。
这是一个五环奥术，却是在织火女编织的火焰基础上构成的，生成后直接以强大之势翻卷而出。
但是就在他出手的同时，错乱之风兄弟也已出手，一黑一白两团光华同时出现，交相辉映着飞向苏沉。
苏沉毫不犹豫的出手试图阻止这两团光华，他认出这黑白之光，那是奥术无声杀戮，是一种相当恐怖的杀戮秘术，本是无色，却在错乱之风兄弟手中变成了黑白色泽。
没想到他刚出手，黑白光团就诡异的飘忽开去，它们在空中飘动，飞出诡异的难以捉摸的弧线，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它们的动向。
错乱之风，错乱的可不仅仅是表象与本质，同样也包括了行动轨迹等诸多方面。
黑白光团被赋予了兄弟二羽的天赋属性后，以错乱颠倒的形式前进，让人根本无法捉摸，难以规避，不愧错乱之名。
就连苏沉都不得不承认，这兄弟俩的确很麻烦，非常麻烦。
当然，如果只是他们两个的话，苏沉还能对付。
问题是还有织火女。
苏沉的禁锢的确让织火女中断了火元素联系，但是错乱之风兄弟的出手却打断了苏沉的禁锢，让他不得不分出相当精力来应对，也就使得织火女又重新恢复了对火元素的掌控。
感应到自己恢复掌控，织火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加持了一个奥术极效。
这是用来提升她的火元素威能以及相关链接的，从而避免再一次被苏沉切断。
这也的确是有效手法。
接着织火女又用出一个奥术。
太阳打击！
这是个七环奥术，当它被施展开时，就象有一轮红日骤然出现在天空，从这轮红日中喷射出无数的灼热光辉射向下方，将苏沉全面笼罩。
每一道光波都带着超强高热，就算是钢铁在这光线下也会为之融化。
最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光线虽然密集，却全部是打向苏沉一个人，而且无论苏沉往哪儿躲，它们都会追击而至，并在地面拉出长长的灼烧痕迹。于是随着苏沉的跳跃，那一条条灼烧光波便如燃火之刃，将归山家族切了个七零八落。
这正是织火女独特的地方，她对火焰的运用素以精妙著称，即便是再爆裂的火焰，在她手中也可以如臂使指的运用。
太阳打击，无声杀戮，一个又一个强大奥术就算是苏沉都感到头疼，他不得不连续使用白塔折跃才堪堪避过，不过先前奠定的优势也因此失去。
双方再次回到僵持状态。
面对这种情况，苏沉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他取出无华之轮。
如果有熟悉苏沉的人就会发现，无华之轮在形态上如今已经出现了巨大改变。
原本的无华之轮只是一柄黯淡无光的轮式武器。
朴实无华是它的特点。
但是现在，这柄无华之轮却如镀了一层金般，闪烁着奇异的金属光辉。
不仅如此，就连形态也出现了巨大改变。
无华之轮原本是一把轮式武器，有着锋利的弧翼。
但是现在无华之轮的弧翼缩短，反倒是中央部分延伸出一截利刃，这使它不再是弯刃，反到成了一把有着诡异护手的巨剑。
是的，巨剑。
其中央延伸的部分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形，却已经初具巨剑姿态，而在弧翼的中央，更是嵌入了一颗硕大的晶体，仿佛宝石一般熠熠生辉。
“一把没有完成的武器？这就是你的依仗吗？”织火女见到，冷笑起来。
在恢复了对火焰的掌控后，织火女已知道眼前的对手肯定不是传奇奥术师，否则一个巴掌就能拍死自己，只是不知用的何种手段才能中断。但有了错乱之风兄弟的帮助，他显然已做不到这点，织火女便又恢复了对敌的勇气。
不仅如此，她更是务必要杀死对手——这种能够阻隔自己对火焰掌控的对手，简直就是天生克星，无论如何不能留他活命！
庞大的杀机下，刚刚消失的自信也随之恢复，甚至敢于发出嘲讽。
对此苏沉只是微笑：“不，这是一把已经完成了的武器。”
他说着出剑。
面对这种情况，织火女和错乱之风兄弟眼中同时出现诧异之色，就连旁观的归山家族也不理解。
一个奥术师，突然间用剑战斗呃，而且是由轮式武器改装的半截剑战斗，这是在搞什么鬼？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了。
因为随着苏沉的挥动，那半截剑身正在变长。
是的，它原本只是半截剑身，但现在，一团金属光华正在半截剑身上出现，使之形成一把完整的巨剑。
不过这还不是结束。
因为剑身还在伸展，盛放出火焰般的光与热，然后开始对着所有人释放恐怖的热量。
那一瞬间，织火女感觉自己仿佛是遇到了一座火山！
“这是什么？”
她无法理解。
苏沉砍出的这一剑，似奥术，又不象奥术，但不管是什么，都带着无与伦比的磅礴气势，就这么劈头压下。
“闪开！”织火女已叫了起来。
三羽同时做出正确的决定，他们没有选择硬抗，而是同时舒展背后双翼，将速度发挥到极致，规避着苏沉的攻击。
来自苏沉的这一剑还在不断延伸。
火红色火焰能量以延长的剑身形势不断扩散开来，追着三名羽族而去，迅速扩大，几乎覆盖了整个归山家族的天空。
远远看去，那一把火焰巨剑已经开始侵占龙山城的地盘了。
恐怖如斯！
所有的羽族在这一剑之下都不得不急忙飞起，迅速脱离巨剑掌控的区域，好在苏沉这一剑只追织火女和错乱之风兄弟，否则其他羽族至少要陨落大半。
三羽被苏沉这一剑被逼得无法靠近，庞大威压下竟然逼得四处逃窜。
错乱兄弟被逼得难受不已，对看一眼，心中已同时有了决定。
在他们看来，苏沉这一剑虽然威势大，但不乏虚张声势的可能，否则不可能之前被他们压制。
不管是真是假，总要拼一次才知道。
两人联手，一个超级冰雪风暴已开始形成。
大量的冰寒力量开始在天空凝结，刺骨寒风呼啸而来，冲向火焰之剑。
他们要和苏沉这一剑来一次正面对决。
看到这一幕，织火女大惊：“不要！”
错乱兄弟可以认为苏沉这一剑是虚张声势，但是精擅火焰的织火女却知道这不是。
她能清楚感受到这剑上凝聚的能量真实而雄浑。
然而冰雪风暴还是撞了上去，就这样与天空中的火焰巨剑撞在一起。

第九十八章 流金之刃
呲！
冷与热在这刻激撞，盛放出大片的白色水气，于是龙山城的天空便骤然多出了一大片白色云团。
在这云团中，是两个身影惨呼着飞出。
错乱兄弟。
这一下的对撞虽然是奥术层面的硬碰硬，却还是反应在了身体层面，恐怖的奥术源流反冲回来，瞬间摧毁了他们的防御，将两位奥术师打成重伤。
“怎么会？”织火女惊骇看着这一幕。
就算对手的火焰巨剑的确强，也不该强到这种程度啊。
这是碾压级的奥术差距，意味着至少相差两个层级以上。
也就是说，至少也要是八环奥术才能达到这种效果呃，而且考虑到错乱兄弟的实力，还得是八环奥术中也比较强大的奥术才行。
但织火女可以感受到，眼前的对手使用的奥术，基本就没有超过五环的。
五环奥术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地步？
激荡的水汽缓缓散去，再次现出苏沉的身形。
他淡定的站在那里，手持火焰巨剑。
此时他手中的火焰巨剑也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外延的剑身不再增长，火焰不放反收，只是在剑身周围流淌，看起来就象是滚动的岩浆，只是局限于剑身范围内流动。
岩浆？
织火女心中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流金之刃？！”
苏沉微微一笑：“没错，就是流金之刃。”
流金之刃是一个四环奥术。
是的，它连五环都没有。
这个奥术的作用就是利用金属临时制造一把兵器，作为近战使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近战奥术，正因此在奥术体系中很少用到。不过这也难怪，金属系奥术原本就是以近战为主，因此才成为冷门奥术。
因为流金之刃的施展需要以金属为材料，所以之前苏沉才会大量搜集特异金属。
和一般武器比起来，流金之刃有几点好处，一是作为奥术成果，通过它使用奥术不会受到任何影响，部分奥术甚至可以获得额外加成，二是它拥有变形能力，可以自由变形以适应不同的情势需要，三是它附带了破坏奥术效果。
破坏奥术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奥术，可以破坏一切接触的目标，包括目标防雨罩，源器，甚至于奥术。
只不过它有两个缺陷，一个是必须直接接触目标才能破坏，二是必须依附于某个物体才能发动，而且发动时会导致被依附的物体受到同等程度的损坏。正因此，破坏奥术的威力虽然强，但实用价值却不高，只是个三环奥术。
流金之刃中，却带上了这个破坏奥术的效果。
甚至可以说，流金之刃从创造之初就是为了破坏这个目的而存在的，另两个优势不过是附带。
这是因为破坏特性虽然对流金之刃本身也会造成同样的损坏，但流金之刃本来就四号奥术，就算坏掉也可以重新凝聚。所以使用流金之刃时，完全不惧硬碰硬，从而可以将破坏特性发挥到极致。
可惜的是，就算如此，作为一个纯粹的近战奥术，它也依然不受重视，只有少部分羽族勇士才会选择学习这个奥术。他们是羽族的敢死队，也是羽族的无畏之盾。
然而就是这个四环奥术，在苏沉手中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还要回到流金之刃的一个特性上。
首先就是流金之刃并不是固定威力的奥术，它的攻击威力和它形成的武器大小，特性有直接关联。而武器的大小，特性又和耗用的金属品种，数量有关。
所以理论上，如果有足够多的高级金属，流金之刃的威力完全可以超越四环，达到五环甚至更高层次的效果。
羽族历史上就曾经有过高级近战勇士使用出威力堪比六环奥术的流金之刃。
然而六环已经是极致了。
作为一个四环奥术，借助于大量珍稀金属发挥出六环奥术的威力已经是它的极限，无法再提升。
这时候，那颗金属系妖皇源晶就派上了作用。
这颗妖皇源晶并不直接提升流金之刃的威力，却让流金之刃的上限大幅度提升，只要有足够的金属，甚至可以达到传奇奥术的效果。
如今苏沉积攒的金属暂时还做不到传奇奥术的效果，但是七环奥术的效果是有了。然而这还不够，苏沉还给流金之刃添加了火系能量。
别忘了他本身就是改良奥术的好手，火系又是他最擅长的。
所以流金之刃其实还附带了他一部分的火凤神通，使威力再增，达到了八环效果。
在这种情况下，错乱兄弟的冰雪风暴遇到这超级流金之刃，不被砸趴下才叫奇怪。
最难得的是，流金之刃既发挥了苏沉人族擅肉搏的特性，同时又发挥了奥术威力强大的特性，可以说是真正将人族源技与奥术融合在了一体。
而在羽族看来，他们明明是被苏沉用剑砸趴下的，却不得不承认苏沉用的的确是奥术，所以想都没想过苏沉会不是羽族。只是没想到苏沉的压箱底手段会是如此一个另类的近战奥术。
这一刻织火女也是惊得呆了。
媲美八环奥术的流金之刃，确实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本能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本来也没打算苏沉会回答，没想到苏沉还就回答了。
“用它啊。”他说。
手腕一翻，露出无华之轮中央处的那颗闪亮晶体。
金属系妖皇源晶。
织火女眼前一黑。
妖皇级源晶！
这个家伙竟然有妖皇级源晶！
而且他竟然还奢侈的用它来镶嵌武器，改造奥术。
他知不知道妖皇源晶意味着什么？
那是可以用来制作传奇级奥术杖的重要材料啊！
一根传奇级法杖虽然不能将四环奥术提升到八环地步，但是提升所有奥术一个层级的威力却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
全属性奥术提升一环难道不比把一个四环提升到八环好吗？
不好意思，还真没有后者好。
至少对苏沉来说是这样。
谁叫他不是专业的奥术师呢？
作为一个人族，他注定不会放弃发展自身的路线，奥术只是他用来充实自己的手段，而非他追求的目标。
一根可以提升所有奥术一个层级威力的传奇级奥术仗，威力效果是不错，可它能用来砍人吗？
不能！
不能你混个屁啊！
不能发挥自身属性，就算奥术威力再强也是浪费。
苏沉要的是将自身与奥术的威力重叠，从而整合出超越同级别的强大威能。
流金之刃就是这样一个典型代表。
以四环奥术打出八环威能，将来甚至可能达到传奇级奥术的效果，这才是他要的。
至于以后他的奥术等级高了，自然会有更好的选择。
不断的飞跃，攀升，超越极限，这才是苏沉想要的。
织火女不懂苏沉，她只知道苏沉浪费了一颗妖皇源晶，所以她心痛，悲愤，更不屑于苏沉的做法。
但不管她是不是喜欢，承认，苏沉都这么做了。
流金之刃现在就是他最大的杀手锏，不但威力大，而且从未为人所见过，没人知道是苏沉的，只知道是眼前的这个羽族青痕的，完美的遮掩了他的身份，又打击了对手。
随着这一刻流金之刃的挥动，织火女与错乱兄弟再无法承受恐怖的烈焰席卷。
织火女知道不好，一咬牙，又是一片擎天火焰炽天而起，幻化出特意的火焰形状。
这火焰落在苏沉眼里，苏沉一看就乐了。
那赫然也是一只火焰凤凰。
虽然是火凤，形象却有所不同，织火女的火焰凤凰明显更加艳丽，形体婀娜，头上还生着三羽凤冠，尾翎长而舒卷，整个形态都透着高贵典雅之姿。
相比之下，苏沉的火凤可就寒碜多了，没有羽冠，尾翎粗糙，只是粗具凤形。
如果说织火女的凤凰是大师级的作品，那么苏沉的凤凰就是小学生素描作品。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这个叫涅槃之凰的奥术本身就是羽族千百年流传下来的，经历过无数次改进，在各个方面都补其不足，再加上羽族追求完美事物，所以连形象上都有巨大改动。相比之下，苏沉作为开创者，重的是实用，对美观这种东西就不怎么在乎了。他的火凤，凤仅为其形，而他追求的却是抛弃形态，直取内核。所以在形象外观上，他是注定不如羽族奥术的。
不过作为织火女的压箱手段，涅槃之凰的威力依然不可小觎，它虽然只是七环奥术，却有着媲美八环的威能，只不过每次使用对自身都是极大的消耗，曾有人因为连续使用这个奥术而导致自身脱力昏迷，正因此才被叫作涅槃之凰。
这一刻，苏沉与织火同时使出流金之刃与涅槃之凰两个八环威能的奥术，又都是火焰系奥术，天空中就看到两团巨大的火焰潮流撞在一起。
于是在那一瞬间，熊熊火焰冲天而起，化成一片巨大的火烧云，弥漫了整个龙山城的天空。
大片的火雨流星，从天而降，仿佛一场末世天劫，就此降临！

第九十九章 投降
这一天，是龙山城的受难日。
火焰肆虐长空，天上到处是流星火雨降落在这片城市中。
尽管身在高处，却依然无法规避来自天空的灾难。
到处都是天火在燃烧，恐怖的气浪摧毁一切，热能肆虐狂舞，燃烧一切可以燃烧的。
城里的羽族纷纷哀嚎呼喊着逃离城市，速度快的及时飞离，速度慢的却就此葬身火海。
那些侥幸逃生的羽族，回头看去，只看到整座城市都已在此时陷入了火海之中。
是的，整座城市都遭殃了。
这就是大能间交手的威力，哪怕是余波都能轻易摧毁一座城。而龙山城只是个小城，根本就没有可以对抗这级数的存在。
八环奥术的对拼，就好比是两支强大军队在城中对抗，其所可以引发的灾难是天灾级的，结果自然就是这般下场。
正因此，各族才会规定实力在一定程度以上的，不许在城内交手。
可惜天下总有丧心病狂者，无视规矩。
苏沉是人族，对他来说，除了人族都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族可杀，所以他动起手来也没什么顾忌。
至于织火女，她到是羽族，可她同时也是命运之手。命运之手是什么？那是恐怖分子啊，他们做事当然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所以当两方都没有顾忌时，出现这种事就再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唯一倒霉的就是龙山城，就是羽族，当然也包括了归山家族。
他们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能做的却只有逃！
逃出这城市，远远看着城市连带着山峰一起陷入火海，内心是欲哭无泪的悲凉。
整个家族啊，就这么化成一片火海。
然而战斗却还在继续，并没有结束。
四个激战的身影已同时展开双翼，飞入空中，大肆出手。
战斗打到这一步，大家都打出了真火，谁也不愿再手下留情。
一个个强大奥术不要钱的砸出来，各种诡异奥术此起彼伏，用法更是多姿多彩。苏沉则以一把火焰巨剑为主，挥动中不时夹杂以各类其他奥术。白塔折跃，流光力场等等，一个个用得娴熟无比，强大的实力打得织火女和错乱兄弟也心惊不已。
不过最要命的是，随着战斗持续下去，织火女已渐渐撑不住了。
是的，撑不住了。
涅槃之凰虽然强大，可毕竟有着消耗巨大的代价，在她的连续使用下，织火女已渐渐不堪负荷，开始承受不住。
苏沉却仿佛全无知觉般继续挥剑。别说他的流金之刃本身消耗就比织火女少，就算消耗一样大甚至更大，以苏沉的体魄也能比织火女支撑更长时间。
所以这一场消耗战，却注定是织火女要落败的。
这刻眼看不行，织火女知道不好，全力轰出一记涅槃之凰后向后退去。
苏沉看出她想跑，笑道：“这时候想跑，不嫌太晚了吗？”
说着已一剑向织火女扫去。
织火女双目光华闪烁，全身燃起熊熊烈焰，整个人化成一片巨大火焰向着天外飞去。
但是落在苏沉眼里，却是不屑一顾道：“论消耗，你比不上我，论逃命……你就更差得远了。”
流金之刃信手一劈，斩向前方空处。
明明是攻击空处，却听到“啊”的一声惨叫，织火女化身的火焰不知怎的竟自动撞在了流金之刃上。与这高达八环威能的流金之刃碰撞，织火女承受的打击是可想而知的。
她瞬间从火焰化身中返回原形，嘴一张，吐出一大口血，小脸瞬间惨白一片。
错乱兄弟见此情况，对望一眼，突然同时化风，化作一黑一白两股风旋纠缠在一起，仿佛一道被卷成麻花辫的龙卷风，一起向着外面飘去，苏沉一剑斩出，如击空气，竟然没能斩中他们。
“无视真实打击？”苏沉眯了下眼睛。
这兄弟俩的手段果然有够诡异。
这个奥术就叫错乱之风，是兄弟俩名号的由来，也是他们独特的天赋奥术，可以借助风形态无视一切物理攻击而快速逃遁，甚至在飞行期间还可以跳跃变化，堪称是逃命利器。
“救我！”织火女大喊。
但是那兄弟俩理都不理她继续向外狂奔，到底是恐怖分子，在这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根本就没有交情可言。
苏沉笑道：“放心，他们走不了。”
他说着对空一按，附近空间立时一片胶黏。
须弥空间。
老实说这有些冒险，毕竟须弥空间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手段，如果是了解苏沉的人，很可能就因此怀疑苏沉的身份。
但一来织火女错乱兄弟不是了解他的人，二来他也没打算放谁活口。这场大战打到现在，观看者都只能远远的看，想靠近些都不行，所以也没可能看清苏沉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而须弥之空封空锁禁，的确是对付龙卷风逃遁的最好手段。
须弥空间一用，错乱兄弟变化的龙卷风立时就飞不动了。
不仅如此，苏沉手一收，须弥空间收紧，龙卷风竟是被须弥空间拉动着直接往回扯。
这刻错乱兄弟拼命挣扎，却还是被苏沉一点点拉回去，须弥之空不但束缚了逃命的逃逸，甚至连空间跳跃都做不到了。
这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如今就算是石开荒在这里，也做不到把两个六环奥术师所化的龙卷风强拉回来。
但苏沉可以。
这一下强扯，生生把兄弟风团拉至苏沉身边，苏沉嘿然道：“流金之刃打不着你们，那就看看这个又如何？”
左手一按，黑火凤凰已然出现。只是这一次的黑焰火凤比以往小了许多，淹没在流金之刃的滔天火焰中，使外人无法得见。但是身在局中的错乱兄弟却亲身感受到了。带着巨大侵蚀力量的火焰乃是最本源的能量攻击，可不是流金之刃这种物理攻击，龙卷风也做不到无视。
错乱兄弟同时发出惊骇的吼声：“不！”
龙卷风虽好，但在变化期间只能逃离无法出手，所以面对黑焰火凤的烧灼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偏偏错乱兄弟发现，这时候他们就算想退出错乱之风形态都做不到，须弥空间强行束缚住他们俩，让他们只能以这种形态相互纠缠，彼此束缚，谁也没法脱离，也就只能承受着黑炎的灼烧。
“啊！”风团中发出兄弟俩凄厉的惨呼，听得织火女都心颤不已。
“放过我！我们愿为你效劳！”错乱兄弟拼命喊道。
“我不需要。”苏沉冷酷道。
这种临战抛弃队友的手下，不要也罢。
在黑色火焰的燃烧下，错乱兄弟的惨呼声渐渐低微，最终消失不见，连带着消失的，是那片判卷在一起的黑白风旋也彻底消失。
就此湮灭。
这一幕落在织火女眼中，落在远处观战的归山家族和龙山城一众羽族眼中，皆是吓得心惊胆颤。
如此手段，如此大能，又怎能让他们不惧？
这样的人物，如果要杀他们也只是一抬手的事。
可正因为这样，他们还不能跑。
因为对方没让他们跑，若是跑了，只怕会引发大能的不满，说不定反引来灭顶之灾。
最聪明的做法就是立刻拜服。
所以随着错乱兄弟的死，天空中已哗啦啦跪倒一片。
他们跪倒在云层中，连看都不敢看苏沉一眼。
苏沉也不理他们，只是看向织火女。
“接下来该你了。”
“不！”织火女叫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大劫将至，现在打，打不过，逃，逃不掉。
眼看对方手中流金之刃再举，织火女突然福至心灵，跪地叫道：“我愿意归降！”
“不稀罕。”苏沉的流金之刃继续斩下。
“我可以交出我所有的财富。”
“不需要。”流金之刃依旧前行，已来到织火女头顶上方。
“我可以献出我的一切，我的知识，我的力量，我的财富，包括我的灵魂！”
流金之刃停留在织火女头皮上方，只差一线，没有砍下去。
织火女吓得满头大汗。
可苏沉依然没有要收剑的意思。
他冷冷道：“诱惑依然有限。”
愿意献出灵魂，那就是说愿意把自己的生命甚至意志都交给苏沉控制，确保织火女的忠诚。
可就算这样，苏沉依然不会轻易收下。
灵魂控制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同样对苏沉有一定的要求。
所以苏沉还需要织火女证明自己的价值。
是的，就算你要做奴隶，也得证明你有资格做我的奴隶。
这就是苏沉。
这就是他特有的霸气与骄傲。
织火女心中一阵凄苦。
曾几何时，自己连为奴做仆都要努力争取了。
然而她不想死，正因为享受过太多美好生活，所以织火女留恋这个世界，不愿就此离去。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
所以织火女道：“我可以帮你摆平来自命运之手的麻烦。”
“嗯？”苏沉眯起了眼睛。
织火女道：“我承认你很强，但事实也证明，你终究不是传奇。而命运之手是存在传奇奥术师的。今天你虽然赢了，可他日命运之手再派强敌来呢？”
这说法到是不错。
苏沉问：“你想怎么解决命运之手的问题？”
“这还不简单。我发一封信给命运之手，告诉他们我已经打败了你，并收服了你，事情就解决了。”
“可他们总会知道真相的，尤其这里还有这么多人。”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动作就得快一些……在他们发现之前，打开玉清岚秘境，不就行了？当然，如果您不想那么麻烦的话，也可以有个更简单的方法……杀光他们。”织火女笑道。

第一百章 一触即发
杀光他们！
听到这话，龙山城所有的羽族同时骇然。
看热闹真的是要付出代价的。
为了活命，织火女同样是什么手段都无所不用其极。
但那些羽族们同样知道，不能跑。
这个时候谁先跑，谁就死！
他们一起看着苏沉，眼中尽是哀怜，有不少羽族更是纷纷大呼饶命。
苏沉扫了一眼空中拜服的羽族。
龙山城是个小城，羽族数量不多，但数万之众还是有的。
刚才的一场大战，有上万羽族因为没来得及逃出而受到波及，可现在天空中还有七八万之众。
这些羽族大多只是平民，只有少部分是奥术师，阶位也不高，所以就算堆人数也没可能堆过他们——数量这个东西，终究还是要有质量为基础的。七八万的三四环奥术师绝对可以堆死苏沉，但是七八万的平民就只是送菜了。
也就是说，苏沉要杀他们，的确是轻而易举的事，更别说还有个七环的织火女帮忙了。
然而，真的要这么做吗？
虽然自己是人族，不需要在乎羽族的生命，可行事也还是要有个底线吧？
嗯，对于刚刚用一场大战毁掉一座城市，杀死上万平民的人说底线，这听起来有些好笑。
但底线再低，也还是有的。
因为大战而误杀，和有意识的屠杀，也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至少对苏沉而言是如此。
这一刻，七八万羽族战战兢兢跪在他的身前，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的命运。
稍稍想了一下，苏沉道：“算了，还是放过他们吧。”
听到这话，所有羽族心头同时一松。
就连织火女也明显松了口气。
她放松自然不是为了那些羽族，而是为了自己。
苏沉的说话无疑就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而一个不那么愿意杀戮的主子显然也比喜爱杀戮的主子要好接受得多。
在接受了织火女的灵魂奉献后，苏沉算是又多了一个手下。
先让织火女用他们的特殊手段给命运之手发回信息，拖延时间，然后苏沉对归山越道：“事情你们也看到了，知道该怎么做了。”
归山越哀叹一声。
如今家已没了，他也没什么可选择的，只能跟着苏沉一路走到底。所以低头道：“我这就安排下去，我们立刻出发。”
……
玉清岚秘境位于云霄国度南部区域的狂风壁垒。
狂风壁垒一如其名，终年刮着飓风，风寒彻骨，就算是高级奥术师也难以承受长期的吹拂。
狂风壁垒虽然名为壁垒，但实际却是一片广袤区域，这里有大漠，丘陵，旷野，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地形。由于羽族喜欢居住在高山上，不落地面，所以这里的地表难得的保持了原有的地貌，受外界影响较小，也因此经常可以看到各类珍稀妖兽横行，更有数不清的珍奇异象。
一支飞车队越过辽阔的飓风旷野，在一片黑色山脉间停下。
归山越指着前方道：“前面就是望古渊了。过了望古渊，就是仙女河。地图指示的秘境就在那里。”
“那里有羽吗？”苏沉眺望远方问。
“有一个小镇，有一些羽族平民。”归山越道。归山家族对这里的秘境筹谋多时，自然不可能不打探清楚当地情况。
“不过……”归山越犹豫了一下道。
“不过什么？”苏沉问。
“不过附近还有一些强盗。”
“强盗？”
“对，猎风盗。”
猎风盗？
听到这个名字，苏沉眯起了眼睛。
他可没忘记当初使节团来的时候遭遇的一幕。
那个时候，猎风盗是受羽族的一些上层存在指使，前来试探。
不过猎风盗也不全是为上面干黑活，他们也有自己的活计。事实上他们为上面办事的目的就是为自己干活时更方便。
比如这里。
根据归山越的说法，这一带有一个猎风盗的小型据点，一些猎风盗就盘踞在这里，主要任务是捕猎这一带的阴风地鼠。
阴风地鼠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妖兽，实力到不是很强，但是非常警觉，擅于钻地。羽族在天空可以横着飞，对付地下生物可就不怎么样了。
阴风地鼠生有一种毛、囊，是一种珍贵的原材料，猎风盗通过捕猎阴风地鼠获得毛、囊，也算是一桩长期买卖。
当然，偶尔也干点别的黑活。
总之，这一带就算是猎风盗的一个自留地。
所以归山越说这个的时候，很是小心在意。
奈何苏沉却全不在乎，挥手道：“知道了，继续前进吧。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看他满不在意的样子，归山越心里暗骂一句：当初说可以保我归山家族，结果还不是一场大战打得家都没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也不能全怪苏沉，谁叫他当初交地图时不干脆呢？早些把地图交出来，大家一起探宝，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偏生舍不得家族基业，非要看看苏沉水准。
如今水准是看到了，家族也完蛋。
能保住人不失，已是大幸。
飞车径自向前方小镇飞去，没多久到达镇子上。
小镇叫云昙镇，虽然是羽族城镇，却难得的坐落在地面——实在是这里没有高山。
镇子里的羽族不是很多，到也还算安静祥和。猎风盗虽然凶狠，但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对小镇里的居民却是秋毫无犯的。毕竟他们也要生活，普通羽族都赶跑了，以后日子怎么过？
飞车到了镇上后就自动落下，他们需要在这里做些补充，买些日常补给。
苏沉则一如习惯的四处走动，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可有什么新鲜的发现。婴盈和织火女则跟在他身后，乖巧如侍女。
镇上的东西虽不是太好，到也有一些特产。
苏沉看有些对在自己的实验有用，有些则适合做药，关键价格还便宜，便也会买些。
这刻正逛得开心，忽见前方一支队伍过来。
仔细看，苏沉也是一呆。
竟然是李道鸿。
这个家伙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道鸿身为人族，出现在这镇子上到是颇为惹眼，一路引来不少注意的目光。
他本人则全不在意，甚至还很享受这为人瞩目的感觉。
这刻他一路走来，声势浩荡，苏沉想了想，还是往旁边站去，让开道路。
虽然他很想好好了解一下这个李道鸿，但如今玉清岚秘境显然更加重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戴着面具，李道鸿看不见他的脸，也不知他是谁。
“主羽，你好像很在意这个人类？”旁边的织火女却突然道。
身为七环奥术师，织火女的观察力可是相当强的。
苏沉对李道鸿的关注，她第一时间就有所察觉。
苏沉淡淡道：“这里地处偏僻，突然出现一群人类，想不在意都不行啊。再说能够到我羽族境内的人类，都必然不是普通人，我担心他们对我们的行动造成影响。”
织火女眼珠一转：“主羽需要我去解决掉他们吗？”
“少生是非。”苏沉说着已转头离开。
见他这样，织火女有些失望。
正好这时李道鸿已经走了过来，看到织火女和婴盈，这二女姿色不俗，便不由多看了几眼。
见此人如此好色，织火女心中一动，暗想主羽既然不允许自己生事，那便让对方生事，这总怪不得自己了吧。于是有意无意的对着李道鸿抛出一个媚眼，更伸出舌头舔了下嘴唇，举止之间充满魅惑之意。
她虽然没偶遇魅惑的能力，但天生丽质，却也足以引动他人心头之火。
李道鸿见状，笑道：“想不到这里竟有个妙人儿。”
说着已伸出手去摸织火女的脸颊。
在他想来，这是对方有意勾引自己，自己所为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没想到织火女身体轻轻一闪，躲过了这一摸不说，反而趁机躲到了苏沉身后，拉着他的手道：“主羽，那个人调戏我。”
“嗯？”苏沉看向织火女。
织火女一脸无辜模样。
李道鸿也呆住，旋即大怒：“你耍我？”
织火女给了他一个轻蔑的冷哼，却是转头不理他。
苏沉看看织火女，再看李道鸿，心中已有几分明白。
他有心不理会此事，没想到李道鸿却不干了。
他本就是纨绔王族，从来都是他欺负人，哪有人欺负他的道理？在羽族地界他不得不收敛，但这小镇却是羽族偏僻之地，就算是羽族地界，他也是没什么顾忌的，所以这刻直接翻脸道：“小子，你的仆女敢耍我，我要你把她交给我！”
苏沉回头看了他一眼，面具下一双眼睛冷酷无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道鸿。
李道鸿被他看得发怒，语气森然道：“你在看什么？”
苏沉声音低哑道：“这位大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和李道鸿正式见面只有一面之缘，话也没说过两句，照理李道鸿是应该记不住他声音的。不过考虑到这家伙虎怅之脑，记忆力惊人，所以苏沉还是压低嗓音变了声，让李道鸿听不出来。
只是织火女听到，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李道鸿没听出苏沉声音，只是狞笑道：“老子偏就不饶呢？”
苏沉眼神一凝，两人在这刻目光相聚，谁也不让，精神力上先是碰撞了一番。
令苏沉惊讶的是，李道鸿的精神力竟然相当强，这一下对撞苏沉虽然没施展全力，一般人也是绝抗不住的，李道鸿却轻易抵挡不说，甚至尤有余力反攻。
果然荒兽血脉就是非凡。
李道鸿同样露出惊讶之色：“好小子，有两下嘛？”
说话间气势飚涨，受到他的刺激，苏沉的气势也随之涨开，两人同时张开气场，一股无形的力量已充斥全场。
战斗，一触即发。

第一百零一章 暗流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机，一个声音传来。
“殿下，您怎么在这儿？”
听到这个声音，李道鸿的气势陡然一泄。
他微笑着转过头去，就见不远处一名中年羽族正在走过来。
他拉住李道鸿的手，笑道：“殿下可是让我一阵好找啊。”
李道鸿哈哈一笑：“我难得来一趟，自然要好好转转，看看这里的风景。”
此地偏僻，什么风景都没有，李道鸿信口胡扯，对方却一脸理当如此的表情：“既然如此，我便带殿下好好转转。”
已是拉着李道鸿离开。
待到走的远了些后，那羽族才低声道：“你答应过我不惹事的。”
李道鸿回道：“我不惹事，可偏偏事惹我啊。”
“得了吧，一些小事也值得你如此？莫要因小失大！”那羽族不客气的教训李道鸿。
李道鸿竟未反驳，只是哼了一声：“知道了。”
以他的性子，硬是生受了对方的教训。
另一边，苏沉看着他们离去，若有所思。
婴盈小心叫了一声：“主人。”
“何事？”苏沉问。
婴盈低头道：“婴盈可能知道那个羽族是谁。”
婴盈正要说话，织火女已笑道：“可能？婴盈妹子不会是错看成谁了吧？”
“嗯？”苏沉看向织火女。
织火女心神便是一寒，下一刻已头痛如绞，就象有什么东西刺进她的脑袋里，将她的脑浆狠狠搅拌一样。
织火女全身颤抖着跪下：“主……主羽……”
“下次再敢如此，你就可以死了。”
织火女全身颤栗着：“是……是……主羽，婢女知错了。”
苏沉这才收回灵魂之惩，织火女松了一口气，险些瘫在地上，多亏婴盈扶了一把。
“说吧，刚才那个家伙是谁？”苏沉问婴盈。
婴盈忙回答：“好像是夜神阳。”
“夜神阳？”苏沉思索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夜神家族？”
夜神家族是天空城的一个大家族，论家族显赫程度更在翠羽家族之上，其家族族长是鸣雷空巢的执掌者，天空城高阶议会成员。
“这个夜神阳，在夜神家族什么地位？”苏沉问。
婴盈回答：“他是族长之子，但没有继承身份。”
“哦？为什么？”
冬青鸣那么不争气的货，也还能进入家族继承者前二十呢，这夜神阳风神如玉，一看不是凡人，怎么反而连个继承身份都没？
“因为他入了羽神教，已经是鸣雷分宗的大主教之一。”
“这么年轻的大主教？”苏沉也不由吃了一惊。
怪不得夜神阳没有继承身份，因为他已经是羽神教的大主教了。羽神教主教地位崇高，但同时也脱离世俗，放弃世俗继承权是必然的。不过无所谓了，放弃一个继承权的同时，获得的是在教派中的无上权力。真要比起来，夜神家族的族长也不过比大主教略高一线，但是家族中做族长就是当到了头，大主教却显然不是夜神阳的终点。
李道鸿和夜神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到来是不是和玉清岚秘境有关，会不会对自己产生不利影响？和他的际遇又有没有关系？
这些统统没有答案。
换成是别人，得不到答案可能就算了。
苏沉却是不同。
因为他有原骨权杖。
想到就做，苏沉也没心情买东西了，把那些杂事交给归山越他们，自己直接回客栈。
回到房间，屏退其他人，苏沉取出原骨权杖。
考虑到李道鸿实力不低，夜神阳大主教也不是什么等闲人物，这次波及到的厉害人物多，苏沉直接以妖王源晶为代价进行献祭，问题则是自己这次进入秘境，会遇到哪些强大对手。
可惜就算这样，献祭还是失败了，原骨权杖没有给出任何结果。
一颗妖王源晶就这么没了，苏沉也不气馁。
就算失败的献祭，其实也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妖王源晶没能献祭出结果，就意味着牵涉进的大人物肯定不会少。
而在这偏僻小镇里，已知的强大对手就这么几个，也就是说遭遇李道鸿夜神阳的可能非常大。
有了这个结论后，苏沉改变了做法。
他没有增加献祭材料，而是换了一颗普通的上品妖兽源晶，然后换了一个问题。
“我想知道如果我现在离开，是否会遭遇袭击。”
一个很有趣的问题，苏沉做了一个假设。
原骨权杖的使用有自己的局限性，它其实不是给出答案，而是给出提问者某个时间段的未来。因此所有的答案都必须是提问者的行动产生的结果。
从这一点上说，提问者选择不同的行为就会造成不同的未来，而通过这种方法，苏沉就可以不断得到不同行为产生的结果，并根据这种结果倒推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也是苏沉在用了这么多次原骨权杖后掌握的一种方法。
此外苏沉问的是自己是否会遭遇袭击，也就是说，他只需要知道自己是否遭遇袭击这件事，不需要看到是谁袭击自己，这使原骨权杖需要预言的强度大大降低，成功率大幅度提升。
果然，答案很快出来。
看着那熟悉的画面，苏沉笑了：“果然是这样么。”
再次摆上一颗上品源晶，苏沉：“现在我有了一个新的选择……”
就这样，他不断提问着，而原骨权杖也不断给出答案。
这些答案大多是苏沉不断变换选择后的结果，而且是尽量避开李道鸿等人的结果，成本被压到了最低，成功率则抬升到了最高。
尽管原骨权杖自始至终没有给出任何关于李道鸿等人的直接答案，但是在不断反复的询问中，一副关于未来的图景却已渐渐在苏沉心中清晰起来。
苏沉开始陷入了长长的沉思。
突然，他取出又一颗妖王源晶。
苏沉的家当虽然多，但妖王级的源晶却也是有限的，这颗妖王源晶已经是他最后的一颗了。
就这样苏沉还觉得不够，他想了想，竟然又拿出一把时之沙。
时之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就算苏沉有了时之沙漏，每年都可以生产时之沙，但每年那有限的产量，也绝对经不起消耗。事实上苏沉拿到时之沙漏到现在也不过三年时光，所以时之沙也只有三把，这次直接拿出一把来，可见付出的代价之大。
再又加上一堆的辅助材料后，苏沉终于提问：“我要知道荒兽之血和原兽精华的使用方法。”
问出问题的那一刻，苏沉自己的心都开始狂颤不已。
这是他迄今为止投入最大的一次，一旦失败，损失之大可想而知。
幸运的是，画面终于开启了。
看到画面的那一刻，苏沉长长舒了口气。
只是在看到内容后，苏沉也微微愕然：“竟然是这样……原来如此……好，如此正好！”
获得答案后，苏沉先收起权杖，然后取出一个通讯玉佩，打开道：“帕特洛克。”
“我在。”
苏沉如今距离帕特洛克数千里之遥，本来是无法联系的。不过帕特洛克身为上古遗留的通讯傀儡，却是可以突破这距离限制了。
“有件事需要你做……”苏沉说着，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片刻，帕特洛克回复：“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收起通讯玉佩，苏沉道：“婴盈，火女。”
婴盈与织火女推门而入：“婢子在。”
“我刚才吐息突然有所感悟，要借机修行一段时间，或许能有所突破。去通知归山族长他们，告诉他们开启秘境的时间推后。”
婴盈大惊：“主羽，现在可拖延不得，命运之手随时都可能知道龙山城发生的事，一旦他们追杀过来……”
“他们的确有可能知道，但他们不会知道我们在哪儿，对吗？”苏沉反问。
“这个……”婴盈一时哑然。
的确，龙山城一事命运之手可能知道，但是苏沉他们去了哪儿，可没人会告诉命运之手。
织火女道：“命运之手强者众多，有一些奥术也可以查踪索迹，只要时间隔得不是太长，还是可以追查出来的。主羽又何必急于一时？”
“这个不用担心。”苏沉挥手道：“当初离开的时候我就做了些布置，命运之手要追查也没那么容易。放心吧，我这次闭关不会太久的，最多十多天就能解决。”
十多天还不久？
好好的都到秘境门口了，却非要闭关，真不知主羽是怎么想的，二女一起在心中腹诽。
但苏沉做了决定，她们也只能遵从。
待出去告诉了归山越他们，一个个也是楞然，想不明白苏沉为何如此。
苏沉却是不管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就干脆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只是偶尔出来，让婴盈织火女要她们去采购的材料，却也大多是些炼制药剂要用的材料，怎么看都不象是闭关练功。
他在屋里坐着不动，归山越等羽族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唯恐哪天命运之手就杀过来。
不过看起来苏沉的布置当真有效，一连十多天下来，却始终都是无风无浪。

第一百零二章 巨树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就是十多天过去，今天苏沉终于打开他封闭已久的房门走了出来。
看见他出来，大家都松了口气。
“这些天，辛苦大家了。”苏沉笑嘻嘻说。
归山越道：“到也不算辛苦，只是实在是担心命运之手那边。”
“命运之手不必担心，他们来了，自然有我。其实我耽误这些时间，也不全是为了修行，更重要的还是为这次探险考虑。你们看……”
苏沉说着已取出几瓶药。
“这是……”
“这是蓝海之心，这是碧语秋兰，这是千回散，这是金钟药剂，这是熔炉药剂……”苏沉一一道上名来，听得大家又惊又喜。
蓝海之心是高级奥术强化药剂，使用这种药剂后可以提升五环以下奥术一阶威能，也就是五环奥术发挥出六环威力，不过对六环以上就提升效果减半了，即便如此，也是威力提升药剂中极为高端的。
碧语秋兰则是部分奥术回路进行加强的药剂，其显著特点就是被指定加强回路的奥术可以获得更快的施法速度。
绝大部分奥术其实都有施法过程，而千百年来奥术师们一直致力的就是缩短这个过程。本命奥术就是其中一种方式，碧语秋兰药剂则是另一种通过外物进行提升的手段。
苏沉给出碧语秋兰同样是高阶施法药剂，对六环以下大部分奥术都有效果，也是极为难得的。
千回散则是用来应对召唤类奥术的，尤其是对虚空魔物类的投影召唤有明显效果，可以引走这类攻击。
金钟药剂，顾名思义就是一种防御药剂，它不是吞服的，而是直接用秘法放在身体里，一旦遭遇致命打击，就会自动爆发，形成一个强大防御罩，抵御攻击，堪称保命神药。
至于熔炉药剂则相反，它让绝大多数奥术都附带有熔炉火焰效果，不过主要还是对物理接触有效，真正的适用目标是弓箭手。
羽族除了奥术，就是箭师最多，归山家族也不例外，熔炉药剂就是为这类羽族准备的。
这些药物都是云霄国度中也极为高端罕见的药物，基本只有大师级的药剂师才能做出来。往常就是求都难得求一瓶，没想到苏沉却一拿就是一堆。
“原来先生还是药剂大师！”归山越惊喜道。
“既然你们跟了我，总也要为你们准备一些好东西才是。”苏沉随意道，顺手又取出几瓶药剂：“每人一瓶。”
“这是什么药？”婴盈奇怪问。
“一种可以辅助修行的药剂，喝下后能够增强你们对源能的感应能力，从而大幅度提升冥想效果。不过有个缺点，就是这种药不能久藏。所以你们要现在就喝下去。”
听到可以增强冥想效果，大家都很兴奋，一些性子急的当时就喝下。
不过也有小心的。
归山越看了一眼手中的药：“敢问先生，可否等等再使用？”
“怎么？不相信我？”苏沉斜眼看他。
归山越心中一跳，忙道：“不敢。”
“放心吧，我要想杀你们，犯不着下毒。”苏沉慢条斯理道。
归山越想想也是，心一狠，一仰头喝下。
婴盈与织火女对看一眼，眼见苏沉看着她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下。
“好了，事情都已经办完，现在出发吧。”
……
玉清岚秘境的位置就在仙女河北面，离云昙镇只有半日路程，如果不是苏沉耽搁，他们本早就可以到了。
在赶了半天路后，苏沉等人来到这里。
“根据地图指示，应当就是这一带了。”婴盈道。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苏沉已下令道。
几名归山家族的成员便上前开始布置源阵。
玉清岚秘境并不是随意就可出现的，必须要使用对应的源阵才能激发它，使其敞开门户。
因此地图真正的价值不仅在于地点，更在于开启源阵的布置方法，而这是只有地图拥有者才知道的。
这刻归山家族将早就买好的材料取出，开始布阵。
很快，一个闪耀着神秘奥术符文光芒的源阵就布置完成。
随着源阵开启，一阵阵奇特的波动渗入大地，整片土地便发出一阵奇特的鸣音。
就象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回应着呼唤。
这呼唤的声音并不算太久，很快，更加明显的波动从地下诞生。
就象是地震一般，却又有所不同，因为看起来更象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在那儿！”婴盈一指大地震动的中央。
顺着她手指处看去，可以看到，在距离他们千丈外的一处地方，一大片的土地正在裂开。
“一定是秘境！秘境正在出来！”归山越激动道。
为了玉清岚秘境，归山家族连家都没了，可以说所有的期望都在这个秘藏上。这个时候，他已经忽略了苏沉说的只给他们留三件的说法。
不过当看到从地下钻出来的东西后，大家却都傻了眼。
那竟然是一棵树！
起初它只是一棵小树苗。
只是那时它太渺小，谁也没有注意到它。
而当它破土而出后，就以飞一般的速度不断扩张，大地的震动的是因为它树根在地下飞快延展着，磅礴的气息是因为小树在飞跃成长为大树，巨树，神树。
以致于当大家意识到它的存在时，这棵参天巨树已变得如山一般巍峨。
万千飞舞的枝条，如云华盖的树冠，粗壮笔挺还在不断长大的树干，无比冲击着大家的视野。
就连苏沉也看的目瞪口呆：“我……你妹啊！”
苏沉难得骂了句粗口。
本以为这次进入秘境会和金水遗迹一样，就是一个空间开口，没想到却直接冒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么一来，附近的人就算不知道也得知道了吧？
嗯，不过也好。
反正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了，不是吗？
苏沉心中暗想，脸上依然是满面懊恼之色。
“青痕先生，现在怎么办？”归山越也意识到问题了。
“还能怎么办？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只能走下去。”织火女道。
说着已率先向那巨树飞去。
她到是兴奋得紧。
巨树还在生长，看起来象座山已经满足不了它的胃口，而是要真正化成山。
它的高度不断提升，树干也在不断向扩张着。
所以大家很快发现，向着它飞其实是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
因为树自己过来了。
就这么一路生长着蔓延过来，来到大家身边。
得，大家也不用过去了，就直接降落在这棵大树，仿佛树上的蚂蚁般，看着它继续向宏伟处扩张。
闲来没事，顺便也看看这树上哪里有门——既然秘境冒出了，总得有门可入不是？
可惜怎么也看不到进入之门。
巨树还在不断扩张，真正是长到与天齐平后方才停止生长。
矗立于大地之上，如天地之塔。
苏沉站在树上，远望下方：“归山族长，当年把地图给你们的那位仆役，没说过这个情况吧？”
归山越摇头：“从没说过，怎么也没想到，这秘境出世竟会是这般浩大。”
“所以你不觉得奇怪吗？当年他们可是开启过一次秘境的。那个时候，若也如现在这般，那么此事应该早有人知了。”苏沉道。
归山越疑惑道：“难道是那老仆居心叵测，有心害我们，给了假图？”
苏沉摇头：“要害你们不必如此，看此动静，这里的确有大奥秘。只不过当年的那个小家族，恐怕也没有引动这般变化，所以他们也不知道。”
“那为什么这次会有这种变化？”婴盈奇怪问。
苏沉摇头：“那就不清楚了。要想知道，怕是只有进去之后才能明白。”
进去？
大家同时看向脚下大树。
“嗯。”苏沉淡淡道：“若我所料不差，这大树内部应当就是秘境，只是以前被封印在特殊空间之中。只是这一次不知为何，整个脱离空间而出，暴露于天下。”
秘境藏于独立空间本不奇怪，金水遗迹就是如此。
但这一次，源阵开启却显然是让巨树秘境直接从独立空间中跳了出来。
考虑到它是完整出现的，这就意味着它应该是当年玉清岚的布置，而不可能是空间破碎的结果。如果是空间破碎的话，这巨树秘境会直接被分割成无数部分，并带入无尽虚空中。
“不管是与不是，终归是要进去一看才会明白了。”织火女道。
“可树上无门，要如何才能进去？”婴盈不解。
“门早就在那里了，只是你们都没注意罢了。”苏沉意味深长道。
大家皆是一怔。
顺着苏沉目光所至处看去，就见大树下方，无数树根盘根错节的从地下升起，编织成一张树根大网，仿佛一张巨口在吞吐般，对着上方一动一动。
“难道……”婴盈骇然。
“没错，这里就是入口。”
“还真是口啊……”大家看着下方巨口，一起目瞪口呆。
苏沉却已不理他们，竟然就这么跳了下去。
就见那网状巨口一张，已将苏沉吞下，彻底没了苏沉的身影。
有那么一瞬间，织火女甚至怀疑，苏沉是不是就这么被吃掉了。
其他羽族互相看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终究还是织火女，咬了咬牙：“怕什么，死活都看这一遭！”
已是飞身跃下。

第一百零三章 虚空魔物
跳进那巨树张成的大口后，苏沉被无数藤蔓拉扯着，一路向内深入，即便以他的实力，被这么一路拉扯着过来也觉得昏暗无比——这秘境拉人的方式可不怎么友善啊。
不过待过了那漫长通道后，来到树内空间，眼前就是一片豁然开朗。
呈现在苏沉眼前的赫然是一片巢树林。
巢树是羽族特有的一种树，质地坚硬，最难得的是其生长方式非常的弹性，极度适应外界条件。可以说外面怎么摆弄，它就怎么长，把弹性与刚性这两个矛盾面发挥到极致。正因此羽族经常用它来做树屋。只要把巢树的树枝调整一下方向，它就会自己超着你设计好的路线生长，最终以自己的枝丫形成一个个天然树屋，连刀斧都不用动一下。
羽族天性热爱自然，正因此最喜这种巢树筑穴。
如果说云中屋是给高等贵族准备的，那么巢树才是广大羽族平民的居所。
此刻这巨树之内，就是大片的巢树林，而且每一棵上都整整齐齐的架构着树屋。
“天啊，好大一片巢树林，这是一个天然的巢树镇啊！”后面跟着进来的婴盈等也看到了这情况，纷纷叫了起来。
对于羽族而言，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兴奋欢喜的事。
“原来是这样么。我明白了！”织火女喃喃道。
“你明白什么了？”苏沉问。
织火女躬身回答：“我明白这个秘境到底是什么了。”
“什么？”大家一起问。
织火女已道：“这应该是伟大的玉清岚大师，为我羽族留下的一个战堡。”
“战堡！”大家同声惊呼。
羽族浮点战堡，每一个都是羽族心中堪称伟大的存在，是羽族得以在这世界立足的根基。
可以说，每个战堡都是他们的骄傲。
而现在，织火女说，这竟然也是一个战堡？
苏沉眼睛一亮：“没错，这的确是个战堡，只不过应当是个失败品。”
玉清岚是传奇大奥术师，传奇自然有传奇的追求，若是层次低了些，也愧对传奇这个名号不是？所以这位传奇就很对得起自己身份的计划以个人之力建设战堡了。
不过以个人之力搞战堡，苏沉对此就只能嘿嘿了。
不用看玉清岚留下的东西，苏沉就知道肯定是失败了，不然也不会一直埋没到现在。
从这巨树的格局上看，玉清岚应该是计划用某种改良变异的植物来成为战堡主体，并在内部建起大量的巢树林，作为居住生活所需。
出了中央地带的巢树小镇外，在树壁四周还有大量的附属设施，不过一看就知道都是没完工的。
主体都失败了，内部还搞个屁。
看得出来，这棵巨树花费了玉清岚很多心力，估计大半心血都在上面了。
估计也正因此，上一次那个小家族来的时候，它才没露出原貌。
因为他们还带了一个灵族残魂。
这东西是专门为羽族留的，有异族气息在，自然不会开启。
至于苏沉，有那一双羽翼在，谁都不会认为他是人族。
这应当就是玉清岚留给羽族的最大财富，却也让归山家族等很是遗憾——这可是不能携带的城镇啊，大家要它有什么用？
那些可携带的天才地宝才是追求好不好？
希望巢树镇里还能有些好东西吧。
“走吧，有没有宝贝，总要进去看看才知道的了。”苏沉一甩衣袖，率先向镇中走去。
巢树小镇静悄悄的，看起来没什么动静。
不过待到近了，就听到隐隐约约有什么嘶嘶啦啦的怪声响起。
“嗯？这是什么声音？”大家互相看看。
“大家小心，可能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出来。”苏沉沉声道。
“玉清岚大师既然为大家留下了这座战堡，应该不会再埋什么陷阱吧？”一名归山家的羽族道。
苏沉冷笑：“如果是这样，那之前的灵族是怎么被灭的？这个战堡又为什么要隐藏起来？”
“这个……”大家皆是无言。
“所以说你们小心了。这里虽然是玉清岚大师留给羽族的秘境，却未必就没有危险。”苏沉说道。
他这边说完，巢树镇就很给面子的黑雾滚滚起来。
要说这黑雾里没有什么邪恶玩意，那真是鬼都不信。
下一刻黑雾直接冲出巢树镇，席卷过来，整个天地立时一片黑暗，伸手不见无知，就算是精神力都难以探察明白。
最令人惊异的是，随着黑雾弥漫，身边人立时没了声息。
苏沉知道这不是他们死了，而是这黑雾具有隔绝感知的能力，可以让一切感知都降低到最低点。
这也就意味着置身在这黑雾里，是真正的瞎子，聋子。
苏沉也不在意，就那么静立不动，隐然可感到黑暗中有什么冰冷邪恶的东西正在靠近自己。
这还是他精神力超高才能有这感觉，估计其他人是彻底察觉不到了。
苏沉也不在意，只是双目一瞪，眼中神光流转，微察之眼开启。
微察之眼的特点是可以观察到细若纤尘的存在，洞悉事物运转之本质，并不适合看破虚妄事物，但要是用来修炼那些洞察类的手段，却是可以事半功倍的。当年奥族探察万物，靠的就是这一双神眼。
这刻苏沉开启微察之眼，再发动洞察之能，就看到黑雾中影影绰绰一道道白影飘来飘去。
“咦？竟然是虚无之影？”苏沉惊讶道。
虚无之影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异域妖物，苏沉能认出来也是托了他读书多的福。
这种异域之物性质古怪，没有实体，只能存在于这种黑雾中，却能够吸食生气。
这刻那些虚无之影纷涌而来，显然是把苏沉当成了它们的猎物，一个个对着苏沉的生命力狂吸不止。
它们就象是黑暗中的幽灵，由于无形无质难以察觉，就连攻击都不会造成痛苦，很多人就算被它们吸到死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过这种东西一旦露了相，那威胁也就有限了。
这刻看到是一大群虚无之影凑过来想分食自己，苏沉冷笑道：“鬼蜮之物，还不去死！”
一股浩然之气已自身上荡漾开来。
这时候人族修行之法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
面对这种无形无质的异域幽灵，来自人体自身的浩然之气却是比天地借法得来的源能之力要强得多。
带有人族特有的浩然气息的强大修为力量一经施展开来，浩浩荡荡，如天地洪流蔓延开来，那些古怪阴森难以对付的虚无之影便如积雪遇到烈阳一般，纷纷尖嘶着退去。它们就连嘶喊都是无声无息的，唯有苏沉依仗自己足够高的精神力才能感应到。
这也使他突发奇想，难道声波也是有层次的，有些声波只有在某种特定情况下才会发现？
有机会也许可以试一下。
他心中遐想，手底下却不含糊。反正有黑雾笼罩，隔绝感知，别人也不知道他使用了什么手段，因此这刻无垢心法全力运转，尽情的涤荡身周一切，很快将靠近的虚无之影杀了个一干二净。
他的攻击范围大，连带着跟他一起来的其他羽族也受其庇护，否则单是这一阵，那些归山家的羽族估计就要死到差不多了。
但就在这时，异啸突起。
黑色浓雾里，一道黑影骤然冲出，掠向苏沉面门。
这次可不再是什么无形无质之物，而是极为真实的存在，带着强悍到恐怖的力量，偏又速度快绝。
苏沉只来得及抬臂抵挡了一下，就被轰的一下砸中手臂，连带着人都飞了出去。
总算他体质过人，这一下虽然攻击威猛，却也没让他受什么伤。反倒是那诡异的速度让他吃惊不小。
苏沉刚站定，黑暗中嗖嗖嗖又是三道黑影再次向他袭来。
苏沉知道这黑暗之物是盯上他了，直接祭起流金之刃，同时释放出四面原血法相。相当于八环奥术威力的流金之刃，再加上原血法相的强大加成，威力再次提升，已堪比九环奥术，这也是苏沉凝聚所有手段后的最强杀招，以前没机会施展，这刻在这隔绝感知的黑雾之中却是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出手。
只一击，那三条攻来的黑影已被他一击斩断。
“嘶！”尖利的惨叫声响起。
三股黑血飚出，断出三根奇大肉、柱。
苏沉看得清楚，这分明是三根触手。
“果然，是虚空魔章。”苏沉毫不意外。
虚无之影本身就是虚空生物，而虚空魔章则是虚无之影的伴生之物，两者互为依存。虚空魔章生命强悍，实力超群，但其本体却缺乏移动能力。虚无之影拥有传送之能，它们就象是它的车夫，可以带着它到处行走，有时甚至还帮它猎食，同时也托庇于这巨大魔物。当遇到难以抵抗的对手时，虚空魔章就会出手。
所以苏沉一出手就是最强杀招，因为他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果然，在那凄厉的尖叫声里，黑影中是无数触手蜂拥而至，盘卷着杀向苏沉。
一场大战就在这极度黑暗中展开。

第一百零四章 进入
砰！
那条巨大的虚空魔章被斩断所有触手，发出一声悲凉的哀鸣后倒下。
巨大的身躯一点点消散，就这样归于虚无。
苏沉擦了把额头汗水。
这只虚空魔章果然不简单，实力比织火女和错乱兄弟加起来更强。也亏了是在这黑暗迷雾中，他能放手施展实力才能解决对手，否则还不好应对。
低头看看手上的流金之刃，巨大的剑身明显又缩了一截。
流金之刃虽然强，却终究是奥术凝聚而成，也有消耗。只不过它消耗的不是源力，或者说不仅仅是源力，也有金属。
每一次战斗，那些被凝练的金属都会消耗掉一部分。
上一次与织火女大战，流金之刃已经消耗不少，这下又消耗了一些。而随着金属的消耗，流金之刃的威力也会随之降低。
“可恶。得再补些金属了。”苏沉低语。
再这样消耗下去，流金之刃的威力恐怕就要下降一个层级了。
就不知道这巨树里可有什么金属。
这刻正想着，却看到身边已空无一物。原来那些虚无之影看到虚空魔章死了，皆吓的逃跑了，连带着黑雾也一起消失。
只是黑雾消失后，苏沉发现自己已不在原地，而是在一片空旷之地，四周都是乱石嶙峋。
这想来就是虚无之影搞的鬼了，这些家伙做什么都是无声无息的，连传送都是如此。
“咦？这巨树竟然还别有洞天？”苏沉也感到诧异。
看起来这里面的空间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大些。
再联想到刚才的那些虚空魔物，苏沉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看来，当年玉清岚制造这古树战堡时，只怕所图比自己看到的还大。
“竟然敢利用虚空裂隙来扩张内部空间，果然是很有想法。不过看起来，你失败得很惨呢。不光战堡未成，就连内部都被这些虚空魔物给占了。这就是为什么你把它封印起来的原因吧？嘿嘿，妄图以一己之力完成一国之力方能做到的事，果然疯狂。”苏沉嘿道，口气中却没有半点轻视。
但凡能成就奇迹者，哪一个在成就之前不是让人以为是大话狂言？比如苏沉就是如此。这类人，也只有在其完成后方见其伟大。
但总有一些人，没能完成自己的梦想。
那他们就不伟大了吗？
至少苏沉不这么认为。
玉清岚虽然失败了，但她的魄力手段还是让苏沉心折。
不过心折归心折，现在他更希望玉清岚没因为这场失败而把自己家底耗空。
她好歹在这里留些什么吧。
这刻想到这，苏沉快步走去。
这地方因为借助虚空裂隙来扩张的缘故，内部空间已是极大。先前的巢树镇不过是起点，但在被虚无之影传送过后，他自己也不知身处何处了。
不过也无所谓，再如何巨大的空间终究也有尽头，苏沉只要一路找下去，总能找到。
更别说他还拥有空间感知了。
只是这地方因为连接虚空的缘故，估计虚空魔物是不会少了，到是需得小心一些。
苏沉一念及此，直接取出一瓶自己存好的血来，制成七八个化身，让他们四散离开，为自己前驱，同时也扩大自己的空间感知。
有这些战斗化身在，虽然当不得什么大场面，但用来预警却是够了。
最难得是和自己血脉相连，化身所见即为自己所见，正好也试一下后方那些家伙的布局……
……
就在苏沉进入秘境后不久，一行人也在飞速赶到，正是李道鸿夜神阳一行。
来到巨树前站定，李道鸿面色阴沉：“他们进去了。”
夜神阳问：“进去便进去吧，李兄为何如此不爽的感觉？”
李道鸿哼了一声：“还不是这秘境动静太大。如此大的动静，一来怕是还会引来新的麻烦，二来，对方也应该会意识到必然引来其他人，从而有所防备，想要偷袭却是难了。”
夜神阳摇头：“征战之道，终究是讲究堂皇之道。李兄你好歹也是人族王子，行事也该有王道之风才是。偷袭……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
李道鸿却嘿然回答：“我是王子不是太子，大统之位与我无关，要什么王者之风，反引猜忌。再说我李家血脉擅长的也不是正面对决。”
夜神阳便笑道：“随你吧，反正事已至此。对方就算有准备，仓促之下也准备不来什么，咱们直接杀过去，灭了对方，抢走宝物，乃是最好不过。”
“正当如此。”李道鸿已大笑回应。
刷刷刷！
一道道身影已跃入下方。
同样是进入巨树体内，他们眼前出现的却不是巢树镇，而是一片无际大漠。
“唔，果然有虚空的气息。”夜神阳对着空气嗅了几下，发出如下感慨。
“看来是这里没错了。”李道鸿也嘿然道。
“那么接下来，就看李兄的了。”
听到这话，李道鸿眉头一挑：“那是自然，你就瞧好吧。”
他说着已然坐下，低声颂念起来。
随着他的颂念之声，身后现出一条若隐若现的奇异影子，看起来象条长蛇，偏又有着美女的头颅。对着空中吞吐蛇信，突然间现出笑容，就这么对空一窜，嗖的一下已消失不见。
李道鸿则全身一颤，双目发白，已进入了极为奇异的状态中。
就在他们进入这片秘境后不久，又是一群羽族飞来。
这些羽族一反羽族惯有的形象，气势彪悍，个个看起来都凶猛不已，黑色羽翼更是招展出汹汹杀气。
一名光头羽族沉声道：“有别的羽先进去了。他娘的，老子地盘上的宝贝，竟然还有别羽敢捷翼先登。兄弟们，你们说怎么办？”
“当然是抢回来！”
“对！抢过，杀光！”所有跟在后面的羽盗一起大喊。
“那就走！没人能抢我们猎风盗的宝贝！”
“走！走！走！”
随着光头大汉一声喊，众多羽盗纷纷呼啸着涌入洞内。
这些羽盗进去后不久，又是一队羽族出现。
为首是个戴着高帽子的老者，手里还捧着本书，最令人稀奇的是竟然没有双翼，身材矮小，分明就是个奥族。
来到树上方后，也没进去，而是先翻了下手里的书，似是在看什么，片刻后道：“有三波羽先进去了，竟然还有人族？”
一名跟在老者身后的羽族道：“人类？能在我羽族地界随意行走的人类可不多。”
“应当是李道鸿，他的能力适合此处。”
“问题是他怎么知道此处之事？”
那些羽族互相看看，突然同声骂了起来：“该死的叛徒！”
捧书老者扬手，所有羽族同时住口。
老者却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又何必惊讶。”
却是早有分数的意思。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跟在捧书老者身后的一名金色羽翼女问。
“他们有他们想要找的，我们有我们想要的。”老者回答：“他们所需者，不过是财富，资源，而我所需者，是知识。如果可以，也是可以不冲突的。”
“贤者说的对，我们需要的首先是知识。玉清岚的知识，才是最重要的。而也只有贤者这样的存在，才能真正发挥知识的妙用。”
身后羽族纷纷呼应，看起来象溜须拍马，但看他们的表情，就知他们是极为认真的。
在他们心中，他们的贤者是天下第一等的大博学家，博通古今，学贯五族，更是他们能存活至今的最大保证。
这刻说过之后，这一行羽族已纷纷进入。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陆陆续续又是一些羽族飞来，却都是正好在附近，看到异象后赶过来瞧热闹的。
在进去了大批零散羽族后，第五波的成队羽族终于赶到。这次的领头者却是穿着一身锦衣，手里提着鸟笼，坐的还是由玉华麒马拉着的华丽飞车，一看可知是个纨绔公子。来到巨树前后，也不说话，而是直接用鼻子嗅了几下，然后点头：“李道鸿果然在这里。”
那车架旁一名羽族道：“少爷，此地明显是有价值的秘境，正好开启。要不要……”
啪！
那羽族却挨了一巴掌。
纨绔公子冷道：“一个秘境而已，少爷我象缺钱的样子吗？老子过来，就是来揍李道鸿这个狗、娘养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不过当然，要是在秘境里发现什么好东西，那也不能错过。不过所有羽都给我记住了，揍李道鸿是第一要务！”
“是！遵公子命，教训李道鸿乃第一要务！”所有羽族一起大声回答。
“这才对嘛。”纨绔公子这才一挥手，带着大家进入。
这一波的羽族进入之后，能进的都进的差不多了，巨树周围终于清净了许多。
此时天色已渐暗。
一切都陷入寂静之中。
但就是在这黑暗里，又是一队黑影悄然出现。那赫然是一支飞梭队，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巨树上方的高空中。接着从上方飞梭中嗖嗖嗖嗖投下数以百计的身影，就这么直接进入巨树之内，瞬间消失不见。空中的飞梭也随之不见，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第一百零五章 摇光幻影
七八个苏沉一起在空中到处乱窜，伴随着的是苏沉空间感知的不断延伸。
然后苏沉发现，因为对空间的深刻理解，自己与化身的联系大幅度增强，而化身的四散扩张，也进一步提升他的空间感知力。
由于七八个化身同时连接的缘故，苏沉脑海中的画面也因此大幅度增长。不仅如此，这画面映衬在苏沉的脑海中，又在灵魂晶脑的作用下，开始组合成一张完整地图。形成以众多苏沉为中心，俯瞰周围的巨大地图，几乎将周边一切尽收眼底。
苏沉也没想到竟然会有此效果，又惊又喜。
这个地图能力虽然不提升战斗力，却提升战略能力，可以让他对整个大局都有掌控。最重要的是，它是自身多重能力的一次完美结合。之前苏沉没实验过，也没想到这一点，没想到这次把化身，空间和晶脑三者结合一体，竟产生如此好的效果。
也许以后可以尝试更多的组合，开发出更多妙用。
因为全地图的缘故，苏沉对附近情况的掌控能力大幅度提升。
全面搜寻下，苏沉可以看到东边是一片湖泊，湖泊中隐约有妖兽，估计是本地土生土长的生灵，而在西北方是一群羽族，正是归山家族的成员，他们正与一群虚空魔怪作战。
苏沉对归山家族也不过是利用而已，自然不会管他们死活，所以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继续巡查其他方向。
正巡视间，忽见东南方有一群虚空魔怪，正盘踞在一小片山头上。
苏沉对虚空魔怪的了解有限，不知道这是什么魔怪，就看到它们大头小身体，身高不过一米，肤色青黑，看起来到是有几分象人，只是关节处的骨骼都形成金色利刃。
让苏沉真正感兴趣的就是它们的骨骼利刃。
那是金属制的。
它们的骨骼是金属！
这个独立空间由于生成的时间和环境有限，根本无法形成矿脉，本来苏沉以为已经没有可以获得金属的机会了，没想到却在这些魔怪身上看到了机会。
见此情形，苏沉就要过去。
不过他看得远，却不代表能一下飞那么多远。
这时苏沉脑海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自己和化身之间能形成瞬移就好了。
可以吗？
如果是以前，这或许会成为又一个耗费苏沉大量时间的研究工程。
但是现在，只要条件足够，苏沉可以很快解决问题。
有了白塔折跃，有了血脉联系，有了空间感知，有了强大的奥术底子，这种超长距离的空间跨越未始不可。
下一刻苏沉已取出原骨权杖，直接取出一颗上品源晶献祭。
果然，上品献祭就已是绰绰有余，如果不用献祭，苏沉自己研究或许也只需要个把月。
而现在，他连这个把月都省了，一个全新的空间折跃奥术模型已经出现。
这个奥术模型以白塔折跃为根底，却做了巨大的改动，可以让苏沉与自己的血脉化身之间直接折跃，从而大幅度提升折跃距离。
苏沉提升后的白塔折跃，一次跳跃也不过是三里左右，而这个奥术却可以达到百里之遥。
万丈范围内，只要有自己的血脉化身在，苏沉就可以直接跳跃过去，这种超大范围的跳跃距离，到目前为止在源荒大陆上还没有出现过。
即便是以奥术著称的奥世帝国和云霄国度，目前已知道的最大单次瞬移范围也不过是二十里，还是一位以空间能力闻名的传奇级大奥术师创下的，而且每次使用都消耗巨大，属于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虽然苏沉的这个奥术还需要血脉化身做连接点，但这点缺陷已不算什么了。
有了这个，以后面对强大的对手，苏沉完全可以预先埋下一个化身在百里之外，然后直接跳跃过去。
若是多埋几个，甚至可以连续跳跃。
十个化身，连续使用个十次，就相当于瞬间跳跃出千里之遥，这份移动能力，可以说皇极境都难追杀。
没想到探个秘境，宝贝还没找到，却在自身能力上有了巨大提升，苏沉对此也是无语。
苏沉决定将这一手叫做摇光幻影，以纪念他在摇光境就拥有如此强大的能力。
如果这能力将来推行出去，以后没个瞬移千里的本事，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摇光。
当然，苏沉没那么傻，无血冲击法是为了人族未来，可以无私奉献，涉及到实际战力的……不好意思，想学是吧？入我门来。
这刻获得了奥术模型，苏沉直接运转。
下一刻，身形瞬间消失，而原本在不远处观察那些魔怪的苏沉化身，原本虚晃的身形陡然凝实。
苏沉已完成了一次百里范围的瞬移。
这一下是真真正正的由虚入实，就连苏沉都觉得脑际一昏。
“果然这种超长距离的跳跃还是消耗不轻的吗？连续跳跃十次……我想的还是有些多了。”苏沉苦笑。
照这个样子，两次跳跃之间，他至少要缓上一盏茶的功夫。
当然这也是因为苏沉初用，将来随着他实力提升，空间能力提升，身体适应能力提升，每次跳跃需要的间隙也必然越来越短。
这刻晃了晃有些发昏的头，再看那群魔怪，苏沉笑道：“看来今天是我的好日子，先后掌握了两种空间源技不说，还有你们这群宝贝用来给我补充金属，甚好，甚好。”
说着也不废话，直接飞了出去。
那些魔怪看到苏沉一起发出兴奋的喊叫，哇呀呀的冲来。
这些魔怪看起来不怎么样，跑起来的速度到是飞快，大脚踩在地上发出碰碰碰的声音，对着空中的苏沉更是不停吼叫。
“不会飞？”苏沉惊讶的发现。
明明是虚空中的魔怪，竟然不会飞，到是少见。
但是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力场已笼罩住他，苏沉只觉得身体一重，竟然无法支撑自己，竟被拉的直接向下坠落。
流光力场？
苏沉大吃一惊。
不，不是流光力场，只是却有着流光力场差不多的功能，直接改变重力，让苏沉坠落。
不仅如此，巨大的拉扯力量更让苏沉象陨石般轰砸而下，速度快的惊人。
苏沉急忙运用流光力场，同样的重力力场反作用于己身，这才堪堪止住了下坠。
那些魔怪看见苏沉没有落下来，显得很愤怒，一个个竟然指着苏沉大喊起来，看起来你不摔死就是你的错。
苏沉哼道：“有点意思。”
扬手已是一掌拍出，打在领先的一只魔怪身上。
以他现在的实力，随便一掌都是开山碎石级别，等闲上品妖兽都是一掌死。
这魔怪身上源能强度还不如上品妖兽，照理是跟拍豆腐一样的一招死，没想到苏沉这一掌下去，那魔怪只是晃了下身躯，愣是连口血都没吐。
“咦？”苏沉惊讶一声。
就见那挨了掌的魔怪明显怒了，发出一声嚣叫。
然后用力一踩地面，大地开裂，这魔怪已嗖的飞向空中，对着苏沉一拳轰去。
苏沉有心和对方较量一下力道，反手一拳迎出，两拳对撞，竟同时向后飘退。
两方的力量却是相差无几。
“好大的力气！”苏沉也吃了一惊。
这魔怪的肉身强度当真惊人的可怕，这也难怪，毕竟它们的骨骼都是金属制造。
最令苏沉震惊的还在后头。
那魔怪被震退后竟然没有落下，而是就这么悬浮在空中，对着苏沉哇哇大叫。
“果然是这样么。”苏沉已经明白了：“虽然不会飞，却可以控制重力，能让对手落下，也能让自己浮起。不过你要怎么转向呢？”
那魔怪很快给出答案。
就见它屁股后骤然冒出一股气流，在这气流推动下，魔怪直接向着苏沉飞去。
我了个去。
竟然是用放屁来控制飞行？
苏沉见过无数奇葩生物，但象这样的还是头回遇到。
虽然奇葩，实力却是不可小觎。
中品妖兽的源能水准，却有着巅峰暴族武士的强健体魄，真算起来，也能挡一个低阶摇光用了。
问题是这样的低阶摇光，不止一个，而是好几百个。
下一刻就见地面刷刷刷无数魔怪纷纷冲天飞，对着苏沉发起冲击，胳膊上的关节利刃更是闪耀出璀璨光辉。
如此多的魔怪一起出手，就连苏沉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犯了个错误，就是低估了对手。
仅靠源能来判断水准，着实不是很靠谱的事。
如果真是几百个摇光，苏沉绝对只有逃的份。
还好，魔怪终究不是真正的摇光，对付他们，苏沉至少还有办法。
“身体强度不错，不过可惜，碰到我，你们算碰到克星了。”苏沉说着手腕一翻，无华之轮在手。
不，现在应该叫无华之剑了。
被改造后的无华之轮，更象一把残缺的有着锋利弧形护手的大剑。
在没有使用流金之刃的时候，它只是一截残剑，但就是这一柄断刃，在苏沉手中却发挥出无与伦比的效果。
扑！
锋刃刺入一名魔怪的胸膛。
开碑掌劲无法破碎的钢铁皮肤却在这断剑一刺下，如切牛油般轻松划开。
本来这种魔怪的生命强韧，就算受创也能轻易恢复。
但是被苏沉的无华之剑切开，却显然不同。
无华之剑上的那枚源晶光华一闪，然后就看到那魔怪身上流出大片的金色液体，如滚动的铁水一般，沿着断刃一路流出，流入那颗妖皇源晶内，流入无华之剑中，无华之剑因此光华盛放，反之那魔怪却如被人抽了骨头般，当即软瘫下来，如一团去骨肉，就这么从空中坠下。

第一百零六章 离魂凶梦
无华之剑上镶嵌的源晶，是金属系妖皇的源晶，对天下金属都有强大的控制力，在苏沉和帕特洛克的改造下，更是发挥出类似噬金之獠般的作用，可以直接吸收金属为己用。
苏沉对付的这种魔怪，天生钢筋铁骨，是真正的金系魔怪，强横无匹，最难得的还是群居。
一大群打不死的魔怪聚在一起，即便是燃灵境的强者看到也只能望而退避。
但是遇到苏沉改造后的无华之剑，却是遇到了克星，构成身体骨骼的强大金属直接被无华之剑吸收，导致的结果就是当场身死。
一剑解决对手，苏沉停也不停的向其他魔怪刺去。
论身法速度，拥有风暴羽翼和白塔折跃的苏沉可不是这些魔怪能比的。
就见他双翼舒展，先是一记告诉俯冲，掠过七八个魔怪的同时，点爆它们的身体，吸收它们的骨骼，接着一个白塔折跃，已出现在一群魔怪身后，无华之剑信手一挥，便切开一群魔怪的身体。
凡是被无华之剑切开的魔怪，身体内部都会受到妖皇源晶的吸引，金属如血，喷涌而出。
由于一次切开多名魔怪，无华之剑也吸收不了那么快，但是强大的控制力和贪婪的胃口又让它不愿放弃吸收，于是即便剑身离开魔怪，其吸力依然存在，并持续作用着，结果就是天空中一个个被割开的魔怪身体疯狂喷涌液体金属，在空中飞行着划出一道道闪耀光泽飞向无华之剑。
远远看去，那些魔怪身上就象是爆开了烟花一般，绚烂无比。
初时是烟花，随后就汇聚成一条喷泉，汇聚于无华之剑的尖端。
苏沉手中残剑挥动，那些魔怪身上飚洒的“血花”就越发灿烂，一个个发出凄厉而痛苦的嚎叫，却在这吸收中无助的倒下。
苏沉的身体越闪越快，于是天空中便爆起一团又一团的金属烟花，其绚烂场景简直令人心旷神怡。
那些魔怪也不是傻子，眼看着自己的同伴纷纷被抽成肉干，爆成烟花，终于畏惧起来，发了声喊，一起四散而逃。
这些魔怪全靠放屁推进，但是速度着实不慢，就听扑扑声响，一股股喷薄而出的白烟里，是数以百计的魔怪四散而逃。
尽管苏沉努力杀戮，却还是漏掉了半数。
这让他大呼可惜。
这些魔怪身上的金属虽然数量不多，却都是极为稀有罕见的金属，无论韧性强度都极高，价值非凡。拳头大的一块，就顶得上半吨星昙金。
虽说苏沉现在不是那么在意金钱，但这种有钱买不到的稀有金属却还是非常在意的。
这一刻杀了一百五十多个魔怪，将之前两次使用流金之刃的消耗都弥补回来不说，更有大量盈余，估计再使三五回都不成问题。
可惜要在这基础上再上一层，达到更高环数的威力依然远远不够。
所以苏沉决定继续追下去，就算收割所有魔怪也未必够得上九环威能，但能够用数量堆出质量，那就不要吝惜于收集。
依仗自己全地图的视野能力和超强的追杀能力，苏沉纵横这片区域，到处猎杀这种魔怪。
魔怪群原本有五百多，被苏沉杀掉了三分之一后，剩下三百多魔怪又被苏沉追上并杀死上百，差不多半数魔怪就这么被苏沉解决，剩下的魔怪惶惶不可终日，只能拼命躲藏，到是让苏沉搜寻的难度增加了不少。
不过苏沉也不在意了，反正这地方就这么大，只要不跑出巨树空间，苏沉有时间大可以慢慢找。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玉清岚秘藏的核心点。
这时候他的一个化身已经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正好他摇光幻影的“冷却”也到了，便一个闪现，直接出现在那名化身身上。
眼前赫然是一片宫殿群落，而在宫殿的上方，是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将这宫殿劈为两半。
“引进虚空来扩张空间的结果就是空间失控吗？”一看到这种情况，苏沉就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毫无疑问是玉清岚的杰作，她的野心太大，追求太多，导致的结果就是失败，甚至连秘境都充满凶险。
如今看来，她的这片宫殿群也受到了虚空伤害，看里面乱七八糟的样子，大部分遗产估计也都被抢夺或者破坏了。
期待中的千年药材估计是不会有了，能有点虚空生物不感兴趣的东西，比如知识，苏沉就可知足。
想到这，苏沉朝着宫殿群飞去。刚飞下，心中突然产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咦？”苏沉向着天空看去，若有所思。
然后他微微一笑：“是他？这么快就找到这儿了吗？”
说着已是步入殿中。
远离这片宫殿群的一片天空。
一朵祥云孤零零的飘着。
李道鸿盘坐云上，突然睁眼道：“找到核心中枢了，不过已经有羽族先一步到了那儿。是前些日子和我发生冲突的那个家伙。”
“不管是谁，都休想染指吾教圣物！”夜神阳已说道。
“既如此，我且阻他一下。”李道鸿已道。
下一刻，他已再次进入入定状态，同时夜神阳一挥衣袖，脚下祥云加速飞行。
进了宫殿，苏沉就看到满目残垣断壁。
尽管这地方看起来不象是有什么收获的地方，苏沉还是信步走来，一如观光。
他正自闲庭信步，突然心中生起一丝诡异奇特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轻声低语。
猛回头，苏沉却什么也没看见。
苏沉眉头微皱，那低语的感觉尤在。
不仅如此，甚至变得更清晰了。
就象是有什么人在对着自己轻声浅笑，却带着极度的邪魅感。
接着苏沉看到不远处影影绰绰似有什么东西飘过，带来一股香风。就象有个绝世美女在对着自己招手，耳边的低语渐渐清晰，却是在对他发出的呼唤。
“妖魔小丑，皆为虚妄。”苏沉冷哼一声，不欲理会。
但是下一刻，那邪魅幻象陡然发出凄厉尖叫，由虚入实对着他撕咬而下。
苏沉也不出手，只是凝聚精神，冲击而出。
对付幻象，精神冲击是最有效的。
以苏沉的庞大精神力，这一下精神冲击让那幻象立时灰飞烟灭。
但是接下来更多的幻象出现，依旧不停的围着苏沉嘶喊，呼叫，散来阵阵阴风。
“幻境？”苏沉疑惑。
可问题是自己怎么陷入幻境的？他来之前看得清楚，附近并没有别人。他强大的精神感应能力也可以确认这点。
那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中灵光一闪，苏沉已然明白。
“李道鸿……”
他喃喃低语。
苏沉已然明白，这必然是李道鸿搞的鬼。
廖业李家的梦姣血脉，或许是七大家中正面战力最弱的，但是在战场之外，却有着许多异乎寻常的能力。
在超远距离外就能发起攻击，让对手陷入幻境，遭遇攻击，正是梦姣血脉独有的手段。
如果是梦姣血脉攻击，那这就不是幻境，而是梦境！
因为梦姣就是梦魇王者。
李道鸿应该是把自己拉入了梦境之中，然后编织噩梦对付自己。梦姣的噩梦可不是只能用来吓人的，而是真正可以化虚为实进攻对手。
不过梦魔并不会真正杀死对手，或者说被它杀死也不是真正的死亡。
通常对手遭遇梦魔侵袭，就算死亡，也只是梦里死上一回，并不影响真实。目标从梦中清醒后，自己依然是自己，不会有事。
但要说完全没事也不对，因为人每在梦境中死亡一次，其精神就会被梦魔吞噬一点。导致的后果就是精神萎靡，无精打采。
如果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不断在梦里被击杀，其精神力下降到一定程度后，也还是会死的。
不过这种杀人效率可以说是极慢的了。
李家就曾经有过梦魔杀人的事，用一场持续了三年的噩梦，生生将一位源气士折磨致死。
这还只是低级源气士，如果是高级源气士，耗费的时间会更长。
所以李家通常并不用这种手段去杀死对手。
更多的时候，他们会选择植入意念，修改意念等等。
比如长期在梦中植入对李家的好感，或者畏惧，种下爱或恨的种子，并在将来某一天进行收割，这才是李家的常见做法。
李家的战斗史上就曾有过这样的事，蛛母李香尘，早年曾化身名妓游历天下，为无数强人种下恐惧之种。在一次遇到强大对手的时候，对方本有机会击杀李香尘，不料李香尘早在很多年前就为其种下恐惧梦魇，就在对方得意时刻激发，恐惧梦魇幻化成对方最恐怖的事物，使其意志濒临崩溃。虽然该强者最终抗住了恐惧梦魇的侵袭，却还是因为无法战斗而被李香尘生生击杀。
然而梦姣血脉能种下的却不仅仅是恐惧梦魇，也可以是挚爱之梦，首领之梦等等，天长日久，潜移默化，使对方归心，效果一如诸家诡心血脉，还没有什么限制。或者说它的限制就是见效太慢，要控制一个人可能需要好几年时间，还未必一定成功。但只要有耐心，肯广撒网的话，用几年时间种出一批亲信手下还是可以的。
李道鸿的死士团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梦姣血脉在战斗上算得上七家最弱，但梦魇种植术让他们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可以做到无数自己想做的事。
至于现在，李道鸿对苏沉用的是离魂凶梦。

第一百零七章 斗梦
离魂凶梦是一个典型的攻击型梦境，人处其中，就会遭受梦魔袭击。
一如前面所说，就算被梦魔杀死，也不过是损失点精神力，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李道鸿之所以选择这个梦境还是因为距离太远了。
梦姣血脉虽然可以远距离发动，但距离越远，发动需要的代价就越大。此外现在是白天，苏沉正处在清醒状态。李道鸿是强行把他拉入梦境的。
施法环境的困难让李道鸿很难发挥梦姣血脉的全部威力，好在他的使命也只是拖延苏沉，所以就干脆使用最简单暴力的离魂凶梦。离魂凶梦虽然是梦姣血脉用法中效果最低下的一种，却也因为它的简单暴力而对周围环境的要求最低。这刻一旦发动，直接将苏沉扯入梦境。
这刻眼看越来越多的梦魇在身边形成，苏沉也乐了。
对我用梦境？
李道鸿你还真是想不开。
梦姣血脉的确很强大。
不过可惜，他有个问题，就是梦姣血脉太出名了。
万年家族，虽然因此而底蕴丰厚，但是也因其太出名，导致其血脉根本就不可能是什么秘密。
李家的梦姣血脉是怎么回事，人族如今早已一清二楚，所以应对李家血脉的方法也早已有之。
梦姣血脉是很强，梦魔也是杀之不绝。
但是梦境生物也是精神力凝结产物，同样接受精神冲击，所以才会被苏沉的精神冲击一下杀死。
正因此，对付梦姣血脉的最好方法，还是精神力。
梦境杀戮，斗的就是精神力。
李家曾有告诫，就是无论如何，不要将精神力高于自己的目标拉入梦境，因为那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李道鸿的精神力相当高，拥有虎怅之脑的他，加上血脉力量，再加上精神力源器，让他的精神力高达一千二百。在同辈之中，可谓是望风披靡。
他从没想过在这个阶段，还有谁的精神力会比他强。
所以他义无反顾的撞向了铁板。
裸装精神力两千加，实际精神力三千多的苏沉，根本就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对付的对手。
用梦境对付他，尤其还是离魂凶梦对付他，只有一个结果：找死！
所以在确认了李道鸿把自己拉扯进离魂凶梦后，苏沉也不急了。
看着身边一只又一只的梦魔诞生，苏沉干脆放手，任由它们袭击，只是将心灵坚壁竖起。
没有了反击，梦魔们呼啸着蜂拥上来撕扯苏沉的身体。
虽然只是幻梦之躯，但是被梦魔撕扯感受到的痛苦却是真实的。
只可惜这真实对苏沉而言实在太薄弱了，感觉就象是被小石头划了一下皮肤般。
梦魔的袭击自然不可能那么弱，只是苏沉的精神强度太高。
在梦境世界里，他的精神力就好比是生命值，高达三千多的精神力，就好比生命值三千多点，梦魔那十几二十点的攻击力对付一般对手或许几爪子就能撕碎一个目标，对付苏沉就显得弱了许多。再配上心灵坚壁这种强大的精神守护，等于给自己加了一层铁板，梦魔的攻击就是破防都难。可能挥了几爪子才能掉一点血，下一秒人家就自动恢复了。
他这么一搞，李道鸿立时迷惘了。
“什么情况？为什么我的攻击好像没有效果？”李道鸿不明白。
虽然苏沉是他拉入的梦境，但却不代表他就能掌握一切。
事实上梦境虽然是他拉入的，但梦境本身却是对手的，对方占有主场优势，只不过大部分对手不了解梦境，缺乏相关手段，才能让他这个客人占据上风，在对方“家中”兴风作浪。但因此有着自己的局限性，比如他不可能掌握苏沉精神力强度的实际情况，只能根据梦魔的反馈来做出判断。
但是现在他驱使梦魔攻击，得到的反馈却是“持续攻击中……持续攻击中……持续攻击中……”
没完没了。
什么状况？
李道鸿驱使梦魔攻击对手，要么灭了对手的精神，等对方复苏后继续灭，反复蹂躏，要么就是反过来被对方灭掉，然后李道鸿再做选择，要么进攻，要么撤退。
象现在这种情况，他还是头回碰到。
为什么一直都在攻击却没有得到任何正面反馈？
他想不明白。
不过既然自己的梦魔除了一开始被反击掉一个外，后面都好好的存在着，那就干脆加大攻击好了。
没有受到反击的李道鸿很自然的产生了这个念头。
他开始加大精神力投入，制造更多的梦魔。
然而他梦魔是越造越多，得到的反馈却始终是“持续攻击中……”
这让李道鸿越发迷惘了。
好吧，那就再进一步加大。
他不断的加大投入，只想一次性摧毁对手，偏偏对手如空气，竟然任他打，既不烂也不死。
这时候再看苏沉的梦境，好家伙，密密麻麻已经有好几百的梦魔在围攻苏沉了。
苏沉也不着急，就这么看着对手攻击自己，同时探察着梦魔的秘密。
是的，老习惯，只要条件允许，苏沉肯定是要研究一下的。没准研究出点什么，将来自己也能用。
梦术是极为罕见的，它与幻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幻术直接作用于真实，梦术则作用于梦境。
苏沉的海市蜃楼在这里没什么大用，但是另一方面的体验到是可以在这里派上用场。
那就是幻梦空间。
幻梦空间其实也是梦境，只不过这个梦境属于幻梦之主和无数梦精灵，是它们共同铸造的梦空间。
正是因为这个梦境广袤浩大，所以才能容纳众多智慧生物的进入，建立起一个特有的梦网。
相比之下，苏沉所处的这个梦境就显得渺小太多，别说范围空间小，就是内置环境都无法比拟。
然而本质相同让苏沉对梦境空间的理解要深刻许多，甚至比其他人都更深刻。
因为他是梦王！
所有的梦空间旅者都是幻梦空间的客人，但是不同的客人有着不同的权限。梦客，梦巡与梦王就是这种权限的典型划分。
身为梦王，苏沉在幻梦空间的权限相当大，比如可以封闭别人的通讯，让自己发布的消息得到优先提供。别人没有的权利他都有。除此之外，他还可以自己在幻梦空间中铸造自己的房屋，可以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在幻梦空间施行无限传送等等。
这其中，如封闭他人消息，优先自我等权限无疑比在幻梦空间造一间合自己心意的房子这类权限要大得多。
但是要说对幻梦空间的了解，却完全相反。
前者的权限虽然大，却是相对于其他权限者的，说白了就是客人与客人之间的权限大小。一个客人可以暴打另一个客人而不受任何惩罚，这是相当过瘾的事，却无助于他理解这个空间，掌握这个世界。
反过来，在幻梦空间中自己盖房，无限传送，是相对于幻梦空间本身作用的，却是真正意义上的权限。
所以苏沉对幻梦空间的理解，远超他人。
再加上他是贤者苏沉，如今论研究能力，放眼人族已没有几个比得上他，所以他对幻梦空间的理解是相当深刻的，只是以前只有幻梦空间，缺乏对照，现在突然间进了这么个小梦空间，感觉立时不同。
然也正因其小，反更容易洞彻本质。
这刻苏沉身处梦境，眼看着周围梦魔不断呼啸，隐隐竟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控制这些梦魔。
这是说不出的道理，却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直觉。
不过当他真的想要去控制时，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完全不知该如何去做。
“唔，还是方法的问题吗？梦术……既然是术，自当有法。可惜，我没学过梦境之术，不知该如何运用。但……我至少知道，这是我的梦境！”苏沉喃喃道。
这是我的梦境！
在这里，你才是客人，我才是主人！
恶客临门，想要影响我的神智，篡改我的记忆，侵袭我的思想，控制我的性情。
但，有这么容易吗？
依仗强大的精神力，苏沉远比李道鸿侵袭过的任何目标都更加清醒。
依仗这份清醒，他观察着那些梦魔。
他身在梦境，自身所有的能力照理都无法使用的。
但就在他努力观察的过程中，梦境中的他，双目竟渐现神光。
微察之眼！
微察之眼的能力竟然在梦境中得到了体现。
身在梦境，自身所有的能力都无法使用！
身在梦境，自身所有的能力都可以使用！
这是矛盾的两个概念，但在梦境中，却无比真实的存在。
如果你不知道方法，那你什么都用不了，反之，则一切皆可实现。
苏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但他现在就是全神贯注的看着，看那些梦魔。于是梦魔在他的眼中，渐渐竟变得透明起来。
苏沉能看到构成它们存在的那一条条细线。
精神力的细线。
就这样编织出一副梦魔的画面，在他的梦境中肆虐。
灵魂晶脑飞速运转，记录下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组合，每一个变化。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声：“断！”
啪啪啪啪！
联系着梦魔身体的精神力细线纷纷断裂。
远方祥云上，李道鸿陡然发出“啊”的一声大叫，眼白一翻，瘫倒在云层中。

第一百零八章 迷离梦境
“道鸿！”夜神阳喊了一声，扶起李道鸿。
就见李道鸿长大嘴巴，好一会儿才“啊”的叫了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夜神阳问。
发生了什么事？
李道鸿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他也不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刚才他制造了大批梦魔攻击对手，结果不知为什么突然间精神连接就断了。
精神连接断就断了，问题是制造梦魔也是要消耗精神力的啊。
这下可好，这么多精神力却留在对手那儿了。这一下对他的影响可是不小，直接导致他精神力下降了好几十点。
这算怎么回事？
李道鸿是要面子的人，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说我被人扣了几十点精神力踢出来了。
所以他想了想后，眨巴眨巴眼睛，说：“没什么事，我再继续。”
已再次入定。
这次他拉苏沉入梦更快了。
因为苏沉还没脱离梦境呢。
不是他没法脱离，而是他不想脱离。
一下切断李道鸿的精神连接后，那些梦魔就被他留在了自己的梦境里，失去控制。接着苏沉只是念头一动，就将这些梦魔全部还原，化成最本源的精神力，永久留给了自己。
“咦？”察觉自己精神力上涨的事实，苏沉也有些惊讶。
几十点精神虽然不多，却代表着一个可喜的未来——原来精神力还可以这么提升的。
不过更重要的是，苏沉已经知道该如何运用梦魔了。
他吸收了这些梦魔，也解构了这些梦魔，在灵魂晶脑的推算下，已经掌握了一些制造梦魔的基本技巧。
当然，要说闯到别人的梦里制造梦魔，那还远远不如，但是用来守卫自己却是够了。
下一刻，大批的梦魔再次诞生。
这一次，却是受苏沉自己掌控的了。
“真丑，换个样子吧。”苏沉并不喜欢现在梦魔的样子，随着他的念头，梦魔变化，却成了一个个黑衣人，手持利刃，护卫在苏沉身边。如此一来，梦魔就成了苏沉的梦境守卫。
不过变化的只是形象，在本质上却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以攻击为主。只不过因苏沉意志而诞生的梦境守卫使用起来更加方便，就算是死了，也是回归苏沉的精神海。
就在苏沉好整以暇的感受自己学到的新花样时，李道鸿已又一次闯了进来。
“还来？”苏沉也有些惊讶。
这次他可是第一时间感应到了李道鸿的侵入。
既然这小子还来，那他也不客气。
苏沉直接撤去所有梦境守卫，任由李道鸿意识长驱直入。
李道鸿发现这一次的入侵轻松无比，原本每次入侵都必然要费一番功夫的梦境之墙竟然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到省了他许多力气。
看来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
李道鸿想。
他是不相信一个小小羽族会有比他还强的精神力并且能在这么短时间看破他的手段，反客为主的。
这种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是梦幻级的。
李道鸿不认为这种梦幻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他更倾向于宫殿群那边出了什么什么意外，可能是某一次异常的精神波动，导致了他的精神连接中断。
所以他要看个究竟，也许还能取回自己丢失的精神力。
抱着这种念头，李道鸿闯了进来。
不过这一次他比之前小心多了。
他没有再使用梦魔入侵，而是换了种手段。
一片如诗如画的场景在苏沉眼前出现。
苏沉看到，自己原本所处的空荡荡的空间在这刻竟变得内容丰富起来。
出现了山，出现了水，甚至还有了天空和泥土。
梦幻空间在这刻舒卷出一幅诗意画卷，带给苏沉仿佛置身真实的感受。
可惜，仿佛只是仿佛。
李道鸿施展的是迷离梦境。
迷离梦境没有什么杀伤力，却可以改变人的感官意识，在无形中种入意念种子。
不过这种梦境成功的前提是，对方必须不知道自己身处梦境。
通常而言，迷离梦境施展时会有迷迭功效，使对手身陷迷梦而不自知。其实绝大多数梦境都有这种功效，只不过迷离梦境格外强大一些。
奈何李道鸿的对手是苏沉。
他不知道苏沉的精神力有多高。
精神力差距始终是双方斗法的根基，就象二人角力，不管技巧如何，力气总是根本。连力量都没有的人，在如何技术精湛，也只如空中楼阁。
苏沉虽然不懂梦术，但是强大的精神力让他身陷迷离梦境依然能保持清醒。
所以他完全没有为其所迷。
这也罢了，关键苏沉还没有反击。
没有反击，李道鸿就不知道自己没有迷住苏沉。
他甚至得出了相反的结论，那就是自己得手了。
于是他开始下一步动作。
苏沉就看到，在这片山水之间，已现出一个羽族村庄。
村庄不大，却洋溢着热闹兴奋的氛围。
自己身边陡然出现了几个年轻貌美的羽族女子，围着自己打转。
其中一个与诸仙瑶竟然有几分相像，估计是李道鸿以她为模板制造的……这混蛋，果然对诸仙瑶不死心。
苏沉多看了几眼诸仙瑶，李道鸿接受到反馈，认为苏沉对此女格外中意，接下来便催动那女子诱惑苏沉。
“唔，这是要在我心里种下情种，他日出手，只要引动情种，就可以让我情难自禁吗？”苏沉已经有些明白了。
不过你李道鸿是男的，你给我种情种，将来怎么引动？
是换个人引动？还是我把你男人都当成女人？又或者是直接产生幻象？
这个苏沉就不知道了。
这刻见那羽族女子不断围绕着他进行诱惑，苏沉再度开启微察之眼，开始解构起这迷离幻境。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再次解构苏沉就更轻松了。
他很快就把迷离梦境也解构得差不多了，然后精神凝聚如刀，再次切断李道鸿的精神连接。
李道鸿脑际轰的一下，再度瘫倒。
这一次夜神阳要镇定许多。
看到他醒来，道：“兄弟你还好吧？”
“我……”李道鸿看看夜神阳。
妈的，为什么又中断连接了？
问题是我的精神力啊！
塑造迷离梦境需要的精神消耗可比之前的离魂凶梦大得多，这一下损失了得有近百精神力。
李道鸿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夜神阳还在关切的看着他。
他看看夜神阳，硬是压下了心中的咆哮，只是说了一句：“没，没事。”
“哦，没事就好。”夜神阳点头。
想想又问了句：“那你还要继续吗？”
“我……”
李道鸿的脸皮抽了抽，咬着牙点头道：“去！”
李道鸿还没有死心。
他还想再看一看到底怎么会变得这样。
这边苏沉刚把迷离梦境完成解构，然后就感觉精神世界一颤。
咦？
你小子又来了？
你竟然还来？
苏沉大感诧异，不过还是表示欢迎。
于是接下来他就看到，身边景色变换，这次却是变成了一座皇宫。
苏沉自己正坐在天空城的王座之上，周围是无数羽族大能在对自己称臣。
“所以这次是用权力引诱了吗？”苏沉自语。
依然是迷离梦境，只不过换了个诱惑种子。
但在另一方面，李道鸿却耍了花样。
他没有使用自己的精神力，而是牵引苏沉自己的精神力在构建这个全新世界。
“这是什么手法？”苏沉大感新奇。
用敌人的精神力建立梦世界，这手法到是相当不错，就算失败也不用担心精神力受损。
不过想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不然为什么李道鸿一开始不用？
所以李道鸿这个手法只怕另有问题。
但不管什么问题，都挡不住苏沉兴致勃勃之心。
他再次解构。
因为依然是迷离梦境，其实已没有什么解构必要，毕竟拥有晶脑的苏沉，学会一次，就是永远会了。只不过苏沉要了解李道鸿使用的手法，所以要寻找其中的不同点。
实际上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同。
原来李道鸿是先把一个意念编织完成，然后种入他的念头，并诱导他的意志按照李道鸿编织好的路径进行构建。
李道鸿在这里扮演的，其实就是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引导苏沉的精神力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做。
之所以会如此，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苏沉空有强大的精神力却缺少相应的控制手段。
不过这种做法对李道鸿来说付出的心力并不少。
他只是没有强行进入苏沉的精神世界，却在墙外徘徊着，使用潜移默化的手段在影响苏沉。而要想做到这一点，他实际要消耗比之前更加大量的精神。
李道鸿也是被苏沉搞得怕了，情愿自己消耗大些也不敢随意入侵。
消耗大了还能恢复，被苏沉强行截留那就是真的没了。
见此情况，苏沉也乐了。
你以为你在墙外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在墙外不进来，那我就开门拉你进来啊。
本来苏沉还不会开门呢。
偏偏李道鸿的潜移默化之法本身就是在指点苏沉该如何更好的运用自己的精神力。
开门这种事，真的是再简单不过了。
要实在不行，砸墙都是可以的。
李道鸿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遇到了一个如此奇葩的对手。
所以当他还小心的在苏沉的精神世界外徘徊，不断加大精神消耗影响苏沉时，完全没料到对方的精神世界陡然门户大开。
李道鸿的意念瞬间被苏沉拉入他的梦境。
李道鸿最后看到的是苏沉那张笑嘻嘻的脸孔。
他说：“你好。”
然后就轰的一下，大脑一痛，精神连接已再次中断。

第一百零九章 追堵
“不！混蛋！”
李道鸿歇斯底里的大吼起来。
到了这一步，他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被别人给玩了！
而且玩得极为凄惨，一下损失了两百多点精神力。
两百多的精神力啊！
他一共才一千二百点的精神力，竟然一下就降了六分之一。
其实不是一下，是三下。
宫殿群那边的苏沉，悄然自语了一声。
他完全可以理解此刻的李道鸿是如何的抓狂。
然而敌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对此苏沉表示：这很不错。
可惜的是第四次精神入侵没有再来，让苏沉颇感遗憾。毕竟象这样的精神力送上门的机会不多。
一下提升了二百多点精神力，固然让苏沉实力提升不少，不过更重要的是从李道鸿身上他学到了许多幻梦之道的东西。
虽然现在还掌握的有些粗浅，但只要悉心研究，提升还是很容易的。
从这方面说，李道鸿的种子还是种下来了。
只不过他种的是舍己为人的幻梦之道种罢了。
平白得了幻梦道种，苏沉心情大好，就连搜索藏宝都大方起来——他直接放出数个化身，代替自己四处搜寻。
多人寻找效率果然大涨，一个化身很快传来消息。
在附近的一座废宫中有了发现。
苏沉很是奢华大气的用了个摇光幻影，直接出现在有发现的化身身上。
出现在眼前的赫然是一排书架。
略翻了一下，正是玉清岚的藏书，其中不乏大量奥术秘本，古本珍藏，以及多位传奇奥术师的心得体会。
果然只有自己最懂自己。
对别人来说，对苏沉来说，这的确是最有价值的宝藏。
他哈哈一笑，直接将所有书籍全部卷走。
有了这些，此行就已不虚，接下来就算没什么发现也不亏了。
当然，如果有别的好处，自然也是不会错过的。
不过可惜，这片宫殿群很明显是被废弃后又被虚空魔物们糟蹋过一遍的，所以除了那些不能吃不能用的书之外，还真找不出太多好东西。
只是在犄角旮旯的地方看到了一些材料，到也不算稀有。
苏沉聊胜于无，倒也收了。
没再看到什么好东西，苏沉只能换地方再找，反正这地方大得很，肯定不会只有这一处。估计先前的那个巢树镇里，可能会有些好处。
再不行，刷刷小怪也是可以的嘛。
苏沉这么想是因为他正好看到先前被他杀得四散分逃的那种小个魔怪，竟然有一群跑到了这里，看数量到是有三四十只之多。
左右无事，便将这些家伙都收了吧。就是得考虑一下，怎么才能不让对方跑掉，毕竟老是这么追也很烦的……
……
“这地方真大，要找到青痕先生怕是不易了。”
巨树空间的另一角，婴盈看着四周，焦急说道。
在她身边是一批归山家族成员。
“傻丫头，找到他又有什么好处？”一名归山家族的成员哼道：“象现在这样，他归他，我们归我们，岂不更好？”
“那怎么行？”婴盈说道：“青痕先生是主领，我们怎可无他领导擅自行动？”
一名归山家族成员怒道：“你是给别羽当奴才当傻了不成？这玉清岚秘境本来就是我归山家族的，凭什么给他青痕？他一来就拿走大头，说什么挑剩下的三样才归我们，简直岂有此理。你不想办法摆脱他的钳制，反倒要主动寻找他继续当奴才，简直愚不可及！”
“商言，别说了。”一名归山家长老忙拉住那年轻羽族。
婴盈听得怔然。
她本来也不是笨蛋，这刻听了这话后，看看说话的商言，再看看其他同族，终于醒悟到什么，叫道：“原来……原来是你们把大家弄到分开的！”
听到这话，归山家众羽同时色变。
还是那年轻气盛的商言道：“是，让你猜到了又如何？没错，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虚空生物把大家传送开，是我们携带了乱空源阵进来，趁黑雾泛起后将乱空源阵布下，制造随机传送，才让大家分开。”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婴盈大叫。
商言冷笑：“你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吗？一起探索，有什么好处也都是他青痕的。分开探索，就是我归山家族的。族长早就有言在先，这次探索，大家分队搜寻，为了避免好处被青痕拿到，凡是能当时用掉的，就当时用掉。不能的就藏，藏不住的就尽量带着东西跑出去。谁带走就归谁，反正肉烂在锅里，都是我归山家族成员所得，总比落在青痕手里好！要是又不能吃，又不能藏，又跑不掉，那就交给青痕。”
婴盈怔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表面恭顺的归山越，竟然在暗地里布置了这么一套手段。
然而这才是一个智慧种族应有的表现。
没有谁会心甘情愿把自己可以得到的好处献出来，想方设法为自己争取利益才是事实。
归山越打不过青痕，又不得不仰仗其实力，只能低头。但低头的背后不代表他不会搞小动作。
借助传送阵把大家分散开，利用人多的优势抢好处。
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归山越也是在赌。
他赌苏沉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杀他们。
这点就要归功于一个老羽族独有的眼力了。
尽管苏沉一再表现出冷漠态度，但羽族还是看出苏沉并不是真正的视生命如无物。否则当初就不会选择放过龙山那许多羽族。
看准了这一点，归山越便放心大胆的实施自己的计划。
为此，归山家族分成了好几队，分别传送各处，有合有散，确保分散的同时还能保持一定战力，以应对意外。
婴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怔怔的看大家：“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之前不告诉我？”
“告诉你？”商言冷哼：“你看你给别羽做奴才都做上瘾的样子，告诉了你，你敢保证你不会告诉青痕？到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是吗？
所以自己已经被家族不信任了吗？
婴盈感到一阵晕眩。
还是旁边那归山家长老看不下去了，劝住商言：“闭嘴，你别再说了。婴盈，族长让我们不要告诉你，也是为你好。你一直跟在青痕身边，又不是一个擅于谎言的孩子。以那青痕心思的细密，怕是会有所发现。其实整个计划，一开始我们也是不知道的，族长一直藏在心里，就是怕青痕察觉。直到进入前夜才告诉我们，为的就是防止万一。所以你也不要介意了。”
婴盈默然无言。
“我看她就是做奴才做上瘾了，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商言不屑道。
“好了，别说这些了，大家还是赶快看看这附近到底有什么吧。莫要辜负了族长的苦心安排。”那长老道。
大家这便四散开来继续寻找。
“看，那里有一片玉琉烟田。”他们很快有了发现，一名年轻羽族指着前方叫道。
顺着所指看去，果然远处有一片玉琉烟田，玉琉烟是一种羽族特有的香料，以此制作的香料香气芬芳，可提振精神。羽族常以在修炼精神力时点上一支，虽然没有正式的精神力药剂那般效果强大，却也可以让修炼时的效率提升少许。
这样一片玉琉烟田，当也值得不少。
那族老大喜，就要让大家过去采摘，随后却发现那片田附近好像还有什么生物。
仔细看却是一些小矮子，正在田里游荡，一个个还贼头贼脑的好像在躲避什么。虽然关节处锋锐如兵，但在使用了探察之眼奥术后，发现它们身上的源能力量也不过如此，显然威胁不大，当即道：“走！”
一众归山家羽族便迎了上去。
那些小魔怪正在田里无所事事的游荡着，看到大群羽族过来，首先露出的却是畏怯神态，转身就想逃跑。
本来让它们逃了到也没事，偏生有好事者，见那些魔怪胆小，便多手轰了一发火球过去。
没想到那火球打在对方身上，只爆出一团火花，那些魔怪却连皮都没伤到。
“这么硬？”那归山家族成员愕然。
那一群要逃的魔怪同样怔住。
它们看看自己身上，再看看对方，然后同时龇了一下牙。
下一刻，一股强大重力压下，这一干羽族再承受不住重压当场跌下。
紧接着几名魔怪同时跃起，屁股放屁，嗖的冲过来，一拳砸向一名落下的羽族。
轰！
就见漫天红血飚洒，那名羽族已被当场打爆。
“不好，是强体类的魔怪！”那羽族长老大叫。
这时候再意识到却已经晚了。
一干金属魔怪纷纷呼啸着冲上来，拳打脚踢。它们的战斗手法虽不绚烂，但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万钧之力，锋利的骨刺更是直接伸出体外，斩出一波波空气波纹，连空间都为之颤抖。先前被克制的火气无处发挥，终于在这刻有了用武之地，只是瞬间功夫，那些归山家的羽族便死了近半。
“快跑！”那羽族长老拼命大喊，全力催动羽翼，抵抗住对方的重力力场。
所有羽族同时向远方飞去。
只是那些魔怪个头虽小，性情却极暴虐，一旦发现目标不是对手，当即哇哇叫着追过来，竟是死活不肯放过。
这些羽族无奈，只能疯狂飞行。远远看到有几名羽族在附近，归山家成员便同时飞过去。这时候也不顾对方是竞争对手了，直接大喊：“救命！”
那些游荡的羽族是看到巨树出现后闻风而来的闲散羽族，没什么眼力，眼见一大群羽族被几个小个子魔怪追着跑，看源能反应也不强烈，还以为遇到弱者了，当即上前拦截。没想到一名魔怪冲过来，手起刀落。
刷，只一刀便将对手劈成两半，连护罩都直接无视了。
剩下的羽族大骇，哪里还敢再战，转头就跑。一边飞还一边骂归山家族，祸水东引。只是在见到别的羽族后，却也是不管不顾的冲上去，哪怕找不到救兵，多几个一起逃命的也好。
正狂奔中，却看到一大群羽族飞过来。
只是这次，形势显然有所不同，当先一名羽族光头彪悍，一看就知不是善类。
“是猎风盗！”有羽族眼尖叫道。
众羽同时叫苦。
这下是前有堵截，后有追兵了。

第一百一十章 风暴漩涡
那群猎风盗一上来，为首的光头羽族就喊道：“所有羽立刻投降，把好东西都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虽然是云霄国度御用黑手，有着官府背景，可强盗终归还是强盗，作风和人族的盗匪一样，都是那么直接，凶悍。
不过别看是强盗，这些家伙的实力可不弱。
为首的家伙是个无羽者。
无羽者是羽族特有的一种武士，走的是近战强攻路线。羽族因为先天体弱的缘故，缺乏合适的肉盾类兵种，曾想尽办法培养强健武士。
无羽者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这种武士修炼到高层，连羽翼都会被消磨掉，只为了获得强大的守护力量，作为族羽的盾牌，故而得名无羽者。
不过无羽者的修炼极为艰难痛苦，而且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成功率低，投资回报率不成正比，因此属于失败尝试。
如今羽族的无羽者加起来，据说也不超百名，大多是些大贵族为满足自身需求而特别训练出来的。对那些钱多到没地方花的大贵族而言，性价比恰恰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无羽者数量不多，能够修炼到高级阶段的更少。
眼前的无羽者，论身体强度已经接近暴族高级图腾勇士，绝对是个棘手人物。
归山家的这名长老叫归山长青，身为五环奥术师，实力也算不弱。
但是不弱这个词从来都是对比着来的。
归山长青很清楚无羽者大多有着相当不错的奥术抗性，他们就是典型的奥术杀手，奥术师对上他们，除非等级碾压，否则很难获胜。
从对方身上闪耀的能量之光看，自己是碾压不了了，被对方碾压还差不多。更别说这家伙的身后还有一大波的悍将强梁。
正在惊惧之际，婴盈已气愤叫道：“有本事去对付后面的魔怪啊，对付我们算什么能耐？”
“嗯？”那无羽者看了一眼他们身后，果然还有一大波的小魔怪在追来。
撇撇嘴道：“一群小玩意儿，你们几个去解决一下。”
“吼！”
猎风盗群体中便冲出三名盗匪。
这三名盗匪都是奥术师兼羽骑士。
羽骑士是羽族传统的体魄修炼体系，虽然强度不如无羽者，也比不上人族大部分近战血脉，但相比同族已是强上许多。
骑士奥术师，弓手和羽骑士就是羽族的三大传统分类，其他的如梵唱者，无羽者都是特殊职业，数量极少，就象暴族的失魂者，问骨者一样，属于特殊需求下的特殊产物。当然，在苏沉带走原骨权杖后，暴族已永远失去了问骨者这一职业了。
这三名盗匪是三环奥术师兼四级的羽骑士，等级不高，实际战力却是不弱。三羽同时扑过去，先是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守护坚壁，然后手起刀落砍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魔怪。
那小魔怪裂嘴一笑，露出满口森森白牙，双臂往上一架，挡住三刃的同时，竟然一头撞了过去。
就在它撞出的同时，脑袋上竟然生出一根犄角。
扑的一下，捅入当下一名猎风盗体内，守护坚壁如薄纸般被洞穿，犄角直入体内。下一刻那犄角瞬间变化，刷拉拉生出无数利刺，从那猎风盗体内扎出，仿佛变成了个刺猬一般。
那猎风盗连哀嚎都没有，当场惨死。
旁边两名猎风盗大惊，还想后退，却发现重力力场下，自己竟然举步维艰。那小魔怪两臂同伸，已奇异般的伸长，捅进两人体内，蓬蓬又炸出两只人形刺猬来，看得众羽心胆惧寒。
这是什么怪物，竟然如此凶残。
最关键的是这么凶狠的怪物竟然还是群体行动。
眼看那一大群的魔怪蜂拥冲上，为首的无羽者也心颤了一把。
他大喊：“退！快退！”
刚刚还准备打劫的心直接凉掉，转头就跑。
这下逃跑者就更多了。
一路狂奔的同时，顺带还又拐进了几个零散进来的羽族，让逃亡队伍的数量壮大到近百。
总算那些小魔怪虽然实力强横，速度到不算太快，大家才能勉力维持。
问题是这些魔怪的速度不快，他们的速度也快不起来。
重力力场严重束缚了大家，让他们的速度同样快不起来。
可以说在追逐方面，小魔怪们就是典型的把对手拉到和自己同一水平线，然后利用自己丰富的经验打败对手。
最难得这些魔怪一个个还耐心好得很，看样子不把他们追上杀掉就绝不放过。
“我去，它们至于吗？追到现在都不撒手。有那么大仇恨吗？”一名归山家族成员欲哭无泪道。
“有没有那么多仇恨老子不知道，但老子知道这些家伙是你们招惹来的。”那无羽者气愤大骂。
这时候他到不考虑是自己拦截对方想抢劫的事了。
“欺软怕硬的货！”
仗着后面有怪追，归山家族的小年青们也不惧对方了。
“找死？”无羽者怒视他们，暗想后面那些家伙可能是饿急了紧追不放，要不就送几个给它们填肚子，也许吃饱了就不追。
没想到他刚要出手，婴盈已取出一物，却是一瓶蓝黑色药剂：“这是青罗瘴，中者全身无力。你敢对他们出手，那就大家一起死。”
青罗瘴？
无羽者一惊。
这东西的毒性强得很，他是知道的，一旦释放，一大片地区都会被其笼罩，中者四肢软麻，全身无力。对奥术师可能还好，因为对源能没影响，但对以近身强攻者而言却是相当有针对性。那无羽者中了这青罗瘴的话未必会死，但绝对跑不过后面的魔怪。
只是此毒极为难得，这小丫头怎么会有？
不仅他震惊，就连归山长青都忍不住奇怪的看婴盈，你不是在骗他吧？
婴盈已道：“是青痕先生给我的。”
原来是他吗？
原来青痕先生还是药剂大师。
归山长青叹了口气。
归山家族想尽办法要甩掉青痕独自行动，结果却还是要依仗青痕留下的药剂保命。
那无羽者气愤大骂：“有这东西为什么不对后面的魔怪用？”
婴盈摇头：“此物对魔物无效。”
该死！
大家无奈，只能埋头继续狂奔。
只是那些魔怪一副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不放过的气势，着实让大家无奈。
最要命的是，就在这时对面竟然也出现了一群同样的魔怪。
妈的，竟然各处都有！
大家同时心生绝望。
眼看着大批的魔怪杀过来，已将这上百号羽族包拢过来，众羽无奈，一名性子凶悍的猎风盗高喊：“老子跟它们拼了！”
说着举起武器朝着面前的魔怪杀去。
没想到他这一冲，那些魔怪没有杀他，反而一起向后退了几步。
嗯？
这是怎么回事？
那猎风盗一怔。
他再往前一步，那些魔怪便向后退一步。
连进三步，魔怪便连退三步，一个个脸上还露出惊恐色。
莫不是这些家伙怕我？
难道我其实很强，只是一直以来自己不知道？
这名猎风盗脑海中不由自主的转过这念头。
心中振奋，大喊道：“受死吧！”
一刀劈出。
雄劲刀风斩在当前魔怪的头上，发出铿锵脆响。
那魔怪脑门上冒出一溜火花，却连皮都没破损一下。
猎风盗心中一颤，再看那魔怪，只是站着，目光越过他，落向他身后。
这时他终于意识到什么了。
回头看去，就见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个羽族来。
他戴着青色的恶鬼面具，背负双手，轻飘飘立于云中，说不出的仙风道骨。
就这么站在那里，冷眼看那些魔怪。
不远处婴盈已叫了起来：“青痕先生！”
原来这就是青痕先生？那个青罗瘴的制作者？
可为什么，那些魔怪会……惧怕他？
大家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又觉得不可信。
这不可能。
这些魔怪实力强悍，数量众多，加一块儿就算是七环以上的奥术师都难以应对。
凭什么这个青痕先生就可以让对方惧怕？
然而心中否定的同时，他们看到那青痕先生已向前踏去。
他每往前走一步，魔怪们就后退一步。
明显是惧怕之意。
这彻底颠覆了大家的眼球。
“难道是九环以上的大师来到？可这不可能啊，他身上的源力波动明明没有那么强的。”那名无羽者匪盗不敢置信的说。
但不管他信不信，那些魔怪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表现出极大的忌惮却是事实。
环视周围那些看着他无比紧张的小魔怪们，苏沉笑道：“给你们个机会，立刻投降，我不杀你们。”
他竟然让魔怪向他投降？
大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呲！”魔怪们一起龇牙，发出绝不低头的威胁。
也可能是没听懂他的话。
见它们这样，苏沉叹口气：“好吧，既然这样，我也只好继续了。不过为了防止你们跑来跑去的太麻烦，还是得做个预防工作。”
苏沉说着扬手释放出一个奥术。
天空随即为之一暗，一大片的风旋凭空产生，相互缠绕，竟构成一个巨大的风暴网络，将所有羽族都置身其中。
一名魔怪试图离开，但是刚退走，就见一片风旋袭来，将那魔怪又狠狠抛了回来，正好抛到苏沉身前。
“嘿。”苏沉对着那魔怪打了个招呼，然后出手，一剑收割了那魔怪。
一众魔怪同时惊恐呼叫，想要逃走，但是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狂风漩涡，只要接触，就会被抛回到苏沉身边，一时之间，这些魔怪竟被困在了此处。
“风暴漩涡？”有见多识广者叫出这个奥术的名称。

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次晋升
风暴漩涡是一个羽族特有的强大奥术，拥有封锁空间的强大功效。
最重要的是，它是一个六环风系奥术。
看到苏沉用出这个奥术的一刹，婴盈惊呼：“你成六环奥术师了？”
苏沉之前只会使用五环，虽然他的流火之刃当初释放出七环的威力，但毕竟本身只是四环奥术。
现在苏沉用出六环奥术，自然代表他晋升了。
其实以苏沉的底子，掌握六环奥术本就不难，只不过羽族奥术讲究传承，所有知识都敝帚自珍，他之前一直就没找到过什么好的六环奥术，所以也没机会学。
但先前在那片宫殿群里找到一大堆书，除了部分研究心得外，就有不少奥术书。
传奇大奥术师的收藏可不缺高级奥术，别说六环奥术了，从五环到传奇奥术，全部都有。反倒是五环以下的奥术鲜少收集。
苏沉这刻使用的风暴漩涡就是从那堆藏书里找出来的一个，现学现用的。
至于说他正在战斗怎么学。
这个太简单了。
用化身啊！
为了抓住这些滑不留手的魔怪，苏沉用了整整六个化身现场翻书，找出适合自己的奥术，然后学习。
学习高环奥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塑造完整的奥术模型本身就需要大量时间积累。奈何苏沉的灵魂晶脑在这方面简直太有效了，别人可能要花一年半载时间才能建立的奥术模型，苏沉借助灵魂晶脑分分钟搞定。
当然，只是塑造模型还不够，自身的源力掌控也要到位。奥术的分支系列并不是简单划分，每一名奥术师都必须精通自己掌握的元素才能熟练运用。要不然也不会说，掌握对应环数的奥术就自动晋升。
因为反过来说，只有达到相应的精通能力，才能掌握对应环术的奥术。
苏沉在风系精通上很一般，如果是火系和雷系的话他可能还好些，风系就着实难为他了。
不过没关系。
老子有钱有资源啊！
要在短时间内提升某种元素能力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更不是什么资源都能做到的。
但偏偏苏沉就拥有这种资源。
生命原烛！
生命原烛是人族对抗其他各族的压箱底牌之一，这种东西有好几种作用，比如可以吊命。不管受了怎样的伤，只要使用生命原烛，烛火不息，就绝不会死。专门用来保护一些特别重要的大人物的。至于烛火燃烧的速度，则和受到的伤以及目标本身有关。
此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就是超规格释放禁术。
说白了就是直接提升人的潜力，能力，使原本达不到标准的释放条件变得达到标准。
这一点是生命原烛最大的作用所在。
所以苏沉要想提升自己的风系元素精通，其实很简单。
用生命原烛和风系源晶就可以了。
正好这两点他都有——苏沉手里大把的源晶，都是用来准备献祭的，其中就不乏风系源晶。
所以苏沉在找到对付那些逃走的小魔怪的方法后，毫不客气的用起他一直珍藏的生命原烛。
生命原烛的提升效果有临时性的，也有永久性的，后者的提升幅度无疑较前者小很多。
但苏沉既然用了，肯定就选择永久提升。
苏沉原来的风元素精通能力只相当于二环，连续提升四个环数，又是永久提升，导致苏沉一下就烧掉二十一根生命原烛和大把的风系源晶，终于拥有了六环风元素精通，可以使用六环风系奥术了。
这种奢侈的提升法，也只有苏沉才能这么玩了。
虽然说这种做法奢侈是奢侈了些，但身为有钱人，要是不这么花钱，那什么时候才能把钱花掉啊？
苏沉一直在为自己花的没有赚的快而痛苦，所以难得有机会奢华一把，反倒感觉兴奋。
这刻风暴漩涡困住对手，直接展开屠杀模式。
冲过去对着那群魔怪开始挥动流金之刃。
他在风系元素精通达到六环后，自身速度都大幅度提升许多，不用白塔折跃都可以如风般狂飙突进，在风暴漩涡里自由猎杀。
倏忽来去，真正是如风一般自由，看得大家也彻底傻了眼。
这还是那群刚才追杀得我们上天入地走投无路的魔怪吗？你们的钢筋铁骨呢？你们的重力力场呢？你们的无敌骨刃呢？
凭什么对方一剑下去，你们就直接挂点，我们全力一劈，你们连个印子都不起？
这不公平啊！
这不讲道理啊！
所有旁观者一起腹诽，就连那无羽者盗匪也看得傻了。
他身为无羽者，最自负的就是一身铜皮铁骨，但是在魔怪面前却显得弱爆了。这刻碰到这个青痕先生收割机般的收割对手，对心理的打击更大。
然而这只是开始。
或许是那些魔怪东躲西藏的让苏沉有些不耐烦了吧。
他眉头一皱，又使了一个奥术。
就见一条条透明锁链凭空生成，漫天飞舞着捆向那些魔怪。
风之枷锁。
赫然又是一个六环奥术。
这下婴盈也看得惊了。
青痕能使用六环奥术她还好接受一些，毕竟之前对方已经表现出强大的实力，没准早在晋升边缘。但刚晋升就掌握两个六环奥术，这份学习速度未免太快。
她不知道这时候苏沉的几个化身还都在翻书呢。
苏沉对化身的新用法让他的学习速度直接加倍。五六个化身同时看书，学到的知识直接传到灵魂晶脑内，进行高度统一的处理。以灵魂晶脑的运转速度，来个多线程同时处理，可以说半点不难。
婴盈不知道的是，就在一分钟前，其实苏沉还不会这个奥术。
但是一分钟后，他已经彻底掌握了这个奥术，并迅速在体内构架出对应的奥术模型。下一刻就开始使用，虽然是第一次运用，但是娴熟程度却仿佛已用过多次。
就连苏沉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的灵魂晶脑在学习奥术方面根本就是开了挂的存在。
只要自身实力到位，就能立刻学会。
这刻风之枷锁用出，那些魔怪一个个被串成糖葫芦般捆过来，苏沉一剑一个的杀过去，效率明显提升许多。
尽管那些魔怪拼死抵抗，但是苏沉的风之枷锁一个又一个不要钱的套出。他不需要真正禁锢住这些家伙，只需迟延它们，拖住它们，剩下来自然有自己的剑来收割。
一手束缚，一手收割，屠戮魔怪如屠狗，看得那些羽族也目瞪口呆。
这些金属魔怪原本有一百多，被苏沉扎瓜切菜般顷刻就解决了半数，眼看着苏沉越杀越顺手，就在这时，那些魔怪互相看看，竟然一起跪倒，对着苏沉叩首。
“嗯？这是投降的意思吗？”苏沉一怔。
金属魔怪有着强悍的天性，可是再强悍，面对死亡威胁，依然不得不低头。
生存永远是第一位，不懂得这点的生命注定是要被淘汰的。
“唔，有点意思。不过你们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驯服，更不懂人言，就算收了你们，也不太好用啊。还不如用你们的尸体成全我的流金之刃。”苏沉喃喃道。
那些魔怪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能感受到他的语气。看出他似乎不太想收仆从，一起发出恐惧的叫声。
“不过也许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听话。”苏沉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指着它们道：“都在这儿呆着别动。”
他没说是谁呆着别动，所以那些魔怪不敢动，那些羽族也不敢动，只是一起看着他。
偏偏苏沉什么也没做，就在那里站着。
大家谁也不明白他在搞什么，互相看看，一起奇怪。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时候，苏沉的七八个化身都在一个角落里，正疯狂翻书呢。
玉清岚的藏书里，有一门奥术，可以心灵沟通，使任何种族直接进行意识交流，懂得彼此的意思，而无需懂得语言。
不过这门奥术是七环奥术，需要对应的心灵精通。
苏沉的精神力是够了，但是心灵精通不仅仅需要精神力，还需要对这方面的深刻理解，体悟。如果苏沉到了燃灵境，到是可以达标。
可他没到，对心灵力量的掌控就明显不足。
可以说，他在心灵力量方面，就是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却缺少相应的掌控能力。
不过这难不倒他。
继续生命原烛呗。
一边借助化身拼命快速翻阅藏书，记忆奥术，塑造源力模型，同时苏沉本体开始点燃烛火。
生命原烛的运用很有意思，它在点燃后会形成非实非虚的特异存在，然后进入体内进行燃烧。在燃烧期间，能够提升人的各种感悟能力，前提是你有足够的基础能量供其燃烧。
比如风系精通的提升就需要风系源晶作为燃料。
但是要提升心灵精通就难得多了，因为心灵系的源晶非常少。
即便苏沉储存了大批源晶，那也都是风火雷电之类的常见元素，象心灵类的源晶，苏沉就算有也不可能拿来做祭品。
缺乏足够的心灵系源晶怎么办？
简单。
苏沉直接燃烧自己的精神力。
以自身精神力为燃料，燃烧自我，成就精通。
于是下一刻，苏沉身上开始绽放出强大的心灵之光。
这光芒涤荡四方，笼罩下所有生命，使其身受沐浴。
那一刻，感受着苏沉释放出的心灵光华，所有羽族竟然从心底升起一种望而膜拜的冲动。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正面交锋
“这是……七……七环奥术？”
婴盈目瞪口呆的发出震惊的呢喃。尽管没认出苏沉使用的这个奥术，但是这一股浩大磅礴源深如海的感受却明白无误的告诉婴盈，青痕先生已经是七环奥术师。
七环奥术师在云霄国度已经属于大奥术师的级别。
不过最重要的是，你丫才刚刚晋升六环好吗？
之前五环晋升六环，婴盈虽然吃惊，但也还好理解，可能青痕先生早就在晋升边缘。
可你刚晋升就会两个六环奥术已经很逆天了，接下来你就晋升七环，你这是要闹哪样？
别说她了，整个归山家族都傻了眼。
一日之内连升两环，这太颠覆大家的认识。
难道说青痕其实早就是六环了，只是一直没有表现出来？
这是唯一可以接受的解释了。
这时候苏沉燃烧精神提升自身的工作也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在他达到掌握心灵沟通的对应水准后，他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已经从两千三百点左右降到了一千七百点。
也就是说，他一下燃烧掉自己六百点的精神力量。
这消耗可真是够大的，就算是苏沉都感到一阵肉痛。
但是这种提升却是值得的，因为苏沉发现自己对心灵力量的掌控的确大幅度提升。
最明显的一个特点是：他能构建神宫了。
燃灵境的达成需要构建神宫。
神宫的基础就是精神力。
如果说从开阳境以下是掌握源力的运用，那么摇光境就是对自身的改变，而燃灵境就是精神意志的实体化。
八神宫就是精神实体化的表象，八座神宫的建立，对应的是人类精神力的八重台阶。
在这之前，精神力的多寡仅仅只有数量上的意义，在这之后，才有着运用上的强大。
因为有着强大的精神力基础的原骨，苏沉无血冲击燃灵的道路比冲击摇光法要轻松许多，他之所以没有冲击是因为他一直在寻找更加有效的法门——他现在追求的已不仅仅是无血冲击，还要比那些血脉升级法更好更强！
但他没想到在这一刻，他的奥术心灵精通达到七环成就后，自身竟然自动就具备了构建神宫的基础。
那一刻他能感受到，只要他愿意，他现在就可以建起第一座神宫，丰轮宫来。
而此时的苏沉，还没有到摇光巅峰。
他只是莲台四重。
莲台四重就能构建神宫，这说出去绝对是绝无仅有的。
莲台存在的意义可不仅仅是提升实力，它本身就是构架神宫的基础。
而现在，苏沉的道路无疑已经动摇了过去的基础，宣告着即便摇光不至巅峰，都可以成就燃灵。
传出去绝对天下大哗。
要不要现在就构建神宫？
这个想法只是在苏沉脑海中转过一瞬，就瞬间否定。
一来，他所寻求的更优法还未建立，二来，莲台七重的意义依然存在。
自身实力已经足够的苏沉，暂时不急于提升。
反倒是有了这个基础，可以让他更好的提前了解燃灵与摇光的差距，做出更好的方案。
“嗯，果然奥术还是很有意义的么。”苏沉微微一笑。
石开荒曾坚决反对过他兼修奥术。
结果当年冲击沸血时打了一次脸，现在等于又被打脸一次。
不过没关系了，都是自己人，相信石开荒被打脸都会很开心。
强行提升到七环的消耗更大，一下子又烧掉苏沉近三十根生命原烛，这还是他的心灵系底子好，又是以自身精神力为燃料，适用性也更高，所以才只需要这部分，换成别的方向消耗只会更大。
若非如此，高环奥术师岂不也成就的太容易了。
在提升之后，苏沉立时学会心灵沟通这个奥术，直接施展出来，与所有的魔怪建立心灵连接。苏沉就感到一阵乱七八糟的思绪冲击而来。
这些魔怪头脑简单，思维单一，所以数量虽多，传来的思绪到是差不多，大多是“太可怕了”“我不想死”“投降！投降！”“妈妈……”
“……”
对此，苏沉也只能表示无奈。
然后他发现心灵沟通这个奥术虽然强，但是同时联系这么多思维带来的思想冲击也很麻烦。
就好比一下子有很多客人在你家里吵闹，让苏沉感到不胜其烦。这还是魔怪们头脑简单，要是换成智力更高的人类，羽类，那无数繁杂的思绪估计能搞成一个大合唱，把苏沉逼疯。
果然这奥术也不是能乱用的。
一念及此，苏沉已喝道：“都给我闭嘴！”
他的意念通过心灵沟通传播过去，所有魔怪同时停止发生，噤若寒蝉。
但苏沉很快就发现这其实没什么卵用。
因为是心灵沟通的缘故，就算这些魔怪不说话，苏沉还是能接收到它们的思绪。
带来的结果就是吵闹依旧，只是比之前要稍微好一些。
苏沉没法让这些家伙连思考都停止，又不堪其扰，想了想，自己何不借助灵魂晶脑分出部分容量来接收和剔除信息呢？
想到就做，苏沉当即让灵魂晶脑单独分出一个区域，以处理这些家伙嘈杂的思绪。
别说，这还真管用。
很快苏沉就感觉不到吵闹，灵魂晶脑单独分区，将心灵沟通的所有目标都带入分区处理。
唯一不好的是，这本身需要消耗苏沉的精神力。
苏沉原本就降到一千七百点的精神力，因此再降二百点。
这还是目前状况，如果苏沉要连接更多目标，还需要更多付出。
不过没关系，大不了以后再弥补修炼上来。
以前苏沉没怎么修炼精神力量，那是因为他自身基础还不够稳。现在到了这一步，到也是时候针对这方面加强了。
有帕特洛克的真灵秘解在，恢复到曾经高度要不了太长时间。
解决完这事，苏沉看看周围，这才注意到那些羽族还在。
婴盈看苏沉似是已经把事解决，飞过来道：“青痕先生，先前……”
苏沉抬抬手：“你们归山家族的那些小把戏，我明白，你不用跟我说，我也不关心。我与你们家族的交易，到现在就算清了。我救了你们，你们也回报了我，以后就各走各路吧。”
虽然一开始被归山家族瞒了过去，但后面苏沉若还没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也便不是苏沉了。
不过他也不在意。
他没把归山家族当朋友，本也不指望对方就一定要遵守承诺，讲究义气什么的。
你能算计我，是你的本事。作为一个经常算计别人的人，若是连这点胸怀都没，那也别混了。
婴盈见他如此，心中一时惘然。
这就算完了？
自己不用再跟着他了？
初时被苏沉强迫跟随，婴盈心中还满是怨恨，现在自由了，心中反倒不舍起来。
回想当初，自己跟在青痕先生身边时，并没有什么不好遭遇，反倒因为他的缘故而地位陡增。这还不算，这青痕先生学识渊博，学贯古今，知识之丰富真的可说车载斗量，跟在他身边，自己其实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当时不觉得，现在一想到要离开了，立时觉得不舍。
这么好的老师，以后还到哪里去找？
想到这，婴盈忍不住脱口而出：“青痕先生，我想跟着您！”
“嗯？跟着我？”苏沉看看她，笑了。
他摇摇头：“你我道不同，本不相为谋，此事之后，还是各奔前程吧。”
他说着又看了一眼其他羽族，也包括那些猎风盗。
虽只是淡漠一眼，却看得所有羽同时心惊胆颤。
苏沉又道：“至于那边的猎风盗，你们要打秋风找别处去，归山家族的这些羽，至少在这地方，有我庇佑，听明白了吗？”
他口中无情，却终究还是最后拉了归山家族一把。
那些猎风盗那里敢不遵，为首的无羽者连忙点头：“小的明白了。”
他虽然骁勇善战，但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对手，该缩头时也绝不冒泡。
既然对方已经发话，那些猎风盗对着婴盈一起陪笑，然后呼啸一声，扭头跑了。
唯剩下归山家族和那些散羽，互相看看，议论纷纷。
婴盈则望着苏沉，他虽然就在那里，感觉却已仿佛远在天边。
痴痴相望，心中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痛。
总觉得自己少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悲从心来，泪水便汩汩落下。
见她如此，归山长青也不由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回，家族怕是做错了。
然而事已至此，难以回头，终只能走下去了。
见她如此，苏沉也只能叹口气，说：“马上有贵客要来，不想被牵连的话，你们最好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大家皆是心惊。
归山长青拉了拉婴盈，示意她离去。
姑娘却是个倔脾气，苏沉越是这么说，她到越是不肯走。
归山长青无奈，只能硬拉着退出数十里外。
要看，也得远些着看。
他们这边退开的同时，天边果然已是一队羽族来了。
正是李道鸿他们。
他们终于还是来了。
气势汹汹的直朝苏沉而来，看起来已经锁定了苏沉的位置。
除了李道鸿外，还有夜神阳，更有他们的手下，来自廖业与羽神教的大批强者，单是燃灵或七环以上级别的强者就有好几个。
面对如此强势的对手，苏沉却只是微微一笑。
他说：“终于来了。”
夜神阳微微一笑：“夜神阳见过青痕先生，劳先生久等了。”
没想到苏沉摇头：“我不是在跟你说。”
嗯？
夜神阳一愣。
李道鸿道：“你是在等着还我精神力吗？”
没想到苏沉继续摇头。
他说：“我也不是在跟你说。”
夜神阳和李道鸿同时色变。
苏沉已看向不远处一片空地：“怎么？非要我揪你出来吗？”

第一百一十三章 算计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
寂静空虚处，一个火红色身影缓缓现行。
竟然是织火女。
她立于天空，遥望苏沉：“果然还是瞒不过青痕主羽呢。奴家的确早就来了，本想着在关键时刻为主羽出手，却不成想被主羽直接叫破。”
“关键时刻为我出手？”苏沉笑笑：“是对我出手吧？”
织火女脸色一变：“主羽说笑了，奴家小命都在主羽手中，怎么敢违背主羽意志。”
“可你却敢把我的消息泄露给羽神教。要不然，这几个杂碎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呢？”苏沉淡淡道。
这话一出，大家同时色变。
几名羽神教和廖业的强者同时呐喊：“大胆！”
李道鸿和夜神阳到是抬手止住了他们的愤怒。
织火女则吃惊的看苏沉：“你……”
“还想否认？”苏沉冷笑看织火女。
织火女一脸愁苦：“奴家是不要命了吗？我的灵魂碎片还在主羽手里，怎么敢做出卖主羽的事。”
苏沉笑笑：“当然是因为有人能帮你解除了。我说的对不对，李道鸿殿下？梦姣血脉精擅的虽是梦境，然梦境也恰是灵魂天国，所以说梦姣血脉精通灵魂也没错吧？李家想必有秘法可以解决灵魂控制的问题。若非如此，好端端的你又怎会出现在这儿呢？”
李道鸿呆了呆，随即大笑起来：“咦，你这羽族到是有趣，很了解我李家的事吗？难怪织火女说你看起来年纪不大，却学识渊博，博通古今，果然有两下子。”
织火女则脸色难看起来：“你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当日被迫屈服于苏沉，但就象归山家族一样，都是出于无奈，并非诚意，自然是要想尽办法解脱束缚的。
但就是她，其实也不知道解救之法。
只不过她除了命运之手的身份，还有一个身份，却是羽神教的高级暗子。是她向羽神教求助，才让羽神教请来李道鸿相帮。这也亏了她在羽神教的地位也是颇高，更有大人物为她站台，方得如此。否则如此一处宝贵秘境，也不可能就这样轻易为人类开放。
是的，要请李道鸿出手救织火女的代价，就是玉清岚秘境分他一份，这才导致了他出现在这儿。
但是现在，眼前的这个青痕先生却似早有预料。
要说他是现在才明白的，看对方胸有成竹的表现明显不像，这就让织火女和夜神阳都有些心情忐忑了。
所以夜神阳也是脸色难看道：“你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什么？”苏沉歪过头想了想：“唔，比如织火女其实是羽神教派在命运之手的暗子？哦对了，还有就是织火女的老师，好像是羽神教的天空城总坛主教吧？唔，总坛主教，差不多是一羽之下，万羽之上的大人物了。”
织火女听得连连颤抖：“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远方的归山长青，婴盈等人更是听得傻了。
事情怎会突然变到如此？
苏沉笑笑，他自然不可能说，自己当日在原骨权杖里看到了这一切，所以只是淡定道：“我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还是今日这一战吧。”
夜神阳眼神微眯：“阁下说的是。你怎么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拿下你，自然能问个清楚。”
随着他的说话，他全身气势已然提升，源能光华在他身上凝聚。
不仅是他，还有他身边的羽族，已纷纷做好了出手准备。
苏沉却依然不紧不慢道：“何必这么急着要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既然我已经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给你们从容拿下我的机会？”
夜神阳一滞。
是啊，对方既然知道了这一切，又怎么会不做准备？
他狠狠瞪着苏沉：“你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就对了。”苏沉笑道。
他说着看向李道鸿：“你能够解除灵魂控制，那不知道这种手法你可能解除？”
他说着突然做了个奇怪手印，对空一捺。
就是这一捺之下，织火女突然全身一颤，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
“青红！”夜神阳大惊叫道。
青红却是织火女的本名。
织火女面色已变得煞白，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就见她腹部已突然鼓了起来。
织火女大叫：“我的身体里有东西……有东西在动！”
“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夜神阳简直要疯了。
“当然是下了新的控制秘法。嗯，让我想想，好像是我特制的一种虫子。最近一段时间，我一直有在研究生命改造的秘法，前不久终于有了成果。那是一种小虫子，只要下在对方体内，就可以接受我的指令行动。但是我一直缺少一个实验目标，正好有织火女姑娘在这儿，我就顺手用她试了试，看起来效果还不错。哦对了，这种虫子……我叫它蛊！怎么样，名字还不错吧？”
夜神阳听得全身颤抖，再看织火女，只见她这一会儿全身都打起了摆子，痛苦得直冒冷汗。
苏沉冷道：“我这蛊虫，一旦催动，就会开始疯狂的蚕食她的身体内部。当然，以她的实力，就算心肝脾胃少了那么几片，应该也不会死。但是不好意思，这种蛊虫深植于身体各处，不吃完对手，是不会出来的。所以她或许可以再生，但也不过是让我的暴食蛊多几顿大餐而已。但也不用担心了，当它们吃饱之后，自然就会出来。”
“我不相信！”织火女狂暴大叫道。
她全身骤然升起大片火焰，烈焰熊熊，燃烧全身。
她精通火系，烈焰焚身而不自毁，就算有什么小虫子在身体里也会被烧得一干二净。
苏沉却只叹息一声：“我这暴食蛊若这么容易对付，那还需要我花大力气培养吗？随便外面找些小虫子就是了。”
果然，烈焰之中，暴食蛊非但没有被烧死，反而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这叫声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它们吃得更欢了。
“啊！”织火女捧着腹部狂喊起来。
她的内脏正在被疯狂蚕食，尽管她瞬间使用了各种奥术，那些羽神教的奥术师们也纷纷用出各种治疗秘术，但事实只能增强织火女的生命力，增强她的再生恢复速度，却无法消灭暴食蛊。蛊虫既在，吞噬就不会停止，所有的治疗只能延缓而不能阻止。
这种延缓实际上也是在加大她的痛苦。
于是天上地下，就听到织火女凄厉的哀嚎声撕裂天地，也听得所有人心胆惧寒。
那一刻就连归山长青婴盈等人都畏惧想到，青痕先生不会在自己身体里也下这种蛊吧？
不过再一想，便知道不可能。
以他的手段，要对付自己又何需如此。
那边夜神阳却已被苏沉急得要疯了。
不光织火女的老师在教中位高权重，就是他本人对织火女也多有爱慕。这刻眼看织火女痛苦，却无力解除，他只能无奈叫道：“住手！停止蛊虫，把蛊虫放出来，我夜神阳以夜神家族名义起誓，我们愿意放弃这次行动！这里的一切都归你！”
苏沉却撇嘴：“你的誓言在我这里不值一文。想要我放人？可以，立刻滚蛋，让织火女重归我手下。等什么时候我用够她了，自然会让她回去。”
“不可能！”
“这个由不得你。”苏沉道。
夜神阳怔然。
就在这时，织火女突然道：“阳，别听他的。这个家伙卑劣无比，就算你听了他的，他也不会放我的。而且我羽神子民，什么时候怕过死了？就算死，也要拉这个混蛋下水！阳，记住替我报仇！”
织火女说着全身再放烈焰。
只是这一次，却是真正连着她自身都一起焚烧了。
这是真正的焚身以火，织火女竟是情愿死，也不愿意被苏沉要挟。
“青红！”看到她自焚，夜神阳发出痛苦已极的叫声。
唯有苏沉不屑道：“够果决，可惜，依然不是真正的自尽。”
别人不知，他却是清楚的，织火女受到一个传奇级奥术的保护，她在羽神教总坛留下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算她在外面被杀，只要灵魂归来，依然可以借助这一点残留重生。
当然，这种复生术的代价也是巨大的，织火女就算重生也会实力大减，而且一生只能使用一次。
实际上这才是织火女的真正后路，要不是施术代价太大，她也不愿轻易使用。
但现在，为了摆脱控制，织火女已顾不得了。
然而可惜，她遇到的是苏沉。
在灵魂之道上，苏沉也是有着强大的能力的。
尤其他还借助李道鸿突破了精神力枷锁，又得到了玉清岚秘境藏书。
在那些藏书中，恰恰就有一个奥术，可以窥破阴阳，掌控灵魂。
所以苏沉只是一眼看去，就看到那一缕织火女的灵魂遁走。
“想走？还是留下吧。”苏沉遥遥一抓，已将织火女灵魂抓在手中。
不过他到底是初学乍用，运用不熟，一爪之下，织火女的灵魂已当场破碎。
“不！”
如果说先前夜神阳还只是戏精上身的表演，那么现在的撕心裂肺到是他的真情演绎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羽神信徒
“呃……”
苏沉看看自己的手，也是无语。
新手就是不行啊，哪怕有灵魂晶脑在，身体记忆不熟，运用起来也难免会有所差漏。
不过小小的偏差有时却会产生严重的后果。
好好一个人质，就这么弄没了。
“好吧，看来我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苏沉叹口气。
夜神阳已经疯了，他发狂大叫：“青痕！你得死！”
随着他的叫喊，羽神教和李道鸿的所有手下呼啦啦全涌了上来。
这可是一大群精英，看到这一幕，就连婴盈都忍不住掩脸。她不由想到，就算青痕先生已经晋升七环，也是无法对抗如此多的强者的。
是的，她没有想错。
只是一个七环，苏沉无法对抗。
但苏沉却不仅仅是七环。
他还是人族的摇光。
更重要的是，他也不需要对抗。
看着那些冲过来的羽族，苏沉一笑：“好吧，看来我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不过还好，其实我从来也没指望过那个出卖我的女人……我是说，把生存的希望放在一个女人身上，未免太过可笑。”
“你还能有什么手段？”夜神阳怒啸着射出一箭。
夜神阳是正统的羽族神射手，而且是神射手中的超音者。
所谓超音者，其实就是指箭速快到超过声音，是典型的雷鸣电箭，威力强大，难以抵御。
他这一箭射出，首先是光辉一闪，箭已近身，然后才听到雷鸣般的弓弦爆响。
是的，他每一次波动弓弦的动静，都如雷音炸响。
但你永远是先中箭，后听见。
碰！
箭矢撞在苏沉身上，炸出惊人的火花。
就算是苏沉，也没能躲过。
好在他虽然躲不过，却抗得住。
一个箭矢抵御早在夜神阳出手之前就加诸己身，虽然只是个四环奥术，却因为克制性的缘故，依然稳稳挡住了这威力强大的一箭。只是巨大的威力造成的冲击波如海浪般席卷，却是硬生生将苏沉推出极远。
苏沉在空中翻滚了一圈才重新定住身形：“嚯，好大的威力。”
他笑道。
再看自己的箭矢防御，竟已然出现了破损。
正常的箭矢防护能挡住数以百计的箭矢才需要重新加持，面对夜神阳却是一技换一箭。
夜神阳已再度出手，这次一出手就是连续三箭。
不光是他，其他羽族和人族强者也一起出手，天空中立时炸现出大片源能光华，恐怖的能量瞬间弥漫了整片天空。
对于这种情况，苏沉的做法很简单。
直接一个白塔折跃，立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千米之外。
“场面够大啊！”苏沉笑道：“不过正如我说过的，其实我从来没指望过用那个女人来对付你们，对我来说，那个女人其实就是一个试验品，一个实验与培养我暴食蛊的试验品，现在看来，试验还不错。”
随着他的说话，就见织火女的尸体上，一只奇特的蛊虫正破体而出。
正是那只暴食蛊。
织火女强悍的火焰竟然没能伤到它分毫，就见它浴火而出，竟然在瞬间壮大。
它出现的时候，正是众羽出手的时刻，苏沉是逃了出来，它却没有逃出来，可以说刚出世就承受了一番源能风暴的洗礼。
然而就是在这恐怖的风暴中，这只暴食蛊却没有任何损伤，反倒发出越发亢奋的叫声。
“这是什么怪物？”众羽同时色变。
“都说了，是蛊！”苏沉一指前方，那只暴食蛊已啸叫着冲向当前的一名羽族。
那羽族是名六环奥术师，实力不低，性格也很稳重，看到暴食蛊过来先上手给自己施加了一个守护罩。
没想到暴食蛊一下扑住，对着守护罩狂啃，那守护罩在它口中竟如食物一般，被它一块一块的咬碎下来，只是几口就缺了一大块。下一刻那暴食蛊已钻入罩子，对着那名奥术师狂啃。
“不！不！”那名奥术师狂叫，但是那只暴食蛊却抱着奥术师狂啃不已。它的攻击其实并不强，但是它那近乎元素免疫的特性却让那名奥术师无论使用什么手段都无法杀死对方。而相对较弱的攻击造成的却是更大的痛苦和伤害——那名奥术师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活吞，发出了恐惧而绝望的呼喊。
“这是什么怪物？”李道鸿也看得震惊。
夜神阳更是愤怒的盯向苏沉：“这就是你的底牌？”
“不！”苏沉摇头：“这只是开胃的小菜。大菜嘛……”
他转向另一边：“已经来了。”
霍然回首，就见远方又是一队羽族正在高速飞来。
为首者落入李道鸿眼中，他的目光陡然收缩：“冬青鸣！”
冬青鸣，就是那个在原光战堡和他大打出手的家伙。
他竟然也出现了。
不仅如此，看样子他还是直接冲着李道鸿来的。
因为还未来到，冬青鸣就已经喊了起来：“李道鸿，你个龟儿子果然在这儿，哈哈！”
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儿然后赶来？
李道鸿心中震惊，意识到什么，转头看苏沉：“是你通知了他？”
“算是我为你准备的一份小小礼物。”苏沉微笑。
李道鸿骇然。
这个羽族是谁？
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和冬青鸣之间的事，更在这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利用冬青鸣对付自己，这一手下得可是绝妙。
上次一战，冬青鸣没捞到什么便宜，已是恨透了他。
所以一接到李道鸿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跑过来找他的麻烦。
“冬青鸣，你怎么来了？”夜神阳也是一惊。
冬青鸣大笑：“老子就是来找李道鸿的麻烦的。夜神阳，这事和你没关系。你的事我没兴趣管，但是李道鸿，我不会放过的。”
说着手一挥，身后大批的手下已对着李道鸿冲出，不仅如此，更是放出大量傀儡。
因为之前交过手，知道李道鸿底细的缘故，这一次他有备而来，带来的人手却是比李道鸿更强许多，当即将李道鸿和他的一干手下全部拉入战团。
夜神阳怒视苏沉：“你……”
“别急，你也有份礼物。”苏沉笑道。
什么？
这个羽族不仅为李道鸿准备了，还为自己准备了？
夜神阳愕然。
苏沉已转头看去：“我说，你们就这么藏着，合适吗？”
随着他的说话，虚空中已哗啦啦又现出一大群羽族，为首的是个戴着尖顶高帽的老者，手里捧着一本书。
被苏沉叫破行藏，那老者也不在意，微笑道：“青痕先生果然厉害，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易就利用了我们，解决了自己的麻烦。伊尼戈佩服！”
“命运之光伊尼戈？”听到这个名字，夜神阳却是脸色大变：“青痕，你竟然敢和命运之手勾结？”
命运之光伊尼戈，绝对算得上命运之手里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之一，云霄国度的通缉榜排名中排名第九位，已经进入了前十。
当然，通缉前十不是实力前十。
命运之光真正强大的地方不是他的个人实力，而是他的影响力。
命运之手一个培养后辈的学院，叫灵光学院，专门为那些贫苦的没有出路的羽族服务。院长就是伊尼戈。
可以说，灵光学院就是命运之手培养接班人的学院，而伊尼戈就是他们的洗脑者，人生导师。
所以命运之手有许多大人物都是伊尼戈的学生，这个羽族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
他也因此在命运之手中被尊为贤者。
虽然他不参与命运之手的直接管理，但是就连命运之手三巨头看到他，也要恭恭敬敬喊一声导师。
伊尼戈自身的实力也极强，他是九环奥术师，其实力约相当于高阶段化意境。
化意境就是典型的王者级别，伊尼戈就是这样一位奥术王者。
本来这里最强的应该是李道鸿和夜神阳带来的两位强者。李道鸿身边是一个化意强者守护，夜神阳身边也有一个八环奥术师，都是为了这次秘境特意带来的。
但是伊尼戈一出现，直接碾压全场，在境界修为上可以说没有比他更高的。
这也就算了，毕竟李道鸿和夜神阳本身也不是弱者，手底下人手更是众多。李道鸿的死士团，夜神阳的夜神卫，都是悍不畏死的狂徒，不惜代价的话，人海战术也能堆死这位命运之手的大贤者。
问题是冬青鸣的出现，直接把李道鸿这边的实力给牵制住了，只凭夜神阳一个，可不好对付伊尼戈。要知道伊尼戈也不是独自来的，在他身边也还有一堆强羽猛士呢。
所以看到伊尼戈的出现，夜神阳脸色大变，已喊了起来：“冬青鸣，你他娘的这时候还管什么死人恩怨？先和我联手解决了命运之手，你们到时候再斗。”
“去你娘的。”冬青鸣回以不客气的回答：“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和李道鸿穿一条裤子的。老子现在之所以能揍李道鸿，就是因为你被命运之手拖住。我要是先帮你们对付他，回过头来就得被你们坑死！”
“我们要是败了，你也不会有好下场。”夜神阳气道。
没想到冬青鸣仰天打了个哈哈：“得了吧，夜神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牌是什么。有那东西在，就算是命运之光，也未必能拿你如何。这一仗，你可没有你表现的那么弱啊。”
夜神阳气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想到这时候苏沉却悠悠插了一句：“他说的是自然是神之羽翼。哦对了，要打开这秘境的真正宝藏，好像也需要用到它。”
“你说什么？”所有人同时震惊的看苏沉。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圣指引
每个种族，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压箱底牌。就象人族有生命原烛，暴族有元素图腾一样，羽族也有自己的镇族神物。
神之羽翼，就是镇族神物之一。
据说神之羽翼，是羽族真神赐下的宝物，是从真神自己身上拔下的羽翼。
神之羽翼带有神的气息，因此具有极为强大的能量，可以庇佑使用者，并施展出超强的实力，是一件真真正正的战斗神器。
而神之羽翼就是由羽神教掌管的。
据说当年羽神赐下的羽翼一共有七根，在其后的岁月里，先后损毁，丢失了四根，导致现在羽神教还只剩下三根。
夜神阳携带的就是其中一根。
令他震惊的是，青痕怎么会知道自己带有神之羽翼。
不仅如此，更说出神之羽翼和这里的真正秘藏相关联一事。
突然间他想起了一个传说，色变大叫道：“难道传说是真的，吾教丢失的羽翼，有一根就在玉清岚手中？”
苏沉微笑：“没错。”
看他那邪魅的笑容，夜神阳叫道：“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不信可以试试嘛。对不对，命运之光伊尼戈大人？”苏沉反问伊尼戈。
伊尼戈叹了口气。
本来他听说对手有神之羽翼，就有点想休战的意思。
那玩意毕竟是神明遗留，威力强大，就算是他也不想强抗。他本质是个学者，不是战士。虽然拥有强大的实力，却缺乏相应的拼命勇气。以大欺小，他很乐意，殊死对抗，那还是算了吧。
但是听说玉清岚秘藏里也有一根神之羽翼后，而且还是打开秘藏的真正关键，他就不能不动心了。
最重要的是，青痕的话他还不能不听。
夜神阳说的传说，伊尼戈也知道，毕竟他是大学者，见闻颇广。
玉清岚当年虽然不是羽神信徒，但与羽神教的一位大人物却关系颇密，而当年丢失的一根羽翼，在那之前的确就在这位那位大人物手中。
这几件事结合起来，伊尼戈要说不明白这位青痕先生打的什么算盘也就太过白痴了。
很显然他早就知道玉清岚秘藏的真正开启方法，但是他没有把握做到，就干脆利用自己来应对。
问题是他怎么会知道玉清岚秘藏的秘密？
他怎么知道夜神阳带了神之羽翼过来？
他怎么知道这一切会按照他的计划发生？
要说这一切是算计，那这算计有些不合道理。
一切算计都应当是直指人心，符合大道运转之理的，脱离这个基础的运筹帷幄，就算对了，也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而象夜神阳带着李道鸿和神之羽翼过来，根本就不是算计能做到的。
难道说这个青痕其实是羽神教的高层，是他安排了这一切？
不然的话实在说不过去啊！
伊尼戈固然是如此想，就连夜神阳也意识到了这点。
没办法，对手的算计实在是太精准了，精准到脱离智慧的范畴，完全属于不讲理的，夜神阳不得不怀疑这个青痕是羽神教高层。
如果不是把神之羽翼交给他的是他的导师，他最信任的羽，他就要怀疑对方是导师了。
苏沉当然不会说我就是开挂知道的这一切。
这种事靠脑子是算计不来的，只能靠开挂。
但是原骨权杖其实也只能给他少许线索，更多的是他根据这线索推理出来的。要说完全没有自身头脑的作用，也不对。
但这些苏沉就没必要解释了，如果可以，装装神秘也是不错的。
这刻见他们如此，苏沉也不说什么，只是向后退去。
话到这步，已不需要他多说。
果然伊尼戈已叹气道：“就算明知你是利用，也只能被你利用一把了。夜神公子，拿出你的神之羽翼吧，否则你不会是我对手的。”
他说着他已掀开手中的一张书页，书页上画着的是一只金色猎鹰。
他将书页一抹，书页便释放出一片火焰，烈焰熊熊中，一只金色猎鹰已然飞出，带着翱翔九天的神俊，发出一声清脆鸣叫，那张书页则恢复空白。
看它的气势可知，这至少是一只领主级别的妖兽。
上手就是一只领主级的召唤妖兽，九环奥术师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不过苏沉和夜神阳更关注的却是他手里的那本书。
黑塔之书。
黑塔是当年奥世帝国时期存在的一个奥术师组织，和它齐名的就是白塔，也就是发明白塔折跃的奥术师所在的组织。
黑塔之书是黑塔奥术大师雷吉洛所制，因此也叫雷吉洛之书。据说雷吉洛当年有感于奥术施法的繁琐，为了绕过源力模型创建的繁琐而创造了黑塔之书。黑塔之书最大的功用就是可以将奥术直接印在书中，并通过黑塔之书释放。
这种做法的最大好处就是奥术使用更加简单，方便，即便是低级奥术师，只要有黑塔之书在，也可以运用高级奥术。
不过这个发明在当时却并没有引起重视。
因为奥族认为，这种把自己能力寄托在器具上的做法是典型的本末倒置的行为。
生命渴望强大，而不是单纯的使用外物。
借助外物可以运用的力量已经太多，如果只是为了增加破坏力，那么炼金大炮显然更有效果。
奥术之所以是奥术就是因为它是生命自身的力量，将其通过外物释放，又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黑塔之书的意义被否定，雷吉洛本人也因此郁郁而死。
不过这本黑塔之书到是流传了下来，最终落在了命运之手的手中。
虽然是一件违背生命进化方向的物品，但是黑塔之书的强大却是不可否认的。
这刻金色猎鹰一出，天空中就充满了金色华光。
光辉照耀下，带着无可比拟的强者气势。
然而对于伊尼戈来说，这却仅仅只是牛刀小试。
他是大人物，出手也有大人物的风范，不会一开始就出杀招。
金色神光下，万物普照。
一切尽在掌握。
若可以，只此一鹰，便横扫万物。
夜神阳却只是哼了一声：“炎阳隼又如何？我用的，恰恰是落日弓！”
他说着抬弓，拉箭，一道犀利箭光直冲天际。
那金色猎鹰，不，炎阳隼仰头吐出一大蓬的火焰。那火焰之威是如此强盛，就算是金铁也要为之消融。
然而夜神阳射出的这一箭，却带着无可阻挡的睥睨之势，箭芒与火焰大潮对撞，竟然一箭就阻住了整片烽火之势，甚至逼得火焰倒卷，逆袭猎鹰。
这一下一对攻，出人意料的，竟然是夜神阳占了上风。
不仅如此，夜神阳甚至又接着连射三箭，直指伊尼戈，气势狂飙突进，看起来到更象是夜神阳在欺压伊尼戈。
别人看得惊诧，苏沉到不觉得奇怪。
伊尼戈虽然是九环大奥术师，但他有个致命弱点，就是他不是真正的战斗出身。
他是学者，经历的苦战，死战，血战，都太少，甚至可能根本就没经历过。
所以他的出手依然拘泥成法，依然还有些一板一眼的刻直。
所以他才会上手放出领主级的召唤鹰，其实以他的实力，召唤出妖王级的存在都不奇怪的。
伊尼戈在战斗方面的不足或许是他的一大短板，不过这绝不会成为夜神阳翻盘的本钱。
实力就是实力，缺乏战斗经验的大人，对小孩子也依然是碾压。
面对夜神阳逆袭而来的三箭，伊尼戈只是叹了口气。
他又翻开一张书页。
书页上画的是一个奥族，右手高举一支火把，左手擎着一面盾牌。
当这书页打开时，伊尼戈的身上便现出一团充满神圣力量的光芒。
这一刻，仿佛他才是被羽神庇佑的信徒，夜神阳只是个异端。
圣光庇佑下，夜神阳那充满无边威势的三箭彻底无功。
伊尼戈没有再翻书，而是挥了下手，口中念念有词，就见他身上的华光越来越盛，庞大的气势席卷全场，让所有人都有种望之膜拜之感。
看到这一幕，夜神阳彻底怒了：“异端，竟敢行渎神之举！”
这个奥术，正是奥族特有的上古奥术，神圣指引。
据说神圣指引是奥族在最强盛的时期，幻想成为神明而开创的奥术。
它的真正级别是传奇级奥术，而且是那种最牛逼的传奇奥术。
这是一个心灵奥术，一旦施展开来，可以影响大范围内的生命，让他们对自己膜拜，以自己为神，成为永恒之信徒，吸收他们的信念，成就自己。
这有点象诸家血脉能力的放大版，只不过它放的实在太大了。
有些东西大到一定地步，就变得可怕。
诸家虽然可以控制人，但种种限制让他们注定无法无敌，廖业李家，迷蝶金家等等都是如此。
但是神圣指引一扫一大片的恐怖效果，却可以成为所有智慧生命的禁忌。
因此它已超越了一般传奇级奥术，进入了禁咒级，也就是那种不被允许使用的奥术。
有人因此认为，奥世帝国之所以灭亡，不是因为他们招惹了原兽，而是因为他们亵渎了神灵。
是神灵放弃了他们，才驱使原兽进攻，导致了奥世帝国的破灭。
而放弃的原因，就是神圣指引。
正因此，奥世帝国当年的灭亡还有个说法，叫谋神灭国。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下场
伊尼戈这刻用出的神圣指引当然不是完整版的神圣指引，他既没有，也用不来。
他现在用出的是削弱版神圣指引，一个九环奥术，做不到让对手膜拜自己，却可以直接影响心灵，削弱战斗意志，降低目标与源能的感应能力，使他们的源能凝聚速度，凝聚效果都大幅度削弱，并用来增强自身。
简单的说法，就是削弱对手的攻击力，防御力，攻击速度，同时提升自己的对应属性。
这就是九环奥术的牛逼之处了，削弱对手整体力量，增强自身，简直就是诅咒增益的超级集合。
不过苏沉对此却非常的不以为然。
伊尼戈的实力非常之强，单是一个削弱版神圣指引就牛逼大发。
可这又如何？
第一你现在对付的只有夜神阳一个，根本没其他羽族什么事，你削弱别人有意义吗？第二你本来就是九环奥术师了，全方位碾压夜神阳，你再继续增强自己又有多大意义？
这不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如果换成是苏沉，绝对是直接一个强攻型的九环奥术轰过去，然后看你怎么应对，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只能说这种老学究的脑袋是不可理喻的。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思维。
但不管怎么说，九环奥术的威力是恐怖的，大范围的神圣指引效果也是恐怖的，夜神阳只觉得身体一重，就好像自己背负了万钧重物一般。
但他完全不在意这重量，只是充满仇恨的瞪着伊尼戈。
作为神之信徒，看到神圣指引这种奥术，要说没仇恨是不可能的。
这可是渎神之术。
哪怕是削弱版，也是渎神之术。
下一刻他大叫起来：“什么神圣指引，根本是邪恶黑暗之术，批神圣之光，行亵渎之举，是为至黑至暗至邪至恶！”
随着他的说话，他身上同样放出大片的神圣光辉。
在这神圣光辉的冲击下，刚才的神圣指引原本辉煌神圣诱导人心的力量竟然开始转变，正如他口中所言，变得邪恶黑暗起来。
苏沉：“神之羽翼！”
李道鸿：“神之羽翼！”
冬青鸣：“神之羽翼！”
伊尼戈：“神之羽翼！”
这一刻每个人或羽都发出同样的低呼。
唯有神之羽翼，只有神之羽翼，才能做到这般效果。
能够直接转换对手的攻击属性，让神圣成为黑暗，这是怎样令人惊惧的力量啊！
可是神之羽翼在哪儿？
苏沉看不到，李道鸿看不到，其他羽族也都看不到。
没有谁看到夜神阳拿出神之羽翼，只看到来自他身上的光辉力量不断绽放，提升他的气势。
伊尼戈皱了皱眉头，然后他又摊开一张书页。
这张书页却是颇为有趣。
因为它本就是一片空白，而随着伊尼戈的摊开，这张书页却开始出现了内容。
那是一片金色光华。
纯粹的，金色的光华，不断显现，越来越浓郁，却仿佛可以不断的浓郁下去，永无止境一般。
而在这个过程里，伊尼戈神圣指引性质的转变却停止了。
“吸收吗？”苏沉低语。
果然黑塔之书的妙用不仅仅在于储存奥术，同样也可以作为盾牌吸收一些敌对的力量。
来自夜神阳的攻击正在被黑塔之书吸收，以一种奇特而诡异的方式。
不过看起来，这力量渊深似海，就是黑塔之书也无法承受。
但伊尼戈却不仅仅有黑塔之书。
他还有自己。
就在翻书的同时，他低声细语着。
要说这个老头其实是真得很厉害。
虽然他看起来是在依赖黑塔之书，但其实他自己释放的奥术更强大。
神圣指引就是其中之一，这刻放出来的又是一个无比强大的奥术。
双月光辉。
天空中骤然升起一轮银月。
在这银月照耀下，又是一片霜华之力降下。
夜神阳那强大的神圣气息再这片霜花雪光下，竟然似被冻僵了。
很难理解为什么只是一轮银月，却要叫作双月，但是这一刻这一招双月光辉将神之羽翼的光辉都冻结，却是不争之事实。
伊尼戈悠然道：“隐藏是没有意义的，夜神公子。拿出它真正的实力吧。”
唔。
所以说他真正的目的是要见到神之羽翼吗？
苏沉有些明白伊尼戈这番行为的目的了。
看起来自己有些错怪伊尼戈了，他使用神圣指引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出神之羽翼。
只不知为什么，夜神阳的神之羽翼只见光辉，不见本体。
然而伊尼戈想要的，恰恰就是夜神阳不想给的。
面对这一道双月光辉，他仰天咆哮着，对空射出一箭。
这一箭带着无与伦比的强势，直指天际。
看得出来，他要射掉天空之月，破坏双月光辉。
伊尼戈则再翻书页，又是一记奥术阻挡。
他的出手很有趣，总是黑塔之书和自身奥术轮番使用，衔接流畅，天衣无缝，但彼此之间又相辅相成。
夜神阳则气宇轩昂，在神之羽翼的加持下战力飙升，达到可以和九环奥术师对战的境地。
两羽就这么打来打去，恐怖的源能潮流下，天地都为之黯淡无光。
旁边大战的李道鸿和冬青鸣都不得不暂停动手分开，以规避这两个家伙恐怖的力量。
这么多人和羽，这一刻的注意力已全部为他两个的战斗所吸引，仿佛他们才是这天地的主角。
伊尼戈的出手总是挥洒自如，充满学者风范。看不到他大开大阖的出手，唯有手翻书页天地动的斯文儒雅。
反倒是夜神阳，金色羽翼铺展，仿佛天空战神，挽弓搭箭射出一轮又一轮铁血狂潮。
这二羽一文一武形成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却斗了个旗鼓相当。
然而若真正看去，却可以看到，伊尼戈出手依然是不紧不慢，夜神阳的出手却越来越快，气势越来越足。
在不懂的人眼中，这是夜神阳正在逐渐占据上风。
但在懂行者的眼里，知道落下风的终究还是夜神阳。面对伊尼戈的出手，夜神阳正被逼得不断提升自己的力量与速度，方可抗衡。
但看样子，就算他再怎么提升，也抗不住。
这或许正是伊尼戈想要的。
这位命运之手的大贤者或许不是战斗方面的行家，专家，却绝对不是白痴，他有自己的想法，并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的思路进行。
他要把神之羽翼逼出来。
这一刻，又是一个九环奥术释放出来。
源能风暴再起。
面对这恐怖大潮，夜神阳看起来已经有些吃不住了。
于是夜神阳做了一件事。
依然是挽弓，射箭，只是这一次，他竟然不是射向伊尼戈。
他射苏沉！
嗖！
一箭飞出，直指苏沉。
箭如飞虹，气吞山河。
就连苏沉都没想到夜神阳会突然攻击自己。
在已经身处劣势的情况下，攻击自己！
这一箭来得如此快，如此猛，以致于苏沉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真的是措手不及！
扑！
箭尖穿入苏沉的咽喉，炸裂。
一蓬血花就此炸开。
完全没有任何防御，闪避，或者反击，苏沉就这么被一箭贯脑，轰了个四分五裂。
“真以为我会任由你挑起两方战争，坐收渔利吗？”夜神阳大吼。
为了这一箭，他不惜承受了伊尼戈的一个强大奥术，全身上下激发起大片的能量华光，来自神之羽翼的力量疯狂抵抗着伊尼戈的进攻。
远方的婴盈归山长青等羽也看得傻了。
死了？
强大而神秘的青痕先生就这么死了？
连还击都没有一下。
怎么会？
他们不敢相信，不敢理解。
“你这又是何必呢。”伊尼戈叹了口气：“这名羽，来历神秘，而且可能已经从秘境中得到了一些知识，否则不会说什么真正秘藏。他若没有得到假的秘藏，当不会说这话。我本打算好好拷问一下。你这么一搞，许多线索便丢了。”
“那又如何？”夜神阳疯狂拉箭：“凡与羽神为敌者，都得死！伊尼戈，你也不例外！”
他大喊着，气势鼓荡更足，每一支箭都绽放出崩天裂地的力量。
伊尼戈便摇头：“我并没有反对他死，只是希望能在他活着的时候发挥些价值。你也一样，神之羽翼……咦？”
话没说完，伊尼戈突然咦了一声，连出手都顿了顿。
注意到他的目光，夜神阳朝他看的方向瞥了一眼。
然后也愣了。
先前被他一箭爆颅的青痕，尸体正在渐渐消散，最终化成一片血色雾气，消失不见。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尸体会消失？
夜神阳伊尼戈同时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是轻轻一声无奈的叹息：“计划有些超出预料呢。好好的做鹬蚌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把我也拉下水。”
血雾消散，苏沉的身影已再度出现。
“你没死？”夜神阳狠狠瞪着苏沉。
“这不废话么，我好歹是这幕大戏的主持者，怎么也得走到最后才行啊，不然戏怎么进行下去？”苏沉笑：“不过看这样子，我要是不参与进来，你是不会把神之羽翼的全部能力发挥出来了。也罢。”
苏沉顺手取出无华之剑，看向对方：“你们谁上？又或一起？”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走神
你们谁上？
或者一起？
简单的说话，却带着无边霸气。
一干羽族互相看看，终究一名羽族走了出来。
“我叫海誓，记住我的名字……”
他话没说完，苏沉手中无华之剑已挥了过来。
那叫海誓的羽族大惊，奥术师交战因为需要时间释放奥术的缘故，一般都偏向于慢节奏的。别看苏沉遇到的一些对手能快速释放奥术，那都是他们的天赋奥术，本命奥术，有些更是超极限释放能力，真正的主流还是慢节奏。
这名叫海誓的奥术师就是如此，他的天赋不强，快速施法的能力不足，应变也较慢，所以最喜欢的就是先来一番嘴炮，在此过程中蓄力出手。
奈何苏沉根本不给他蓄力蓄势的机会，既然对方出战了，那还啰嗦什么？
他本质是人族，出手也是人族的作战方式，管你什么人物，我自一剑斩去。
那羽族完全没想到苏沉会如此，大惊失色下，本能的释放出一个防护罩，这已是他能够释放的最快奥术。
奈何苏沉手起剑落，流光之刃下，那守护发招当场破裂，余势不减，将对手切成两断。
“这是战争，不是交流！”苏沉用冷酷的语调说道：“想要混战，那我就陪你们玩，但是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他说着已向那些羽神教众冲过去。
那些羽神教众同时出手，一道道奥术闪光亮满天际。
但就在他们出手的同时，苏沉身形一闪，这次却是出现在了命运之手的附近，一剑向着一名命运之手的从属攻去，将其一剑穿心。
他竟然在向羽神教发难的时候，还主动挑衅命运之手。
命运之手众羽同时震怒，一起出手。
没想到苏沉身形又闪，再度消失，再出现时却是在了李道鸿的一名死士身边，手起剑落，已将那死士的脑袋砍掉。
他挑选的对手，修为都在他之下，实力就更差得远了，所以面对他的进攻，竟无一合之敌，被他瞬间砍瓜切菜般连杀三个。
如此出手，怎能不犯众怒，所有羽族都动了起来，一起要找苏沉麻烦。
但苏沉依仗白塔折跃，身形飘忽，要锁定他却是极难。一般的指向性奥术对他效果不大，高等的锁定奥术又不是他们这种中低层次的奥术师能施展的来的，便只有动用大范围奥术进行无差别轰击。
所有羽族都意识到这点，再加上青痕是对手，其他的也是对手，出手自然再无客气。
于是天地间立时炸起一片源能狂潮，到处都是奥术在肆虐。
一切正如苏沉所说：既然他下了场，那就谁也别闲着了。
干吧！
轰！
声声闷雷狂炸而起，汹涌湍急的能量大潮席卷八方，这个时候再也没有谁能置身事外，一场混战由此展开。
尽管是混战，大体的方向依然存在。
李道鸿和他的人主要是斗冬青鸣，而羽神教则与命运之手战在一起，原本就有的仇恨在这刻正式爆发，彼此谁也不再隐藏自己，控制自己，双方大打出手。
当然，对于苏沉，大家的态度是一致的。
苏沉对谁都打，谁见了苏沉也同样如此。
鹬蚌相争，渔人却没能置身事外，同样下场。
这就是现实。
若非如此，这场混战也未必战得起来。
正因为苏沉下了场，不再是观战的，夜神阳和伊尼戈才能真正全力以赴的出手，至少对他们来说，那种被人利用的感觉没了。
但是下了场，和全力出手，却是两个概念。
依仗着白塔折跃带来的强大灵活性，苏沉在人群中风骚的走位，让他始终游走在混战的边缘。既不置身事外，亦不卷入漩涡。他战斗的意义，仅仅在于安抚对方——看，我也下场了，你们可以安心拼命了。
所以他并不强出头，出手只以自保为主。
至于其他对手，苏沉并不担心他们的血拼程度。
仇人就是仇人，虽然是被苏沉挑起来的战斗，但是过去的血仇在那里，这刻的战斗在发生，老大都在开打，下面的就更没有偷懒的理由。
所以战火很快如火如荼，从一开始的卷入，到后面的混战，激战，血战，战斗升级得是如此之快，又如此自然。
可以说苏沉只是投入了火种，烈焰便自蓬勃而起。
一场激烈惨烈的大战就这样正式展开，天空中到处是源能激流。
因为羽族是以奥术为主，天地借力的现象尤其明显，所以虽然只是几百人的战斗，能量乱流现象却丝毫不弱于当初的暴族战场，甚至尤有过之。
暴族战场虽然规模更大，但是个人对源力的运用有限，因此其能量乱流现象主要也是影响范围大，在局部区域甚至还不如这里。
此刻这几百名羽族的大乱战，直接疯狂、抽取着整片空间的源能。
因此以这几百个存在为核心，形成一片巨大的源能黑洞。
黑洞之内，是源流肆虐，黑洞之外，是大片的源能在补位，形成一股巨大的涡旋，不断由外向内的塌陷。
这个漩涡是无形的，用肉眼无法察觉，只有精通源能感应者才能察觉，并在意识中勾勒出对应图案，不同的感应能力，勾勒出的详细程度则不同。
而这其中，苏沉的感受无疑是最深的。
在他的意识中，这片漩涡已经勾勒成一幅实体画面，有对应的色彩，那是元素现象，有对应的形状，那是源技表现，有整体画面，那是整片空域的源能乱流图。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生动，活泼，尤如一副巨型油画。
这是苏沉当初在暴族战场上未有见到过的。
之所以如此，不仅是因为这里的局部强度更超过暴族战场，同样因为苏沉的能力较那个时候又有大幅度的增加。
就在这时，苏沉发现，在多彩漩涡的中央，隐隐有一个更加细小的黑洞。
一些闪烁着彩光的源能，在经过这个黑洞时，就这么流了出去。
那是什么？
苏沉愕然。
他想看得再仔细些，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楚，那黑洞是如此小，就象是一个小黑点，他能看到一点源能流逝已然不易。
反正是在游走，苏沉干脆开启微察之眼全力观察。
然而让他惊愕的是，即便开启了微察之眼，那个黑洞在他眼中依然没有丝毫放大的趋势。
这是怎么回事？
微察之眼洞微入秘，几乎可以看到一切细微存在，为什么那个黑洞却完全不受影响？
如果和微察之眼无关？那自己又为什么能看到？
他因为想的过于入迷，战斗节奏都难免放缓。
正好两名奥术师和一名羽族弓箭手飞来，对着他连连出手，苏沉也懒得闪躲，干脆架着罩强顶攻击，自己则全速推算。
在那瞬间，苏沉已转过千百念头。
有灵魂晶脑在，苏沉的运算和分析能力大大提升，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用来研究如何提升自己。
这一次面对异常，他全力分析，很快得出数个答案。
苏沉先后尝试，却都证实不是，最终还剩下一个答案需要验证。
空间！
这个黑洞很可能不是源能，黑也不是源能的颜色，而是能量流失的黑洞。
自己之所以能看到，不是因为他的眼睛，而是因为他的空间感悟。
他的空间感悟是初级的，所以对这个黑洞的观察也只能到这一步，除非他提升自己的空间感悟，否则不可能更进一步观察。
以上只是一个多次实验无果后的推理，但在其他道路都已堵死后，这个答案其实已经很接近真相。
再联想到源荒大陆数万年来，源力越来越少，从原兽无法生存，到后来的荒兽也随之蛰伏，黑洞的存在，似乎给出了一个可怕的解释。
高强度的战争，会打开空间缺口，导致源能真正意义的流逝！
以往的战斗，能量都是在这片大陆循环的。
强大的个体，说白了是对能量的强大搬运与组合能力。
但无论他（它）们如何搬运和组合，无论人类源气士还是羽族奥术师，他们的修炼都不会对这天地能量产生质的影响，能量也只是储存于个体或天地中，而最终是要归于天地的。
但是这个细小黑洞的出现却代表了另一种现象的出现。
真正的流逝。
永久的，不复还的流逝。
是这样吗？
苏沉不知道。
这一切仅仅是他根据这个黑洞产生的一点小小推理。
但这不是空口白话的推理，而是建立在刚才反复测试后的基础上的缜密推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苏沉无疑已是发现了大陆源能衰退的真相。
那么这些源能是衰退到了什么地方？
黑洞的另一头又有什么？
一个答案的背后带来的是更多的疑问。
苏沉不知道。
但是他发现，这天地间的奥秘正在增多。
以前他关注的都只是人族的修行与提升。
但随着他境界的增长，实力的提升，他的眼光也从对人族修为的研究提升到了对这世界无尽的探索中。
世界之外，还有什么？
这个念头越发的在苏沉心中升起。
梦想在这一刻升级，苏沉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前进的道路已不局限于人族。
超越人族，探索世界。
想到这，苏沉笑了。
这时候那几名羽族还在强攻，眼看着苏沉只挨打不还手，心中已是极为恼火。再看苏沉，目光呆直，明显已陷入走神状态，心中更加怒火大炽。
这是在战斗啊，你丫竟然敢走神！
这也太过分了吧？
轰！
巨大的愤怒下，一记超级别的奥术火焰轰然而来。
伴随着那一片火光闪过，他们看到，苏沉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第一百一十八章 秘藏打开
苏沉不能不满足。
因为随着这一刻的领悟，除了看到自己未来前进的方向外，还有一个小小收获，就是他对能量乱流的掌控又提升了。
能量乱流的存在，会在不同程度上削弱所有参战方。
但是苏沉是例外。
早已看破能量乱流的他，早就拥有在能量乱流中汲取源能的手段，基本不受影响。而现在随着他认识的加深，他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反过来借助这能量了。
如果说能量乱流对别人造成的影响是实力下降一到三成，那么对苏沉就是提升一成左右。
这让他怎能不开心？
当然，落在那几名奥术师的眼中，这是莫大的侮辱。
两名奥术师同时全力出手，这一刻，原本敌对的双方也暂时达成了同盟。
“哦，联合起来了吗？也罢。”正好两名对手一个雷光天球加一个风切怒刃飞来，苏沉信手一挥，流金之刃斩出。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击，没有原血加成，没有黑炎附着，甚至连自身源力都有限度使用。
但就是这样的一剑击出，雷球破碎，风刃消弭，剑锋划过苍穹，斩在那对手身上，直接将其砍成两断，余势不减，又追向另一对手，剑锋震动三次，那对手便如砍瓜切菜般被裂成四瓣。
“干得漂亮！”远方婴盈兴奋叫喊起来，吓得归山长青一把遮住她嘴。
其实夜神阳伊尼戈等人怎么可能会不知他们的存在，只是大敌当前，无暇理会罢了。
解决了两个对手，远处又是四个对手飞来。
苏沉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罢了罢了，还是收敛些吧。”
言毕，收拢实力继续划水。
一名有些二愣子的弓手愤怒道：“青痕，你是看不起我们吗？拿出你的真实力来！”
却被旁边的同伴敲了一下脑袋：“闭嘴！”
战场之上，过度嚣张就是找死。
总有聪明人，对于苏沉的“划水”保持欢迎态度。
尤其是在见过前面两个家伙是怎么死的后。
所以大家在这刻同时保持了默契，至于二愣子……不肯听的话，就自己往上冲吧，对手会很乐意帮大家解决麻烦。
于是就这么在双方的默契下，苏沉继续划水，继续走神观察能量乱流，提升自己。
不过就在苏沉打酱油的时候，夜神阳与伊尼戈的战斗却已到了关键时刻。
伊尼戈到底是九环奥术师，一个接一个九环奥术放下来，就算是拥有神之羽翼的夜神阳也渐渐难以抵抗。
“夜神公子，何必如此坚持呢。”这刻伊尼戈一声叹息，再度掀开一张书页。
一片黑云就此升起，巨大的压力从整片苍穹中压下。
“啊！”夜神阳仰着头发出震天的怒吼。
身处漩涡之中，这压力对他显然格外的巨大。
他终于开始承受不住，背后羽翼释放的神光越来越盛。
终于，伊尼戈看到，一根金色羽翼在夜神阳背后显现。
“神之羽翼！”伊尼戈兴奋出声。
终于把它逼出来了。
眼中绽放出不加掩饰的贪婪，伊尼戈手一伸，天空中便现出一只乌暗大手抓向那羽翼。
夜神阳咆哮着连射三箭，箭尖鸣动出毁灭的力量冲向大手，迸发出恐怖的灭绝式力量，单是余波就让附近的奥术师们纷纷重创，一名奥术师更是当场罩破身死。
但是伊尼戈却全不在意的继续翻书，先前的乌暗大手被灭丝毫不影响他抢夺神之羽翼的决心，一只又一只乌暗大手探出。
或者说这时候才是伊尼戈的真正实力，为了神之羽翼，这位大学者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九环奥术黑魔之手是他的天赋奥术，肆意运用下，硬是把单体奥术施展出群体攻击的威能，苍天之上，就看见到处是伊尼戈巨手笼罩之影，给人一种上天入地无处可逃的绝望感。
夜神阳似是也意识到战斗到了关键时刻，放声咆哮着拉出自己最强之弓。
一道闪耀着金色光华的箭矢迎空射出，在对上黑魔手的一刻，绽放出恐怖的灭绝之力，其威势之猛，就连苏沉都承受不住，不得不向后飞退。
不过退的过程出了点小小意外，一大批奥术师集中砸过来，竟是趁机对苏沉出手。
苏沉轻哼一声：“真当只有你们数量多吗？”
手一挥，那些先前被他收服的小魔怪们已纷纷扑了上来。
不仅如此，就连苏沉的暴食蛊都冲了过来。
这世界原本没有蛊，暴食蛊可以说是世间第一只。
因为是以人体为皿制作而成，一个虫加一个皿字，故而成蛊。
此物以强大的源能生命为食，可不仅仅是用来暗算对手的。事实上，出世之后才是它真正发威的时刻。
刚才的乱战，暴食蛊已连食数名羽族，再加上七环的织火女，连续多个强大源能生命下肚，让它成长飞快，这刻轰隆隆冲过来，气势磅礴。
一连十余个奥术打过来，暴食蛊大口一张，直接将奥术吞没，恐怖之威看得众羽族心惊胆丧。
就在这时，忽然天际冲出一道巨大光柱。
这光从远处的地面冲出，将地面撕裂，现出一个大口子。
然后就看到一座浩大宫殿从地下升起。
所有人和羽族都不由停下了战斗，一起看向此处。
“出来了，玉清岚的真正秘藏！”众羽心中同呼。
就见那宫殿上方，白光之中赫然还隐藏着一道金线，与夜神阳的羽翼遥相呼应。
“果然是又一根神之羽翼！”伊尼戈惊叹，同时满是忌惮的看了苏沉一眼。
一切竟然都被那个青痕料中了。
“我就说嘛，早点拿出来不就好了。”苏沉笑嘻嘻道。
众羽听得大怒，这场战斗根本就是你挑起来的好不好？现在还说这话。
然而苏沉不但开头挑事，现在还要继续挑事。
他话音刚落，就往那宫殿飞去。
众羽一看大急，同时追去，手中更是一起轰隆隆释放出各种奥术。
但这些奥术却不全是朝苏沉放的。
更多的是方向其他对手。
如果说一开始的战斗是因为立场，因为仇恨，那么现在战斗的理由就更充分了——利益。
大家都想自己进去，又都不想别人进去，战斗在这一刻在真正进入高潮。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真正没有留手一说，所有人或羽都开始全力冲击，击杀他人，保全自己，争进宫殿，抢夺遗宝。
战斗瞬间上升到白热化的地步，彼此都杀红了眼，也杀起了性，无论是李道鸿，夜神阳，还是伊尼戈，冬青鸣，双方都付出了惨痛代价。
但是战斗到了这一步，彼此杀红了眼，谁也不会退让。
下方固然是在血拼，领头的更是全力以赴。
夜神阳羽翼招展，如箭一般冲向宫殿：“谁也别想和神之子民争夺宝物！”
伊尼戈轻颂道：“既然你们有神灵庇佑，就向你们的神索要好了，又何必在凡间争夺。”
说话间，人已闪现在前方，九环奥术大挪移术虽然没有苏沉那么变态，却依旧有着非凡的瞬移能力。
李道鸿哼了一声，取出一物摩擦了一下，身形已化光遁去，速度竟丝毫不比夜神阳慢。
剩下冬青鸣，却是没什么快速抵达目标的手段。
只是他自己快不了，却可以让别人慢下来。
直接丢出一个傀儡喊道：“宝贝，给我封！”
那傀儡仰天一声咆哮，空中便炸出大片雷光，竟然直接将宫殿入口都封住。
苏沉一看直接止步，伊尼戈黑魔之手往前一推，雷光电狱封锁下，黑魔之手竟然也没能推开、破坏。
“小子，有两下吗？”伊尼戈惊讶的看了冬青鸣一眼。
这小子实力一般，但是手上各种稀奇古怪的傀儡确实不少。每个都有缺陷，却也每个都有强项。
这刻的傀儡，明显就是一种具有封印之能的傀儡。
冬青鸣已大笑着飞过来：“没有老子同意，谁也别想进！”
“你确定？”苏沉却说了一声：“我和你没仇怨，也真得很不想打你的脸，不过……我觉得我能进。”
冬青鸣大笑：“你若能进你便进！”
苏沉叹息：“不但我能进，我还能带着别人进。”
他说着，长袖一挥，已是卷起那暴食蛊，还有身周那一干归顺了他的小魔怪们，就这么冲向那雷殛炼狱。
然后伊尼戈，夜神阳，冬青鸣就这么看着他进去了。
进去了！
他进去了！
他竟然就这么进去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所有人这刻同时抓狂了。
冬青鸣都傻了：“怎么……可能？我的雷殛封印可是直接封印空间，无论什么手段都没法进的，他怎么可能进的去？”
伊尼戈眼中亦是光华直冒：“倒是小看你了。”
急忙翻书。
一道光辉罩于己身，瞬间化光冲出，竟然也冲了进去。
冬青鸣再傻。
再看夜神阳，背后羽翼一闪，竟然同样闪了进去。
“我干！”冬青鸣大吼一声。
他看向李道鸿。
李道鸿手一摊：“我破不了。不过我只要跟着你就好了，喂，他们都已经进去了，你不会还想这么封着吧？”
冬青鸣呆了呆，终究是一跺脚骂道：“干他娘的。”
已让傀儡撤掉封印，冲入殿中。
李道鸿哈哈一笑，面色一板：“死士团，给我冲！”

第一百一十九章 激发药剂
进入宫殿，苏沉看到这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大殿。
在大殿的最上方矗立着一座女子雕像，雕像下面摆放着一张供桌，供桌上赫然还放着三样物品。
中间一件是个水晶，水晶中封印一物，却是根金色羽毛，正是神之羽翼。
神之羽翼是神明所赐，拥有无边神力。但由于人间没有神力，因此羽翼上的神力用掉了就是消耗掉，无法补充。不仅如此，甚至平时也要以封印封住，否则就会流失。
夜神阳先前之所以不愿意把神之羽翼亮出来，就是因为在不亮出羽翼的情况下，他借用的力量其实是通过神之羽翼转化出来的源能，虽然对神之羽翼的神力依然会有所消耗，但这消耗只是转化所需，消耗不大。一旦现出本体，就会造成神力的直接流失。
正因此，非到必要，夜神阳不会愿意启用。
不过也正因为使用了神之羽翼，才能引发这殿中羽翼的呼应，打开真正的秘境。
此刻的这根羽翼，就是被密封在特制的水晶中，所传出的力量同样是借助神力转化出的源能。
而在神之羽翼的两旁还有两件物体。
一件却是苏沉熟悉的，那是一个图腾板，上面绘有飓风纹路。
风灵图腾。
当年暴族的守护图腾在经历千万年的折腾后，损失了大部分，有些是损坏了，有些则成了他人的战利品。这块风灵图腾显然就是如此，只不知为什么会到了玉清岚手中。
看到风灵图腾，苏沉也乐了。
这东西可真是好东西，别的不说，单是一块生命图腾就赐予他强大的生命力，身体比暴族都强。只可惜图腾板的运用方式太过莫名，到现在他还有一块雷灵图腾没有找到使用方式呢。
至于另一件则是个红色圆球，内中蕴含着浓郁的血煞之气，却不知是何物，但一看可知也是好东西。
面对三宝，换成是别人肯定早上去拿了。
苏沉却没有这么做，反而站在那里不动，似在沉思什么。
想了一下，却是取出两个药瓶来，一瓶洒在自己身上，一瓶则悄然洒在地上。
洒在地上的叫激发药剂，用在自己身上的则是解药。激发药剂的作用是激发情绪。不管什么情绪，在这种激发药剂的作用下，都会大幅度提升。贪婪者会变得更贪婪，愤怒者会变得更愤怒，妒忌者会变得更妒忌，仇恨者会变得更仇恨。
情绪是原本就有的，激发药剂只是将其放大。虽然听起来没什么，用得好了却是件神器。
智慧生命之所以是智慧生命，就是因为懂得理性克制感性，越是大人物就越是如此。
先前苏沉挑起双方争斗，结果就是夜神阳把苏沉也拉下水，绝不会给他随意利用自己的机会。
由此可见，要想做渔翁有多难。
但是此刻，面对真正的宝物，要想依然保持冷静可就不是容易的事了。苏沉在这时候再添一把火，后果可想而知。
药剂刚刚洒出，身后破风声已起。
却是伊尼戈和夜神阳也冲了进来。
看到殿上三宝，夜神阳伊尼戈同时眼中一亮，也不去管苏沉，直接出手向殿上宝物抓去。
就在抢宝同时，夜神阳还向着伊尼戈打出一记无影箭，没想到伊尼戈也同样给了夜神阳一记奥术，他们甚至还没忘记苏沉，同时对他也发出攻击。
苏沉只是挡下，却不还手。
这个时候，谁还手谁就拉仇恨，果然夜神阳与伊尼戈已再度大打出手。
激发药剂虽然只是珍稀级的药剂，但因只是激发原有的情绪，效果却是极佳，更非毒药，就连伊尼戈这种九环大奥术师也无可避免的中招，这刻彼此看对方，已是充满仇恨。
重宝在侧，仇人在前，杀敌夺宝，天经地义。
这个时候，什么样的理智与思考都被抛诸脑后，杀掉对手，抢走宝物瞬间占据双方意识。
苏沉则向后退去。
面对重宝而不动心，这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但是苏沉可以。
在他眼里，自始至终只有对手。
宝物就是诱饵，有了足够的诱饵，才能让他们真正的不顾一切的自相残杀。
所以他直接退到最角落里去，不仅如此，更是启动了黑暗隐匿，让自己彻底隐遁在角落中。
与此同时，李道鸿冬青鸣等人也冲了进来。
看到殿上重宝，眼中同时放出贪婪光芒。
紧接着更多人冲进来，在激发药剂和殿上重宝的刺激下，所有理智不复存在，代之而起的是疯狂的大打出手。
苏沉虽然没出手，但是他带来的暴食蛊和小魔怪们可没闲着，受激发药剂和杀戮本性的影响，同样参与到了这场杀戮盛宴中。
苏沉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彼此间那惨烈的对决，内心却是一片平静。
这平静不仅来自药剂，同样来自于那超然物外的心态。
永远将知识放在第一位的苏沉，面对重宝的心态，已经越来越淡然了。
说起来也有趣，伊尼戈同样是个极为重视知识的奥族，但是面对宝物，他却依然无法淡定。或者说，他以为他淡定了，但实际上他做不到。若非如此，激发药剂也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苏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殿中的杀戮却是越来越惨烈。
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死亡。
李道鸿的死士团，冬青鸣的部下，命运之手和羽神教徒，在这一刻，所有生命都是平等的，唯一不平等的唯有实力。
殿上的三宝就像是充满诱惑力的诱饵，促使着大家大开杀戒，无法停手，也不愿停手。
战斗进行到白热化的地步，伊尼戈这位大贤者也终于爆发出自己真正的全部实力。
他低吟着颂念出又一片咒语之声，伴随着这颂念之声，一片华音随之响起，带着奇特的韵律，更有着非凡的神秘。
夜神阳立刻感到不支，他不得不全力催动背后羽翼。
羽翼暴露的时间越长，消耗就越大。
如果换成是旁人，怕早就忍不住要出手，苏沉却依然冷静看着。
神之羽翼光辉帮夜神阳挡住了伊尼戈的破魔天音，但是这一次，伊尼戈是对着所有目标出手的，夜神阳可以挡住，其他人却未必能行。夜神阳和李道鸿的手下在这破魔天音的影响下发出痛苦哀嚎，凄惨死去。
见此情形，夜神阳震怒：“你以为只有你有这手段吗？神之羽翼，给我放！”
金色的神力如海般从他背后涌出，就连苏沉都受到波及，但他却死死顶住，就是不还手，不拉仇恨。
命运之手的成员却是倒了大霉。
不光他们，就连冬青鸣的手下也在波及之中。
冬青鸣大怒：“就你们有手段吗？老子也有……给我爆！”
却见那一台台傀儡已开始怦然自爆，巨大的冲击波一轮接一轮的冲刷而出。
李道鸿也疯了，冬青鸣和伊尼戈的出手都没放过他，死士团损失惨重。与其被对手杀死，还不如拼命战死，一念及此，李道鸿叫道：“死士团，把你们的意志奉献给我！”
李道鸿手下的一个个死士突然同时举手，对着自己双眼插下。
扑，双目皆盲。
鲜血飚扬里，一个个死士背后同时幻生虚影，正是梦姣之形，这些梦姣虚影一起涌向李道鸿体内，李道鸿身上的梦姣立时由虚入实，转化成实体存在，对着四方一吼，强烈的噬神之音已发出，场中所有存在，包括苏沉伊尼戈在内，同时感觉精神一颤。
一道恐怖至极的精神冲击已席卷而出。
这一道精神冲击波是如此强横，就算苏沉用出了心灵壁垒还是无可避免的受到影响，就连伊尼戈夜神阳都为之面色一黯，其他人和羽更是一起发出惨烈尖嚎。甚至连源能冲击都不畏惧的暴食蛊和小魔怪们都发出了痛苦哀嚎。
这些属下原本不乏强者，但是面对四大强梁同时用出各自底牌手段，从音波，神力，爆炸，精神四个方向发起无差别攻击，就算是强者都无法承受，直接就是成片成片的死亡。
一股汹涌至极点的源能潮流在这刻爆发，席卷全场，将所有人都掀飞出去，就连这特制的大殿都发出不堪负荷的呻吟。
待到烟尘散去，还能站在场中的已没有几个了。
李道鸿身边还剩三人，一名化意，两名燃灵。化意还好，那两名燃灵却都是身受重创。
冬青鸣更惨，身边只有一个八环奥术师，奥术师身体底子不行，拼命却是拼不过人族的。
夜神阳的羽神教也差不多，只有一名大主教和三名羽神禁卫还活着，命运之手也还有一个副院长和三名导师。
苏沉大概是损失最少的。
无论是暴食蛊还是小魔怪，都属于生存能力强大者，虽然在这场冲击中受伤不轻，却都还活着。
至于苏沉。
他大概是唯一屁事没有的。
从一开始就处于战争漩涡之外，把所有力气都用来自保的人，若还受伤也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然而他可以让自己不受伤，却不能让自己不暴露。
这一场冲击破了他的伪装，甚至还破了他的隐匿，破了他的面具。
随着苏沉再度现形，四方势力同时看向苏沉。
这不奇怪，因为这一场大冲击，干掉了众多参与者的同时，也将苏沉撒下的药剂彻底湮灭。
从激动的情绪中复苏过来的四个家伙，第一时间想起了苏沉。
或者说他们一直就没忘记过，只是先前为情绪所控制，现在却恢复了冷静。
看到失去面具的苏沉，冬青鸣和李道鸿同时失声叫道：“是你？人族？”
夜神阳与伊尼戈也同时出声：“河阳？”

第一百二十章 后手
“哎呀呀，被认出来了啊。”苏沉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夜神阳几个也愣住了。
“人族？你们说他是人族？”夜神阳问李道鸿。
“没错，他绝对是人族，是跟着诸家的使节团来的。”李道鸿道。
“不会是你看错了吧？”夜神阳道：“他分明是潜入混沌妖塔的那个羽族。”
当日苏沉潜入混沌妖塔，虽然冒名河阳大羽，但是其面貌因为在真实之光的照耀下暴露出来的缘故，所以画像早就传遍羽族高层，就连命运之手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家伙潜入了混沌妖塔，弄走了大量好处。
“绝对是他，不信你问那家伙。”李道鸿用下巴一指冬青鸣。
冬青鸣狠声道：“没错，绝对是那个人族。怪不得这个青痕先生会知道我和李道鸿的事，传信告诉我这件事，因为当初挑起我们争斗的就是他。”
伊尼戈阴森森道：“也就是说，这个家伙是人族的奸细？”
所欲羽族一起恶狠狠的瞪向苏沉。
就连李道鸿都目光不善的看苏沉。
不管对方什么身份，他对苏沉都是没好感的。
夜神阳已瞪向人族：“原来是个人族，说，你到底是谁？”
药剂散去，人员死光，大家都开始冷静了，苏沉成了众矢之的，仗暂时是不打了，对苏沉的拷问反倒开始了。
苏沉也不在意，叹了口气道：“好吧好吧，都被认出来了，再装下去也是有些难看。你们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他没有说，反倒是看向李道鸿，脸上露出神秘笑容：“李道鸿，你猜我是谁？”
“老子怎么知道你是谁，老子就知道你害死了我这么多手下，我……我……”李道鸿突然说不下去了。
他吃惊的睁大眼睛看苏沉：“诸家……诸家……你……你不会是……”
“是谁？”夜神阳伊尼戈等一起问。
李道鸿怔怔的看着他，那一刻他福至心灵，突然间全明白了：“苏沉，你他娘的是苏沉！”
他全明白了，只有苏沉才会对他这么说，只有苏沉才会搞出此刻的一连串事。
一直以来，李道鸿心中也有个秘密，就是他的来历。
他听说过苏沉，他知道苏沉和他一样，都是经历过一个乞丐的“恩赐”的特殊存在，所以他很想见到苏沉。
但他没想到，自己与苏沉的见面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苏沉？”夜神阳，冬青鸣，伊尼戈等一起叫出声来。
苏沉如今的名气可绝对不算小，人族的大贤者，将人族的无血冲击法从引气境界推进到摇光的恐怖存在，将人族的基础实力提升了三个台阶的存在。
如此人物，他们怎么能不知？
甚至于羽族曾有密令，有见苏沉者，不惜一切代价格杀。
杀了他，就阻止了人族崛起之路。
类似的话，其实也在廖业王族内传播。
正如石开荒当年说过的那样，对于那些血脉贵族而言，同样不喜欢苏沉正在做的事。
只不过他们的行为更加隐蔽，毕竟有些事是不适合放在台面上的。
李道鸿做梦也没想到，那个和自己发生冲突，又坑了自己的会是苏沉。
他竟然跑到了羽族地界。
夜神阳也呆了。
他看着苏沉，看到苏沉脸上没有任何否定的神情，知道李道鸿没有说错，下一刻振奋之心油然而生：“原来你就是苏沉。吾主有令，遇到苏沉，不惜一切代价格杀。伊尼戈，只要你帮我杀掉这个家伙，这里的好处我可以放弃，今日之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
伊尼戈嘿然：“这到是不错。”
夜神阳也当真果断，他知道目前的情况下，要是不联合大家，要对付这个阴险狡诈的家伙怕是不易，所以第一时间联合众羽。
刚拉拢过伊尼戈，夜神阳已对冬青鸣道：“冬青鸣，不管怎么说你也该知道，苏沉乃我羽族大敌，杀掉他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同意，殿上三宝，你也可以有一件。”
冬青鸣点头：“好！”
正如夜神阳所说，不管怎样他都是羽族。
身为羽族，有必要为羽族效力，否则不用别的，单是夜神阳回去把事一说，羽族就绝对不会放过冬青鸣。
最后夜神阳再转向李道鸿。
李道鸿笑道：“我懂。正好这殿上有三宝，既然夜神兄台你愿意放弃宝物，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三分藏宝，共诛此人！”
伊尼戈已笑道：“苏沉，你很狡猾。可惜你还是犯了错误，就是没能守住你的身份。否则你还有可能活着从这里出去。”
苏沉叹了口气：“是啊，可惜我没能保住自己的身份，不然的话，你们中有一些，本可以活着离开的。至于现在，抱歉，我只好请你们全去死了。”
面对这么多对手，苏沉却说出请大家全去死的话，听得众皆愕然。
如果他没说这话，大家或许就上了，可他现在这么一说，大家反而不会轻易上去。
谁知道对方手里有什么底牌？
万一自己先上，却替别人做了盾牌，这怎么算？
尽管四方现在众志成城要对付苏沉，但毕竟不是一路人，涉及到自身利益的事，却是怎么谨慎都不过分。
李道鸿更是阴测测道：“苏沉，我不信你还有什么手段。”
他口中说不信，其实意思却是你有什么手段赶快亮出来。
苏沉却全不在意。
他只是仰头看着顶上，慢悠悠道：“或许你们不相信，但其实，此刻的一切，我早在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
夜神阳等一起发出冷哼，显是不信。
冬青鸣更是道：“我看他根本就没什么后手，故意胡吹大气吓唬我们。”
“既然这样，不如就请冬青公子先上。”伊尼戈笑眯眯道。
这老家伙奸狡得很，虽然是九环大奥术师，却一点大奥术师的气魄风范都没有，既然冬青鸣说不信，那你就先上去试试好了。
可惜冬青鸣性子虽然冲动，为羽却不傻，笑道：“我的实力是这里最低的，我有什么好试的。不如还请大贤者出手，大贤者对大贤者，这才有看头嘛。”
夜神阳随即附和：“正是，大贤者对大贤者，这样才有意思。”
李道鸿亦道：“我看不错。”
这会儿三边到是联合挤兑起伊尼戈来。
没办法，命运之手论身份同样招人恨，如果说苏沉死后谁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众矢之的，那差不多就是伊尼戈了。
伊尼戈也不在意，笑眯眯道：“你们这是要把老夫逼到苏公子那边去吗？”
夜神阳笑道：“不过是请大贤者出手而已，怎么就到叛变的程度了。莫不成大贤者也是典型的窝里横，一旦对上外人，就没那么厉害了？”
伊尼戈回答：“实在是前方苦战，背后却被捅刀子啊。”
这两个家伙嘴皮子都很厉害，你一句我一句却是谁也不肯上前。
李道鸿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就听苏沉已道：“你们吵完了没有？我还在等你们出手呢。”
大家皆是一呆。
李道鸿本想提醒大家别中了苏沉的空城计，结果却听到苏沉主动催促，一时亦是愕然。
难道苏沉真的还有后手？
他想不明白。
同样的疑惑在其他三方心底升起。
苏沉越是催促，他们反越是不敢出手。
但要说被苏沉就这么一句话吓住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否则以后传出去，大家以后也不用做人做羽了。
所以大家互相看看，那一刻已同时下了决定。
夜神阳对身边的大主教，伊尼戈对身边的副院长，冬青鸣对身边的八环奥术师，李道鸿对身边的化意境，同时下令：“你出手！”
一声令下，四方同时出手。
看到这种情况，苏沉发出了一声失望的叹息。
听到苏沉这叹息，再看苏沉的表情，大家心中同时一紧。
伊尼戈已率先叫道：“小心！”
同时出手。
但是就在他出手的同时，一股强大的能量已从他背后出现，凶猛无匹的冲向伊尼戈，势如惊鸿。伊尼戈大惊，什么时候有新的对手摸过来的？他尖啸着释放出一个雷霆守护的奥术，这是他的本命奥术，瞬发而成，就在雷霆守护出现的同时，那一道犀利锋芒已撞在伊尼戈的背后，下一刻雷霆大作，无边雷芒闪耀中，却看到一只手竟已穿透雷光守护，结结实实按在了伊尼戈胸口。
就在掌劲吐出的同时，伊尼戈身形骤然飘忽了一下，平地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另一方。
尽管凭借强悍的挪移之术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伊尼戈脸色还是一片惨白，刚才那一击并不是全然无功，就在他瞬移离开的那个瞬间，已受到伤害。
而在伊尼戈消失之地，已出现一人，须发皆白，却精神抖擞，风度翩翩，这刻正微笑着看自己。
一击无功，他也没有继续出手，显见他本身是不情愿如此的。
“什么人？”伊尼戈怒喝。
“人族，诸尘寰，向大贤者问好。”
诸尘寰对着伊尼戈遥施一礼：“无奈偷袭，非吾之愿，虽只出了七成力，依然深感惭愧，望大贤者海涵。”

第一百二十一章 强援
伊尼戈遭袭的同时，夜神阳也没闲着。
事实上他甚至比伊尼戈更快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神之羽翼带来的强大感知让他很难被偷袭。
然而察觉到归察觉到，能够及时抵御却是另一码事。
当偷袭者向他发起攻击时，夜神阳骇然发现自己竟然很难抵挡。
因为向他偷袭的有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的速度都奇快无比，即便以夜神阳的速度，也只能闪避一人，对另一人就只能硬抗。
该硬抗谁？
夜神阳不知道。
他甚至没见过偷袭者，不了解他们的身份，不知道他们的实力，不清楚他们的底细和手段。
他不知道自己该硬抗谁的，也没时间思考，所以他只能本能的向左一闪。
在躲过一名偷袭者的同时，也将自己送到另一人的手上。
扑哧！
锐物破体而入的声音里，传来夜神阳痛苦的低哼。
他没有伊尼戈瞬间移动的手段，靠的只是神之羽翼带来的强大防御能力。
但是面对敌手的偷袭，神力竟然都没能挡住。
尽管只是入肉少许，问题是夜神阳却感到一股麻痹之意从破口侵入。
有毒！
夜神阳愤怒振臂，挥退对手的同时破口咒骂：“无耻，偷袭下毒算什么好汉？”
却听一把清脆女声道：“我本来就不是男人，又要做什么英雄了？”
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子已出现在夜神阳面前，手持银节枪，威风凛凛，正是楚英婉。
只是现在的她，赫然已晋升为燃灵境。
在她旁边与她一同出手的却是石开荒。
与此同时，李道鸿冬青鸣也没闲着。
砰砰砰一连串掌声响起，二人同时飞出，李道鸿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怒视打伤自己的人：“天威军主李崇山？”
李崇山微笑回答：“过去的事了，现在是无极宗的流火部部首。”
站在他旁边的三人也纷纷道：
“无极宗程填海。”
“无极宗君莫邪。”
“无极宗林少轩。”
昔日的天威七雄，哗啦啦一下出现了六个，正剩一个郭文长没来，镇守无极宗主持大局。
而除了他们，唐劫的七十三剑侍也全来了，此外还有就是一些原天威军的基层士官，约莫也有二十多个，总计过百。这些人实力较低所以一开始没敢潜入，却在诸尘寰李崇山等人出手后才一起冲进来。
这么多人呼啦啦一下子出现，夜神阳等是彻底蒙了。
苏沉竟然没有撒谎！
他竟然真的早有准备！
的确，苏沉是有准备。
自从知道李道鸿他们来了之后，苏沉又用原骨权杖窃得一丝天机，已基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把希望放在挑逗对方自相残杀这种明显缺乏把握的事上？
他挑动对方自相残杀，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后面出手更加轻松一些。
他真正的底牌，还是无极宗！
在云昙镇的时候，他莫名其妙耽误了十多天的时间，其实就是在等待无极宗和诸家的来到。
为此无极宗可每少没花钱。
他们直接从当地购买最快的穿云梭，风驰电掣的赶往廖业。又在诸家的协调下进入云霄国度，一路上可以说马不停蹄才终于赶到。然后就一直藏身暗处并不出现。
直到现在。
如果没有先前的那场争斗，伊尼戈夜神阳等自然不会怕苏沉。
但是那一场拼杀拼掉了大家太多实力，以致于现在就只剩下这么几个。
四方势力加起来也只有十五个，无极宗方面数量却已近百。
尽管如此，伊尼戈却嘿嘿笑了起来：“所以，这就是你的底牌吗？苏沉？就凭一个化意境，两个燃灵境，你以为就能对付得了我们？”
伊尼戈是九环大奥术师，身边有一个八环副院长，夜神阳身边有一个八环大主教，李道鸿身边有一个化意，两个燃灵，冬青鸣身边也有一个八环，高端实力可不算少。
说起来，无极宗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连一个化意都没有。
正因此，伊尼戈和夜神阳依然充满信心。
苏沉却微笑道：“燃灵以上，我们的人的确是少了些，但如果实力差距不大的话，数量还是可以弥补的。”
李道鸿怒哼：“实力差距不大？这些人充其量开阳境界，凭什么和我们打，我们……”
他话没说完，就见无极宗的一百多名下属同时身上放光，脑后莲台现。
“摇……摇光？”李道鸿夜神阳等同时震惊大呼。
不算天威七雄，后进来的这批行动整体划一，一看就知是组织中人，象军队多过象强者的人，竟然是摇光！
一百多名摇光！
这他娘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摇光境已经可以成堆成堆的出现了？
众皆惊骇。
苏沉已微笑道：“现在有一战的资格了吧？”
论高端战力，无极宗现在的确还有很多欠缺，但是论中层战力，得到无血冲击摇光法的无极宗可不会畏惧任何人。
在无极宗，摇光境早就泛滥开来，号称如杂草般成片生长。现在来的这一批，还不是无极宗的全部实力，只是同级下战力最出色的一批。
李崇山已长笑道：“还跟他们废话什么？非我族类，皆杀无赦！！！”
随着他一声喊，无极宗众人已蜂拥而上。
一百多名摇光境呼啦啦涌上来，气势恢弘，就算是伊尼戈九环大奥术师也招架不住。
尽管他全力释放出一个九环奥术，但下一刻，一百多道闪耀着各色流光剑刃劈出，就算是九环奥术也抵挡不住，轰隆隆隆一通猛砸下，伊尼戈的手段直接破灭。
此时苏沉也不再留手，大笑着向李道鸿冲去，道：“李道鸿，你是我的！”
看着飞来的苏沉，李道鸿眼中厉色一闪，但是他没有去拼，反而大叫：“我也是人族，苏沉，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苏沉冷笑：“苦苦相逼的那个是你吧？我可没有请你来。”
说着流金之刃已然斩出。
李道鸿怪叫着舞出出一片片玄色风潮，叫道：“放过我，我愿与你从此化敌为友！”
“你这样的朋友，还是不交为好！”流金之刃缭绕出黑色火焰。
“苏沉，我是廖业王族，你敢杀我？”李道鸿声嘶力竭的呐喊。
他还未败，先惧死，说话都带着投降的味。
果然人太聪明了，就失去了搏杀之心。
苏沉冷道：“王族又如何？把你们全杀光了，剩下都是我的人，谁又知道？再说你这王族之耻，我若杀了，只怕李无衣也会叫一声好，感谢我为他消灭一个麻烦呢。”
说话间，身后已现四面法相。
法相出，黑炎起，流金之刃威力飚涨，已呈现出苏沉最强状态，一剑接一剑不客气斩下，李道鸿只觉得身周到处都是苏沉剑影。
李道鸿虽然是荒兽血脉，但是梦姣血脉在实战中位列七王之末，苏沉连楚家人都斩了，何况李道鸿。所以李道鸿完全不是对手，只是顷刻间就被苏沉压制住。
李道鸿惊恐大叫：“苏沉，我知道你，你我都是有着相同遭遇的人。我们都是被上天选中的天选之子，不应该就这样自相残杀。”
苏沉冷笑：“那只是你的看法，我可不这么认为。”
“老乞丐！老乞丐！我们都是被老乞丐选中的，你不能杀我！”李道鸿疯狂大喊。
但是他再喊老乞丐也没人理他。
此人虽然头脑不俗，但拼命勇气全无，面对生死危机，一点勇气都没有，战斗便更显弱势。他越是没有斗志，败得就越快。这刻苏沉一记流金之刃斩下，李道鸿再支撑不住，被他一剑劈飞出去，胸前长飚血花。
眼见苏沉毫无留手的杀过来，李道鸿心中绝望，大喊道：“好！你不给我活路，那就大家一起死好了！”
他说着却是从自己的源戒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幡，幡上凝聚着大片阴气，煞气浓郁到简直要滴出来，隐约间甚至还可以听到凄厉尖啸。
“这是……”就连苏沉也没见过这是何物。
李道鸿面目狰狞：“这是你逼我的！”
说着一摇手中云幡，就见黑雾滚滚涌现而出，伴随着一片凄厉惨嘶，一个个虚无缥缈的鬼影已然出现。
“苏沉小心，是煞鬼！”李崇山已叫喊起来。
源荒大陆本无鬼怪，生灵死后魂飞魄散。
但是总有一些人想要不死，妄图长生，又或借助鬼力为己用，从而想尽种种办法。
奥族因此有亡灵召唤，人族也有魂魄重凝，灵族更是脱离肉体，以灵体形式存在人间，堪称另类鬼怪。
然而还有一种术，更加歹毒，邪恶，就是煞鬼之术。
以此术凝结成的不死亡魂，是真正的恶鬼，凶厉无比，狰狞霸道，战斗力也是极强。
为了让煞鬼身怀戾气，对生灵有着不灭仇恨，因此只能从活着的生命中提炼，手法堪称恶毒之极，所以早被列为禁术，不许使用。没想到李道鸿竟然暗地里炼制煞鬼。
看他这鬼幡之中，煞鬼成百上千，显然被他害死的生命早非少数。
怪不得李道鸿之前死活不愿拿出来，他若拿出来，就算是王族也得成人族公敌。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还没晋升够
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李道鸿很清楚自己这样做的后果，以他王子之尊，本可以不必为了一个所谓的底牌如此。
他这么做的真正原因，其实还是为了刺激。
曾经的岁月里，李道鸿受尽羞辱，整个人的心灵也因此扭曲。
尽管后来他成了天才，恢复了高贵地位，但是因此受到的影响，铸造的性格却不会改变，那份扭曲也彻底与他融为一体。
许多人以为李道鸿后来的报复就是他性格的全部体现。
他们错了。
那些报复只是李道鸿心理变态的冰山一角，谁也不会想到做出那样事的李道鸿其实已经极为克制自己了。
在私下里，他更加疯狂！
这份疯狂发挥到极致，其成果就是他手中的煞鬼幡。
是的，他不是为了底牌而打造煞鬼幡，而仅仅之是为了折磨生灵，看他们在自己的手心中哀嚎，享受他们的痛苦而打造。
至于战斗之用，那不过是附带而已。
这刻煞鬼幡祭出，煞鬼尽起，阴风呼啸，惨嚎连连，整个大殿都陷入一片鬼哭之声。
那一个个鬼火骷髅更是拼命的向苏沉咬去，苏沉发现，自己的流金之刃竟然奈何不了这些煞鬼，就连炽火黑炎对其效果都有限。
“苏沉小心，煞鬼凝聚阴气，非实非虚，只有至阳之气才能克制。你的暗影之炎属性不足，无法灭它。”李崇山已叫道。
暗影之炎具备极强的侵蚀性，威力惊人，属于阴性火焰，用来烧别的可以，用来对付煞鬼却明显不足。
这属于典型的克制问题，可以说黑炎金刃被煞鬼克了。
这种情况下，苏沉竟然也落了下风。
“至阳么？”苏沉想了想，道：“那就只能用这个了。”
他说着已取出一根生命原烛在自己体内引燃，然后抓住一块雷电源晶开始吸收。
说道至阳，火焰固然是至阳存在，雷电其实也是。
狂暴至极的雷电本身就是阴煞鬼怪的克星，因其狂暴特性，有时比火焰还好用。
苏沉因为修炼雷音刀的缘故，雷系元素掌握的还算不错，不过要对付煞鬼幡还有所不足。
所以苏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力提升自己的雷系精通。
大量的生命原烛和雷系源晶就这么被吸收利用，同时苏沉的雷系精通也迅速提升到七环层次。
化身们还在翻书。
苏沉算是找到了化身新用法了，现学现卖。
随着雷系精通到达七环，一点雷电光华已在他的指尖绽放。
“这是……”李道鸿吃惊的看着苏沉手指。
七环奥术，狂雷天降。
一道巨大的雷电光柱已从天而降，狠狠劈在李道鸿的煞鬼幡上。
这一下可热闹了，汹涌雷电能量下，那些煞鬼同时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哀嚎。
海量的阴煞之气涌出，全力抵抗着这道狂雷轰击。
令苏沉意外的是，明明属性已经对了，这一记狂雷竟然没能把煞鬼幡灭掉，而是成了持平之局。
七环奥术都灭不了你吗？
苏沉很快意识到，这一方面是因为李道鸿丧心病狂，收了海量怨魂炼成煞鬼，另一方面恐怕还是自己初升七环的原因。
他升七环实在太快了。
今天之前，还只是五环，一天之内连升两环，进度太快，难免根基不牢，对奥术的发挥有所不足。
不过没关系。
既然七环搞不定你，那就八环好了。
苏沉的本质是修行，奥术的根基不稳他不在乎，只要能够解决对手就好。
生命原烛继续燃烧，雷系源晶也继续消耗。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你有不择手段，我有金弹攻势。
轰！
伴随着那一股气势的提升，苏沉再度突破。
成就八环！
“怎么可能？”李道鸿惊声尖叫起来。
就连伊尼戈都不由被苏沉的气势惊动，眼中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实在太令人震惊。
转眼之间，对方就八环了。
这他妈在开什么玩笑？
奥术师已经变得不这么不值钱了吗？
不。
事实是很值钱。
为了成就八环，苏沉可是烧了好几十根原烛。单是雷系源晶都是不小的数字。
这一天他消耗的财富，都够一个小国家消费的了。
随着苏沉晋升八环，又是一片汹涌雷暴绽放而出。
八环奥术电磁雷暴。
这还没完。
因为接下来苏沉又施了一个单体雷电系奥术。
八环奥术雷殛天罚。
作为一个单体攻击型奥术，雷殛天罚没有电磁风暴那样汹涌狂暴，但是蕴含的力量却更加集中，更加富有穿透力。
连续两个八环奥术轰然砸下，就算是煞鬼幡也抗不住了。
万千煞鬼同时发出绝望惨嘶。
眼看着煞鬼幡就要完蛋，就在这时李道鸿突然又出手了。
他竟然又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黄色的葫芦，打开葫芦口，里面便汩汩的冒出沙子来。
这些沙子瞬间化成一堵沙墙，竟然挡住了苏沉的雷罚之枪，让苏沉也是一愣。
雷罚之枪虽然强大，不过面对沙墙却是再次被克制了。
“这个家伙竟然还有底牌？”苏沉也乐了。
“吾乃王族，财富无尽，手段众多，就凭你配灭我？”李道鸿傲然道。
诸尘寰却看着他手里的葫芦，脱口道：“沙河葫芦……原来衡水沙家是被你灭了满门。”
衡水沙家是廖业有名的大善人，乐善好施，活人无数。可惜三年前却被恶贼闯入灭了满门，而引发这起灭门惨案的就是沙家的那件宝物沙河葫芦。据说沙河葫芦是土系神器，可以吐出大量黄沙。用这些黄沙施展出来的土系手段，威力可以得到极大的加成。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一个沙墙，就挡住了八环奥术。
不过为了这么一个宝贝就灭了自己国内的一个大善人，这个李道鸿果然是够恶毒的。
苏沉也面色沉下：“你这人，太恶毒，非除不可。”
“你也得除的掉才行！”李道鸿哈哈大笑：“我身为王族，底蕴无数，我看你怎么对付？！”
“切，说来说去都是这套说辞。想拼家底是吧？行，我陪你拼！”苏沉说着已继续取生命原烛。
不就是拼家底嘛，谁怕谁啊。
这次不用诸尘寰提醒，苏沉都知道自己该晋升什么。
风系！
风系尘沙的克制有着良好的效果。正好苏沉的风系精通已到六环，再提升两环也就够了。
这次苏沉干脆把生命原烛拿了出来，当着李道鸿的面燃起，再置入己身。
“生命原烛？是生命原烛？”李道鸿尖着嗓子叫了起来，满眼的不敢置信。
生命原烛是人族神物，羽族也是知道的，听到这名字同样不敢相信的看苏沉。
李道鸿沙哑着嗓子道：“原来你有生命原烛……可是……可是……就算有生命原烛你也不可能晋升这么快这么多……难道……你到底有多少生命原烛？”
苏沉微笑：“不多，一共也就一百六十一根，升完这级，应该还有一半吧。”
李道鸿彻底绝望了。
被无数人奉为至宝神物的生命原烛，苏沉竟然有这么多？
而且就这样毫不珍稀的用了一半。
简直是疯了。
可笑自己之前竟然还说什么身为王族财力雄厚底蕴丰厚。
跟对方比，根本就是渣渣啊。
老实说他现在最大的底牌根本就是靠出卖良知得来的，和财力没一毛钱关系。
就连伊尼戈夜神阳等听到这回答也绝望了。
我们到底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对手啊？
都已经这样了，还在拿钱砸人。
而且看起来苏沉完全不在意的样子。
苏沉的确不在意。
这些年来他收集的好东西太多，用到的却太少，到现在还在为自己手里的宝物怎么发挥作用而头疼呢。
生命原烛算什么？
我那里荒血还有两瓶没用，原兽的源晶都有一块没用呢。
这不马上神之羽翼都要到手，我要不奢侈些……这钱真的是有生之年都花不完啊。
无形之中，苏沉已经进入了为钱多而烦恼的层次。
这时候苏沉的风系已经晋升的差不多了，不过化身们翻书还没有结果，所以只能先等着。
李道鸿却已急得不行了。
你丫不是已经晋升了吗？为什么还不出手？
你是还没晋升完吗？
你到底想晋升到什么程度才出手？
怎么着？八环不够，还要九环不成？
李道鸿都快哭了。
苏沉不知道他这么多丰富的心理活动，还在等着化身们翻书的结果呢。
话说临时抱佛脚真得很烦啊，大概也只有自己才能搞出一边打架一边翻书这种事了吧？
他心中郁闷，憋着一股劲儿没处使，一边先和李道鸿在那里对耗着，一边抽空沟通源能中的风雷元素，然后分导左右。
他双手还在战斗，风雷元素无处可去，便干脆引导到身体后，聚于身后，正好搁在那一对翅膀上。
却是一个风球，一个雷球。
这只是最基本的元素集合，到算不上有多强的威力，只是为了后面释放更强的八环奥术做准备。
但同时凝聚两颗，而且凝聚这么长时间，却是难得，一般人都未必能做到。
也亏了苏沉有灵魂晶脑才能把分心三用做得这么出色。
可就在这时，突然有一丝奇怪的感觉从不远处传来。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牵动着他。
不，确切的说，是牵动他身体后方的元素球。
沿着那感觉看去，苏沉看到，竟然是那大殿上方的风灵图腾板，在这刻绽放出一丝光辉。

第一百二十三章 风雷
风灵图腾亮了！
那一刻苏沉脑海中立刻泛起当日战绯色之心的时候的画面。
难道说……
苏沉心中陡然颤栗起来。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个时候风灵图腾会有反应，而自己研究了那么久的雷灵图腾都没反应？
等等，雷灵图腾？
苏沉突然想到了什么，全力一击震退李道鸿，然后从源戒中取出雷灵图腾板。
果然，这狗日的图腾板也亮了。
怪不得原骨权杖显示不出雷灵图腾板的使用条件了，看看这大殿里，多少强者！
它是显示不出来了。
可是，为什么风灵和雷灵图腾板在这个时候会被激发？
因为自己奥术提升到了八环？
这个不合道理啊！
天底下奥术八环的多的去了……呃，好吧，也不是很多，但也是不少的，苏沉不信他们就没有一个接触过图腾板，为什么不能激发？
所以肯定不是八环的事。
但风灵图腾又的确是在自己提升大八环后开始有感应的，而且雷灵图腾也有感应了，这就意味着肯定达成了某个条件所以才能触发他们。
还有自己当日与绯色之心的对战，触发了生命图腾板。
生命连奥术都没有……
嗯？
对啊，在奥术元素分列里可是没有生命这一项的，那自己又是凭什么激发的呢？
这三者之间又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苏沉感到无比头大。
他这刻正在与李道鸿对战，风灵图腾和雷灵图腾还在闪光，尤其其中一块还在自己手上，问题一下子那么多，苏沉却还在思考答案。
就连其他人察觉到了不对。
伊尼戈惊疑的看着苏沉：“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会有一块图腾板？为什么它们在发出亮光？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我也在奇怪。”苏沉回答。
两次共同闪光之间，一定有某个共同存在的原因，才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可他现在真的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了。
因为伊尼戈已经使用了法师之手向风灵图腾板抓去。
先前不抢，那是因为大家都老奸巨猾，知道谁抢谁就是众矢之的，现在抢，则是因为意识到风灵图腾的变化可能不利于自己。
眼看伊尼戈动手，苏沉眼神一沉：“已经是我的东西了，你还想抢？”
心念牵动下，那风灵图腾板竟自动飞起，向着苏沉飞去。
伊尼戈大惊：“快阻止他！”
夜神阳，冬青鸣，李道鸿一起全力出手，李道鸿更是一拳朝风灵图腾板轰去，这家伙也是够狠，第一时间察觉到阻止不易，竟然妄想毁掉它。
苏沉语气森然：“你们竟然还有功夫来抢东西！”
这话严重刺激了诸尘寰李崇山等人，一个个也是咆哮着火力全开，诸尘寰更是一指点出。
天狐指！
然后伊尼戈铁了心也要破坏苏沉的行动，书页连续翻动，一个个金色护罩连续叠加，自己则依然朝着风灵图腾板抓去，夜神阳也是不吝惜的再度激发神力。
可是所有这一切在苏沉的行为下统统化为了背景。
就见他低啸一声，单手一托，那风灵图腾板如有所感，竟顺着他的动作向空中升去，躲过了伊尼戈的一抓。
苏沉已暴喝道：“风起！”
一股飓风凭空而出，呼啦啦卷向八方。
“怎么可能？”李道鸿吃惊的看着这一幕，飓风席卷下，沙河葫芦中的沙潮也开始崩溃。
“你休想！”夜神阳全力催发神力，竟然死死顶住了这飓风席卷，就是不让图腾板靠近苏沉。
以夜神阳伊尼戈两大强者协力，竟然还真把这图腾板的力量给抵住了。
苏沉也怒了：“你们能挡住那个，能挡住这个吗？”
手中的雷灵图腾板骤然光华大放。
这图腾板本来就是在他手里的，却是不存在谁来阻止一说，而这个时候苏沉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与图腾板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虽然他还不清楚联系如何而来，但他至少知道该如何使用。
全力激发自身的雷霆之力，雷灵图腾板立时光华大放，猛然间炸出一片汹涌雷霆，轰的一下，瞬间淹没周围所有人。
如此凶猛的雷霆，本应是无差别攻击，偏偏这刻却如生了眼睛一般，自动绕过诸尘寰李崇山等人，轰向伊尼戈夜神阳他们。
“怎么可能？”伊尼戈惊骇失声。
身为九环大奥术师，他最清楚这种层次的奥术要分辨敌我有多困难，那已经不是简单的雷霆可以做到的，而是要在雷霆之中附上自己的意志，让雷霆拥有生命，拥有辨识能力。
那是传奇级，不，是禁咒级的追求啊！
为什么苏沉会做到？
不，不是他做到，是图腾板做到了。
难道……
伊尼戈脑海中升起一个念头。
可他已经来不及继续分析了，狂暴的雷霆将他彻底轰飞，打破了他和夜神阳的联手阻挡。
风灵图腾板失去禁锢，再无顾忌的朝着苏沉飞去。
“不！”李道鸿绝望的大喊。
他深知让苏沉再得到风灵图腾会发生什么事，激发全部力量轰出一拳。
然而这一拳只到空中，就停滞了。
就象被无形的手抓住一般，停滞，静止，纹丝不动。
苏沉屹立空中，遥抓李道鸿的手，目光冰冷的看着他。
在他的头顶，风灵图腾板正在熠熠生辉，一股无形的能量灌注入它的体内。
与其相伴的是雷灵图腾。
两大图腾板的力量同时向着苏沉的身体涌去，激发出阵阵风雷之音，大殿便随之鼓荡起大片的轰鸣之音，仿佛是在为苏沉的“晋升”而欢呼。
即便是凡人都能感觉到，苏沉的气势在极剧提升，速度飙涨之快，能把人下巴都惊掉。
风雷之音起，风雷之光现，苏沉的脸上，更是现出一道道神秘的图纹。
那是风雷图腾的纹路，这刻一道道出现在他的身上，如蛇游走，每游走一次，苏沉的身上便现出一片风雷闪光，炸出一片风雷鸣音。
不仅如此，苏沉胸口也闪现出生命图腾的纹路。
大量能量的注入，对苏沉的承受力造成了极剧考验，生命图腾在这刻发挥作用，成为他最强大最可靠的基石，使他才能自如的同时吸收这两块图腾板。
在那一瞬间，苏沉突然明白了一些事。
激发两块图腾板的因素或许有很多，风雷能量是其一，而生命图腾肯定也是其一。
如果说当初生命图腾是因为大量暴族生命的死亡产生的献祭效果使其激活，那么这一次或许就是因为苏沉已经拥有生命图腾，而对其他两块图腾板形成了吸引力。
这只是推测，也许还有其他条件，但至少现在，生命图腾正在帮他吸收，而且苏沉自身的生命力也在随之增长。
这些年来，他醉心研究，沉迷晋升，经历的苦战血战却不多，对生命的考验少了，连带着激发生命图腾的效果也低。
但是今天，在两块图腾板的刺激下，生命图腾终于爆发了一次，开始大幅度提升苏沉的生命力。
苏沉感觉自己强壮得恨不能找个暴族巅峰武士好好拳拳相对的干一架。
这才是巅峰武士应有的力量。
而在另一边，风雷之力同样充斥着他的身体，让他感觉自己身体中仿佛有一个源能之泉，有着用之不尽的能量，恨不得将所有的风雷高等奥术等施展一遍。
不仅如此，他的风雷精通也直线提升，直接从八环到了九环。
他成九环大奥术师了！
伊尼戈是第一个察觉到这点的，险些没昏过去。
这个家伙在一天之内实力飙涨到恐怖的地步。
然而这就是苏沉，厚积薄发，不，厚积厚发的苏沉，之前无数年的积攒积淀，终于在这刻都爆发出来，强势登上九环。
不过终究没到十环就停下了。
这不是风雷图腾不够给力，而是它们的本质不是能量，不是单纯的能量提升。
它们的本质更高，有着更深层面的意义，作用的方向也更加深远。
这刻苏沉被强势提升到九环后，就能感觉到，虽然自己是被外力直接提升到九环的，但是他对九环元素精通的理解却极为丰富。
那是一种对源能深层次的理解，是存乎一心的东西，很难用言语来形容，更不是简单的力量灌输能做到的。
偏偏苏沉就是明白。
这份明白带给他的就是，他不是一个简简单单临时提升的九环，更没有仓促提升基础不稳的弱点。
他的基础比谁都扎实！
无法想象，风雷图腾给他的真正最大好处不是晋升一环，而是扎稳根基！
坚实的根基。
一个一天之内提升了四环的奥术师，竟然敢说自己的基础比任何奥术师都扎实，这话说出去谁敢信？
但苏沉就敢说！
因为这才是风雷图腾的真谛！
那是一种对这世界力量最深层的理解。
就来源于那些图腾纹，仿佛它们就是一切力量的源头。
而现在，这个源头到了苏沉身上。
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风雷图腾带给自己的强大，苏沉狞笑道：“你们……都很嚣张是吧？”
羽翼舒展，风雷鸣动！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全灭
苏沉的羽翼，原本是黑色的。
那是风暴鸦王的颜色。
但是在吸收了风雷源能之后，他的羽翼变了。
左右羽翼呈现出两种不同的色彩，左边羽翼变成了青色，缠绕着一道道的风旋，这些风旋带着奇特的力量，可以不断的吸收又喷吐风劲，而右边的羽翼成了蓝色，缠绕着一道道的细小雷电，时闪时逝，充满诡异而快捷的闪光。
当风暴与雷电结合在一起时，整个大殿之中便仿佛都被这一双羽翼的光辉占满了。
容不下其他任何人的存在。
苏沉铺展着羽翼，悬于空中，低声道：“你们……都很嚣张啊？”
然后他出手。
原血法相再现。
依然是四面人身法相，只是这一次，法相背后却生出一对羽翼。
苏沉的法相原本是以风咬为主体，但现在，他终于开始摆脱风咬血脉的限制，走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原血法相生出一对羽翼不说，四周更有大片风云雷动。
苏沉的原血法相其主要作用原本是增幅，根据不同阶段的发展对不同的方向进行增幅，而早期的主要方向是黑火。
但现在，它增加了风雷不说，最重要的是，它的功能已不仅仅是增幅这么简单了。
这个虚像在这刻似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给人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它原本并不是一个真实的存在，但是这刻你看着它，你会感觉它就是真实的，仿佛世界上真有这么一种生灵，它给了苏沉自己的血脉，让苏沉拥有了强大的血脉之力。
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不是血脉之力，或者说这不是谁给苏沉的血脉之力，而是苏沉自己创造的。
他凭空创造了一种存在，一种吸纳各类强大血脉，融为一体，却始终以人为核心的人造的类血脉力量。
这就是原血法相！
它有着无尽的成长空间。
而这一刻，它的再度成长一开始就给予人无限震撼之感。
这一次，它不再是虚像，不再是增幅。
而是真实活过来了！
“吼！”苏沉背后的原血法相仰头发出愤怒的狂啸。
那是一种怎样狂暴的吼声啊，直击心灵，让人听了瑟瑟发抖。
然后就看到这庞大的法相化身咆哮着高举双手，先是一股飓风席卷而出，接着是一柄雷电光刀迎空劈下。
“死亡飓风，雷神之刃？”伊尼戈惊得声音都变了。
这两个奥术，一个是风系九环，一个是雷系九环，威能都是无比巨大。
苏沉果然九环了！
然而这不是最恐怖的。
恐怖的是他一入九环就能使用对应奥术；
恐怖的是他竟然不是本体而是背后的法相在使用奥术；
恐怖的是他的法相竟然同时使用了两个九环奥术！
这绝对是巅峰九环大奥术师才能做到的事，却让苏沉通过身后一个法相就完成了。
一入九环，即为巅峰！
这让伊尼戈怎能不惊，如何不惧？
不仅是他，夜神阳他们也吓坏了。
这货也太猛了吧？
实力狂飙速度快到爆炸！
这还怎么打？
死亡飓风是大范围群体攻击，一出现就席卷伊尼戈等所有目标，依然是具有意识一般的精妙避过所有自己人。
雷神之刃是单体攻击招数，一出现就直奔李道鸿而去。
苏沉的首要目标依然是李道鸿。
“你杀不了我的！”李道鸿疯狂呐喊。
那一瞬间他又连续掏出数样宝物。
这个家伙的压箱底手段当真不少，但每掏出一件，都让苏沉杀机更盛一些。
因为那些宝物大多沾着血，几乎都是来路不正的东西。
丧心病狂！
明明是王族，可以更加光明正大的得宝，却偏喜欢这种染血败德的好处，这个人的心理已经变态扭曲到可怕的地步。
他必须死！
面对李道鸿层出不穷的手段，苏沉冷酷道：“你以为，你面对的只是这些吗？”
他扬手，举起手中的流金之刃。
一股黑色火焰在剑上升起。
风雷双杀只是他通过原血法相释放出来的，他自己还空着呢。
熊熊战意燃烧，旺盛的气势不断提升，苏沉的力量也在沸腾。
好久没有这么热血在胸的感觉了。
这一次，他要杀个痛快！
激发后的生命图腾让他的身体素质再一次得到变革式的强化，自己提升的可不仅仅是奥术！
“受死吧！”
暴吼声中，流金之刃已然砍下。
依然是那一把闪烁着黑色火焰的战刃，带给李道鸿的感觉却并不比雷神之刃差。
黑火没有提升，流金之刃也没有提升。
但是苏沉提升了。
他的力量大幅度增长，战意大幅度激发，对元素战刃的理解大幅度精进。
力量与奥术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完美的结合，从而催生出这最完美的一刀。
“血魄天光！”苏沉大喊。
这是他为自己这一刀取的名字。
用李道鸿的血，来洗掉他制造的黑暗，唤回光明天空！
刷！
力劈而下。
面对这一刀，李道鸿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办法。
他用沙河葫挡，沙河葫断，他用碧守玉阻，碧守玉裂，他用煞鬼幡格，煞鬼幡碎，他用尽自己手里所有的宝物，却不能挡得住苏沉分毫。
他就这么看着这一刀劈下，绝望的喊出一声：“不！！！”
扑！
流金战刃划过李道鸿的身体。
李道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晃了两晃，然后分为两半。
这一刀，断绝了他所有生机，余劲不散，阻止了所有恢复可能。
一刀毙命。
收刀，苏沉转身扬手，一把抓向夜神阳。
这一抓，带着无尽辉煌之力，予人无可阻挡之感。
夜神阳全力催发神之羽翼：“伊尼戈，帮我挡一下，我要激发力量，吸收殿上那根神之羽翼，二翼合一，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好！”伊尼戈答应着出手。
扑！
手掌按在夜神阳的背后，看似轻淡无力的一掌，拍在他背后羽翼上，夜神阳猛一扬头，喷出一大口鲜血。
最要命的是，这一掌下，一根金色羽翼已从夜神阳羽翼中飞出。
神之羽翼。
因为夜神阳连番催用的原因，它的神力光芒已经黯淡。
但它至少还存在，还在闪烁着属于神力的光芒。
夜神阳的气势则随之委顿下来。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看去。
伊尼戈的手掌正贴在背后，冷冷看着他。
“你……”夜神阳吐血。
“抱歉，我还不想死。”伊尼戈回答。
苏沉大手已抓住伊尼戈的咽喉，将他一把提了起来：“原来大贤者也有怕死的时候？”
伊尼戈微微一笑：“大贤者也是生灵，是生灵就会怕死，并不奇怪。”
“那我凭什么放过你？就凭你打了夜神阳一掌？哼，你应该知道，没有你，我也能对付他。”
他说着哼了一声，如闷雷炸响。
接着大殿之中便轰隆隆一连串的雷声波动炸起。
这些音雷并不仅仅是音，更是雷，有着实质的攻击，在所有对手身边炸开，炸得夜神阳冬青鸣等羽族尽皆飞起。
苏沉断喝道：“除了我手里的，其他的我不需要活的！”
诸尘寰李崇山以及百余无极门门下已连续出手，剑潮滚滚，将对手尽数淹没。任对方如何求饶，终究还是被乱剑砍死。
顷刻之间，大殿之中只剩下了伊尼戈一个。
此时，夜神阳身上掉落的那根神之羽翼，才刚刚飘落在地。
没人去捡，大家只是一起看着伊尼戈。
苏沉这时才收起他那无双气势，羽翼收回，法相消失。
如一个凡人站在那里，手里却还捏着伊尼戈的咽喉：“给我个饶你不死的理由。”
伊尼戈苦笑：“能不能放下我再说？”
“就这么说。我喜欢捏着九环大奥术师的脖子说话。”苏沉回答。
“……命运之手和永生殿堂是友好组织，而据我所知，苏先生和永生殿堂关系不错。”
“永生殿堂的嘴真大，他们这么不会做人，我觉得我和他们的关系很难好下去。”
“还希望苏先生能看在永生殿堂的份上……”
“你之前和他们联手的时候，可没说看在永生殿堂的份上。这婊子一样的招牌没什么吸引力，你最好找个新的理由。”
“若先生肯放过我，我命运之手愿和先生做好朋友，并进行深度合作。”
“我连永生殿堂都不在乎，还在乎你们命运之手？至于合作，你知道天底下有多少人想和我合作吗？我现在随便写点心得放到梦世界都能赚回成千万上亿的源石，你跟我讲合作？”
“苏先生，总有一些东西，是源石换不来的。”
“那到是，比如我刚才的遭遇。你能再给我吗？”
“……”伊尼戈无言。
他想了想，说：“先生既然来了云霄国度，就必然有所图谋，有我在，可以帮先生很多事。”
“我来云霄国度的目的就是研究奥术，如果能弄到一些源石买不到的好东西也就下手弄些，而这些我现在都做到了。”
“源石买不到的好东西……”伊尼戈想了想，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都知道有几处地方还有一些。”
“哪里？”
“天空城王宫，羽神教总坛。”
苏沉不屑撇嘴：“你是想让我去送死吗？”
伊尼戈一咬牙：“还有一处地方，也有重宝。”
“说。”
“灵光学院，还有……命运之手总部。”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卖
一个人为了活着可以做出什么事？
答案是只要有必要，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卖。
卑鄙的人苏沉也算是见多了，伊尼戈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所以苏沉直接问：“我怎么相信你？”
伊尼戈回答：“灵魂控制。”
苏沉摇头：“别跟我来这套。九环大奥术师跟化意境一样，都不是一点灵魂碎片就能控制得住的，只要你们愿意，有太多方法可以摆脱。别忘了，我现在也是九环！”
别人晋升了，经验不足，基础不足。
苏沉却不同，化身在翻书，给他涨经验，风雷图腾则给他更深层次的直观感受。
经验与直觉相结合，伊尼戈想骗他？
太难。
伊尼戈苦笑：“那你说怎么办？”
“你等一下。”苏沉闭上眼睛。
伊尼戈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能默默等待。
苏沉其实是在等化身翻书。
玉清岚传奇大奥术师，手里的秘术还是不少的。
很快，苏沉找到一个奥术，是一种可以将元素之力种入目标体内，控制爆发的奥术。一旦对手遭遇元素之力的种入，基本就生命操于人手了。
不过这个奥术只是一个七环奥术，苏沉很怀疑会不会被伊尼戈破解。
不想它被破解的话，就必须想办法提升它。
苏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识海中全力推演这个奥术的衍生变化。
这种推演奥术变化的事，对别人来说可能要费成年累月的时间才能完成，但是对拥有灵魂晶脑又有着大量知识底蕴的苏沉而言，却不再是什么难事。
这刻全力转动下，终于，一个九环级别的控制型奥术诞生。
苏沉这才睁开眼，道：“放开你的身心，不要抵抗。”
伊尼戈不敢不从，苏沉已一指点在伊尼戈额头。
伊尼戈就感到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已随着这一指进入他的身体里。
这是什么奥术？
为什么我之前从没听说过？
伊尼戈又惊又惧。
他能感到这力量进入他的身体，然后迅速消失，接着便再也感受不到。
但伊尼戈知道，这肯定不是这力量消散了，而是彻底隐藏了起来，不给他针对祛除的机会。
苏沉已道：“这是我的独门秘术，如果你背叛我，它就会在你身体里爆发。当然，如果你有本事祛除它，你就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要让伊尼戈不去想办法破解禁制是不可能的，所以苏沉也干脆大方些，你想破就破吧，只要你有本事破，你就可以自由。
伊尼戈自然是口口声声不敢的，只是谁也不会把这话当真吧。
搞定了这件事，苏沉就去看自己的收获。
两根神之羽翼，还有那个红色圆球。
神之羽翼苏沉已经知道了，那个红色圆球让苏沉看不明白是什么。
反倒是伊尼戈道：“尊敬的主人，我想我知道这是什么？”
“哦？说说。”
“我想这应该是玉清岚传奇的灵能精粹。”
“灵能精粹？”苏沉惊讶：“这不是灵族才会产生的吗？她怎么会有灵能精粹？”
“这正是我要说的，玉清岚传奇是一位伟大的传奇，她渴望着能够建立属于羽族的荣光。据说她在早年时一直都在研究灵族的灵能技术，并亲自前往万籁地窟，在那里获得了一些属于灵族的知识。”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她试图将自己转化成灵族吧？”苏沉乐了。
“那当然不可能，灵族万年都在寻求把其他种族变成灵族，他们都没做到的事，玉清岚传奇自然也没有办法。她想要的是通过灵族的技术，来传承精神力量，并最终让羽族拥有强大的精神力。”
“你是说……力量传承？”
“对，精神力量的传承，也就是灵能精粹。”伊尼戈回答：“我想她最终成功了，这个东西就是玉清岚传奇死后遗留下来的灵能精粹，只要使用了它，就可以继承玉清岚传奇的精神力，大幅度提升自己。也许有一天，真的可以转化成独立的灵体也说不定。”
苏沉冷哼：“你是想劝我使用它吗？伊尼戈，不要跟我耍小心眼，我可不相信这种东西有那么好。属于他人的灵能精粹……也许我使用了它，换来的不是精神力的增长，而是又一个意识的入侵！”
伊尼戈抱以无奈的苦笑，也不知道他是真是假。
但不管他如何想，苏沉是绝不会用这东西的。
当年在金水遗迹时帕特洛克就想玩李代桃僵的手法，而追求不死几乎是每个生命都梦寐以求的事。玉清岚或许有伟大的心，但再伟大的生命也有私欲。
让他去使用一位传奇留下的灵能精粹，苏沉表示自己还没活够呢。
不过自己虽然不用，却不代表这东西就没有价值。这种技术外界还没有，但是其在精神层面的强大造诣就值得苏沉深加研究。
精神……说起来自己下一个要面对的提升门槛可就是这个。
虽然苏沉已经能够晋升，但想要更好的效率，让无血人族拥有更强潜力的苏沉可不急于这么快就提升。
反正他现在是九环大奥术师，论实力已相当于化意，就更不急了。
完全可以慢慢的研究。
苏沉不客气的将这东西和神之羽翼收起。
苏沉现在已经知道夜神阳为什么不愿意将神之羽翼新了，这玩意一旦暴露，神力就会不断流失。好在大殿上的水晶就是用来封印神之羽翼的，苏沉将神之羽翼封入水晶，打算找个时间好好研究。
不过由于神之羽翼的流失特性，注定了它的研究成本会非常高。
所以伊尼戈的提议没有错，如果可以，尽可能把羽神教的另两根神之羽翼也搞过来吧。
对了，还有命运之手总部和灵光学院。
收起宝物，苏沉说：“那么接下来，准备去灵光学院吧。”
伊尼戈小心提醒：“殿外还有一些羽族……”
他指的是归山家族和一些外面进来的散羽。
苏沉想了想说：“死了这么多羽族，不能没个背锅的。伊尼戈，这个黑锅就只能让你们命运之手背了。”
伊尼戈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明白了，那外面那些羽族正好做个见证，就是要委屈一下您的手下了。”
李崇山笑道：“这到没什么。就让他们以为有些人族想混好处，却被九环大奥术师打出来好了。总好过羽族知道好处落在人族手里，不依不饶的追杀。”
“没错。”诸尘寰也点头：“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苏沉，你自己一路小心。还有这个伊尼戈，狡诈异常，不可轻信。”
苏沉微笑：“他之前有个手下，和他做了一样的事，结果你们知道的。”
他说的是织火女。
命运之手的这帮家伙，不愧是一个组织里出来的，做事方式都一样，一见不对就立刻投降，然后再找机会反叛。
可惜碰到苏沉，他们算是碰到对手了。
有原骨权杖在，苏沉只要舍得付出，还真不怕他们耍什么手段。
听到苏沉的说法，大家会意。
石开荒拍拍苏沉肩膀：“自己小心点儿，没事别瞎折腾，能早点回来就早点回来。夜路走多了，总难免出事。”
苏沉微笑：“我省得了，我会小心的。”
石开荒瞪了他一眼：“就知道应付我。”
还是楚英婉走过来，低声对苏沉说道：“早些回来，喝你导师的喜酒。”
苏沉惊讶的看楚英婉，楚英婉脸一红，若无其事的走开。
苏沉大乐，对石开荒道：“恭喜导师。”
石开荒窘迫的清了下嗓子，什么也没说就走开了，只是身后众人一起发出低低窃笑，显然这事大家早知道了。
此时婴盈等还在外面看着呢。
大殿既开，虽然大家都想进去，但是谁都知道能进去的莫不是强横之辈，自己这点水平进入，徒自找死而已。
只是要他们就这么离开，却又不舍。
婴盈更是免不了在想，不知先生如何了。
一方面相信苏沉不会有事，另一方面又挂念他的安危，心中颇不踏实。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突然大殿内一阵轰隆隆响动。
就见大批的人族从里面冲了出来。
这些人族大家是见过的，也是众多势力中最后进入的，只因人多势众，大家也没敢拦截。没想到这刻却是最先出来的。
这些人进去的时候气势汹汹，出来时一个个慌里慌张，纷纷叫喊着“快跑啊！”。
随后就见伊尼戈气势恢宏的冲出，九环奥术肆虐，打得众人抱头鼠窜。
天上地下，就见到伊尼戈独自一个，屹立空中，手中还拿着一根羽翼，赫然正是神之羽翼。
伊尼戈傲然道：“此地宝藏已尽归我，饶你们不死，快滚吧！”
那些人族已仓皇逃窜。
待到大家离去，伊尼戈看了周围一眼，这才离去。
然后呢？
没了？
就这么全没了？
那些散羽互相看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终于有胆大的进去，看了一眼，吓得跑出来：“没出来的全死光了！”
什么？
众羽大惊。
难道连夜神阳也……
婴盈更是心中一颤，忙跑过去看，就见殿内满地尸体，哪里有还活着的。
“青痕先生！青痕先生！”婴盈大声喊。
却是无人回应。
难道青痕先生已经死了？
婴盈呆呆站着，潸然泪下。
“你是在找我吗？”
一个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婴盈吓了一跳，回头望去，却见苏沉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看到苏沉的笑容，婴盈呆愣半晌，终于破涕为笑。

第一百二十六章 入谷
清朗天空下，一辆羽车正在飞翔。
拉车的姑娘青春俏丽，带着少女特有的欢笑。
“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少女回望着羽车内问。
“让你一路向前就一路向前，哪来这么多问题。”苏沉头也不抬道。
“哦。”少女噘了下嘴，眼神里却飞扬着快乐。
驾着车，甚至哼起了小曲。
所以她也不知道，其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位大奥术师正在默默的与她通行，甚至在与苏沉通着话。
“还有一天的路，就到万毒山了，命运之手总部和灵光学院就在那里。”
“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命运之手，竟然是在万毒山这种寸草不生的地方，你们还真是藏得够深呢。”苏沉笑道。
万毒山是羽族地区赫赫有名的剧毒之地。
如果只是有剧毒到也罢了，问题是万毒山据说有着上万种稀奇古怪的剧毒，混杂在一起，深处其中，每时每刻都收到剧毒考验。
你解得了一种毒，解不了十种毒，甚至更多种。
总有一种毒是你无法应对，难以抗拒的。
正因此，万毒山成为羽族有名的禁地，绝地，死地。
“这也没办法的事，若非这等天险之地，羽族怕是早就杀过来了。”伊尼戈回答。
“既然这样，命运之手又是怎么应对万毒山的毒的呢？”苏沉问。
伊尼戈这才回答，原来羽族曾有一位毒道大师，一直都在研究一种可以对付所有毒药，从而将万毒山的毒消除干净，最终将万毒山化为领地的方法。据说后来他的确成功了，不过这位大师并没有将这个方法拿出来，而是希望以天价卖给羽族。
由于他要的价太高，羽族一直没有答应，双方的谈判因此陷入僵局。对于羽族而言，能有这需要的只有羽族，而对那位毒道大师而言，能提供解决方法的也只有他。
双方都认为自己占有主动权，谁也不肯让步，从而僵持。
命运之手在知道这事后，发现了机会。
他们可不是羽族，不需要冠冕堂皇的那一套，买不起，我们就直接抢。
命运之手派出几位强者直接找到那位毒道大师试图强抢，没想到那位毒道大师实力不弱，在几位高等奥术师的围攻下竟然还逃了出来。尽管如此，他还是受了重伤，其后不久即告死去，其发明的解万毒之法，也因此消失无踪。
不过命运之手到也没有白走这趟，他们在这位毒道大师的实验室中发现了一份配方。
配方是毒道大师早年的作品，同样是针对万毒山而研发，虽然接不了所有的毒，但以研制的解药，却可以让使用者在万毒山的大部分区域来去自如了。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那种解万毒之法，就这么没了？”苏沉问。
伊尼戈回答：“是，只听说是一样东西，可以吞噬所有的毒性，所过之地，寸毒不留。只可惜被带走后，怎么都没找到。”
嗯？
苏沉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他不由想起了自己当年在长盘城获得的那卷羊皮。
确切的说，那是一种极为细小的生物，以食毒为生，没有毒的时候就会自发蛰伏。
这些年来苏沉遇到的毒道强者不多，所以也没怎么用到它，但这刻听伊尼戈说起，苏沉隐隐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不会就是自己的这个羊皮卷吧？
他想。
但是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有意思了。
这食毒虫不仅可以食毒，还可以放毒，用得好了其实威力很强。只是苏沉一直没钻研这方面，所以也没怎么发挥它的作用。但既然现在到了万毒山，到是可以试试它的效果，看看是万毒山成为它的口粮，还是它也有没能消化得了的毒，最终死于毒下。
万毒山很快来到。
远远望去，万毒山遍地都是一种血红色的植物，这种植物叫万年花，一种毒植，也是唯一能在万毒山生存的植物。它全身都是毒性，人若碰了，轻则皮肤溃烂，重则当场身死。
一看到这熟悉的血植，婴盈便知道自己来了什么地方。
“公子，这里是万毒山，下面都是剧毒，就是山头上方也有大量毒气，我们不可以再靠近了！”
苏沉弹指飞出一个玉佩：“少废话，继续飞。”
玉佩是伊尼戈给他的，内中含有一颗特制药丸，就是根据那位毒道大师的配方制造的。有药丸在，就可以将所有毒素保持在自己三丈外范围。
药丸有挥发性，所以每过一段时间就得更换。
命运之手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确保了自己的安全，使任何成员即便背叛都无法对命运之手造成巨大伤害。
象织火女，虽然混进了命运之手，但她最多偷运一两颗药丸出来，却无法改变大局。
婴盈猜到了这可能是解毒之物，却依然有些不敢，央求着回头看苏沉，却发现自己整个手脚都不能动了，羽车却已自动下降，向着山中落去。
见此情形，婴盈吓得啊啊大叫，只是待到羽车落地后，眼看自己无事，这才惊喜道：“真的没事？”
“你总是那么不听话。”
婴盈吐了下舌头：“知道啦，下次公子让我做什么我都做，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不退缩。”
“那行，看见前面的大石了吗？用你的头去撞它。”
“啊？为什么？”
“你不是说刀山火海都去的吗？撞块石头都不干？”
婴盈便陪着笑道：“人家说说的嘛，当什么真啊。”
苏沉便叹了口气：“可惜我却是认真的啊。”
他走出来，真的走到那块大石前，然后拍拍巨石。
就见那巨石竟已自动打开，露出一片巨大门户，后方赫然是一片山谷。
“这是……”婴盈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灵光学院。”
“命运之手？”婴盈失声。
“没错。”伊尼戈的身形悄然出现，笑眯眯的对着婴盈道。
“啊！”婴盈看到吓得叫出声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在玉清岚秘藏中“肆意逞凶”打得所有对手落荒而逃的九环大奥术师竟然会出现在这儿。
下一刻她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挡在苏沉身前：“公子你快走，我来挡住他！”
竟然还有心思保护苏沉，让苏沉也是无语。
看了伊尼戈一眼，苏沉道：“从今天起，她是你的学生。”
“遵命，我的主人。”伊尼戈恭恭敬敬回答。
“主……主人？”婴盈被这个称呼弄得彻底蒙了。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从来没有看清过这个叫青痕的男子。
她怔怔地望着苏沉，对方正面带微笑的看自己。
他说：“去吧，跟着伊尼戈好好学习，你的未来会更好的。”
跟着……伊尼戈？
婴盈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大叫：“公子，不要抛弃我，不要抛弃我啊！”
苏沉却挥了挥手，伊尼戈已抓着婴盈进入山谷。
看着她就这样离去，苏沉也轻轻叹息了一声：“抱歉，但这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婴盈跟着自己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他也没打算再给自己开个后宫，就这样解决一切，挺好。
眼看伊尼戈将婴盈带走，苏沉自己也步入谷中。
他没有经过伊尼戈引荐，因为他根本不打算再走伪装路线。
按照伊尼戈的说法，灵光学院除了伊尼戈，最强的就是一位八环奥术师。
八环奥术师已经不在他的眼里，既然这样，他还要顾忌什么？
直接冲进去抢了东西就走是了。
所以苏沉就这么进入山谷中。
随着他的进入，山谷里很快响起警报声。
灵光学院大批的导师飞来，看到苏沉，招呼都不打一个，上手就是各自拿手的奥术招呼。
命运之手受羽族通缉，行事最是谨慎不过，凡是未经许可的闯入者，一概视为敌人，杀之无错。
灵光学院作为命运之手的后备力量，自然也秉承了这一原则，出手绝不容情。
苏沉轻蔑一笑，背后羽翼舒展，风雷之光大动，已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球，就这么朝着一干对手直直撞了过去。
那些奥术师谁也没见过此等战法，都吓了一跳，纷纷飞行躲避，奈何苏沉的速度比他们更快，这团雷球就这么裹着无尽雷电光芒撞了过去，每触到一名，电芒便如触手般抓住一个，只是眨眼功夫，十多名冲上来的奥术师就被苏沉的雷电困缚住。
谁也没见过这种手段，一个个都是惊骇莫名。
这不奇怪，因为这本就是苏沉这几天研究雷电得到的成果之一。
他现在是风火雷三系精通，视野也因此大大拓宽，尤其是在获得风雷之力后，隐隐已感觉到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触发风灵和雷灵图腾板的异象。
那是一种存在于更深层面的力量，更加的难以捉摸，也更加的难以理解。
但是通过三大图腾板，苏沉却有了少许理解，并将这理解具现出现在的手段。
这以雷电为触手的手段，其实就是苏沉将空气触手与雷电融合在一起形成，两种奥术有机的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崭新奥术，同时也为苏沉推开了一扇全新大门。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调虎离山
虽然是用一个低级奥术改造而来，但是其本质的力量却强大的雷系源能，汹涌的雷电触手不但困缚了对手，更不时的传来电流，将一群奥术师电得浑身发颤，也让他们无法聚集力量反抗。
于是苏沉就这样牵着一大群奥术师往前冲，直奔学院大图书馆。
来之前，伊尼戈就已经跟他说过灵光学院最值钱的地方在哪儿了。
伊尼戈和苏沉一样，都是把知识看得重于一切的，所以大图书馆就是灵光学院里的藏宝室，有什么好东西也都放那儿。
一看苏沉往那里飞，一群奥术师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纷纷叫道：“还好，他的目的是图书馆！”
还好？
苏沉听到这说法都是一愣。
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命运之手的手下都是一群通缉犯，对他们来说，敌人打上门就是要命的。
突然间冒出个抢东西的……不是还好是什么？
于是苏沉也哈哈笑了起来：“不错，你们的运气还好，本大羽的目的只是藏书馆，只要你们不捣乱，可以饶你们一命。”
可惜这话说了也白说。
被他捆上的自然不会捣乱，没被他捆上的却还是要试着阻一阻的，否则院长回来了，问起敌人打上门来你做了什么，也不好交代啊。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院长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做缩头乌龟藏着呢，只能自己努力上前阻拦。
苏沉也不在意，挥动雷电锁链，将风与雷的奥义发挥到极致，见一个捆一个，眨眼间便如捆粽子般捆了一大批。
这些奥术师也不是傻子，见对手不杀自己，知道多半是有命活下来的，所以到也不再努力纠缠，就这么识趣的被捆着，只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这里是学院，这么一闹腾，到有一大群的学生出来，仰着头看天空，就见一名陌生来客把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导师们捆成一团，也不畏惧，反倒兴奋不已。
“真是一群没经验的小子，却是有意思。”苏沉笑道。
说话间已到图书馆，也不废话，直接甩出空气触手，这次不再是雷电触手，毕竟要抢书，用那个的话书都烧没了。
普通的低级触手在苏沉使来，却有着无边恐怖的威能，就看到天空中一条又一条的空气触手莫名出现，很快就凝聚成出千上万条，蜂拥着冲入大图书馆内，直接顶破防御屏障，钻将进去，有如活物一般，钻入馆中每一个角落，然后肆意的攫取一切。
藏书，秘宝，灵材，财富，但凡有价值的无一放过。
上千触手就如上千条管道，每一个触手的头部都是一张嘴，看到合意的就扑过去，张嘴直接吞下，然后一本本书，一件件秘宝，就这样沿着空气管道一路上升，来到苏沉的手中，再消失于源戒。
这前所未见的抢劫方式看得大家都痴了，呆了，醉了。
“空气触手，这是空气触手。”有人认了出来。
一个小小的一环奥术，在对方手中施展出来，却有着如此惊人的异象，有如一座千手巨怪，在天空中肆虐出恐怖景象。
“竟然敢强抢灵光学院，好大的胆子！”愤怒的断喝响起，一道黑光已射向苏沉。
黑光很诡异，明明是光，却扭曲着飞来，仿佛是蛇一般。
但它的确是光，不是蛇，带着特有的光谱，带给人莫名的诡异感。
如果不知道这手段，苏沉面对这手段也得小心避让。
但可惜的是他知道。
早在来之前，他就从伊尼戈那里了解了灵光学院的全部情况，知道这就是那位副院长，八环奥术师“扭曲之影”的招牌手段，枯萎血肉。
枯萎血肉是一种很强大的奥术，能够无视护罩击中目标，如果被击中，它会直接渗透你的全身，侵蚀血肉，凋亡能量，异常强大。
这个奥术是不能躲的，因为它会锁定你不断的追击，极难摆脱。
对付它的最好办法不是躲避，而是直接摧毁它。
是的，这道光是可以被摧毁的。
因为它的本质不是光，而是一种特殊能量凝结而成。
它的扭曲涉及了空间层面，正因此才能无视护罩。
但是这也使它的飞行速度较慢，在它击中自己之前，摧毁它就行了。
摧毁的方法也很简单。
苏沉手一甩，一滴鲜血飞出，迎击黑光。
下一刻，黑光便消融于无形。
是的，一滴血即可破它。
枯萎血肉以血肉为目标，既然如此，那就给它血肉，一滴血也好，一个人也罢，都可以触发它。
这也是这个奥术最大的不足之处，只是非熟悉者不知。
那位副院长显然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如此了解自己的手段，立时愕然：“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打扰我。”苏沉没好气的回以一道凶猛雷电。
这位八环大奥术师虽然环数比自己低，但是走的路线却是诡异邪魅型的，颇有些难缠手段。对上这种对手，要是不小心一些，还是很容易翻船的。偏偏苏沉还在抢劫，想要小心都难，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一道道雷电轰来，直接劈得这位副院长疲于自保。
扭曲之影手段邪异，却也因此不擅强攻，雷系本就是强攻型的，苏沉又是九环，一连串的雷刀电枪，电磁风暴，雷罚之刃劈将过来，让那位大奥术师也是狼狈不堪，哪里还有机会出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沉肆意掠夺。
“我的雕纹之眼，我的无宗雷珠，院长的千毒蛛丝，还有融骨之水……混蛋，混蛋，你这混蛋！”一边闪避着苏沉劈来的雷法，一边看着一件件宝贝落到苏沉手里，那副院长气得暴跳如雷。
眼看着东西收得差不多了，苏沉收回空气出手，大笑道：“多谢贵学院慷慨，在下去也。”
说着已往远处飞去。
那副院长还不想放过，却见迎面一道龙卷倏然出现，一下卷住他，将他远远抛飞出去，彻底错过追杀机会。
当然，真追上了也就是个死字而已。
“九环风雷双系？”副院长震惊：“难道是影歌霜刃？”
羽族擅长风雷双系的九环奥术师里最有名的就是影歌家族的影歌霜刃，可是影歌家族何其强大，影歌霜刃又何其孤傲，怎么可能会跑到灵光学院来抢东西。以他忠诚于帝国的个性，只要能找到灵光学院，那直接是全部杀光，而不是抢了东西就跑的啊。
所以这位副院长又否定了这想法。
那难道是另一位风雷大师破岳天？也不对啊，破岳天已经四百岁了，没可能这么年轻。
副院长一连想了好几位知名人物，也没想出到底会是谁，跑到灵光学院不杀戮，只抢宝。问题是这么一来该怎么跟院长交代？
心中惆怅，一时莫名。
就在这时，却听到一个声音说：“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大家都是一惊。
“院长？是院长回来了！”
就见伊尼戈已带着婴盈出现。
他看起来就象刚回来的样子，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茫然。
那一众导师们只能将刚才发生的事述说一遍。
“院长，那个抢劫的刚走，现在追他也许还来得及。”有导师已道。
“追？为什么要追？”没想到伊尼戈却回答。
“啊？”大家都愣住。
伊尼戈已道：“你们也说了，对方是风雷双系的九环大奥术师，你们这么多加起来都不是对方对手。也就是说，我上也可能不是对手，对吗？”
“这个……”大家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人家都是唯恐别说自己不行，自家的院长却是唯恐别人说自己行。
但既然伊尼戈这么说了，大家也只能默然。
伊尼戈已道：“有敌来袭，你们有没有报告总部？”
“已经呈报了。”
苏沉来袭的第一时间，就有导师向总部呈报。
命运之手总部和灵光学院都在万毒山中，只是为安全计而分处不同地方。
这刻听到回答，伊尼戈点点头：“既然对手很强，那就加强警报吧，让他们再多派些强者过来。最好是首领也来。”
“首领也来？”大家都怔住。
“是啊。”伊尼戈回答：“不管怎么说，灵光学院就在总部边上，一损俱损，不能不小心应对啊。”
“可是敌人已经走了啊。”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会再回来呢？”
“是！”大家也只能答应。
更高层级的警报也随之发出。
果然没过多久，大批的命运之手强者就已赶到，而随着这些强者的出现，命运之手的首领也出现了。
那是一名周身都裹在黑影中的男子，看不清他的脸，甚至用光照耀，都会照不出他的身影，因为光会自动避过它。
他就象一个黑洞，让一切光辉都不落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势，却让任何存在都胆颤心惊。
那赫然是属于传奇的气势。
命运之手的这位首领，竟然是一位传奇。
“发生了什么事，伊尼戈，竟然要惊动到我。你的云昙之行如何了？”
“情况不是太好。”伊尼戈便将修改过的秘境之行讲述出来，大意自然就是被一群人族抢了宝物，自己虽然杀死众多，却还是无功而返，没想到刚回来，灵光学院又遭遇洗劫。
“竟然发生这种事。”首领看向藏书馆，他能感觉到，这里的确有一位九环级别的大奥术师刚刚出手过。
到底会是谁？跑到灵光学院来打劫？
正在思考，突然警钟再起。
首领心中一惊，回头望去，失声叫道：“不好，总部遭袭！抢劫灵光学院是调虎离山！”

第一百二十八章 追杀
快活的在天空中飞行着，苏沉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一趟万毒山之行，让苏沉大获丰收，洗劫了灵光学院的大图书馆不说，顺带着还将命运之手的总部也给洗了。
不愧是云霄国度最强大的恐怖组织，内中收藏的财富还当真不少，各类源器一大堆，包括顶级的源器都有不少。
这些东西苏沉虽然用不着，但是无极宗用的上啊。
苏沉已经打算回去后大派利是，务必要让无极宗每个弟子都用上出色的源器。
除了源器外，命运之手更多的就是各种灵植材料了。
源器苏沉不怎么用的上，材料却是用的上的。
以苏沉现在的药剂师功底，放眼天下也没几个比得上，正可以用来大肆作为一番。
过去那些年他一直埋头苦修，如今也终于到了爆发的时刻，无论个人实力还是药剂水准，都是如此。
不过这念头还没转完，远处山中就骤然升起一道巨大烟尘。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恐惧感笼罩心头。
“这是……”苏沉回头看去，就看到一片乌云正在空中凝结，同时已迅速向着自己这边飞来。
“干！”苏沉第一时间意识到不好，这绝对不是什么天地异象，而肯定是某个实力足以引动天象的强人过来了。
考虑到自己刚才做的事，苏沉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命运之手手的那位传奇级首领。
意识到这点，苏沉哪还敢停，催动风雷羽翼飞去。
他自从得了风雷羽翼后，借助风系元素，飞行速度大幅度提升，只是一直都坐羽车，到也没什么机会体现，这刻却终于派上作用。
然而不是每张底牌使用后就一定有效果的。
苏沉催动风雷羽翼，速度大增，但是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乌云来得更快。
黑烟在天空滚滚涌动，飞速漫向苏沉，竟是在大幅拉近与苏沉的距离。
苏沉大骇，全力催动风雷羽翼，就见身后双翅冒出大片的风雷电光，在这风雷萦绕下，速度堪称是快到了极致。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就算是那些化意境的强者也未必追得上他。
但传奇就是传奇，号称能和人族原血皇族对战的强悍存在，岂是他能轻易甩脱的。
这位命运之手的首领也不知用的什么手法找出了苏沉，竟然就这么一路追了过来。
苏沉知道不好，可能是因为先前太顺，导致自己终究低估了传奇的力量。当然更有可能是伊尼戈那个家伙有意误导……
苏沉不能确定伊尼戈在这里有没有起什么作用，但此时此刻想这些也无意义，他必须赶快想个办法摆脱这强大的传奇奥术师的纠缠。
只是眼看那乌云越来越近，自己能逃往何处呢？
苏沉脑海飞快转动，灵魂晶脑在瞬间想出无数可能，想法，并最终得出一个最有希望的做法。
于是苏沉也不往前追，而是直接转向朝着万毒山下冲去。
那位正在追杀的首领显然也没想到苏沉会有此抉择，也为其惊讶了一下，不过乌云还是朝着苏沉笼去。
不出万毒山，我还可以更省些力气。
不过下一刻，那首领面色大变：“不好！”
就见苏沉已冲着一处地方落去。
那地方赫然是万毒山的一处禁地。
当年命运之手从那位毒道大师手中获得配方，却终究不是用来解决万毒山的所有毒素的，有一些地方毒性之强，即便是那配方上的解药也无法解决，因而被命运之手也列为禁地。
此刻目标落向的正是那样一处地方。
那首领不知道对手凭什么敢去那种禁地，但他知道自己若不阻拦他，只怕以后都别想有机会取回自己的宝物了。
“轰隆！”
乌云中炸起一片雷霆，一只乌黑巨手已从天而降，罩向苏沉。
好恐怖的威能，这一爪给苏沉的感觉就好象有天魔降世，笼罩着无边疆域。
实际当然不可能无疆，只不过范围太大，气势太重，带给苏沉强大的压力，产生这般感觉。
奥术竟然也能有如此威压，果然能够让奥族称霸万载的存在绝非等闲。
可惜苏沉现在没心思欣赏这传奇级别的强大奥术，眼看那大手抓下，他身形一闪，瞬移千丈，已躲过对手这一爪。
那传奇没想到这小贼竟然还有如此长距离的瞬移能力，也是吃了一惊，这种级别的瞬移，就是他自己都做不到啊。
越发起了要抓住对手的心思，若是能拷问出此獠秘术，到也算因祸得福，所以一咬牙，催动秘法，苏沉就觉得整个空间都为之一凝。
“我去……”苏沉也蒙了。
这一手和须弥空间有些象，都是对空间的封锁，问题是这封锁的区域也太大了吧？都顶得上一百个须弥空间还不止了。
苏沉身在这空间中，竟然无法逃逸，就连瞬移都……
咦？还能用。
苏沉再次白塔折跃，虽然距离短了很多，但的确还能用。
这说明对方的禁锢不是空间类的，而是纯粹的力量型的，通过对整片区域源能的控制来强制型封锁。苏沉的白塔折跃则是对空间的利用，虽然力量上不及对方，但在层次上却是比对方强大得多。
意识到这点，苏沉大喜，继续向下方落去，同时更滴出几滴鲜血，分散坠落。
那传奇一看竟然没阻住对手，立刻明白这小贼的瞬移绝对是基于空间层面而非源力层面的，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能跳这么远，越发心痒的想要得到。
只是眼看那小子往禁地落，这传奇大急喊道：“别下去，会死的！”
哎呦，你还知道关心我？
苏沉笑道：“多谢关心！”
却是继续朝下直落。
只是他这话刚说完，突然身子一震，就觉得有什么东西扯住了自己，竟然落不下去。
苏沉愕然，环顾四周，分明什么也没有，怎么会有东西扯住自己？
他正愕然，却见空中莫名的出现四个字符，字符上还有丝线，隐然间与自己连在一起。
这是……
“多谢关心？”苏沉看到这四个字竟然是“多谢关心”四个字，也就是自己刚刚说出口的字，却没有发散出去，而是被凝结了起来。
说出来的话，本来是震动空气形成的传递，乃是无形无色的存在，却在那传奇力量的影响下，成了真实的存在。
这是什么奥术？
太过惊世骇人了些吧？
由苏沉口中说出的四个字凝聚成实体，就这么吊住苏沉，让他无法坠下。
天空中的乌黑之手已再度抓下。
苏沉知道不好，背后风雷羽翼全力催动，爆发出一片雷火电芒。
轰！
风雷火三重元素一起摇动，炸向这四个字符。
这字符到底是那传奇以无上神力凝聚而成，虽然强大，却不是他自己，被苏沉一催之下砰砰砰连续炸碎。
那传奇大急，再度发力，他堂堂传奇大奥术师，为了抓住苏沉，这一刻也是拼了老命，将压箱底的手段都用上了。
四个字符爆了三个，就在第四个“心”字也要爆裂之际，竟骤然升起一片金色光华。
一股强大深处，充满莫名气息的力量这个“心”字固定，带着辉煌宏大的气息，悬于天空。
“这是什么？”苏沉也愣住了。
他知道这个传奇不简单，但没想到不简单到这种地步，不但能凝结具现他说出来的话，甚至还可以“镀金”？
这尼玛也太传奇了些吧？
传奇大奥术师的力量已经不仅仅是力量再强大些，变化再多些，速度再快些的事了，许多手段根本就让人连看都看不懂。
就连那萦绕在“心”字上的气息，都带着莫名强盛的力量，让人无法理解，只知道这绝不是源能的力量。
果然在源能之外，还有新的力量吗？
苏沉想到。
他现在想到这个也没用，因为那大手已经抓了下来。
看着大手抓下，苏沉却是一笑。
还好，我也对新的力量有一丝理解。
他微笑着看向天空，身上同样爆发出一股强盛，神秘，玄奥至极的气息。
不属于源能的气息。
这气息如此神秘而强大，刚一出现就为那传奇所感知到，他大吃一惊：“怎么可能，为什么他也会有……”
就见天空中砰的一声炸裂开来，风雷之力再涨，竟然托住了乌黑之手的下砸之势，神秘气息与那传奇的力量虽有不同表现，但却有着相同的本质。
于是就连传奇级的力量都没能打破这风雷之力，吊着苏沉的“心”字却已怦然炸裂。
一块碎片落向苏沉，苏沉一把抓住，身形一闪，竟已消失无踪，再出现时却是在极下方了。
却是用了化身挪移之法，此法比单纯的白塔折跃瞬移距离更远，受限制也更小，所以直接突破了那传奇的封锁，出现在万毒山下方。
“不！”那传奇发出了愤怒的吼叫。
苏沉已又是一个闪现，出现在了万毒山地表。
连续两个强行瞬移，让苏沉也是腿一软，到了地方后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可他还是大笑起来。
因为他赢了。
那传奇没敢下来。
果然他实力虽强，却也不是无敌的，此地之毒，他也不敢硬抗。
“那么……再见。”苏沉对着天空笑道，一闪身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第一百二十九章 深层之力
在山林里奔行了一段距离后，苏沉找了个山洞进去。
他没敢跑太远，这地方每一处的毒都不一样，万一不小心跑到别的区域，结果却是那传奇不畏惧的区域，反而就倒霉了。
看看自己没有事，苏沉也是松口气。
他没事是因为他在下去之前，就已经将那块羊皮卷取了出来，带在身上。
果然这羊皮卷神异得很，不管什么毒都是它的食物。
所以苏沉所到处，根本没什么毒能侵害他。
不过苏沉也发现，要想通过这羊皮卷把毒全吸走也是不可能的。
这万毒山也当真奇怪，毒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仿佛用之不竭一般。
羊皮卷进了此处，像是入了宝山。
可惜就算如此，苏沉也还是被困在了此处。
那传奇首领虽然不敢进来，但肯定不会放他轻易离开，八成现在已守在这附近，所以说如何离开到是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在想出办法之前，看来只能先耗着了。
不过自己现在身在绝地，虽然也带了不少食物与水，终究不是无限的。对方身在外部，又有大批属下可以听候差遣，真要比能耗，自己肯定是耗不过对方的。
也罢也罢，反正先这么着，有时间就可以想办法，问题总能解决的。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一个声音道：“阁下好手段，深入禁地竟然还能活着。”
苏沉笑道：“你们不也是吗？靠着万毒山，滋润了这么多年。我也不过效法命运之手，唔，这或许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哼！”对方明显动怒，不过却还是强忍着火气道：“你到底是谁？”
苏沉打了个哈哈没理他。
那首领追问几次见没结果，便改口道：“你现在虽然能不惧禁地剧毒，但也被困在了这里，总不会希望一生都被关于此处吧？”
苏沉冷笑：“关就关呗，我被关在这里，你也得陪着。”
那首领便道：“你偷了我这么多东西，我便陪着你又如何？不比你在这山野之地什么都没有，我至少在外面有大好世界可以享受。”
苏沉笑道：“我偷了你那么多东西，又有一位传奇相陪，就算困于这里又如何？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我这源戒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再不行，我就死在这里，让你命运之手的财富也尽化流水，也算死得不枉了。”
那首领便道：“你这又何必。我看不如这样，只要你肯把偷我命运之手的东西还出来……”
“你就放我离开，是不是？”苏沉笑着接口：“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么没诚意没创意的说法，就不要拿出来浪费时间了吧？”
那首领笑笑：“也是，总要有些诚意才好。你看这样如何？我克雷西达愿意立誓，绝不伤害你。”
苏沉懒洋洋道：“命运之手老大的誓言……呵呵，我能说一句真不值钱吗？”
心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
克雷西达，原来这个家伙竟然是克雷西达。
你喵了个咪的，怪不得能追踪自己呢。
克雷西达可谓是当今世界风头最劲的强者之一，有着“死兆星”“黑暗掘墓者”“雷音主宰”等一系列名号。
据说这个家伙在奥术上的研究已经达到了上古时期大奥术师们的水准，并在某些方面尤有过之，接触到了传说中不可言喻的深层力量。
对于这一点，苏沉深有体会，表示确实如此。
能把自己说出去的话固态话并困缚住自己，这绝对是传说中的深层力量。
早年的克雷西达可不仅仅驰骋于云霄国度，他曾游历天下，在各大智族的地盘都生活过，并且每一处都闯下过偌大名头。正因此，他不仅是个强大的奥术师，对于人类的修炼体系，暴族的图腾体系也都有涉猎，研究，学习。
他在人族的时候，就曾和当时的李无衣、风烛影，程泣空，江居圣，林绕弦，顾怀惜等一批惊才绝艳的人物交过手，打出过不少经典战局，亦为人称道。
他也是少有的，虽然是奥族余孽，却能让人尊重尊敬的对手。
毕竟这个家伙实在太妖孽，也太天才。
克雷西达曾一度加入过永生殿堂，不过他对永生殿堂内部分裂的事深恶痛绝，认为永生殿堂已经堕落了，注定难再起，所以愤而离开，去了万籁地窟找光耀社，其后不久就消失无踪。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很少再听到克雷西达的名字。
没想到今天在这儿，却听到对方说自己是克雷西达。
这还真是……三生有幸啊！
苏沉在心里想。
这边克雷西达也被一句命运之手老大的名号不值钱给弄蒙了。
他特别说出自己的名字，就是希望对方能对自己有一点基本的信赖度，好歹自己也是克雷西达，你什么时候听说过克雷西达毁约，说话不算数的？我毁约后那向来都是杀人灭口的，所以名声肯定好，你凭什么不相信我？这不讲道理啊！
克雷西达很愤怒，可他也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道：“那你想要什么承诺？”
苏沉淡淡道：“没有约束力的承诺是没有意义的，所以还是算了吧，我现在有些累，暂时不想和你说话，先让我歇歇再说。”
说着任凭克雷西达怎么呼唤，也都不理。
他现在的确是有些累了，刚才的逃亡，虽然时间不长，消耗却不小，应对稍有出错，反应稍有差池，那就已经死了。
所以这刻放下心来，倦意上来，渐渐还真睡着了。
待到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苏沉看着洞外天空，不由一笑：“我到是心大，这种情况下也睡得着。”
只是既然睡醒了，那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如今困在这里，四野空寂，一应皆无，一时到不知做什么好。
正好这时看到手中之物，不由一愣。
那正是自己的“心”字残片，被克雷西达以神秘之力凝结而成，竟然到现在也没消散。
拿着这残片，苏沉心中一动，不由就仔细端详起来。
双眼渐放光华，却是本能的运用起微察之眼。
令他惊讶的是，微察之眼竟然无法看破这残片的构成。
微察之眼能够看到的是最细小的物质，但是眼前这块残片，却不属于任何物质构成，因此在微察之眼中，竟看不出任何成分，唯有一片空虚，仿佛苏沉手中什么也没拿一般。
但要说微察之眼完全看不出什么，却也不对。
因为在这片空虚之中，苏沉依然能感受到一些存在。
一些特殊的，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存在。
“所以，这固然不是物质的力量吗？”苏沉喃喃自语。
这就是传说中的深层之力，神秘的，不属于物质的力量，只有真正理解它，感受它，方能拥有它。
这一刻，在握着这残片的时候，苏沉到是真正感受到了传说所言的一切。
传说没有错，的确是这样。
这种力量无法把握，它不是物质，无法由你揉圆搓扁，但却有着影响物质的能力。
它是光，是波，是空虚，是无法言喻的存在，但依然可以受到人的影响。
是什么在影响它？控制它？
不是源能！
肯定不是象控制源能那样控制它。
是更高级的层面。
苏沉身心渐定。
如果是以往，他或许会没有办法。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可以。
因为他已经有了控制这深层之力的能力。
那是来自元素图腾板。
是的，这一刻他终于可以确认，元素图腾板的变化与这种深层力量直接相关。
自己在获得了三块元素图腾板的力量后，其实就已经一定程度的掌握了这种深层力量，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拥有，却不知为何拥有，更不知如何使用。
说白了他拥有的依然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图腾板的力量。
但是现在不同了。
心字残片给了他启发，虚妄的深层力量在这一刻凝聚成实体，这恐怕是千载未有之机遇，而苏沉本身拥有的能力，图腾板之力和微察之眼又给了他进一步研究的可能，这刻认真看去，苏沉体内那来自图腾板的深层之力已自生起，与手中残片遥相呼应，于是那心字残片便发出淡淡的光泽，苏沉肉眼中的光晕明显增强。
苏沉心中激动，不停的加大体内这股深层之力。
没想到下一刻，心字光晕却骤然消失，再次恢复成一片空虚。
这是怎么回事？
苏沉愕然，反复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又端详了一会儿，看依然什么也看不出，苏沉正要放弃，却感到体内未知的图腾深层之力再次悸动，同时手中心字光晕也慢慢散发开来。
苏沉大喜，忙再催动。
扑。
就象是失败的点火一般，光晕扑的熄灭，一切重归于空寂。
就这样，每次苏沉心情黯淡以为没希望时，这心字和自己身体里的图腾深层之力就会出现，而当苏沉激动想要催发时，它就又会消失。
如此反复了几回，苏沉终于明白了。
哦，感情这深层之力能感受到我的心情啊。
你丫属毛驴的，我催你你就灭，我不催你，你就出来了？

第一百三十章 法则力量（上）
明白了这一点后，苏沉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再又一次深层之力出现后，苏沉不再尝试主动激发，而是任其自然的生长，并保持心境尽量平和。
果然这深层之力便不再消失。
可就算这样，苏沉看着它构成的光晕，依然无法看出太多名堂。
深层之力不是物质，无法根据其组成进行分析，无法洞悉其微，也就难以找到运行原理加以利用。
尽管如此，苏沉还是发现，虽然自己无法看透其运行的原理，却能看到它的变化。
是的，变化！
它至少是存在变化的。
而决定它变化的根基就是自己的心情。
是的，心情！
苏沉终于发现，自始至终都是自己的心情在影响着深层之力。
而之所以会如此，则是因为苏沉自己身体里就有深层之力。
简单的说，就是苏沉身体里的深层之力只受苏沉心情的影响，而苏沉手中的心字上的深层之力，则受苏沉体内深层之力的影响。
因此形成了苏沉的心情影响手中的心字残片的诡异状况。
“它不是源能，不受任何源能体系法则的控制，只受心灵的影响。所以……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心灵才是控制与运用这力量的基础？”苏沉喃喃自语。
但显然这还不够。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心灵大师们就应该比较多的掌握深层之力。
但事实上，真正掌握深层之力的人里，却很少有心灵大师，反倒是那些在源能层面走到极致的人，有好几位据说有这种成就。
这其中也包括了克雷西达。
他可不是什么心灵大师。
那么这又是为什么呢？
苏沉想到。
他心中疑惑，体内深层之力也便随着变换，就连手中的心字光晕都跟着变换。
苏沉心中微动：“难道说，控制并不等于拥有？想要获得这力量，依靠的却不是心灵的力量？”
这真是太有意思了。
深层之力玄奥复杂，想要理解殊为不易。自己只是好运获得，却没有真正理解它，对它的研究之路还长着呢。
不过……
等等，这不是还有位现成的导师吗？
苏沉突然想到了克雷西达。
这哥们现在不就在外面坐着呢吗？
自己为什么不请教他？
作为传奇大奥术师，掌握了神秘力量的存在，他肯定对这方面有深刻研究的。
不过要这么直接问他，估计对方是不肯说的。
得想个法子才好。
他正想着，却听外面克雷西达突然道：“年轻的羽族，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能向你请教吗？”
“嗯？”苏沉一愣：“你说。”
“你是怎么掌握法则力量的？”
法则力量？那是什么玩意？
苏沉正想回答什么是法则力量，突然心中警醒，这恐怕就是所谓深层之力的称呼吧？
法则之力？
这是克雷西达的叫法吗？他奇怪自己怎么掌握的法则之力？
是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法则之力来自元素图腾板，误以为是自己修行出来的。所以估计心中也是极诧异自己怎么会掌握这种力量的吧？只是先前按捺着一直没问，这会儿却终于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就好啊！
苏沉心中暗笑。
对方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拥有法则之力的，自己正好也想知道他是怎么拥有的，那就好办了。
忽悠呗。
想到这，苏沉道：“练呗，还能怎么拥有。”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至于怎么练则没说，反正随你怎么理解。
照理这样的回答怎么都不会出错了，没想到听在克雷西达的耳朵里，还是一愣：“练？法则之力不是只能悟出来的吗？怎么练？”
只能悟？不能练？
苏沉一呆。
还有这样的？
是了，只能感受心灵层面的力量……可不是只能悟吗？
定了定神，苏沉回答：“悟也是修炼，修行的是心，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他说的禅，道的玄，听的克雷西达也是一愣一愣。
然而别说，这说法还真有作用。
克雷西达觉得极有道理，连连点头：“却是此理，是我拘泥了。”
“没关系。”苏沉很大度。其实他很想问你是怎么悟出来的，但是没敢问，怕露馅，所以干脆就等对方问。
对方问自己答，听起来很被动，毕竟苏沉现在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是有个好处，就是能够万金油的回答就给万金油，不能万金油的……我可以不说啊。
修行之秘，那是能随便说的吗？
我不告诉你，那是天经地义，告诉你，才叫不正常。
所以这种情况下，让对方提问，反倒是个减少出错的办法，要是自己问，自己都不知该从哪儿下口。
果然克雷西达见他没有计较，有问有答，也来了兴致：“但是阁下的实力明明未到传奇，为什么也能领悟法则？”
嗯？
非得要到传奇境界才能领悟吗？
这是什么道理？
苏沉不解，心思千转，口中已道：“我的情况，和别人有些不同，是一些特殊情况，让我提前感悟到法则之力。”
这话到是没假，的确是特殊情况。只是要说感悟到的，那就只能呵呵了。
但对克雷西达而言，这却是绝对可信的。要是没特殊情况，对方凭什么提前感悟？
肯定是有特殊情况，对方这么说，至少证明没撒谎。
克雷西达激动道：“能说说是什么情况吗？”
苏沉：“……”
克雷西达也知道自己这个问题有些迫切了，人家怎么可能告诉自己这么至关重要的秘密。
便叹了口气：“我知道这种事肯定是极机密的，你不说也是正常。不过……”
他想说你现在身陷困境，不说出来等死吗？想想不对，人家连命都不在乎了，用这个威胁就更没意义了，便只能闭嘴。
苏沉已笑道：“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你要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用威胁是没用的。我敢跑到命运之手来偷东西，那就是做好了事败身死的准备。你威胁我没用，要想得到什么，就先拿出些诚意来。”
说着便不说话了，剩下让克雷西达自己领悟。
克雷西达也是个绝顶聪明的，听到这话有所感悟。
诚意！
是啊，终归是要有诚意才能让对方接受的。
便问：“你想要什么？”
苏沉回答：“我要让你放了我，那肯定是不合理的要求，再说你就算同意，我也不会相信。我看这样吧，既然你想知道我的法则之力是怎么领悟出来的，那你就先说说你的。”
关于法则之力，苏沉尽量说的简短，以免出错。毕竟只是一句练出来的，就差点露馅，所以说得越少越好。
听到苏沉这么说，克雷西达到是松口气：“这没问题。我领悟法则，还是二十年前的时候。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我当时正在研究雷电源能的极致运用之法，无意中受到了法则的感召，明悟雷音法则，聚音成雷，拧光成丝。”
呃，就是这么简单？
我了个去，你能说的再偷懒一些吗？什么叫无意中受到法则感召？这领悟法则难道还是法则主动感召的？
也就是说，是法则主动……连接你？
苏沉逐渐意识到，克雷西达虽然说得简单，但是内中蕴含的意味却并不简单。
感召、领悟……领悟、感召……
苏沉沉思着。
见他不说话，克雷西达好奇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苏沉回答：“我在思考。”
又是一句大实话。
克雷西达却赞叹道：“小友果然是有悟性的人，只是我的一次经历，就能让小友有所感悟。”
我感悟你妹个头啊。
还有，怎么就小友了？
苏沉也知道这货肯定是故意和自己拉近关系，好跟自己论道，从自己这里套取法则感悟，不过还是被他一句一个小友给弄得无语。咱俩要有这么好，你有种放我离开啊？
不，不对，自己要说这话，克雷西达肯定回答：“放，放你啊，你走出来就行了。”
然后剩下就是自己不肯出来了。
妈蛋！
克雷西达不知道他这会儿脑子里一阵乱七八糟，尤自在嘀咕：“自从那次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受到法则感悟，最终也只是依仗这点感悟，做到凝音化形而已，却终究无法再进一步。”
原来是这样么。
苏沉看着手中的心字碎片。
所以，这凝音化形的力量，就是基于他的法则感悟了，得来的方式却是雷电交加。
嗯，话说自己也懂雷啊，雷系九环，又受了雷灵图腾，为什么就不会雷音化形？自己不是也已经拥有了法则力量吗？
难道就因为不是自己感悟到的，所以就无法运用？
但至少可以用来吸引其他的图腾板。
苏沉在心底吐槽。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当初风雷两块图腾板之所以被吸引，肯定和自己身体里生命方面的法则有关，也就是说，要达到吸引图腾板的地步，必须要拥有对应的元素精通和法则力量。
可是……等等。
当初吸收生命图腾板的时候，自己身体可没有法则力量啊！
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那个时候，自己就在无意中受到了法则感召？
我日你喵了妹的，生命法则你感召我的时候也没打招呼啊！
等等，生命法则？

第一百三十一章 法则力量（下）
思绪在时光中逆流，再度回到了昔日战场。
生命图腾板碎裂的时候，是在苏沉和绯色之心交手的时候。
但是苏沉有种感觉，就是生命图腾板的真正变化，不是在那个时候。
那只是最后的结果，却不是中途的浇灌与培育。
真正的变化，是在暴族战场上。
他曾亲眼看到，生命图腾在阿努比的手中散发出强大的能量，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辉，曾经他以为那只是基于生命层面的源能利用。
但现在他知道那不是了。
那是法则。
生命图腾板在法则层面上的运用，对所有的生命起到了庇佑作用。
这法则如何产生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样的一场大战，献祭的生命无以计数。
应该是在那个时候，生命图腾板得到了充足的生命献祭。
但是它没有变化。
不是因为献祭不够，而是因为缺少了关键一步。
正是因为缺少这一步，使得生命图腾板千百年来一直无法踏出最后一步。
直到苏沉的出现。
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吗？为什么别人手里不出现的情况，在自己手里就出现了？
苏沉反思。
当时的自己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微察之眼？
得了吧，这玩意和生命无关，绝不会是他。
超人的精神力，显然也不对。
灵魂晶脑？同样不是。
过人的身体素质？还不是。
等等！
苏沉突然想起来了。
自己的身体素质，在经过源能圣殿洗礼后，达到了一个全新层次，这算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但仅凭这点够吗？
还不够。
但他又想起自己在和绯色之心对战时，受到生命图腾影响，身体素质再度激发，当时绯色之心喊出了一个词——大圆满！
他指的是暴族图腾武士的大圆满境界。
当时苏沉自己并未在意。
因为他不是图腾武士，也根本不存在什么大圆满境界，所谓的图腾大圆满只是绯色之心的错误认知，是生命图腾带来的。
问题就在这儿！
生命图腾带来的，大圆满境界？
苏沉突然明白了。
自己被误导了，妈的，根本就不是这样。
事实是，自己应该是在吸收生命图腾的力量之前，就先达到了大圆满境界的图腾武士。
狗、娘养的，苏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意中成就了图腾勇士的大圆满境界，他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图腾刺刻，自然不认为自己是图腾武士。
但他忘记了他有生命图腾板。
是生命图腾板给了他图腾。
而这又形成了另一种错觉，就是他以为这是生命图腾板碎裂后给他的力量，但其实不是。
真实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
生命图腾板在未碎裂时就有加持图腾勇士的能力，这一点在暴族战场上就已经确认了。它可以带给所有人强大的生命力量，而不是只有碎了才能做到。
所以苏沉实际上受到了生命图腾板的两次加持。
第一次加持是生命图腾板让原本就身体素质大幅度提升的他再一次提升，并且烙印了生命图腾在他身上，将他瞬间提升为大圆满境界的巅峰图腾勇士。
但是这一过程的时间太短，苏沉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巅峰图腾勇士的快乐就发生了二级变化——图腾板碎了。
图腾板碎裂则是因为苏沉达成了另外一项条件，直接受到了生命法则的感召。
于是生命图腾板上的法则力量就进入他的身体，同时生命图腾板在失去法则之力后破碎。
由于这一切是连续发生的，导致苏沉以为这是同一件事。
但其实不是！
他是先成为巅峰图腾勇士，然后才吸收的生命图腾板。
苏沉之所以确定是这样，就是因为克雷西达所说的，必须先达至巅峰，才能接受感召。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知道如果这是事实，是真理，那么自己肯定是在生命层面上达到了大圆满巅峰，然后才受到感召，最后吸收的生命图腾。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能吸收生命图腾板。
暴族历史上，能够达到大圆满境界的暴族勇士太少了，而就算达到这一境界，也未必就能接触到生命图腾板，而就算接触到了，也未必是吸收了大量生命能量补充了自己的生命图腾板，甚至于就算接触到吸收大量生命能量的图腾板，也不代表就能受到法则感召——苏沉现在还不知道感受到法则感召的条件是什么，但从克雷西达那里可以确定，巅峰只是接受感召的必须条件，但成就巅峰却不是必然受到感召。
苏沉只做了一秒钟的巅峰就被感召了，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巅峰过。
因为生命这东西和别人不一样，是需要压力才能成长的，苏沉的作战方式却很少让自己承受压力，所以他也很少逼迫自己的生命极限。
简单的说法，明明获得了爆种体质，偏偏却怎么都不让自己处于爆种环境里，如此一来，又如何发挥生命的能量？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了，苏沉连无血冲击摇光的法子都完成了，却就是没找出图腾板的秘密。
因为这实在不是研究能研究出来的，涉及到法则感悟，完全没有道理可讲的东西，苏沉也是到现在才明白了一点。
这刻心中约莫有了答案，但接下来该如何做，苏沉还是完全不清楚。
不过没关系，这不是有克雷西达吗？
苏沉干脆就与克雷西达探讨起关于法则层面的事来。
随着探讨，苏沉发现，即便是克雷西达自己对法则都有很多不明白的事，似乎这种存在只能感悟，无法理解，无法学习，甚至无法清晰准确的描述。
正因此，说不清楚是常态。
这一下苏沉乐了。
既然说不清楚是常态，那我也不怕说错什么了。只要不犯常识性错误，那就扯呗。
他本来就会法则之力，对自己掌握法则之力的过程有所猜测后，理解就更深一些，再从克雷西达那里套取一些相关知识，基本的还真能和克雷西达说道一二了。
而随着和克雷西达的交流加深，苏沉对法则的了解也越来越深。
他终于明白，原来自己身上现在已经有了好几种法则力量。
最初的生命法则，还有前段时间获得的风雷法则，都是法则力量，不过因为不是他自己感悟到的，所以只是寄居在他身上，需要他自己去慢慢体会。
但是在他身上其实还有一种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法则力量。
那就是空间。
是的，当初他在原光战堡领悟到的东西，就是法则。
确切的说，是法则表现，而不是法则之基。
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苏沉自己的空间力量还没有达到极致。
他达到极致的是白塔折跃这个奥术，推演到了极致，而当年开创这个奥术的奥术师，倒是对空间有了相当深刻的了解。苏沉因这个奥术而得以提前窥视一丝空间的秘奥，从这方面说，到也算符合“特殊情况下的提前”，但这种提前也不属于掌握法则之力，只是理解了一丝奥妙后，对现有的空间类手段得以大幅度提升，而且主要作用还是在白塔折跃上。
因为这本来就是他领悟空间的根基，所以最容易反哺的也是这个奥术。
如果苏沉想要真正掌握空间法则，就需要对空间奥术有进一步的提升，达至巅峰才行。
嗯，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有生命原烛，有玉清岚藏书，有命运之手和灵光学院藏书，还有克雷西达这个传奇……
所以，自己未来的道路已经变成了生命，风，雷和空间四系巅峰的方向吗？
没办法啊，总不能让沉睡在身体里的法则浪费吧？不巅峰就无法运用。
总不能让自己好不容易感悟到的法则浪费吧？不巅峰就无法运用。
可这好像还不够。
因为自己还要继续人族的修炼体系，推演无血冲击燃灵……嗯，这一步已经差不多完成了，所以下一步要推演无血冲击化意。
还有自己的精神力量。
精神力量这么强，心灵奥术也已经七环层次了，要是不发展，也太浪费了吧？
另外自己的生命改造也已有了成果，也不可能就这么搁着吧？
也就是说……我了个去，自己很忙啊。
苏沉深感无语。
既然这样，那还闲着干嘛呢？
努力吧！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便仿佛回到了从前的生活，每天继续着自己的研究，探讨，探索与发明。
他本来就是洒脱之人，如今虽然身在绝境，却也不气馁。左右暂时也逃不掉，就干脆恢复自己的老习惯。而有了克雷西达这个传奇级别的大奥术师作伴，研究也显得格外有成效一些。
于是克雷西达也发现，被自己困住的这哥们，似乎完全没有要离开的心思，反而就在这万毒山禁地里，每日和自己研究探讨。
最难得的是，这哥们的思维能力貌似很强，和他探讨，还真能对自己有很大帮助。
时间长了，克雷西达原本没想通的一些地方，也因为苏沉的提醒而渐渐有所领悟，原本困缚自己，感觉几十年都难再进一步的瓶颈，赫然也出现了松动。
克雷西达便越发的舍不得这小子死，探讨的也更加勤奋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探索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苏沉就呆在万毒山禁地，没出过禁地一步。
他的源戒里带有大量的水粮，毕竟当初来的时候，他就做好长期被追杀的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被困在这里。
而研究一旦开始，更是很容易就会忘记时间。
如今一年下来，苏沉对法则的理解明显提升，最典型的就是他的空间能力，已经又有了质的变化，无论跳跃的距离和范围感觉都有大幅度增长。
之所以是感觉是因为苏沉现在没法试验——万一跳出禁地，又突破不了克雷西达的封锁，乐子就大了。
也正因此，苏沉也不知道自己现在面对克雷西达的封锁会如何。
但不管怎样，在未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苏沉不打算尝试强突。
而且他也舍不得。
有一个传奇大奥术师陪着做研究实在太好了。
而且这两人本身也是互补型的。
苏沉有灵魂晶脑，擅长推理，分析，克雷西达则擅长验证，他是传奇大奥术师，苏沉的很多想法只有他能实践。
所以一来二去，两人倒成了好搭档。
一段时间下来，克雷西达明显发现自己瓶颈松动的越来越厉害，最近已明显有要突破的迹象。传奇大奥术师再突破是如何，谁也说不清楚，应该还是传奇，层次不会有太大变化，但是实力肯定又是一次飞跃。
实力到克雷西达这种层次，突破一次都是极其恐怖的，所以克雷西达对苏沉也是充满希望。
“我昨天试过了无名小友的猜想，你对电磁风暴的推导是正确的，不过在实际运用上，还有一些问题……”万毒山中，克雷西达向苏沉“汇报”着自己的试验结果。
山洞里，苏沉则在一张台子上写写画画着，山洞里还有不少生活用品。大部分的生活用品都是克雷西达给他的，只要不涉及到逃跑需要用到的东西，克雷西达都会尽量满足他。
克雷西达给了他实验结果后，苏沉就进行下一步推导，灵魂晶脑让他的运算速度超快，苏沉总会选择其中一些推导方式给克雷西达，交给他验证。
在这个过程里，苏沉并不会把自己考虑到的所有东西都给克雷西达，其中一些是在将来留给自己实验的；同样的，克雷西达得到的实验数据，其实也不会全给苏沉，大家都留了一手，却又尽可能的不影响对方的正常工作。
而在这方面，苏沉藏私的明显比克雷西达多。
到不是说克雷西达人品更好，而是在他的潜意识里，苏沉是逃不出去的，所以保密需求也就少很多。他留下一些秘密，更多的是为了证明自己有防范之心，属于习惯，而非他所认为的需求。所以许多当时留下的秘密，后来看看好像卡住了苏沉，就又重新交给他。
这刻得了克雷西达的信息，苏沉停顿了一下，将结果记录下来后，道：“知道了，和我判断的差不多，回头我会改良运用方式。”
克雷西达对此并无疑问，一年时间，已经足够他了解这个无名对手了。
但是他也没就这么离去，而是道：“无名小友，一年时间过去了，你带的水粮还有多少？可要填补？”
“不多了，不过你送的东西就算了吧，我可不敢吃。”苏沉笑道。
克雷西达便叹了口气：“小友你这又是何必呢。过去这一年，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我可以保证你出来后绝不会杀你。恰恰相反，我会将你待若上宾……”
“只是再也不能离开，对吗？”苏沉反问。
克雷西达不说话了。
是的，在苏沉表现了自己的价值后，克雷西达杀他的心思的确弱了，但是放人……呵呵，那还不如杀了呢。
想了想，他只能说：“你逃不掉的。”
这话在过去一年多里他已经说过无数次了，而每次苏沉都说：“我能逃掉。”
克雷西达便嘿嘿笑了一声，不再言语。
他离开了。
尽管离开，却还是留了后手在这里，只要苏沉出来，他就会第一时间察觉，迅速追上，并绝不会再给苏沉进入任何一处禁地的机会。
苏沉到也不急。
依旧只是做着自己的研究，顺便聊天。
是的，聊天。
克雷西达从一开始就犯了个大错误，他只是困住了苏沉，却没有困住苏沉对外传递讯息的能力。
帕特洛克！
这个家伙现在可是寄宿在上古通讯傀儡的身上，拥有近乎无限距离的信息传送能力。
玉清岚秘境，苏沉可就是通过他来传递消息的。
所以早在一年前，无极宗那边就知道苏沉被困了。
他们没有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一方面是因为万毒山真的不是人多能解决的，二来也是因为苏沉不要他们来——他只需要他们在外围的配合。
“今天怎么样？”帕特洛克问。
“克雷西达验证了我的电磁理论，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法则力量应当是一种具有混沌属性的力量，它比我们知道的一切力量都更加神秘，博杂和庞大，但并非不可计算。”苏沉回答。
“这不可能。”帕特洛克反驳道：“法则力量只能领悟，不能计算。”
“那只是因为计算的根基不够。”苏沉反驳：“法则力量的整体性个强，它具有强大的联动效应，所以难以驾驭，可一旦成功，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力量。”
经过一年多的研究，苏沉终于对法则有了一定的程度的理解。与源能不同，源能就象钱，当你掌握了一部分的钱后，你就可以用它去做生意，去影响其他的钱，从而产生连锁的反应，这个反应的结果，就是你所期待的奥术、源技。
但是法则力量不同，法则更加深层，也更加奥妙与博大。
它就象一台精密的机械，你掌握其中一部分是没用的，你必须掌握开关，枢纽，某个关键的点，然后才能启动这个机器。
但这比喻又不全对，从克雷西达那里，苏沉知道了一个事实，就是法则与源能力量还是有着直接相关的。
这种相关就是必须掌握源能力量到一定层次后才能感受到法则力量。
这就是为什么感悟法则必须自身修行达到极限。
不管是哪种极限，都必须是一个极限才行。
生命极限，元素极限，甚至修行极限，都是如此。
克雷西达就是在雷系方面达到极限才领悟了雷声法则，可以对声音进行掌控。而法则力量与源能力量最大的差别就是，前者是唯心的，纯乎一心的运用。
简单的说法，就是源技奥术这类东西，都有固定程式，我要释放一个电磁风暴，就必须先使用电磁风暴的源力模型，不可能我形成一个白塔折跃的模型而释放出一个电磁风暴。就算是天赋和本命也不过是大大简化了模型过程，其形成本身的方式是不变的。
但是法则力量不同，法则力量完全唯心，当你掌握了这力量后，就真正是天地之力为你所用，你想要什么，就单纯只需要想就可以了。源力模型出招技巧什么的，对法则是没有意义的。
不过这不是说你真的想做到什么就做到什么，法则有自己的对应特性，比如克雷西达领悟的是雷声法则，所以他就只能在这方面随心所欲，其他方面就不行了。
而要想做到这步，就必须先对源能力量掌握到极致。
所以说源能是法则的基础，这点到没错。
问题是源能巅峰到法则感召之间有一个巨大的飞跃，这个飞跃不是修行可以解决的，而只能是领悟，在领悟过程种感受到法则的感召，然后理解并掌握部分法则力量。
而这个过程，不是靠修炼和运算能得来的，只能靠天。
简单的说，看人品。
这也是克雷西达和苏沉之间最大的差异所在，因为苏沉认为，这种做法是不对的，从源能巅峰到法则感悟之间，一定有可以计算的通道。
双方因此发生争议。
作为已经感受过一次法则感召的克雷西达完全无法理解同样拥有法则力量的无名为什么会如此执拗于法则的可计算性。
他认为法则就是天地意志，是天地承认你的实力，从而降下的权柄。
这也是绝大多数法则领悟者共同的认识。
法则，即是天地法律，故名法则，亦即权柄。
掌握法则，便如掌握法律一般，是这天地间最为崇高的存在。
这样的权柄，怎么可以去计算、研究和自己获得？
不，那只能是上天给予。
克雷西达要苏沉计算的，不是自己去争取的方法，而是如何更好的“讨好”上天，从而获得更多的感召。
但苏沉显然不如此想。
他始终坚持认为：法则可以通过计算获得。
之所以以前的人没获得，那只是因为他们的研究还不够深入，计算还不够。
在这一点上，就连帕特洛克都觉得苏沉有些走火入魔了。
他叹气道：“法则的力量是天地本源的力量，你要计算它，那就等于去算计这片天地。”
苏沉回答：“正如你所说，这不容易，但不容易与不可能却是两码事，对吗？”
帕特洛克立刻无言。
没错，不容易与不可能终究是不一样的概念。
苏沉又道：“源能与法则的区别，就象是已知与未知。要想探索未知，就必须先站在已知的巅峰。这本身就是这世界给我们的提示，当你对已知的力量掌握到足够层次，你便可以去理解它，计算它。所以不要被那广阔的未来所迷惑和吓倒，我所需要做的只是一直走下去，永不停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出来
今天和往常一样，苏沉还在推演着。
外面突然传来一把轻柔的声音。
“公子，公子。”
是婴盈。
苏沉一愣：“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婴盈道：“公子放心，首领现在不在这里，他有事离开了。”
“嗯？”苏沉微微一愕。
克雷西达的确离开了，这个他是知道的。
因为克雷西达没有瞒他。
他告诉苏沉自己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暂时不能和苏沉讨论。
但是苏沉却不会因此当真。
克雷西达可从没放弃过抓他的心思，象这种我走了，你出来吧的把戏，算不上高明。
毕竟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离开了呢？万一你没走，藏在边上就等我出来……嘿嘿。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苏沉是情愿错过也不愿相信的。
但没想到今天婴盈回来。
婴盈怎么会来？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
她有没有被克雷西达发现身份？
是不是克雷西达发现后利用她在欺骗自己？
当然，也有可能真的只是婴盈自己发现了这些事，然后在得知首领离开后冒险过来通知苏沉。
又或者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婴盈被克雷西达发现后抓获，如今已经背叛自己了。
一年多时间，足以发生太多事，多到任何可能都会出现。
苏沉不知道是哪种可能，但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出去——克雷西达隐伏在侧的可能性太大了。
所以苏沉只是淡淡道：“这样么？我知道了，不过我暂时不想出去。”
婴盈大急：“公子已经在这里困了一年多，就算准备再充分，只怕也撑不了太久。现在是天赐良机，你若再不走，只怕真就没机会走了。”
“我自有分数。对了婴盈，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苏沉问。
婴盈叹了口气：“果然公子还是不信我吗？其实公子这事，万毒山里早就传开了。”
“哦？”苏沉一愣，这事他到是没想到。
原来克雷西达困住苏沉后，并没有保守秘密，而是直接就通报了全山。
这是因为他需要维护住命运之手的尊严。
命运之手被盗，这可是个大新闻，一旦传出去，对命运之手的声望绝对是个打击。
别看是恐怖组织，其实恐怖组织也是有声望的，没有声望，又如何吸引志同道合之辈？又如何扩大自己的影响？
克雷西达不可能坐视命运之手声誉受损，所以他必然要将自己困住窃贼的消息传出。
婴盈知道，并不奇怪。
“那你怎么知道克雷西达离开了？”苏沉又问。
“是导师告诉我的。”
“伊尼戈？”苏沉沉吟了一声：“他没事吧？”
“首领似乎已经怀疑到他，但没有对他出手。不过导师很着急，这次就是他想办法把首领调出去，然后差我来通知的。”
苏沉笑道：“他是怕我落在克雷西达的手里，把他供出来？”
“……是！”
“那他已经晚了，克雷西达没那么好骗，他应该是在将计就计，回去告诉伊尼戈，让他自己逃命去吧，至于能不能逃走，就看他自己的决断了。克雷西达现在应该就在附近，他在等着我出来。有我在，他暂时不会理伊尼戈。”
“啊？”婴盈傻掉。
明明她是来通知这是苏沉最好的逃命时机的，结果却被对方告知，现在是你导师的逃命时机。
这真是……
苏沉却已不再说什么。
他刚才说的话皆出自真心，他现在相信婴盈不是来害他的，但他同样肯定，克雷西达也绝不是那么好骗。
如果婴盈说是克雷西达自己有事离开，却因为某原因被婴盈知道，苏沉可能还会信一些。说是被伊尼戈骗走……在克雷西达无可避免已经对伊尼戈起疑的情况下，他再上当就真成傻子了。
所以苏沉又说了一次：“去吧，我现在了解一些雷音法则，可以察觉窃听之事，克雷西达怕我知晓，应该还不会偷听你我对话。你现在立刻回去通知伊尼戈，让他跑路，也算我对他仁至义尽。至于你，一个小姑娘……克雷西达自恃身份，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婴盈咽了口唾沫，点头道：“是！”
她说着原地规下，对着苏沉的方向磕了三个头，轻颂一句：“愿大荒毒神保佑你。”
说着转身离开。
就在她走开的时候，苏沉突然道：“等等。”
婴盈一呆：“公子还有什么事？”
“你刚才说大荒毒神？”苏沉问。
“是。命运之手受毒神的庇佑，方能苟全与这世上。我们都很感激毒神。”
“可万毒山，不是一座山吗？”
婴盈轻轻摇头：“不全是这样。听说，这座山本来是没有毒的，只是后来有一头荒兽在这里沉睡下来，这座山便从此剧毒无边。所以命运之手称它为毒神。”
苏沉的眼睛一眯：“荒兽？你是说，这座下沉睡着一头荒兽？又或者这山就是荒兽？”
“传言是这么说的。”
“原来如此。”苏沉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你去吧。”
“公子再见。”婴盈施了一礼，这便离去。
闭目思索了一会儿，苏沉道：“帕特洛克，我好像找到了一个离开的方法，虽然这有点……作死的嫌疑。”
……
时间转瞬又过去了三个月。
克雷西达依然与苏沉每天交流着。
他没有提及伊尼戈，也没有提及婴盈，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一般，所以苏沉也不知道他们的情况。但他也始终不问，彼此就这样保持着奇妙的默契。
不过今天，苏沉终于主动开口了。
一开口就石破天惊。
“我没有水粮了。”他说。
克雷西达一愣，随即大喜：“你终于耗光了所有水粮储备吗？哈哈哈哈，无名小友，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出来吗？”
苏沉回答：“要啊，所以我才特意跟你打个招呼，我要出来了，你能不能放我离开？”
“可以！”克雷西达立刻答应。
他当然答应，有什么事反正都等对方出来再说。
苏沉又道：“如果我出来了，你没有放我呢？”
克雷西达忙道：“我是何等存在，不会骗你。”
这回答毫无诚意，但克雷西达也觉得已不需要诚意。你资源断绝，继续耗下去也是死，肯定要冲出来试试机会的。再说克雷西达现在也的确不会杀他，只是打算将对方囚禁起来，好好为自己所用而已。
苏沉道：“好，若是你骗了我，那你就永远无法突破法则屏障，心魔永固。”
克雷西达：“……”
这个世界是没有心魔的说法的。
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凡事皆可计算，一切力量都是对源能的利用。
但是套到法则层面，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法则可是感悟而得，如果自己心里有了槛，说不得还真会有心魔之类的存在。
可是克雷西达只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答应了。源荒大陆千万年未有过心魔，他不认为在自己身上也会有，当即道：“好，我答应。若是我食言，就从此没法突破法则屏障，心魔永固。”
他说这话时，外表浑不在意，心里却还是若有若无的有了个小疙瘩，若一粒种子，埋进心里。
苏沉却还不出来，继续道：“另外我还有个手法，若是你食言，我就将这里天翻覆，地崩塌，到时你的命运之手总部和灵光学院也将不保，你可明白？”
克雷西达大笑：“你若有这手段，那还不早用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苏沉回答：“那自然是因为，我也是最近才完成这个秘术。”
最近完成？
你丫就吹吧。
就算是你感悟到了部分法则之力，也没可能让万毒山天翻地覆。
克雷西达完全不在意苏沉的说法，大笑道：“好好好，只要你肯出来，咱们都好说。若是我食言，那只要你有本事，你尽可以使用，命运之手总部和灵光学院被毁，我不怨你，行了吧？”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随着这句说话，万毒山禁地的边缘处，还真出现了苏沉的身影。
一年多未见，苏沉还是那样，白衣飘飘，丰神俊朗，最难得的是，他竟然还拿下了面具，露出一张翠羽空痕的面貌。
“翠羽空痕，果然是你！”克雷西达却没有奇怪。
这段时间克雷西达也没闲着，一直在查找苏沉的身份，还真让他查到了一些，却是目标直指翠羽家族。这也是因为当年苏沉有意留下的线索里，就是特意指向翠羽家族的。所以这刻见到，正符合了克雷西达的认知。
苏沉微笑：“还是被你看出根底来了吗？你到没用我的家羽来威胁我。”
克雷西达傲然回答：“我还不至于做那种事。”
他话是这么说，事实是翠羽家族根底在天空城，他要是跑到天空城去搞风搞雨，就算他是传奇，那也是作死的行为。
苏沉也不揭破他，就这么往前走出一步。
这一步踏出，看似简单，却是踏出禁地的边界。
正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但是克雷西达却没有动手，而只是微笑着看苏沉：“现在你可放心了？”
放心？苏沉才不会放心呢。
他只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一直走到九十九步，终于停下。
他说：“这一步踏出，就是一百步了，你确定你要忍到那个时候？”
克雷西达依然回答：“我不是食言背信者。”
于是再踏一步。
这一步出，天地剧变！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进去
苏沉踏出第一百步的那刻，世界骤然变化。
这变化突如其来的，却没有天崩地裂的浩大，只是在突然间，以苏沉自身为中心，形成一片特殊的空间。
原本以空气为主要构成部分的空间，在这刻突然凝固了起来。
有些象须弥空间，又或者流光力场，或者随便什么凝固空间类的手段，却又有本质上的不同。
别的空间禁锢手段，凝结的只是空气，使空变得滞涩。
说白了，这是因为空气并不是真正的空，是有着许多肉眼看不见的物质，须弥空间也好，流光力场也罢，都是通过源能在加强这“空”之中的物质，说白了就是把四面八方的空气都吸收并压缩在这一片区域里，正因此，所有这类手段在使用后都有个共同表现，就是风。
风起，那是空气的流动。
随后滞涩，那是空气停留在这片区域中停止流动。
当它们挤在一起时，自然而然的造成了空间的挤压，从而形成空间密度增加的结果。
这就是原理，借助源能实现的源能，说出来并不稀奇。
但是苏沉身边这一刻的变化却有所不同。
因为没有风。
没有风起的声音，没有风速的流动，更没有那晦涩的滞感，有的只是钢铁般坚实的固定。
如果说须弥空间是从气体向液体的转向，使人身处其中，如立于水流，从而导致行动艰难，速度缓慢，那么这一刻的变化就是气体直接转化成固体，能够将人完全钉在那里。别说移动困难了，根本就是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因为你被封印在了固体中，又如何能动？
四周的空气变成了钢铁之物，密度在瞬间剧增。
这种剧增极度的不科学。
是的，源荒世界当然也讲科学，若不如此苏沉又有什么好研究的？
可现在的这一幕就是真正脱离了科学的范畴，无法理解，难以想想。
不是从四周挤压空气形成的，而是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物质直接转换了属性，从而形成的巨大变化。
真正的不科学，真正的玄幻。
玄幻世界的玄幻理念，换成任何一个智族站在这里，看到这一幕，都会惊得目瞪口呆，说一声：“这不逻辑，不科学，不道理！”
然而这才是真玄，真幻，真修行！
这就是法则！
克雷西达的法则之力。
在这法则之力的作用下，苏沉无法移动，难以自控，被彻彻底底的禁锢当场。
克雷西达已呵呵笑了起来：“没有想到吧？除了雷音法则，我还有禁锢力场！”
“空间……不，不是。这种禁锢，完全改变了物质的属性，等于将我封印在金属物体里。”苏沉自语道。然后他发现，自己说出来的话，都如一个个金属字块向外蹦出，情景和当初克雷西达用雷音法则禁锢自己颇为相似，只是不再固定，出现后即消散、或者说消融于这片天地中，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你竟然还能说话？”克雷西达有些吃惊。
其实这环境并不算强大，单纯的金属封印，对绝大部分源气士而言都不算什么。
问题是这片空间被完全转化后，已经没有了源能的存在。也就是说，任何源气士都无法利用源力来行事，等于一下子变成了普通人，只能依靠本体的力量。
对于奥术师而言，这无疑是致命的。
对暴族来说到还好，他们本来就是依靠体魄过日子。
所以对苏沉而言，这其实也不算什么——他可是巅峰图腾勇士级别的体质。
所以他不但能说话，还能动。
他缓缓抬起手，周围的空间便开始出现一点一点的破碎痕迹，那是金属空气在他的动作下受力变形，无形无质的空气在这刻变得有形有质，更受其牵引而不断动作着。
不过厚达百步的金属墙壁，即便是以苏沉的力量，也只能撼动而非破碎。那可是比山更坚韧的存在。就算是克雷西达，使用出这样的手段，也耗尽了全力——为了抓住苏沉，他也是拼尽全力了。
看到苏沉能动，克雷西达越发吃惊：“你怎么能做到这样的？太强大了。不过还好，你终究无法脱离我的禁锢力场！”
“什么禁锢力场，是金之法则的运用吧？这就是你一直隐藏的底牌吗？但好像有着极大的限制，只能在距离目标足够近的时候施展，所以你上次没法使用。而且……这应该就是你法则威能的上限了吧？”苏沉问。
“你果然很聪明。”克雷西达笑道：“但是你太狂了，虽然你表现的很自信，但我还是想象不出，你到底凭什么认为这种情况下你还可以脱困。”
苏沉便道：“我无法脱困，因为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你的底牌是什么。不知道你的底牌手段，我便无法预做准备，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逃脱你的掌控的。”
克雷西达得意：“你知道就好。”
苏沉继续：“可是正如我不知道你的底牌一样，你也不知道我的底牌，我也有一些手段，是可以保证无论面对什么，都可以解决的。”
他说着身体竟然开始溶解，整个面目都开始扭曲，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源能波动。
在这一切都被转化成金属的封闭空间里，竟然出现了源能的力量。
那是源自他体内的源能，也是唯一不会被克雷西达转化的，问题是量却超乎克雷西达想象的大，然后克雷西达就看到，一股热力正从苏沉的身体中涌出，所有的金属物质在这热力下都开始融化。化作岩浆，在苏沉的身周滚动。
苏沉本身却已化成了一个纯粹的火人，在源能作用下，用最本源的元素火焰形成的元素火人。
然后是风出现，诡异的，莫名的风，让岩浆盘旋出一条巨大的火焰巨龙，这是风与火的结合。
然而这还不够，在火龙身周还裹旋着大量的雷电。
风、火、雷三系元素，在这刻化成一条巨大的风火雷龙，咆哮天际。
这是苏沉新开发的奥术手段，从火凤直接提升到风火雷龙，三系合一，威力之强大无与伦比。
然而这依然不是让克雷西达最震惊的地方。
只是一个强大奥术的话，他不怕，哪怕是传奇级奥术又如何？
他也是。
问题是他发现使用出这个强大手段的目标，竟然不是本体。
确切的说，这不是翠羽空痕，而只是翠羽空痕用他的源力凝聚出来的一个化身。
所以这一条风火雷龙，根本就是他的化身变化而成，又或者说，这风火雷龙就是他的化身。
这就恐怖了。
为什么他的化身就能如此强大？
为什么自己竟然看不破对方的化身？
这没有道理啊！
克雷西达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克雷西达大叫。
“怎么做到的？在一年多前，你不是就见过我这手段了吗？”又一个苏沉的声音响起，却依然是在禁地之中。
果然那个出来的只是化身，连克雷西达都骗过去的化身。
之所以这个化身能骗过克雷西达，是因为他不了这化身手段的本质。
苏沉的化身，是用他自身的血液制造的，某种程度上就是他自己，这没错。之所以从前无法骗过别人，那只是因为他用的太少——大量精血的损耗会导致实力下降，修为停滞，非必要尽量少消耗。
但是过去这一年多，苏沉可没少储存自己的精血。
事实上他储存的量远超克雷西达想象，甚至已超过了苏沉自身。
也就是说，苏沉这一年给自己放血的量比现在苏沉自己拥有的还多，代价就是这一年苏沉的修为不进反退。
但是如此巨大的付出再造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苏沉可以说没半点难事，甚至于当它爆发时，威能更超过了苏沉自己。
正因此，这化身出人意料的强力，一出现就直接崩灭了克雷西达的禁锢力场——法则力量是很强大，但却不是无敌的。它们强大的是本质，却不是每一秒的体现。
这就好比法律总是大于金钱，却也有着被金钱腐蚀甚至利用的可能。
面对苏沉的风火雷龙，克雷西达的禁锢力场就此崩灭。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抓到对手的机会，而与此同时，来自苏沉的反击也开始了。
苏沉道：“我给过你机会，克雷西达，可惜你放弃了。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吧。”
随着他的说话，风火雷龙已对着下方冲去。
不是对克雷西达，而是对着这山。
万毒山。
轰！
汹涌风火岩浆撞击在地面，瞬间融化了山石，就象一个打钻机般向着地底涌去。
最出人意料的是，地下竟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本来以风火雷龙的力量，要想一下子打出如此大的洞也极困难，可能会在打出数十丈后就耗尽自己所有的能量。
但是面对一个已经存在的通道，消耗的力量就大大减少了。
于是它就这么一路呼啸着钻入地底。
看到这一幕，克雷西达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色变大叫：“不！”

第一百三十五章 唤醒
命运都是自己选择的。
一切作死也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如果不是克雷西达食言背信，苏沉其实也不想那么做。
激活一只沉睡在地下的荒兽，自己还就站在这只荒兽的头顶，这种做法真的是极度作死！
然而苏沉没得选择。
如果克雷西达不动手，他可以让化身远离此地，然后借助摇光幻影的手段，直接把自己传送走。
可是克雷西达出手了，那就逼得他不得不如此。
拼了！
把万毒山下的荒兽激活，剩下的就看天意。
你克雷西达牛逼，有本事你就去和荒兽打一场。
苏沉的想法简单，做法粗暴，所以他自己都说这是在作死。
可就算是作死，也要做。
人生自古谁无死，能作几死作几死。
苏沉毫不犹豫的开启作死模式，全新开创的第一大招风火雷龙的第一次出现就是作死。
作大死！
轰轰轰轰！
风火雷龙在苏沉早就挖通的地下通道里一路前进。
是的，这通道是过去三个月苏沉挖开的，并找到和确认了荒兽的存在。
他没有借通道离开是因为克雷西达有定位之能，而没有提前激发则是因为他还想给克雷西达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可是克雷西达放弃了机会，那苏沉也就只能和他玩一把。
那只荒兽沉睡于万毒山下千丈地底，等闲动静是触动不了它。
但是苏沉这一下风火雷龙，是他囤积了一年多的力量积攒，威力堪比十环奥术，全力轰击下，要说轰不醒这只荒兽，可就不正常了。
“不可以！”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的克雷西达终于晃了，大声咆哮起来。
他的咆哮就是攻击，不可以三个字尤如三记强力奥术打向风火雷龙，他要在风火雷龙接触到荒兽之前将其击溃，震散。
风火雷龙很快，克雷西达的字速更快，因为这是声音，速度就是天然的音速，后发而先至，直追风火雷龙。
可这三个字还是没能追上。
因为苏沉也动了。
他说：“可以！”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就是这两个字，化成一片禁音之空。
在这片空间里，一切都是静止的，空气不再流动，声音也无法传递，其所代表的力量也便消失。
这也是法则。
空间的法则。
过去一年多里，苏沉真正研究的是空间。
因为这是属于他自己感悟到的力量，虽然还没达到掌握法则之力的地步，却终究是最接近的。最重要的是，这力量也是最有可能帮他逃离的。
只是可惜，没有站在已知的巅峰，想要理解未知，实在太难。
尽管苏沉一直在计算，在理解，他对空间之道的推进却举步维艰。
他没法利用空间之道完成自己的逃离，却可以利用自己对空间和雷音的理解，封禁空间，隔绝音传。
这在无形中废掉了克雷西达的一大手段，让他的雷音法则无效。
至少小范围内无效。
不可以三个字符在空中凝现，只是这一次，不是克雷西达要它们出现，而是苏沉把它们逼了出来。
它们扭曲着跳跃而出，就象是极不情愿一般，散发出的力量却在苏沉脑际轰鸣。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强大的回声在他脑海里震荡，那是三字真言形成的余波激荡，震得苏沉也一阵眼前发晕。
可他终究还是抵住了。
抵住了这音波余韵，让它在无法发挥作用。
风火雷龙已下降到地下三分之一。
克雷西达大急。
“开！”
他再喊。
这次只是一个字，却迸发出巨大轰鸣，同时苏沉施展的禁闭空间也发出咔嚓咔嚓的奇特声音，那是金之法则再一次作用，将苏沉的禁闭空间直接转换。
同时使用出雷音法则之力和金之法则之力，对克雷西达也是极大的负担，可为了阻止风火雷龙，克雷西达已没有太多选择。
禁闭空间破碎，开字真言轰击。
这是真正的真言，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让你开，你便开，禁闭空间要开，风火雷龙也要开！
万物皆开，就连万毒山都在这开字之下，裂出一条蔓延全山的大缝隙。
“合！”苏沉也出真言。
他的雷音法则不如克雷西达，根本没到掌握的地步，但他也不需要，因为他真正依仗的是风雷法则。
他身上有风灵和雷灵图腾板的力量，那是法则的力量，虽然不属于他，却让他可以调用。
为了对抗克雷西达，苏沉这刻毫不吝啬的调出这力量。
背后双翼舒展，风雷之光同现，迎着那一个开字喷涌而出。
于是法则之力再次对撞，激荡出虹彩斑斓般的色彩。
这是法则之力的对撞，从无形化为有形，迸发出的不仅是能量，还有知识。
只是看上一眼，甚至就会给人豁然开朗的感觉。
只可惜这一眼不是那么容易看的，因此也没什么人能触及。
但不管怎样，克雷西达的这第二击却还是被阻止了。
这时风火雷龙已下降到地底三分之二处，越到下方却是越难追及。
克雷西达震怒，震惊，因此也已不顾一切。
他高声咏唱出昂扬的语调，天地源能便汇聚成海，向着中央处集结。
这是克雷西达在发挥自己传奇级大奥术师的力量了。
法则之力虽然高端，却不代表一定就是至高的，事实上在法则这个领域，克雷西达更象个幼儿，反倒是在源能领域，他才是至强。
这一刻他运用雷音法则，高声咏唱，却是将法则之力与源力结合在了一起，直接释放出一个禁咒级的奥术。
诛神雷枪！
从字面意义理解，这一枪便是神都能诛灭。
虽然免不了有些夸大成分，却是可以理解这一枪威能之恐怖。
当诛神雷枪出现的时刻，天空光彩为之一暗，一个巨大无比的天神巨像呈现在万毒山巅，对着空中一招，那漫空飞舞的雷电便在这天神手中凝聚成雷电长矛，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然后对着下方洞底凶狠掷出手中电矛。
电矛隆隆追向风火雷龙。
看到这一幕，苏沉眼中也是神光连闪：“好手段！”
面对这一击，苏沉也无法抵抗。
但是他也没有抵抗。
非但没有抵抗，甚至还加了一把力。
“你想破，我便助你！”
轰！
雷霆之威爆发，来自苏沉身上的雷系法则力量全力涌出，并不是阻止而是以帮助的姿态附加在这诛神雷矛上，使其以更大的威势掷出。
“不好！”见此情形，克雷西达陡然明白了苏沉的用意。
可是这一次，他真的没法阻止了。
这一矛是他自己打出的，是凝结了他自己全部的力量，再加上苏沉的手段加成，也就是说还超出了他自身实力的上限，他又如何能阻？
雷电长矛就这样冲着下方追去，后发而先至，硬是在风火雷龙冲到地底之前赶上，一矛击中风火雷龙。
“吼！”风火雷龙发出痛苦已极的吼声。
这是集合了苏沉心血力量的演化，不仅有他的风雷火三系元素之力，甚至还有他的生命之力，所以这一矛击中雷龙，也仿佛击中了苏沉，雷龙痛苦咆哮，就连苏沉自己都发出痛苦的闷哼，吐了口血。
这本是不应该的，却还是发生了。
苏沉不惊反喜：“生命的连接？”
这一下身受重创，却让他看到了生命在深层领域的又一层奥秘。
这是知识探求者的习惯，不管遇到什么，只要是新的发现，都会让他们惊喜。
当然，这对未来会有什么意义还是后话，关键是当下。
风火雷龙被一矛粉碎，就连苏沉都受到影响，但是诛神之电矛却没有消弭，而是继续向着下方射去。
是的，这一击太强大了，强大到粉碎了风火雷龙后依然有着巨大的力量继续砸下。
然而这却不是克雷西达所期望的。
“不！”他再次呐喊。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雷系法则，而是绝望的呼叫，反倒是苏沉，嘴角抿出了一丝微笑。
是的，这一幕早在之前就已被他料中。
在禁地里呆了这么长时间，苏沉早对所有可能做了推演，克雷西达的种种应变，都逃不过他的演算，眼前的一幕，不过是他无数推演中的一种可能，正因此，苏沉才能借力使力。
你使出了我无法抵抗的手段又如何？既然它强大，我便让它更强大些，然后借助你的手，去激活那只荒兽。
轰！
诛神雷矛终于触底，重重击中目标，接着洞口便爆发出一团恐怖已极的雷电狂潮，那是诛神雷矛的力量无处可去，又从洞口反冲而回，导致天空炸出大片的雷电光华，斑斓炫目已极。
然而克雷西达和苏沉对这一幕都无动于衷。
他们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接下来的反应。
只是……没了？
这就没了？
没有反应？
克雷西达和苏沉都有些目瞪口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已经击中目标，却没有预料中应当有的反应？
那一刻克雷西达与苏沉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然后克雷西达脸上现出了一丝笑容。
“呵呵，哈哈，呵呵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克雷西达再按捺不住的长笑起来。
所以，自己还是失败了吗？苏沉叹口气。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这个结局啊。
就在这时，万毒山突然震动了一下。
就象地龙翻身，全山同时微微一摇。
克雷西达和苏沉同时滞住。
克雷斯达面色骤变，第三次喊出绝望的：“不。”
“吼！！！！！！！！”
一声狂暴已极的怒吼骤然响起，瞬间炸响了整片天际。

第一百三十六章 苏醒
砰砰砰砰！
随着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万毒山地表各处同时开始喷发。
就象是有喷泉从地底冒出一般，万毒山瞬间多出千百个孔洞，无数山石喷薄而出，将这些山石顶出地面的，是一股股黑色浪潮。
毒潮！
恐怖的，汹涌的，无边无际的剧毒之潮！
它们就这样从地底蔓延出来，直冲天际，瞬间弥漫了整片天空，将蔚蓝天空都化成一片焦黑。
“我的天啊！”克雷西达颤抖着发出绝望呢喃。
就连苏沉也微微色变了一下。
如此威势，这才是真正意义的天崩地裂啊！
相比这恢弘气象，就连传奇大奥术师的禁咒手段，都显得是如此渺小。
那刚刚还高高在上威风无比的天神巨像，站在这万千毒气喷泉面前，只怕也会落得个湿身逃避的下场，其气势，大概也只顶得其中三两道毒雾喷泉的集合。
换句话说，这只荒兽只是一次醒来后的举动，就足以抵得数十个禁咒级奥术。
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对付一只荒兽，需要各大智族举族之力相抗衡了。
无他，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荒兽至少还是举族之力可抗衡的，至于原兽就不用提了。
但是在今时今日的环境下，荒兽其实比原兽更可怕。
因为原兽已注定难醒，就算醒来也会迅速死去。
荒兽却不同，它们的实力比原兽低，意味着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也更强。
当一头荒兽醒来时，如果它们愿意，却是可以肆意作孽一段时间的。
正因此，面对荒兽各大智族不得不努力抵抗，只因你不抗，那就得被它灭了。
眼下这只荒兽被苏沉引动，正式醒来，没人知道它会醒多久，但至少现在，命运之手麻烦大了。
荒兽翻身，整个万毒山都开始颤抖起来。
对于荒兽而言，万毒山就象是盖在它身上的被子，自己既然醒了，那掀一下被子是很正常的事。至于说生存在这被子上的……跳蚤？
谁会关心？
那所谓的吼叫，不过是荒兽不满时发出的牢骚，就象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硬生生从睡眠状态中醒来，所发出的不满。
而在醒来之后，下一刻的动作自然就是……拍打蚊子。
虽然反射弧长了些，反应也慢了些，可拍打终归还是来了。
轰！
一条巨大的触手骤然从地底窜出，仿佛天之柱般，直升入空，然后对着苏沉和克雷西达站立之地狠狠拍下。
苏沉与克雷西达同时色变，身形一闪，挪移开来。
闪避并不是很难，荒兽的速度明显有些慢。
这不奇怪。
它实在太大了。
大到它的神经反射速度其实远不如渺小的智族，这就好比人的反应速度其实也没有蚊子快一样。很少有人类可以拍打到飞行中的蚊子，蚊子更多时是在吸血过程中被打到。
所以当克雷西达和苏沉全力逃避时，到也躲得不是太难。
尽管风呼啸，雷肆虐，威风无端，但其实他们还算安全的。
不过安全，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安全了。
这里是命运之手的总部，生活着大量命运之手的成员。
当荒兽翻身的一刻，仅是那地下的毒雾喷涌，就让无数人当场死于非命。
尽管他们有特制的解药，但事实是那解药并非完全有效，总有一些毒是解药无法解决的。以前这些毒被分布在禁地，属于静态的，只要大家不去碰触就没事。
现在就不同了，毒雾主动喷发，所有毒同时袭来，谁也不清楚什么解不了的毒就喷了过来。
只是一口喷下，无数命运之手的成员就当场化成白骨。
这还算好的，还有一些被毒雾喷中后没有当场死亡，却化成了毒尸，主动攻击其他存在。这种被剧毒操控的尸体，本身也是剧毒存在，哪怕只是被挠破一下皮肤，都会溃烂而死，根本就无药可救。
命运之手总部立时陷入一片死亡毒域之中，也不知多少强者，高手，猛人，死士，天才之士就这样瞬间化为乌有，死得全无价值。
“混蛋！”克雷西达痛心的想哭。
多少年的心血啊，就这么毁于一旦！
这让他怎么能不心痛，不难过？
他怒视苏沉。
苏沉耸耸肩：“我提醒过你的。”
是的，他提醒过自己，只是自己没在意。
现在他知道了，后悔了，却也晚了。
一切再没有回头的机会，克雷西达怒视苏沉：“你毁了我的一切，我也只有毁掉你了！”
他说着向苏沉抓去。
此时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杀苏沉！
荒兽是醒来了，禁地却也因此被毁，苏沉失去了立身之地，克雷西达再不是没有接触他的机会……只需要小心那些毒雾喷泉即可。
苏沉则恰恰相反，他没有丝毫要与克雷西达争锋的意思，面对克雷西达的攻击，苏沉一闪身，直接出现在一道毒雾喷泉中，任由毒雾喷泉冲刷向自己，然后又自动分开。
万毒不侵！
有那卷羊皮在，苏沉就不怕这毒。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没有了禁地，至少还有这荒兽，有这无处不在的毒雾，你想抓我？不怕死那就来吧。
看着完全不惧毒雾的苏沉，克雷西达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对手太难缠了。
不过这不代表克雷西达就没办法，你可以躲在毒雾里，我便可以把你轰出来。
他开始施法，一个传奇级奥术迅速生成。
那赫然是一把由雷光组成的巨锤，凭空出现在天际，对着苏沉一头砸下，庞大的气势竟然连荒兽毒雾都为之驱散。
苏沉身形闪动，白塔折跃，直接从一处毒雾跳到另一处毒雾。
有这荒兽毒雾在，他着实没必要和对手硬拼，只要拖就行。
荒兽正在出来。
大地颤抖的越发厉害了，无尽的碎石向着天空飞去，翻腾的毒雾形成巨大的毒云，将整片地区都覆盖。
生活在这一带的人算是彻底倒了霉，即便是有解药，面对这灭世天威也难存活。
经历这么一糟后，命运之手的力量估计要大幅度损耗了，苏沉到是帮云霄国度干了件好事。
但是云霄国度绝不会感激他，只会更加恨他。
因为接下来倒霉的注定就是羽族。
这刻在翻天覆地的变化里，大地裂开了巨大的口子。
冲天的毒气从地底喷薄而出，逼得克雷西达也不得不快速闪躲。
从他的角度，依稀可以看到，一只庞然巨、物正在从地底出来，也许很快就会露出全貌。
可就算这样，他也还是不愿放过苏沉。
“翠羽空痕，死！”充满怨毒的咆哮中，雷罚之枪再度出现。
苏沉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闪避能力发挥到极致，不但白塔折跃连续运用，就是鲜血化身也不客气的放出来——过去这一年多，他存的血可真不少。
相比之下，克雷西达要不幸多了。
他用来禁锢苏沉的力场手段在目前的环境下几乎无法使用，荒兽的觉醒几乎让源能暴动起来，所有的源力都在沸腾，在这种情况下，克雷西达就算是制造出什么力场，也会被荒兽顷刻间撕碎。
所以他现在其实巴不得苏沉逃跑。
如果苏沉逃了，就意味着远离源力暴动地带，他就可以禁锢对手，将其拿下。
可现在苏沉不逃，只是不断的使用白塔折跃，从一道毒雾跳到另一道毒雾，这么一来他就没办法了。
双方现在其实都在耗，都在拖。
苏沉在拖，只要克雷西达耗不住先撤，那么自己就有了逃逸的机会；
克雷西达也在拖，只要苏沉一逃，他就有了机会。
此时此刻，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他们谁也不想放弃，所以就一起在这里撑着。
苏沉有羊皮卷在手，无惧毒瘴，克雷西达则实力更强，可以在自己无法抵御的毒瘴到来之前及时躲避。
双方都在耗，都在拖，都在撑，而他们注定撑不了太久。
因为荒兽要出来了。
地下的裂口越来越大，逐渐形成深渊般的存在。
“咕咚！咕咚！咕咚！”如钟鼓般富有节奏的声响，沉闷的敲在两人心底，听得他们的心情也为之激荡。
那是荒兽的心跳。
只是一次心跳，就带给旁人巨大的压力。
然而这压力还在提升。
随着荒兽的上升而越升越强，越升越高。
“啊！”一名侥幸躲过毒潮的命运之手成员没能及时逃离荒兽影响范围，仰头大喊一声，全身已怦然碎裂。
那是被这荒兽的气势，活活压死的。
就是苏沉都感到巨大的压力让他的身体有种难以承受之重。
要知道自己可是巅峰图腾勇士体质啊！
此兽威势之强，可想而知。
可就算这样，他也依然不退。
他不退，克雷西达也不退，两人在毒雾潮中飞行，追赶，交手，上演了一出亡命追逐大戏。
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地下裂口这时也终于出现怪物的头颅。
那是一只巨大的扁平的青色脑袋，只是露出地面，就带给苏沉巨大的压迫感，身体一滞，竟然没能用出白塔折跃。好在克雷西达也同样受到影响，没能及时追击过来。
面对这绝世凶物，彼此都在苦苦支撑。
然而下一刻，他们想撑都撑不住了。
露出脑袋的荒兽张开大口，对着天际叫了一声。
“呱！”
只是一声吼，苏沉与克雷西达同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向下坠去。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作死无极限
荒兽一吼，万物凋零！
没有什么存在能抗得住一只荒兽的吼叫。
苏沉也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但就在他坠落的同时，他做了一件事。
他取出一件源器。
浮空板。
浮空板是一种飞行源器，可以带着人直接飞空，不过对于摇光以上的源气士，羽族以及大部分奥术师而言，这东西没什么意义。
一件低级源器而已。
这件低级源器不是苏沉从哪儿弄来的，而是苏沉用手中现有的材料做的，为此他拆掉了两件高等源器，只为了制作这件浮空石板。
荒兽之威，可以让一切生命受其影响，源能暴动，难以自控。
但是荒兽的威严对于器具无效。
因为器具本无生命，无论你有多强，源器的性能都是稳定的。
尤其是那种只作用于自身内部的源器，更不受外界变化的影响。
筹谋准备了三个多月，苏沉和帕特洛克计划良久，更是寻找了人类历史上九次对战荒兽的历史，从中寻找经验。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经验就是：如果没有能力抵抗荒兽之威，那么源器就是最好的手段。
人族九灭荒兽，除了靠人多，也靠了大量源器的力量。
当荒兽一吼，万人空寂之时，至少他们还有手里的武器在发挥作用，并继续对抗着荒兽，并让自己的死并非毫无价值。
这是人族对抗荒兽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之一。
苏沉当然不指望自己拿着源器就能灭了对方，但至少一块浮空石板可以让自己继续保持飞行能力。
所以他及时止住下坠，再落入那荒兽空中同时，转身向旁边飞去。
同时克雷西达也吼了一声。
这一声吼，自然比不得荒兽之威惊天动地，但是一吼之中，他身周的整个空间都仿佛凝固。
雷音法则。
这次却是被他用来凝固自己身周，稳定源能。
相比源器，法则之力更加不受源能风暴的影响，尽管微弱，却还是刺破那荒兽的无尽威严，于绝杀之境中寻找到一隅生存之地。
然，仅止于此。
那只荒兽还在继续上升，随着它的上升，是更加庞大的威能在弥漫而出。
浮空石板和雷音法则虽然稳住了克雷西达和苏沉，但他们自身却在全力承受着来自荒兽的力量，就象两只蚊子，面对一只猛虎带来的巨大威压。
好在到底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了，尽管荒兽威严带来的压迫如此之大，苏沉和克雷西达却都还能承受。
这时荒兽已大部分露出地表，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出这赫然是一只巨大的蟾蜍型巨兽。
略显扁平的三角脑袋，还有坑坑洼洼如丘陵的背部，以及那难听的叫声，都无不昭示着这的确是一只蟾蜍。
万毒蟾蜍！
这只蟾蜍最恐怖的就是它的毒性，它背上的每个毛孔都是毒腺，而每个毒腺都能形成不同的毒素，毒素与毒素之间又相互混合，形成成千上万的毒。这也就是万毒山的由来，由荒兽体内制造出的强大毒性，就算是传奇奥术师也无法抵抗。
但是荒兽之毒终究还是被一位毒道大师给破解了，也才成就了苏沉与克雷西达之战。
但是现在，当这只荒兽本体出现时，毒不毒已经不重要了。就算这一只万毒蟾蜍以毒为本，其他方面实力远远差于同类，它也毕竟是荒兽。
荒兽之威，又岂是克雷西达苏沉可以抵抗。
这刻这只万毒蟾蜍一出现，就对着天空吼叫起来。
它只是单纯的怒吼，为了被打扰的清梦，却不是针对克雷西达和苏沉，对它来说，这就是两只蚊子，根本不值得自己多加留意。只是蚊子的轻咬，让它因此而有几分愤怒，平白添了些起床气。
心气既然不顺，自然是要发泄一下的。
这一声吼，便带着无尽荒兽威严，席卷万里，瞬间传了不知多远。
云霄国度一众大能存在，在这刻同时感到莫名的心悸，意识到怕是有什么恐怖之物出世了。
身处其中的苏沉克雷西达更是被这一吼叫得险些魂飞魄散，总算这一吼威力虽强，却不属于法则力量，苏沉有心灵壁垒，克雷西达有雷音法则，堪堪都抵了过去，却也被吓得不轻。
面对这种情况，苏沉叫道：“克雷西达，你还要打吗？为今之计，联手自保才是王道！”
克雷西达愤怒回应：“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联手！”
说着已扬手打出一道道雷电劈向苏沉。
不是每个人都象伊尼戈这么没骨气的，克雷西达身为传奇奥术师，自有他的尊严。
苏沉害的命运之手这么惨，他对苏沉早已恨之入骨，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苏沉——对他来说，本身也没有更多可失去的了。
“好吧。”苏沉知道此时的克雷西达已彻底没有道理可讲。
战斗是唯一的选择。
他们在战斗，万毒蟾蜍也在战斗。
天空毒流穿梭，周边万物凋零。
万毒蟾蜍既出，所到之处就再无活物。
因为不适应这天地环境的缘故，万毒蟾蜍显得很是烦躁。
它刚一出土，就摇晃着脑袋对着天空吐出一团又一团的毒云，仿佛要将这天地都化做毒瘴空间。
这是它的本能，试图通过改造环境来让自己好受一些。只可惜它威势再强，也强不过整个源荒世界，反倒是因为它的行为，引发了天地的反抗。
苏沉与克雷西达骇然看到，天空中现出一个奇异的涡旋，这涡旋就象一个黑洞，不断地盘卷，大量的毒瘴就这样涌入黑洞中，消失无踪，也使得万毒蟾蜍改造自然的做法成空。
它愤怒的对天咆哮，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反倒是那漩涡在吸收了大量毒瘴后，不断盘卷，看起来就如天地间一只绿色巨眼，冷冷的注视着万毒蟾蜍。
“这是……”苏沉低呼？
“法则之力？”克雷西达也惊叫。
天地间莫名出现的力量，赫然是法则之力。
只是这法则之力比之克雷西达所掌握的又不知强大磅礴了多少倍。
它就象天地意志，束缚了万毒蟾蜍的力量，让它的肆虐程度无法进一步扩大。
就像一张网，网的边界，即为万毒蟾蜍的力量边界。
不过这边界依然太大，对于克雷西达和苏沉而言，所谓的界限基本等于不存在。
所以面对万毒蟾蜍的威能，他们依然只能无奈逃避。
甚至更加狼狈了。
因为受到法则之力束缚的缘故，万毒蟾蜍显得越发暴躁。它无法改变自身环境，就只能疯狂的咆哮，它愤怒，它吼叫，四处乱拱，于是大山崩塌，地面塌陷，整片天地都被它弄得一片乌烟瘴气，但似乎只要它的力量不超过一定边界，法则之力便不会理它。
它肆意疯狂着，汩汩气流涌动，毒雾翻腾，更是让身处其中的苏沉克雷西达苦不堪言。
可就算这样，克雷西达还在不断出手。
一道道雷电光辉化做雷电长枪，刺向苏沉，每一击都是撕天裂地之威，配合这翻江倒海般的环境，显得愈发强横。
他是传奇奥术师，全力施展下的实力当真可怖。最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有一种传奇级奥术，叫危险感知，可以提前感应到对自己有威胁的存在，而且时间持续的时间越长，效果就越好。
现在随着战斗时间的推移，克雷西达的危险感知也渐渐发挥作用，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出手就越发肆无忌惮。尽管毒瘴流呼啸着从他身边飞过，每一次看起来都是险之又险，偏偏就是不会伤到他。
和克雷西达认识一年多，苏沉也知道他这一手，见到这情况就知道是危险感知发挥作用了。
“早听说你是有名的越打越强，现在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苏沉都啧啧赞叹。
危险感知啊，传奇级的奥术，果然名不虚传，荒兽在侧都能照样追杀自己。
当然这也是因为那只万毒蟾蜍自始至终没有把他们当成对手的原因。
两只嗡嗡叫的蚊子而已，不值得自己多注意。
可如果这两只蚊子敢叮自己，那就不同了。
苏沉已叹息道：“所以说，这死……还得进一步作下去啊。”
他说着，背后现出巨大的原血化身——到这一步，他也不在乎是不是会暴露自身了，四面法相如狰狞巨人，手持流金黑火战刃。
这正是苏沉的最强形态，流金之光盛放，苏沉全力对着下方劈去。
他竟然不是对着克雷西达出手的。
克雷西达先是一愣，随机震惊：“不要……”
他再怎么喊不要，却也是止不住苏沉的，下一刻，流金光辉重重砍在万毒蟾蜍背上。
这一剑凝聚了苏沉所有力量，包括了法相图腾之力，暴族体魄之力，九环奥术之威，甚至还有风雷法则之力。
这一剑下，就算是山也要为之裂，化意境都能一剑两断，威力已近人之极限。
这样的攻击，自然不能将荒兽重创，但是让其破皮，流血，却是可以做到了。
扑！
重剑之下，一道紫黑色血泉冲天而起。
别看血泉汹涌，其实对万毒蟾蜍来说，这依然只是蚊子叮咬的级别。
可就算是蚊子叮咬，也足够让它发怒了。
“吼！”又一声狂暴的吼叫袭来，万毒蟾蜍转过头来。
这一次，它看向了苏沉与克雷西达。

第一百三十八章 逃生之法
当那龙船一样大的眼珠瞪向苏沉时，苏沉打心眼里有一种发颤感。
可是下一刻，他就做了一件事，一件让克雷西达要吐血的事——他变形，变成了克雷西达的样子。
其实在荒兽的眼里，象苏沉、克雷西达这类存在基本没什么差别，两只蚊子谁是谁，有区分的必要吗？
但是对克雷西达而言，苏沉这么做简直就是在告诉他，我就是要拖着你一起下水。
果然，下一刻万毒蟾蜍已仰头吐出一股毒流。
它原本的毒潮都是随意乱喷，并没有特别的目标，这次却是只冲着两只蚊子飞来。
苏沉与克雷西达同时施展瞬移之法，离开原地。
但是荒兽的攻击要是那么容易逃离，那也就不是荒兽了。
下一刻，这些毒潮便化如海洋一般蔓延开来——这恐怖的荒兽，根本不会去做什么精准攻击，而是直接将整片天空当成它的攻击面。只要不超过法则承载的极限，那这天地就随它折腾。
对于苏沉克雷西达而言，这极限太大，所以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毒潮汹涌。
“你这混蛋！”克雷西达怒骂，身形在瞬间连闪。
荒兽一次喷吐，他竟然要连续用出三个远距离瞬移。
相比之下，已经在空间上有了极大领悟的苏沉，在空间跳跃上却是比克雷西达强，这也是他唯一能强过克雷西达的，依然只是一次白塔折跃就躲了开区，但是随着距离的增加，消耗也随之大增。
他到是不怕毒，但是毒流汹涌，就算不靠毒，喷都能把他喷死。
这荒兽的力量太过恐怖，以致于它根本不需要什么实质的手段，只用最原始的手法，就能让两位智族大能疲于奔命，但也正因此，它的追击虽然磅礴浩大，威力无边，却缺乏实效——人拍蚊子也是赶得蚊子乱飞，但除非蚊子停下，很少有人能在半空中一巴掌拍死。
苏沉可雷西达不是蚊子，却比蚊子更灵活，最重要的是更智慧，绝不会傻傻停在某处给万毒蟾蜍瞄准的机会，所以他们不停的飞行。
身体小有身体小的好处，大蟾蜍的毒潮还真有些追不上他们。
所以苏沉还有机会笑：“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就算如此，也绝不放过你！”克雷西达怒吼着，又是一道雷电打过去。
他竟然还不肯放过苏沉。
苏沉不得不飞身闪避。
克雷西达咆哮着追过，四面八方到处都是毒潮汹涌，黑气漫天，克雷西达却全身闪闪发光，如雷神降世。
苏沉则四面法相全开，风雷神翼作用下，高速飞行结合白塔折跃，在这片阴霾天空同样拉出无数道风雷光影。
毒潮如海，巨兽如山，而这两人便在这剧毒山海中窜行，飞天遁地，真正将惊险演绎到了极致。
苏沉一辈子也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现在的他等于时时刻刻在死亡边缘上游走，稍一不留神就是死亡结局。
然而便是如此，反而让他愈发兴奋。
他在毒潮烟海中飞行，在传奇追杀下腾挪，在生存与死亡之间游走，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新奇。
那是整天埋头研究室中无法感受到的，是只有真正经历生与死的感受才能体会的。
苏沉经历过生死，却终究太少，象现在这样时时刻刻在生死间挣扎就更少。
这刻被克雷西达追杀着，只感觉自己全身每一个细胞，每一滴能量，每一点精神都被调动起来，他高度紧张，极度疲惫，却同样更加的兴奋。
就连克雷西达都感到诧异，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堂堂传奇大奥术师这般追杀他，一时间竟然都拿他没办法。
可越是这样，他追杀苏沉的心思就越重，这刻连连出手，一个又一个终极奥术施展出来，已是全无留手，一边打还一边喊：“你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
状若疯魔。
苏沉也感觉到了不对，克雷西达好像已经在疯狂的边缘了。
可惜他疯掉对自己没半点好处，反倒是这家伙实力太强，要不是他必须依赖危险感知不断规避毒雾中它不能抵抗的部分，速度又不是强项，自己早就死在他手里了。可现在这个局面持续下去，风险实在太大，稍有不慎怕是就得翻船。
问题是这家伙一疯，只怕就是彻底回不了头了。
那边万毒蟾蜍看到两只蚊子还在自己的头顶乱飞，看起来也有些不开心了。
它再次张嘴。
这次却不再是喷毒了，而是一条舌头吐了出来。
蟾蜍吃蚊子，那可是绝活。
这一条舌头喷出，就如一条天柱袭来，速度还快得出奇。
好在蚊子也不是一般的蚊子，就在蟾蜍吐舌的那一瞬间，克雷西达已经感觉到了危险。总算他疯的还不是特别厉害，直接一个瞬移传走，苏沉却是锁定了他，见他好端端越追越近却突然瞬移离开，就知道肯定有问题，也是一个白塔折跃。
两人身形刚消失，就见呼啸的巨舌横空飞过，轰隆隆一路戳破天际的冲过来，就连空间都为之震荡。
苏沉现在也算彻底明白了，象荒兽这种级别的存在，它们也是不懂什么法则之力的，但是这些家伙在力量上真的已发展到了极致。
它们不需要懂法则，依仗自身强横的肉身和海洋般的源力，足以淹没任何对手。
但同时苏沉也意识到了，对付荒兽这种级别的存在，并非没有希望。
那就是法则。
源能之上更高层次的力量。
曾经苏沉的目标只是皇极之境，但是现在，他追求的目标更加远大了。
他知道自己未来的路要如何去走。
当然，这些都只是未来之事，现在还是得赶快想办法离开为妙。
万毒蟾蜍还在肆虐，不过苏沉对摆脱它还有点自信，毕竟万毒蟾蜍的主要目标始终不是他，确切的说，万毒蟾蜍就没把他当回事，自始至终也就是当只蚊子，能吃就吃，吃不掉也无所谓。
但是克雷西达就麻烦多了，他现在已经进入神经质状态，不杀自己决不罢休，一旦脱离万毒蟾蜍，自己可没把握能逃过这家伙。
偏偏这家伙的实力太强，自己的隐匿手段对他也没什么用，那要怎么办才好呢？
苏沉大脑拼命转动着，灵魂晶脑转到极致，终于，一个念头浮出水面。
“看来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苏沉自语。
他回头看了一眼克雷西达，克雷西达还在对着他狂追不舍，苏沉一咬牙，取出生命原烛。
他又开始临战提升了。
不过这一次，他提升的是心灵。
他的心灵掌握上次已经提升到了七环程度，在那之后的一年多里，和克雷西达的反复切磋研究下，已经大幅度弥补了心灵奥术根基不足的问题，而现在，他又要再次大幅度提升了。
他的精神力是早就够了，只是一直没花时间，反正有生命原烛在，也不需要浪费时间了。
这刻全力燃烧，全速提升，连化身翻书都不必了，因为他已经把玉清岚秘藏里所有的心灵奥术全部记了下来。这刻快速提升下，直接晋升到九环水准，眼看着剩下的生命原烛已经不多，苏沉狠狠心，一口气全部燃烧，不过还是没能升到十环，只是达到了九环巅峰的层次。
眼看够是肯定不够了，苏沉也不再追求层次上的突破，在留下最后三根生命原烛后，直接转换运用方式，将其中一根用于临时性提升。
临时提升心灵力量到破阶程度却是比永久性提升方便多了。
下一刻苏沉的心灵层次终于突破九环巅峰，达到十环程度。
苏沉已回身对着克雷西达一眼瞪了过去。
海市蜃楼！
依然是苏沉的海市蜃楼，却与以往已大有不同。
以十环心灵奥术大师的层次施展出的心灵秘法，结合了人类源技与奥族奥术的秘要结合而成，已经具备了极强的幻术能力，再不是当年苏沉使用的海市蜃楼可以比拟。
不过就算这样，正常情况下苏沉也没把握能对付得了传奇级的克雷西达。
幸运的是，克雷西达自己已陷入疯魔。
受苏沉所害，命运之手遭遇沉重打击，千百年的心血都毁于一旦，克雷西达承受不住这惨痛损失，心痛的要滴血，连精神都有些不稳。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苏沉不敢对他用这个，他实在不敢确定自己使用幻术又被他破掉会是什么结果。
但是这一刻，在灵魂晶脑的运算下，苏沉认为欺骗克雷西达成功的可能性大增，大概成功率在六成左右。
从一个科学家的角度考虑，六成几率冒险，依然风险太大。一旦欺骗没有成功，等待苏沉的几乎是必死结局。
但从一个战士角度考虑，六成几率已足够他们去冒险了。
这一刻看着愤怒重来的克雷西达，苏沉先是释放出一个用自己大量存血制造的化身，然后双目闪耀出诡异的光辉：
“这个只是化身，那个才是真身……”
是的，他没有使用更复杂的骗术，而只是让克雷西达颠倒认知，把化身看成真身，真身看成化身。
一个骗术的成功，不但取决于骗术的高明，同样取决于要求的高低。
要求越高，则对骗术的要求就越高。
要求越低，则对骗术的要求就越低。
所以越是简单的骗术就越是容易得手，骗一块钱的难度永远小于骗一万块。
为了确保海市蜃楼的成功，苏沉不但把海市蜃楼的等级提升到最高程度，更把骗术的内容降到最低。
他不要求别的，只要求克雷西达相信化身就是真身，如果说原来的骗术成功是六成几率，那么这么一来，就至少再提升了两成几率。
果然，随着苏沉这一瞪，克雷西达精神一恍惚，整个人凝固不动。
那一刻，苏沉的心已提了起来。
成功了吗？
他不知道。
他甚至失去了呼吸的能力，只是怔怔的看着克雷西达。
当他对着克雷西达用出海市蜃楼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彻底放弃了选择权，而将命运托付给了对手。
苏沉不喜欢这样，但这一次他没得选择。
所幸命运是眷顾他的。
在微微停顿了一下后，克雷西达终于转身朝着那个化身追去，不过他对苏沉恨之已及，就算是走，都没忘记给苏沉“化身”劈上一电。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母神宫（上）
九霄云外，苏沉如一道光般高速飞行着。
终于逃出来了，在冒大险对克雷西达用出那一记海市蜃楼后，苏沉终于转移了克雷西达的注意力。
化身是用他大量存血制成，短时间内腾转挪移不是问题，待到能量耗尽，苏沉已经远离。
至于万毒蟾蜍，那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担心——万毒蟾蜍从来就没把他们当成目标。
不过这不意味着事情就结束了。
苏沉可没忘记克雷西达有追踪秘法，只要他发现自己的目标是假的，就随时会追过来，事实就在半个时辰前，苏沉已经感应到自己那个化身消亡了。
现在他只希望由于时间已经足够长，克雷西达的追踪秘法应该追不到自己，否则麻烦就大了。
这刻苏沉一路飞行，又飞了一大段距离，忽然心有所感。
回头看去，就见远方一个人影正在高速接近。
是克雷西达。
“干！”苏沉按捺不住骂了一句。
这货的追踪之术真是邪了门了，都这么远的距离竟然还能追上来。
“翠羽空痕，你跑不了的！”远远的，克雷西达还在怒吼。
苏沉摇了摇头：“我开始佩服你了，不过这不代表你就真能抓到我。”
他说着身形一闪，已再度消失。
摇光幻影。
在飞离万毒山后，苏沉就考虑到这点，又制造了几个化身。
这些化身没有克雷西达的影响，可以自由的飞行，所以苏沉本体飞了多远，化身也飞了多远。
虽然克雷西达精准的追上了本体，但是苏沉好几个化身在外，真是想传哪里就传哪里。
眼看着苏沉又消失，克雷西达也呆了呆，随手从源戒中取出个水晶球，球中竟已照出苏沉的影子。
“在那边！”克雷西达已再度追下。
另一处天空里，苏沉的一个化身正在飞行，突然间身形一振，化身身上气势陡盛，却是本体借化身降临了。
看了看周围天空，苏沉摇头叹气一声，再度释放出几个化身后，继续往前飞。
他很清楚要不了多久，克雷西达就还会追过来。
果然，两三个时辰后，克雷西达已再度逼近苏沉，苏沉也不理他，见他出现，直接又是一个闪身消失。
摇光幻影每次远距离传送都消耗巨大，但是每一次克雷西达都要花费数个时辰才能追上来，却也给了苏沉足够的休息机会。
只是这么一来，苏沉要想彻底摆脱克雷西达却也困难。
克雷西达就象是他的梦魇，每隔一段时间就必然出现。
这两人你追我赶发展到最后，甚至都产生了默契，每过一段时间，苏沉估摸着差不多了，不用看见克雷西达，直接就是一个摇光幻影，而克雷西达也是只要看到苏沉就会自动放慢速度，因为他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可惜就算这样，克雷西达也没打算放过苏沉。
命运之手的毁灭，让克雷西达对他无比痛恨，就算追杀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他。
苏沉也来了脾气，明明是你自己言而无信非要抓我，现在还非和我杠上了？
行，我去哪儿你也去哪儿是吧？老子到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这么厉害。
想到这，苏沉也不管他，直接控制着所有化身，从各个方向朝着天空城而去。
你牛逼，有本事咱们就在天空城做过一场。
这是苏沉向克雷西达发出的无言的挑战。
克雷西达意识到了。
他接招了。
……
天空城。
在源荒大陆的历史上，天空城基本就可以算得上是无敌的代名词。
这座耗尽了羽族无尽人力物力创造而成的为战争而存在的战争要塞，曾经有过正面硬憾荒兽的传奇。
不过在无敌了太久之后，天空城也渐渐变了。
它变得更大。
曾经的战争要塞又多出了大片领土，有了山，水，田野，更有了村庄与居民。
天空城其实早就该改名天空国，只是一城之地，却纳一国之民。
某种程度上，云霄国度指的就是天空城，反倒是天空城之外的居民，更象是拓荒者。羽族内部甚至因此产生城内与城外的“城乡”歧视。
扯远了，不管怎么说，曾经无敌的天空城如今已转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以战争要塞为中心形成的热闹国度。
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羽族在这里进出，贸易，热闹非凡。
对于羽族而言，天空城就象是他们心目中的圣地，只要身为羽族，不管在哪儿，总是要来这里拜上一拜的。
而这拜祭的中心，便是那位于天空城最高处，云渺峰上的天空母神宫。
天空母神宫即为羽神教总部，天空母神亦即羽神，为羽族的精神信仰，其本体为一尊女首鹰身神象，立于云渺峰之巅，日日受羽族万民供奉。
羽神教也以此立教，使云霄国度成为政教合一的国度。
羽神教现任教宗幽梦华莲，同样是一位雄才大略的人物，与国主永夜流光一起，将云霄国度治理得蒸蒸日上，更有着不断开疆拓土的野心。
如今，天空母神宫每天都要接待成千上万的羽族子民，他们不远万里从家乡来到这里，收拢双翼，然后步行上山，三步一磕，五步一拜，尽显虔诚。
由于信仰一致的缘故，这里的信徒恪守教规，所以人数虽多，却并不杂乱。千百年来，云渺峰的羽族虽然数量不少，云渺峰的环境却是安静而祥和的。这一点也只有这种宗教环境才能做到了。
但是今天，这里的安静与祥和注定要被打乱了。
苏沉来到这里时，一大群羽族正在步行上山。
收拢翅膀，苏沉缓缓下降，随手变了身衣物，让自己看起来就象个普通羽族，然后混在大群羽族中上山。
不过他可没有那三步一磕的耐心，所以直接快步而去。好在三步一磕是信徒自发的行为，并不是教规限制，因此也有一些信徒并不这么做，苏沉的行为倒还不算突兀。
不过就算再不虔诚的信徒，行走在这神注视下的山脚下，也会放慢脚步，尽显庄严。
像苏沉这样行色匆匆的，就较为少见了。
一名羽神教守卫见到苏沉，拦住他道：“你的一切行为，都在伟大母神的注视下，请保持应有的谦卑与恭敬。”
苏沉回道：“我对母神一向谦卑，不过我恐怕没时间在这里慢慢的叩头上去，我必须尽快见到无月青颜大主教。”
他说着掀开头罩，露出翠羽空痕的样貌：“我是翠羽空痕，他的弟子。”
听到这个，那名羽神教守卫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回道：“无月青颜大主教不在这里，他去了夜灵城。”
夜灵城是夜霜空巢的主要势力所在，而无月青颜本是夜霜空巢的大主教，不过自他被人族俘虏后，这大主教的位置也就没再保住。但现在看来，这位大主教很想回到他的位置上去，并为此努力奔走着。
守卫不知道的是，苏沉本来就没想见无月青颜，他说要见无月青颜，仅仅是为了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在这儿，不在这儿只会更好。
毕竟无月青颜是最了解翠羽空痕的，有他在这里，苏沉扮演翠羽空痕的难度无疑会大大增加。
所以这刻听到这话，苏沉松了口气，脸上却沉下来道：“我有重要消息要禀告，应该找谁？”
“今天的值日主教是玉琉香阁下。”
“好！”苏沉说了声好，转身就继续向上走，那守卫见他如此，就也没再敢阻拦。
玉琉香此刻正在云渺峰的接待大殿，主持一场典礼。
作为一名年轻的大主教，玉琉香在教中的地位还不算稳固，这使她格外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能接受哪怕一丁点微小瑕疵。
不过今天注定要有人让她不满意了。
一名年轻男子就这么笔直闯入祭祀大殿，看了一眼后，直接向着她走来。
玉琉香凤眼微瞪，不用她说话，两名守卫已走了过去。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那名男子只是对守卫轻说了几句，两名守卫就停止了抓人的动作，然后一名守卫快速向自己走来。
这使玉琉香意识到，怕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守卫匆匆来到玉琉香身边，低声禀报道：“是无月青颜大主教的弟子翠羽空痕，说有要事要见教宗。”
“是他？那个被人族侮辱了的家伙？”玉琉香眉头一挑。
她和翠羽空痕没见过面，但是被人族羞辱，这事在天空城传得可不算少。
据说在那之后这个家伙就离开了天空城，不知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出现？
“好不自量！”玉琉香皱眉道。
打心眼里玉琉香是看不起翠羽空痕的，在她看来，受到了那样的折辱，翠羽空痕应当立刻自尽。他竟然还有脸活下来，本身就是自取其辱。
作为这样一个不洁者，竟然还异想天开要求见教宗，难道是想把他身上沾染着的人族臭味再去污染伟大的教宗冕下吗？
不过玉琉香终究还是问了一句：“到底是什么大事，非要见了教宗才能说？”
“此事和前日西南之变有关。”

第一百四十章 母神宫（中）
西南之变，就是万毒山方向了。
天空城虽然不能移动，但云霄国度对国内各地的监控始终是存在的。
那是一个传奇级的奥术大阵，可以有效知道全国范围内的各地动向。
不过这个奥术大阵虽然牛叉，却也正因为太牛叉了，所能得知的只是源力波动的程度，说白了就是源力的搅动程度，以甄别事件的大小，至于具体事件是分不清的。
对于云霄国度来说，他们首先需要确认的是事态的严重性，对于小事，不知道也是没关系的。
以源力波动来甄别事态的轻重大小虽然有些偏颇，但大体还是没错的。
正因此，象万毒山这样的大事，天空城其实是第一时间就感知到的。
而且由于源力波动极强，所以云霄国度一早就派出手下去查探，只是由于地方太远，暂时还没得到消息。
这刻听到是关于西南之事，玉琉香也有些明白过来了。
“这么说，西南之事发生时，他应当就在那里了？所以事发之后立刻过来通信，想捞个通报之功吗？”玉琉香一眼看穿“翠羽空痕”的目的，冷笑道：“有什么大事，还是先让他过来跟我说吧。”
说着叫来自己手下的一名主教，要其代为主持典礼，自己则去了偏厅等待。
西南方向引发的源力波动，层级极高，由不得大家不重视。若非如此，玉琉香也不会允许这个“染上了人族臭味的羽族”接近自己。
可如果翠羽空痕给出的信息不能让自己满意，玉琉香发誓会让对方好看。
苏沉依羽神信徒之规见礼，玉琉香直接道：“说吧，有什么事？”
苏沉故意犹疑了一点：“事情很大，我还是希望能面见教宗冕下。”
“翠羽空痕！”玉琉香哼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以你现在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见教宗的。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会根据情况决定是否禀告教宗的。”
苏沉先是做出一脸无奈状，半晌道：“好吧，有只荒兽出世了。”
“什么？”玉琉香吓得一下站了起来，怒视苏沉：“你确定？”
口气严厉仿佛是他放出来的一般——虽然也的确是他放出来的。
“兹事体大，您知道我是不敢欺骗的。”
“什么荒兽，为什么会出世？”玉琉香又问。
苏沉却不回答了。
玉琉香已明其意，她看着苏沉，缓缓道：“所以……你是非要见教宗才肯说了？”
苏沉只是问：“这件事够资格见了吗？”
玉琉香长长吸了一口气。
事关荒兽，就连玉琉香也不敢再行拖延，只能急步匆匆的赶往教宗圣堂。
没过多久，一名羽神武士过来：“教宗在圣堂等你。”
没想到苏沉却道：“我希望能在圣洗阁获得冕下召见。”
那武士一呆，随即怒道：“你竟然敢和教宗讨价还价？”
这名武士是虔诚的羽神信徒，在他看来，身为信徒就应当无条件为教宗献上一切，哪有讨价还价的道理。
圣洗阁是羽神教神圣之地，信徒在此地接受圣水洗礼，沐浴身心，能够极大的提升自身对源能的感应能力。
它有些象暴族的源能圣殿，只不过羽族使用属于锦上添花，源能圣殿却是解决有无问题，性质不可同日而语。即便如此，这也是羽神圣地，羽神教每年只有功勋卓著者才能受洗。
眼前这名羽族提出要教宗在圣洗阁见他，分明就是索要好处。
这也的确是苏沉的目的，不过却不是主要目的。
实在是他不能进圣堂。
羽神殿圣堂是供奉天空母神之所，更加庄严肃穆，最重要的是，这里也有真实之光的守护。
苏沉要是进去，绝对会露出本相。
所以他只能借贪婪之名，要求换地方见。
那武士虽然气愤，却终究还是只能回去禀报。
片刻后再来，却是直接将苏沉往圣洗阁领了，只是一路上再不给他什么好脸色。
苏沉也不在意。
到了圣洗阁，就见一名雍容华贵的羽族女性正站在那里。
虽是背对苏沉，但落在苏沉眼中，却不由自主的生出高山仰止的心情。
好在苏沉有心灵壁垒，下一刻就将这敬仰膜拜的心思去除，知道这是某种心灵奥术的作用，是一种广泛的光环效应。他若以心灵奥术抵挡，同样可以看去，不过就会暴露自己实力了。
这刻来到教宗幽梦华莲身后，苏沉以教礼相见，道：“空痕见过教宗冕下。”
幽梦华莲这方转身：“起身吧。”
苏沉这方抬头，入目是一张冷艳高贵的面容，长相美则美矣，却带着难以亲近，令人敬而远之的冷漠。
这刻对方就这么冷冷看了苏沉一眼，苏沉就感觉仿佛一盆冷水浇下，竟有种通体生寒之感。
幽梦华莲这才道：“西南之事，我已派人了解。你想必不过适逢其会，才提前知道了一些。我只需稍等两天，即可知晓具体情况，你又凭什么以区区消息，来索要圣洗之格？”
苏沉这才回答：“回冕下，西南之事，我的确适逢其会，但我知道的，比教宗以为的更多。有些事，没有亲身经历者，是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知道的。还有，我所想要的，其实也不是圣洗，而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把头低下。
幽梦华莲冷冷道：“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苏沉这才道：“教宗想必知道一些我身上发生的事。”
幽梦华莲便叹了口气：“知道一些，正因此，我才原谅了你今天的不敬。往事已矣，你也看开些吧。”
苏沉之前精心的布置终于起了作用，知道翠羽空痕不堪过去的羽族，多少总会原谅一些苏沉的行为，对他的种种情况抱以理解、同情。
这正是苏沉想要的。
苏沉已道：“我也曾经想看开，过去一年多，我游历国内山山水水，就是想寄情山水，看淡浮生。但是心底受到的伤，终归是无法轻易抹去，更重要的是，它已经成为一个心结，严重影响了我，使我无法打破心障，寸步难进。”
“原来是这样，难得你竟依然保持着进取之心。”幽梦华莲有些明白了：“所以你希望我可以帮你？”
苏沉已跪下道：“我所承受的侮辱，只有人族的血才能洗刷，而要想做到这点，我就必须让自己更强。然而我的心境出了问题，我对信仰也不再虔诚，我无处可去，无法可想。知道西南之事后，我才终于意识到有了机会。我不求别的，只求能够获得一次教会恩典，让我……”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声音却已泣不成声。
幽梦华莲悠悠叹了口气：“你的心思，我明白了。你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是一点磨难就让你失去信仰，你的信仰就如此不坚定吗？”
苏沉低头不语。
他知道如果自己松口，那么接下来的事就不好说了。
他来这里，是为了交易，而非其他，因为只有交易，才能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机会。
幽梦华莲不知他那鬼蜮的心思，见他似是已打定心思，哼了一声：“说出西南事情的具体经过，我会根据消息的价值来判断你应有的贡献的。”
“是！”见她这么说，苏沉也不多言，直接道：“荒兽是万毒山的一只蟾蜍。”
“万毒山？命运之手？难道和他们有关？”幽梦华莲震惊。
“是，克雷西达亲手用雷罚之矛击中地下沉睡的荒兽，使其苏醒。”苏沉道。
他说的也没错，万毒蟾蜍的确是被克雷西达的那一矛可打醒的，只是遗漏了苏沉挖通地下，引导攻击的部分。
幽梦华莲愕然：“这是为什么？难道他不要命运之手了吗？他疯了吗？”
“这个不清楚，但事发当日，我看到他的确有些神智不清。”苏沉回答。
还是一句真话，只是遗漏了克雷西达神智不清的因果关系。
幽梦华莲彻底无语。
怎么会？
克雷西达怎么会神智不清？又为什么会释放荒兽？这太莫名其妙了。
“知道荒兽的动向吗？”幽梦华莲问。
苏沉摇头：“我离开的时候，它还在原地怒吼，不清楚具体动向。”
幽梦华莲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知道她不满意，苏沉忙接了一句：“不过我知道，克雷西达向这边来了。”
“你说什么？”幽梦华莲眼中陡然放出神光，原本就磅礴的气势骤然飚涨，如山一般压下。
苏沉适时表现出不堪承受的样子。
幽梦华莲问：“知道他在哪儿？”
“我来的时候，看到他已快到云渺峰脚下。”
听到这话，幽梦华莲心情一振，然后手一翻，手中现出一团圣光，然后这圣光就这么一缕一缕的射出。
苏沉知道，这正是幽梦华莲独特的搜寻方式。
只要是在这云渺峰下，幽梦华莲有心搜寻下，还真没什么人能挡得住她的搜索。
片刻，幽梦华莲手一收，道：“找到了，果然是他，正在峰外鬼鬼祟祟！”
对于幽梦华莲而言，克雷西达在云渺峰外鬼鬼祟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多半是要对羽神教不利。
无论荒兽还是克雷西达都是大事，荒兽事大，但是克雷西达更近。
所以幽梦华莲发出一声尖啸，已向着远方飞去。
要对付一位传奇大奥术师，幽梦华莲这位教宗亲自出马也不奇怪。
“冕下！”苏沉喊了一声。
幽梦华莲回头看了苏沉一眼，眼中露出嫌恶之色，却终究还是道：“翠羽空痕送来宝贵消息，以三等奉献计数，当予嘉奖，着玉琉香处理。其他枢机主教随我来。”
说着已飘身去找克雷西达的麻烦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母神宫（下）
幽梦华莲离开，玉琉香复归。
只是看苏沉的眼神，依然是嫌恶的。
她冷冷道：“冕下有旨，你跟我来吧。”
苏沉却不走，只是道：“我听说母神宫中有一种秘药，可解心障。”
“你说的是清心丹吧，可以，我这就为你拿来。”
苏沉却摇头：“不是清心丹，清心丹的药力不够，而且用后会导致精神力一定程度的涣散。我要的是枫林玉露。”
玉琉香霍然转身看苏沉：“那是一等奉献才能得到的，你的奉献不够。”
苏沉立刻道：“据我所知，捐献可以提升奉献。三等奉献提升到一等，需要多少捐献？”
玉琉香看看苏沉：“你准备很充足啊？”
苏沉回答：“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无论如何，我要打破心障，这样才能冲破枷锁，一雪前耻。”
听到一雪前耻这话，玉琉香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一些，似是也多少理解苏沉的想法，点点头：“好，提升到一等奉献需要百万源石。若你……”
苏沉已将一枚源戒。
不就是百万源石吗？对苏沉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要不是捐献可以计奉献不是人人可以，同样需要门槛，苏沉压根就不会冒险来见幽梦华莲。
太危险了！
刚才他和幽梦华莲的对话看似简单，但只要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看出问题。
要知道幽梦华莲可也是传奇级的奥术师，她也是可以看破苏沉伪装的。
她没看出来仅仅是因为她不可能闲得没事对每个来见她的羽族都使用奥术鉴别。但只要稍有怀疑，那么鉴别就是无可避免的。
所以说这一趟觐见教宗，当真是一记险招，以苏沉的性格，若非实在是没办法了，也不会如此。
这刻见到苏沉拿出源戒，玉琉香愣了一下，接过一看，也是呆了：“你……”
“过去这么多时间，我也没闲着。”苏沉回答。
“看来你的确很努力。”玉琉香瞥了他一眼，已取走价值百万的部分，然后将剩下的还给苏沉：“在这儿等着我。”
“不知大主教可否让我去一下内库，哦，我的意思是，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正好我这里还有些余钱……”苏沉没有说下去，玉琉香已明白他的意思，想了想点头道：“来吧。”
以奉献换奖励，对羽神教来说是大赚的事，要不然也不可能如此行事。
既然这个翠羽空痕赚了不少钱，又愿意在这里花，玉琉香自然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这刻便带着苏沉一路行来。
羽神教的内库位于母神宫后一座偏殿内。
带着玉琉香来到殿内，几名内库侍卫同时向玉琉香见礼。
苏沉看得出来，虽然只是侍卫，但这些侍卫的实力差不多都相当于摇光级别。
以摇光实力镇守此地，可见这里的内库还是有些价值的。
是的，苏沉之所以这么大费周折，自然不是为了给羽神教上贡，而是打算效法曾经在万毒山的行为，洗劫一把羽神教。
克雷西达就是最好的诱饵，有他在，羽神教绝对会如临大敌，不说倾巢出动，大部分强者出手是肯定的。
这就是苏沉的机会。
借着以奉献换药这个接口，苏沉趁机接近内库。
这刻来到内库门口，玉琉香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会让内库主管给你一份库藏名单，你根据名单决定奉献吧，我先去为你把药拿来。”
说着就要进去。
苏沉知道，到了这一步也差不多了，玉琉香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带他进库，便道：“请等一下。”
“嗯？”玉琉香一愣。
苏沉已低声道：“看我的眼睛。”
玉琉香闻声向他眼中看去，就看到他眼中一缕神光出现，玉琉香心中一凛，下一刻已迷失在苏沉的心灵幻术中。
“呼！”见玉琉香如此，苏沉也松了口气。
虽说自己连克雷西达这种传奇奥术师都迷惑了，对付一个玉琉香当不困难，但凡事不可一概而论，谁也不知道谁有什么独门秘术就可以抵抗心灵幻术。尤其羽神教有神灵庇佑，清明在心，对于心灵幻术类的抵抗格外强些，现在又是在母神宫，玉琉香要真能抵抗，苏沉也不会觉得奇怪。所以他才要先跟到这里来再动手，就是为了一旦失败好强行动手，捞上一票就跑。
现在看来自己的运气还不错，至少不用现在动手。
苏沉已道：“带我进库房。”
玉琉香轻轻点了下头，已带着苏沉向库房内走去。
有玉琉香带路，内库主管自然不敢说什么，乖乖放行。
苏沉自然是老实不客气的开始搜刮。
别说羽神教的内库还真有不少好东西。无根水，瀚海沙，千阳珠果，天心神螺，碧海莲心等等，各种优异灵材齐备，而且基本都是珍稀级的，连难得级的灵材都看不到。成品也是如此，源器基本都是四品以上，药品都是卓越以上，件件都是外间罕有。
然而也仅止于此了。
苏沉在库房中并没有见到传奇级的灵材，药品也没见到大师以上的，二品以上源器同样没有。
不奇怪，这毕竟只是珍品库房，不是核心秘库，真正的好东西自然不会藏在这里。
所以苏沉一边释放出空气触手，七手八脚的快速搜掠宝库，一边问玉琉香：“核心秘库在哪儿？”
玉琉香回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嘛，也对，以玉琉香的身份，不知道也不奇怪。
苏沉本也没打算非得不可，他最近搜刮的财宝已足够丰富，始终都处于赚得多来不及花的状态。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消耗掉部分财富，换成实力，结果命运之手搜冠一轮，羽神教再搜刮一轮，又多了一大堆宝物来不及处理，就算没有核心秘库也无所谓了。
只是可惜了那神之羽翼。
这可是好东西，虽然苏沉还没有掌握神之羽翼的用法，但这段时间他研究神之羽翼已经颇有所得，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真正破解神之羽翼的秘密，所以对这东西还是颇多觊觎的。
这刻想到神之羽翼，苏沉随口道：“那你想来也不知道神之羽翼在哪儿了？”
他这话本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玉琉香却回答：“神之羽翼就在圣堂之上，供奉于圣象手中，受圣象神光滋养。”
“咦？”苏沉一愣。
原来这神之羽翼的所在，却是公开的。
苏沉对神之羽翼研究后有所了解，知道这东西只要展现，神力就会不断流失，正因此当初夜神阳才会非到必要不露真容，直到现在，苏沉手里的神之羽翼也是以水晶封好。
但羽神教的圣象却不同，据说它连接着天空母神，神力连接下，神之羽翼不但可以展露面目，更可以吸收神力，滋养壮大。在外面消耗过的神之羽翼，拿回来放在母神圣象上，就可以得到滋养，重新获得神力。
至于那些没有得到圣象滋养的神之羽翼，要么封存，要么就是随着消耗完毕而彻底消散。
夜神阳死后，羽神教的神之羽翼就还剩下两根，如今一根在外，圣象那里还有一根。
不过羽神圣堂是用来给羽神教内部高层祭祀母神时使用的，规格极高，防范更是森严。
这种地方，就算是玉琉香也不能随便去。
正常情况下，苏沉应该是没有丝毫希望的。
但现在羽神教大部分高层都被克雷西达吸引过去，正是难得的好时机，要让苏沉不试一下，他也不甘心。
所以只略想了一下，苏沉就下定决心：“走，我们去圣堂。”
反正自己有摇光幻影在，打不过也能跑，谁怕谁啊。
“是。”玉琉香被苏沉控制，已完全听命于他，带着苏沉向圣堂走去。
此时的圣堂一如苏沉所预料的那样，果然没什么高端战力了。
这么说有点不太对，羽神教虽然要对付克雷西达，却还没至于到要把圣堂守护力量都抽走的地步。恰恰相反，圣堂的留守力量基本没有动，只不过苏沉现在的实力强了，眼界也高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自己就已经是九环巅峰的奥术师，而且是风雷火心灵四系兼通的强大九环巅峰奥术师，再加上暴族巅峰体质，人族摇光修为，一般的九环奥术师他已经是吊打，十环奥术师也可以公平对战，要是用上风雷法则，一般的十环也不是他对手。
所以十环传奇，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羽神教再奢侈也不可能让十环奥术师常备守护，所以所谓的圣堂守卫力量下降其实和调虎离山没一毛钱关系。就是没这一手，圣堂也不会有十环以上的守护。
不过话说回来，虎终究是离了比不离的好。不离的话，就算不是守护，也在附近，如今却可以更加方便的行事了。
此时的圣堂守护者，最强的是一位八环奥术师，还有是一位羽族圣堂武士长，体魄难得的强健到与奥族相近，估计也是以秘法炼成，下属还有三十名圣堂武士和奥术师守护。
“还算不错，应该可以试试了。”苏沉微笑道。
然后他眼中放光，一片神光已撒向全体守卫者。
这一次，他要同时控制所有守卫者。

第一百四十二章 洗劫
守卫们面对苏沉的心灵控制，脸上同时出现迷茫，一些人眼中竟现出挣扎之色。
这不是他们的意志比玉琉香强，而是因为同时控制三十多名守卫，对苏沉而言，也是消耗巨大，即便以苏沉的精神力也感到巨大负担，有些方面就难免顾此失彼。
这刻三十多名守卫者本能的抵抗着苏沉的心灵控制，尤其是那名八环奥术师和那名武士长，反抗力度极强。
苏沉的精神力飞快消耗，眼看又有几人有脱控迹象，他眉头一皱，道：“杀了！”
说话的同时，已指向附近几名守卫。
玉琉香已然冲出，连连出手，直到杀掉第十名守卫，苏沉才道：“好！”
玉琉香停手。
减少了十个控制目标，苏沉的压力立时减轻许多，全力激发下，终于控制住剩下的羽族。
“守住这里，不许外人进出。”苏沉吩咐着，已向那圣堂中的天空母神像走去。
圣堂里的这座母神像，比不得外面那尊高大巍峨，却更加精致，更散发着神圣辉煌的气息。
身处其中，甚至对源能的感应都会加强，自身的精神力也会提升。
这应当是某种特殊的领域效果，对于修炼有着极大的好处。而此地并非修炼地，要想修炼，就必须勤来此处拜祭，到也算是对虔诚者的鼓励，同时也是激励大家对母神的信仰。
嗯，简单的说法，就是信神是有好处的。
不过就这点好处，自然是买不通苏沉的，他非但不会信神，甚至还要渎神。
这刻来到天空母神像身前，苏沉已经看到了那根神之羽翼，它就插在女首鹰身像的那一圈翎羽中，其中一根色泽金黄，带着特异光辉，一望即知是神之羽翼。
在这母神像的照耀下，它不需要被封闭，反倒是尽情的吸收着神力，散发着无上神性光彩。
苏沉正要上去取，玉琉香已道：“不能直取，需得虔诚跪拜，念出祷词，待羽自落。”
“虔诚跪拜，待羽自落？”苏沉一愣，这是羽神教求神之羽翼的方式吗？
他没有直接否认，象这种事既然存在，自然有他的道理。问题是他有那个条件去做吗？
自己可不是什么虔诚的羽神信徒，如果这羽神像真有灵性，那多半自己的跪拜也是无用的。
至于这些羽族……
他们被自己控制，还算不算羽神信徒也着实不好说。
不过苏沉还是道：“你去试试。”
玉琉香便走过去，对着羽神像跪倒，口中念念有词。
但是苏沉可以看出，被控制了神智的玉琉香，此时已全无虔诚之意，唯有执行命令的刻板。
正常情况下，这神圣的祈祷一经启动，神羽很快就会落下。
但这刻随玉琉香怎么念，羽神像就是无半点动静。
苏沉摇头道：“不用念了，看来是没用了。”
他说着走过去，直接伸手去取那神之羽翼。
然而就在他抓住神之羽翼的刹那，就见羽神像光辉陡放，那鹰身上的女首竟然转了过来，看向苏沉，口发异声：“大胆狂徒，竟敢盗取神物，亵渎神的威严！”
随着这声音轰然传出，苏沉就觉得自己脑海象被什么东西冲击了一下，整个人立时陷入一片天旋地转中，识海之中竟然满是圣光，再容不得他物。
“啊！”苏沉捧着脑袋大叫出声。
与此同时，那些被苏沉控制了神智的圣堂武士也同时醒来。
这些人本来就不属于昏迷，而是神智被控制，这刻一清醒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想到自己竟然被控制着背叛神教，惊怒不已，已同时向苏沉出手。
与此同时苏沉也大叫着激发自身所有的力量。
只是这力量不是冲着那些守卫，而是冲着眼前的神像去的。
一道凝聚了他所有意志的精神之刺成形，刺向神像。
精神刺击本来只对生命有效，对泥雕木塑的石像不应该有任何效果，但这刻苏沉的精神刺击冲出，那母神像却猛地一颤，鹰身女首像上，竟裂开一丝缝隙。
苏沉已从那如狱神威中解脱出来，厉声道：“你不是神！”
猛地一拳击出，轰在那母神像上，就听怦然碎响，母神像已然炸裂。
就在母神像炸裂的同时，从母神像体内竟迸现出好几样宝物。
“这是……”苏沉也是一愕。
羽神教的核心秘库？
原来竟是藏在母神像中的。
苏沉哈哈一笑，空气触手已席卷而出。
“圣像！”这时所有守卫也都傻了。
他们无数年来一直在祭祀的母神像，竟然就这样碎了？没了？
然后那名武士长才率先反应过来：“保护圣物！”
圣像没了，可圣物还在，无论如何要保住。
“杀死窃贼！”那名八环奥术师也反应了过来。
“不，要活捉！”玉琉香也清醒了过来。
“就凭你们？还是先保住自己吧。”苏沉冷哼。
奥术流光力场已然用出。
这记翠羽家族的招牌奥术虽然等级不高，但运用起来却颇具妙用，在苏沉的手里更是发挥出前所未有的威力。所有守卫就觉得身体一重，行动同时艰难起来。
其实这不仅仅是流光力场，更包含了须弥空间，双重作用下，重力倍增，立时禁锢的那些羽族死死的。
那八环奥术师大惊，已放出一个圣光驱散，这是用来对付大部分持续控制性奥术的手法。
本来以他的实力，流光力场轻易就可以驱散。
可惜他面对的对手是苏沉，这一下圣光驱散，竟然只是略略削弱了流光力场的效果，而不能完全驱散。
好在还有玉琉香，这位当值大主教尖啸着发出一记死亡冲击，直指苏沉。
八环奥术死亡冲击，命中对手后有一定概率致死，至于具体概率则取决于对方意志。
她上一秒钟还说要抓活的，下一秒就出杀手，说白了还是意识到对手的实力远超想象，所以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改了主意。
可惜苏沉的意志远超想想，死亡冲击的成功率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苏沉都没让死亡冲击沾到自己。
他一个闪身躲过，同时又是一个奥术用出，这次却是一记电磁雷暴，大范围的雷电光华立时横卷全场，饶是这些守卫都是羽神教的精英，也被轰击的全身焦黑，纷受重创，一些实力较弱的更是当场死去。
“混蛋……去死！”
那名武士长已顶着流光力场冲了过来，手中战刃对着苏沉一刀劈下。
看到这一刀，苏沉乐了。
那赫然是流金战刃。
强大的战刃发挥出超越等级的力量，可见这位武士长也喂了不少资源下去。
“不错，正适合用来给我的无华之刃进补。”苏沉说着反手剑挥出。
流金战刃对流金战刃。
那名武士长的流金战刃几乎是无悬念的被斩断，接着已被苏沉不客气的尽数吸收。
那武士长大骇，他从没想过流金战刃之间的差距可以如此之大。要知道这种临战吸收已经不是一个流金战刃那么简单了，而是涉及到更深层次的理解与运用。
然而这就是苏沉。
他可以不会，但只要是掌握了的东西，在深度上就绝对是无人能及。
如今他虽是人族，但身为巅峰九环奥术大师，四系精通，可以说在奥术领域上早已超过了他在人族体系上的实力。
当然，基础方面则恰恰相反，苏沉这么多年的潜心研究也不是白费的。
这刻一击粉碎对手战刃，顺手吸收的同时，苏沉背后羽翼已舒展出一片飓风，同时刮向众人。
无数道风刀呼啸刮过。
这些风刃虽然威力一般，但数量之多却令人发指。
最可怖者是中间还夹杂着大量风旋，直接将人抛飞至空中，随后就是大群风刃冲刷而过。
一名守卫者闪避不及，直接被那无尽的锋刃割成破布，当场惨死。
“混蛋！”玉琉香嘶声大叫。
她大踏步走过来，全身升腾起闪耀的圣辉：“这里是神的领地，你怎可如此亵渎！”
“只是你们羽族的神而已。”苏沉冷漠回答，背后已现出四面法相。
到了这步，苏沉也没有必要再遮掩身份流金战刃挥动，摇光境与九环奥术的实力结合，已纵起一片肃杀风尘。
“什么？你……是人族？”玉琉香愕然。
她原本对翠羽空痕憎恨已极，但这刻听到苏沉的话，终于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了。
“没错，所以现在可以不用废话了么？”苏沉嘿嘿笑道。
流金战刃再度挥动，已轻松划开一个个守卫的身体。
知道对方的人族身份，玉琉香已知此战怕是再无幸理。
她仰头高呼道：“伟大的神啊，请赐予我祝福！”
一道神光竟然从那破碎的神像上冒出，冲向玉琉香。
但就在这神光要触及到玉琉香身体的一刻，苏沉单手一抓，竟然将这神光抓在了手中。
“怎么会？”玉琉香等皆愕然。
“神明？”苏沉已嘿然道：“我不知道神明是否存在，但至少这力量……不属于神！”
他说着信手一捏，那神光竟在他手中破碎。
流金战刃再次挥起，带起一片血色光辉。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可承受的代价
当苏沉还在赶着洗劫羽神教的时候，幽梦华莲带着羽神教高层也在飞快冲向克雷西达。
作为云霄国度的通缉排名榜上位列第一的他，在幽梦华莲眼中可是真正的头号目标，是不惜一切也要对付的——当然，如果她知道自己即将付出的代价，她或许会重新考虑不惜一切这个前提。
但不管怎样，至少现在，她是这么认为的。
克雷西达此刻就在云渺峰脚下。
他当然也换了张脸，不过对于幽梦华莲而言，这做法同样没什么意义。他不是万象魔，做不到假象超越真实，所以注定会被揭穿。
可即便这样，克雷西达也不死心。
对苏沉的仇恨就象刮骨的钢刀，在心里不断削磨着他，让他哪怕知道这里对自己极度危险，也还是要来。
只是他虽然愤怒，疯狂，却终究不是傻子。
所以他追杀的脚步在山下停止，他知道苏沉很可能会利用羽神教来对付他，便干脆在这里等着。
很快，幽梦华莲带着羽神教大批高层已然来到，看到克雷西达，一名大主教叱道：“神光现形！”
克雷西达已在一道圣光照耀下现出本来面貌。
“果然是他！”看到克雷西达的真面貌，所有羽神高层都兴奋起来。
就要动手，克雷西达却说道：“想动手我不反对，但在动手之前，能听我说两句吗？”
一名大主教已道：“和你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却是没动手。
克雷西达威名赫赫，传奇级的大奥术师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拼起来，羽神教自家门口作战羽多势众固然能赢，但传奇奥术师拼起命拉一些羽族下水也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克雷西达一向神出鬼没，这次突然出现在云渺峰下，实在太过意外，也让大家不得不谨慎。
只是心中狐疑，嘴里却还是硬得很，要不是教宗在这里，只怕已经有谁要按捺不住出手了。
克雷西达只是看着幽梦华莲：“幽梦，你我都不是一般身份，就算要打要杀，适当交代几句的风度总还是要的吧？”
幽梦华莲眉头一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克雷西达直接道：“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是不是翠羽空痕那小子？”
众羽一愕，幽梦华莲也意识到有些不对：“你认识他？”
“他是不是还告诉你，西南方向出现了一只荒兽？”
幽梦华莲面色冷了下来：“他还说，是你把荒兽激醒。克雷西达你这混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在为整个云霄国度带来一场灾难？”
“我弄醒荒兽？”克雷西达仰头悲愤大笑：“这个混蛋是这么说的？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那只荒兽的苏醒，让我命运之手总部彻底完蛋，无数英才尽皆丧生？”
“什么？”羽神教的大主教们同时震惊。
唯有幽梦华莲依然镇定：“也就是说，除了你，命运之手已经彻底覆灭了，是这个意思吗？”
克雷西达向后退了几步，绝望的呻吟道：“是，命运之手除了外派人员，内部已差不多全完了。而这一切，都是拜翠羽空痕那个小畜牲所赐！”
“就凭他？那个被人族羞辱了的小子？”一位大主教还不相信。
“那如果我告诉你，就是这个小子，获得了玉清岚秘藏，掌握了部分法则之力，本身更已经是四系精通的九环大奥术师了呢？”克雷西达悠悠回答。
“这不可能！”众羽同时高呼起来。
就连幽梦华莲颜色都沉了下来：“无思！”
跟在幽梦华莲身后的一名主教已快速道：“翠羽空痕，来自翠羽家族，父亲是翠羽殇，七年前失陷人族玉龙关，两年前在交换人质中被换了回来，当时还只是五环奥术师。回到家族不久后，因为不满同族对自己的歧视，最终独自远游，此后一直下落不知。”
这名叫无思的主教负责羽神教的信息部门，本身更为自己加持了一个永恒记忆，有着强大的记忆能力，对羽族大部分精英人物的消息皆有了解。
了解高层信息不奇怪，但象他这样，一个五环奥术师的资料都能信口说出，就相当了不起了。
“两年时间，从五环奥术师提升到九环？而且还是四系精通？”幽梦华莲低声道：“你们觉得这可能吗？”
“不可能。”众主教纷纷摇头。
就连克雷西达都说：“我也认为这不可能，但这的确就是我亲眼所见的事实。我与他相处了一年多，再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他的实力了。此羽天资聪颖，学识渊博，学贯古今，绝对非同一般。”
彼此虽然是对立关系，但羽神高层对克雷西达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
以他的高傲性情，大部分时候对一个小辈能说一句“不错”，那就已经是天大的褒扬了。
象刚才那样的用词……你确定你是克雷西达？
大家都听得愕然。
有大主教道：“两年内从五环到九环，这几乎不可能。”
“你说几乎？”幽梦华莲看了自己手下一眼：“也就是说还是有可能的了？”
“呃……正常修炼不可能，但如果是借助外物的话，就有可能。”那大主教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外物……”幽梦华莲沉吟，脑海中已迅速转过自己所知的各种可以帮助快速提升的宝物，一时间还真想出好几种来。
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可能提升幅度这么大。
幽梦华莲都不由摇头：“四系精通，又要从五环到九环……那怕是得要十七八种神药，又或者上百种传说级的药物才能做到了。如此多的资源，即便是我羽神教加云霄国库也凑不齐吧？”
“不，有一种东西可以达到这种效果，但同时还能拥有较大数量。”有大主教小心翼翼提醒。
幽梦华莲身躯一震，已开口叫道：“生命原烛？”
生命原烛的效用堪比传说级药物，但是传说级药物搜遍世界也未必能找到几株，生命原烛却是人族可以量产的。
这也正是他们对抗诸族的最大本钱，依仗这东西，人族培养出大量的巅峰强者，在巅峰强者的数量上，仅次于灵族。
也只有这东西，才能在短时间内速成一位高环大奥术师。
“人族……”幽梦华莲低喃一声，眼中一亮，道：“翠羽空痕是从人族回来的，难道……”
“一定是他出卖了我族！”
幽梦华莲反问：“什么样的出卖，能获得上百根的生命原烛？”
一众大主教同时哑然。
虽然生命原烛是人族特有，可即便是在人族，这东西也是极为稀有难得的。
人族对生命原烛的真正使用方法是留一根在身上，一旦遇到无法对付的对手，就借助生命原烛临时性提升自身力量，相当于临时破阶，有时也用来感受高阶差异，为将来真正的冲击做准备。
象这样纯靠嗑药升到高层的……人族皇子自己都没这么大福气好吗？
“难道他不是翠羽空痕，是人族伪装的？”有大主教疑惑道。
“不，他是羽族，我看到他的翅膀了，那是货真价实的羽翼。”克雷西达一句话，把大家从真相边缘又扯了回来。
一个羽族，怎么搞到连人族都不可能搞到的众多原烛？
这又是个问题。
“也许不是生命原烛，是别的神物。”有羽提出新的想法。
关于苏沉实力上升一事，大家议论纷纷，一时皆没有头绪。
还是幽梦华莲道：“够了，不管翠羽空痕是怎么晋升的，现在的重点都不是这个，而是你……克雷西达！”
大家再度一起看克雷西达。
幽梦华莲道：“克雷西达，如果这就是你要说的，那么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当然。”克雷西达冷笑：“还有三件事。第一，荒兽是他弄醒的。”
幽梦华莲心中一沉，果然是这样么。
其实在克雷西达说这话之前，幽梦华莲已经猜到了。
但她猜到了第一个，却没猜到后面的。
克雷西达说：“第二件事，我之所以会和他有纠缠，是因为他盗窃了我命运之手的库藏。”
这话一出，羽神教所有高层都变了颜色。
能获得今天的成就，大家谁也不是笨蛋。
克雷西达一句话，举一反三，所有高层立刻明白，让那个小子现在逗留在羽神教内部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幽梦华莲更是想到之前翠羽空痕索要奖励的一幕，结合克雷西达的说话，她一下就明白了。
这是在投石问路啊！
“我这就……”有大主教想喊回去。
幽梦华莲已道：“大家都别慌！不管那个小子的目的是什么，教中守卫俱全，我就不信挡不住一个九环奥术师。要相信我们的教众！”
所有大主教一起向幽梦华莲躬身：“教宗明鉴！”
幽梦华莲看向克雷西达：“我相信我教中的兄弟会留下那个不自量力的窃贼，就算不能，那也不是不可以承受的损失。克雷西达，为了杀你，羽神教这些年来付出了太大代价。如果只是一个小小内库就能让你授首，我很愿意接受这样的代价！在此之前，你不要指望我会因此撤走任何力量。”
听到这话，克雷西达微微一笑：“可以等我说完第三件事吗？”
“讲！”幽梦华莲的气势已缓缓升了起来。
克雷西达视若无睹。
他说：“那只荒兽万毒蟾蜍……正在过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互谋
解决了圣堂里的对手，苏沉刚走出圣堂，就看到无数羽神教众正在飞来。
这些羽神教众自然不是幽梦华莲带去的那些大能级存在，而是就在附近，听到动静后过来的。
见到只是一群杂鱼，苏沉也没在意，直接向远处飞去。
他得赶快离开了，幽梦华莲他们虽然可能回来。虽然苏沉已经下了化身在外面，随时可以白塔折跃逃走，但这种最后手段能不用就还是不用的好——只要不是山穷水尽，苏沉都希望能在天空城里多呆一会儿。
是的，他要尽可能的延长在天空城的时间，并肆意在这里破坏，洗劫。
人族与羽族，本质上就是敌对关系，只要条件允许，无论人族还是羽族都会尽可能破坏对方，这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整个族群，是族群生存的必然之道。
所以苏沉的所作所为，在羽族看来或许是恶，但在人族看来就是善。
大善！
一切对异族的善良都是对本族的邪恶，反之亦然。
苏沉不是圣母，他没有包拢万族，天下大同的心态，如果可以，他更愿意统一源荒，人族至尊。
如果有一天人族登顶了，那么以强者姿态扶持弱者，他到是可以考虑的。
正因此他现在要抓紧一切机会去破坏。
削弱敌人，强大自己。
就连那只荒兽，都是苏沉派了化身去引来的。
原因无他，荒兽能带来的伤害才是最大的，而它的存在才能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机会。
用克雷西达钓羽神教，用荒兽钓整个云霄国度，这就是苏沉的计划。
没有助力就创造助力，那些追杀他的存在，杀不死他，就会成为他的帮手。
在这一点上，苏沉可以说是做到了极致。
这刻出了圣堂，苏沉直往外飞。
只是一边飞一边还奇怪，怎么到现在也没看到远处的动静啊——照理传奇级别的交手可是惊天动地级的。
也就是说，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交上手？
这让苏沉心理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
虽然苏沉已经借克雷西达的手完成了自己的洗劫计划，但是此次行动他的第一目标是借羽神教之手除掉克雷西达，第二目标才是借克雷西达的吸引，洗劫羽神教。
如今他的第二目标是达到了，但是第一目标却没能完成，就这一点而言，苏沉的计划依然是失败了。
这让他有些烦恼。
要知道克雷西达不死，自己就必须不断的东躲西藏。
然而天底下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是百分百按计划走的，总有一些意外超出预计。
对于计划的制定者而言，他们能够掌控的永远只能是方向，而非细节。
苏沉不知道，就是他自己引来的荒兽让幽梦华莲克制住了拿下克雷西达的冲动——苏沉能利用荒兽，克雷西达也可以。在智慧上，老东西可并不比苏沉差。
云渺峰下。
克雷西达的话语让幽梦华莲等一众羽神教高层彻底震住。
“这……这怎么可能？”大主教纷纷私语。
荒兽来袭，这可不是小事。
克雷西达悠悠道：“是不是真的，问你的手下吧。”
他说着手一挥，远处数道身影已然飞来，赫然是羽神教派去西南了解情况的信众，却原来是落到了克雷西达的手里。
他们是克雷西达在追逐苏沉的路上发现的，在看到是羽神教信众后，克雷西达当即出手把他们拿下，却没将他们杀死，而是带他们去看了正在向着这边移动的荒兽万毒蟾蜍，然后才带着他们来到天空城。
“夕月！”一名大主教已认出自己的手下，叫出声来。
“幽梦教宗，虹光大主教，荒兽！是荒兽！正在朝着天空城的方向过来！”几名信众同时高叫。
即便身陷敌手，这些信众依然不忘第一时间通报警讯。
听到那几名信众的呼喊，幽梦华莲的身体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迅速镇定心神问：“荒兽行动随意性极大，为什么这次会直朝天空城而来？”
“它是被引过来的。”一名看起来最为老成的信众跪地回道。
被引过来的？
众羽族高层眼前一黑。
是谁这么狠？
这些羽神高层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克雷西达，但是他们也不是笨蛋，如果是克雷西达，他没必要过来送死送消息，而且如果是克雷西达，信众也应该直接说是被克雷西达引过来的，不可能露掉这个重要信息。
也就是说，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难道……
幽梦华莲心中一颤，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形象。
下一刻她双目生辉，神光闪现，空中已自动生成一名羽族的形象，正是翠羽空痕的样貌。
不用幽梦华莲问话，几名信众已一起喊道：“是他，就是他！是他在不断用雷电攻击荒兽，引荒兽过来。”
果然是他。
幽梦华莲眼前一黑。
“你们几个，立刻回去……”
她命令没下完，克雷西达已道：“没那个必要，你们抓不住他的。别忘了，他可是在我的追杀下，一路从万毒山逃到这儿的。”
听到这话，大家心头一起震骇。
对啊，那个小子可是克雷西达一路追杀过来的。
等等。
既然他在被克雷西达追杀，又是怎么引的荒兽？
大家一起看向克雷西达，眼神中流露出狐疑之色。
克雷西达明白他们的心思，冷笑道：“你们是不是奇怪，既然他被我追杀，又如何引的荒兽？其实在那之前，你们就应该再问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我看到他引诱荒兽，却不阻拦。”
众羽神主教共同冷哼，你这种家伙，没有亲自上阵引诱荒兽就已经很有天良了，不阻止有什么好奇怪的。
克雷西达却已道：“因为那是他的化身。”
“化身？”
“对，化身！”克雷西达很肯定道：“这个小子拥有一些非常神奇的手段。一种是制造出自己的鲜血化身，只要有足够的血液，他可以制作出很多和他自己一模一样有着完全能力的化身，而且拥有本体部分实力。只要血液中的精华能量没有消耗掉，就可以一直存在。最难得的是，竟然还可以通过食用药物和灵材来补充能量。正在引诱荒兽的，就是他的化身。所以我就算灭了他的化身也没用，因为他很快就可以再制造一个甚至数个，数十个，轮流过来引诱荒兽。我除非守在荒兽身边，否则不可能阻止他。但那样便随了他的意，让我无法追杀他。”
“可你还是没有追杀到他。”
“是的，因为这小子还有一种奥术叫白塔折跃。”
“白塔折跃？这不是上古时期奥族的一个叫白塔的组织发明的吗？”有大主教博通古今，对白塔折跃并不陌生，甚至自己就会。
“是的。”克雷西达叹气：“但是在这个小子手里，白塔折跃发生了质的变化，不但有了更远的跳跃距离，最可怕的是还可以和他的鲜血化身融合在一起，只要他鲜血化身存在的地方，他就可以无视距离跳跃过去。”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还能一次瞬移万里之遥？”
克雷西达回答：“万里之遥应该是做不到了，据我观察得出的结论，跳跃的距离越远，对他的消耗就越大。瞬移万里，可能会让他直接死亡。但是一次跳跃十里，连续跳跃多次，达到短时间内瞬移百里，肯定是没问题的。”
众主教纷纷哗然。
对于连跳出千米以上都困难的源气士、奥术师们而言，瞬间挪移出上百里，这已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怎么可能有如此距离？”有大主教坚决不信。
反倒是幽梦华莲道：“如果对空间足够理解，领悟了部分空间法则，再配合血液化身应该能提供类似定点的效果，的确有可能做到。”
克雷西达赞叹：“还是幽梦教宗明白，是的，这个小子领悟了部分空间法则。”
“可他不是才九环吗？他还不是传奇！”大家再次哗然。
没到传奇就领悟空间法则，这是又一大不可思议啊！
克雷西达叹息：“这正是为什么我困了他一年多的原因，这个小子的身上，充满了奇迹与无法理解的东西。我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对我来说，他本身其实就比我失窃的那些财宝更有价值。”
“糟了，我羽神教的秘库……”其他大主教听到这话纷纷叫起来，他们这时也终于意识到放任苏沉在羽神教内部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
有大主教就想回去。
还是幽梦华莲道：“没必要回去了，这么长时间，他要是做的话，恐怕已经得手了。再说就算去了，你们也抓不到他……瞬移十里，你们怎么抓？”
众主教哑然。
“难道就这样放任他不成？”有大主教不服气道。
“那就要得看我们的雷音主宰怎么想了。我说的对不对，克雷西达阁下？”幽梦华莲看向克雷西达。
克雷西达微微一笑，对着幽梦华莲躬身一礼：“所以，象我这样的头号通缉犯，其实也还是有着可以合作的基础的，对吗？”
“合作？”大主教们被克雷西达的用词给震惊了。
“没错，就是合作。因为只有我可以锁定翠羽空痕的位置，知道他在哪儿。”克雷西达笑眯眯的说：“也只有我，才能帮你们抓到他。”
合作，这就是克雷西达无视生死，直面强敌，和他们长篇大论的目的。
苏沉要利用克雷西达来吸引羽神教，夺走藏宝，克雷西达看出了他的目的，却并不阻止，故意成全。
原因很简单。
如果你想和你的死对头建立合作关系，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取消自己的头号通缉犯身份。
你无法让自己曾经制造的恐怖与邪恶消除，但是你可以制造一个更加恐怖与邪恶的存在。
洗劫羽神教，引诱荒兽来袭，苏沉虽然只做了两件事，但只是这两件事，就足以让他成为云霄国度的头号大敌。
是大敌，不是通缉犯！
此时此刻，苏沉的威胁已上升到国家安危的程度。
相比之下，一个克雷西达又算得了什么？
为了消灭苏沉，与克雷西达合作就成了一种必要。
这正是克雷西达想要的，所以他虽然看出了苏沉的计划，却还是顺水推舟，甚至将计就计主动帮苏沉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他成功。
只有他成功了，克雷西达才会成功。

第一百四十五章 淡定
作为一个优秀的政治人物，一定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凡事以利当先，而非以情绪当先。
虽然克雷西达在云霄国度看来是个彻头彻尾的恐怖分子，但在克雷西达自己看来，自己却是个有着光复本族荣耀的伟大梦想者——绝大多数恐怖分子都有自己的政治信仰，否则也没资格做恐怖分子。
所以克雷西达虽然恨苏沉，而且在荒兽苏醒，覆灭命运之手后，他怒到几乎要发疯。
但是随着这几天过去，克雷西达的愤怒与憎恨稍有减弱，理智就重新占领了高地，这时克雷西达失去的智慧也就回来了。
他开始重新考虑，失去了命运之手后的自己，要何去何从。
就这么放弃梦想？
克雷西达不愿意，不接受。
一个真正的战士，绝不会轻言放弃，就算失败了，也要起身从头来过。
命运之手是完蛋了，但没关系，自己还在。
只要自己还在，命运之手就能重新崛起。
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可能以更好的形势发展。
是的，更好的形势！
翠羽空痕这个新的超级恐怖分子大标靶，固然是毁灭命运之手的混蛋，却也可能是命运之手重新崛起的机会。
有了他，克雷西达就能重新与云霄国度建立联系，有了他，克雷西达就能与云霄国度合作。
未来的日子里，命运之手完全可以重建，而且不会再象以前那样被云霄国度视为仇寇，而是象暴族的复兴之门一样，和羽族建立一定的合作利用关系。
如果是那样，命运之手就再不用龟缩于万毒山一隅。
如果是那样，命运之手就可以得到更好的发展。
正所谓不破不立，有时破灭之后就是涅槃重生，追逐苏沉的过程中，克雷西达的思路渐渐清晰，也就有了现在的计划。
这第一步，就是与羽神教合作。
当然，要说服那些大主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合作？”象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一般，大主教们纷纷大笑起来。
云霄国度的头号通缉犯，竟然要和他们合作，这简直太可笑了。
克雷西达却很认真的说：“是的，合作。只有合作，才能抓住翠羽空痕。对了，如果你们不服气，可以自己先尝试一下。”
“就算抓不住他，我们也不会和你合作！云霄国度绝不会和敌羽合作来抓住另一个敌羽！”幽梦华莲厉色道。
克雷西达不紧不慢的回答：“首先，教宗冕下你只代表羽神教，不代表云霄国度，永夜陛下才能代表。其次，我不是敌羽，我是奥族。我本来也不是羽族，对羽族的关系也不存在背叛之说。第三，命运之手已经完蛋了，你们一直想要消灭的敌对势力，已经在荒兽的威严下彻底冰消瓦解，不存在了……”
说到这，克雷西达的老脸上竟然还流下几滴泪水。
那是真心的泪，伤感的泪，为之奋斗的多年的组织，就这么没了，这让克雷西达怎能不痛心？
就连幽梦华莲也为之动容。
这一刻，她完全能理解克雷西达的感受……因为云霄国度现在也正处在荒兽的威胁下。
对了，荒兽，这才是最大的威胁。
仿佛是感受到了幽梦华莲的心思，克雷西达继续道：“还有最后一点，就是荒兽。荒兽正在赶来，这只荒兽是万毒蟾蜍，毒性剧烈无比，所到之处，皆为焦土。幽梦冕下应该也知道万毒山的毒有多可怕吧？那根本不是你们能对抗的。一旦让万毒蟾蜍冲进天空城……”
幽梦华莲和所有大主教同时颤栗起来。
那下场的确是太可怕了。
万毒蟾蜍的战斗力或许在荒兽中垫底，但它的毒太可怕，所到之处，必然是尽化毒地。
都不用它杀谁，只要在天空城转一圈，这里就得变成鬼蜮之地。
这是云霄国度绝对不能接受的。
克雷西达已道：“我有针对万毒蟾蜍的解药，虽然不能解全部，但大部分是可以了。只要有了解药，再联合你我的实力，配合天空城的力量，应当可以将此兽灭于城下。”
克雷西达有解药！
这是他最大的依仗。
苏沉虽然也不怕毒，但他依仗的是羊皮卷而不是解药，而且就算有解药配方他也不可能交出来。
于是克雷西达就成了唯一可以与羽族交易的对象。
幽梦华莲可以不要克雷西达出手帮忙对付苏沉，但她却不能说不需要克雷西达的解药。
万毒蟾蜍的压力，太大了。
克雷西达的话可以说一下子就打在了他们的痛筋上，让他们在无法坚持。
还是那句话，政治人物是不讲感情，只讲利益的，否则就不是合格的政治人物。
就算是昔日的仇敌，做梦都恨不得扒对方皮的存在，在大势面前，该低头还得低头。
这刻心念电转，知道局势已被克雷西达掌控的幽梦华莲，刚刚脸上还堆集的杀意，一下子消失不见，只是铁青着脸，狠狠的瞪克雷西达。
显然她消弭了杀意，却不能消弭恨意，只能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动手。
这不奇怪，这个世界依然以强人政治为主，依靠实力上来的高位，政治格局始终有些欠缺。象幽梦华莲能做到这步，已经是非常有涵养有风度了。在她身后的一群大主教还有少数没转过弯来的，依旧叫喊着宁死不屈，好在身边有明白的，及时按了下去。
宁死不屈是战士们喊的，高层喊这话，那就真的是要完蛋了。
明白了自己今天已经注定不可能杀克雷西达，幽梦华莲快速整理着自己的心情，然后道：“你想要什么？”
没想到克雷西达却摇头：“我想要的，你现在给不了，需要永夜陛下和你一起点头才行。”
“你……”幽梦华莲被他气得心塞。
克雷西达的话不是看不起幽梦华莲，而只是代表着他想要的肯定很多，多到连她这个羽神教教宗都无法下决断。
不过也好。
不管和克雷西达定下什么样的协议，将来历史上，这都是耻辱的一笔。
是的，耻辱的一笔！
和恐怖分子合作，无论幽梦华莲有着怎样的动机，怎样的情怀，在历史记录上却是骂名。
这就是无奈的现实。
她为本族委屈求全，历史却注定不能公正对待她。
这种情况人，有个羽来帮自己分担骂名，共同背锅，也是好的。
想到这，幽梦华莲点头：“好，我们这就去见永夜陛下。”
“没有问题。”听到这个回答，克雷西达长出了一口气。
搞定了幽梦华莲，自己的大计划就算完成了三分之一。
正要离去，云渺峰上已快速飞下来几名羽神信徒。
来到幽梦华莲身前跪下，大喊：“见过教宗冕下，大事不好！”
“说。”已经猜到是什么事的幽梦华莲淡定道。
“翠羽空痕洗劫了秘库！”
“知道了。”幽梦华莲淡淡道。果然，这个小子还是这么干了么？而克雷西达这个混蛋，也故意配合他，拖延自己的时间。
幽梦华莲瞥了一眼克雷西达，她也猜出了克雷西达的用意。
老东西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事不关己，其实也知道对方猜出来了，幽梦华莲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猜出了……嗯，这就绕了。
总之，彼此都明白得很，然后一起装糊涂。
在荒兽来袭这样的大事前，什么都可以是小事。
一个秘库也不算什么。
说白了，只要抓到翠羽空痕，失去的终归都会拿回来。
报讯的羽神信徒没想到幽梦华莲会如此淡定，明显愣住。
看看幽梦华莲，再看看其他大主教，全都是淡定得很的样子，一时傻了眼。
这什么情况？
秘库被劫你们都不急的？
幽梦华莲淡淡道：“劫就劫了吧，何必惊慌，在母神的光辉下，窃贼注定逃不掉的。只要抓到窃贼，失去的自然会再拿回来。”
“冕下英明！”几名报讯信徒也只能一起应是。
“对了，可有什么伤亡。”
“玉琉香大主教战死，飞夜奥术师战死，凋零武士长战死，圣堂所有守卫，全员战死！”信徒们用悲痛语调回道。
“是我害了玉琉香。”听到玉琉香战死的消息，幽梦华莲叹了口气。
是她让让玉琉香带翠羽空痕去秘库的，对她战死的消息，她不奇怪。
不过……等等。
飞夜？凋零？
全体圣堂守卫？
这是什么情况？
幽梦华莲疑惑看向报讯信徒：“为什么圣堂守卫也会战死？”
那信徒愕然回答：“因为翠羽空痕袭击了圣堂啊，他洗劫了秘库后，就去了圣堂，抢走了母神像的神之羽翼，杀死了所有圣堂守卫，甚至还击碎了母神像。”
“你说什么？”幽梦华莲的声音猛然尖利起来。
那信徒不知死活的又重复了一遍：“翠羽空痕杀死所有圣堂守卫，夺走神之羽翼，击碎了母神像。”
砰！
幽梦华莲一掌击出，将那信徒轰成碎渣。
然后她扑的一下，吐出一大口鲜血，以她传奇大奥术师的实力，这个消息竟然冲击得她心神散乱，源能逆流，直接反伤己身。

第一百四十六章 宝物
一路飞行，苏沉不忘看看自己从母神像中得来的收获——抢的时候只顾着抢了，到现在才有时间看看到底得了什么。
母神像中飞出来的东西并不多，除了神之羽翼外，一共只有五件。
第一件是块看起来黯淡无光的金属。
苏沉仔细研究了半天也没看明白这是什么。
不过他不知道，自然有人知道——苏沉直接把金属的资料告诉帕特洛克。
老家伙到底是上古时期存活下来的老妖怪，知道的还真不少。
在思考一段时间后，告诉苏沉：“符合你描述的金属不少，但是能够被羽神教珍藏的肯定不是一般金属，我怀疑这有可能是一块炼星神金。”
“炼星神金？那是什么？”
“炼星神金相传是太古时期，原祖存在时的产物。是那些伟大的存在炼化星辰后所形成的金属，所以叫炼星神金。”
“炼化星辰？”苏沉被这个说法震得心神摇曳。
如今的源荒大陆，瞬移千米便是极限，翻江倒海即为大能。别说比太古时期了，就是相比曾经的上古时代，都属于妥妥的低武期，甚至连当年奥世帝国的辉煌都还没达到呢。
可以说，源荒大陆千万年的发展，完全就是智力越来越高，武力越来越低的走向。
在这个大趋势下，人族的发展已经是典型的逆势崛起，实力从早期的无法修行，到后来的可以修行，再到摇光即为巅峰，到现在的皇极才是终境，是一条明显的上升线，也因此才能成为五族之一。
可就算这样，面对遥远的太古时期的伟力，依然是如此的遥远。
炼化星辰……对苏沉来说，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炼化星辰所得的金属，别问我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能以炼化星辰为名称道的金属，其质地之坚，容纳之广，远超想想。”帕特洛克道。
“可如果是这样，这块金属应该很重才对，为什么我拿在手里完全感觉不到重量？”苏沉问。
不过不用帕特洛克回答，苏沉自己就找到了答案：“等等……见鬼，我在上面感应到了空间之力，这是一块被空间之力禁锢住的金属。帕特洛克你可能是对的，这东西的真正质量可能存在于另一空间，否则不可能这么轻。真奇怪，如果它在另一空间里，那又是怎么做到在我手上的？空间的连接与延伸性为什么可以做得这么好？而且已经有空间力量了，竟然还可以被储藏在源戒里，不会产生空间震荡，这太了不起了……这是空间法则的力量，深邃的……无比深邃的空间法则！见鬼，这不是一件宝物，是两件，空间法则本身就是无比伟大的至宝！”
对于别人来说，空间之力或许只是储藏这炼星神金的方式，对于苏沉而言，这上面蕴藏的空间法则却可能比炼星神金更有价值。
帕特洛克知道他又进入习惯性研究状态了，不得不提醒他：“我觉得你现在还没到时候研究这个。”
“啊，是的。”苏沉被帕特洛克提醒，这才回过神来：“对了，炼星神金有什么用？”
“炼星神金是太古原祖用来炼制自己武器的材料。它是只有原祖才能使用的，我们根本无法使用。”
“那就是没用了？”苏沉失望。
果然东西太好了，就没法发挥其价值啊。
苏沉已经有荒兽之血，原兽精华这类没法使用的好东西，现在又多了一块炼星神金。
“那到未必。”没想到帕特洛克却给苏沉来了个柳暗花明：“你不是有流金战刃吗？”
“嗯？你是说把它用在流金战刃上？”苏沉一愣：“能行吗？”
流金战刃威力强大，当它真正发挥出威力时，完全就是苏沉手里的神器。
不过它对金属的需求度太高，导致苏沉不得不满世界找珍稀金属喂它。
现在出了一块炼星神金，虽然看似不大，如果真如帕特洛克所说是炼化星辰而成就的神金，那流金战刃以后就不用愁金属了。
“应该可以，不过这就需要你慢慢研究如何利用了。我想只要是金属，就总能找到分解利用它的办法。”帕特洛克回答。
“所以你也是没办法？”苏沉问。
“原骨权杖有办法就行。”帕特洛克回道。
听到这话，苏沉呵呵笑了。
的确，有了原骨权杖，除非是无法解决的问题，否则苏沉总能找到答案。
而且象这种研究式的结果，代价注定不会太高。
收好神金，苏沉看向下一件宝物。
那是一株种植在奇特软玉中的植物，那软玉本身就是一件王级的宝物，叫凝脂玉。用王级宝物培育植物，苏沉只见过一次，就是当年从绯色之心那里得到的河源草，可以改善环境，源能充沛，异草繁茂。是一件战略性宝物，虽然对苏沉实力没什么作用，但对无极宗却极为重要，如今是无极宗重点守护的宝物。
这株植物，却是种植在比当初的无疆土更加珍贵的巅峰王级宝物凝脂玉中，可见价值之高。
苏沉怀疑，这很有可能是神药材料。
药分五品，普通，难得，珍稀，传奇，神药。
当年葬灵台得到的尸灵花就是传奇级的药剂材料，为了得到它，永生殿堂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和代价。
就这还是能得到的。
神药材料那就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了。
由于神药材料价值太高，基本上五大智族的地面拥有的神药材料都已被采尽，根本无神药材料。
要想得神药材料，只有一个地方，就是深入兽族领地内部。只有那里依然保持着原始蛮荒气息，许多天才地宝未经采颉而依然存在。可以说，正是那些蛮荒恶兽，让这天地不受智族染指，保留了至关重要的一片资源地，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讽刺。
苏沉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羽族深入兽族领地内部得到的，但神药材料之难得是绝对没差的。
“这个应该是月华。”在听过苏沉的描述后，帕特洛克快速得出结论：“它的顶端，不是有一滴水滴，却无论你如何摇晃，都滴不下来吗？”
“是啊。”苏沉晃着手里的植物说，这株植物最大的特点就是它顶端叶尖处有一滴露水，晶莹剔透，却就是不会滴落。
帕特洛克道：“这不是水滴，是月华露。这植物每到夜晚就要放在有月光照耀的地方，吸收月华，凝结玉露，大约要吸收一百个晚上后才能凝结出一滴可以滴落的月华露，然后就要静养百天恢复元气。你手里这株，应该就处在静养期。在静养结束前千万别把它放月光下，否则会增大它的消耗，对其本株有影响，导致寿命缩短。对了，月华露的确是炼制一些神药的必备材料。”
“那不就是和时之沙漏一样？”
“就是和时之沙漏一样。”
听到这个回答，苏沉笑了。
得到蛋永远不如得到鸡好。
苏沉现在的药剂师水准是大师级，一直没有突破，就是因为他没有机会制作神药。
没材料啊！
所以传说级的药剂师，真的就只是个传说，基本看不到。
但现在，有了这月华露，苏沉就可以制作神药了。
虽然只有一种神药材料，能够制作的神药必然也是最低层次的，而且品种有限。
但神药就是神药，不管哪一种，都有着无与伦比的重要作用。
当年苏沉靠着尸灵花让自己精神力超越常人，现在有了这月华露，又不知会如何了。
第三件是件战衣。
这是一件火红色的战衣，上面还有玫瑰纹饰，雕纹精美，上面更有神光流动，蕴藏了丰富的力量，却是一件女式战衣。
这让苏沉感到无比可惜，他能感觉到这战衣的强大，远超过他的盐藻纱衣，很有可能超越了源器品阶，是一件神器。说起来他的盐藻纱衣这些年来随着他东征西讨，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但是随着实力提升，渐渐还是有些跟不上了。
盐藻纱衣是比例性降低伤害这点没错，但越是面对强大的攻击，降低比例就越小。
最初的时候可以降低三成攻击，现在却是连降低一成都难做到了。
面对强大攻击，苏沉真正赖以不倒的，其实不是盐藻纱衣，而是他从暴族历练回来的超强体魄。
现在好不容易有件神器级防御战衣，却是件女式的，让苏沉好不郁闷。
没办法，谁叫羽族以女性为尊，教宗也是女的呢。
这件战衣，有可能就是为她准备的。
不过帕特洛克在知道后，思考了一会儿却说：“这件战衣，是羽神教的天空战衣，但很有可能还是件未完成品。”
“未完成品？”
“对。天空战衣据说是天空母神当年穿过的战衣，后来随母神离开这个世界。但是天空战衣的打造图纸留了下来。羽神教应该就是根据图纸打造的这件战衣。可就算是缩水版的神器，也不是那么好造的。”帕特洛克回答。
他正在等着苏沉问自己，到底是怎么判断出这件天空战衣是未完成品的，没想到苏沉考虑了一会儿，却问出另一个问题：
“帕特洛克，你说……世间真的有神灵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神灵
世间真的有神灵吗？
帕特洛克没想到苏沉会问出这个问题，还真被他问得愣住了。
呆愣了一下，这才说道：“关于这个问题，奥世帝国当年也曾有过热闹的讨论。”
“答案呢？”
“我们最终认为，原祖就是神灵。”
“原祖就是神灵？”苏沉重复了一句。
原祖，相传是源荒大陆存在后最先出现的生命，因为是秉承天地意志而生，天赋拥有强大的力量。
他们也是最先消失的。
在原祖之后，即是原兽，荒兽的先后蛰伏。
直到如今的五族崛起，六族争霸时代。
如果单以力量层次而言，把原祖比作是神灵，这明显说得过去。
但这解释不了两个问题。
灵魂晶脑快速运转下，苏沉已问道：“我有几个疑惑。”
“你说。”
“原祖时代太过久远，如果原祖蛰伏也是因为源力枯竭，那他们蛰伏到哪里去，能让自己至今还存活？这是其一。此外，原祖时代，连原兽都没有冒头，五大智族就更是渣滓了，有没有都是问题。那么原祖凭什么青睐智族，到现在还做羽族的神？这是其二。第三个疑惑就是，做他们的神，有什么好处？”
帕特洛克回答：“你说的这些，奥世帝国时期也曾讨论，我们探察了无数可能，也得出过很多答案。我个人倾向于其中一种，可以完美的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哦？说说。”
“假设原祖就是神灵，他们之所以会和渺小的智族联系，做智族的神，也许就是因为这对他们有好处。”
“什么好处？”
“你不是问，他们为什么会存活至今吗？”
苏沉一呆：“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帕特洛克回答：“我不知道答案，我也无法想象，神灵已衰微到需要凡人的力量才能存活。但如果原祖即为神灵，那么有时候疑问就是答案。当所有的问题串联在一起时，那个最不可能的结果也许就是真正的结果。”
“那么人族为什么还没有自己的神？”苏沉又问。
“羽族有神，是因为他们的神给了他们回应。人族无神，只是因为还没有神去理会人族。”帕特洛克回道。
听到这话，苏沉沉思起来。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那个给自己换眼睛的老人。
想了一会儿，苏沉说：“也许是理会了，只是人族不知道。”
“不知道？”这次轮到帕特洛克诧异和听不懂了：“什么意思？”
苏沉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但是在抢神之羽翼的时候，我的确是感受到了神的威严，神的力量。那是无法形容的浩瀚伟力，如此伟大的力量，你猜结果怎么着？”
“怎么？”
“我把她的神像一拳打碎了。”
“……”
帕特洛克有些跟不上苏沉的思路，所以也不明白苏沉到底想说什么。
好在不用他再问，苏沉自己就说：“我们不是神，不知道神想什么，神要什么。但我现在知道两件事，两件可以确定的事。第一：神真的存在，我亲眼看到了，感受到了。第二，他们受限。”
“神灵受限……”帕特洛克低声呢喃着这话。
“谁还能限制神灵？”他不解。
“不知道。”苏沉摇头：“也许是更强大的神，比如神王，或者别的什么。也可能是……法则之力？天地意志？”
苏沉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面前的世界还很辽阔，辽阔到远超过他的想象。
这让他感到兴奋。
随着他不断向上攀登，他能看到的风景也越来越远，视野越发辽阔，思维也更加清晰。
这没有人他畏惧，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这是一个研究者的天然习性。
喜欢依附的，即便没有神灵，都会制造出一个神灵来崇拜。
喜欢挑战的，即便真有神灵，也要把神灵拉下来解剖研究。
苏沉显然就是后者。
这世上有没有神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怎样强大的存在，都不是一个有志向者用来膜拜的存在。
所以你就算是神又如何？
我有我命，无需你来决断。
总之苏沉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于那遥不可知的神灵，他的兴趣也仅在于如何接近，如何超越，如何研究……
帕特洛克不知道他脑子里有这许多“大逆不道”，还在认真的和他分析：“你说的有道理。神灵既然遁世，就肯定有他们的不得已。就算再强大，也不必畏惧。这个世界的未来，注定只能属于智族。”
“没错！”苏沉肯定。
在这一点上，两人意见一致。
讨论过神灵，帕特洛克继续说回战衣。
“天空战衣是天空母神使用的神器，强大无比。真正的神器，都是一旦亮出就会有无尽威压的，只有被承认的主人不受影响。这是神器共同的特性，而你现在面对它却没有这感觉，所以我判断它应当是未完成品。”
苏沉笑道：“我也有个理由判断它是未完成品。”
“什么？”
“如果它是完成品，现在幽梦华莲应该就把它穿在身上了。”
“……”帕特洛克无语。
好简单的逻辑，为什么我没想到？
好吧，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帕特洛克腹诽。
虽然天空战衣是未完成品，那也是未完成的神器，既然是女式，就带回去给……
妈蛋，给谁好呢？
苏沉一时不好决定。
女人多了就是这样麻烦，不患贫，患不均啊！
算了，等回去再说吧。
第四件则是一块水晶，里面赫然封印着一只虫子。
水晶也是王级的封印水晶，只为了封印这只虫子，可见此虫不简单。
对于这东西，帕特洛克却也不了解，苏沉只能先暂时放着。
最后是一张卷轴，卷轴上散发着强大的神力气息。
这次不用帕特洛克说，苏沉都认出这是什么了。
“神力卷轴？竟然是用神灵皮肤制成的神力卷轴？”苏沉惊叹道。
神力卷轴不是什么秘密宝物，而是羽神教一直公开宣扬的存在。
据说它是天空母神第一次降下神旨时，从自己身上割下了一块皮，赐给第一任的教宗，和七根神之羽翼一起，成为羽神教的镇教神物。
这个东西的用法很简单，将某个奥术刻录在这张神力卷轴上，再通过这个卷轴释放，由于其释放底蕴是神力，威能就会大增。
据说哪怕是一环奥术，通过神力卷轴释放出来，都能达到五环的威力。
高等奥术提升幅度没那么大，但是提升一环层次却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十环奥术通过它释放，就能达到传奇奥术的威能。
不过神力卷轴一次只能记载一个奥术，使用过后就必须重新刻录。
在卷轴上刻录，可比自己释放麻烦多了，所以战斗运用，神力卷轴只能使用一次。
严格的说，神力卷轴并不是什么超级实用的东西。
或许对于低级奥术师而言这比较好用，两个一环奥术师对拼，其中一个突然放出五环奥术，绝对定乾坤了。
但是大能对拼，除非是那种胜负之差一线的情况，否则一般情况下，它并不比一瓶药剂管用。
神力卷轴的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
正因此，神力卷轴被宣扬得多，实用的少，最终也就是落于收藏的效果。
这东西即便是落在苏沉手里也是一样，他有生命原烛在，效果和神力卷轴一样，还比神力卷轴好用，临战提升都没问题。当然现在手里只有两根了，不过没关系，谁叫咱掌握了三大禁咒呢？下次去看顾轻萝的时候找顾家再要些就是了。一百多根是不可能了，偶尔要个一两根问题不大。
所以这神力卷轴也就是个收藏品，嗯，还有个用处，就是研究神力。
神力卷轴和神之羽翼不同，就是这东西可以放在外面，神力内敛，却是不会自动流失的，所以它的研究价值反而高。
会研究就是这点好，同样的东西，在苏沉眼里，总是能发掘出更大的价值来。
除此之外，核心秘库里其实也还有不少好东西，不过相比神物终究差了太远，苏沉也无兴趣多看了。
对此，玉清岚秘藏，命运之手库藏还有羽神教内库的各类珍宝只能一起哭泣了。
那数以千计的高品源器，在苏沉这里便如不值钱的垃圾一般堆放，各种珍稀材料，放在外面能让人打破头，放在苏沉的源戒里，却是连看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论财富，苏沉绝对已是全大陆最顶尖的。
奈何苏沉从不知满足。
这不，他又把主意打到云霄国度的国库了。
“荒兽将至，天空城将迎来一场大战，外面的机会也将来到。就不知道永夜流光又会留给我什么好东西呢？”苏沉摸着下巴笑道。
“我建议你就别打云霄国库的主意了。羽神教失窃之事，幽梦华莲应该已经知道。她知道了，永夜流光应该也会很快知道。你认为以那样的雄主，会怎么做？”
“自然是在国库中布下重兵，就等我来束手就擒了。”苏沉回答：“而且……”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渺峰：“自始至终没有打起来的动向，幽梦华莲又没追过来，看来是事情是朝着最不好的方向走了。”
“你是说？”帕特洛克问。
“他们联手了。”
“这怎么可能？”帕特洛克震惊：“克雷西达可是羽族第一通缉要犯。”
“现在羽族的第一通缉犯应该是我了。”苏沉苦笑回答。
战斗到现在没打起来，苏沉自然也猜到了发生什么事。
被人给反利用了，苏沉没有不开心，反而感到了一丝兴奋。
敌人难缠，这样才有趣嘛。
强烈斗志在心底熊熊燃烧。
他说：“对手有些麻烦，但这很好。不管对手有多强，我都要把这羽族给搅一个底朝天，这是我为我人族做的贡献！”

第一百四十八章 永夜王（上）
距离天空城数百里外的地方，一只巨大的蟾蜍正在愤怒的向着天空城方向爬来。
它的速度并不快，这只巨大的蟾蜍因为身躯过于巨大的缘故，已经没有了跳跃的能力，只能用爬的，而它的每一次抬步都是百丈之遥。
于是远远的就看到这只大蟾蜍轰隆轰隆的一步步走过来，所到之处，山崩地裂。
什么城池，大山，在荒兽的面前根本什么都不是。
它就那么一路过去，有什么碍事的也都直接铲平了。
大地在它的脚下颤抖，高山在它的面前呻吟，就连天空都弥漫着它的气象，那无尽的毒云席卷而来，让整个天际都变得毒云弥漫。
如果不考虑种族问题，苏沉无疑是干了一件大大的缺德事。
他让羽族地面上的这一片世界都为之崩坏，在荒兽的暴力下惨遭蹂躏，无数羽族百姓因此失去家园流离失所，踏上逃亡路程，更有一些反应慢的，直接死在了荒兽侵袭下，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这就是战争！
战争没有容情之所。
苏沉知道羽族对人族做过什么，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他们所对人族干过的令人发指的事一点也少。
不说别的，单是那个被他顶替的翠羽空痕，他就没干过什么好事。
为什么他会被人族抓住？
还不是因为他在人族边境烧杀掳掠。
但是苏沉没有因此质问他半句。
当年考入潜龙院后，苏沉曾游历各地一段时间。那些惨痛，黑暗，难以启齿的肮脏与龌龊，他早就见过，识过。
无意义去重复敌人的罪恶，看淡看木了这一切的苏沉，对事物的衡量方式在某些方面也可以是很简单的。比如——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所以对暴族如此，对羽族也是一样，苏沉不会有任何怜悯之心。
某些方面，当他立志人族崛起的时候，就已经意味着要铲除，打压，打击，甚至于是消灭其他种族了。
若非如此，谈何崛起？
和平崛起这种话，终究是用来喊喊的，不经历一场血搏血肉搏肉的惨烈杀戮，谁会给你崛起的机会？
所以，有机会对付敌人而不去做，那才是最大的残忍，是愧对自身种族的。
至少苏沉是这么认为的。
远处天空中，一个又一个的化身就这样飞过来，不断的用雷电轰击着万毒蟾蜍，引诱着它向天空城方向进发，完全不在乎被万毒蟾蜍愤怒的反击消灭。
打到后来，化身已经不需要主动攻击，只要看到是这只不断向自己挑衅偏又杀不死的小虫子，万毒蟾蜍就会自发的追上来，留下的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地面夷过后的长长痕迹，仿佛一条巨沟，拉过漫长的地面。
这时远处飞过来一队羽族，见到此景，气得肺都要炸了。
同时扑向苏沉化身，漫天飞矢落下。
苏沉化身也不在意，甚至不躲闪，就这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对着万毒蟾蜍做了个手势，指指后方，又指指自己，大声道：“我在那边等你！”
虽然只是一句普通的羽族语言，苏沉发声时却使用了心灵沟通这个七环奥术。
当初苏沉是通过生命原烛提升自身才得以使用这个奥术，现在一个化身就已经可以施展。
在心灵沟通的影响下，苏沉这一句话已经为万毒蟾蜍明了其意。
“吼！”
它发出愤怒的吼叫。
巨大的舌头如天之柱般飞来。
这一次苏沉没有闪避，化身被击了个正着，当场破碎。
但是万毒蟾蜍知道，这只狡猾的蚊子没有死。
他正在前方等着自己。
它发出愤怒的吼叫，全力向着前方赶去，至于那一队羽族，它连看都不看。
蚊子，统统只是蚊子！
……
天空城，永昼宫。
永昼宫是天空城建成之后就存在的云霄王宫，在上万年的发展史中，也曾经历过数起数落，多次重建，但是名字一直没有变过。
它一生经历的最危险的时刻也许就是永夜流光陛下上位的时刻。
有阿谀者向陛下进言，说永昼与永夜含义相悖，不利于陛下，恐有克主之相，再加上王宫是先王所居，不若拆掉重建。
还好永夜流光没有同意这事。
永夜家族之所以命为永夜，是因为永夜家族早年是刺客家族，最擅长的就是隐于黑暗中突击。
羽族是不擅长刺杀之道的，他们是高高在上的鸟儿，喜欢飞向在天空之中，猛士，刺客，这些都与他们无缘。但是为了弥补云霄国度战力的需求，减少短板，云霄国度不得不得想尽办法发展一些自己不擅长的职业。无羽者就是如此，永夜者也是如此。
永夜家族因此而得名。
如果没有永夜家族的自我牺牲，甘于黑暗，又如何来云霄永昼，康宁盛世？
所以永夜与永昼并非相悖，而是相谐相融，互为一体。
永夜王入主永昼宫，代表的是昼夜轮转，阴阳协调，此乃大吉之相。
至于说王宫破旧，这是好事。
如今羽族诸敌环伺，还远未到享受的时候，永夜王当率先自律，砥砺刻苦，以奉天下。
就这么着，永昼宫得以保住，永夜王的名声也从这里开始传扬开来，其第一个名头就是廉洁奉公。
在其掌政后的数千年岁月里，这位永夜王又先后得到了睿智，英明，强大以及残忍等诸多评价，每一次评价的背后，都意味着一场甚至数场巨大的考验。
今天，这位集无数“伟大”于一身的永夜王，又一次站在了历史的转折点上。
永昼宫，永夜流光静静的坐在他的王座上。
这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矮小的老者，他貌不惊人，皮肤还有些黑——这是永夜家族成员的特色。
在他侧翼下方坐着的就是幽梦华莲以及她的大主教们。
永夜流光这刻正以手托腮沉思着，王庭上下却是吵成了一片。
“不惜一切代价，抓到翠羽空痕！”
“对，还有翠羽家族，他们也要承担责任！”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对付万毒蟾蜍！”
“我支持与克雷西达合作。”
“与命运之手合作？你还要不要我羽族威严了？那可是奥族余孽。”
“暴族与奥族也有过合作。”
“不要拿我高贵羽族与那些野蛮种族相提并论。”
“不要吵了，万毒蟾蜍正在过来，我看大家还是先退避一下为好。”
“你这是想临战逃脱？”
“这怎么叫逃脱呢？天空城可以挡住万毒蟾蜍，但是挡不住毒啊。你们又不肯和克雷西达合作，那还能怎么办？”
“我有个主意。”
“什么？”
“不如我们把万毒蟾蜍引到人族境地去。”
“我呸，什么馊主意。人族离此地天长地远，等引到那里，荒兽也差不多自己要死掉了。咱们不是祸水东流，而是给人送宝。”
“再说还会破坏沿途我族无数城市。东境可不是西南之境，这里重镇众多，有些城市可毁不得啊！”
议论声争吵声此起彼伏，但是相比暴族庭议时动辄骂娘，随随便便就能决斗定政策的风格而言，羽族显然要斯文得多，即便是争论也大多文质彬彬，鲜少羽身攻击。
当然，在羽族看来，这其实已经是颇不斯文的事了。
就在这时，永夜流光突然咳嗽了一声，抬起手，做了个停止手势。
庭上立刻安静下来。
这是永夜王的威严，也是永夜王的习惯。
永夜王没发话，大家可以随随便争、随便吵，永夜王一旦开口，大家就最好听着。
永夜流光环视了一下庭下官员，这才道：“谁能告诉我，翠羽空痕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这的确是个问题。
翠羽空痕不管怎么说也是羽族，他就算是在家族，在国家，受了再大的委屈，也没有理由把复仇的矛头对准整个云霄国度，整个羽族。
永夜流光已看向幽梦华莲：“冕下见过翠羽空痕，怎么看待此羽？”
幽梦华莲没想到这个时候，永夜流光不问羽族当如何自处，反而问起了翠羽空痕，也是微感愕然。
想了想，才说：“我和他只是说了几句话，时间尚短，不能轻易断言。但可知的是，此獠胆大心细，能够站在我面前侃侃放言，丝毫不乱，的确非一般羽族所能比。”
永夜流光却不关心这个，只是道：“所以当时的他很清醒，很冷静，对吗？”
“是的。”幽梦华莲点头。
当然是清醒冷静的了，否则又如何能骗过幽梦华莲。
永夜流光已道：“也就是说，他并没有疯。他的头脑很清晰，心思敏锐，智慧超群，胆大心细，更敢于冒险，如此方能骗过教宗，盗走神物。”
听到这话，幽梦华莲也有些反应过来了：“你的意思是……”
永夜流光便叹了口气：“一名羽族，没有疯，却如此疯狂的对付羽族，这不合情理。翠羽空痕在人族受了委屈，是我羽族把他换了回来，羽族没有对不起他。或许翠羽家族因他的遭遇而鄙视他，可他要发疯，也该是对着翠羽家族，对着人族，而不该是对着整个云霄国度。最重要的是，有着如此鲜明毁灭心理的人，通常也有着极度的自毁倾向，是不会对财富宝物感兴趣的。因为在对方的心里，其所要毁灭的一切，也包括了自己。可翠羽空痕显然不是如此。他很清醒……行事有目的，仇恨无动机，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众羽愕然，面面相觑。
有大主教问：“陛下的意思是？”
永夜流光答：“我怀疑他不是翠羽空痕。”
“可克雷西达已经证明了他羽翼为真。”幽梦华莲道。
永夜流光轻轻摇头：“克雷西达只是证明了他有羽翼，却不能证明他是翠羽空痕。而有羽翼的，也未必就是羽族，也可以是有翼之人。”

第一百四十九章 永夜王（中）
有翼之人！
永夜流光一句话拓展了大家的思路，幽梦华莲惊得全身颤栗起来：“你是说……人族……这一切是人族……”
“这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翠羽空痕从人族回来，会发生如此剧变，又如此针对我族的缘故，对吗？”永夜流光轻声道。
有下层官员已快速道：“陛下英明，这个可能的确非常大。大风国的风咬血脉，就可以幻生双翼，血脉浓度提升到一定程度后，更可由虚入实，届时真正拥有羽翼亦属平常。这么看来，这个翠羽空痕真的有可能是假冒的人族了，很有可能就是风家！”
没想到永夜流光却摇头：“这绝不会是风烛影的出手。风家世代镇守人族边疆，防范兽族进攻，对兽族恨之入骨。在风烛影看来，兽族永远才是最大的祸患，所以一直倡导五族联合，共灭兽族。引荒兽来袭，盗我教宝库，这不是风烛影和他的手下会干的事。”
一个倡导五族联合的人去引诱荒兽攻袭他国，这的确不符合平常理念。不过最难得的是，大风国和羽族没多少接触，但是永夜流光对风烛影却极为了解。
确切的说，人族七主，他就没有不了解的，甚至其下各路强人，大能，他也了解。同样了解的还有暴族，灵族，海族。
羽族悠长的寿命还有清晰的头脑，让永夜流光有足够的世界去学习，去接收各路信息，了解并掌握他的对手。
如今，这位老者年事已高，即便以羽族的寿命也无法支撑太久，但是他的头脑依然清晰。
这刻听到他的说话，幽梦华莲等羽族皆赞同点头，这的确不象风家会干的事。
“那陛下认为这个人族会是谁呢？”幽梦华莲问道。
和永夜流光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幽梦教宗还是很了解这位永夜王的，知道他做事不会无的放矢，既然有了质疑，并提了出来，也就多半有了结果。
永夜流光淡淡道：“我们先假定这的确是个人族假冒。既然这样，他冒充翠羽空痕应该就不是无缘无故的选择，有很大可能和两年前那场交换人质有关系。能够参与到那场交换中的……”
幽梦华莲恍然大悟：“所以果然还是廖业干的吗？也对，只有他们才会如此恨我们。”
虽然羽族是和整个人族敌对，但廖业却是直面羽族，首当其冲的存在，与羽族的关系也最糟糕。彼此间要算血债，那真是数都数不清了。
要说廖业会这么对他们，那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可就算是廖业，这范围也太大了啊。
永夜流光已道：“人质交换后，使团送人入天空城，一路要经过原光战堡，混沌妖塔和天空城三重检测。每一名人质都经过上上下下最周密的核查，确认是我族方得以放行。我相信，人族应当还不至于已有什么方法可以在真实之光的照耀下轻易骗过，否则潜进来的人族奸细就不是一两个了。所以，顶替翠羽空痕的事，应该是发生在人质归家之后……”
“没错！”有大臣已道：“人质归家，就不再受到掌控，这个时候一旦再袭杀，顶替，就很难发现。”
幽梦华莲已道：“但这也就意味着，下手者应当就在使节团中！是使节团的人干的！”
“立刻派人查使节团当初少了谁！”
众大臣再次纷纷叫嚣起来。
永夜流光已再次抬手：“不用查了，人族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此人在人族或许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但在使节团中，肯定是个不起眼的无名小辈，如此才能不动声色的消失。现在去查，多半就是使节团归来路上，一名仆人不小心染病去世，葬于当地。若是现在去挖，说不准到是能挖出一具有翼的尸体。”
众羽无言。
永夜流光说话虽不中，却也不远，最重要的是抓住了要害，人族是不可能留下这个把柄的。
“但是……”永夜流光却悠悠说了一句。
这句但是让所有羽族眼亮。
永夜流光道：“我说了，他在人族，肯定是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不是大人物，不可能有如此作为；不是大人物，不可能让整个使节团为他打掩护；不是大人物，不可能搅出如今这一番风风雨雨。”
幽梦华莲直接问：“陛下认为他是谁？”
没想到永夜流光却摇头：“我不能准确的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有些猜测。这个人，应该和诸家或者李家有着极深的关系，若非如此，不可能轻易进入使节团。但我认为更有可能是诸家。”
“为什么？”大家纷纷问。
这次却是幽梦华莲回答了：“没错，一定是诸家。因为克雷西达说过，玉清岚秘藏，也是此獠所为。你们还记得，一年多前的玉清岚秘藏，死了什么人吗？”
大家互相看看，同时发声：“李道鸿！”
没错。
李道鸿死在了玉清岚秘藏。
这件事在当时可是引发了巨大轰动，廖业国甚至因此向天空城发难。幽梦华莲为此不得不一再向李无衣证明，这的确不是羽族阴谋——我们和你们之间没有阴谋可言，只有战争。李道鸿是这战争中少有的可以维持联系的存在罢了。
李无衣也明白这点，杀死李道鸿对羽族没半点好处。也亏得李道鸿是个祸害，羽族不想他死，人族到是不想他活的有大把，所以在羽族稍微付出些代价后，李无衣就把注意力转回到国内了。
但是这刻永夜流光突然提出，让大家一下有了清醒的认识——这个人族，有很大可能不是李家，否则不会对自家王子下手。
“那就是诸家？可诸家有什么能耐可以做到这步？就凭诸尘寰？”有羽质疑。
永夜流光摇头：“一个小小妖皇家族，照理的确出不得这般人才。但天下之事难料，何况诸家还是以魅惑擅长的家族。”
以魅惑擅长的家族，要说勾引来一些天才人物，那是半点不奇怪的。
理论上，苏沉也的确是被诸仙瑶“魅惑”来的，这没错。
不过这样一来，大家也不了解到底是什么人了。
诸家虽然是妖皇世家，但这样的家族在人族还是有好几百个的。羽族与人族又是敌对关系，能够知道诸家擅长什么就不错了，要想得到更进一步的情报其实极难。
永夜流光虽然智慧，但是在缺乏足够情报信息的情况下，也不可能就推断出苏沉。
但是他有他的解决问题之道。
“臣这就派属下搜集诸家信息。”一名官员回道，他是负责情报的，这方面他责无旁贷。
永夜流光却悠悠回答：“等你把信息搜集回来，万毒蟾蜍估计都已经凉了，那名祸害我云霄国的假冒羽族，多半也已逃之夭夭。”
众羽愕然。
那怎么办？
永夜流光已道：“知道这事和诸家有关系就够了，有些决定，不是一定要知道准确答案才能做的。岚影苍！”
“臣在！”一名羽族出列。
“以最快速度向平天城发信，就说我族急需一批星昙金，价钱好说，关键在快，要他们立刻起行送货。另外再查一下记录，看看两年前都有哪些人随行，随便找些什么理由，想办法把他们也都叫过来……要让两年前来过这里的人，再次过来。我不知道他们谁和这个家伙有关系，但我相信，总有那么一些人，和这个人有着密切联系。”永夜流光森森说道。
众大臣这才明白永夜流光的意思，一起叫道：“陛下英明。”
抓住这只使节团，就等于抓住那假翠羽空痕的要害。
交代过后，永夜流光这才道：“克雷西达，你认为这个方法如何？”
克雷西达？
众羽惊愕，唯有幽梦华莲并不意外。
就听一个声音已在大殿上嘿嘿响起：“永夜王果然是永夜王，克雷西达佩服。我和那个小子接触了一年多，都没想到他可能是个人族，还是陛下一言点醒了我。现在想想，他身上的确有很多人族痕迹，原本想不通的事，如今一对照，倒是豁然开朗。”
待到这话音结束，才看到外面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克雷西达。
他是雷音主宰，声音的掌控者，这大殿上的对话，自然是瞒不过他的。
永夜流光依然是那无动于衷的模样：“那我就顺便猜猜你的目的吧。你想用万毒蟾蜍的不完全解药配方，追索假翠羽空痕的方法，以及协助对付万毒蟾蜍，来让你和你的命运之手重新崛起？”
克雷西达笑眯眯道：“最重要的是，我命运之手从此合法，不再成为云霄的敌对方。另外，国主还要为我命运之手提供些财力，物力，包括物华山在内的那片土地也归我，毕竟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所有羽族都被克雷西达的条件吓了一跳。
克雷西达这胃口也太大了吧？不但要合法的政治身份，竟然还敢要地要财？
没想到永夜流光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说：“我可以同意你的条件，只要你答应我两个小小要求。”
“什么要求？”克雷西达也是一呆，本能的认为永夜流光一定会提出什么苛刻条件来。
没想到永夜流光却回答：“改个名字，改条章程。”

第一百五十章 永夜王（下）
改个名字就行。
这就是永夜流光的条件。
克雷西达愣住：“改个名字？谁的名字。”
“命运之手的，还有你的。”永夜流光回答：“随便你叫什么名字，但从今天起，你不能再叫克雷西达，命运之手也是一样。”
克雷西达傻掉，其他羽族臣民们却已纷纷反应过来。
这分明就是让克雷西达和命运之手借壳重生嘛。
然而对于国家层面而言，这个壳却是非常重要有意义的。
如果让那些羽族臣民知道，命运之手合法化，这对大家肯定是个严重打击。
但如果是换了层皮重新出现，对国民而言，就好接受很多了。
只要不刻意宣传，谁知道现在的某某势力就是曾经的命运之手？
克雷西达也是一样。
他的身份实在太碍眼了，换个名字，以另一个身份存在下去，对大家都好。
这个要求难吗？
不难。
克雷西达当年为了躲避追捕，也不知换过多少身份，不再使用克雷西达这个名字那真是半点都不难。
反倒是命运之手的名字，让克雷西达有些不舍。
“命运之手是前任首领们一代代遗传下来的，是我族无数同胞的期望……”他说。
永夜流光却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命运之手已经不存在了。”
克雷西达心中便是一痛。
是啊，命运之手已经不存在了。
就算重建，那也是全新的。如果换个名字就能获得重新崛起的机会，有什么不好？
当然，要说名字彻底没意义，那也未必。
一支军队，哪怕队伍里的士兵全都战死，只要编制还在，番号还在，很快就能重新建立一支强兵。
为什么？就是因为名字就是军魂，军魂在，军就总能再建。
命运之手代表的是羽族境内无数奥族余孽的期望，是他们共同努力的方向。如果这个名字没有了，他们的主心骨也就没了。
因此换个名字并不是小事。
但正如永夜流光所说，命运之手已经不存在了。
彻底完了！
克雷西达想要重建，换个名字或许会让部分在外侥幸活着的奥族余孽不舒服，却也可能有更多的机会。
军魂嘛，也不是不可以重建的。
克雷西达向永夜流光提出了那么大的要求，简直就是让羽族自扇耳光，永夜流光要的这点条件，着实不过分。
事实上克雷西达本来就做好了永夜流光讨价还价的打算，只是没想到他要的这么便宜。
但不得不承认，要价虽然便宜，对云霄国而言，却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了。
所以克雷西达也只能点头：“这个可以，那你所谓的章程呢？”
“不得反对羽族，这个不过分吧？”永夜流光反问。
“呃……”果然又是一条合情合理不过分的要求。
命运之手是恐怖组织，现在永夜流光却要求他们的核心法则就是不得反羽族，这毫无疑问是违背了对方理念的——奥族余孽们想要的是重建奥族辉煌，怎么可能不反？
但另一方面，你要羽族支持一个会反自己的组织，这真得很难，不是吗？
就算今天永夜流光答应了，明天也会被推翻。
克雷西达也很清楚这点，但他更清楚，如果同意了这条，就等于是连组织的性质都改了。
修改名称，那是改了一支队伍的番号，意味着军魂重建。
修改核心口号，则意味着这军魂本身都出现变化。
永夜流光用很简单的方法反将了克雷西达一军：你想洗白自己？可以，那就干脆白一些。你永远不可能摸了一身泥说自己是干净的。
想上岸，就得有个上岸的表态。
而只要克雷西达答应了，那么这件事的难度就会大大降低。
以后说起来，不是命运之手复活，而是一个别的什么与命运之手毫无关系的组织在国家支持下兴旺起来。
真要被揭穿了，那也可以解释成：不是永夜流光和幽梦华莲两位陛下在荒兽威胁下被逼向恐怖分子低头，而是两位陛下仁义智勇俱全，说服羽族头号通缉犯，弃暗投明，共抗荒兽。
历史上有了转圜的余地，政治上有了缓冲的手法，甚至在敌对势力方面也不是全无建树。
许多人不明白，口号有时就是人生的方向。
那些被写在墙上，印在书上的标语，口号，看似简单，却无时无刻不在从各个层面影响大众。
试想一下，一个组织天天讲爱国，每天挂在墙上的都是忠诚于羽族，突然间该组织就要举旗反抗，会有多少人愿意跟随？会有多少人相信这个组织？到时候还会有多少凝聚力？
而克雷西达要建立的新组织，就必须挂这个。
你想上岸，就得有所表示。
哪有不付出就收获的道理？
如此一来，永夜流光就不是被克雷西达胁迫，而是主动与前命运之手结成同盟。不仅如此，将来羽族有难，这个前命运之手组织没准还得出手相助。
就这么着，两个原本的死对头，在永夜流光的简单条件下，一下子就成了互利互惠的关系。
所以就连克雷西达都傻了。
但他实在说不出“我可以反抗你，你还要保护我”这话。
他的本意就是效法复兴之门与暴族的关系，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可怎么感觉就这么别扭？
幽梦华莲看出了克雷西达的窘迫，掩嘴轻笑，低声道：“陛下果然还是那样的英明。”
眼神中竟是倾慕之色。
永夜流光轻咳了一声，幽梦华莲似是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便闭嘴不言。
稍稍思考了一下，克雷西达也知道自己在这事上其实没有太多争辩余地，叹口气道：“陛下见识，令我叹服。原本我以为这可以成为我重新崛起的机会，却没想到，这机会被陛下几句话就变成了招安。也罢，招安就招安吧。以前没有招安的机会，现在至少是有了。”
永夜流光也不废话，只是伸手道：“拿来。”
克雷西达也很干脆，直接取出一物抛给永夜流光。
正是那不完全的解药配方。
这就是双方江湖的一面了，真正的政治人物绝不会因为口头答应就立刻单方面交易，然而源荒大陆强人政治的特点注定了他们有着自己的独特风格。象这种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的话，永夜流光几乎不可能反悔，克雷西达也是无理由的相信对方的信誉。
拿到配方，永夜流光直接交给身边手下：“立刻配制。”
听到这话，大家也基本猜到永夜流光对荒兽的态度了。
战！
果然，永夜流光已道：“我知道你们不想与荒兽、交战，这样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战事，一切注定会有许多同胞死难，但是这场战斗，却不是我们可以避免的。在敌人的引诱下，荒兽已经来了。我们不可能再把它引到别的地方去，因为只有这里，只有天空城，才能灭掉那个家伙。如果把它引到别处，那只会带来更多的死伤。而且此兽剧毒无比，所经之处，处处凋零，天上地下，皆是毒海，恐怕百年都未必能恢复。要是再让它在我国境内多转几圈，只怕又要失去千万倾的生存空间。”
这就是万毒蟾蜍的可怕之处了，这个家伙简直是走到哪儿毁到哪儿。
别的荒兽毁了一处地方，大家转过来就能重建。
万毒蟾蜍却不同，它的毒经久不散，真的可以百年不消。
如今从西南万毒山到这里，凡是其所经过的地方，皆成死地，毒地，就可想象厉害。
这种情况下，永夜流光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
“放任它，待其过段时间自动死去，是消极的做法，更不是为国者应有的做法，而且在其死前，也必然会造成更大的伤害。所以这一战，我们非打不可，而且只能是天空城，也只有天空城，才能灭了此獠。”永夜流光已道。
天空城当年就有过战胜荒兽的战绩，现在再来一只，依然有着胜利的信心。而且万毒蟾蜍威力在毒，有了克雷西达的配方，它的毒效能大减，想来天空城也会赢得更轻松些。
接下来就是永夜流光进行战前部署。
“幽梦教宗，战前动员之事，还要拜托你了。”永夜流光道。
要说政治手腕，那是永夜流光擅长，但要说动鼓动军心，众志成城，这就属于幽梦华莲的领域了。
幽梦华莲微笑点头。
“天越，你去联络微澜和青光，让他们把源能妖市和混沌妖塔带来。”
“什么？还要出动两座战堡吗？”听到这话，众羽议论纷纷。
永夜流光道：“对付强敌，就当全力出击，以山岳压顶之势施以雷霆之击，如此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少损失。此外，天空城无法移动，万毒蟾蜍万一不敌逃跑，有两座战堡在也可以追击。总好过让它其在逃跑期间继续荼毒万里。”
“陛下明鉴！”
永夜流光又看向克雷西达。
克雷西达微笑道：“老夫就负责对付那个假冒翠羽空痕的小子吧。”
永夜流光却摇头：“不，你留在我身边，听我驱使。”
克雷西达一呆：“什么？”
永夜流光微笑回答：“不要误会，你在我身边，正是给大家一个认识你的好机会。当然，到时你怕是得换个面容，换个身份了。当然，就我自己而言，也想感受一下指挥禁咒级大奥术师的滋味。”
众羽同时轻笑。
克雷西达问：“那么那个假冒的小子呢？”
“不用担心他，我自有安排。”永夜流光已继续道：“另外还有，就是翠羽家族的处置。”
“翠羽家族？翠羽空痕不是假冒的吗？为什么还要处置翠羽家族？”大家不解。
永夜流光回答：“翠羽空痕是假冒的，这只是个推断，但目前为止依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点，所以依然有翠羽空痕就是本羽的可能。而即便真是假冒，翠羽家族依然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没有察觉敌人入侵，便是大罪。”
这就有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但没有羽族会因此和永夜流光唱反调。
永夜流光已道：“翠羽家族有罪，此事已无可辩驳。只有处置了他们，才是对我们，也是对国民的交代，方可平民愤。再者对抗荒兽的前线上，也需要一批敢死队……就让翠羽家族去负责吧。”
永夜流光终于露出他的真正目的。
战争总需要炮灰，再没有比翠羽家族更合适的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全城动员
“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天空城上空响起。
天海螺号是羽族当年从海族手中获得的一件宝物，它的声音低沉有力，回荡甚远。用力吹响后，偌大的天空城便到处都响起这苍凉悲哀之声。
同时它也是全城动员号。
号声即起，意味着大战将至，无数羽族士兵纷纷走上自己的岗位。
原本和谐安谧的氛围消失不见，代之而起的是肃杀升腾的气象。
一队又一队羽族士兵从驻地飞出，他们的脸上写满疑惑，显然还不明白自己将和谁作战，但是长期的训练让他们第一时间来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上。
不过真正令人大开眼界的，还是这座高挂在天空上的钢铁雄城本身。
伴随着战争号角的响起，天空城终于露出它战争巨兽的獠牙。
用绝能金属打造的高大城墙上，一道道翻板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炮口。这是天羽碎阳炮，以源石为动能，每一炮都有着摇光级强者全力一击的威力。数以万计的天羽碎阳炮布满城头，单是这一关就让无数人胆寒。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齿轮转动里，一辆辆金属战车被推上天空城的城头，这是绝灭黑煞车，每辆车都可以一次性释放上百支煞绝弩箭，专破护罩，有着极大的穿透力。
同时天空城的城头每隔十丈就从下方升起一尊雕像。
这是战争傀儡。它们或人或兽，以不同的形态存在，协助守城的士兵一起，组成天空城的铁壁防线。
而城墙各处，那些精美的雕纹也开始去掉它们美丽的涂彩，露出狰狞的真容。原来这些刻在城墙上的花纹不是花纹，而是源阵图案，一旦激活，就可以起到加固城墙，保护士兵，攻击对手等一系列作用。
在城墙内，还有两层高墙，有着同样的结构布局，而且内墙比外墙更高，火力更猛。这样就确保了一旦外墙被攻破，内墙可以继续对外墙攻击，并伺机抢回外墙。
炮，车，士兵，傀儡，城墙，构成了天空城的外围防线。
而在三道城墙后，是十二座巨大的神殿在虚空转动，伴随着的是一千八百艘浮世龙舟，拱卫在旁。
城墙上是以士兵为主，而这里聚集的就是天空城的奥术力量。
十二座神殿是用来为奥术师们提供源能的，每一座神殿内部都有一座源力井，可以让奥术师源源不断的获取能量，其运行方式比源石要更加的高效，简洁，甚至吸收的源力都更加纯净。浮世龙舟则是用来装载奥术师的，其良好的源能反应让奥术师在龙舟上可以肆意施法，龙舟上刻着的绝大多数源阵都是辅助源阵，用来增强奥术威力。一旦开战，浮世龙舟可以载着奥术师到处出击，成为一支具有高度灵活性的出击力量。
奥术力量，就是天空城的中部防线，他们是天空城的支援部队，火力补充，有着强大的战力，但同时自身孱弱，所以需要放到城墙之后，拉开距离，借助前方的掩护来充分发挥自身战力。
而在天空城内，还有九十九座奥术高塔上，每一座塔的最上方都高悬着一颗弋阳宝珠，只要一声令下，这些宝珠就会释放光辉，联合构成守护光罩，护住整座城池。
在流金要塞，撑起要塞防御的是九座源能高塔，而在天空城，这个数字就被放大到了九十九座，而且每一座都比流金要塞的更大更强。
每座高塔内都有一个八环奥术师坐镇守护，确保了它的运转无忧，哪怕是有部分高塔被敌人攻破，也不会影响整体的运作。
除了这九十九座奥术塔外，最显眼的就是位于天空城中央顶端的永昼宫了。
在永昼宫的上方，一门巨炮冉冉升起。
这门巨炮是如此之大，大到令人看一眼都会心生绝望的感觉。
天羽碎阳炮的口径约莫和一个脸盆差不多，在当世已经算是比较大的炮了，但是在这门巨炮的面前，就仿佛一根牙签。
它的炮口看起来就象是一只巨兽张开了獠牙巨口，比城门都要大数倍。
通体都是稀有金属打造，上面刻满了神秘的花纹，代表着奥术的力量。
在巨炮的微端部分，是一座专门用来聚能的源阵，单是上面镶嵌的各类宝石就足以耀花人眼。
这就是羽族赫赫有名的羽神诛魔炮。
源荒大陆上有句传言，说世界上最强大的攻击不是皇极境强者的全力一级，不是传奇奥术师的禁咒攻击，不是灵能大师们的心灵风暴，而是羽神诛魔炮的轰击。
它的每一次轰击，都是堪比禁咒，甚至比禁咒更强的攻击。
轰天天崩，轰地地裂。
因此可说是大陆最强威力。
当然象这样一门炮，打造和使用的代价都是不菲。它是匠族和金族费千年时光，花费羽族无数财富打造而成，而且只能在天空城使用。因为它消耗的能量实在太大了，大到只有萨克能核才能提供它所需要的能量。而它每开一炮所需的准备时间之长，花费之大，也足以让一个大家族倾家荡产。是的，即便有萨克能核提供能量，羽神诛魔炮的使用成本依然是高到令人发指的。当然它的威力也对得起它的消耗，被羽神诛魔炮盯上的目标，要么跑，要么死，没有抗的可能性。
羽神诛魔炮就象是羽族的定海神针，和九十九座奥术高塔一起构成天空城的最后防线。
而在天空城之外，其实也不是一无所有。
那些曾经用来种植的土地上，布满暗道，通上火油，一旦施展开来，就是漫天烈焰，步步荆棘。它们虽然不象天空城那般钢铁防御无懈可击，却可以起到迟滞敌军，破坏阵型等削弱作用。
不过这一次，由于对手是荒兽，大部分布置其实效用不大。
真正对荒兽有威胁的，反倒是那门羽神诛魔炮。
这也是永夜流光敢于向荒兽开战的最大本钱，就算你是荒兽，羽神诛魔炮也能诛灭！
曾经的天空城有过独立消灭荒兽的经验，那时就是靠了这门神炮。
如今，神炮又要开张了。
“要不要趁机毁掉它呢？”
站在街头上，混迹人群中，苏沉遥望着这座雷神巨炮，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天空城他自问是没本事毁掉了，但是毁掉一门雷神巨炮却还是有可能的。
不过那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现在可不比之前，当初能成功盗窃羽神教，说穿了还是趁其不备，现在敢去绝对是找死了。
没准对方还就在等着自己，苏沉悠悠想到。
另一个巨大的不安感则是来自克雷西达。
克雷西达拥有锁定自己的能力，照理他现在应该已经带着羽族满城抓捕自己了，但是他却迟迟没有出现，这导致苏沉针对克雷西达做的一连串准备也都派不上用场。
这意味着节奏不受控制！
一件事的成败，有时并不取决于强弱，而在于谁是掌握节奏的人。
当初苏沉对上克雷西达，虽然实力不如他，却依然能够逃生，就是因为整个事件的节奏是掌握在他的手里。
掌握节奏，就意味着拥有了主动权，你算准了对方的一切，自然可以针对下手。
但现在，这个节奏终于被打破了。
克雷西达没有出现，苏沉的计划落空，他能感受到，计划正在向着自己所不知道的方向滑落。
这让他感到不安。
苏沉可以对最强大的敌人发起攻击，因为他掌握着主动权，但在失去主动后，立刻龟缩就是最好的选择。
大丈夫能伸能缩，在外面浪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是时候缩了。
所以意识到不对后，苏沉立刻放弃再打劫一把云霄国库的主意，转身向着另一方向走去。
走过长街，苏沉来到一片红瓦白墙的院落前。
敲响门庭，门开，却是一个人族走了出来。
见到苏沉，那人疑惑的看看苏沉：“请问阁下是……”
“出门远游乐不思家的旅人。”苏沉回答。
听到这话，那人面色一变，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请跟我来。”
苏沉已跟了进去。
此地是廖业在天空城安排的使节办，类似于使馆，但又没那么重要，主要是用来收集情报，联系双方，及时沟通之用。但用于这个时代普遍不重视外交，所以权力小得可怜，主要作用就是收集信息，偶尔为自己人提供一些方便。
至于在这里，还有一个额外作用，就是诸家为苏沉提供的服务人手。
当苏沉决意龟缩之际，就需要用到这里人为他帮忙，提供帮助。
但是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进去后不久，使节办附近的一户羽族就放下帘子，走出铺面。
他快步来到一处衙所内，跟一名羽族低声说了几句，那羽族便转身展翅离去。
在飞行了一圈后来到永昼宫，见到一名侍卫，说了几句后，那侍卫向宫内飞去，见过一位侍卫长后，那侍卫长匆匆入殿，来到永夜流光的身前跪下：
“陛下，廖业的使节办今天进了一位陌生人族，这是画像。”
说着那侍卫长手心中已放出一点亮光，现出苏沉的影像。
永夜流光看向身边，克雷西达正坐在他下首。
“面貌不对，但身形是他，气质更是没错了。”克雷西达咬牙道：“就是这个家伙，就算他再变化一万次容颜，我也能认出他来。陛下英明，想不到不用我都能找出他的位置。”
永夜流光淡淡回答：“要擅于利用大众的力量，有些事，不是一定要通天手段才能做到的。卡德维尔，如果是你去找他，我敢肯定，他一定已经有了针对你的手段。到时不但抓不住他，反而会告诉他你我现在的情况。但是利用那些普通民众，这个人族就没那么容易发现了。最重要的是……现在终于可以证实，他的确和廖业有着极大的关联了。”
卡德维尔，就是克雷西达的新名字。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克雷西达问。
“等！”永夜流光回答：“时间会给予我们答案，给予我们机会。”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对抗
“我需要一个住所，不要太僻静的，要居于闹市，最好是上层区。有专人为我送饮食和购买我需要的一切。”
进入使节办，苏沉开门见山道。
“仅遵您的吩咐。”那人恭敬道：“请问阁下还有什么交代吗？”
“暂时没了，你现在就去做吧，给我安排个房间，我在房间里等着……对了，可以的话再帮我买一些源晶，越多越好，我这里有些源器，可以用来抵账。”苏沉说着取出一批源器。
他现在手上多的就是这类装备，缺的反而是材料，源晶这类消耗品。
不过看到苏沉给自己的源器，那名使节也愣住了：“四品源器？级别是不是高了些？没有更低一些的吗？主要这样的装备在市面上比较容易引起注意，现在数量又比较多……”
苏沉回答：“这就是最低级的。”
“……”
本以为自己接待的是位落魄人族，现在看来，竟然还是个超级富豪。
在将苏沉引入一间房后，那使节拿着源器匆匆离去。
临走时，苏沉突然道：“对了，再帮我买几条鱼。”
“鱼？”对方有些吃惊。
“对，要活的，观赏鱼。”苏沉微笑道。
使节愕然点头。
房间里没了外人，苏沉取出原骨权杖开始祭祀。
原骨权杖可以说是他如今最重要的底牌，正是因为有了这个，才让他杜绝了各种意外的出现。
这东西只要一涉及到大人物，消耗的成本就异常高。但只是自己的话，成本就会大幅度降低，那为什么不想办法设计一种模式，让未来的自己通过某种简单的答案来回答现在的自己一些问题呢？
比如这刻，苏沉询问的就是和他眼下完全无关的事，而是一个很普通的问题：“我明天的早餐是什么？”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原骨权杖给出的答案是一种羽族特有的食品，青粥。
看到是青粥，苏沉的脸色微微轻松了一下。
青粥就代表着在此之前一切都好，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这是苏沉自己给自己制定的一种获得答案的方法。
既然未来的消息涉及越广就越难获得，但只是自己的话，成本就会大幅度降低，那为什么不想办法设计一种模式，让未来的自己通过某种简单的答案来回答现在的自己一些问题呢？
比如早餐就是如此。
苏沉对自己的早餐做了一系列规划，不同的情况就吃不同的早餐，通过这种方式来向过去的自己提供信息。
“我养的鱼什么时候死的？”苏沉又问。
画面出现，显示却是在三天后的午时，几条鱼儿正翻着肚子朝天。
“三天后？竟然用了三天时间？”苏沉皱起眉头。
死鱼代表着麻烦上门，全死就意味着被发现。要做到这点很简单，苏沉只需要在发现问题时杀死自己养的鱼就可以了。
在没有其他画面的情况下，得到这一情报的代价出乎预料的低。
不过对于三天后这个数字，还时让苏沉吃惊，并大惑不解。
克雷西达是有追踪自己的能力的，是什么让他的追踪效率一下变的这么慢了？
可惜旁敲侧击的方法只能得到最简单的答案，要想知道具体内容就不太可能了。
正因此苏沉才无法预测克雷西达到底是用什么手段追踪的自己，现在也同样无法预测在自己未知的某处，又是什么人在谋算自己。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可惜旁敲侧击的方法只能得到最简单的答案，要想知道具体内容就不太可能了。
“看来该给自己设计一套更复杂的答案体系了。”苏沉喃喃自语。
想知道的内容越多，需要的答案体系就越复杂。
好在苏沉有灵魂晶脑，倒不愁记不住。
真正的问题是，复杂的答案体系会导致复杂的生活状态。而生活状态越复杂，就越容易出状况。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苏沉可以给自己设置通过养鱼来确定安全，但谁能确保鱼不会自己死呢？如果好端端的，鱼儿突然自己死了，然后苏沉又用原骨权杖看到了这一答案，那很有可能就得到错误的结论。
同样的道理，青粥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的，万一苏沉跑到某处去，那天早上没吃到青粥怎么办？
总而言之，通过生活状态给处的答案，同样可能因为显示的影响而扭曲真相，苏沉对此必须加以警惕。
但不管怎样，现在的这套手法，的确可以让他以更低的成本预测更多的东西，并得出一定的结论。
苏沉并不知道关于永昼宫的那场对话，已将危险蔓延到了诸家，但他还是隐约察觉到了阴谋的味道。
“事情看起来不太对啊。对手要比我先前以为的更强。不是克雷西达，也不是幽梦华莲，那看来只能是我们那位英明神武的永夜陛下了。”苏沉喃喃自语。
永夜流光可以猜到他，他也同样意识到谁正在成为自己最大的威胁。
尽管还不知道具体的危机是什么，但苏沉已能确认危机的方向。
能在荒兽来袭的环境下依然带给自己巨大压力，这位羽族国主了不得啊。
“三天后……三天到底是一个什么时间？为什么一定要到那时候再出手？”苏沉想不明白。
接下来苏沉预言三天后，结果却发现三天后的预言竟然是一片迷茫模糊的景象。
“也就是说，三天后的走向注定会有很大的变数吗？就连你都看不清了吗？”苏沉有些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越是如此，苏沉反而斗志更强。
已经好久没有人给他这样的感觉了，如今既然遇上了，又怎能错过？
苏沉反复思考着，灵魂晶脑高速运转，已设想了无数可能，更是为这些可能一一设计解决方案。
但是无论怎样的方案设计出来，使用原骨权杖的结果都是模糊不清的，也就是说，苏沉并没又找到问题的根源。
“问题到底在哪儿呢？”苏沉反复思考。
如果自己是永夜国主，面对已知的情况，到底会分析出多少关于自己的消息，又设想出怎样的计策？
他将自己完全代入永夜流光的位置，苦思冥想下，渐渐的，脑海中终于现出一丝曙光。
“难道？”苏沉震惊起身。
他急忙发动原骨权杖，这一次，他不再是问自己，而是问别人。
“我要知道诸仙瑶两天后的情况。”
原骨权杖显现，却是一艘巨大的龙舟，诸仙瑶正在船上，怔怔的望着远方。
虽然画面没有显示她到底身在何处，但参照日光，看龙舟飞行的方向，分明就是这里。
“不好！”苏沉身体剧颤。
他急忙停下祭祀，联系帕特洛克：“帕特洛克，你现在能联系到仙瑶吗？”
“这有些麻烦，我只和你建立了直接联系。”帕特洛克回答。
“想办法联系到她们，别让她们到云霄来！”苏沉急道。
“她们去了云霄国度？这个时候？”帕特洛克惊讶：“这是巧合吗？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我不知道。”苏沉摇头：“我现在不能确定，但我相信她们不会无缘无故过来……永夜流光，有一手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在联系可能已经来不及了。”帕特洛克正色道。
苏沉无言。
从天空城到寥业，有专门的信站通道，每隔一段距离就布置一个，使消息可以在短时间内快速抵达信站范围内的任何地点，只是成本较高，轻易不会使用。而这个通道，显然苏沉是无法使用的。
也就是说，等苏沉联系上诸仙瑶，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意识到这点，苏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不行，我必须立刻离开，去救仙瑶。”苏沉说着就准备走。
但刚要走就停下：“如果我现在已经被盯上了呢？那我一旦离开，永夜流光肯定会有所察觉。很可能会对仙瑶提前动手。”
帕特洛克也道：“这件事你必须稳住，你的身份还没有泄露，他们可能只是试试。”
听到这话，苏沉眼中一亮：“你的意思是……永夜流光也只是在尝试？”
“我会尽快想办法通知诸宸寰，让他去救人，但你要做好失败的准备，并想出补救之法。”
“补救之法。”苏沉拼命思索着，灵魂晶脑已转到了极限。
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苏沉很难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过好在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万毒蟾蜍攻城在即，就算是天下第一雄城，面对荒兽也难免要手忙脚乱一番。
这样的话，自己到的确还有些机会。
“好！永夜流光，这一次我就和你斗一斗，看看到底谁的手段更强！”苏沉冷酷道。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战荒兽（上）
当苏沉和永夜流光还在天空城内勾心斗角的时候，天空城外的争斗却已经渐渐进入白热化的状态。
从三天前开始，天空城就不断派出敢死队去疲扰万毒蟾蜍，拖慢它的脚步，分散它的注意，同时也拖延它的存在时间——理论上有足够长的时间，不用打它自己就会死。
在这三天里，羽族先后派出八千名的部队，分成八十个队伍，轮番袭扰，就象是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的冲向强敌。最终能够活着回来的只有十二羽。
他们成功拖延了万毒蟾蜍的步伐，让它来到天空城的速度大大减慢，给了天空城足够的调兵遣将的时间。
但是做到这一步已是他们的极限。
今天，万毒蟾蜍终于到了。
永夜流光站在天空城的城头，眺望远方，隐隐已可看到那片毒云漫卷而来，带着毒尽天下的气势。
“毒云范围出现缩小，万毒蟾蜍应该已经过了鼎盛期，实力正在衰退，估计最多十天就会死亡。我们的战士曾试图把它往荒漠方向引，可惜还是失败了。”
说话的是孤天越，羽族三神将之首，又有翠羽天王、智羽将等诸多名号，也是天空城守城主将，永夜流光的第一亲信。
“这不奇怪，我已经感受到了深蓝之炎的呼唤。”永夜流光淡淡道。
羽族也有兽族肆虐，虽然数量不多，却必然存在。
在云霄国度，如果说排名第一的通缉犯是克雷西达，那么第二位就是妖皇深蓝之炎。这位妖皇是羽族境内的兽族之首，时不时就会跑出来兴风作浪祸害地方一番。
荒兽觉醒，如果说有谁是高兴的，那大概就属深蓝之炎了。
这位妖皇怎么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自然要来凑热闹。
万毒蟾蜍的确是苏沉引向天空城的，但他只是起了个头，到后面引导着万毒蟾蜍继续进攻天空城的只可能是兽族。
这也是为什么永夜流光坚持要战的原因——他知道自己的敌人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可惜翠羽家族的那些家伙太没用，只能拖这么点时间，要是能拖再久些就好了！”旁边一名羽将道。
他叫赤海杀，天空城战将之一。
永夜流光道：“战争注定不可能依着我们的意愿来，既然对手已经来了，我的孩子们，你们害怕了吗？”
“当然不会！”
永夜流光身边一群战将同时咆哮起来。
“那就让这个大家伙，见识见识我羽族的厉害吧。”永夜流光道。
“吼！”
所有羽族战将同声大吼起来。
战争是铁汉之间的较量，只有热血男儿才配得上战场上的荣耀，即便是以斯文著称的羽族，这一刻也同时发出了铁血的咆哮，以显示他们内心中的强烈战意，展现出他们狂野的一面。
“那么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永夜流光对孤天越道。
一个优秀的国主，就该知道什么时候该插手，什么时候不该插手。
这场战争，永夜流光可以制定战略方面的决定，但在具体实施上，则依然由他的亲信大将负责。
“定不负陛下所托！”孤天越自信满满的回答，看向远方的目光，充满智慧与自信。
远方的巨兽，这时已现端倪。
山岳般的身体出现羽族的视野中，带来的是无边的震撼感。
就象是一座山向着他们移来，渐渐充斥着大家的视野。
看着这庞然巨兽，士兵们也因此开始紧张。
那一刻，大家脑海中同时产生这样的念头，就是如果荒兽和天空城撞上一撞，到底谁能赢？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因为就在万毒蟾蜍真正逼近之前，孤天越已开始下令。
“辉光队准备，接引天源阵开启，辉光攻击第一波！”
他是心灵专长九环大奥术师，每一句话说出，不借助声音都能自动传到每个士兵心底，直接省略传令兵的过程，更不用担心谁会听错。事实上如果是与人对战，孤天越甚至可以做到嘴上下一套命令，心灵传送又一套命令，以迷惑对手。
这就是超凡世界的战争方式，既有与普通人相同的一面，也有不同的一面。
这刻随着他的令下，天空城周围土地上同时绽放出源阵光辉，玄奥符纹游离于整片天空城土地上。
这正是天空城的根本大阵接引天源阵，它的功能只有一个，就是稳定源流，使源能乱流单方面不再出现于天空城方面。
也就是说，当羽族在天空城内进行攻击时，基本不受源能乱流影响，所有的乱流都被接引天源阵平息了，单此一项，就可以大幅度提升军队战力，让数量真正演变为质量。正因此，它也是天空城的根本之阵。
这刻随着孤天越的命令，接引天源阵启动，同时城头上数万名穿着亮银甲的士兵从队伍中走出，他们手中拿着的不是武器，却是一面面镜子。
辉光镜。
辉光镜是六级源器，不算高，可以折射光线攻击对手，适用范围较窄，就连威力也在同类源器中垫底，基本只能和七级源器相提并论。
但是这种源器有个特性，就是距离极远，威力叠加。只要没有源能乱流的影响，在战争中的作用极大。
这刻三万名羽族士兵同时举起手中的辉光镜，将自身源力源源不断的输入镜中，三万面辉光镜逐渐汇聚成三百道巨大光柱，向着远方的万毒蟾蜍射去。
这些光柱集合了百名辉光镜的威力于一体，又有接引天源阵稳定源流，使攻击叠加，威力已是相当强大，堪比五到六环的奥术攻击，但是可融金化石的一击落在万毒蟾蜍的背上，对方却连个反应都没有，依然只是摇头晃脑的过来，仿佛那三百道光柱只是三百个小小光点。
孤天越对此不奇怪，荒兽已经不是摇光级别就能伤的了。
但他却没有让部下住手，而是大声道：“游离攻击！”
三百个光点便在万毒蟾蜍身上不断游走。
这当然不是为了好玩，而是为了寻找万毒蟾蜍的弱点。
作为羽族战神，孤天越自有自己的一套战术思想，面对的又是荒兽这种存在，因此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简单打败对手，而是秉承了先寻找目标弱点，然后再攻其不备的方针。
智族与兽族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们有智慧，可以攻敌之不备。
三百个粗大光点飞快在万毒蟾蜍身上游走，以孤天越为中心，数十名战将目不转睛的看着光点在万毒蟾蜍背上的变化。
这些光点终究是摇光级别的攻击，哪怕是山石被击中都会碎裂，落在万毒蟾蜍身上，自然也会产生不同的变化，而这些变化也就说明了万毒蟾蜍的哪些部位可能相对更弱一些。
这也只能是在低强度的攻击中观察到，一旦真正的高强度攻击出现，绝对会激怒荒兽，到时再想慢慢找对方弱点可就不容易了。
将军们很快有了结论。
“背部毒腺处较弱，但明显不属于要害。”
“腹部较弱，但也不属于要害。”
“眼睛依然是可以重点攻击的区域，但要注意有眼睑保护。”
“注意它的腋下，那里变化明显……”
伴随着光柱扫过，万毒蟾蜍各部位对攻击的承受能力，将军们已大致有了些判断。
就在这时，万毒蟾蜍似乎对这些射来射去的光点有些烦了。
它对着天空城方向一声大吼，大片的黑云从空中下降，遮住己身。
“这个家伙竟然还知道遮掩？”有羽族战将惊讶道。
“不是它，应该是深蓝之炎。”孤天越道。
荒兽智力不足，妖皇却是智慧早已与智族无益，这是因为天地大变的局势下，妖皇们也逐渐改变了自己的强化方向，不再走过去原兽荒兽的老路，而是脑体并行的路子。
不管怎样，有了深蓝之炎这个家伙在，这只万毒蟾蜍明显更难对付了。
黑云遮蔽了它的身体，让攻击也变得全无目的起来。
孤天越已快速下令：“攻击合流，千羽级！”
随着他的命令，那些光柱迅速变化，由三百道合并成三十道，每一道光柱的威力却是大了十倍。
这一次落在万毒蟾蜍身上，它终于有了感觉，而且辉光照耀，就连黑云都难以尽遮。
万毒蟾蜍愤怒叫嚣着，毒云翻卷，竟是先于蟾蜍本身向着天空城涌来。
“九龙飓风阵启！”
孤天越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刚刚还淡定的表情在面对毒云涌来的那刻，终于出现了一丝变色。
九龙飓风阵不是天空城的自带源阵，而是天空城在过去三天里特意布置下的源阵，针对的就是万毒之云。
万毒蟾蜍的毒云太可怕，就算是有了克雷西达的解药，也不代表就可无忧。所以羽族又在这三天里赶制了这个九龙飓风大阵来对抗毒云。
以风对毒云，驭毒云于城外，想法是好的，可惜时间太短，布置太仓促。真正的九龙飓风阵可以形成九条巨大风龙，相当于十二个禁咒级奥术同时运用，至于现在，倾天空城全力也不过是制成三条风龙，而且比正常风龙也要明显弱一些。
不过在这三条风龙的呼啸盘旋下，万毒之云还是被挡在了城外。
看到这一幕，孤天越稍稍松口气，随之而来的却是深重担忧，他很怀疑，仅靠这三条风龙，能挡多久。
不过接下来他就发现，他连这份担心都可以省了。
因为万毒蟾蜍已经来了。
它一跃而起，庞大的身躯直接朝着天空城砸下。

第一百五十四章 战荒兽（中）
但就在万毒蟾蜍跃起之前，孤天越已经下令：
“收铰链，后移，放诱饵！”
随着这一声令下，就听天空城内传出巨大的铰链轰鸣声，整座天空城竟然开始向后移了。
是的，天空城虽然被深海之锚固定，但这种固定是泛大陆范围的，事实上它在小范围内依然是可以移动的。这个移动距离取决于深海之锚外围铰链的长度。
天空城的铰链长八百八十丈，这个长度不算短，但在整个城市而言，却又显得如此的短，天空城就象是被一条短绳牵着的恶狗，活动范围也仅限于这段距离。
尽管距离很短，但用来规避攻击，倒也够了。
铰链回收，天空城核心能源萨克能核启动，远远看去，可以看到天空城某处地带，陡然升起一股巨大气柱。
这气柱如龙，比九龙飓风阵的风龙更粗，更大，却没有任何威力。
但是落在苏沉的眼里，却代表着极重大的意义——它意味着萨克能核的位置。
深深的看了一眼气柱升起的方向，苏沉回头重新望向远方。
他看到，那只万毒蟾蜍擦着天空城的边落下。
但就在它落下的同时，它大嘴一张，长舌喷吐，正撞在天空城的一处城墙上。
就象是被数百个奥术同时轰砸中一般，整片城墙立时塌陷，在上面的数百名羽族士兵当场死于非命。
然而孤天越连看都不看这场景一眼，而是继续下令：“辉光队聚合，万羽级。碎阳炮准备！”
三十道光柱再度聚合，这次是万镜集合，攻击力大幅度提升，同时也是辉光队的聚合极限。在这种情势下，辉光攻击的威力会达到十环奥术的威力，只比传奇奥术略差些，距离却更远，也更无法抵挡。
强大的辉耀光柱落在万毒蟾蜍身上，这一次终于让它有了疼痛的感觉。
“嗷！”万毒蟾蜍发出愤怒的吼叫。
但是孤天越显然也不会再考虑对方的心情了，战斗既然已经开始，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
下一刻随着孤天越再次发令，数以万计的天羽碎阳炮同时开火，凶猛落向万毒蟾蜍。
但是这些炮火看似威猛，事实却还没有三道辉耀光柱有效。
天羽碎阳炮的威力大约相当于六到七环的奥术攻击，加之数量庞大，在平常战场上，效果绝对比辉光镜攻击好得多。
但是面对荒兽这样的存在，所有八环以下的攻击基本都没有意义。
八环攻击也不过是稍有感觉，九环攻击也只堪比蚊咬针刺，所以天羽碎阳炮虽然炮声隆隆，对万毒蟾蜍却没有半点威胁。
它们的真正作用其实是轰散毒云，为九龙飓风阵分担压力。
因为万毒蟾蜍又过来了。
随着它的再次过来，毒潮也越发凶猛起来。
这一次，天空城可别想躲开了。
孤天越也没有这么做，非但如此，他更是下令：“放铰链，冲击！”
于是那只万毒蟾蜍发现，就在它扑过来的同时，天空城已轰地砸在万毒蟾蜍身上。
砸中万毒蟾蜍的，是天空城的外延部分，也就是那些后来增添的大片土地，在战争开启前，这片土地就被废弃，而现在，孤天越和永夜流光更是做好了除天空城主城外，其他一切都打光的准备——没点孤注一掷的气魄，他也成不了这天空城的战神。
巨大的天空城砸在万毒蟾蜍的背上，就算是万毒蟾蜍都承受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
偌大的天空之城砸击，威力可是比什么禁咒级奥术都强大得多。
而就在天空城砸中目标的同时，孤天越已再次下令：“雷神炮，开火！黑煞车，放！”
位于永昼宫顶端的那门雷神巨炮已悍然发威。
轰！
震破天际的巨大轰鸣声里，一枚恐怖雷球射出。
这雷球直径十数丈，内中蕴含的雷电能量更是大得惊人。苏沉自己也是雷电九环的奥术师，但老天见证，自己在这之前从没见过谁家的雷球会如此之大，蕴含的雷电能量会如此恐怖。
禁咒级！
果然是禁咒级的攻击！
这一炮打在万毒蟾蜍身上，正打在先前锁定的万毒蟾蜍背部一处薄弱点上，直接炸出一片汹涌血花。
“嗷！”
万毒蟾蜍再度发出痛苦的攻击。
这次可就不是蚊咬针刺级别的攻击了，而是相当于结结实实被捅了一刀。
同时城头上的黑煞车也同时发动，每台车一次可发射上千枚绝灭针，数百台车同时发射，一次就是数十上百万的绝灭针射过来，在天空中瞬间形成了一个大钉板压下。
绝灭针与碎阳炮不同，这种针的杀伤力不强，但是攻坚能力极强，可以破罡气护罩，即便是一二品的战甲都有戳破可能。这种针最初的创造目的，就是为了破源器，却因为打造费工，成本高昂而最终废弃，又被羽族拿来，用做了城池防御。
绝灭黑煞车在对人族的防御中，效果没有碎阳炮大，因其制作费时，装针都极麻烦，很难连续使用，但是在对荒兽的战斗里，它却是可以发挥一定作用的。
绝灭针对荒兽的攻击也是蚊叮级别，但是一下千百万只蚊子咬过来，那也是会死人的。
某种程度上，绝灭黑煞车的威力实际还在雷神炮之上。
更何况这一下的攻击目标还是在雷神炮轰击过的区域。
天空城“肉搏”，雷神炮开口，绝灭黑煞车扩大伤势，这就是天空城为这只万毒蟾蜍准备的一套组合三连招，真正将万毒蟾蜍打痛了。
孤天越可以说是完全没有留手，上来就用出羽族最强大的力量。
没办法，不是不想留底牌，关键时刻施以雷霆一击，而是面对荒兽，终极手段就是常规手段。
是的，常规而已。
尽管被天空城的这套组合拳打得有点蒙，但就象一个拳手被小个子骤然放倒一般。
吃惊也就吃惊了，放倒也就放倒了，仅此而已，真以为你还能对我造成什么致命伤害？
相反，因此引发的愤怒却更加可怕了。
万毒蟾蜍彻底被激怒了。
它再次跃起，这一跃，直接落在天空城外的平地上，长舌再次吐出，又一次击中天空城城墙。
不过这一次，它的攻击就不象刚才那么有效了。
就在长舌吐出的瞬间，天空城中心九十九颗弋阳宝珠同时闪亮，一道天幕落下。
蟾蜍长舌正撞在这一道天幕上，就见整个天空轰的一下，炸出万千道光辉。
彩虹如雾，就这样弥漫开来，弥漫了整片天空。
守护罩在遇到撞击时，竟然会爆发出彩光。但是象现在这样，一爆发就弥漫整个天空城的，只能说这就是荒兽攻击，令人震惊而又不奇怪了。
然而就是这样凶猛的攻击，却没能奈何得了天空城的防护罩。
天空城的防护罩以萨克能核为供能核心，强度是绝对够了。不仅如此，由于萨克能核直通源能之海，某种意义上，说是无限能量也不为过，因此防护罩本身是不怕消耗的。
当然这不是说天空城的防护罩因此就无敌了，防护罩的存在除了依赖能量外，同样依赖于构成它的源阵，使用者，以及那高塔上的弋阳宝珠。
当攻击强度足够大时，防护罩的能量可以不虞消耗，但是支撑这防护罩存在的其他因素却会不堪负荷。
这刻万毒蟾蜍一击无功，又是连续两下扑击，一连三下攻击，震得九十九座高塔内的奥术大师同时跌坐地上，脸色苍白。
这荒兽的攻击，已比人族万军大阵的联合进击更强，更猛，也难怪他们吃不消。
然而对于这场战争而言，这一切才只是开始。
发了怒的荒兽真正展现出自己的威能时，一切都只能在它的淫威下瑟瑟颤抖。
这刻万毒蟾蜍眼看打不开防护罩，疯狂咆哮着一头撞了上去。
这一下撞击，简直就是一座山砸将过来。
不，比那更猛，是一大片的连绵山脉从天而降。若是天空城中了这一击，防护罩或许能守住，但是主持防护罩的九十九个八环奥术师估计得当场死去。
就在这时，孤天越喊道：“斗转星移！”
天空城上一片星辉骤现。
在这星辉光耀下，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起来。
万毒蟾蜍气势恢宏的攻击竟因此出了些偏差，它没能整个撞在防护罩上，而是直接从防护罩上擦了过去，擦出漫天虹彩的同时，落在天空城外的土地上，直接崩掉了相当部分的外围疆域。
“空间法则。”远方认真看着这一幕的苏沉脱口而出。
刚才孤天越使用的，分明就是空间法则。
不过这空间法则不是他，而是他脚下的天空城，一个源能大阵施展出来的。
这应该是一个涉及到了空间法则的大阵，一旦发动就可以偏移攻击。
不过荒兽的块头实在太大，威势实在太猛，斗转星移竟然没能完全偏移掉万毒蟾蜍的攻击，导致它擦了一下防护罩的身体，就是这一擦，就让罩下数十名士兵受到震荡，被当场震死。
然而对于万毒蟾蜍而言，这样的战果显然是不让它满意的。
它再度发出愤怒的嚎叫。
下一刻，天空中毒云盘卷，已出现了奇妙的变化。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战荒兽（下）
毒云翻卷，竟然从原本无边无际的云雾变化成一只只蚊子，说是蚊子，一只只却有犀牛般大小，前方的刺针如利剑一般，闪耀着青绿光泽。
但如果你以为这些蚊子全是幻化出来的没什么威力就大错特错了。
智族可以凝虚化实，荒兽就更可以了。
这些蚊子虽然是源能所化，却与真实并无二致，蜂拥出现，凶猛凶恶，更带着恐怖的毒性。
本来以为要对敌的目标只是一个，却一下子变成了成千上万，即便孤天越都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策略面的应对通常有着直接的针对性，针对强大个体与针对海量群体的作战方式也是完全不同的，最起码的一点，就是天空城现在所做的所有准备都是“合力”型，即力合一处，协同攻击。
但当海量毒虫攻来时，这种做法就出现了明显的不适应。
辉光队完全发挥不出作用，绝灭针也绝灭不了这大量的虫群，幻化生物更是完全不怕穿刺型的攻击，直接无视了这攻击凶猛、撞在防护罩上。
天空城的防护罩和绝大多数城池的防护罩一样，也是分区块控制的，当万毒蟾蜍攻击某个区域时，就把主要能量击中在这个位置，以抗衡其强大攻击。而且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会出现一点崩溃全线溃败的事。
但是当虫潮袭来时，“集中”与“合力”就成为多余的行为，当大部分能量集中在抗衡万毒蟾蜍上时，带来的后果就是其他区域的防御力量大幅度削弱。
蜂拥的虫潮撞在防护罩上，就看见一片又一片的闪光亮起。
不时的有区域防护罩在虫潮攻击下破裂，大片的毒虫便进入其中，开始攻击那些羽族士兵。
最要命的是这些毒虫都拥有剧毒，哪怕只是被咬上一口都会导致中毒，就算被消灭掉，也不过是重新化成毒云，直接原地弥漫。
尽管羽族已经使用了克雷西达的不完全解药，但正如这解药的名字一样，总有一些毒性是解药无法解除的。
于是天空中就看到一片又一片毒云爆起，而每随着一只毒蚊被灭，毒云爆生，就总有一些羽族中毒不治，如下饺子般从空中，从城头跌落。
“碎阳炮！使用碎阳炮！”孤天越大声呼喊。
碎阳炮对付这些毒虫的确有效，但是仅靠碎阳炮却显然不够。
更可怕的是那只万毒蟾蜍也没闲着，而是再一次冲击起大阵法罩，这一下就逼得羽族合力也不是，不合力也不是。
“陷阵营出动！雷神炮轰击！”孤天越声嘶力竭的喊着。
一队队羽族从后方冲将过来，迎上毒虫，雷神炮再度轰鸣，打在那万毒蟾蜍身上，轰得它连声痛嚎。
与此同时，一直在后方观战的永夜流光也终于开口：“请冕下出手吧。”
随着永夜流光的说话，一阵奇特梵音鸣场高响而起。
接着是一辆天府华车破空飞来，华盖下站着的正是幽梦华莲，在她身后还跟着数十枚羽神教的高级大主教，一个个都是脚踩符文台，台上闪耀着奇异诡秘的符文之光。
径直来到天空城城头前，幽梦华莲对着前方一指，一道光门出现，从那光门中现出巨大吸力，落向万毒蟾蜍，万毒蟾蜍原本恢弘庞大的气势竟立时减弱了许多，就连冲击的力量也随之大幅度降低。
这正是羽神教的禁咒级奥术，枯萎血肉。
这个奥术没有致命杀伤力，却可以降低血肉目标三成力量。纯以其威力而言，绝对是愧对它禁咒之名，一个普通的三环奥术都能达到这效果。
但是作为禁咒奥术，它最强大的地方就是对荒兽都有效。
或者这么说，它被开发出来的意义，就是对付荒兽的。
千百年来，智族为了对抗兽族，研发了无数手段，有源器，有各种大型设备，同样也有源技、奥术，枯萎血肉就是其中之一。
能够一下降低万毒蟾蜍三成力量，只此一点就足以让任何禁咒奥术都自叹不如。
不过为了维持这个奥术，幽梦华莲也是吃力不已，不仅如此，就连她身后的大主教们也一起出手，帮助她维持这个枯萎血肉，使万毒蟾蜍再难出现刚才那样的威风。
与此同时，城墙后方的十二神殿，也走出来两位大奥术师，同时释放了一个奥术，赫然也是禁咒。
禁咒：空虚之殇。
禁咒：永恒仪式。
空虚之殇使万毒蟾蜍的皮肤强度大幅下降，虽然下降幅度不大，但已足够让八环级别的奥术伤到它。这也就让更多的羽族可以参与到对万毒蟾蜍的攻击中。
永恒仪式的作用是将所有的攻击都调成同一频率，它并不能减弱攻击，却可以让这攻击的力量分成数个波次。
一下一百点的攻击，和一百下一点攻击，对于相同目标而言，其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永恒仪式其实就等于是变相削弱攻击，让防护罩以承受更多次数的攻击为代价来降低攻击强度，对于拥有无限能量的天空城防护罩而言，这显然是极合适的。
枯萎血肉，空虚之殇以及永恒仪式三大禁咒的出现，终于让万毒蟾蜍的威风消减许多，却也因此几乎牵制了羽族几乎所有的奥术力量。
而在正面战场上，也同样出现了变化。
一大群足有百台的傀儡出现在了战场上。
这些傀儡高约七八丈，每一个都是堪比巨人的存在，这刻一出现就扑向各处，与士兵们一起迎战虫潮，作为非生命体，它们是真正不怕任何剧毒。不管毒云如何起爆，这些傀儡都毫不在意，只是挥动着手中的战刃，绽放着强烈的光芒，闪耀着惊人战技，就这样摧枯拉朽般将毒蚊砍杀着。
因为这些傀儡的加入，士兵们的死伤也随之大减，就连先前被攻破的部分区域也又重新恢复能量。
一波凶猛攻势，就这么被打了回去。
万毒蟾蜍显然也有些懵了，它力量被削，防御被减，就连最引以为傲的毒素攻击，都效果不佳——当然，这是在它的眼里，对于羽族而言，这一战已经死了数千士兵，每一个都让他们心头滴血，更别说为了对付万毒蟾蜍付出的海量资源。
不过要是因此觉得万毒蟾蜍就不行了，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一刻万毒蟾蜍仰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然后它用力一吸。
这一吸力量之恐怖，甚至在它口中形成了一个巨大漩涡，散播着恐怖的吸力，瞬间有无数士兵被同时吸出城外。
防护罩的防御力量对外不对内，因此这一下竟然没起到任何保护作用，数千名士兵就这样被一下吸出，眼看着要落如万毒蟾蜍口中，永夜流光突然出手，对空一抓，一只巨大手爪已抓向天空中那些士兵。
论实力，永夜流光自然不可能比得过万毒蟾蜍，但正因此，他没有尝试把所有士兵都救回来，而是集中所有力量于其中的一部分。
遮天之手就这样强行插入万毒蟾蜍那恐怖的吸力中，一把捞过数百士兵，硬生生从万毒蟾蜍口中来了个虎口夺食，夺回部分士兵生命。
可惜更多的士兵还是落入万毒蟾蜍口中，瞬间消失不见。
“雷神炮，轰它的嘴！”孤天越大喊。
雷神炮已亮出闪光。
可惜在那雷球轰中自己之前，万毒蟾蜍已闭上嘴巴，转而用身体硬抗了这一下，接着再张嘴，这次却是直接吐出三道巨大的风刃。
同样是风刃，在奥术师手中施展和荒兽施展就完全不同了。
三道风刃，每一道都高达千丈，看起来就象是一根三齿钉耙，疯狂的犁过大地，撞击在天空城的城墙和防护罩上。
羽族则回以绝灭黑煞车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天上地下，到处都是绝灭针的影子。绝灭针刚出，万毒蟾蜍已又制作出一片毒蜂毒蚊攻来，羽族则还以碎阳炮，战斗傀儡……
双方就这样彼进我退的战斗着。
万毒蟾蜍的身上，每时每刻都在迸发着绿色的血水，那些看似倾盆而出的血水对于万毒蟾蜍而言，其实就是皮肉之伤。
而羽族方面，也同样时不时就有战士倒下。或死在万毒蟾蜍的毒素侵袭下，或死在万毒蟾蜍的攻击震荡下。
双方就这样彼此交换着鲜血与生命，直到一天过去，这只万毒蟾蜍才无奈的退走。
以孱弱著称的羽族，硬是依靠着他们的天空城，以一族之力挡下了一只荒兽的攻击，这就是天空城的强大与恐怖之处了。
近乎永不枯竭的能量，各类纷杂繁复的守城设备与源阵，再加上羽族举族之力相抗，才创下了这奇迹。
当然，作为代价，这一天他们损失了六千多名士兵。
多吗？
从对抗荒兽的角度考虑，这已经是最低程度的损失了。
历年来战荒兽，哪次不是成千上万的死，杀死一只荒兽，自身付出数十万条生命实属平常。
不过对羽族来说，六千显然也不是他们的极限，毕竟战斗还没有结束。
当然，他们也还没有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至少苏沉就知道，还有一个禁咒级的奥术大师没出手。
克雷西达。

第一百五十六章 疯狂
克雷西达应该是留着对付自己的，苏沉想。
以永夜流光的老辣与奸诈，绝不可能就这么放任自己不管。
这也更进一步说明了，他应该掌握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出手，是因为他没有把握对付摇光幻影，更是因为他在等待诸仙瑶的到来。
一想到这，苏沉嘴角便抿出一丝笑意，转身离去——这一场战争看下来，苏沉对天空城和万毒蟾蜍的底细也大致了解清楚，接下来也该做自己的事了。
第二天万毒蟾蜍果然又来了。
在经过一夜休整后，这只荒兽受到的伤害已又回复了许多。
尽管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羽族却也没办法。依托于天空城获得的强大守护力量，一旦出了城，可就没这许多便利了。以羽族自身的实力，主动追击无益于找死。
好在这一夜时间虽然让万毒蟾蜍得到了休养生息，但是天地大势下，它的自身实力也开始出现下降。
实力下降的同时，手段却提升了。
这一次万毒蟾蜍没有再一味发狠的强攻，而是不断凝聚毒蜂毒蚊侵袭对手。
万毒蟾蜍终归是以毒强横一时，要不是有克雷西达的解药在，天空城还真未必抗得住这只荒兽的侵袭。即便是现在，大量毒虫如海涌至，攻击更是时不时变换重点区域，导致防护罩也难免顾此失彼。
于是便总有一些地方被突破，毒气侵入后，便是遍地绿尸。
战争由此而变得惨烈起来，每时每刻都有羽族在死去。但他们不畏生死，飞蛾扑火般的冲过来，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去抵抗，哪怕只能做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战争。
战争的初期，是双方实力最强的时刻，而战到后来，拼的往往就是实力之外的因素，手段，意志等等皆在其内。
不过对苏沉来说，这场战争已不值得他关注。
至少现在不值得。
因为接下来，他要为自己做点事了。
……
天空城，上层区。
上层区并不是一个官方划分，而是来自人们自发的集合与默认。这里存在着云霄国度最多的羽族贵族与巨富，是天空城贵族们的集中区域，因此被默认为上层区。
曾经的翠羽家族甚至还没有资格进入这里。
是的，曾经。
他们在昨天就已经被万毒蟾蜍正式除名了。
当苏沉向这里走来时，那些负责盯梢他的羽族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们第一时间向上头通传。
负责苏沉的是永夜流光的得力手下夜神苍，和当初死在玉清岚秘藏的夜神阳同族，不过关系倒算不上近。
夜神苍在听到翠羽空痕去了上层区后也是一愣。
国议之后，永夜流光就对翠羽空痕做足了准备，包括永昼宫、国库，以及天空城几处战略要点在内，都做了严密防御，就等着这个家伙的来袭。
尤其是现在万毒蟾蜍攻城之际，有人在内部捣鬼，做好了绝对可以给羽族重创。
没想到对手没有朝这些要害部门下手，反倒跑上层区来了，这是要干什么？
夜神苍得到的任务是看住目标，一旦目标进入规定区，便启动禁制，隔绝空间，抓捕目标。而在目标没有进入为他划定的陷阱内，又没有离开天空城时，可以暂时不用理会。
但现在目标没去陷阱区，也没离开天空城，却跑到了上层区来，这该怎么办？
陛下没说，夜神苍也头大了。
几名报讯的手下还在看着夜神苍，夜神苍想了想，只能一咬牙道：“陛下说得很清楚，没有踏进陷阱，又不离开，就不要去动他……先看看他做什么再说吧。”
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夜神苍手下来报，翠羽空痕进了一家商行。
商行？
他去那里干什么？
夜神苍还在疑惑，很快就有手下来报：“报……目标把新月商行给抢了！”
抢劫？
夜神苍吃惊得跳起来。
这个家伙这时候跑过去抢劫？
新月商行算得上是羽族有名的大商行，而苏沉去的那家，更是上层区也有数的宝物商行，里面有不少的源器，源晶等物。虽然没有什么神器重宝，但胜在量大啊！
而且说没有神器重宝，其实象这样的大商行，谁没一些看家的宝贝呢？
就算比不上羽神教失窃的那些，拿出来也是让人眼馋的。
但现在，它们甚至连单独提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打包带走了。抢走这些的家伙估计都没在意自己得了哪些好处。
最要命的是，这小子在抢完一家后似乎没满足，又去了下一家，看这样子是要一口气、抢下去了。
夜神苍也被“翠羽空痕”的行为震惊了，忙问：“新月商行就这么被他抢了？没有反抗？我记得新月商行坐镇的羽中也有十环奥术师吧？”
“有是有，可不是都被前线征召了吗？现在后方除了我们，已经没有八环以上的奥术师了。”手下回答。
夜神苍这才想起，荒兽来袭，早在这之前，陛下就发布了动员令，所有实力在一定水准之上的羽族，基本都去了前线。如今上层区里别说高环奥术师，就是修行者都不多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也是大猫小猫三两只，只是用来维持秩序，撑撑场面的，真要有事根本不顶用。
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对方在上层区可以如入无人之地了——的确是无人之地啊！
“现在怎么办？夜神大羽？”
夜神苍沉思片刻，道：“这个假冒翠羽空痕的家伙很重要，我必须亲自问过陛下才能做决定，你们暂时不要理会。”
说着自去见永夜流光了。
这边苏沉则开心的抢劫着。
是的，他的确是在抢劫，而且是肆无忌惮的大抢特抢。
荒兽来袭，给了苏沉前所未有的好机会。
你永夜流光可以在王宫，国库，各军事重地布下陷阱，但是你连平民也能布下陷阱吗？
战者，攻其不备也。
这上层区，就是永夜流光的不备之处。
当然，打击对手的软肋同时，也要为自己争取好处，单纯的制造破坏并没有什么意义，那就成了克雷西达一样的恐怖分子了。
苏沉选择上层区进行劫掠，同样有他现实中的考量。
对于苏沉来说，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克雷西达锁定了他，随时随地都知道他的位置。
如果不是有摇光幻影这个逃跑神技在，苏沉早被大卸十八块了。
但只要克雷西达还能锁定他，麻烦就注定不可避免。
等什么时候羽族确认吃定他了，比如已经抓到诸仙瑶，比如有了什么可以克制摇光幻影的手段，就会来抓他。
对，是早晚要对上的。
但正如前所述，苏沉绝不会等着对方来抓自己。
让对方主动来抓，就意味着主动权落到对方手里，节奏被对手带着跑。
要想摆脱被对手掌控节奏，就得解决被克雷西达锁定的问题。
解决这个麻烦的办法其实很简单——献祭。
用献祭直接问出克雷西达锁定自己的答案。
这是最为简单快捷的方式，苏沉以前没有做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源晶，但是现在，身处在天空城中，这里的资源可就太多了。
使节为他买了一批源晶，不过要用来预言禁咒级大奥术师显然还有所不够，所以苏沉必须想办法再搞一些来。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抢！
上层区有大量的贵族，大量的商户，同样也有着海量的资源。
资源就是财富，财富就是实力！
在这个能把资源直接转化成个人实力的世界，一切贪婪都是有意义的。
所以苏沉毫不客气的开始了他的洗劫行为。
虽然他需要的只是源晶，但没人嫌钱少，有别的好东西也要。反正自己源戒多，空间大，当初连一整个天威军的需求都供应了，现在搬几家商行、库藏也是小意思。
就这么着，苏沉大模大样走进一家家商行，也不废话，动手就抢。
海市蜃楼逼问秘库，流金战刃暴力拆迁，空气触手神速掠夺，拥有非凡能力就是好，抢劫都方便快捷。
解决好一家再去一家，苏沉马不停蹄的一路劫掠过去，手法熟练，效率超高，堪称神盗。
各商行留守的几名奥术师虽然也曾努力拦截，但是面对一个抢红了眼的疯子，这种行为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苏沉就像无尽海域里那咆哮的大海，浪潮汹涌——就这么一路浪过去。
一路飞沙走石，风卷残云，贼不走空，刮地三尺的将经过的一切地头都刮了个干干净净，就好像有什么人在他后面追赶他一样。
事实也的确如此，因为羽族给他的时间注定不会太多。
天空城头，正在观战的永夜流光听到夜神苍的禀告，眼神中同样流露出浓浓的诧异：“去了上层区掠夺？”
“是，就是现在，一路洗掠，什么都不放过。”夜神苍回答。
“我说的没错吧？这个家伙就是个强盗，恶贼，走到哪儿抢到哪儿！玉清岚的秘藏，我命运之手和学院的库藏，还有羽神教，他走到哪儿都不放过！”克雷西达咬牙切齿道。
永夜流光到不是很在意：“失去的财富总会回来，只要人没跑掉，就一切都好说。倒是这种穷凶极恶的作风，端的是罕见啊。真的是贪婪吗？还是有别的目的？”
想了想，一时得不到头绪，永夜流光道：“卡德维尔，这事还是你去一趟吧，不过记住，别暴露你的身份。”
“他知道我的身份。”克雷西达道。
“别承认就行。”永夜流光回答。

第一百五十七章 深谙回响
当苏沉洗掠到上层区第十七家商行时，他终于看到了克雷西达的身影。
这让他有些遗憾。
你丫来这么快干嘛？说好的三天后呢？
心中遗憾，苏沉人却半点不迟疑，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
克雷西达眼中刚出现翠羽空痕的身影，就看到对方身形一闪，已经跳没了，知道这家伙又用那一招了。他虽然有禁锢空间之能，却也有自己的极限，无法接近苏沉到一定范围内，就不可能禁锢得了他。
当初在万毒山克雷西达能困住苏沉，本质上是因为苏沉当时没有化身在外面接应，导致他无法使用摇光幻影。而克雷西达追过来后，苏沉再临时释放化身已经来不及了，所以才能被克雷西达接近后禁锢空间，使他跳跃能力大降。
但这次苏沉有了防备，早早就将几十个化身放在外面，然后一看到克雷西达，话都不多说一句，直接就逃，甚至连眼看到手的一件宝物都弃之不顾，逃得果断之极，克雷西达也是无奈。
“这就跑了？”克雷西达停下。
对于苏沉的果断，他既意外也不意外，只是心里难免有些遗憾。
“老头，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被幽梦教宗给干掉了呢，不过看样子，你已经彻底放弃命运之手，投到了永夜王的麾下。”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升起，正是苏沉的声音，却是他的一个化身，正坐在一处房梁上对他笑。
克雷西达转头看向他，知道是个化身，到也没再出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本羽卡德维尔，奉永夜王之命来拿你。”
“卡德维尔？”苏沉一愣：“换名字了？”
他低头思考起来，心中已有明悟：“原来是这样，所以这就是你们交易条件的一部分吗？改名换姓，改旗易帜，倒是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这一切都是托你的福。”克雷西达阴测测道，说出来的话却是只有苏沉能听到。
“是啊，如果不是我，你也未必有如此决断，就算你能狠得下心，命运之手的那些耆老们估计也是不同意的。”苏沉叹息：“我倒是无意中帮你完成了转型。也对，不破不立嘛，这么说你该谢我才对。”
“好啊，等我抓到你的本尊，也帮你来个不破不立便是。”克雷西达狞笑道：“我会亲手撕碎你，帮你身体的每个部分都破而后立！”
“啧啧，这恨意。”苏沉笑道：“只可惜从你投靠了永夜王的那一天起，你的意志就不再是自由的了。不说能不能的问题，如果真有一天你抓到了我，如何处理我也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永夜王说了算。”
克雷西达一滞。
苏沉这话没错，从投靠永夜流光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就已经失去了许多主导权，有些事再不是他想怎么做就可以的了。
然而这就是代价。
没有什么事能一点代价都不付的？克雷西达可以将危机转为生机，让命运之手破而再立，但重立的命运之手，名字改了，口号改了，甚至连自由都被大大剥夺，这就是需要付出的代价。
而永夜流光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收下克雷西达，注定会激怒羽族中的一些老顽固，他们会不满，会愤怒，甚至其中一些会采取行动，就连永夜流光的声誉都可能受到影响。
只不过大家都认了。
要想得到，就总需付出。
但是当这代价被苏沉揭开伤疤一样揭出来时，克雷西达的心是苦痛的。
他低哼：“至少在处理你的问题上，老夫有着足够的自由。”
苏沉哂笑：“别的自由你或许有，唯独对付我这个问题上，你绝对没有。”
听他说的这么绝对，克雷西达一愣。
苏沉已道：“来见你，不是为了和你闲聊的，只是有句话想请你转告永夜流光陛下。”
“什么？”克雷西达心中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果然，就听苏沉说：“也没什么，就是近两年，我先后拜访了玉清岚秘藏，命运之手总部，羽神教总坛，也算发了点财。不过这么多的财富，全放在身上，显然是种不明智的行为……”
他拖长了语调看着克雷西达笑。
克雷西达想到了什么，脱口叫道：“不！”
苏沉已微微摇头：“没错，我把它们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
一直以来，幽梦华莲和永夜流光都把被失窃的财富看成是暂时存放在窃贼身上，只要抓到贼，失去的一切自然会回来。
这个想法很符合逻辑，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事实上，符合逻辑的未必就符合事实。
苏沉用一个响亮的耳光告诉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法很简单。
藏起来了。
也就是说，现在哪怕抓到苏沉，他们都要不回这笔财富了。
这可不是小钱啊，是几大重地加起来的财富，如果要以源石计算，怕不是得有成百上千亿。
尤其是神器，本身就是无价之宝，用源石根本买不来。
这样一笔财富，谁也不可能坐视它消失。
克雷西达怒视苏沉：“你不可能把它藏起来，我一直盯着你呢，你没离开过天空城。”
苏沉摊手：“别傻了，克雷西达，你是了解我的，你知道我的手段。我要送财富出去根本不需要本身亲自过去。派个化身就行了。再说只是藏些戒指的事，我才不会象玉清岚那样搞那么大动静呢。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一埋就行了。”
克雷西达的心沉入了谷底。
没了。
宝藏没了！
这个混蛋！！！
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
现在他要怎么跟陛下说？怎么跟冕下说？
看着克雷西达怒发冲冠的样子，苏沉乐呵呵道：“好了，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现在已经说完了。需要动手吗？那就快点儿。”
克雷西达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转向另一个方向，对着那边大声道：“你逃不掉的，翠羽空痕！”
那方向正是苏沉本体所在的位置。
“是吗？”眼前的苏沉化身却悠然道：“我可不这么想。深谙回响是很强大，却也未必就不能解决。”
“什么？”克雷西达全身剧颤：“你怎么知道？”
“是的，我已经知道了。”苏沉化身发出低沉的笑声：“我知道了你是用什么方法锁定的我，克雷西达，你注定不会继续锁定我了。”
他说着向后退去，身形在退却中渐渐消失。
“不！”克雷西达大声咆哮着向苏沉本体的方向追去。
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
但就在追到半路的时候，他自己对苏沉的感知正迅速消失……
另一头，一口喝下自己配置好的药剂，苏沉长吐了口气。
这个缠了他一年多的奥术终于被解决的差不多了。
是的，这是一个高达十环的定位奥术，深谙回响。
这个奥术原本是附着于命运之手库藏的那些资源上的，也是克雷西达的后备手段。克雷西达一辈子做贼，防范手段也是极强，无论是谁只要动了他的东西，都会遭到这个定位奥术的侵袭，为克雷西达提供目标位置。
因为是专注于定位，没有攻击性，所以完全无视任何防御手段，也无法被察觉和祛除，极难解决，是目前已知的最好的定位手段之一。
苏沉也是费了血本，将两颗妖皇级的源晶再加一颗妖王级源技献祭，才得出的答案。没办法，克雷西达是禁咒级奥术师，比一般的妖皇都强，要预言他就必须有对应其实力的代价。而且还必须有一场可以套出克雷西达的对话，才能实现这个未来。
在克雷西达这里，苏沉的化身只是跟他说了几句话，告诉了他关于“翠羽空痕宝藏”的事，但是在苏沉制定的方案里，苏沉却已经做了上百个计划，每一个计划都是和克雷西达接触，并用种种手段接近他，与他对话，并得到最终答案。
原骨权杖预言的未来不需要一定会实现，但一定需要可实现的基础。
就象苏沉问原骨权杖明天我吃什么早餐一样，当苏沉定下计划明天自己要去吃什么早餐时，作为一个可行的计划，这个未来就会被原骨权杖释放出来，因为它是可以被实现的。
但在释放过后，苏沉改变主意了，没去吃早餐。
这个未来因此被改变，但却不是原骨权杖预言不准确，而是未来本身就充满变数，原骨权杖给出的只是一个“未知”前的状态，当未知成为已知后，未来随之发生改变也就不奇怪。
正因此，苏沉可以预言自己与克雷西达的接触，而不去实行，但他一定要做一个具体可实施的计划，才能让原骨权杖给出相关未来的预言。
为此苏沉一口气做出上百份计划，并用化身亲身实践，以确保这无数个未来中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让化身去见克雷西达，除了要传达讯息外，同样也是为了验证答案，规划未来，确保原骨权杖的预言不出问题。
而在知道了是深谙回响后，苏沉再一次预言解决方法，这次的成本就小得多了，很快一瓶针对性解药就研究出来。
不过苏沉也发现，虽然是自己“花了很长时间”针对深谙回响开发出来的解药，但由于受限于天空城一带的资源，导致解药效果并不是特别好，并不能完全抹除深谙回响的影响。
因为是资源限制，和技术无关，苏沉就算再怎么预言，也找不出就近取材就能解决问题的更好方法了。
不能完全解决的结果就是，克雷西达无法精准察觉苏沉的位置，却可以知道他所在的大致方位。

第一百五十八章 目的
天空城城头。
永夜流光坐在最高层观战区，静静的看着战场，在他身边是拱手肃立的克雷西达。
“所以，这只爬虫终究还是摆脱了你，对吗？”永夜流光语气平淡的说着。
但是了解他的都知道，永夜流光语气越平淡，心中的愤怒就越甚。
克雷西达无奈点头：“他比我以为的更强，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摆脱深谙回响的。不过还好，他的摆脱不彻底，我能感觉到他还在天空城，只是难以找到他的具体位置。”
永夜流光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台面：“我们的对手，比想象中更狡猾，也更谨慎。他看似疯狂的背后，其实有着精密的算计。他绝不是无缘无故的出手……”
“陛下的意思是……”
“夜神苍，有多少家商行被洗劫了？”
“回陛下，一共十七家。”
“是连在一起的十七家吗？”
“不是，陛下，有几家翠羽空痕跳过去了，没有理会。”夜神苍道。
“把商行的损失整理一份出来。”
“正在整理，很快就会过来。”夜神苍长期侍奉永夜流光，是知道他的做事习惯的，尤其是在这个出纰漏的节骨眼上，做事更是分毫不敢出差错。
“那些没有被劫的商行，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也整理一份给我。”
“是。”
没过多久，上层区的商行卷宗便送了过来。
永夜流光拿过卷宗仔细翻看。
他看得很慢，也很仔细。
在看完后，合上卷宗思考了一会儿，他说：“这个人，想要的是源晶。”
只是根据各大商行的损失情况稍做分析，永夜流光就知道了苏沉的真实目的。这其中固然有苏沉的确是以源晶为目的而行动，但能从众多信息中找出真相，克雷西达也不能不叹服永夜流光。
“陛下的智慧浩若深海。”克雷西达道。
“我们的对手也不差啊。”永夜流光随口道，目光则依然停留在远方战场。
那里的战争还在继续着。
克雷西达疑惑道：“源晶……为什么他会想要源晶呢？而且一得到源晶，就解除了我的深谙回响，这中间又有什么联系？”
克雷西达同样是天资横溢之人，很快就察觉到源晶和深谙回响之间的关联。
永夜流光的注意力却不在这儿。
对他来说，这属于过去的问题，他要看的却是未来。
他说：“我更感兴趣的是，为什么这个人要等到今天才动手？”
克雷西达怔了怔：“自然是因为荒兽攻城，天空城内部空虚，才是他下手的好时机。”
“那为什么不是昨天？万毒蟾蜍可是从昨天开始攻城的。”永夜流光道。
克雷西达愕然。
是啊，等荒兽来攻再下手，这个说法说得过去，苏沉也的确是这么计划的。
可为什么昨天不动手？
还是永夜流光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他在观察。”
“观察？”被永夜流光一语提醒，克雷西达陷入了沉思。
他到底也是做过这么多年首领的大人物，很快意识到什么，眼神中现出狠厉之色：“这个家伙，他是想对天空城下手！”
观察，是为了更好的行动。
这场战争，因为有克雷西达的不完全解药在，使得万毒蟾蜍最强大的手段无法奏效，也让它的实力打了一个大折扣。
天空城本来就有独立对抗荒兽的能力，现在又是对付一只削弱版的荒兽，胜利几乎是必然，需要考虑的只是为战场胜利需要付出的代价。
但是有苏沉在，就不一样了。
万毒蟾蜍是外患，苏沉就是内忧。
身为内忧，苏沉要是不为天空城制造些麻烦，那也就不是苏沉了。
历史上多少坚城高垒，不是倒在强大的对手手中，而是死在内部的出卖，背后的阴刀。
苏沉这把刺入敌方心脏的匕首，只要发挥好了，就能在关键时候起到这至关重要的作用。
说白了，只要他能关闭天空城护罩，毁掉部分奥术塔，就能给予万毒蟾蜍杀入城中的机会，而一旦入了城，羽族就只剩被屠戮的份了。
但这是苏沉做不到的事。
苏沉这把匕首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不是秘密存在。
内应若是让人知道其存在，作用就失去了大半。
苏沉虽然不是内应，但作用也差不多，因为克雷西达的缘故，天空城早有防范，各大要害区域，包括永昼宫、奥术塔，雷神炮等重点区域肯定早就针对他做出布置。只要一个高级别的禁空源阵，就能让苏沉的摇光幻影都起不了作用。
但高级禁空源阵注定不可能满大街都是，永夜流光也只能重点部署，那些次要的地方就无法兼顾了。
这样一来，苏沉就有了可乘之机。
事物之间往往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性，总有一些东西不那么重要，可一旦失去后，却会发现对自己影响很大。
天空城是多方位立体式战斗部署，防御手段众多，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出现一点被破全面崩溃的事，但这也意味着它的后勤需求涉及极广，需要动员整个天空城的力量——事实上天空城那些未出战羽族也的确没闲着，正在后方不断为前方将士们生产着他们需要的箭矢，晶石，药剂，源器等等。
苏沉为什么要做昨天看上一天的战斗？
就是为了寻找天空城对后方需求最大，但有最不太可能被布下陷阱的方向。
他第一次出手是夺源晶，献祭，解除深谙回响的问题，第二次出手，就是真正的针对天空城部署展开的攻击了。
意识到这点，克雷西达都感到吃惊：“陛下认为，他会对哪儿下手？”
永夜流光的目光便黯淡下去：“太多可能了。”
前线对后方的需求是全方位的，每一点都可说重要。
可以选择的对象多了，永夜流光也不可能猜得出来。
“但我知道，他选择的目标，一定符合他的心理预期。就是对他来说最安全，对我们来说麻烦很大。”永夜流光道。
就在这时，一名人员匆匆来报：“陛下，红雨坊遭袭！”
“红雨坊？”永夜流光想了想道：“岚影苍。”
“在！”一名羽族已然出列。
永夜流光问：“你是总军需官，告诉我红雨坊和我们有没有供应关系？”
“有！”岚影苍立刻回答：“他们负责制作炎砂石。”
天空城防线需要的军需品数以千计，岚影苍立刻指出这家商铺与军队的关系，可见果然是用了心的。
“炎砂石？”永夜流光眯了眯眼睛：“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铸造碎阳炮需要的材料。”
“正是。”岚影苍点头。
“碎阳炮……为什么会是碎阳炮……”永夜流光手指轻敲台面，陷入了长长的思索中。
上层区的大肆掠夺没有让他长考，深谙回响的被解除没有让他长考，反倒是这一个小小的碎阳炮材料供应商铺的被毁，让永夜流光陷入了漫长的思考中。
就象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怎么想也想不通。
……
当永夜流光还在天空城思考他的问题时，远离天空城外的一片云雾里，一条蓝色的巨狼正趴在云团中，盯着天空城，一动不动。
远方的战争打得热闹，在这只巨狼的眼里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吼，看那，万毒老祖宗真了不起，这一下剧毒之潮又死了好几百名羽族。今天下来，羽族估计又要死上六七千。”一只金色小鸟儿从远方飞过来，扑扇着翅膀落在巨狼旁边，叽叽喳喳的说。
“这是你为那个无能家伙的又一次失败找到的最佳修饰。”巨狼嘴角漏笑，口吐人言道。
“失败？无能家伙？”金色鸟儿吓了一跳：“深蓝之炎陛下，您怎么能这么说老祖宗呢。这怎么是失败，这怎么是无能，要是让老祖宗知道……”
“它不会知道。”巨狼深蓝之炎毫不在意的说：“以它的智慧，你就是说给它听，它都未必理解我在说什么。”
深蓝之炎眼中现出不屑。
上古时代的存在，强大是强大了，智力却大大不足，使得作为妖皇的深蓝之炎虽然实力比对方差得远，却可以在心态上有一种优越感。
“再说，它都快死了，就算能理解，也不会在意了。”深蓝之炎悠悠道：“我现在只希望，它能在之前，尽可能的发挥自己的作用，毁掉天空城。但是现在看来，这么愿望也是注定不可能实现了。就目前的形势，万毒蟾蜍怕是撑不到后天晚上了。”
这只荒兽原本还可以活更长时间，但是大战让它的消耗加剧，生命也快速下降。同为兽族，深蓝之炎自然看得清楚。
万毒蟾蜍最多再撑两天。
“也就是说……”
“三万名羽族，这是它能杀掉的最大数量。很可笑不是吗？历史上哪一次荒兽的出现，不是赤地千里血流成河。诸族联合抗争，哪次不得付出数十上百万的生命才能获得惨胜。可这一次，三万名羽族，大概就是羽族所会付出的极限了。”深蓝之炎叹息道。
“不会吧？老祖宗……有这么差？”金色鸟儿不敢置信的问。
深蓝之炎摇头：“不是老祖宗差，一是因为对方有了解药，针对克制了它的最大强处。二是因为这天地之力让荒兽变得更加虚弱了。这天地，是越来越容不下荒兽了啊。还有第三个原因，就是……它没有进城。”
“进城？”金色鸟儿呆呆问。
“对。进城！”深蓝之炎回答：“羽族依仗天空城强大的防御力抵抗着老祖宗。可一旦城破，哪怕只是一盏茶的时间，都足够让那些羽族付出巨大代价。”
“那么陛下，城还能进吗？”
“很难，却还有一线机会。”苍蓝之炎盯着远方回答。

第一百五十九章 缺口
鲜血染红了天空，让天际现出一片赤色。
那是羽族的血在这片穹顶飘荡。
虽然深蓝之炎认为羽族流的血还太少，但对羽族而言，生育率原本就较低下的种族，上万羽的牺牲已是不小，更何况为了将死亡率控制住，羽族更是付出了海量的资源。
漫长的战斗让双方都感到不耐，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渐渐变得漫长，煎熬。当战斗进入到第三天时，万毒蟾蜍变得越发虚弱，也越发焦躁，它看起来充满愤怒，力量却越来越小，不断的用头撞击着天空城那坚硬的护罩，吞吐着毒雾。
可惜大家对它这套手法都已熟悉，进退之间越发的有了分寸，每每在万毒蟾蜍要做什么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将死亡率降到最低。
这注定将成为智族历史上付出死亡率最低的一次战斗。
如果没有我们的话，帕默想。
倾听了一下远处震天的喊杀，帕默扶起头上的毡帽，跟在队伍中继续行进。
前方领头的羽族已发出不耐烦的呼喊：“快点儿，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点把东西都送到前线上去！”
伴随着呼喊声，以铁甲犀为驼兽组成的运输队，加速向着城墙处走去。
运输队来到天空城内侧城墙下，一名羽族军官拦住道路：“证件。”
为首的羽族拿出自己的证件。
“明谷玄，来自幻尘商铺，负责为防线制作绝灭针。这里都是绝灭针？”检查的军官问。
“不全是。”那羽族回答：“有一部分是临时增产的碎阳炮组件。您知道，昨天有恶徒袭击了红雨坊，他们的一部分生意就转交给了我们。我们也是连夜赶工做了这部分出来。需要检查吗？”
“当然。”军官忠于职守，来到那一台台铁甲兽前开箱检验。
“小心，这几个箱子装的就是碎阳炮组件，它们是易爆品，不能就这么开。”
“易爆品？”
“是的，易爆品。这并不奇怪，对吗？这是军需品。”
是的，这是军需品。
军需品有危险，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点点头，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证件后，将证件还给了那名羽族。
商队开始鱼贯进入城墙后，军官死死盯着每一个进入的羽族不肯放松，尽管他的眼力不可能分辨出更强的幻形术，他却依然忠于职守做好自己的本分。
旁边的一名士兵笑道：“头儿，你是不是有些过于紧张了？”
军官皱眉道：“别忘了在天空城，还有一个混蛋正在四处给我们找麻烦。”
士兵笑道：“你也说了，他只是单独一个，这里却是一群。”
“谁说得好呢？我们的敌人很多，他们如果联合起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军官悠悠道。
像军官这样有想法的羽族未必就只他一个，但可惜传不到永夜流光那儿去。其实就算传过去也未必有什么用，世间的可能太多，永夜流光不可能去堵住每一个可能，如果那样，他将会无兵可用。
所以军官不知道，他已经无意中猜到了真相。
远方战场上，深蓝之炎还在耐心等待着，等待着消息的到来。
金色小鸟儿已化成了一个面孔白皙而英俊的羽族，背后的金色羽翼扑展，看起来英俊潇洒之极。只是它的坐姿却极不雅，就这么四仰八叉的坐在云团里，懒洋洋的说：“那个人族可信吗？我总觉得有些不可靠……智族都不可靠。”
“成与不成，总要试一试才知道的。”深蓝之炎回答：“至不济，也就是损失了帕默他们。”
“我会想它的。”一听到帕默的名字，金鸟便遗憾道：“你那么多孩子里，我就是揍它揍得最过瘾、最舒服、最酣畅。”
深蓝之炎有些受不了金鸟这恶心的说辞：“你给我闭嘴，金焰，别以为你是它的儿子，我就会一直容忍你！”
“哦，我就是说说，你何必这么介意。”金焰拍了拍身后的翅膀道：“我只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烟花了。对了，它们什么时候开始？”
“快了……约定的时间就快到了。”深蓝之炎悠悠道。
穿过城门，车队缓缓向里进发，在又过了一道城墙后，终于来到天空城南部防御段的一处城门。
几名羽族士兵过来卸货。
站在这里，已经可以看到远处战场上万毒蟾蜍那浩瀚的身影，只是在天空城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飞蝗箭矢下，这只强大的荒兽也难以靠近，只能不断的吐出毒雾侵蚀周边。
毒雾攀附在防御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如果不是天空城那近乎无限的源能可以拼消耗，仅是这毒就可以毒杀成千上万的羽族。
原本应当是杀伤力最强的荒兽，却碰到坚壁防御的天空城，攻坚能力的不足，让它无法真正发挥出自己的强项，也刺激得它怒啸连连。
“你在着急吗？别着急，你期待的一幕很快就会来到。”帕默低声呢喃道。
“嘿，那边的，别站着，快离开这里。”一名羽族士兵过来推帕默。
一把没推动，那士兵一愣，就见帕默已一把抓住那士兵的手猛地砸翻在地面，双手一用力，竟然将那士兵的翅膀生生撕了下来。
附近士兵见状大惊，纷纷扑过来。
帕默双臂一振，原本瘦弱的身体骤然涨大，一颗硕大的狼头更从原本羽族脑袋中破颅而出。
它仰头咆哮：“苏醒吧，伟大的风狼一族的战士们！”
伴随着他的吼声，就见那些原本驼着重物的铁甲犀同时咆哮起来，一个个身上散发出血色光辉，竟然一起摆脱了原本束缚着的枷锁，朝着士兵们冲去。
“不好！是兽族，兽族来袭！”一名羽族军官高喊。
下一刻他就被狂奔的兽蹄碾踏而过。
荒狂的兽咆瞬间惊动大地，也让无数羽族愕然回首。
锐利尖啸里，无数羽族飞起，银白色的羽翼光辉遮蔽天空，同时向这边飞来。
论行动力，再不会有哪个种族比羽族更强。
然而他们再快，也不会比帕默快。
这个现出了原形的家伙赫然是一只身高三丈左右的巨狼。它人立而起，仰望着头顶天空，看着那一片片蜂拥过来的羽族，嘴角凝出一丝笑意：“来得再多些！”
然后他张开双臂吼叫：“为了吾族的荣耀！”
伴随着他的吼声，就听轰的一声震爆响起。
那是来自一头铁甲犀的背上。
巨大的冲击就象是一记十环奥术震爆天星打在这片土地上，瞬间炸出一阵恐怖澜流。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伴随着第一只铁甲犀背负铁箱的爆裂，是更多的铁甲犀纷纷炸开。
它们此时已分散到这片城区的各个位置——它们的冲击，本就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将自己背负的铁箱运到指定的地点。
于是一连串的爆炸接踵开来。
一共二十四头铁甲犀，相当于二十四记震爆天星在同一片区域爆开，就算是天空城的铁壁防御也难以支撑，何况这还是从内部展开的。
疯狂的爆炸将天空城守军炸得晕头转向，就看到南部区域这里，焦黑的烟雾扩散开来，即便是傻瓜也知道这里出了问题。
与此同时，万毒蟾蜍也发现了这里出现的情况，大声吼叫着向出事地带跃去。
庞大的身躯在天空城顶如乌云般飘过，落于地面，引发巨大震荡。
这时可以看到，天空城的城墙处，已经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天空城的防御罩是区块控制，但是现在，这里的区块已经彻底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空白区域。
即便以万毒蟾蜍的智力，也能感受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咆哮着疯狂吞吐出大片的毒云，从这缺口涌入，不仅如此，更是发动全力向缺口猛、撞，以进一步撕裂这口子。
“成功了！”远外天空，金焰扑腾着翅膀飞起来：“帕默把城墙炸开了，那个人族没有撒谎，他的幻形药剂果然骗过了那些羽族，甚至还让铁甲犀都摆脱了束缚。他做到了他承诺的！”
“是我们做到了我们承诺的。”深蓝之炎回答：“他不过是给出了一点小小的辅助而已。”
“哦，好吧，不管怎么说，这是一次成功的合作。”金焰大笑道：“那么接下来，伟大的兽族也该出场了。”
“的确如此。”深蓝之炎嘿嘿笑了起来：“让万毒大荒独自作战了这么久，接下来，也是时候让我们伟大的兽族出场了。”
说着他回首喝道：“我的儿郎们，全都出来吧！是时候让这片土地再次臣服在兽族的脚下了！！！”
“嗷！！！”
伴随着他的呼喊，大股的兽群蜂拥出现，山呼海啸般涌现。
铁羽赤鹫，黑血雕，金眼隼，死泣鬼鹰，火烈鹤，在天空中扑闪着翅膀遮天蔽日的涌来。
最显眼的还是一群狼。
它们周身闪耀着风的能量，腾云驾雾，操纵风力，身无双翼，却可以自由翱翔于空中，对着天际张扬出它们最凶狠的姿态。
风狼一族！
也是深蓝之炎的本族。
“今天，就是天空城的毁灭之日！”深蓝之炎高喊着。
仿佛是在应和着他的说话。
砰！
天空城中心，支撑着整个天幕防御的九十九颗核心弋阳珠，有一颗竟在这时爆发出一片强烈杀光，随后骤然消失。

第一百六十章 向里冲
先是一颗，接着又是一颗。
砰砰砰砰，九十九座奥术塔，竟然在瞬间灭掉了十多座奥术塔的光辉，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防御罩强度大减。
消失的光辉，崩裂的缺口，还有漫空飞舞的妖禽，为天空城的羽族带来巨大的惶恐。
“羽神在上！”一名羽族士兵看着远方铺天盖地而来的兽群，发出惊声呢喃。
更多的士兵打起了颤抖的摆子，更有甚者已经有了怯战后退的心思，如果不是虎视眈眈的督战队的话。
“发射！”
孤天越的声音依然是那样镇定，只是多了几分沙哑，那是连续三天守城带来的结果。
“呜！”鸣啭的风镝带出尖锐的呼啸，迎向冲来的兽群，便如暴雨冲向了狂风。
结果是在狂风的呼啸下，雨丝纷飞，愧不成军。
没有绝灭车，碎阳炮，仅凭羽族射手的攻击，威力还是稍嫌弱了些。那些冲来的妖兽大多实力强悍，扑展双翼，喷涂出烈火狂风冲来，再加上万毒蟾蜍在前方吸引了大部分火力，结果就是原本的裂口在这恐怖冲击下迅速扩大。
兽群在咆哮，荒兽在冲击，毒云在漫卷，大地在呻吟。
即便是号称永不陷落的天空城在这狂野攻势下也渐显不支，防御罩一片一片消失，城墙大段大段的坍塌，士兵们更是成队成队的死亡。
就象是一个伤口被人抓住后又狠狠向两边撕扯一般，天空城的缺口地段飞快扩张。
轰！
在一声震动天地的撞击声中，万毒蟾蜍一头撞塌了又一段城墙，将自己大半个身体挤进了城墙内。
“荒兽进城了！”所有羽族一起发出恐惧的呼喊。
“嗷！”
万毒蟾蜍仰头发出得意至极的呼啸。
憋了这么多天的气，终于到了可以报复的时候！
大口喷张，毒云再起。
这一次，可没有那防护罩碍事了。
汹涌的毒云直接向着城内蔓延，瞬间卷过无数羽族士兵的身边。
尽管使用了解药的他们大部分还能挺过这毒，但毒云的范围实在太广大，一次就能笼罩数万羽族，哪怕只是十分之一的羽族中毒，也是数千羽族被毒毙。
所以只是一次喷吐，就死亡三千余众，惊得孤千越嗓音都变了：“收缩，全面收缩！”
前方羽族士兵纷纷飞起向后方退去。
万毒蟾蜍大嘴喷张，又是一口毒雾喷出，飞翔中的羽族就如中了喷剂的蚊虫般纷纷从空中跌落。
这还不算，万毒蟾蜍继续冲击，再度震塌一大片的城墙，现在整个天空城南片区域几乎都被毁了。
天空中那些飞来的兽族也纷纷从此地涌入，尖嘶着冲入缺口。
它们虽然没有荒兽的强大与恐怖，但是庞大的数量却让它们在破坏力方面并不逊色。这刻一个个尖啸着冲入城中，就看到天空中一只金色巨鹰骤然飞过，刷的一下来到一名羽族身后，一口将那羽族身体咬成两断，鲜血横洒长空。
而在这其中，又数一只巨狼和一只三足金乌最是引人注目。
巨狼正是深蓝之炎，三足金乌则是那叫金焰的鸟儿，两者联手，就看到缭绕的青蓝之焰夹杂着无尽飓风，迅速蔓延开来，轰击在天空城的城头上，虽然没有荒兽攻城那么壮观，却也有着极大的威力。
最要命的是，这两个家伙可比荒兽狡猾多了，万毒蟾蜍只知道横冲直撞，作战并无章法，这两个家伙却是直接果子捡软的吃，专找没有防御而羽族数量众多处出手，务求造成最大程度的杀伤。
这种精准打击在某种程度上更致命，再加上其他兽群的配合，造成的杀伤并不比万毒蟾蜍少，要不是万毒蟾蜍的毒云对它们同样也是威胁，导致兽群同样不敢进入毒云弥漫之地，只是在两翼攻击，天空城可能会崩溃得更快。
即便是这样，原本钢铁般的防御，这刻也如冰雪般快速消融。
永昼宫顶的雷神炮已在不惜代价的连续开火，但是仅凭这雷神炮要想灭掉入侵的兽族却是太难，眼看兽族如瘟疫般弥漫，所有羽族心中都满是绝望。
那叫金焰的三足金乌更是仰天长啸道：“从今天起，天空城将不复存在！”
“是吗？”永夜流光却淡淡应了一声：“也许真正不存在的，该是你们。”
他说着手一挥。
异变陡生。
一股巨大的威压骤然出现，从天空中直降而下，伴随着这威压出现的竟是又一座空中城市。
这是一座看起来象个松塔的空中要塞，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的构成主体赫然是一根又一根巨大的骨头。这些骨头环环相绕，构成建筑根本，无数建筑就依附在这些巨骨上，俨然如蜂巢一般运作。
它没有天空城那么巍峨壮观，体积却也已与万毒蟾蜍相仿，更难得的是那一股强大的威压，竟是丝毫不弱于万毒蟾蜍，甚至尤有过之，就连万毒蟾蜍都被震的一怔。
这就是源能妖市！
以原兽之骨为核心建造而成的空中要塞。
就在源能妖市出现的同时，巨大的吼声传来，然后是隆重的脚步声在大地踏出天际的轰鸣。
一座巨大的高塔建筑也摇摇晃晃着向这边而来，正是混沌之塔，一座建立在荒兽背上的要塞。
源能妖市与混沌之塔的出现，彻底震惊了深蓝之炎。
那一刻他知道麻烦了，他没想到永夜流光这么狠，明明早就把两座飞行要塞调来了，却竟然始终不让他们参战，直到现在才做出关键一击。
“不好，速退！”深蓝之炎喊道。
但是进来固然不容易，退走也同样不易。
伴随着两座飞行要塞出现的，还有那一道消失的弋阳宝珠的光辉。
是的，先前失效的那十多座奥术塔，竟然在这时重新亮了起来。
它们没有被摧毁！
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深蓝之炎心悸不已，都是为了骗自己入局。
而随着奥术塔的重新出现，原本受损的防御罩也在这时重新加强，不仅如此，大地更是再现光辉，一道道奇异的纹路骤然亮起，在缺口中竟然现出一道巨大的风暴刮向兽群。
不仅如此，在缺口为更是出现了数位奥术大师，赫然都是禁咒级的存在，同时出手，形成一个新的防御罩，堵住了兽群的退路。
这由羽族施展出来的防御罩或许挡不住万毒蟾蜍，但用来阻挡兽群和深蓝之炎却绝无问题。
他们的目标是自己！
深蓝之炎又惊又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上这么一个大当。
眼看着落入陷阱，风暴，箭矢，炮火，奥术，诸般手段疯狂涌来，兽群瞬间出现大量死伤，深蓝之炎悔恨无比。
就在这时，耳中却传来一个声音：“你终究还是上了他的当啊，深蓝。”
“是你？”深蓝之炎立刻察觉到对方是谁，这分明是那个和自己联系的人族。
深蓝之炎怒不可遏：“卑鄙的人族，竟然和羽族勾结……”
“你弄错了，深蓝，我可没有和永夜流光那个老狐狸勾结，毕竟我现在也算是他的心腹大患，如果可以，我猜他更愿意杀我而不是你。”苏沉呵呵笑道。
“什么？”深蓝之炎愕然。
苏沉回道：“当然，我承认我对你也没什么好的念头，人族和兽族，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只有互相残害。我帮你的手下破坏天空城防线，也只是想让你们互相间杀得更惨烈些。但我没想到……他竟然那么狠。”
苏沉说着也叹了口气。
永夜流光的回应的确出乎他的预料之外，那就是他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令关闭部分奥术塔。
是的，那十多座奥术塔是他下令关闭的，根本不是苏沉去毁掉的——他才没那么傻去闯那种地方。
这么做的直接结果就是把兽群连带着深蓝之炎一起骗了进来。
我既然无法挽回即将失去的同胞性命，那就让你们也一起为他们陪葬，永夜流光的想法直接，凶狠，残酷，就连苏沉都大感意外。
这一战下来，羽族固然要付出大量的死伤，羽族境内的兽族也基本灭绝，可以为羽族争取百年内部的安定，未必就不是好事。
明白了这点的深蓝之炎懊悔不已。
不过下一刻，深蓝之炎已意识到什么，他急忙道：“人类，你一定有办法救我出去的，对不对？”
“那可不太容易……”苏沉悠悠道。
“不，我知道我没可能活着离开，但有一只兽，我希望你帮我救下。”
“哦？是那只三足金乌吗？”苏沉已意识到什么，问。
“对！”
苏沉想了想，道：“向外突已经不可能了，你唯一的机会就是向里冲。”
“向里冲？”深蓝之炎一滞。
“对，向里冲！”苏沉道：“虽然奥术塔已经恢复，但防御罩是由城墙基石和奥术塔共同构建而成，奥术塔提供能量，城墙提供源力符纹。城墙的破损导致防御罩根基不稳，你还有突破的可能……冲进来，把兽群，毒云，还有你要救的目标一起带进来。你们反正是活不成了，给对手更大的杀伤就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至于它，我只能说尽力。”
苏沉就象一个魔鬼，用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卖与利用
向里冲！
这话在深蓝之炎耳边萦绕着，他眼中闪过凶狠凶戾的色彩。
下一刻深蓝之炎已喷出一道蓝色光焰，光焰竟释放出一片玄奥之极的旋律，在这旋律里，光焰升腾如龙，狠狠撞在防御罩上，竟然穿透了防御罩，建立起一条火焰通道。
“跟我走！”深蓝之炎发出这不甘的吼声，无数妖兽跟随，已向着那通道内冲去。
看到这一幕，永夜流光低声说道：“夕炎走廊……克……卡德维尔，你干得好事！”
克雷西达惶恐低头：“属下以前无知，犯了很多错误，很请陛下谅解。”
永夜流光重重哼了一声。
克雷西达也好，深蓝之炎也罢，都是云霄国度这个庞然大物下瑟瑟发抖的小爬虫——都是云霄国度通缉榜上的前十，彼此惺惺相惜，有所来往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克雷西达擅长音与雷，深蓝之炎擅长风与火，双方互相交流，都有从对方身上学到许多东西。
其中深蓝之炎学到的就是这夕炎走廊，利用音系无视防御的特性，强行穿过防御罩，建立起的风火之廊，正是他杀人放火游走天下的依仗之一。
所以一看到这个，永夜流光就气不打一处来。
然而气归气，永夜流光还是不能为克雷西达过去的事而惩罚他，只能哼了一声，同时下令两支队伍向内部移动，堵截深蓝之炎。
他也看出深蓝之炎向天空城内部冲击不是为了逃命，而是为了搏本。
这位羽族枭雄也当真拿得起放得下，完全没有为了老百姓拼死阻挡的意思，反倒趁机命令所部从两翼追击而不可强行阻挡。这么做自然是为了最大程度保护自己不对的力量，至于百姓……战士们都死亡了这许多，百姓们死一些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个时代可没有为人民服务这种概念，永夜流光的想法也是绝大多数君主们的想法。
“还真是位雄主呢。”远望这一切，苏沉嘴角抿起，露出微笑。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永夜流光果然以保军为主，这也就意味着深蓝之炎的突进最大幅度被削弱了。
如果把深蓝之炎的行动体现在地图上，那么就可以看到，一条粗大的红线正从外缘迅速切入天空城内，就象一把尖刀，直接插入心脏。
最可怕的是，深入天空城内的不仅有兽群，同样还有毒潮。
大片的毒雾化成虫蚁，飞行在天空，然后一片又一片的散播在天空城内，制造着大量伤亡。
看到这种情况，苏沉传音道：“去石柳大道，我在那里等你。”
深蓝之炎没好气回答：“我可不知道石柳大道在哪儿。”
“没关系，我的化身在前面等着你。”
随着说话，一个戴着面具挥动风雷双翼的存在已出现在前方，对着深蓝之炎勾勾手指，然后转头奔去。
深蓝之炎带着那只三足金乌化作飓风跟上：“你看起来早有准备，人族！”
“说得好像是我鼓动你闯进陷阱一样。”
“也差不多，如果没有你的帮忙，帕默他们也不可能成功。”
“所以我还帮错喽？”
“不，我只是觉得你有诡计。”
“如果你希望我帮忙，那就最好对我客气点儿。”
深蓝之炎便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石柳大道并不近，深蓝之炎跟着苏沉化身一路狂奔，身后是大量的羽族士兵在追赶，凶禽们疯狂逃逸，冲劲城中大开杀戒，同时也被羽族士兵们杀戮，整个天空城因此陷入慌乱中。
处于永夜流光的位置，看到的景象却又有所不同。
他微微皱起眉头：“奇怪。”
“怎么了？陛下。”克雷西达问。
“他的路线有问题。”永夜流光缓缓道：“看起来他好像有什么目标地点要去。”
“这不奇怪，陛下，有那个该死的人族在帮他……”克雷西达心中一怔：“不好，那个小子擅长空间，如果他有所准备，很有可能可以带着深蓝之炎逃跑。”
听到这话，永夜流光也变了颜色。
费尽力气把深蓝之炎逛进来，就是为了要灭掉它，斩草除根，为羽族换百年安定。如果再让它跑了，那所有的付出就都成了白费。
一念及此，永夜流光已站起来看向深蓝之炎，双目中神光流转，不断看着深蓝之炎的线路变化，突然道：“他们是要去石柳大道，让镇关营的傀儡出动，拦截他们！”
命令迅速发出去，位于石柳大道附近的镇关营迅速行动起来。
石柳大道附近有片石林，里面林立着大量雕塑。
随着永夜流光命令的发布，这些雕塑一个个竟然活动起来，化成身高十丈左右的巨大傀儡，走出石林，来到街上，这些巨大傀儡手持巨剑，其中一些甚至扛着特制的源能炮。除了这些人形傀儡外，还有不少凶兽形态的傀儡也出现在街道上，每一个实力都极为强大。
这些傀儡的特点是皮粗肉厚，攻高防高，用来打阵地战最是合适不过，当深蓝之炎来到这里时，迎面遇到的就是一道道凶猛的源能炮轰击。紧接着是一台台傀儡蜂拥冲上，依仗着强横的魔金身躯对源能有极大的阻断性，即便是对深蓝之炎的侵蚀火焰都有极强抗性，傀儡疯狂冲上来大砍大杀，尤其是深蓝之炎，更是有两台泰坦级傀儡亲自纠缠。
泰坦级傀儡可以说是羽族的镇族之宝，通体用黑狱魔金和次级萨克能核制成，每一台都有着号称对抗传奇奥术师的实力。
真说能对抗传奇，那肯定是吹的，傀儡终究是傀儡，应变能力明显不如智族，但是其强大的防御和攻击能力的确是达到了传奇级的标准，所以以二对一，到也堪堪能战。
深蓝之炎被两台泰坦级傀儡缠住，即便他是妖皇也没那么容易脱身，急得大叫：“帮我一把！”
没想到苏沉化身却耸了耸肩：“我只是个化身，可没那么大本事。你得靠自己冲过去。冲不到石柳大道的话，我可没法帮你。”
“你到底在那儿准备了什么？”深蓝之炎问。
苏沉却笑道：“那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看着苏沉满不在乎的微笑，深蓝之炎突然心中一沉。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其实你从没想过要救他，对吗？你在利用我们。”
苏沉微微一愣。
他看看深蓝之炎，尽管是在战斗，深蓝之炎的目光却盯着自己。
深邃，深刻，又带着刻骨的仇恨。
苏沉笑了。
想了想，他说：“是，我在利用你们，其实我从没想过要帮你。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兽族，我无论如何不会和兽族联盟。这是底线，对你们，我只有欺骗和利用。现在就是如此。”
深蓝之炎出奇的没有愤怒，反倒笑了起来：“你说的对，你是人，我是兽，我们之间不可能有合作，只会是欺骗与利用。不过人族，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得出来的。”苏沉回答：“你现在所面对的，就是我所需要的。”
深蓝之炎一愕，恍然大悟：“神兵工所！你的目标是神兵工所！”
神兵工所是匠族居住与生产之地，羽族的碎阳炮，黑煞车，还有战争傀儡，几乎都是出自神兵工所之手。
这里也是天空城最重要的军事重地之一，永夜流光安置了大量兵力把守此地，即便是天空城最危急的时刻，都未从这里调兵。
直到此刻，苏沉的化身带着深蓝之炎直冲石柳大道，势必要经过神兵工所附近，永夜流光才让镇守此地的傀儡出动，截下深蓝之炎他们。
然而这正了苏沉的算计。
石柳大道什么也没有，他根本没有做什么特别布置来帮深蓝之炎逃走，尽管他真想做的话的确可以做到，但克雷西达终究不知道苏沉有自己的底线。
不和兽族结盟就是他的底线。
对兽族只有利用与出卖，而不是结盟。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欺骗深蓝之炎，带着他往一条死路上狂奔，顺带着引诱神兵工所的镇守兵力出来。
永夜流光上当了，他本体就趁机进入神兵工所抢好处，弱是没上当……也没关系，大不了继续带着深蓝之炎狂奔嘛。
天空城的重地要地有很多，就不信永夜流光一支部队也不出动。
而只要他动了随便一处，就是苏沉的机会。
这是身为千幻间谍最大的好处，他在暗处，羽族在明处，他想做什么都可以根据情况随机应变，永夜流光却不行。
所以这一场较量，永夜流光必输，不是因为永夜流光无能，而是因为主动权不在他手里。
当深蓝之炎带着兽族与镇关营傀儡大战的时候，一道人影已高速飚入镇关营内。
一场屠杀与劫掠已在此地展开。
与此同时，永夜流光也收到消息。
“神兵工所遭遇袭击！”
“砰！”听到这消息，永夜流光也没能控制住自己，一张御案已被他一掌拍成粉碎。
“翠羽空痕……你狠！”永夜流光咬牙切齿道。
不抢自己的某个重地，这小子就不甘心啊，他是属强盗的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图纸
知道了苏沉的目的，深蓝之炎出奇的没有生气，在呆滞了一下后，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好！就该这样，这才是仇敌。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佩服你，能算计我，还能算计永夜流光。抢得好，抢得妙！”深蓝之炎已大笑起来。
听到仇敌倒霉，深蓝之炎表现出一种极度的幸灾乐祸，就连苏沉算计他都不计较了，或者说，他本来也没对苏沉抱多少信心，多少希望。
但这不代表他就默认自己的结局。
身位一代妖皇，深蓝之炎也有属于自己的智慧。
只是一转念间，他已有了想法。
他说：“人族，看起来你很贪心。帮我金焰救出去，他可以带你找到我的宝藏。”
“继续。”苏沉笑眯眯道：“我需要更多的理由，最好是眼前的实惠。宝藏太远，谁知道是真是假，又有多少，最好他自身就能给我什么好处。”
他自身？
“他是妖皇之子，你救了他，本就是有无尽收益之处。”
“你还不如直说他是妖帝之子，但这不意味着我就可以从烈焰主宰那里得到什么好处。”
深蓝之炎精神一振：“你知道？”
“切。”苏沉不屑道：“三足金乌嘛，这要都猜不出来，也未免太孤陋寡闻了些。”
所谓妖帝就是妖皇中的至强者，也有人说是妖皇之上的层次，说法各自不同，主要是因为妖皇之上本身没有层次，妖皇就是妖皇，是兽中层次最高的存在，再往上发展就是荒兽，但这是不可能的事。
非要以实力强行区分开来，又违了层次划分的本质，所以妖帝只是一种口号，喊喊而已，其层次本质还是妖皇，但实力的确超越一般普通妖皇许多。
烈焰主宰就是兽族的十大妖帝之一。
深蓝之炎早年曾是烈焰主宰的下属，晋升妖皇后获准独立，被烈焰主宰派到羽族这里掌管此地兽族，即便成为妖皇，对烈焰主宰依然恭敬。
这次烈焰主宰的儿子跑过来，跟着他一起陷身这死地，深蓝之炎第一想做的就是把他救出来。
这刻听苏沉这么说，深蓝之炎惨淡一笑：“我除了自己，还有什么能够给你的？也罢，也罢。金焰你过来！”
三足金乌飞到深蓝之炎身边。
深蓝之炎吐出一片龙卷烈风，同时卷住两台泰坦级傀儡，对金焰道：“抱歉，我只能照顾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他说着突然往自己身体里一插，脸上现出痛苦神情，随后他“嗷”的高喊一声，血淋漓的手已从自己身体里取出一物。
妖皇源晶。
将妖皇源晶往金焰口里一塞，深蓝之炎大声道：“救走他，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
“超脱完美的妖皇源晶！”苏沉喃喃道。
这颗妖皇源晶，是深蓝之炎自己取出来的，拥有他最大的力量不说，甚至还烙印了他大量的战斗智慧与经验心得，如果对法则有了解的话，甚至连法则感悟都有。
毫无疑问，是最有价值的妖皇源晶。
而在强行取出这颗妖皇源晶后，深蓝之炎已撑不住，当场惨叫一声死去。
“叔父！”金焰也呆了。
苏沉啧啧赞叹了一声，手一扬，已抓住深蓝之炎的尸体，道：“还不跟我走。”
金焰似是已被吓得呆了，竟然一动不动。
两台泰坦级傀儡这时也已摆脱了龙卷烈风的缠绕，同时咆哮着冲至。
苏沉手一挥，数十只妖兽竟然同时扑过来，拼死拦住那两台傀儡。
苏沉道：“还不醒来！”
这一声吼如洪钟炸响，炸得金焰猛然回神，终于意识到自己处在什么情况，一咬牙跟着苏沉跑去。
与此同时，附近所有的妖兽就象中了邪般纷纷扑过来，不顾一切的阻挡那些傀儡的攻击。
“你怎么做到的？”金焰吃惊问。
“我是九环巅峰精神专精，能做到这个有什么好奇怪的。不过这终究只是个化身，没有太多力量，你动作再不快些，咱们可就跑不掉了。我死了没关系，你死了就太可惜了……”苏沉说着对金焰嘿嘿一笑。
金焰心中骇然，再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跟着苏沉化身狂奔，就见苏沉带着他直接冲进一户羽族家中。那家中羽族正要大喊，苏沉手一挥道：“你看到我们朝着那边去了。”
那名羽族男子眼神中闪过一片茫然，下一刻已喃喃道：“我看到你们向那边去了。”
“对了。”苏沉一笑，已带着金焰从另一头离开。
苏沉的精神专精达到九环后，施展海市蜃楼已达到全新高度，对付区区几个羽族实属小菜一碟，唯一限制他的也就是化身能量了。
这刻一路狂奔，走街串巷，专朝有羽族的地方躲，在连续穿行了数十家后，苏沉已带着金焰来到一处街上。
“会变形术吗？”苏沉突然问。
“会啊。”金焰点头。
“那还不赶快变形？”苏沉对他瞪眼。
金焰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什么，赶快变形成一名英俊潇洒的羽族少年。
苏沉道：“在这儿等我。”
“什么？”金焰一怔，就见苏沉的身体已化做一片白色气雾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几滴血液。
“喂，喂，你怎么消失了？我怎么办啊？”金焰喊道。
可是苏沉已经消失，金焰怎么喊也无人理会。
眼看这大街上空荡荡的——大战其后，所有羽族都在家不敢出门，自己一个待在外面，着实显眼。
金焰心中惊慌，也不知道该如何办，想来想去，只能找个角落里缩着，不敢冒泡，心里却吓得要死。他本来是没吃过什么苦的妖族贵胄，如今一下子虎落平阳，感受登时有所不同，只觉得家中好好，自己好想回家，回到父亲身边，哪怕他再如何严厉，也比这随时都可能死去的地方要好。
想到动情处，已是低低抽泣起来。
“哎呦，还哭了？我还是头回见到流眼泪的妖兽。”一个声音笑着传来。
金焰愕然抬头，就见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面具人已然走来，背后的羽翼赫然还在滴血。
金焰知道这就是正主了，忙站起来，老实的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苏沉笑道：“还好，算是个乖的。既然这样，跟我来吧。”
说着已向前走去，脸上还洋溢着快活的笑容。
不能不快活。
整个神兵工所让他劫了个透，所有值钱的都被搜刮一空。
不过最重要的其实还不是财物，甚至不是任何实际东西。
在神兵工所，苏沉得到的真正宝物其实是图纸。
次级萨克能核制造图纸！
所谓次级萨克能核就是对萨克能核的仿造图纸。
世界上唯一的城级萨克能核已被装在了天空城上，成为它的动力核心。但是千万年来羽族一直没放弃研制自己的萨克能核。
在没有了奥世帝国那强大的人力物力的支持后，即便羽族以国家力量为根基，也很难再现这份辉煌，但是研究次一级的萨克能核还是可以的。
最好的次级萨克能核是原光战堡上的那颗，它也是奥族制造的，是当年奥世帝国制造萨克能核时的第二枚，因为没有完成，国家就覆灭了，后来被奥族余孽带走，并补充完成，降格成为次级萨克能核。
这同样不是羽族能仿制来的。
他们所掌握的是更次一级的萨克能核，已无法用做天空城，浮点要塞一类装置，而是用在大型战争傀儡上的。
泰坦级战争傀儡！
是的，它们就是泰坦级战争傀儡的驱动核心，也是泰坦级傀儡的核心关键。
至于制作泰坦级傀儡的黑狱魔金等材料反而不那么重要，材料只决定了傀儡特性。比如黑狱魔金对源能的阻断性好，由其制作的傀儡奥术抗性高，所以能够抵抗绝大多数奥术，但也因此自身无法施展奥术。
不使用黑狱魔金，使用源能导性好的金属也可以制作傀儡，大不了就是奥术抗性差些，却没准可以因此使用一些强大的源技，奥术。
总之，次级萨克能核才是傀儡的关键，其强大的动力内核决定了它的层次，至于其他都只是依附其上的表面，不管形态功能怎样变化，本质始终如一。
这是真正的战略级宝物，有了它，无极宗以后就有了属于自己的大型战争傀儡了。
虽然说战争傀儡是很烧钱的存在，但是不好意思，本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在羽族转悠了这么一大圈，苏沉自己都数不清自己获得了多少财富，那是他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以致于到后来苏沉都懒得计算了。
财富多到他这种地步，真的是可以说一句：“其实我最不在乎的就是钱了。”
这不是装逼，而是财富达到一定层次后必然的心理变化。
可能有人会奇怪，既然你不在乎钱，那你何必还到处劫掠？
这就错了。
在乎钱和在乎赚钱是两码事，前者代表庸俗的金钱渴望，后者则代表事业与追求。
苏沉现在可以不在乎钱，但不可以不在乎事业与追求。
而他现在的追求很简单，就是尽最大可能削弱对手，充实己方，所以对他来说，发掘羽族内的一切财富已成为习惯，与爱财无关。
这刻一边走他一边问：“深蓝之炎宝藏一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一百六十三章 客至
听到苏沉的问题，金焰犹豫了一下，想说却没敢说出来。
苏沉见他这样，心里已有些数，道：“没关系，我本来也没指望深蓝之炎这家伙会对我全说实话。你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是，大人。”金焰很老实的回答：“深蓝陛下的确有些积蓄，但在数量上可能无法让大人满足。”
“哦？你是说这家伙没有宝藏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他很穷？”
“事实上……确是如此。”金焰回答。
听了金焰的回答，苏沉才知道，深蓝之炎在羽族境地混得并不好。
因为天空城和浮点要塞的缘故，云霄国度是典型的进攻不足，守城有余的国家。对外狠不起来，就只能对内狠。羽族本身又是高机动族群，一大群羽族天天国内扫来扫去的，深蓝之炎的日子还真有些不太好过。不象克雷西达还有万毒山作为根据的，羽族境内的兽族，终日里只能象被撵兔子一样东躲西藏。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会有什么大的财富。当然要说完全没有也不至于，深蓝之炎的财富主要体现在一些珍稀的源植以及妖兽源晶上。
听到源晶，苏沉眼亮了。
源器什么的他现在还真不稀罕，缺的就是源晶。深蓝之炎身为兽族妖皇，偏偏最多的就是这个。
“那些源晶在哪儿？”苏沉问。
“在……林……林越山，对，在林越山。”金焰又肯定了一下。
“具体位置。”
“林越山西面，有个碧波潭，就在潭水下。”
苏沉乐了：“我看是在你的手指上吧？”
“什么？”金焰吓了一跳，本能的把手往身后放。
“不用藏了，把东西交出来，放心，我会遵守诺言，帮你逃走的。”苏沉摊摊手。
金焰犹豫了一下，这才把手指上的源戒取下来，交到苏沉手里：“你怎么知道在我手上的？”
“你编谎话时太不利索，而且每说一次关于宝藏的事，你就会不自觉的看自己手。你们兽族，可是很少有使用源戒的啊，多数时候，不都是用自己的身体储存的吗？除非东西太多。”
苏沉说着打开源戒看了一眼，果然里面密密麻麻都是源晶，其中甚至还有两颗妖王，七颗领主级，此外就是少量源植，数量不多，但难得有不少罕见材料。
单以源晶而论，深蓝之炎的这批源晶却是比苏沉上次抢劫上层区获得的更多。
“这些东西，本来是深蓝上供给我父皇的。”金焰嘟囔道。
他这趟之所以过来，就是因为深蓝之炎有一批源晶要交给他父亲，他奉命过来取，没想到却撞上了这事。
“不错！”苏沉很满意的点点头：“还有深蓝之炎的那颗呢？”
金焰很是不情愿的张口吐出一颗绚烂源晶，正是深蓝之炎的。
这颗源晶分青红两色，上面还闪耀着大片细密玄纹，果然是一颗超完美的妖皇源晶。
“很好！”苏沉满意点点头。
“东西都给你了，你什么时候带我离开？”金焰问。
“我们不走。”苏沉回答。
“什么？”金焰急了，忙过去抓苏沉的手：“你答应过深蓝的，东西我都给你了，你不能食言……”
苏沉一个转身掐住金焰的喉咙，直接将他顶在墙上：“小子，识相点儿。我答应过深蓝保你一条命，说到做到，我也会送你离开。但是什么时候走，怎么走，我说了算。还有，我要提醒你，我还跟深蓝说过，我人族对兽族，只有威胁利用，没有妥协合作。今天我心情好，想遵守承诺。明天我心情不好，没准就食言一次也没什么。所以……你最好别让我不高兴。”
金焰呆愣愣的看着苏沉。
他虽然是妖兽，但出身贵胄，在兽族也是地位尊贵，谁敢欺他？谁敢骗他？
没想到一旦离开本境，立刻就被上了这么大一课。
这刻看着苏沉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心中骇然，只能点头：“是……是……”
“这就对了。”苏沉拍拍他的脸：“识趣些，对你我都好。”
他说着转身离开。
换成别人遭遇这情况，只怕早吓得不敢说话，偏这金焰到是个话多的，竟然还不忘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找个地方避着，去和他们捉迷藏。”
“捉迷藏？”
“对，捉迷藏……他们到了，也是时候玩捉迷藏的游戏了。”苏沉回答。
金焰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被弄得一头雾水。
……
“回禀陛下，所有入侵者已全部斩杀，万毒蟾蜍业已授首，我羽族再度以一己之力，消灭了一头荒兽！”
孤天越跪倒在永夜流光麾下大声报道。
“我看得见。”永夜流光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色：“我部损失如何。”
孤天越原本的喜气便随之一黯：“正在清点，尚未得出具体数字。”
“嗯……”永夜流光拖长了语调。
孤天越心中一颤：“不过初步估算，我族仅阵亡将士就不少于……十二万，伤者更多！”
气氛陡然一紧，巨大的威压仿佛大山压下，就连克雷西达都微微皱了下眉头，暗想这老头果然实力强得可怕，实力恐怕还在自己之上。
永夜流光的心情却已是差极。
原本可以用不到三万的损失消灭荒兽，但是城南之变让羽族一下付出了数倍于计划的损失，这让永夜流光如何能不恼怒？
就这还没算兽族杀入城中后给平民带来的损失，估计那些平民死伤也得在数万之众。
这些可都是羽族精英啊，一下子损失这么多，就算胜利，也是惨痛的胜利。
羽族生育不易，培养不易，十多万精锐士卒，需要羽族百年时间方得培育出来，这一战，就耗去了羽族百年之力，又让永夜流光怎能不恨？
“翠羽空痕！”永夜流光再度念出这个名字。
不知道那个人族到底是谁，翠羽空痕的名字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用来顶锅，受此牵连，翠羽家族已经在先前的大战中彻底灭族了。本来还有三两个活口，但永夜流光一不做二不休，一起灭了，省得将来成为麻烦。
听到这个名字，孤天越和克雷西达也一起牙痒痒。
永夜流光问：“深蓝之炎那边如何了？”
孤天越回答：“深蓝之炎已死，尸身被翠羽空痕带走，被他同时带跑的还有一只三足金乌，据分析，可能是东域烈焰主宰之子。”
威压再度放大，压得孤天越险些趴在第上。
永夜流光语气森然：“为什么烈焰之子会出现在这里？怎么才来报告？”
“我们也是……才发现！”孤天越战战兢兢回答。
不能怪他大意，战场上成千上万的人厮杀，孤天越怎么可能会去关注一只小小三足金乌。也是时候知道深蓝之炎的举动后，根据他的举动分析出的可能。
而对永夜流光来说，让金焰跑掉才是最大的损失。
深蓝之炎的尸体他可以不在乎，左右不过是一些财富罢了，金焰却是可以成为政治筹码的存在，意义重大。
让他跑掉，无疑是错过了一座金山，这让永夜流光如何能忍。
“你确定他是落在了翠羽空痕手里？”
“是！”孤天越硬着头皮回答，他其实并不能确认，但现在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期盼这一消息属实了。
永夜流光想了想道：“三足金乌那个小子被翠羽空痕带走，是坏事也是好事，他那手空间遁法应该因此受到极大限制。”
然后他转头问克雷西达：“翠羽空痕还在天空城吗？”
“在的。”克雷西达点头。
他现在对苏沉也就剩确认他是否存在此处的能耐了。
“还没走……”永夜流光低语了一句：“没走就好，没走就有机会。”
想了想，他道：“夜神苍。”
“属下在。”夜神苍出列。
“去问一下原光战堡，我们等的客人到了吗？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是！”夜神苍急忙前往紧急通讯处。
刚离开没多久，迎面就见到一名羽族官员高速飞来。
“夜神苍大羽！”那官员恭敬道。
“是你？”夜神苍认出对方正是紧急通讯处的：“可有关于原光战堡的消息？”
那官员道：“正是来汇报消息。原光来讯，客人已至。”
“太棒了。”夜神苍大喜，拉着那官员回飞。
径直冲到永夜流光殿前跪倒：“陛下，好消息！”
永夜流光还在看折子，头也不抬：“客人到了？”
“正是，还请陛下谕旨，如何处置？”
“软禁天香阁，非经许可不得外出。让羽天香亲自询问，关于这个假翠羽空痕的问题。”
“遵命！”
“找一个能说会道的，去见翠羽空痕，告诉他诸家的人在我们手上，不想他们死的话，就与我好好谈谈，只要他肯交出抢掠到的那些东西，我可以留他一命。记住，通话时要尽可能让他放下戒心，就说我只是想和他谈谈，可以由他决定谈判的地址。然后尽可能拖延时间，在那之前，在谈判点上布下禁空源阵。另外还要确认三足金乌下落……”
永夜流光有条不紊的下着命令，在他的梳理下，一张针对苏沉的大网已悄然张开。
然而这张网才刚张开，就遇到了问题。
负责找苏沉谈判的官员回报：翠羽空痕不见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灵活变通
翠羽空痕的位置，羽族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因为苏沉摇光幻影的缘故而没去抓。
而苏沉也一直没换地方，即便是在抢劫过上层区后，克雷西达失去了对苏沉的追踪能力，但是永夜流光的密探还是在苏沉的住所发现了他，这使永夜流光相信，他还是没有失去对事情的掌控能力。
直到现在。
就在诸家来到的时候，就在羽族已将其扣下的时候，苏沉却失踪了。
他离开了那个他已经住了好几天的小屋，就此消失不见。
这让大家都感到纳闷。
怎么好好的人就跑了？
被克雷西达追的时候不跑，荒兽攻城时候不跑，偏偏一切都结束了之后，他却跑了，这算什么意思？
且不管对方什么意思，现在的问题是永夜流光一下犯了难。
按照他的计划，假翠羽空痕有很大可能和诸家有管，把诸家的人骗过来后，就等于有了把握对手的筹码。
哪怕不能因此逼对方投降，却也有了谈判的空间，对方只要肯谈，永夜流光就有把握从中找到对方对诸家的重视程度，并根据这重视程度制定对策。
如果极为重视，那不用说，就是漫天要价的时候。哪怕不是那么重视，也可以反过来逼诸家，让诸家知道他们是被抛弃的棋子，从而反过来从诸家那里得到助力，比如知道对手的身份，弱点，等等。
总之，逛骗诸家前来一事，让永夜流光进可攻退可守。
他唯一没有想到的是，诸家来了，对方却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了怎么办？
联系不上，永夜流光的计划一下就被悬上了半空。
你要说计划失败了，那倒也简单了，下个命令把诸家全部砍了泄愤就是，可计划显然没失败，因为压根就没接触过，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反应是什么。就这么砍人肯定是不可能的。
你要说计划成功了，那肯定也不对。
既没失败，也没成功，事情就这么被吊在了空中，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附近都找过了？”永夜流光问。
“都找了，之前一直都好好在那儿的，可是接了烈焰主宰之子后，便再没回来过。”负责监守的官员道。身为官员要懂得推卸责任，这官员最怕的就是让国主以为是自己的手下办事不力把人惊走，所以有意无意的把事情扯到了金焰身上。
“烈焰之子……”永夜流光呢喃了一句：“你们认为和这个有关？”
克雷西达想了想道：“翠羽空痕未必没有发现监视他的羽族，但是他之所以敢大大咧咧的住在那里，就是因为自恃摇光幻影逃生能力天下第一。不过在我当初和他探讨时得知，此法因为是用幻影定位的缘故，只适合他自己。白塔折跃到是可以带人，但是白塔折跃最多不过数百丈距离，并不能成为他的逃生筹码。翠羽空痕要救那烈焰之子，仅凭摇光幻影是做不到的，所以他这次很可能是有鉴于此，才带着那小子藏了起来。”
无形之中，大家倒是帮苏沉的离去找了个好借口。
永夜流光阴沉着脸：“有些道理。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联系不上他，后续计划无法展开。”
克雷西达道：“翠羽空痕还在城中，这一点我敢肯定。他应该还在想如何把烈焰之子带走。从这方面说，这是好事。此人行事有了顾忌，也就不象以前那般来去自如了。至于通知他的事，其实有些消息，不见面也是可以传达的。”
永夜流光：“你是说……”
“公告。”克雷西达回答。
找不到你，就广而告之，只要你还在天空城，消息就总会传过去的。
永夜流光并不喜欢这个方法，因为翠羽空痕是人族终究只是个推测，没有任何实证。反倒是在天空城公告自己抓了诸家，却会让自己陷入政治上的被动。
人族和羽族的关系一直不和这是事实，边境之上更常发纠纷。但现在毕竟不是战争期间，羽族还没有和人族大规模开战的打算，尤其是刚和荒兽打过，羽族付出重大，当然也收获不少，包括荒兽和兽群收益，但要把收益转化成实力，弥补亏损还需要时间。
短期内，永夜流光绝不希望与人族开战。
这个时候自己公开宣称拿下受邀请而来的人族——这是授人以柄啊。
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通知对方了。
考虑了一会儿，永夜流光道：“让礼仪司措词，不要说扣押，监禁，就说请了人族诸家来作客，顺带也宴请本地使节，名义就以庆祝我族战胜荒兽为名，大宴三日。再让天香阁那边，待遇提升一些，尽可能莫要委屈了对方。”
“陛下英明！”众官员一起出声。
永夜流光却不甚满意。因为这样做的确可以将不良影响降到最低，却也意味着诸家被扣押一事的被淡化，很有可能落在对手耳中，也不当回事。
所以他想了想，又道：“不行，要适度严厉。让礼仪司好生措词，既不能授人以柄，又要让那个翠羽空痕感受到，若他不来，则诸家将因此有难。”
这简直就是个礼仪司出了个天大难题：又要措词不那么严，有转圜余地，又要让目标感到严，你这要求自相矛盾啊。
然而官场便是这样了，当老大的提要求，下面就要想办法去满足。
礼仪司只能绞尽脑汁去咬笔杆子，琢磨用词。
……
原光战堡。
天香阁。
诸仙瑶阴沉着脸：“贵方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受邀而来，现在却要成为贵方的阶下囚吗？”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名羽族贵妇，看容貌年华虽老，却风韵依存。
这刻面对诸仙瑶的质问，这贵妇也不生气，只是笑意盈盈道：“诸大小姐莫要误会，这怎么是囚禁呢？只是希望诸大小姐在我这天香阁多留几天，也好让我羽族多尽一些地主之谊。”
“不必了。”诸仙瑶道：“我们来，是来谈炽羽原上十二种特殊材料的采购问题，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阁主好意在下心领。”
那天香阁主便道：“在这里也一样谈啊，负责此事的官员，正在从天空城赶过来，诸大小姐在这里等上几日便可。”
诸仙瑶眉头已深深皱起：“炽羽原十二种特殊材料事关重大，这次破例对我人族开放，许我等采购，乃是大事。如此大事，自然应当亲自前往天空城，一一拜会诸位大羽方可，怎可滞留原光战堡，待大羽们前来。如此做法，殊无诚意，岂不显得我等太过傲慢无礼。”
天香阁主便道：“诸大小姐想多了，我国既然邀约诸位前来商谈炽羽原材料特卖一事，自然就是有着极大诚意，岂会因为大小姐没去天空城就认为不恭，何况这还是我方主动要求。反倒是大小姐，不愿在我这天香阁逗留，莫不是嫌我这天香阁粗鄙，不配接待大小姐？又或是大小姐在天空城又有想见的人呢？”
听到这话，诸仙瑶神色不动，只是淡淡道：“既然阁主如此盛情，仙瑶要是坚持离去，反倒有些不近人情了。”
听到这话，天香阁主喜笑颜开：“大小姐理解便好。”
“不过，天空城可以不去，原光战堡我总可以转悠的吧？”诸仙瑶问。
“这个……”天香阁主犯了难。
永夜流光本来的意思是要求把诸家使节团禁锢在天香阁，不许踏出阁楼半步。
但是接下来第二道命令就是绝对不许激怒诸家，和诸家翻脸。
这一下就让天香阁主犯了难——你要我软禁人家，还不许人发脾气，这事可不好办啊？
和礼仪司一样，天香阁主也陷入了“上司矛盾要求”这个怪圈。
然而这就是现实，历史早就证明，即便是再英明的领导，也经常会对下属提出一些过分的，难以执行的要求。
这是身为领导者必然会存在的现象，一方面这是出于上位者长期发号施令导致的必然习惯，让上位者很少从执行的角度考虑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必要的难题也是考验和选拔优秀下属的手段之一。如果下属能够出色完成自己的某些刁难指令，则恰恰说明其才干能力。
所以在官僚体系中，上级给下级出一些难以完成的任务是常事，这固然可以彰显权威，选拔贤能，却也在某种程度上变相导致了下属的“灵活变通”。
比如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看着诸仙瑶已经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天香阁主想了一会儿后，道：“原光战堡这几日换防，三区戒严，无法进入，不过东区这里，倒是出入无碍。”
“东区？”
“对，这里将整个归属天香阁。”
既然陛下的意思是不许出天香阁，那就把整个原光战堡东区，都暂时划为天香阁范围好了。
这就是灵活变通。

第一百六十五章 晚宴
“肯定是他惹出事了。”
检查过附近没有什么监测后，诸仙瑶道，小心起见，诸仙瑶尽可能不提苏沉的名字。
在她身边，一团烟雾若有若无的飘动着，正是苏沉的妖兽属下死影之殇。
这只领主级的妖兽在苏沉去了羽族后，就被派跟随诸仙瑶，成为她的保镖。
“以主人一向的行事习惯，我对此并不感到奇怪。”死影飘忽着回答。
“问题是我们并不知道他都做了什么，羽族又对我们和他的关系知道多少。”诸仙瑶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反复回忆着天香阁主说话的神态。
“但不管他做了什么，看起来都已经部分暴露了我们和他之间的关系。而这正是我们存在于此的原因。”死影之殇回答。
“但却没有对我们使用更强力的手段。是说明他们还不确定吗？”诸仙瑶问。
“也可能是他们还没掌握局面。”死影回答。
“我不知道。”死影摇头：“我们不清楚天空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就是时代的限制性了，缺乏超远程通讯能力的情况下，各方面又有意识封锁消息，以致于许多事并不能及时传开。象荒兽攻城这种大事，许多地方到现在还不清楚呢。
“但不管怎样，这次的邀请应该都不会和他无关。看来，羽族是想通过我们来对付他了。”诸仙瑶已经看出，自己这次被邀请，应该是羽族的陷阱了。
只不过就目前看来，这陷阱暂时还没发动。
这也让她感到奇怪：既然已经把自己骗了过来，那为什么还不正式拿下，象现在这样有什么意义？
她当然不知道，天空城现在正满世界找苏沉呢——有了人质，却没了被要挟的目标，这事太特么蛋疼了。
诸仙瑶想不明白这个答案，但这不影响她明白自己即将面临的处境，所以她很快道：“不管怎样，我们都必须摆脱这种局面。无论如何我不会成为羽族对付苏……对付他的棋子。”
“大小姐打算怎么做？”死影问。
诸仙瑶来回踱了几步：“我们不能主动去联系他，这很可能是羽族期望我们做的。”
苏沉的确给诸仙瑶留下了一些联系自己的方法，但诸仙瑶很清楚一旦自己用了，很大可能会被羽族察觉，甚至这也是他们期待的结果。
“的确如此。”死影也赞同道。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和羽族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发展到了哪种程度，所以当务之急应该是先了解这个。只有知道了这个，我们才能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办。”诸仙瑶道。这个女孩很聪明的没有擅自行动，而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信息搜集的重要性。
只有先确定了所处的情况，才能知道行动的方向，否则胡乱做出的应对，很可能反过来帮倒忙。
“可是我们在原光战堡，要知道天空城那边的事只怕不易。”死影道。
诸仙瑶冷笑：“连天空城都不敢让我们去，只怕他在那边搞出的事，动静不会小。再者我刚到原光战堡就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太对，就连材料价格都出现明显的大幅度上涨。我敢说，天空城那边的事，原光战堡这边恐怕已经有不少羽族知道了。”
“可他们不会告诉我们。”
诸仙瑶眉头以挑：“你忘记姑奶奶我擅长什么了？”
诡心妖狐血脉，蛊惑人心可是一把好手，用来对付羽族同样很灵。而天香阁主划出的东区范围，更是给了诸仙瑶选择目标的机会。
当下属们变通执行上令时，任务执行变形也就在所难免。
……
天空城，上层区。
在经历了那场风暴式的劫掠后，这里的戒备明显加强了许多。天空中到处是飞行状态的羽族守卫，其中包括以些高位神射手和奥术师。
他们在天空中紧张的巡弋，审视着每一个出入的民众。
“杯弓蛇影的家伙们。”刚刚走出商铺，面对一名前来检查的羽族守卫，老麦尔发出不满的抱怨。
“很抱歉，麦尔先生，这也是上风的意思，虽然我知道您不可能是通缉犯，但该做的事还的做，望你理解。”那名羽族守卫小心回答。
在经历了当年的那场变故后，这些擅长制造与工艺的种族已经成为云霄国度最不可得罪的一群存在。
如今每个匠族都是老爷。
“我能理解，但你最好检查的快些，我家那口子正等着我带这些菜回去好做饭呢。”
“当然。”羽族守卫检查着麦尔手里的货物，只是一些普通的食物。确认没有问题后，守卫很快放行。
麦尔迈着他的小碎步匆匆回到家里。
“吉吉，莱克丝，你们没事吧？”
屋子里跑出两个匠族小孩，一男一女，个子不高，皮肤还有些黑，但是一双眼睛大大的颇为有神。
看到麦尔回来，一下投入他的怀里，一起叫着：“父亲，父亲。”
“父亲给我带罗罗果了吗？”
“还有我的，我的……”
两个孩子一起叫。
“都有，都有。”看到自己的孩子，麦尔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生最完美的作品，脸上露出慈祥的笑。
他小心看了一眼。屋里，妻子莉莉正在和两名年轻匠族说话，他们坐在一张桌前，一边剥着云豆，一边聊着家常。
“那个时候的麦尔更加单纯，他对未来充满信心，无论做什么都抱着极大热情。不像现在，家庭成为了他前进道路上的负担……”
“麦尔先生只是做了他认为正确的选择，其实您也很开心这样的，不是吗？只是你不希望自己成为拖累麦尔先生者，所以心中充满愧疚。”
“尤其是现在，你再一次觉得自己拖累了麦尔先生。”
“但其实您没有必要这样，一个男性能够为自己的家庭做出牺牲，正是他们的荣耀。家庭才是幸福的源泉，麦尔先生只是看透了这点而已。”
“谢谢你们，听到你们这么说，我感觉好多了。”莉莉充满谢意的说。
她不知道来者的身份，只以为真的是丈夫的亲戚，所以聊天时也满是轻松。
见他们言谈甚欢的样子，麦尔松了口气，他快步走过去：“看来你们处得还不错。”
“那是当然，麦尔先生，莉莉女士是位非常优秀的女士，您能有她做妻子真是您的幸运。”一名身材略高些的匠族对麦尔眨眨眼睛笑道。
“那是当然。”麦尔将买来的食物交给妻子，莉莉女士接过食物，吻了自己的丈夫一下，便向厨房走去。
“你们两个，去那边玩。”麦尔又把孩子们也支开。
然后麦尔的表情陡然严肃：“外面查得很严，到处都在追查你们。”
身材高些的匠族漫不经心的回答：“我知道。”
他自然就是苏沉了。
羽族到处追查苏沉和进言，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化身匠族，躲到了一名匠族的家中。
麦尔急道：“别伤害她们，不管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别紧张，麦尔，我说过的，只是在你这里借住几天，顺便探讨一下关于傀儡的制作技巧。”苏沉笑道，他一边说一边还剥着手里的云豆，配合他那人畜无害的外表，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普通匠族。
听到这话，老麦尔叹口气。
如今他也只能接受了。
老麦尔带回的食物很丰富，莉莉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晚餐上，苏沉谈笑风生。他本就学识渊博，聊起天天南海北无所不知，所以很快就让莉莉和她们的两个孩子都喜欢上他。
“托贝，人族真的信奉祖先多过信奉神灵吗？”小姑娘莱克丝问，托贝是苏沉现在的化名。
“确切的说，是人族对神灵的态度和你们……呃，和我们有所不同。他们相信神灵的存在，但就算神灵也不能干涉他们的生活。如果神灵让他们过得不快活，那么神就不是神，而是邪魔，是应该反抗的。反倒是祖先，是缔造他们的存在，是开创家族的伟人，是需要学习和追随的，这符合他们的孝道。而他们的血脉传承又使先祖信奉有着积极的意义。”苏沉回答。
“母神在上，这真是大逆不道的想法。”莉莉轻捂嘴唇低呼。
“的确如此。”苏沉彬彬有礼地笑道：“但也不是全部，总有一些人依然信奉神灵多过信奉先祖，但他们不是主流，只会为主流所排斥。”
“问题是血脉的力量来自兽族，所以先祖崇拜某种意义上也是对兽族的崇拜。”一旁的金焰突然说道。
听到这话，苏沉，麦尔还有莉莉一起惊讶的看金焰。
苏沉问：“这是你父亲教你的？”
“是的，你不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吗？”金焰得意洋洋问。
他竟然还主动挑衅苏沉。
还真是个勇于作死的小子啊。
不过苏沉没有生气，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道：“人族的血脉之力的确是得自兽族，但在千万年的发展里，不断提升的人族早已超越了这力量，发展出属于自己的独特体系。在这个过程里，血脉之力提供的仅仅是发端，是源质，至于延伸与变化，则是人族自己的。所以兽族之力，终不过是一时借鉴罢了，没什么了不起。你没听说，现在人族已经有人无需血脉，也可以使用血脉手段了吗？更何况，先祖信仰，信仰的不仅仅是力量，更多的还是约束我们行为的礼法道德。这一点，正是人与兽最大的差异。是兽即便拥有了智慧，也无法超越智族的根源。”

第一百六十六章 刺杀
不动声色的教训过金焰后，金焰熄火——他虽然嚣张了些，终究不傻，没敢再继续挑衅苏沉。
晚饭过后，莉莉带着两个孩子到篝火旁去给他们讲故事，男性们则继续着他们的对话。
这次的话题则扯到了匠族最喜欢的内容上，生产制作。
麦尔是个傀儡制作者，即便在云霄国度也是排得上名号的专家，否则也不可能住在上层区。
苏沉对傀儡的研究不多，但是自从拥有灵魂晶脑后，他的记忆与运算能力大幅度提升，要学起来到也不难，只是以前一直没有留意此道。
但是这次，获得了神兵工所图纸的苏沉很自然的对傀儡制作有了兴趣，所以这两人一旦打开了话匣子，道是很快就聊得津津有味起来。
“所以黑狱魔金之所以被称做最好的傀儡制作材料不仅仅是因为它强大的防御特性，还因为它有良好的延展性，更易制作？真见鬼，我本来以为这种韧度超强的金属是极难加工的。”
“在普通情况下的确难以加工，但那指的是源能手段。现在的智族太依赖源能手段了，忽略了这世上还有许多方法同样可以达到目的，甚至可以更快的达到。分合锻机就是在我领导下开发出来的，虽然只是使用了一些精品金属制造出来的小玩意，但是用来加工黑狱魔金却有着非常好的效果。”
“是那件三段式，上面有个大漏斗的东西吗？”
“不，是那个看起来有些别扭的不规则多面体，当你看到时会有种忍不住想把它搓圆的感受。”
“啊，我记得那个，我闯进神兵工所的时候还在奇怪是什么样的存在搞出这么别扭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现在我明白……我该把它带出来的。”
苏沉有些懊悔的道。
到底不是专业工匠，苏沉终于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带出了图纸，却忽略了那些生产强大傀儡的设备。没有它们虽然也能制造强大的傀儡，但显然更加麻烦，按照麦尔的说法，甚至连物耗都会增加。
这让他大为懊悔为什么抢神兵工所的时候没把设备一起搬走，着实愧对了自己雁过拔毛刮地三尺的美名，果然缺乏专业性就是不行，下次一定要做多功课。
麦尔也为他这好学和勤于自检的精神惊了一把。
总算苏沉没刁难他，让他去把设备偷出来，而是继续兴致勃勃的和他探讨其他傀儡的制作技巧。
麦尔也是个好为人师的，难得碰到有这么勤奋好学的，虽然理智告诉他不要说太多，但倾诉的欲望却总让他忍不住想说。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人到是一聊就聊到大半夜。还是苏沉说今天就到这儿吧，麦尔才有些不舍的回屋睡觉。
这时候金焰已经困的不行了。
“你真打算就这样在这里住下去？”金焰无奈道。
“这不是很好吗？”苏沉笑到：“匠族在云霄有很高的地位，羽族轻易找不到这里来。”
“那然后呢？”
“然后？走一步是一步吧，暂时我也没想好还能干什么。”苏沉很是不负责任的回答。
金焰简直要被苏沉的淡定逼疯了：“你是嫌制造的麻烦还不够大吗？你已经洗劫了羽神教，上层区，神兵工所，你还想干什么？刺杀羽族高层？”
他本只是随口一句，没想到苏沉眼前骤然一亮：“刺杀……唔，我怎么没想到呢？干了那么多次打劫，也是时候改刺杀了。不错，不错，我喜欢这主意。”
我出什么主意了？金焰愕然。
……
罗天监。
从罗天监的大门处来，神羽千织仰天呼了口长气，顺便甩了几下由于伏案时间太长导致酸痛的胳膊。
“大羽，现在回去吗？”一名羽族士兵过来问。
“嗯，回去吧。忙了三天，累都累死了。”神羽千织回答。
大战刚过，百废待兴，又有翠玉空痕这个心腹大患隐伏在侧，弄的云霄官员们上上下下皆不得安宁。神羽千织的罗天主理云霄国内安全事务，压力便格外的大，结果就是忙了三天都还未回家。
今天总算将大部分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神羽千织很想早些回去看看。
上了羽车，羽车一路向着家的方向飞去。
神羽千织坐在羽车里，安静的看着书。
“您今天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大羽。”驾车的士兵道。
“唔，还好吧。忙了这么多天，总算理出了些线索。”神羽千织随口回答。
“哦？是关于那个翠玉空痕的吗？”
“嗯。”神羽千织应了一声。
“大羽能说说吗？”驭车士兵问。
神羽千织乐了：“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好奇起来了？也罢，我就跟你说说吧。”
这个时代是没有多少保密的概念的，神羽千织也就没在意地说道：“我怀疑这个翠玉空痕，有可能是人族的苏沉。”
“苏沉？”
“对，你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这个人在人族如今已是名声极大，更被称为先哲，因为是他和他的导师先后数次提升了人族的修炼法门，使人族在没有血脉的情况下也可以修炼到摇光境，整体提升了人族实力。”
“原来是他。大羽为什么会认为是他潜入了我国？”
“因为这个家伙已经有过一次类似的行为了。”神羽千织恨恨道：“当年就是他，跑到暴族的领地上，利用幻形之术，大肆蛊惑，引兽族进攻，坑害了无数暴族。”
说到这，神羽千织顿了一下，然后道：“假翠玉空痕之所以能够在天空城逍遥，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空间遁术，也因为他的幻化之术极为高明。”
“可是拥有高明幻化之术的人族也不少啊。”
“是不少，这就要说到两年前发生的一桩奇事了。”
“两年前？”
“对，两年前，混沌妖塔发生过一件奇事。有个羽族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妖塔最底层的控制中枢，在那里套取了大量妖塔机密。事后我族曾大肆搜寻，但这个自称河阳的羽族却从此消失不见。当时这个羽族就符合这样几个特点：1幻化之术高明，若非真实之光破解，根本无法看破。2拥有空间遁术，否则不可能越过守卫。3事发之日，正是诸家到来之时。不过最重要的还是第四点，混沌妖塔中的机密，和财富无关，和自身修行无关，但是内中蕴含的知识却极为渊博，等闲源气士不会对此感兴趣，只有象苏沉这样试图开辟一条无血之路的人族，才会对一切知识都如饥似渴。综上所述，基本可以断定，苏沉，河阳，还有这个假翠羽空痕，基本都是同一人。从其行事风格之狡诈，狠辣与贪婪看，也可以看出的确符合苏沉的为人。”
“原来是这样，大羽英明。”士兵叹服：“大羽可把消息传上去了？”
“还没有呢。陛下行事最是务实，现在还只是猜测，暂时还不能确定。我已秘令前线搜集关于苏沉的消息，做进一步证实。不过我相信，这一次不会错。哼哼，知道了他的底细，事情就好办了。”
“是啊，知道了底细，事情就麻烦了。”驾车的士兵也唏嘘说了一句。
神羽千织听得莫名：“你说什么？什么麻烦？”
“我说……羽族就是羽族，果然比暴族那群无脑之辈要难对付的多。一个永夜流光已经很厉害了，下面的官员，也同样不是吃素的啊。”
听到这话，神羽千织心中警意大起。
完全是本能，神羽千织背后双翼舒展开来，已砰的撞破羽车飞身而出。
却看到那驾车的士兵只是低着头驾车，也不理自己，唯有那低沉的冷笑不断传来。
神羽千织知道不好，展翅急飞。
这里本就在天空城上空，下方就是集市。
神羽千织直扑集市，他知道只有尽快到达羽族多的地方，自己才能安全。
那驾车者也不追，就这么看着他往下飞，依然在不断的冷笑。
神羽千织心中大喜，想这小子竟如此托大，倒给了自己一线生机。
只是他飞了一会儿，却发现下方依然是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哪里有半点集市的存在。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就刚才一会儿功夫，自己已经离开了天空城？
不可能啊！
天空城如今门禁森严，上天入地皆在监测之内，怎么可能离开而不被察觉？
不对！
自己现在全速急飞，动静本就不小，为什么周围的羽族士兵还一个都不见？
难道……
他心中突有一丝恍悟，在看周围一切，隐隐便觉得有那么几分不真实起来。
“终于明白了吗？醒悟得还算快。可惜，还是晚了……”低沉的声音送至。
扑！
神羽千织身体一震。
他低头看自己的胸口，那里已多出了一个硕大的血洞。
而神羽千织却没看到攻击从何而来。
“海市……蜃楼……”神羽千织艰难出声。
“你果然对我了解了不少啊。”
随着苏沉这话出口，四周风云变换，神羽千织看到自己依然坐在羽车中，又哪里有什么撞车出逃的事发生了？
“已经可以……照进……现实了么……”神羽千织艰难吐气道：“燃……灵……”
“还不是，但很快就是了。”苏沉回答。
他收手，神羽千织头一歪，倒了下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魅惑
原光战堡。
诸仙瑶坐在一驾豪华车辇上，大车飞过战堡的天空。
从这里居高临下看，可以俯瞰原光战堡全程，别有一番风景。
“羽族的云中茶，回味悠长，今日托阁主的福，能够再次尝到，到是要谢谢阁主了。”轻抿了一口杯中茶，诸仙瑶对着对面的天香阁主说道。
虽然允许诸仙瑶在东部一带自由活动，但是这位天香阁主本身却是寸步不离诸仙瑶。不仅是她，天香阁的大半高手，差不多都来了。
名为保护，实为监督。
这刻听诸仙瑶这么说，天香阁主笑道：“诸姑娘是贵客，贵客临门，在下又怎能不好好接待呢。万一怠慢了，上面怪罪下来，我可吃罪不起。”
诸仙瑶便笑道：“这么说，我要是有什么要求，阁主也都会尽量满足我喽？”
天香阁主很会说话：“只要是在下力所能及之事，都会尽力去办。”
诸仙瑶便拍手道：“那太好了。早听说羽族彩云霓裳天下一绝，只可惜材料珍稀，出产太少，价格高昂，得来不易。最关键不是钱，而是要买都得排队等待。听说彩云阁的霓裳都已经定到了三年后……不知阁主……”
彩云阁的彩云霓裳的确是天下盛名，据说是羽神仙子上至九天云端，从一种五色祥云中采集出一种交云髓的物体编织而成。
此物极为轻便，数丈宽的料子，收缩起来也只得一拳。以之为衣，轻盈舒适，冬暖夏凉。最难得可自发变换颜色形状与大小，无论怎样的身形都可以穿，随天变，随心变，变化万端，多姿多彩，堪称仙衣。正因此，虽然没有什么实战作用，却让不少女性趋之若鹜。
诸仙瑶很早就想要一件彩云霓裳的衣服，但此物太过珍罕，却一直都是求而不得。
对于这阁要求，天香阁主到是送了口气。
彩云霓裳虽然珍稀，却终究不是什么战略资源。既然诸仙瑶想要，在这非常时期下，给她一件也没什么。
天香阁主当即点头：“即如此，便去彩云阁。”
“太棒了！”诸仙瑶拍手大笑，露小女儿状，看起来就象个不经事的小丫头，就连天香阁主看了都不免心生摇曳，心中暗惊，想这小姑娘天生媚态，果然是个擅长勾人心魂的小妖精，自己身为女人都差点着了她的道儿。
天香阁主早知道诡心妖狐血脉的底细，所以一早有了准备，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负责保护监督诸家的皆是女性，诡心妖狐血脉的魅惑能力虽强，偏偏就是对女性无用。诸仙瑶是诸家奇才，又经过苏沉提升，魅惑能力更上一层，却终究没能摆脱这个基本限制。
所以天香阁主也只是心动了一下，便轻松摆脱，并不受影响。
车驾一路向彩云阁飞去，入了阁，天香阁主直接道：“可有现成的彩云霓裳？拿出来一试。”
负责接待的侍女犹豫道：“有到是有一件，却是司守大羽为自己爱妾定下的……”
“无妨，直接拿出来，司守那边我会给他交代的。”天香阁主道。随手丢出一物给那彩云阁管事，管事见了便再无言语。
一旁的诸仙瑶听得心中暗惊。
司守大羽是羽族贵族，位高权重，搁在人族，差不多就是二品大员，化意强者的地位。
这样的大能定下的衣物，天香阁主却说抢就抢了。
这自然不是因为她的实力地位超过对方，而只能是站在她背后的存在，可以直接无视司守大羽的权柄。
这样的羽族，放眼整个云霄国度，怕是找不出几个。
明白到这点，诸仙瑶也就越发意识到苏沉所涉及到的事，恐怕已经事捅破天级别的了。
不过面上，诸仙瑶依旧神色不动。
定好的彩云霓裳很快拿来。
诸仙瑶拿着这面轻薄云衫，自向更衣处走去。
片刻后处来，身着一羽洁白轻纱，带着神圣高贵之姿。走了几步，那轻纱竟渐渐出现变化，下方裙摆变长，呈现出水蓝色条纹，上身袖口微缩，露出一段美好洁白的玉臂，整条纱裙便换了风格，从高贵变成了梦幻。
再走几步，彩云霓裳的颜色已化为火红，充满热情洋溢的色彩，带着烈火柔情的美妙，在配上主人本身极致的美丽，看得附近一大群男性眼都直了。
虽然不是同一个种族，但人羽两族的审美观一致，诸仙瑶在人族倾国倾城，在羽族也同样是祸国殃民级的。
就连天香阁主都忍不住拍手赞叹：“妹妹配这彩云霓裳，的确是绝配绝艳，也只有妹妹这等人物，才不会使仙衣蒙尘。”
“姐姐过奖了。”诸仙瑶对着天香阁主鞠了一躬：“多谢姐姐厚爱，这件彩云霓裳，妹妹便笑纳了。”
“喜欢就好。”天香阁主道。
只要对方肯配合，不闹事，区区彩云霓裳，只是小事。
“好了，我今儿个已经玩够了，我们就回去吧。”
听到诸仙瑶肯回去，天香阁主自然最是乐意。
众人上了车，自回天香阁去。
看着这一群人羽离开，彩云阁的姑娘们噘了噘嘴：“这算什么嘛，费了大半年时间才做好的这么一件，她说拿走就拿走，真真是太过分了。”
“闭嘴，都莫说这种话，小心祸从口出。”管事的斥道。
天香阁主他们强抢衣物的时候，管家已经向上面报告过了，得到的回应则是予取予求，所以管事很清楚这一伙客人的重要性。
大家也只能低头不言。
就在这时，诸仙瑶先前换衣服的地方却又走出来一个女人。
看模样，竟然和刚才试衣的女宾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彩云阁众羽正惊愕，就见那女子已走了过来，还向着四周看了看，惊奇道：“咦？姐姐她们已经走了啊？真是的，怎么也不喊我一声就跑了。”
姐姐？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名无比。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没看到进去两个啊，这什么情况？
管事的低声问：“敢问仙子，是什么时候进的……”
女子已不耐烦道：“你瞎啊？我什么时候进去的你们没看见吗？我刚才进去帮姐姐试衣服来着。”
大家心里一起想，就是没看见啊。
那女子已挥手到：“算了算了，走便走吧，我自己回去就是。真是的。”
说着衣袖一挥，已自腾空飞去。
见她就这么飞走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顾愕然，却终究谁也没当回事。
一直到飞得远了，那女子回头看看彩云阁，终事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她自然就是诸仙瑶了。
天香阁主虽然防住了诸仙瑶诡心妖狐血脉的魅惑手段，但她不知道诸仙瑶的另一重身份：苏沉的女人。
这个身份在某种意义上比前者更重要——跟了苏沉这么些年，诸仙瑶从苏沉身上学会了许多东西。他的对敌策略，他那神出鬼没的手段，同样也包括他的一些小发明。
比如鲜血化身。
所谓的想要彩云霓裳这种东西，终不过是一个接口。
诸仙瑶要的只是一个能够独处的机会，一个光明正大在外面摆脱所有人的机会。
虽然只是短短的换衣时间，却已足够诸仙瑶完成最重要的布置。
穿着彩云霓裳出来的不过是诸仙瑶的鲜血化身，真正的诸仙瑶一直留在里面没出来，直到大家离开后，才堂而皇之的出现。
至于彩云阁，她们虽然发现了第二个诸仙瑶，但在不了解内情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当回事，自然也不会特意去告诉天香阁主。
话说回来，就算真说出来又如何？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再糟也糟不到哪儿去。
至于现在，诸仙瑶要赶快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好了解天空城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下一刻，诸仙瑶已幻生双翼，扮成羽族来到集市处。她的幻化之术是苏沉教的，虽然学的不怎么样，但用来骗骗普通羽族也是够了。
现在她要寻找一个目标：一个能够为她提供天空城方面讯息的目标。
这个目标应该有一定地位，这样能确保他的信息灵通性，必须是个男性，这样才能让自己的魅惑之能得以发挥，最后就是实力不能太强。
要同时符合以上三种条件，最好的目标就是某个大家贵族的少爷。
抱着这个目标，诸仙瑶四处寻觅着自己的目标。
或许是运气使然吧，想找贵少爷，还真就来了个贵族少爷。
一群衣着华丽明显不同于一般人的羽族迎面走来，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翩翩公子。
或许是震慑于诸仙瑶的美丽，那名贵族少爷一见到诸仙瑶，眼光就再不肯离开，目光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她，看个不停。
面对这情况，诸仙瑶微微一笑，给了对方一个媚眼流波，然后向着旁边的小巷走去。
那贵族少爷看了，色授魂与，不自觉的便跟着诸仙瑶进了巷子。至于他的手下，则自发封住巷口，不用想，大家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了。
一些见此情形的羽族，也只是摇头叹息一声，叹一声世风日下。
这边诸仙瑶已带着那贵族少爷来到深处。
她转身看向那贵族少爷，柔情款款道：“你觉得我美吗？”
“美。”
诸仙瑶脸上露出甜美笑容？“那你可愿护我佑我？”
诡心妖狐的魅惑发动，是通过一连串的提问开始的，从最初的简单问题，到后来一步步加深，先问是否觉得我最美，再问是否愿意庇护我，接着便要求疼惜我，听从我，直到最后就是为我去死。
在这一连串的问话过程中，完成魅惑。
但是这刻诸仙瑶只问了第二个问题，就听到对方回答：“当然愿意，就怕主人不愿。”
嗯？
什么意思？
诸仙瑶一愣。
然后她愕然看到，对方的面目变化，已从先前的陌生面目变化成了自己熟悉的样子。
“钢岩？”诸仙瑶失声叫了起来。
自己竟然差点魅惑了钢岩！

第一百六十八章 战争之引
原光战堡，集市区的小巷子里，钢岩对着诸仙瑶嘻嘻笑。
很显然，对于能够戏弄到诸仙瑶，钢岩也觉得很得意。
诸仙瑶无奈道：“你这个老实人，现在也是越来越不老实了。对了，那其他那些个，都是……”
“云豹林萧他们。”钢岩回答。
果然。
“你们怎么来了？”诸仙瑶问。
“来找你。”钢岩回答。
预言到了诸仙瑶将被骗到羽族后，苏沉就通过帕特洛克向钢岩他们下令，要他们赶去拦截，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没能赶上。
好在这也在预料之中，既然没能赶上，大家便执行下一计划。
不过接下来的计划，依然要先和诸仙瑶联系上才行。
可惜天香阁主看得太紧，大家也在想办法接近，却一直找不到好机会。他们的幻化之术和诸仙瑶一样，偏偏下层羽族还可以，想骗上层羽族可就坐不到了。尤其现在天香阁防卫森严，就算是真正的羽族，只要不熟的都不让进去，更别说他们这群冒牌货了。
好在他们的等待也不是白熬，没能等道自己进去，却等到了诸仙瑶出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诸仙瑶已迫不及待问道。
这个问题困惑了她太长时间。
钢岩这才把天空城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听到苏沉先后洗劫于清理秘藏，命运之手和羽神教宝库，诸仙瑶已是呆极。再听到把万毒蟾蜍都引到天空城，诸仙瑶更是傻了眼。
苏沉这是要一人灭国的节奏啊！
怪不得羽族要抓自己呢，感情是为了对付苏沉啊。
想到这，诸仙瑶突然意识到什么，道：“不对啊，如果他们要用我来对付苏沉，那就应该直接拿下，不应该还象现在这样，这么客气。”
“那是因为他们还不能确定你和主人的关系，换句话说，主人的身份其实没有暴露，只不过有羽族从主人出现的时机分析，和两年前诸家的出使羽族联系在了一起，从而认为有可能主人和诸家有关联。”钢岩回答。
这个答案自然不是钢岩自己分析出来的，而是苏沉和帕特洛克讨论后得出的答案，而诸仙瑶现在所处的环境，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确认目标就是苏沉，和诸家有着极深的联系，永夜流光的命令就不是软禁，而是拘押了。
“原来是这样。”诸仙瑶松口气：“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赶快离开？”
钢岩却摇摇头：“你虽然暂时摆脱了天香阁，但鲜血化身终究无法持久。而且原光战堡门禁森严，从这里回寥业更是山水迢迢。一旦在此期间，天香阁主发现你逃逸，羽族必然全国发动，封锁边境。到时候你还是逃不掉。反倒是一旦逃离失败，很可能进一步坐实你和主人的关系。”
“所以你不是来带我逃跑的？”诸仙瑶抱起胳膊。
钢岩老实回答：“主人有命，要是在使节团进入原光战堡之前联系上你，还可以尝试一下逃跑，进入原光战堡后就必须放弃逃跑计划，转而启动第二计划。”
“第二计划是什么？”
“拖！”钢岩回答。
“拖？”诸仙瑶眯起眼睛。
“对，拖延时间。但不是简单的等待，而是有目的的施加压力。”钢岩回答。
随着钢岩的阐述，苏沉的营救计划渐渐在诸仙瑶面前铺展开来。
永夜流光软禁了诸仙瑶，可以说是打中了苏沉最大的软肋。
但是通过原骨权杖看到永夜流光对诸仙瑶的软禁做法，苏沉还是猜到一个至关重要的点，就是永夜流光并不能确定诸仙瑶和假翠玉空痕之间的联系。
一切都是推测！
只要是推测，就有可能出现纰漏，这一点谁都不例外，就是苏沉也曾经有过多次的错误判断。
永夜流光也不能确定诸仙瑶和翠玉空痕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所以他的手段就显得谨慎许多。而通过这谨慎，苏沉看到的是永夜流光的顾忌。
对人族的顾忌。
不愿开战的顾忌！
诸家到底不是一个小家族，妖皇血脉家族，在整个人族除了王族之外就是妖皇血脉，绝对属于上层人物。
擅自扣押一个大贵族的继承人，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是完全可能引发一场战争的。
尤其是荒兽攻城的事情出来后，羽族实力大降，正是人族的机会。
这个时候再出诸仙瑶的事，就事授人以柄了。
正因此，永夜流光才会在给苏沉的通告中对礼仪司的要求如此矛盾，既要表现出强硬，又要表现出柔和，自向矛盾的要求本身就表现出永夜流光所处的尴尬位置。
如果确认了诸家与苏沉的联系，那么就算是冒着激怒人族，给对方出兵借口的风险，永夜流光都敢对诸仙瑶下手。不为别的，哪怕是为了逼处苏沉这个钻到肚子里的孙猴子，都值得冒险。
但是不确认，却让永夜流光无法下这个狠心。
正因此，苏沉才会选择躲起来。
他躲起来避而不见，就是为了继续让永夜流光不确认。
也许有人会说，面对通告，苏沉直接站出来说，诸家和我没关系不就行了？何必要躲？
这就错了。
羽族国内大能无数，擅长各种手段的都有，如果苏沉真站出来，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看破。就算不被看破，这种行为本身都有极大的暴露性。
站出来说没关系，本身就是一种应答。
有时候当你对对方说没有这码事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告诉对方有这码事。
真正的没关系，应该是不关心。
试想一下，加入你是某个混入敌国的暗叹，现在有人抓了一群你不认识的人，然后向你喊话，说你不出来我就杀了他们，你会怎么反应？
大多数情况下，你的反应是：干我屁事。
没错，这才是正确的反应。
苏沉要让永夜流光相信诸家和他没关系，那就必须表现得“干我屁事”。
所以他不出面，因为任何头脑正常的暗探都不可能为一个和自己无关的女人出面。
只要出面了，就是着相了，就是在告诉对方和自己有关。
当然，不出面不代表就不营救。
只不过这个救人的不是他，而是无机宗，以及诸仙瑶自己。
还有就是……寥业。
“寥业？”诸仙瑶奇怪问。
“对，寥业。”钢岩继续专属苏沉的话：“即便永夜流光无法确认你和主人的关系，但主人分析他过往历史，发现此羽性格坚韧，城府极深，是绝不会因为主人不出面就这么放过你的。可以说，只要有哪怕一丝的可能，永夜流光就绝不会放过你。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主人不能出面救你，他救你只会让局面更糟。但他同样不能不救，因为顺其自然的话，你依然无法得脱自由。如此一来，就只能从永夜流光最怕的方面入手。”
诸仙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会是想发动两国战争吧？”
钢岩微微一笑：“就是这个意思。”
与万毒蟾蜍一战，让云霄国度元气大伤。这伤的不仅仅是二十万兵力，更多的是大量的战争资源。
打仗时要拼资源的，各类珍稀的材料都是经历大量岁月积累而来，一仗下去，往往就能打没大败。
以羽族一族之力打败荒兽是很爽，可这爽的背后是国库空虚，再战无力。
这种情况下，永夜流光自然要极力避免战争。
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让诸仙瑶成为战争的导火索。
对方怕什么，我就做什么。
看破了这点的苏沉也就以此为契机下手。
“当然，也不是一定要打，就是做个样子。”钢岩道。
“原来是这样。”诸仙瑶明白了苏沉的计划：“苏沉不能出面救我，寥业却可以出面给永夜流光压力。在无法确认苏沉和我的关系的情况下，永夜流光不想开战，就必须放我。到是打得好算盘。”
在钢岩的描述下，一个波及两个种族的政治阴谋就这样展开画卷，听得诸仙瑶也啧啧赞叹。
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个靠谱的计划，只是动静着实有些大了。
一旦处理不好，诸仙瑶能不能逃离且不说，两族大战到是真有可能发起。
“问题是，大都会配合我们吗？”诸仙瑶忧心忡忡道。
虽然诸宸寰实力雄厚，人脉广博，但要挑起两族战争，终究不是容易的事。
“以救诸家为名，自然不是容易的事，诸家主莫说未必能说动这许多贵族和国主，就算能，只怕也要付出重大。但如果只是挑起人们内心中的贪婪，就不好说了。不管怎样，天空城遭遇万毒蟾蜍袭击是事实，损失重大，国力消耗也是事实。这是寥业的机会，也是人族的机会，只要我人族还有强大的野望，就没理由错过。至于大小姐你，那不过是一个用来发起战争的借口。”
以救人为目的却发动战争，失败几率很大，但是只要挑动人们内心之中的贪婪之弦，许多事就会好办许多。
“那如果永夜流光放了我，而我们却不能阻止战争呢？”诸仙瑶问。
钢岩轻描淡写的回答：“主人说过，贪婪的火焰一旦点起，想要熄灭就不再容易。不过对主人来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大小姐你没事，战争与否，主人都不会在意了。再说历史上任何一个种族的崛起，都是建立在他族的伤痛上。就算人族真的因此灭了羽族，他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一百六十九章 劝说
在明白了苏沉的计划后，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从钢岩那里获取了联系方式后，诸仙瑶便回天香阁。
相比出来，回去显然要容易得多。
诸仙瑶回到天香阁后，化身找个没人注意的机会直接消散。
突然消失的诸仙瑶无可避免的会引发一阵惊慌，但没关系，因为下一刻诸仙瑶本人就从外面进来了。在众人眼中，这就好比一个不留神暂时走失了监督的目标，好在目标没有逃离，只是虚惊一场。
但是羽族们不会想到，真正的震惊还在后面。
当天空城还在被苏沉弄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寥业方面，大都已开始热闹起来。
“天空城遭遇荒兽袭击，二十万士兵战死，战略资源消耗无数。”
“羽神将夜擎苍战死，为目前已知最高阵亡将领。”
“子夜军团遭遇重创。”
“羽神教枢机主教战死七员。”
“传奇奥术师天弋阳战死。”
“镇国神器雷神炮因连续运用构件受损。”
“陷阵营全军覆没，十二台泰坦级傀儡损失六台，对营级傀儡损失近百。”
“大量资源损耗，预计碎阳炮黑煞针材料消耗殆尽，源石损耗数十亿。”
“源能妖市受到冲击，部分破损，飞行能力受限。”
“驭风龙舟损耗较小，但是三架王舟损失其一，据可靠消息判断，已无法修复。”
一条条关于天空城大战的消息雪花片般送到寥业国主李无衣的案上。
本来这也没什么，羽族大战，和寥业关系不大。
不过一个新的说法如今正在大都四面兴起，就是认为寥业应当趁此时机进攻羽族，捞取实地。
为此，请战的奏折也已开始出现在李无衣的案头。
今天，又是一份同样的奏折出现。
“……是故，当趁此良机，兴师出击，扬我国威……哼，真是说得轻巧呢。”
议政殿里，李无衣哼了一声，随手把手里的卷宗丢到一边。
议政殿是李无衣和他的内阁议政之处，内阁阁老一共二十七人，不过真正参与议政的只有三位，分别是相政王穰，相祭常荣和相军李如运。
其中相政一职主理政事，为百官之首。
此刻大相政王穰就坐在李无衣下首，微笑道：“国无战事，则军旅不兴，不奇怪。身为军人，热衷打仗本属正常，若军人畏战，反倒是有问题了。不过象现在这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集中性出现大批的出兵言论，到是有些罕见。”
李无衣笑道：“你也看出来了。最近这些日子，诸宸寰可是跳得很欢啊。”
旁边一名站立的年轻人奇怪道：“诸家不是已经和云霄国达成协议，获得商团资格了吗？照理应该反对战争才对，为什么这次会这么积极？”
年轻人叫李道谦，李无衣之子，也是寥业太子。
王穰回答：“诸宸寰的重孙女儿诸仙瑶，听说被软禁在了羽族境地。”
李道谦忙问：“诸仙瑶？竟然是她？羽族为什么要软禁她？”
李道谦见过两次诸仙瑶，和李道鸿，当时便惊为天人，更对其有过追求。可惜诸仙瑶对他没兴趣。即便如此，和他弟弟李道鸿一样，李道谦对诸仙瑶也是念念不忘。
这刻听说诸仙瑶被软禁在云霄国度，立时高度敏感起来。
李无衣大为不满，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李道谦知道自己失态了，这方低头站了回去。
王穰倒没在意，只是摇头回答：“诸宸寰来找过我，按照他的说法，这是他们故意如此，为的就是找一个出兵借口。但我总觉得诸宸寰这老小子不实诚，没跟我全部交代清楚。只可惜人羽两族差异太大，我们的人在那边很难得到更多消息，所以我们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暂且相信诸老头是在为国家而不惜爱女，舍身为饵。”
李无衣哼道：“诸宸寰这个老小子，心思诡诈得很，他说的话不可信。我看，八成是诸仙瑶真的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我们去救。”
李道谦一听就急了：“父亲……”
李无衣淡淡道：“你要是敢说救人，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道谦立刻不敢说话了。
王穰笑道：“诸宸寰的确诡诈，不过天空城遭遇荒兽袭击一事已然确认是事实，如今出兵羽族，的确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诸仙瑶，也的确是合适的出兵借口，在这一点上，诸宸寰没有撒谎。”
虽有利用嫌疑，事实却是事实。
像王穰这种老牌政治家不会在意自己被人利用这种事，只在意在此过程中，自己有没有足够的好处。
相比王穰，李无衣考虑的则更多。
“出兵简单，问题是出兵之后我们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李无衣手指轻敲台面，缓缓说道：“首先，若我们出兵，可能言必胜？其次，可能灭国？第三，我们能得到什么，又会付出什么？第四，若战事不利，于我寥业又会有什么样的影响？最后，我们的出兵，对其他各族各国，又会引发什么反应？”
这一连串问题，立刻彰显出一个政治家应有的胸怀与眼界。
即便王穰也被问的怔了怔，随后才回答道：“如果情报所言属实，羽族实力大降，则仅以战事而言，我国有极大胜率。但是要说灭国，绝无可能。”
天空城太强了，强大到连荒兽都能消灭，绝不是一个寥业就能打败的，哪怕它现在已受重创也是如此。
不能灭国，那么战争的意义就需要慎重考虑，毕竟要考虑到对方将来的报复。
此外，寥业一旦出兵，周边各国会如何？也是个需要考虑的问题。那些敌对异族会如何？甚至同为人族的其他各国又会如何？都是需要考虑的。
万一没处理好，寥业重兵出击，却被其他国家种族给抄了后路怎么办？
那乐子就大了。
总之，战争乃国之大事，都必须慎之又慎。
苏沉想要挑动寥业进攻来带给永夜流光压力，但是这个计划理论说起来完美，实际执行起来可不容易——国家大事，岂容你一个人说挑就挑的？
幸运的是，苏沉也没指望仅凭一个“羽族虚弱”就能说动李无衣。
政治可以是很大气的事，但执行起来，却往往龌龊卑劣得很。
一些简单的手法，就可以解决巨大的问题。
比如塞钱。
李无衣雄才大略，但他再如何智慧，也不可能看到诸宸寰给王穰塞钱的一幕，或者就算是看出来了，也只能装没看出来。
王穰同样不是笨蛋，他很清楚要说服李无衣，就需要拿出真正可以说动他的理由。
这个理由不能是谎言，不能是充塞之词，而必须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正因此，他在一开始说诸宸寰的目的时，甚至没有掩饰诸宸寰言语不实的事。
只有先让国主相信自己一心为公，后面的计划才好进行。
这刻承认了寥业没可能灭国后，王穰想了想，慢条斯理道：“陛下的疑虑我明白，不过寥业和羽族从来都不是朋友。人羽两族自存在以来，对峙万年，大大小小的仗，打了也不知多少次。仇恨，是千万年的战争累积出来的，而不是一两场战争所奠定。所以，对于羽族，就算灭不了他们，都不影响打与不打的事。”
王穰的意思很明白，人羽两族从来都不是朋友，只有暂时的停战和停战后的开战，和平，那是没存在过的事。所以因为顾忌得罪羽族而不行进攻是没有任何必要的，因为象这样的机会，若是换成落在羽族头上，他们也一定会干。
李无衣听得连连点头：“确是如此。战与不战，皆非朋友。反倒是将对方打疼了，我们才能过的更舒服些。”
王穰继续道：“至于其他各国，我认为暂时不用担心。如今我人族尚算团结，大敌在前，内里当不会斗。”
“就怕有野心者居心叵测啊。”李无衣道。
他当然清楚当今大局，因为外敌众多，人族内部尚算团结，但这掩饰不了少数野心家膨胀的野望。一旦真有人趁此时机干点什么，寥业肯定会受损严重。
国家大事，绝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人的良知上。
“所以我们还需要联合别人。这么多年来，人族七国守望互助，联合作战也不是一次两次。如今羽族经荒兽之役削弱，正是出击良机。”
李无衣眉头一皱：“就怕其他各国未必同意。”
王穰便笑道：“请他们出兵，他们自然不会同意。请他们发财，他们可就人人乐意了。”
“发财？”李无衣一愣。
“对，发财。除了羽族境内的土地，资源，以及各大贵族的财富外，陛下可听说，最近羽族境内又出了一个新的宝藏？”
“新的宝藏？”
“对，叫什么翠羽宝藏。据说此羽是两年前我们放走的那批羽族战俘中的一员，回到羽族后却掀起了莫大风浪，先后得到了玉清岚迷藏，命运之手宝库和羽神教内库秘库，并将它们统统藏在了天空城外的一处地方。”王穰笑眯眯回答。
末了又加了一句：“据初步统算，价值不少于三十亿。”
这个数字让李无衣的心脏都猛烈跳动了一下。
“三十亿！”他倒吸一口冷气。
“对，就在天空城外。”
“消息可准确？”
“天空城内已经传开了，天空城更是不断派出士兵搜罗附近，可以确认，基本属实。”王穰回答：“有了这三十亿，相信至少空山，水泽两国会感兴趣。”
就象苏沉利用羽族空虚来吸引寥业发兵一样，王穰采取的做法也是一样。即抛出诱饵，然后我不来请你，你自来就我。
苏沉抛出翠羽秘藏本是为了吸引寥业出兵，给寥业增加出兵的借口，却没想到王穰反过来借用此点，把空山水泽两国也拉了进来。
某种程度上，这两个人都是一路货色。即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不怕把事变大。
为了救诸仙瑶，苏沉不惜挑起战争。
而为了诸宸寰丰厚的好处，王穰同样不惜将战争扩大。
政客们通常并不傻，但他们大多贪婪，而贪婪则往往让聪明人做出愚蠢的决定。
当然，最终决定愚蠢与否的，是战争结果。
胜则流芳，败则遗臭，至于幕后勾当，注定无人在意了。

第一百七十章 顽强
当李无衣还在和他的相政大人商讨国家大事的时候，苏沉这边也正干得如火如荼呢。
他干的事自然就是刺杀了。
其实刺杀并不是苏沉的本质需求，但他却不能不这么做。
因为他必须要给自己留在天空城的做法一个理由。
要想保住诸仙瑶，苏沉就必须呆在天空城，这样才能给对方希望，直到人族那边的压力大到永夜流光无法承受，释放诸仙瑶。
可是另一方面，已经摆脱了克雷西达的追踪的苏沉，强行滞留同样会带给永夜流光疑惑。
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是作死，至少表现出他留在这儿有目的。
抢劫是难了，刺杀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金焰一句无心之语，便促成了苏沉接下来的行动。
罗天监大守神羽千织的死，无疑震动了整个羽族高层。
这个该死的混蛋，联系不上他也就罢了，竟然还不好好躲着，却跑出来刺杀羽族，这算什么意思？
这是在挑衅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诸家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这些问题萦绕在羽族高层的心目中，始终得不到答案。
现在的问题是，对手似乎杀上瘾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竟然接二连三的出手袭杀羽族高层。
猎杀羽族与掠夺重地又有所不同。
天空城各处重地可以布下锁空源阵，以对付苏沉的摇光幻影，但是那些羽族高官的身上可没有锁空源阵，源阵也不可能跟着他们跑。所以苏沉专挑高官下手，实际上是打中了羽族的软肋。
以前苏沉不这么做是因为这对他没什么好处，损人不利己的事，苏沉一向不屑为之。
但这次另有所图，这刺杀大业做起来便显得津津有味。
只是十多天时间，羽族就有连续七八名高官被刺，整个天空城被他搞得鸡飞狗跳，羽族们无奈的发现，连荒兽他们都灭了，但是对一个伪装潜入的人族，他们却没有丝毫办法。
当然，也不是真的一点作为都没有。
关于诸家来使的公告已经发了一轮又一轮，可苏沉就是不管，不问，仿佛全不知道一般，更不与对方联系。
这让羽族也陷入了头痛中。
对方不联系，也就没有谈判，没有交流，更无法知道对方所想，后续计划便无法展开。
永夜流光的做法原本是极妙的，但是翠玉空痕的做法，却让羽族第一次产生怀疑：他们是不是抓错了人？
抓错了人到也罢了，问题是因此惹来的后续麻烦。
就像羽族的大动作瞒不过人族一样，人族的大动作同样瞒不过羽族，尤其是在有心人的安排下，压根没打算瞒……
永昼宫。
永夜流光坐在王座上，正听着来自下方的汇报。
“与万毒蟾蜍一战，消息传出，人族方面，主战声威日益高涨。李无衣已三次下令相政王穰秘入宫中商议，更有传，李如运也得了命令，已秘密进京。嘉龙关现在镇守的只是个假货。”
“诸宸寰去了大都，正到处串联，鼓动贵族，举兵征伐，诸仙瑶就是兴师之端。”
“有传言，称李无衣已谴使空山，水泽，看样子有联系两国，联合出手的趋势。”
“大都传言，说翠羽空痕是李无衣借两年前交换战俘之机亲自派去的人族密探，其目的就是制造麻烦，削弱我族。”
一桩桩消息传来，即便是永夜流光都感到无比头痛。
空山水泽为七国中压力最轻的两国，一直以来都是其他五国后援助力，因此也是最有可能出兵的。一旦三国合力，以羽族目前的实力，绝对无力硬抗。当然，凭借天空城天险，守住根本是没问题的。但是天空城外的大片国土流失，同样不可容忍。更何况没有了外部环境的资源供应，仅靠天空城自产也难以维持。
再强大的防守，若无出击力量，也是注定败亡的结果。
这也是为什么羽族这么重视浮点计划的原因。
天空城的强大，终究也是建立在周围大片国土基础上的。
“陛下，当务之急，是立刻谴使寥业，劝说他们打消入侵之意……”有臣子已道。
永夜流光冷哼：“狼要吃肉，你能和它打商量吗？”
众臣愕然。
永夜流光已道：“对付贪吃的饿狼，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武器，让它知道这口肉不好吃，就算啃下来，也会咬得自己满嘴血……传令，让羽族之星和混沌妖塔往原光战堡靠拢，成三足鼎立式，做好战争准备。”
羽族现存四个浮点要塞，永夜流光一下就向寥业方向派去三个，可见防御决心之强。
但是这个决定却让大家并没有任何安全感。除了与人族接壤外，羽族与兽族海族也有边境，海族也就罢了，对方受困于海妖，如今早已处于自保都困难的地步，是五大智族中混得最惨的一个。关键还是兽族，而且这个方向的兽族，正是那位烈焰主宰所统治着。
如今烈焰之子失陷羽族境内，兽族只怕早晚也会有动静。
只剩源能妖市，是绝对抗不住兽族侵袭的。
但这话谁也没说，现在的局面，永夜流光明显是拆东墙补西墙，不管兽族方向如何，人族这边必须先顶住。
“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众官员纷道。
天空城南侧空域。
一场战斗刚刚结束。
在灭掉最后一名护卫后，苏沉直接抓住羽车里的官员，一把将对方揪了出来，道：“看着我的眼睛。”
“贼子，你！”那官员还想展现气节，但是看到苏沉的双眼，就看那双眼睛乌黑深邃仿佛有无尽神秘在其中，一股强大的意志更是直接冲入他的脑际，让这官员发出痛苦不堪的叫声。
只是叫了片刻，那官员便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如死了一般。下一刻苏沉手中已冒出黑火，直接吞噬了这名羽族，连骨头都没留一根。
这一手暗影火焰用的浑然天成，可见苏沉的实力再进一步，可惜苏沉的脸上却没半点得色。
从这羽族官员的记忆里，苏沉已经知道了永夜流光的决定。
这让他的心情糟透了。
永夜流光的这个决定，无疑一下把羽族推到了战争的边缘，却也让苏沉陷入了为难境地。
天下没有算无遗策的计划，世事如棋，但是人人都想做棋手而非棋子。
作为一个种族的至尊领袖，永夜流光也是棋手，又如何能让别人牵着鼻子走？他不知道人族的动向都是苏沉的阴谋，却能感觉到这风雨欲来的阴霾中那浓浓的阴谋气息。
正因此这位枭雄决定以刚对刚。
你以为我和荒兽干过一架就弱了，就怕了，就想来占便宜了？
你错了！
我羽族纵便死，也要死得刚烈，岂是你人类可轻易吓退的？
至于诸仙瑶，他其实并没有想太多。
在这场关系国家大局的博弈里，诸仙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棋子，所以他也不知道诸仙瑶才是引发这一切的导火索。
从这方面说，苏沉的算计是成功的，也是失败的。
成功是因为他骗过了永夜流光，失败则是因为过程虽然精彩，结局却不那么美好。
“好你个永夜流光，打死不低头是吗？那我就干脆打死你得了！”苏沉眼中现出一股狠色。
此时远处已现羽族追兵的身影，苏沉也不废话，身形一闪，已直接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麦尔的小屋中。
因为有化身在小屋里的缘故，麦尔一家甚至不知道苏沉真身已经离开过，这时候正和金焰谈笑风生。
或许是多日的相处，渐渐熟悉的缘故，再加上苏沉他们也没有什么恶行，麦尔也放下畏惧，可以和他们有说有笑了。
这刻苏沉刚回来，就听到麦尔说：“……然后我被我父亲一放倒，对着我的屁股狠狠打了一顿，从那之后我就再没见过那台钟。”
屋子里响起了一片欢笑声。
金焰是唯一注意到苏沉变化的。
他看了苏沉一眼，笑道：“你回来了？老麦尔正在讲他小时候用干枯液给他父亲的钟做润滑的事，这真是太有意思了。我都不知道一向严谨的匠族也有这么逗的时候。”
“匠族也是智族，也有喜怒哀乐。”老麦尔很认真的说。
“那么你呢？你和你父亲之前有过类似的乐趣吗？”苏沉问金焰。
“不，父亲总是……”金焰正想回答，突然意识到什么，怔了怔，看苏沉：“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沉没回答，只是把手臂放在台子上，就这么逼近金焰，看着他。
金焰吃惊的看苏沉：“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沉突然抓住金焰的手。
他说：“会有些疼，忍住。”
“什么？”金焰一呆。
下一刻就见寒光一闪，金焰的一只手已被苏沉斩断。
“啊！”金焰悲呼着要跑，可是苏沉的另一只手却死死按住金焰，不让他动：“嘿，嘿，别那么紧张。”
“我的手，你砍了我的手！”金焰嚎啕痛苦。
“别那么紧张，还会长出来的……来，喝了这个，很快就不疼了。乖，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苏沉快速拿出一瓶药水给金焰灌下，金焰想不喝，却根本抗不住苏沉的淫威，至于麦尔和他的两个孩子，则更是看得傻了。
“为什么？”金焰嚎啕着问。
他不敢反抗苏沉，只能哭泣。
象个孩子般哭泣。
不过喝了药后，的确没那么疼了。
“只是想知道你父亲是否足够爱你。”苏沉回答。
他小心的把断手包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晋升
断手的这天，金焰独自一个窝在房间里悄悄的哭了。
他虽然已经成年，但是心态却始终不够成熟。
然而苦难是最好的磨刀石，这一天，金焰终于成长了。
他终于明明白白的感受到命悬人手是什么滋味，也终于了解自己面对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同样有了深刻体会的还有麦尔一家。
或许是苏沉平时文质彬彬的态度给了麦尔一家错觉，让他们以为这真的是两个和蔼客气的亲戚。
但是断手的那一刻，老麦尔的妻子知道这所谓的朋友，亲戚，到底是什么人，老麦尔自己放弃了幻想，就连孩子们也深刻体验到了什么叫恐惧。
原本顽皮的孩子，一下子变得无比乖巧起来。
变得听话，懂事，甚至体贴父母。
仿佛一夜间成长起来。
但是苏沉却仿佛全无所觉。
他依然很有礼貌的对待他们每一个，仿佛自己不是强盗，不是刺客，不是祸害了整个羽族的大通缉犯。
他文质彬彬，言语有礼，遇到别人给他送点心，甚至还会说谢谢，表示一点不好意思。
但是再没谁因此小看他，不敢再抱有任何幻想。
因为他们彻底明白，那赫赫凶名的背后，是动辄雷霆之威的凶残。
一天后，金焰失去的部分就长了部位就长了回来，毕竟是三足金乌变化，说是手，其实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苏沉对他表示恭喜。
三天后，苏沉停止了对羽族的刺杀行动。
因为通过原骨权杖，他发现永夜流光已经找到了对付他的方法。
那是一种可以被装再羽车里的锁空禁阵，可以破他的摇光幻影。永夜流光甚至以此为诱饵，做好了准备。奈何苏沉有原骨权杖这个作弊器，提前知道了结果，直接停止行动。
应该说，幻形术，摇光幻影和原骨权杖是他能在羽族逍遥的最大利器。就是依仗这三样，让永夜流光也奈何他不得。
停止了行动的苏沉终于消停下来，不再对羽族采取任何破坏行动，如果不是克雷西达确认翠玉空痕绝对还在天空城，大家都要以为他跑了。
不行动的时候，苏沉也没闲着，而是和以往一样，继续做起了自己的试验与研究。
在敌境内做研究，只能说苏沉也是心大。
然而这就是他，当初被困在万毒山一年多都能做研究呢，何况现在。
或许是因为厚积薄发的缘故，这一次苏沉的研究特别顺利。
停止行动的第五天，苏沉的研究就出现了重大突破。
他终于补完了冲击燃灵的最后一块短板。
确切的说，他早就可以冲击燃灵了，只不过苏沉想要最完美的方法，所以才一直压制到现在。
天空城外。
这里是位于天空城三千丈外的极高空，寒风凛冽，冰意刺骨。
最可怕的还是这里的极寒之云，其寒性甚至可以突破护体法罩，渗入体内，对源气士都造成极大影响。
除此之外，这里还生活了一种特殊生物，叫寒魑。寒魑是一种极为诡异的生物，它没有实体，是介于真实与虚幻的存在。正因此它可以规避源能和一切真实层面的打击，无声无息的潜入人脑中，然后慢慢吞噬对方的大脑。
也只有在吞噬的过程中，它才会渐渐拥有实体。所以一般源气士对付它的唯一方法就是等它吞噬部分脑浆后再出手杀死它，至于被吞食者能不能活下来，就得看对方自己的生命力了。
寒魑吞噬的过程通常会持续三天，也就是说，在缺乏解决问题的能力的情况下，被吞噬者要承受整整三天的被食脑的痛苦，直至死去。
所以寒魑也有被叫做食脑虫。
即便是那些高级源气士，奥术师，对于神出鬼没难以察觉的寒魑感到头痛。
偏偏苏沉就选择了这里。
他要在这里进行突破。
坐在这高高天空上，苏沉此刻正陷入极度的宁静之中。
心思沉淀，整个人身心都进入无我境地。
燃灵者，点燃灵活之火也。
燃灵与摇光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燃灵境是精神上的巨大突破。它让虚无的精神化成实质，汇聚成实，并最终形成灵魂宫殿。
由于精神独特的秉性，人们一共开创了八层灵魂宫殿，故称燃灵八宫。
在这八宫中，第一宫无疑是最难的。
燃灵八宫第一宫叫丰轮宫，它是燃灵之起始，是源气士们摆脱旧有的格局，走向新的起点的开始。
映照在现实中，这就是转型，如果没有雄厚的基础是很难做到的。
所以第一宫就叫丰轮宫，是为丰富自我的期许。
将精神有虚入实并非易事，不仅需要庞大的精神力，更需要强大的意志和力量对其进行打磨。
在以往，冲击燃灵的方法只有一个，先积累强大的精神力，然后借助血脉的力量来打磨精神。
不过在苏沉这里，他已经找到了完全不同的路，甚至于效果更好。
沉淀心灵，融于自然就是他的选择。
是的，他不是用血脉力量来打磨自己，而是将精神融入这天地，借助天地之力来打磨自己。
这需要他尽可能释放自己的精神，与原先的冲击法，压缩精神，激发血脉完全相反。
苏沉释放精神，在极限环境下感受这天地的力量，任极寒之气渗透自己，冲击自己，同时也感受天地之威，引导其力量进入身体，打磨自身。
当然，话是这么说，要做到却殊为不易。
寄神天地，需要对自身精神力极强的控制力；融于自身，心如冰清，更需心境强大，需有专门的功法去调节；天地之力虽伟岸，却杂而无序，需要引导，是故要有引导之法；而引导之后，塑神成宫，同样需要专门之法；此外还要有专门的心法抵御这天地之力的过度深入，以免造成身体隐患。
完全不同的突破方法，意味着每个环节都要从头来过，说起来简单，却步步复杂，每一步都让苏沉费尽心思，反复推敲，为此发明的心法，法门更有七八种。
如果说摇光之前的冲击法门，还都有石开荒的贡献，那么冲击燃灵境就真的是完完全全苏沉的自创了。
这是他数十年厚积薄发的结果，使得结果虽然神奇，却又如此正常。
这刻在凝神心法的运转下，苏沉的精神力不断收缩，身边却渐起风云，呼啸围绕，盘旋成一股诡异飓风，从苏沉全身的每个毛孔中进入，然后又从他的耳鼻喉中吐出，形成一道道雪色寒流，出现后又加入到原先的飓风中，继续渗透苏沉，如此往复，形成了一个循环。
这是苏沉的循环，也是这一方天地的循环。
在这一刻，苏沉的内循环与外循环有机的联成了一体，而在这链接的过程里，一座庞大宏伟的宫殿已在识海中形成。
苏沉的丰轮宫与别人有很大不同。
这不仅仅体现在更大——燃灵八宫的强大不在于大，而在于精细。
越是优质的燃灵神宫，其“做工”就越精密。
如果说普通源气士的神宫就象一座用石块砌起来的，看起来很大气，但几乎没有细节，更象是暴族野蛮人的巨石宫殿，那么苏沉的燃灵神宫就是那种称得上世界奇迹的精神建筑。
这是一座八角形的宫殿，下方是玉石色平台，两侧是护栏。
在护栏和飞檐上是各种飞禽走兽，这些不是雕刻，而是用精神力显化成的对应妖兽。
苏沉研究了上千种血脉，虽然没有一样成为他的血脉，但是每一个血脉背后代表的妖兽，他都明白，更都掌握。
在他完成了燃灵神宫的构建后，他便追溯这些血脉的源头，幻化出对应妖兽。
在将来战斗时，神宫祭起，这些精神力幻化的妖兽也便会成形，并与苏沉一起战斗。当然，论实力是不可能和真正的妖兽比，但每一个都保留了真实妖兽的部分特性与实力。
而在丰轮宫上方，还有八根锁链通向虚无之处。
其所通之处，即为源能之海。
通过神宫，燃灵境可以直接从源能之海获得力量，但获得的速度则受限于传输的能力。
一般的丰轮神宫，通往源能之海的锁链只有一根，八重神宫方得八根。
苏沉到好，一座神宫即为八根通道，而且粗大，锁链上甚至还刻满了精细玄奥的花纹，那是用来进一步增强传输能力的。
从阶梯，到瓦片，飞檐，垂拱，这座神宫的每个部分放出来都充满了匠心独运之处，充满了艺术之美，充满了想象之奇，更充满了力量与强大。
完成的那一刻，它开始不断向下沉淀，最终沉于识海最底部。
丰轮宫就此完成。
它是燃灵境力量的开始，也是其他七座神宫的根基。
在完成的那一刻，苏沉的整个精神都为之开阔，视野一清，意识更加广袤，精神触丝也越发灵动。
源能之眼运转下，他看到周围空气中一点点浮动的游离源能。几根精神触丝蔓延过去，轻而易举的将其捕获，吸收。
曾经要皮肤接触才能吸收的源能，现在只需念头一动，便轻易完成。
这还不止。
意识里，一个阴冷的存在正悄然靠近自己。
是寒魑。
一只寒魑已趴在了他的脑后，不露出半点端倪，正努力渗透着想要进入他的头部，吞食他的脑浆。
它无形无质，无法捉摸。
但是苏沉不需要等它吞噬过自己脑浆后再解决。
因为他不是普通源气士。
他是燃灵境！
轰！
丰轮宫陡然发出一声清鸣。
精神力化作一道尖刺夺体而出。
寒魑灰飞烟灭。

第一百七十二章 领袖
金焰断腕的第五天，苏沉完成了冲击燃灵境的壮举，成为源荒大陆无血燃灵第一人。
可惜的是，这伟大的成绩发生之日，却无人知晓。没有举天同贺，只有落日下夕阳余晖的萧索。
然而这就是现实，多少伟大的突破，就是诞生于无声无息间。
突破的那一刻，不知为什么，苏沉心里竟然莫名的产生了一丝忧虑。
莫名而来的忧虑。
七天后，羽族北境传来消息。
兽潮将起。
羽族上下再度沸腾。
现在他们是两面受袭了。
又过了两天，人族方面传来消息，称空山水泽已同意出兵，正调兵遣将准备出击，更是直接发了通告斥责羽族，称其不义，诸仙瑶更是不出所料的成为人族发兵借口。
这让暗处所有人都大为振奋——期待的日子终于要来了。
永夜流光只要脑子还正常，应该就不会再继续软禁诸仙瑶。
但是出乎意料，永夜流光始终没动静。
就这样，一过又是三天。
麦尔的小屋里。
苏沉独自坐在庭院里。
“寥业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苏沉站在一株花前，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
幽灵般的声音回应而来：“大军出征还需要时间，但是兵力已开始调动。”
这是帕特洛克的声音。
帕特洛克现在已经进入羽族境地，但没进入原光战堡，从他的位置，可以同时连接诸宸寰，诸仙瑶以及苏沉，以避免再发生之前联系不上的事。
“可他偏偏就是这么做了。”苏沉低沉着嗓音道。
他现在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就是事态正在不受他的控制。
苏沉的计划是好计划。
但是惨烈的现实是，不是每个好计划都有好的结局。
天底下大多数精彩的较量是发生在天才与庸才之间，真正的天才之间的博弈，往往会互相看破对手的行动，并采取针对措施加以防范。
正因此，苏沉才能在暴族创造那样的辉煌。
那辉煌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才智，同样也是因为昏君阿努比的无能。
但是这一次，苏沉知道，自己是碰上对手了。
永夜流光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控制中，他不知道永夜流光在想什么，在做什么。
这让他感到忧虑。
想了想，苏沉道：“盯住仙瑶那边的动静，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好！”帕特洛克答应。
虽然已经做了预防措施，但当消息真正传来时，苏沉才发现一切预防都显得那么没有意义。
两天后，苏沉得到消息。
诸仙瑶被提解进天空城了。
以犯人的身份！
得到这消息的苏沉几乎要疯了。
或者说，是永夜流光疯了吗？
他怎么能这么做？
他怎么能无视人族兽族两大威胁，非要对付诸仙瑶和自己？
这个时候的苏沉，算是感受到了曾经被他打败的那些对手的震惊心情。
可惜的是，就算他使用原骨权杖也预言不到关于永夜流光的任何事。
永夜流光太强大了，他身边同样还围绕着一大批强者，这使苏沉完全无法知道永夜流光的想法。
“苏沉，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帕特洛克也有些急了：“诸宸寰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他。”
苏沉来回踱了几步：“不说是对的。永夜流光看来是跟我杠上了，我用两族大军逼他，他就用仙瑶来逼我，押解至天空城……这是冲我来的。”
帕特洛克也认同道：“永夜流光这一手，够厉害，他是看准了你的死穴猛打啊！”
苏沉冷哼：“他是抓到了我的死穴，那么他呢？他就没有死穴吗？”
帕特洛克奇怪：“他的死穴是什么？”
“他的臣民！”苏沉缓缓道，从牙齿缝里飘出一股冰冷气息：“永夜流光，你够狠，敢扛着两族大军跟我较劲，但不是每个羽族，都能象你这么狠的！”
第二天，一则流言在天空城传开。
流言的内容很简单，国主永夜流光看中了一名人族女子，强行掳走，不料此女乃是人族妖皇贵族继承人，所以在多番索要不果的情况下，人族即将发兵进攻。而兽族也在这时来袭，两族威逼，适逢羽族大战后疲弱，本应规避。偏偏永夜流光为美色所迷，竟然不思国危，执意掳女入天空城，导致人羽两族战争随时都将爆发。
除了永夜流光窥伺美色这点外，所有消息基本都时真的。
这也是谣言的最高成就，九分真，一分假，却把整个内容带偏，让知道消息的羽族以为，两族祸事是永夜流光引来的。是的，连兽族入侵都算到了永夜流光头上。
在起初，大部分羽族当然是不相信的。
永夜流光当了几千年的国主，威信极高，子民拥戴，谁也不相信他会罔顾国家利益做出这种事。
然而从各方面渠道得到的消息却一再证实，传言极有可能是真的。
原光战堡的确无辜囚禁了人族使节；人族正在大规模集结，调集兵力；兽族已然开始犯境，边关形式日危；国主不顾兽族入侵，毅然将三座浮点要塞移向人族……
这一连串的消息几乎都是在证实谣言的正确性。
而大战即将再至的阴云也再次蒙上了羽族的心头。
没有羽族想再经受一次荒兽级的灾难。
何况这次有可能是双荒兽级的灾难。
因为一个女人而引发的战争，在历史上听起来浪漫，在现实中就是愚蠢，残酷，毫无意义。
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民众无法接受这样的愚蠢，甚至一些不明情况的官员和贵族也无法接受。
于是随着谣言的扩大，天空城内部的反对力量逐渐增长起来，释放诸仙瑶的呼声也日益高涨。
只是三天时间，天空城就多出了一大批释放诸仙瑶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诸仙瑶进城的那一刻达到了高潮。
看着已被关进囚车里的诸仙瑶，看着她那依然美丽动人的花容月貌，无数人都激动了。
“释放！”
“释放！”
“释放！”
大群的羽族高喊着。
这是第一次，他们为一个人族发出抗议的声音。
羽族不想要战争，至少不想要因为这种产生的战争！
由于羽族独特的神权政权并立的缘故，所以羽族民众对政权的对抗能力其实极为强大，而这种强大的集中表现就是羽神教。
……
永昼宫。
幽梦华莲快步走来：“流光，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执拗，非要抓诸仙瑶不可？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天空城都传遍了，你为了一个女人，不惜将羽族带入灭族之祸中！”
她说着已激动的颤抖起来。
这激动不仅仅是因为永夜流光的决定，更因为他竟然会……看中一个人族女子！
永夜流光干枯的脸上没有任何动静。
这个羽族老头有着仿佛钢铁般的意志，更有着山岳般的镇定。
他只是淡淡回答：“你有没有想过，谣言为什么会起？”
幽梦华莲一愣：“什么？”
永夜流光却没等她回答，自顾自道：“已经走到了散播流言，煽动反叛的地步，对手……技穷矣。”
幽梦华莲道：“你的意思是……”
“如此激烈的手段，前所未有，只能证明我们找对人了。诸仙瑶，绝对和这个假翠玉空痕有关系。”
“那又怎么样？”幽梦华莲摇头：“现在重要的已不是翠玉空痕，而是两族战争。翠玉空痕终究只是一个人，只能带来伤害，却不能对我族造成太大伤害。两族入侵却……”
“不能对我族造成太大伤害？你以为我族如今的局面是谁造成的？”永夜流光反问。
幽梦华莲滞然。
不过女人有不讲理的天赋，幽梦华莲直接一甩头：“我不管。反正现在头等重要的大事是平息战事。你知道现在我教有多少子民向我呼吁吗？他们刚经历一次大战，许多羽族失去了他们的亲友。你不能让他们再经历战争，尤其还是两场！”
听到幽梦华莲说我不管这个词，永夜流光就知道已没法再讲下去了，只能叹气道：“华莲，重视教民的意见是好事，但千万不要被教民的意见所左右。一个真正优秀的领导者，关心民众，却绝不会屈从民众。不要管他们怎么看，你要有自己的看法，自己的判断……虽然我觉得那或许也没什么用。”
幽梦华莲大怒：“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永夜流光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她。
幽梦华莲的脸便是一红：“我知道，我有时或许会欠思考些，但我所代表的，本就是民众意志。他们与我们一样，都是羽神子民，他们的声音，是我们需要听到的！而我的责任，就是监督国主，不使国主因私废公，失去自己的方向！”
永夜流光默然回答：“真正的重视，是达成民众所需，而不是民众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待到把事情搞砸后，再把一切推到民众头上。民智有限，他们的角度，注定看不了全局。我现在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平息战事。”
“平息战争？怎么平？”
永夜流光回答：“明日午时，永昼宫校场，斩杀诸仙瑶及其所属！”

第一百七十三章 坚决
斩杀诸仙瑶的消息，很快就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天空城。
当苏沉得到这一消息时，出奇的没有任何愤怒与震惊。
虽然不是早就知道，但在感情上，苏沉却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结果。那是一种无理由的直觉，也是看透世情的敏锐。
苏沉没有把消息告诉帕特洛克，他不想其他人再为此担心。
这天，他只身坐在小院里，独自一人沉寂着，思考着。
就这样任由时间溜走，直至天亮……
斩首的时间是在午时。
日近正午的时候，永昼宫西乾门校场外已挤满了来看的羽族。
羽族天生会飞，所以对围观这种事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小小校场，转眼间就围绕了数万羽族。
而在校场下方，是诸仙瑶以及她的一干下属，总计一百二十五人。
诸仙瑶的表情还算镇定。
不是因为不畏惧死亡，而是因为她相信苏沉。
相比之下，诸家的其他下人们表现就差得多了，一个个脸色发白，惊惧不已，更有不住流涕者。
行刑的刽子手已经站好位置，手里拿的是断魂刀，这种刀附有一种特殊药剂，可以对所有缺乏防护的灵魂造成毁灭性重创，以确保任何目标，哪怕是皇极境的存在，被这种刀杀死后都无法复生。
而在更远些的地方，是大批的羽族官员正在监护。
不过看起来他们并没有什么监护的心情，一个个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甚至时不时还有官员离开自己的位置向宫中跑去，随后不久又垂头丧气的出来。
围观的群众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知道一声哭天抢地的呼喊：“陛下，刀下留人啊！诸仙瑶不能杀，否则战乱必起，我族必亡啊！”
然后就看到一名老羽族飞入宫中，直接闯入宫殿去。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官员们还在力谏阻止呢。而刚才的那位老者正是羽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大儒，没想到就连他都跑过来阻止劝阻了。
不过可惜，这显然没什么用。
因为很快，那位大儒就被轰了出来，他一边被守卫抬出来，一边还继续大喊，痛陈厉害。因为是大儒，用词也是犀利到位，什么“不要意气用事”“为国求全”“不要再让羽族民众流血”等等。
这些话没说动永夜流光，反倒是说得附近旁观的羽族民众意动起来。
更有甚者，还有声音劝阻大家，一起冲击校场，阻止杀戮。
不过可惜，群众还没被发动起来，远处就飞来大批的精锐羽族战事，直接将武器对准民众。一名羽民心中不忿，刚说了句挑动大家的话，就被一箭射穿翅膀，从空重跌落下来。
有士兵直接飞过来抓住，送往狱中。
接着是一个声音响彻全场：“陛下有令，除非他亲下谕令，否则任何阻止斩首者，以叛乱论处，当场斩杀！”
说话的正是孤天越。
这位羽族战神在率领羽族战胜荒兽后，名望再涨，使无数军士归心。永夜流光竟然把他给派出来执行监斩这种事，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却也可见决心。
民众的本质是散漫的，面对战神的强大气魄，终究也只能发出不满的议论，低沉下来。
苏沉刚刚掀起的一点混乱火苗，就这样被对方以暴雨之势熄灭，把人碾压得可以说毫无脾气。
面对这种情况，就连混迹在羽族群中的苏沉都只能露出无奈苦笑。
永夜流光啊永夜流光，你还真可以呢！
不过，你真的会杀吗？
苏沉知道，永夜流光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逼自己出来。
但他不知道，如果自己不出来，对方是不是会真杀。
这个结果，就只有到处决执行的那一刻才能知道了。
值得注意的是，苏沉不出来，不是因为胆小，而恰恰是因为他怕确认自己与诸仙瑶的关系，反而导致他无法拯救诸仙瑶。
正因此，他只能等。
他所期待的最好结果，自然就是永夜流光只是吓吓他的。一旦到了午时，苏沉没有出现，永夜流光就会下令停止斩首。
这是一场意志与信心的较量。
看谁，更能撑到最后一刻。
如果是以前，苏沉会很自信自己能赢。
但现在，他已不象原来那样信心十足了。
永夜流光，这是他自出道以来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不是因为他的实力，不是因为他的地位权势，而是因为对手的老奸巨猾。
至于现在，苏沉只能等。
等待最后时刻的揭蛊。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距离午时越来越近。
阳光渐毒，等待的民众却没有半点在意。
他们只是在焦急的看着，期待着——期待有消息传来，让陛下改变旨意。
但结果注定让他们失望。
没有人可以反抗永夜流光。
他的决意，他的意志，即便是那位和他平起平坐的羽神教宗都无法影响。
万年以来，羽神教都担负着监督国主，维护民众的重要责任，必要时甚至可以推翻国主。但就算是这样，永夜流光依然一意孤行！
其决心，魄力之大，令人咋舌。
当天空中的阳光笔直落在地面上时，日头终正，关键的时刻终于来到。
铿！
随着一声脆响，监斩官发出大声的指令：“时辰已至，准备斩首！”
刷刷刷！
一百二十五名人犯，一百二十五个刽子手，同时齐刷刷举起断魂刀。
所有民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会不会有意外？
会不会有转折！
会不会有拦截？
所有民众都期待着。
然而答案注定让他们失望。
没有！
当监斩官大声的喊出那个斩字时，所有人的心头同时一凉。
当一百二十五把断魂刀以凶狠的没有任何犹豫的姿态斩向人犯的脖颈时，就连苏沉都明白了。
永夜流光没有妥协！
你不出来，我就杀！
……
昨日。
永昼宫大殿。
在听过永夜流光给出的原因后，幽梦华莲呆了。
“所以，这就是你的决定？就是你决定这么做的原因？那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人死了，会给你带来什么？”幽梦华莲幽幽说道。
永夜流光微微一笑：“无非就是钉上历史的耻辱柱，成为我族罪羽罢了。”
“可你还是要这么做？”
“因为这是我应当担负的责任。”永夜流光回答：“吾乃羽族国主，身为国主，就要有担负国家重任的决心意志。只要能让我族昌盛，小小声誉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听得幽梦华莲也痴了。
她用看情人的眼光看着永夜流光，尽管对方的形象只是一个糟老头子，但是在幽梦华莲的眼中，他却是那样的帅美，健康，超过无数羽族青年。
她忍不住伸出手，抚摸永夜流光的面颊。
道：“流光，还记得当年，我们一起读书时你说的话吗？”
永夜流光点头：“当然，我说过，身为男儿，当怀抱负，志在天下，胸罗远方。为羽所不能为，负羽所不能负。”
“你做到了。”幽梦华莲说着情不自禁的靠过去。
她想把永夜流光揽到怀里，但是永夜流光却拒绝了她。
他对着幽梦华莲轻轻摇头。
有些意乱情迷的幽梦华莲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
羽族有规，国主与教宗永远不可以在一起。
这是为了确保政权与神权的独立性。
幽梦华莲与永夜流光曾经有过一段美好岁月，那个时候的幽梦华莲，是羽神教的修行天才，早早就成为教宗候选圣女。而永夜流光，还只是一名普通的羽族将领，但他们的感情却极好。
然而当永夜流光悍然的夺下羽族最高权力的时候，他与幽梦华莲的感情却彻底中断。
这些年来，幽梦华莲也曾无数次幽怨过永夜流光为了权力放弃自己，但是今天，她突然不再怨恨了。
因为她理解了永夜流光的胸怀，懂得了他的抱负，更明白了他的不易。
于是她轻轻点头：“那杀便杀吧。若战争来临，我愿与你共同承担。”
杀便杀吧。
这就是幽梦华莲的决定。
既然永夜流光决定抗下一切，那么她幽梦华莲也愿意与永夜流光一起，抗下这一切。
无论结果如何，都欣然承受！
……
刀光乍起，雪亮光辉直映天际，带出无尽的森严与肃杀，带着绝不回头的决绝与肃穆，带着一击必死的凶狠与决然！
然而就在那时，一阵风吹过。
于是时间便如停止了一般，一百二十五把断魂刀同时停滞。
其中一把，距离诸仙瑶玉颈后仅三分之遥。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空间在这时突然凝固了，空气变得更加胶粘，阻力大增。
不仅如此，更有一股莫名之力凭空产生，托举着每一把刀刃。
因为刽子手们过度用力的关系，两股力量冲击在一起，甚至激发出刀刃激烈的颤鸣。
一百二十五把断魂刀同时鸣动，颤音如梵唱，震动天地。
所有的羽族都看得目瞪口呆。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个羽族已从群体中走了出来。
他虽有双翼，翅膀却是收着的，步履直接踏在空处，是以踏空而非羽翼飞行的方式前进。
不仅如此，整个气势更是出现变化，变得更加强壮，也更加有力。
那是在从一个羽族，变成一个人族。
群起大哗。
“苏沉！”看到来者，诸仙瑶喊出声来。
虽然早就相信苏沉不会不管自己，但是苏沉真正出现的时候，诸仙瑶还是心痛了。
你怎么这么傻？
不是你自己都说过，若暴漏了你我关系，就更救不了我了吗？
既然我已经死定，你又何必陪我去死呢？
那以刻，诸仙瑶涌出泪水，既有开心，又有绝望。
反倒是孤天越脸上露出笑容：“你果然出来了……竟然还是真身。好胆色。”
“因为已经无所谓了。”苏沉回答：“既然他决定要杀仙瑶，那就说明他不想杀我。我说得对吗？”
这话什么意思？众皆不解。
孤天越愕了愕，然后道：“陛下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他见过的最难对付的对手，苏先生。”
苏沉微微一笑：“真巧，就在刚才，我也是这么想的……羽族有个了不起的国主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 担当
永昼宫，问心殿。
这里是永夜流光的静思之所，一般情况下不处理国政，正因此也是不接见官员的。
但是今天，这里却出现了外人。
真正的外人。
人族，苏沉！
永夜流光与苏沉，在这一刻终于相见了。
就在永夜流光的问心殿上。
正因此，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羽族，只有苏沉与永夜流光两个，就连幽梦华莲都没在。
幽梦华莲为此提出抗议，但是却被永夜流光一句话就拒绝了。
他说：“你不擅长谈判。”
尽管不喜欢这个评价，幽梦华莲却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于是永夜流光就这么以国家大义之名，把幽梦华莲排在了外面。
与一般人想象的剑拔弩张不同，问心殿里的苏沉显得相当随意。
他站在一排书架前，正拿起一本羽族的书翻看，一边翻还一边说：“我这一生经历过很多事，也遇到过很多对手。有的强大，有的弱小，但我从未畏惧过。因为他们虽然力量，却只在强在身体，而非头脑。而我智族，首重智慧，而非力量。而在智慧上，我从未输给过任何人。但我知道，这世界总有比你更聪明的人……”
他放下书，回头看了永夜流光一眼，道：“永夜流光的大名，我很早就知道，但只有在交锋过后，我才知道那是怎样的名不虚传。”
永夜流光面色不动，显然完全没有被苏沉的恭维打动。
他只是淡淡道：“能请你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的确不容易，但还是做到了，国主的决心让我钦佩……其实我早该想到的，你的罗天监主理能够发现的事，你又怎么会发现不了呢？充其量就是发现的晚一些。”
“你毁掉了罗天监的资料，对于翠玉空痕就是苏沉一事，我也只是猜疑而已。”永夜流光回答。
“能告诉我怎么猜到的吗？”苏沉问。
永夜流光回答：“诸仙瑶的下人。”
果然！
尽管刺杀了神羽千织后，苏沉曾特意跑了一趟罗天监，毁掉那里的记录，但是他却无法阻止永夜流光新的信息通道。那就是诸仙瑶的手下。
诸仙瑶的手下的确不知道翠玉空痕就是苏沉，但这不代表他们不知道苏沉和诸家的关系，毕竟当初苏沉在平天城对付容家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永夜流光在软禁之后诸仙瑶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尽办法探查和诸家关系近的人，以他们的手段，要从这么多人口中得到这个信息并不难。
于是苏沉就这么进入永夜流光的眼帘。
年轻的人族大贤，智慧超群，实力强悍。
最重要的是他在暴族干过的事。
他在暴族的传奇早就不是什么秘密，这样一来，幻形术，和诸家的关系，再加上这段时间苏沉的销声匿迹等一连串因素把翠玉空痕和苏沉连接在了一起。
知道了消息的苏沉并没有在意，只是道：“国主雄才伟略，让苏沉佩服。之前对羽族所造伤害，苏沉深表歉意，好在苏沉现在已经在这儿了，要杀要刮就由国主定夺了。”
永夜流光却没说什么，只是摆了下手，对着案前一指：“坐。”
苏沉放下书，坐下。
就这么与永夜流光面对面，全无畏惧。
永夜流光这才道：“说心里话，此时此刻，我真得很想一掌拍死你。我羽族二十万军民的命，都是因你而死。苏沉，你我之间，是洗不清的深仇大恨！”
苏沉不在意的笑笑：“人羽两族之间，这千万年来，死去的生命可不是二十万，而是亿万。二十万？九牛一毛而已。我身为人族，为吾族铲除异己，削弱敌族，纵满手血腥，满身杀孽，也无怨无悔！”
永夜流光身上气势陡然飙升，庞大的威压笼罩全场，却不泄露出屋外一丝一毫，可见其对力量掌控的精妙。
苏沉却全然无惧的看着对方，目光平视。
这一刻，代表人族的他，完全不虚这位羽族之主。
气势渐渐淡去。
永夜流光叹了口气：“老了，终究是老了，还是你们年轻人有魄力有担当啊。”
“说到担当，苏沉不敢与国主相提并论。若现在天下还有谁能让苏沉佩服，赞叹，称一声甘拜下风，那就只有国主了。”苏沉很认真的回答。
“哦？你知道我要和你谈什么？”永夜流光问。
“那不正是陛下坚持要见我的原因吗？”苏沉反问。
永夜流光便微笑点头：“没错，解铃终需系铃人啊！”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彼此对望，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永夜流光到底为什么非要坚持杀诸仙瑶逼出苏沉，甚至于苏沉不出现，就真杀无悔？
因为永夜流光看破了一件事，那就是：
即使释放了诸仙瑶，也无法阻止战争！
是的，无法阻止战争！
战争挑起来容易，消弭下来难。
人族三国联合起来攻打羽族，表面原因是羽族无故扣押诸仙瑶，本质原因是羽族目前正值虚弱。
释放诸仙瑶就能让人族退兵？
别开玩笑了。
诸仙瑶只是个借口而已。
当强盗想要抢你的时候，也会找个借口，比如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可你以为你论证成功，证明了这山不是他开的，这树不是他栽的，他就不抢你了？
扯淡！
在人类历史上，就曾有过某个超级大国为了攻打某小国，生编硬造该小国拥有不合法的特殊武器而强行攻打。最终灭了对方国家后，并没有在该国找到这种武器。
也就是说，出兵的借口不成立。
那怎么办？
没关系，反正我们赢了。至于回应嘛，该国大领袖说，虽然没有找到这种武器，但这个国家是邪恶国家，依然有被灭的必要。
瞧，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借口这种东西，就是拿来遮遮面子的。
什么，你不给我面子？干你丫的。
所以有借口没借口，只要想干，总是能干的。
诸仙瑶只是个借口，释放了他，也阻止不了人族的入侵。至于兽族，那就更没用了。你放诸仙瑶跟我兽族有毛线关系？
所以释放诸仙瑶阻止不了战争。
这一点，永夜流光明白，苏沉也明白，甚至诸仙瑶都明白，所以才会有当初诸仙瑶对钢岩说，战争消弭不易的话。那时钢岩的回复是，苏沉根本没打算消弭。
他捅出了篓子就没打算弥补。
可他不想弥补，永夜流光却要逼着他补！
这一点却事苏沉没想到的。
没想到永夜流光会这么狠。
是够狠！
因为想到了，也不代表就可以不放。
是人就会有侥幸心理。
面对强大的压力，当对方口口声声说，你只要把人放了，我就不出兵的时候，绝大多数人会在心理上服软。因为他们会想，只是一个人质而已，留在手里没什么用，释放了也没什么损失，反倒是对方食言的话，至少会在道义上陷入被动，这对声誉会有一定影响。
没准人家考虑这点，就真不攻打了呢？
这种可能毕竟还是存在的嘛。
光是这点侥幸心理，就可以让百分之七十的君主低头。
哪怕对方还是出兵，自己至少对国民有个交代。
你们看，不是我强掳人质导致的入侵，而是敌人贪婪，故意以此为借口。战争不是我引来的……
这是对国民的交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九，差不多就会因此而低头。
但是天下间总有一些特殊的存在，他们能顶住一切压力，包括外部的，也包括内部的，以坚持自我。
永夜流光就是这最后的百分之一。
他很清楚的看到，放人才会招来战争，不放人，则还有一线希望。
这一线希望就是苏沉！
战争是苏沉挑起来的。
他也是最有可能平息战争的。
那怎么才能让苏沉主动去平息战争呢？
诸仙瑶！
她是唯一的筹码。
正因此，永夜流光不惜一切也要杀诸仙瑶。
真杀！
逻辑很简单，如果是假意杀，很可能被苏沉看破，从而不出现。只有真正的杀，才能把他逼出来。
至于说万一苏沉没出来，诸仙瑶死了怎么办？
前面不是说过了吗？
诸仙瑶死与不死，人族都会进攻。
既然如此，那便杀掉好了。
只要苏沉不出现，那么放与杀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放人，永夜流光可以推卸引来战争的责任，但也从此失去见到苏沉，阻止战争的可能；杀人，则永夜流光就注定成为羽族的罪人，因为羽族会认为是他带来的战争，从此被钉上历史的耻辱架。
绝大多数的君主，会选择前者，保住自己的声誉。
但是永夜流光选择了后者。
他是拼着成为羽族罪民，也要逼出苏沉，解决战事。
这就是担当！
不怕天下子民如何议论自己，不怕自己未来的声誉如何，一心只有本族本国的利益。
在这一点上，永夜流光的气魄更大过苏沉，苏沉的手段虽然厉害，却刺杀劫掠却终究是流于下乘，非王者之道。
当然，苏沉也的确不是王者。
他是贤者，人族贤者。
他的“狭隘”，是生命之不幸，却是人族之幸。
所以苏沉和永夜流光，站在各自的立场上，都可以算伟人。
而现在，永夜流光赌赢了。
他终于逼出了苏沉。
现在，轮到苏沉来买命了。
买诸仙瑶的命。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三个条件
对视良久。苏沉终于叹口气：“陛下凭什么认为，我能阻止战争？”
永夜流光回答：“我不知道你凭什么可以阻止战争，因为那是你的问题。我只需要知道，天下只有一人把我逼到如此地步，那就是你。你创造了很多奇迹，你屠戮暴族，又坑我羽族，依仗变化之术，空间之能，预言之利，纵横逍遥，肆意逞凶。既然你能做到这么多事，那么，平定战争也只是小事。”
“那若我做不到呢？”
“诸仙瑶就死。”永夜流光淡淡道：“我不在乎成为羽族罪者，你不能阻止两族犯边，我就杀她。反正是死，多拉一个下水，也是好的。”
这个时候他说话，到是充满了狠意，显示出一代枭雄的风范。
现在轮到苏沉头疼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道：“陛下什么时候效法起了女子，也如此不讲理了？”
“一想到你对我羽族造成的巨大伤害，我没有先把你揍一顿，然后再让你去平息战乱，已是极度克制。”
苏沉无奈，只好道：“说你的具体条件吧。”
永夜流光举起三根手指：“一，消弭人兽两族入侵。”
听到这话，苏沉皱了下眉头。
不是因为这个要求，而是这个要求仅仅是三个条件中的一个。
不过苏沉还是道：“我答应你。”
“二，为我羽族创造一种功法。”
“嗯？”苏沉愕然。
永夜流光道：“你是人族大贤，开创无血冲击法，既然你能为人族做到，那也可以为我羽族做到。我羽族先天体弱，千万年来虽想尽办法，却始终缺乏优秀的近战体系。如果说还有谁能解决这个问题，那就是你了。毕竟，你也帮暴族的那个小子，解决了一些修炼上的问题，不是吗？”
这你都知道了。
苏沉撇了撇嘴，却终究还是点头：“这可以。这第三个要求，应该就是我把劫掠所得全部还给你们吧？我也可以同意。”
他说着取出一个箱子。
箱子里放的满满的都是源戒。
这正是苏沉在羽族横行这两年的所有收获。
可惜了，这么多的宝贝，现在却要全还回去了。
没想到永夜流光却看都不看箱子一眼。
他说：“这些东西，你不用还。”
什么？
苏沉愕然。
永夜流光悠悠道：“你取走的，就是你的。我还不至于觊觎。”
苏沉乐了：“老头，你我之间，就不用说什么漂亮话了吧？这里面不光有命运之手和玉清岚秘藏，更有羽神教的宝物，尤其是那几件神级物品……”
永夜流光已打算他：“羽神教的东西，不是我的东西，与我何干？”
呃……
苏沉怔怔的看永夜流光。
永夜流光已道：“你不必装傻，当我说这话时，我就没打算瞒你。羽神教……代表的是神权，掌握的是民众的精神。羽神教的最大作用，就是凝聚民众。但成也如此，败也如此。羽神教太超然了，他们掌握着节制国主的权力，却偏偏不懂得怎么运用这种权力。因为她们不懂政治。万年以来，羽神教一直都在拖着国家的后腿，拖着我的后腿。许多我想做的事，都因为她们而无法做成。”
苏沉道：“可我所知道的是，现在的羽神教宗和云霄国主，是前所未有的融洽。”
永夜流光点头：“我不否认这个，这是事实。可那只是因为华莲对我的信任……但是我太老了，总有一天，我会死去。谁能保证，我死后又会如何？羽神教太强大，并非国之幸事。那些神物，丢了也好。失去一些力量，也就失去了一些话语权。羽神教有其存在的意义，有其监督的必要，但是没必要太强。适当的削弱一些，是好事。”
原来是这样，苏沉明白了。
可怜幽梦华莲对永夜流光还一片痴心，永夜流光却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甚至连羽神教都算计进去了。考虑到神物的特殊性，这东西就算永夜流光要过来也没法占为己有，所以干脆放弃。
当然，永夜流光不会白白把好处给苏沉。
这些好处，是要附加在第三个要求上的。
本能的，苏沉意识到，这第三个要求才是关键。
果然，苏沉道：“这第三个要求，我要你为我去取两件东西。只要你完成了，诸仙瑶就会立刻释放，你在羽族得到的东西也都算你的奖励品，甚至于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开放国库，任你予取予求。”
苏沉听得毫无喜意：“你不用诱惑我，对手开出的价码越高，他要的东西也就越难得到。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朽之魂与海神之眼。”
扑！
苏沉刚喝的茶差点没吐出来。
他瞪着眼看永夜流光：“你……”
在确定永夜流光不是开玩笑后，苏沉说：“你还是把我们一起砍了吧。”
……
说到不朽之魂和海神之眼，就不得不说到天空城当年最不堪回首的那段历史。
深海之锚计划。
一个为了强大天空城能量输出能力的计划，却因为中了敌人的诡计而将天空城永久的锁在了这一片固定空域中，从此不能移动。
其罪魁祸首，就是那根直入虚无，沟通源能之海的那根深海之锚。
深海之锚的一头连接在萨克能核上，另一头探入源能之海。
听起来简单，但其实是非常复杂的设计，因其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工程，更是被赋予了许多功能，绝不仅仅是加强能量传输这么简单。
这样的超级工程，自然需要一个控制枢纽。
这个控制枢纽就是海神之眼。
它的本体是一个巨大的法球，通体由珍稀材料制成，刻以复杂的源阵，可以和整个深海之锚产生共鸣。
因为这种共鸣是在和深海之锚一起制造时赋予的，所以在深海之锚完成后，也就无法再制造第二个海神之眼。
但是这个东西，在深海之锚计划完成的当天就被偷走了。
偷走它的自然就是当初设计陷害羽族的各大智族。
同样被偷走的还有一样，就是不朽之魂。
不朽之魂是依附在深海之锚上的一个特殊灵魂，可以算得上是深海之锚的器灵。只不过这个器灵的存在条件极为苛刻，很难被复制，所以才没有在源荒大陆上普及。
不朽之魂的意义是赋予深海之锚更加强大的灵性。
如果说海神之眼是深海之锚的大脑，负责控制，那么不朽之魂就是深海之锚的四肢，负责行动。
失去了大脑和四肢，深海之锚就等于变成了一个植物人，自然就无法动了。
这两样东西在后来才被确知，分别出现在了海族和灵族的老巢，成为他们的宝物。
正因此，一个叫海神之眼，一个叫不朽之魂。
而现在永夜流光要苏沉去拿这两样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句话：我想让天空城摆脱曾经的束缚。
天空城啊！
强大的，无敌的，连荒兽都能灭的天空城！
永夜流光竟然想让它重新动起来。
相比这个大计划，羽神教的那些宝藏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苏沉才会说出“你还是杀了我吧。”
这两样东西，即便是在两族，也都是镇族之宝，怎么可能让他取得。
没想到永夜流光听到这话，直接点头：“好啊，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什么？”苏沉一愣。
“我说，我很想杀了你。”永夜流光回答：“如果你不同意我的条件，那么就这么杀了你，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沉眉头一皱：“我不明白。你之前不是还想我帮你平息战事的嘛？为什么现在又这么说？”
永夜流光回答：“那是见到你之前。但在见到你之后，我突然觉得，也许拼着接受战争，拼着我羽族死伤百万民众，拼着我羽族失去九成以上的土地，杀了你，才是最佳选择。”
呃……
至于仇恨成这样吗？
想了想，苏沉问：“是什么，让陛下有了这样的想法？”
永夜流光回答：“因为你燃灵了。”
燃灵了！
永夜流光果然还是看出来了。
苏沉一直小心隐藏着自己的境界，但是永夜流光还是看出来了。
苏沉的心微微一颤：“陛下说笑了，就算我燃灵了又如何？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呢？无血冲击燃灵境啊！”永夜流光悠悠回答：“多少人族，梦寐以求冒着风险都没有做到的事，却被你做到了。无血冲击沸血也就罢了，其实早就有很多人族做到。可是无血冲击开阳境，冲击摇光境，现在又到了燃灵境。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你完成了别人几千年都没能完成的事。这能叫小事吗？”
苏沉不说话。
永夜流光继续道：“因为你，人族注定摇摆脱血脉的限制。即便是现在，为什么寥业三国敢开战？就因为这些年，你无血冲击法的推广，人族出现了大批的源气士，尤其是沸血开阳境的源气士，在以前，军队里怎么也算个中层。可现在，开阳境也正在成为普通，甚至连摇光的地位都大大下降……这还是你没有普及摇光冲击法的结果。但你早晚会普及的，对吗？”
苏沉无言。
永夜流光点头：“很多人以为，摇光是你的极限，燃灵不可能成功。但是我看到了，在这条路上，你远没有达到极限。你还年轻，这么年轻就突破到了燃灵，谁能说最后的两境你就不能冲击到呢？如果是那样，人族又会是怎样的实力？我只要一想到这点，就忍不住颤抖。你说，我是不是该扼杀危险于萌芽中，拼尽一切把你杀了呢？”
苏沉无奈叹气道：“你这么说，我都觉得最好的做法是立刻砍了我才对。反正你也是个不怕背锅的，拼着损失羽族，为天下智族做出这么大的贡献，很了不起呢。”
“这正是为什么我控制着自己没有杀你而和你谈判的原因……我就是不想为天下智族做贡献。”永夜流光回答：“凭什么遏制人族崛起这等大事，却要我羽族一族来付出代价？”

第一百七十六章 开放
凭什么？
这是一种很有趣的心态。
历史上曾无数次发生过这样的事：敌国大军压境，都打到都城了。国主邀请都城内的富商贵族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换来的回应却是寥寥。
是那些富商贵族全部都瞎了傻了不知道敌人入侵的后果吗？
自然不是。
原因又很多，比如国亡不代表家亡，大不了投降后贡献少数钱财也能苟活，我这点钱帮不了什么忙，没有我们国家也能守下等等侥幸心理固然是其中很大成分的原因，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凭什么？
凭什么我王家出一万，他李家就只出三千？凭什么谁谁谁都不出，我就得出？想让我出也可以，你先让他们家出了再说。倒霉？倒霉那也是大家一起倒霉。我跟他们家不对付，他们家只要出的比我少就是不行。要死大家一起死！
这种种凭什么的心理，正是人们的一种固有顽疾。
永夜流光看到了让苏沉活着的背后带来的巨大危险。
但是凭什么我帮所有智族扼杀风险，代价却要我一家承受？
不行，就算要死也得一起死。
永夜流光也有平凡的一面，这种凭什么的心理对他也有效。
不过永夜流光没放弃希望。
他当然不想死，更不想羽族死。
所以他想了个办法。
临时增加条件。
你苏沉不是牛逼吗？不是厉害吗？
那行，你去把不朽之魂和海神之眼给我弄过来。
有了这两样，天空城就能恢复行动能力。只要天空城能动起来，浮点计划又算什么？
我不能阻止人族崛起，但我可以让羽族也恢复全盛。
将来人族强大了，羽族也坐大，至于别族死不死，关我屁事。说不定未来就由六族演义转变成两族争霸了呢。
嗯，到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永夜流光开出了这离谱的第三个条件。
苏沉看着他，也是无语了。
“陛下，你这不是把我当奴才使，你这是把我当神使啊！”苏沉语重心长道。
永夜流光微笑回答：“神，高高在上，是不会接受我的摆布的。但你可以。你不是神，但你是能人，是贤者！”
“就算我再贤也没用。为了拿回这两样东西，羽族当年也曾用过很多办法吧？可哪一次成功了？”
“所以才要找你啊！”永夜流光回答：“相信你能做到。”
“要是我做不到呢？”
“那也无非一死而已。”
当永夜流光不讲理的时候，也真的是可以非常的不讲理的。
苏沉被他气得乐了：“好嘛，我连如何阻止三国出兵都没头绪呢，就要帮羽族担负起复兴重任了。永夜陛下，您还真看得起我啊。”
永夜流光情真意切的回答：“不是我看得起你，是你做的事就让人没法看不起。既然你已经伤害了暴族与羽族，那不如就继续去伤害海族和灵族吧。把各大智族得罪个遍，也算是一桩成就嘛。”
嗯？我能不要这成就吗？
不过看看永夜流光的表情，苏沉知道这事是没得商量了。
事实上从永夜流光看破苏沉是燃灵境开始，他的杀机杀意，就已注定了只有答应才能解决。
“看起来，我也只有同意了。”
“那就最好。”永夜流光满意道：“当然，只要苏先生需要，我族也会尽量配合。”
于是苏沉道：“你刚才好像说，只要我愿意，国库都任我予取予求？”
“……”
这次轮到永夜流光无言了。
……
永昼宫，养神殿。
诸仙瑶就在这里。
在经历了那一场险死还生的经历后，诸仙瑶的心灵也似乎一下子变得坚韧了许多。
她斜倚在苏沉的怀里，用平静的口吻说：“所以，你就这么答应了他？”
“我没得选择，这一次较量，是他赢了。”苏沉叹气道：“现在我才明白，当初我能在暴族横行，是多么的幸运。因为暴族有个蠢货国主。但是羽族不同，永夜流光的确是个可怕对手，我以为有了摇光幻影，有了原骨权杖，就能轻松在这片土地来去自如，但我错了。”
诸仙瑶道：“终究是我拖累了你。”
“你若这么说，我便要不高兴了。”苏沉道：“你是我的女人，没能保护好你，反倒把你牵扯进来，是我的责任，怎能说是拖累。就好像羽族是永夜流光的国民，为了他们，永夜流光也在义无反顾。”
诸仙瑶便笑：“是我矫情了，相公说得对。”
她到也爽利，立刻不再自责此事。
“不过永夜流光的任务可不好完成啊。”
“的确不好完成，所以我们才要抓紧时间。”
他说我们要抓紧时间时，目光却是盯着诸仙瑶的，眼中闪烁着一样的光辉。
诸仙瑶明白他的意思，脸微微一红，推了他一下，低声呢喃：“死鬼。”
苏沉却已大嘴吻了下去，于是乎，满室生春。
……
与此同时，永夜流光和幽梦华莲正在激烈对峙。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他把神物交出来？”幽梦华莲愤怒道。
她是真的怒了。
羽神教失去神物，这是大事。
好不容易把罪魁祸首抓到，永夜流光竟然说找不回神物了。
这是什么意思？
即便幽梦华莲没有永夜流光那么高明的政治手腕，也还是能感受到这背后那浓浓的阴谋气息。
永夜流光不紧不慢的回答：“你弄错了，华莲。我从来没有让苏沉不交出神物。只不过那些神物现在的确不在他的手里。”
“那在哪儿。”
“这个小子狡诈得很，早就用化身将东西秘密送出羽境，觅地深藏。”
“那就让他去拿回来！”
“这正是我给他提出的条件。”永夜流光拍着幽梦华莲的手安慰道：“别担心，那些神物飞不走的。”
被永夜流光这么一拍，幽梦华莲的心也酥了一下，她微微一红：“我就是担心，这天下的事，夜长梦多。拖的越久，就越可能出变故。”
幽梦华莲的想法倒是没错，可惜她不知道变故出自身边人，注定被坑。
永夜流光不会直接说我不去要回东西，他只会把锅扣在苏沉身上，最终演变成苏沉赖账。而苏沉不想把东西还给羽神教，自然也接受这个锅——这两人也算是互相背锅了。
“放心吧，神物总会回来，只是时间问题。”永夜流光安慰道：“不过更加重要的，还是不朽之魂和海神之眼。”
的确，羽神教五大神物虽然重要，但终究比不上不朽之魂和海神之眼。
永夜流光以羽族未来为借口，化成一座大山压下，就连幽梦华莲也不得不低头。
幽梦华莲只能道：“好吧，那我就暂时忍耐一些时间。”
“不止是忍耐，还有帮助。我需要你开放神教典籍给他，让他知道一些关于不朽之魂和海神之眼的详细资料，进一步提升自己，这样才能帮助他完善计划。”永夜流光道。
羽族千百年没做成的事，就算事苏沉来做，也不容易。永夜流光要是只想甩锅，出个难题给苏沉，那倒也罢了，反正活儿交给你，能不能成我不管。偏偏他不是这种羽，他提出这个条件，就是让苏沉去完成的，而不是去刁难的，所以他也会配合苏沉，尽可能的提供帮助。
正因此，他非但要劝说幽梦华莲放弃教中神物，甚至还需要幽梦华莲提供更多的帮助。比如那五件神物的用法——当然，这话不能直接说。
但只要幽梦华莲点头，事情就好办了。
幽梦华莲做梦也没想到永夜流光会把她算计的这么深，出于对他的一贯信任，终是点头道：“我知道了。为我羽族万年大业，我会开放典籍给他的。但是典籍众多，他一下子可能看不过来。而当务之急是两族入侵。”
“这个不用担心。苏沉有快速翻阅的能力，让他入藏书室，半天足矣。”
“教中秘典众多，如此开放，岂不是什么都让他知道了？”
“他已立血誓，不会将我族机密公开。”
血誓是羽族特有的一种约束秘法，一旦违背就会形成反噬。虽然以苏沉的手段，还是有一定可能摆脱束缚的。但任何研究都需要天长日久的去投入，以苏沉的追求，肯定不会浪费时间在这方面，守秘就行了，所以血誓的效用还是靠得住的。
幽梦华莲听得从鼻子里呛声：“这个家伙，真是天生大盗。盗宝，盗财，更盗知识。”
永夜流光悠悠道：“我现在只希望，他这大盗手段能更加厉害些，如此才不负你我期许。”
他特意说你我期许，仿佛一切计划都是幽梦华莲和永夜流光一起制定的，幽梦华莲不知不觉上了贼船，心中竟产生同样的感触。
当天下午，苏沉获准进入羽神教藏书楼。
这里存放着羽神教的大量典籍，包括羽神秘史，各类神奇奥术，秘法，同时也有关于不朽之魂和海神之眼的详细记录。
除此之外，就是关于五大神物的记载。
这才是苏沉真正想要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信任
从羽神教得到的五大神物，其他四样也就罢了，真正让苏沉一直没闹明白的是那只被封印在封印水晶里的虫子。
而在翻阅了羽神教典籍后，苏沉终于明白那是什么了。
天灾虫！
据说这是上古上期一种非常可怕的魔虫，具有强大的繁殖与再生能力，拥有无坚不摧的利爪与牙齿，胃口奇大，铺天盖地的涌来时，根本就是一场天灾。
在其最鼎盛的时期，据说连原兽都能抗衡，可见其恐怖程度。
天地剧变之后，这种虫也受到了天地之力衰竭的压制。
不过它们没有选择象原兽那样蛰伏，而是选择了自我退化。即降低自己的力量，以适应新的环境。
天灾虫本来就是群居生物，靠的是数量而非质量。
对它们来说，退化并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作为个体，它们的力量只需要达到可以适应环境即可，至于实力则交给数量来解决。
正因此，天灾虫曾一度成为称霸大陆的存在。当源力枯竭，万物蛰伏时，天灾虫却依然得以逍遥。
真正约束它们的不是这天地之力，而是在它们疯狂吞噬下带来的资源枯竭。
每当这时，天灾虫就会因为缺乏食物而大批大批的死亡，只有少量可以存活，并在万物复苏之际重新壮大。
真正遏制它们壮大的正是奥世帝国。
他们在天灾虫最虚弱的时期崛起，并趁机灭绝了大部分天灾虫，将虫患控制在一定程度内。每当有天灾虫出现时，就及时剿灭，不使其坐大，从而让这个可怕的族群再没有崛起的机会。
或许正因为连天灾虫都灭了，给了奥世帝国我已无敌的错觉，竟选择了公然对抗原兽，最终导致了灭亡的结局。
天灾虫作为一种被掐死在摇篮中的生物，如今已基本灭绝。没想到在羽神教的手中竟然还有一只。
根据羽族典籍记载，这只天灾虫就得自于光辉神朝时期，是羽族当时的一位教宗在游历时无意中得到，便将其封存起来带回羽族。
按照那位教宗的想法，天灾虫将成为羽族的最终武器。
一旦某天羽族陷入生死存亡之际，便将其放出，饲养，用以攻击对手。不过天灾虫不分敌我，无法控制，一旦启动，就等于放出恶魔，所以是最后手段，轻易无法使用。
不过在了解到这一情况后，苏沉到是兴奋起来。
羽族不可以控制，不代表自己就不能控制啊。
要知道这正是苏沉最擅长的方向。
虽然苏沉一直以来的主要研究方向都是无血冲击法，但无血冲击本质上就是对生命层次的突破，因此苏沉最擅长的可以理解为生命进化方向。
别的方面，包括源阵，符文，炼器，傀儡等，他虽然也得过许多资源和知识，但始终不如生命进化方向深入，就连药剂学的成就也是基于此。
总之，只要是和生命有关的，就是苏沉擅长的，反之则就普通许多。
当然，生命进化也分很多类别，苏沉的主要研究是人体生命层次的提升，对虫类的研究一般。但那是之前，在进入羽族后，通过从混沌妖塔那里得来的知识，苏沉掌握了生命炼成的手法，从而制作出暴食蛊。
上次的暴食蛊在克雷西达追杀的过程中因为被困后无物可食已经饿死，但相关的炼成和养成经验却都在。
所以苏沉在这方面已经有了相当的心得。
只要顺着这条路走下去，说不定还真能找到控制之法呢。
除了天灾虫外，还有就是海神之眼和不朽之魂的信息。
以前苏沉只知道海神之眼和不朽之魂是天空城控制深海之锚的关键，却不明白具体，但在了解过具体内容后，苏沉才明白为什么羽族一直想夺却又夺不回他们的宝物。
实在是这两件东西，对两族自己都太重要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宝物，即便再珍贵，其实都有失窃的可能。比如羽神教的五件神物就是如此。要说藏，这些东西藏得已经够好了，但还是架不住有心人的觊觎。
为什么？因为这些东西一直都处于收藏而非使用状态。
一件东西被藏好了，通常就不会有太强的防御手段。因为太过森严的防御本身就是一种暴露，长期的重兵把守更是无意义的资源浪费。
但一件宝物要是处在使用状态就不同了。
这本身就意味着最高级别的警戒，而且处在使用状态下的宝物，因其正在发挥作用，产生价值，所以也值得投入资源进行守护。
回顾以往会发现苏沉获得的大部分好处，都是隐匿藏宝，而非处于在运用状态下的宝物，就是这个道理。
海神之眼和不朽之魂就是两件处在使用状态下的宝物，直接对两个种族的发展都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其意义甚至可说不亚于暴族的源能圣殿。
这种东西偷是没可能偷来了，要想获得的唯一方法就是抢。
不过要从两族手中抢宝贝，难度可想而知。
难怪永夜流光要把希望放在苏沉身上。
对他来说，如果现在还有什么人有希望完成这不可能的任务，那就是苏沉了。
在仔细看过两件宝物的介绍后，苏沉也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灵魂晶脑全面开动。
以灵魂晶脑的运转速度，一个下午想不出的计划，用更多时间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苏沉很快理出了一个大概计划。
当天晚上，苏沉的计划就出现在了永夜流光的案前。
看着苏沉的计划，永夜流光的表情一片愕然：“这就是你的计划？你在开玩笑？”
“你知道我没有在开玩笑。这是我反复权衡后认为最有可能实现的计划。”苏沉认真道。
永夜流光陷入了长长的思索中。
良久，他才说：“可笑的计划，荒谬的计划，不可理喻的计划……但是的确，在我族那么多次尝试都失败后，这个计划看起来，到的确有那么一丝成功的可能。苏沉，告诉我，你真的有把握做到吗？”
苏沉摇头：“目前而言，大概百分之一的成功几率吧。”
“百分之一么？”永夜流光竟然没生气，反而点点头道：“那也不错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何况，这百分之一的几率，也只是暂时的，你会提升它的，对吗？”
苏沉点头：“最开始总是最艰难，但只要我们一步步往那个方向走，就总有成功的时候。现在几率很低，不代表以后几率低。我唯一担心的是国主你心太急，等不了那么久。如果你不肯给我时间，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做不到。”
永夜流光便道：“我懂这个道理。兹事体大，太过心急只会坏事。我很愿意给你时间，但是苏沉，你也要给我可以相信你的理由。你又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是真心愿意帮我拿到二宝，而不是虚应故事呢？只凭诸仙瑶？不够！”
的确不够。
理论上，有个最简单的办法解决诸仙瑶的问题，就是苏沉无限期的把任务拖下去。只要他不公开对抗羽族，公然放弃任务，诸仙瑶就不会死。说白了，她充其量就是和顾轻萝一样，永远被困在羽境，但也不会死，时不时苏沉还能来看她。
待诸仙瑶有一天年华老去，自然死亡后，事情就不了了之。
这是应对永夜流光第三个条件的最好办法。
所以永夜流光可以不急，却又不能不急。
说白了，信任才是关键。
苏沉回答：“这个简单，如果我做到了，你们就把萨克能核的制造图纸给我。”
听到这话，永夜流光也是心中一动。
萨克能核的制造图纸，羽族当然有。只是这东西的制造难度太大，需要的材料又极罕见，即便是羽族拥有图纸，也无法完成重现，而只是能制造出缩水版的萨克能核。如今各大浮点要塞的动力装置，就是这种缩水版萨克能核在发挥作用。
“你要萨克能核的图纸？难道你打算也制造一座天空城？”
苏沉轻轻摇头：“羽族倾族之力都没做到的事，我又凭什么做到？但就算成就不了天空城，浮点要塞还是有希望的。我帮羽族让天空城重新起飞，但同时，也为我人族换来无限潜力，如此双赢，方为稳妥。”
永夜流光沉思片刻：“如此，我族太亏。人族得此物，战争潜力必然大增。”
“终究只是潜力罢了，潜力需要时间才能转化成实力。再说若非如此，何见信任，又哪来合作？”苏沉反问：“萨克能核的图纸，在贵族手里几万年，也没发挥什么作用，到我人族手中，多半也是摆设。”
“有你在，不好说。”永夜流光直言。论政治心计，永夜流光不输苏沉，甚至更有过之。
但说到做研究，那他就拍马也赶不上苏沉了。
“我擅长的只是生命层次的提升，机械发展，不属于我的追求。”苏沉回答。
心里却默默加了一句：却属于我人族的追求。
羽族没能做到重新天空城的辉煌，不代表人族就做不到。
论创造力，人族远在羽族之上！

第一百七十八章 谈判
在和永夜流光敲定计划后，苏沉就要准备离开了。当然，在上路前，苏沉去了一趟永夜流光的国库。
既然永夜流光许了他好处，自然不要白不要。
那些普通的资源苏沉不放在眼里，但是对一些羽族传承下来的秘典经籍，以及部分珍稀材料，苏沉还是很感兴趣的。
可惜老东西也狡猾，真正的好东西藏着不会拿出来，比如万毒蟾蜍死后就留下不少好东西，但是在国库里根本没有。所以苏沉转了一圈后，最终也就是选中了一块羽皇石和一块黑狱魔金。
前者是羽族曾经的开国之主枯伤空刃留下的。虽然作为国主，他实际上并不算太合格，其政治头脑低下，性格更是自负自傲，但是其实力却可称羽族修行天才，是羽族最早的禁咒级奥术师，不仅如此，据说更达到过领悟法则的境地。
而羽皇石就是当年枯伤空刃领悟法则时所滞留的一块石头，上面遗留了他的法则感悟，有天赋者可以参悟。
不过一直到现在，也没见什么人能参透枯伤空刃留下的法则。
黑狱魔金是制造泰坦级傀儡的重要材料，虽然没有它也可以生产出仿制品，但肯定不会比原版更好。
取走这两样，再把金焰交给永夜流光，苏沉便踏上了回归的路程。
自己捅出来的麻烦自己解决，现在他要想办法平息这场战争了。
世事轮转，造化弄人，就连苏沉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十二天后，苏沉来到大都。
诸宸寰已经在这里等他了。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知道了。”诸宸寰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诸宸寰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毕竟出征一事是他挑起，现在却又要将其熄灭。即便是为了救诸仙瑶，诸宸寰心中亦感觉不是滋味。
苏沉到没太在意：“没办法，永夜流光的手段出乎了我的预料，这场对决，应该算是他赢了。不管怎么说，仙瑶是我的女人，我不会看着她死的。”
“这个理由可没法说服三位国主。国家大事，岂容儿女情长。”
苏沉便笑了：“我也没打算说服他们……那样的人物，本来就不是用来说服的。”
……
风屏宫。
李无衣看着下方的苏沉，苏沉就这么不卑不亢的站着。
“原来所谓的人族大贤，就是这么一个年轻小子，果然是天赋奇才啊！”
他说着目光突然又微微收缩了一下：“燃灵……你竟然已经燃灵了！无血冲击法，让你推演到了这一步吗？”
“是！”苏沉并不否认，直接点头：“陛下可想要？”
“你愿意给我？”
“我研究它，本来就不是为了保密。”
“代价呢？”
“您知道的。”
于是李无衣便呵呵笑了起来：“真有趣。苏沉，你当国家大事是什么？你当战争又是什么？由你想打就打，想停就停？”
苏沉摇头：“我从未视战争为儿戏，更不认为这是我可以随意决定或影响的。正因此，为了阻止此战，我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
“那这份代价可不够，除非你同意永世不将无血冲击燃灵法交给除我之外的第二人！”李无衣直接道。
无血冲击燃灵法虽然珍贵，但是象苏沉那么搞法，再珍贵的东西也会烂大街，变得不值钱。
如果苏沉真答应无血冲击燃灵法从此只给李无衣，那么为了此法停战也值得，只不过苏沉绝不会同意这点。
虽然他为了诸仙瑶向永夜流光低头，可不代表他忘记了自己的誓言与使命。无血冲击法是根本，是无论如何不可能限制在个别家族手中，成为他人坐大的利器的。
但适当的变通一下则可以。
苏沉道：“十年之内，只属于寥业。”
“绝无可能！”李无衣断然否决：“无血冲击法功在千秋，你想用十年来换？太过可笑。”
苏沉叹气：“国主也知道，无血法利在人族，功在千秋，却想为一己之私而将其掌握在手中。”
李无衣反唇相讥：“你阻我出兵，不也是为了一己之私吗？”
“陛下说的是，确是如此。但别忘了寥业出兵的条件，是我创造的。”
“那你就当更加珍稀才对。”
苏沉咧嘴一笑：“偶尔我也可以奢侈一把。”
李无衣便没再说话。
话说到这步，其实彼此的意思都已经很明白。
苏沉已经摸清了李无衣的态度，对李无衣来说，放弃出征不是不可以，关键在于他肯付出多少代价。
而李无衣也明白了苏沉的态度，知道在这件事中苏沉的决心有多大。
双方都明白这点后，竟然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是为彼此的务实。
李无衣已道：“天色已不早，苏先生远来是客，不如就在此处一起用膳吧。咱们席上边吃边谈。”
“好！”苏沉也不客气的答应。
酒席很快就摆上，除了李无衣和苏沉，还有诸宸寰王穰等几位寥业大员陪坐。
不过显然，李无衣的眼中只有苏沉。
苏沉就坐在他身边，两人共坐一桌。
“来，来，来，苏先生，这是四月份的映河飞鲈，正是肉质肥美之时，还请苏先生品尝。”李无衣相当好客，亲自为苏沉夹鱼。
苏沉将鱼片放入口中，细细品尝了一下，点头赞叹：“果然鲜美，入口即化。除了无血法，不知陛下还有什么感兴趣的？”
李无衣继续给苏沉夹菜：“上品妖兽金眼云鹰翅，取两岁小雏鹰的翅尖制成，只此一盆就需五只雏鹰方得完成……那就要看苏先生有什么了。”
苏沉老实不客气的啃着鹰翅膀：“王家饮食就是讲究啊，这小鹰翅果然鲜嫩……其实陛下有没有想过，我既然可以创造无血法门，为什么就不能创造血脉增强的法门呢？”
李无衣眼神一眯：“赤毒天蜈，置入罐中，以小火焖上三天方得煮透。此物有奇毒，却因毒而美味无边，故制作时不可去其毒，否则反为不美。不可多食，小尝即可……苏先生可曾有过成功经历？”
苏沉开始吃毒蜈蚣：“仙瑶的媚功，就是我增强的。”
李无衣没再劝菜，而是陷入了难得的沉默中。
苏沉说得没错，无血法到了李无衣手中，其实也未必能发挥什么大用，反到是增强血脉的力量，更有意义。
虽然人类中很多贵族对于苏沉开创无血修炼法门深为不满，但事实是血脉之路并不会因此断绝。
只不过以前血脉之路是人族提升的根本，不但增强实力，更辅助修炼。而现在，层次修炼是不需要修炼了，但是拥有血脉依然可以获得比没有血脉更强的战斗力。
所以就算苏沉的无血法推广开来，血脉不再是核心根基，其辅助增强的价值依然不会减。
只不过对大贵族们而言，彼此实力差距的拉近，都是他们不愿意的。
李无衣却没有这想法。
这有很多原因。一方面就是因为刚才说的，无血法不能完全替代血脉，而且荒兽血脉不是那么好超越的，就算苏沉普及了无血法，荒兽血脉的神圣地位也很难被撼动。二来是他身为国主，很多时候要从族群角度考虑，不再仅限于家族思维。
所以他对无血法的垄断需求没那么大。
如果苏沉愿意并能够提升李家荒兽血脉的力量，这到是真正有意义有价值的事。
“你有把握？”
“两年，两年之内不成，你就发兵。两年时间，羽族恢复不了元气。”苏沉回答。
“提升到什么程度？”
“这个不好说，但我研究过一点李家血脉，我有自信，可以让提升后的李家血脉，再和其他各大王族正面对决时不输。”
七大荒兽血脉，李家的血脉是正面战斗力最弱的。
如果苏沉能做到让李家在正面对决不输其他各家王族，那已经是最大的进步了。
李无衣想了想，回答：“一年。”
苏沉眉头微皱：“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年的时间，有些短了。”
李无衣意味深长道：“你以为我下令停止出兵，就容易吗？苏先生，要知道朝令夕改可是为治国大忌啊。”
这到是，国家大事，最忌讳的就是今天下这个命令，明天下那个命令。
虽然说强人政治，随意性要大上许多，但象这样随时改变的命令，依然是很容易惹人诟病的。
如果不是苏沉给出的好处足够大，李无衣也不愿意。
对于李无衣的为难，苏沉笑道：“这个简单。百官情愿，和平为名，国主陛下从善如流，不就行了？”
国主随意改变政策自然不行，如果是百官陈情，自然就是又一码事。
所以说政治就是个婊子，随你怎么浓妆艳抹，都可以将其打扮成自己需要的模样。
李无衣对此冷笑：“苏先生还真是大才，我寥业百官，竟是由你指挥了。”
苏沉笑道：“自然还需陛下赏脸。”
李无衣便沉默了。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你曾研究过我李家血脉？”
苏沉心中猛地一跳。
李无衣已道：“李道鸿……是你杀的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慷慨
第二天一早，苏沉便出发去空山了。
他还要去说服楚原。
诸宸寰亲自相送。
路上还没忘唏嘘：“这次我算是服了你了。”
“服我什么？”苏沉问。
诸宸寰便瞪了他一眼：“连王爷都敢杀，怎么能不服？”
昨日席间，李无衣说的那句李道鸿是你杀的吧，声音不大，诸宸寰却还是听到了，当时就吓了个魂飞魄散。最恐怖的是，苏沉竟然还承认了。
那时诸宸寰一度以为谈判是肯定破裂了，没准苏沉都别想活着离开王宫。
但事情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苏沉只是低声说了几句，李无衣便没再说什么。
这刻诸宸寰终究忍不住问：“你到底跟陛下说了什么，让他不追究你的杀子之仇？”
苏沉笑到：“需要我说什么？陛下比谁都清楚，他那个儿子有多让人讨厌。对他来说，李道鸿早就不是儿子，而是麻烦。只不过，碍于父子之伦，他不适合亲自下手，内心中却是巴不得有人早早帮他除掉这个祸害。”
“这种事，他会承认？”
苏沉回答：“当然不会，但我也不会承认是我杀的啊。”
李无衣之所以认为是苏沉杀了李道鸿，不仅是因为苏沉研究了李家血脉，更重要的是李道鸿是死在玉清岚秘藏里的，而苏沉是秘藏争夺的最后赢家。
如此一来，怀疑苏沉理所当然。
但苏沉是最后赢家并得到血脉，不代表他就一定是凶手，一场混战，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以此指责苏沉，本就不现实。
李无衣的指认，更多是一种试探，一种栽赃。
是的，栽赃，不管李道鸿是不是苏沉杀的，都不妨把罪名往他身上扣一扣。
至于原因嘛，自然是更多的条件，更多的好处。
至于真相……
真相早已淹没在历史中，除了当事人，谁也无法知道。
苏沉固然是给了李无衣一套关于李道鸿死因的说辞，但李无衣不会相信，也不会在意。
说辞只是台阶。
“我承诺了再给他们一套炼体功法。”苏沉说：“堂堂王爷，只值一套炼体功法，你就可以知道李道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了。”
李无衣到是想多要，但苏沉却不会给。
不是舍不得，而是给了反而说明自己心虚。
所以这一场讨价还价，本身也是对真相的探寻。
借李道鸿之死索要好处，再反过来用好处来试探苏沉，李无衣的手段也可谓相当老道了。
奈何苏沉在和永夜流光那一番角力后，已经知道这些国主的尿性，所以稳如泰山，丝毫没被李无衣忽悠到。
对此诸宸寰也只能叹服。
“苏沉，你觉得永夜流光和国主比起来，哪个更强？”诸宸寰想了想，问了这么一个有些大逆不道的问题。
苏沉回答：“永夜流光赢过我，李无衣没有。”
诸宸寰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羽族先天体弱强势，无论繁衍战斗，都先天弱我们一筹。本来过去这几千年已经日渐衰弱，但是因为永夜流光的出现，竟然起死回生再次强势起来。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一个人的强势是有限的。羽族的生命再长，也还是会死。永夜流光已经很老了，他距死不远。我曾以为，永夜流光死后，就会是我寥业的机会。没想到……又出了个天空城的事。”
苏沉笑笑：“你是在担心我帮永夜流光取回宝物，导致羽族崛起？”
“难道不是吗？”诸宸寰反问。
“我以为你更应该关心你的重孙女。”
“不是只有你才有家国情怀。话说回来，你这次的选择，可不怎么为国为民啊。”
“那就要看怎么理解了。”苏沉反道：“也许在您老人家看来，这件事是我的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新战争的开始。”
“新战争的开始？”诸宸寰若有所思：“可你已经与永夜流光达成协议。”
苏沉已意味深长道：“协议在国事面前屁都不是，多少战争都是在协议之后开始的。”
“可是仙瑶……”诸宸寰没有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苏沉的目光。
那是一团火焰。
一团斗志昂然的火焰。
诸宸寰终于明白了苏沉的心思：“你没打算履行协议？”
“不。”苏沉摇头：“我会履行协议。我会阻止三国出兵，甚至帮他取回不朽之魂与海神之眼。但这不代表他就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诸宸寰彻底弄不明白了。
苏沉却不再打算说下去。
有些话无谓多说，老头只需要明白，他和永夜流光的争斗，并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
人羽两族交战，早非一城一池的得失可以衡量的。
永夜流光赢了他苏沉一场，但这说明不了什么。
因为他赢的不够彻底。
他太贪心，没能扩大战果，从而给了苏沉再起的机会。
要知道象苏沉这样的对手，根本就不是他可以控制的。逮到机会，直接打死才是最好的选择。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迎来的必然是狂风暴雨般的反击。
然而贪婪正是一切大人物的本质，没有贪婪，没有野心，他们也就没资格成为大人物。
当年永夜流光还不是国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时候，他没有就此满足。对权力的贪婪让他选择了冒险，强夺了本不属于他的权位，才成就了今天的辉煌。
所以他必须贪婪，必须野望。
直到有一天，他倒在这野心之下。
这是苏沉为他设想的结局。
但在那之前，苏沉会老老实实的完成协议中的一切。
看看时间已经不多，苏沉告辞离开。
数天后，他来到空山境内。
进入空山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关于三大秘咒的消息在梦网中挂起来，这差不多也等于是通知楚家父子自己来了。
……
两天后，苏沉到达新雨城。
还未进城，就看到远处天空一条巨大的龙舟横贯长空。
船首处站了一个人，正是楚江玉。
楚江玉背负双手阴沉着脸站着，就好像谁欠了他几千万源石没还一般。不对，楚江玉情愿少掉几千万源石，也不愿意见到这个人。
苏沉飞过来，对着楚江玉拱手：“太子殿下。”
楚江玉铁青着脸：“你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出征羽族一事可以停下，你回去吧。”
呃。
这就完了？
不过想想也是。
七大王族本就相互通气，苏沉这边和李无衣谈妥，李无衣就已经把消息通知了楚家。
如果说李无衣还需要买通，那么苏沉对楚家就彻底不需要了。
所以楚原也懒得见苏沉，直接让楚江玉出面，那意思是你的要求我们知道了，你走吧，该哪儿去哪儿去。
苏沉乐了：“急什么，我还有些事要拜托太子殿下。”
“什么事？”
“我要见轻萝。她是我妻子，我见她，这不过分吧？”
“可以。”楚江玉言简意赅，仿佛苏沉是病毒，和他多说一句话都会得病般。
“我还想再要些生命原烛。”
楚江玉面色一沉：“苏沉，你别得寸进尺！”
苏沉不紧不慢：“恰恰相反，我一向很有分寸。我要生命原烛，但不是白要。我出钱买。就是空山愿意停止出兵，我也愿意表示感谢。绝不会借三禁咒之事再强行勒索。”
听他这么说，楚江玉心头火气总算小了许多：“你要怎么感谢？”
“帮你们提升血脉实力如何？”
楚江玉也乐了：“苏沉，你还真好心啊。先答应李无衣提升梦姣血脉，现在又想提升我楚家血脉。你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想借机研究我楚家血脉吗？”
“早就研究过了。楚怀良楚先生的血脉浓度还是不错的。”苏沉慢条斯理道。
当初楚家派人追杀他，楚怀良死于苏沉之手，要说不趁机研究一下，苏沉也就不是苏沉了。
尽管早知道楚怀良是死于苏沉之手，听到这话楚江玉还是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他狠狠瞪着苏沉：“苏沉，你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升我人族实力而已。”苏沉老实回答：“我研究无血法，是为提升人族实力，现在也是一样。”
“那你以前怎么不做？”
“以前的格局小，总觉得血脉贵族是敌人。现在不同了，人族就是人族，贵族也是人族，只要可以，就应当团结在一起。”苏沉认真回答。
听到这话，楚江玉也是怔住了。
好一会儿才道：“你确定你能做到？”
“反正你们也没指望，不是吗？我做到了，是你们赚到。没做到，你们也不亏。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又，也就不用夸这海口了。”苏沉回答。
如今的苏沉，早非过去。
无血冲击法都推演到摇光境的他，其眼光实力早非常人可比。
正如他所说，以他如今的实力，这点事早就不事问题，需要考虑的仅是时间问题了。
楚江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需要多少生命原烛？”
“越多越好。”
“我请示父王。”
楚江玉返身回船舱。
片刻后出来，楚江玉道：“最多十支，每支一千万源石。”
“可以。”苏沉毫不犹豫的答应，直接扔出一个源戒。
一个亿的买卖，苏沉眼都不眨一下，看的楚江玉也心生羡慕，竟然难得的露出笑容：“听说你在羽族境内发了大财，果然不差。苏沉，你到底抢了多少好处？”
“买上几百支不是问题。”
……
楚江玉恨不得立刻来个杀人劫财。
他不知道的是，苏沉这还只是算普通收益，那些顶级收益价值难以估量，他压根就没算进去。
而苏沉的慷慨以及没有用禁咒要挟，倒也让楚江玉对苏沉心生好感，曾经的芥蒂也渐渐消失，关系到是逐渐融洽起来。

第一百八十章 天空战衣
顾府。
再一次来到顾府，苏沉已经是顾家最重要的座上客了。
尽管苏沉一再口口声声不会用三大禁咒做任何不利于顾家的事，但不需要他做什么，仅凭他掌握三大禁咒就足以让顾家对他客客气气。
更何况顾家脱离桎梏的希望还在他身上。
如果说还有谁能解决三大禁咒，那最有希望的无疑就是苏沉。
当天夜里，顾家为苏沉召开了盛大的欢迎晚宴，楚王太子亲自陪坐——他们的责任就是看住顾家，自然不希望苏沉与顾家走得太近。
尽管由于苏沉和顾轻萝的关系导致这不可能，但这不妨碍楚家也参合进来。
这也是为什么楚江玉实在不想看见苏沉的原因——你一来，我们就有得忙了，全都得跟你屁股后面转。
不过看管的再严密，也挡不住夫妻时间。
当苏沉进入顾轻萝的房间时，楚原看着苏沉的背影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息，表情一如被抛弃的怨妇。
不过他所关心的问题，其实恰恰是苏沉所不关心的。
苏沉关心什么？
废话！
作为夫妻，还能是什么。
小别胜新婚，两个人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自然要卿卿我我温存一番。
由于都不是普通人，说是一番，其实就是耕耘到天明都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在床的强烈抗议下，小两口才最终不情不愿的停下。
躺在苏沉的怀里，顾轻萝眼中满是柔情，说出来的话却多少带了些酸意：“所以，你就这么为了她放弃了一切？”
“算不上放弃一切，只是做出了一些必须的退让吧。”苏沉回答。
“当年求娶我的时候，却未见你如此慷慨。”顾轻萝轻咬了苏沉一口。
苏沉笑了。
就知道顾轻萝会提这岔。
想了想，他说：“这还是有区别的。我承认，这一次我为仙瑶的确付出不少，但也是有原因的。一是仙瑶的遭遇因我而成。既然是我惹出来的，我自然要解决。二是性命攸关。许多事情我可以计较，可以衡量，可以算计，但是性命不行。这是底线，我不能看着我的女人就这么死了。三也是因为……这是较量。是我和永夜流光之间的较量。我没能算赢他，该认输的就得认输。为了不低头，坐看自己的女人死，我做不到。她是如此，换成你也是一样，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受伤害。”
听到这话，顾轻萝面色这才好看一些，嘟囔道：“算你会说。”
只是想想心里总还觉得有些不平。
苏沉看出她心情矛盾，笑道：“别生气了，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
“没兴趣。”顾轻萝头也不抬。
“哇，好厉害。原来我们的顾大小姐已经奢侈可以连神器都不感兴趣的地步了。”苏沉打趣道。
“神器？”顾轻萝被这个名字震惊了。
眼前已出现火红战衣。
说是战衣，却轻薄如纸，放在手上却感受不到丝毫重量。但若用心感受，却能发现那一道道玄奥花纹中涌动着的惊人能量。
“这是……”顾轻萝微微颤抖起来。
“羽神教的天空战衣，未完成品。”苏沉回道。
“未完成？”
“嗯。真正的完成品，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苏沉缓缓解释道。
天空战衣在他手中这么长时间，他也渐渐掌握了这件战衣的特性。
作为一件神器，天空战衣的强大的确远超想象，让苏沉这个对装备一向不怎么在意的家伙都不由眼红。
作为战衣，天空战衣的第一作用就是防御。它拥有极其强大的防御作用，别看它轻薄，但实际上防御力强悍得可怕。
苏沉曾经试过攻击这件战衣，事实证明以他晋升后的实力，竟然还无法打破这战衣的防御，可见其强。
除此之外，这件战衣还能赋予使用者特殊的神力加成。
神力加成可以直接提升使用者的源技威力，从这一点上说，它和神力卷轴的效果是一样的，有所不同的是，神力卷轴一次只能释放一个奥术，但是天空战衣却可以随心使用，加成任何自己想要加成的源技或奥术。
从这点上说，神力卷轴果然是个悲剧，同为神物，神力卷轴的主功能还不如天空战衣的一个分支功能。
除了防御和神力加成外，天空战衣还有第三个特殊作用，就是它可以释放一种大范围的威压，让一切实力低于自己的对手都感受到其力量压迫。
这种压迫好比内力对拼，只要是实力弱于自己的，就一定不是对手，即便实力比自己强也没有关系，充其量只是无影响，却不会形成反噬。由于是对所有目标有效，因此是一件群战利器。
对于天空战衣的拥有者，人海战术将会是没有意义的。
虽然只有这三个特性，但每一个都是逆天级的强悍。
只可惜作为一件未完成品，天空战衣也有自己的缺憾。
那就是神力源。
天空战衣的所有特性都是通过神力支撑的，需要消耗神力。
真正的天空战衣，应当是有自己的神力之源的。
但神力之源于天空战衣就好像萨克能核之于天空城一样，它是如此重要，却也因此最难被完成。
天空战衣不仅是一件神器，更是一件超级神器。却正因为它太强大，导致无法完成。
没有神力之源，天空战衣恢复神力的唯一方法就是和神之羽翼一样，寄放在羽神像中，通过接受教众信仰，沟通母神来缓慢恢复神力。
效率很低。
“所以……没有神力之源，它就是个空架子？”明白了这件天空战衣特性的顾轻萝无奈问。
“那到也不至于。母神像虽然被毁，但是教众还在，信仰还在，天空战衣依然能接受到信仰，只不过效率更低了。”苏沉有些无奈。
如果说神力之源的恢复速度是一百，那么放在母神像里的天空战衣恢复速度就是十，离开了母神像的天空战衣，恢复力就只有一了。
“所以这件战衣平时是不太能用，不过作为关键时刻的最后底牌使用，应该还是没问题的。”苏沉道。
“这样已经很好啦。”顾轻萝听得开心，展颜一笑。
她开心不是因为获得神器，而是因为苏沉心中到底是有自己的。
即便是一件未完成品，天空战衣也是价值连城的神物。
苏沉能把它给自己，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
比如自己比诸仙瑶更重要？
这或许就是女人的通病，总喜欢攀比，情感上也是一样。
苏沉对诸仙瑶的付出，让顾轻萝有些吃醋，但现在又感觉到了满足。
女人便如孩子，也是需要，不，是更需要哄慰的。
这刻拿了战衣，顾轻萝干脆将其穿上，一身火焰红，看起来英姿飒爽，威风凛凛。
顾轻萝看得欢喜，眼珠一转，突然道：“接招！”
一掌向苏沉劈去。
苏沉到也没太在意，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便是化意境都不放在眼力，何况顾轻萝还只是燃灵，所以也只是随手一拦。
没想到这一掌下来，顾轻萝手中金光一闪，威势陡增。
两人手掌相撞，苏沉的手竟微微一颤，险些没能挡住。
苏沉面色大变：“喂，你不要胡来啊，神力恢复很慢的！”
原来刚才顾轻萝却是动用了天空战衣中的神力加成。
顾轻萝却无所谓道：“总是要熟悉一下的嘛。再说我平时反正也没什么战斗机会，这战衣能用上的机会不多。”
说着又是夹带神力的一掌击出。
苏沉被她气乐了。
果然大小姐就是大小姐，看样子让她小心呵护，备战万载是不可能了，没事拿出来秀一把到很有可能。
不过顾轻萝说得也没错，顾家是原血世家，天底下能拿捏他们的人族不存在，有没有天空战衣，其实都不影响顾轻萝的生活。谁要是能把顾轻萝逼得用天空战衣保命，那除非是空山困境，顾家末日。
有了这认识，苏沉也就无所谓顾轻萝的奢侈。
两个人就这么在房间里战斗，顾轻萝尽情的使用神力加成，增强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熟悉着这件战衣的特性。
打得虽然热闹，但因为都是控制着出手，所以连家具都没打碎一件。
片刻后，顾轻萝终于停下。
苏沉问：“怎么不打了？”
顾轻萝撅嘴：“神力耗尽了。”
苏沉乐了：“你啊，还非得把它榨干不可。就这点神力，我都恢复了好多天才恢复过来的。”
“无所谓了，反正这天空战衣的防御对神力需求不大。再说……还很好看！”顾轻萝曼妙转了一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是欣赏自己现在的样子。
对于女人来说，衣服美才是第一神技。
“的确好看。可惜神力耗尽，光芒也减了，不然会更加璀璨。”苏沉道。
“这到是。”顾轻萝嘟囔，她也注意到了天空战衣的变化，失去神力，花纹看起来也不再那么夺目，便道：“看来以后还是要留些神力的。”
却是打定主意要留些底线神力以确保战衣光泽，苏沉对此也只能无奈苦笑。
欣赏完毕，顾轻萝终于舍得把战衣脱下来。
就在要脱战衣的时候，顾轻萝看到战衣袖口处有一个黑色箍带。
“这是什么？”顾轻萝拨了一下箍带。
“应该是装饰物吧。”苏沉回答。
话音刚落，就见那箍带突然动了一下，突然从带子中伸出一排细针，猛地扎入顾轻萝的手腕。
“啊！”即便以顾轻萝的体魄，依然痛苦的叫出声来。
下一刻，原本已经耗尽神力的天空战衣突然再次亮了起来。
如太阳爆发般，照亮夜空。

第一百八十一章 融合与对抗
天空战衣的异动让苏沉也大吃一惊，他之前从未见过这种情况。
“轻萝，你怎么了？”
顾轻萝扼住手腕，惊慌道：“它在吸我的血……天啊，它在吸收我的力量！”
苏沉忙去扯那衣服，只是天空战衣无比坚韧，他全力攻击都无法破除，一时又怎么扯的开？
顾轻萝惊叫：“是我的血脉力量，它在吸收我的血脉力量！”
怎么会？
苏沉呆了呆。
难道原兽血脉中的力量对天空战衣有效果？
等等！
他突然想起以顾家的血脉为根源炼成的生命原烛，其作用就是提升实力，其效用和神力加成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难道说，所谓的神灵真的就是……
苏沉脑海中闪过那一线灵光。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顾轻萝的血脉力量还在被吸收，苏沉定了定神，道：“轻萝，控制你的力量，你才是它的主人！你想给它，你就给它，你不想给它，它就不能抢！”
“我要怎么做？”顾轻萝也急了。
说的到时轻松，问题是它现在可没打算经自己允许。
苏沉低头想了想：“万物有灵，神更有灵，故为神灵。这件天空战衣，应该也有自己的灵性。只有以灵通灵……”
“我做不到，我的精神力还不够，它在抵抗我。”顾轻萝摇头。
“还有我。”苏沉已上前，抱住顾轻萝，轻声道：“放开你的心灵，让我进入！”
于是顾轻萝闭上眼，心灵却在这一刻毫无保留的向苏沉敞开。
敞开她全部的心扉。
两个人的心灵在这一刻形成了真正的沟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二人便如一人，再不分彼此。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强大的意志却骤然出现。
伴随着这意志的，是一个宏伟声音：“轻萝发生了什么事？”
是老祖宗！
顾轻萝心中一震。
天空战衣发出的动静虽然有限，但神力波动却还是惊动了顾家的老祖宗。
这刻出现的正是顾家四祖顾心蓉。
苏沉的到来对顾家的几位老祖宗而言都是大事，所以顾心蓉一直有留意这边，一见有动静，立刻分神探询。
顾轻萝正要回应，却感受到苏沉意志：莫要分心。
这时候正是二人结合的关键时刻，受不得丝毫打扰。
顾心蓉虽是好心，苏沉却是没法领情了。
顾心蓉见没有回应，心中愕然，本能的就想入屋。
她的精神意念太强大，一旦入屋必然会对苏沉他们造成影响，苏沉无论如何不能让顾心蓉破坏，来不及解释，只能心一横，将自身精神力释放而出。
轰！
一座丰轮神宫已自脑后显现，庞大的精神力瞬间笼罩整间屋子。
顾心蓉愕然发现，自己的分神竟然被挡在了外面。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说自己不过是分神，但毕竟是原血皇极，屹立在这天下顶尖的人物，竟然被人轻轻巧巧就挡在了外面，顾心蓉立时感觉失了颜面。
其实顾心蓉也知道，苏沉不可能对顾轻萝不利，阻挡她肯定有阻挡她的理由。但老太婆是个暴脾气，急性子，眼见小辈阻止自己，反而来了兴致。
哎呀？敢不让我进门？我还非进不可了。
心念电转间，本体已开始加强分神之力。总算老太婆知道轻重，没有上来就全力以赴，而是一点点加强精神力。
苏沉感受到压力在迅速变强，心中也是无奈。
但时间紧迫，他也没功夫理会，只能一边全力与顾轻萝精神融合，一边释放出更多的精神力量。
他人虽然只是燃灵境，但燃灵有成，神宫稳固，本身更是十环级的心灵专精——晋升燃灵后，连带着他的心灵奥术也突破最后关隘。
十环奥术师本身就相当于化意巅峰到皇极初境，再加上苏沉燃灵的修为，以及原本就超高的精神力，导致他在精神方面，早就不弱于任何存在。
所以这刻全力释放，顾心蓉发现自己竟如遇到了铜墙铁壁般，竟然无法攻破。
这让老太婆大吃一惊，本身更是不断加重精神力量。
这让苏沉也气得心里大骂。
虽然他的精神力已不弱于顾心蓉，但精神力毕竟不是单一存在，同样依托于自身实力。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在分散精力和顾轻萝融合，顾心蓉的每一分压力都在拖延着他的力量。
面对这种情况，苏沉也只能在心底大骂老太婆不识趣并苦苦支撑了。
于是双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展开了一场精神力比拼。
苏沉饶是精神强大也被这老太婆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能在心里狂骂。
他与顾轻萝正在精神结合，所以他的想法顾轻萝也是感知得逐渐清晰，感知得越清楚，心里就越无奈，只能频翻白眼。
“咦？臭小子练的什么法门，精神力竟如此强悍。”老太婆已经彻底忘记正事，还在继续加压试探。
顶住！
顶住！
苏沉在心里大声喊着。
与顾轻萝的融合已完成大部分，还有最后一丝。
时间已进入了倒计时，苏沉却已开始吐血。
老太婆茫然不知，神情却是越来越兴奋。
十，九，八……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就连顾轻萝心里都充满惶恐。
她害怕，害怕苏沉会不会承受不住被老祖宗一下搞死。
但苏沉却是始终坚持着不肯松开。
他很清楚，现在松开顾轻萝，就算说明白事情，等到再回来重新融合，已经错过了宝贵时间，结果可能就是顾轻萝被活活吸干而死。
所以无论如何，他要撑下去。
因为精神相同的缘故，顾轻萝感受到了苏沉的这点心思。
那一刻，她感动了。
她也终于相信，苏沉是爱自己的。
他可以为诸仙瑶放弃计划，向敌低首，也同样可以为了自己，不顾自身生命安危的去拼搏，去和皇极强者对抗。
柔情大起，爱意无限。
四，三，二，一！
成功了！
两个人的精神在那一刻终于彻底完成，彼此的思想融而为一，不分你我，真正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苏沉感受到了顾轻萝对自己的爱，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感受，而非相处时外界传来的感知，感觉就象自己爱自己一般，无比奇妙；顾轻萝则感受到了苏沉那庞大的胸怀，无尽的知识，以及那相同的深沉的爱的情绪。最后就是来自苏沉的那磅礴精神力，如烟似海，是他的，也是自己的。
她闭上眼，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周存在的一切。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苏沉的意志顾轻萝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所以只是一瞬间，顾轻萝已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与此同时，苏沉也终于可以说话了。
他仰头吐出一大口鲜血，同时喝道：“老太婆，还不停手，你想把我和轻萝都害死吗？”
顾心蓉心头一震，精神力终于停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事回头再说，快快收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干，差点被你害死！！！”苏沉不客气骂道。
顾心蓉被苏沉骂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肯定给苏沉顾轻萝带来了麻烦，脸一红，终究是没说什么，赶快收手。
这也就是苏沉了，换成是别的小辈敢如此说话，哪管对错，直接一个巴掌先扇飞了。
这边顾轻萝将精神力集中，放到身上的天空战衣上，果然很快就感受到战衣上竟然有一股意志。
这意志朦朦胧胧，看起来不象什么智慧，却异常强大，竟然抵住了顾轻萝的精神入侵。
顾轻萝知道，这应当就是天空战衣的灵性，又或者说是神性？
天空战衣原本是死物，但被封神器，沟通神灵，获得信仰，长此以往，渐渐便有了一丝灵性。
这灵性因为成长，所以原本无知无识无害无用，却在某个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比如现在，天空战衣对顾轻萝血脉力量的索取。
这是一种本能，就象婴儿渴求母乳。
天空战衣也渴求神力。
失去了母神像的天空战衣，失去了滋养之道，原本就在饥渴中，突然间却闻到奶粉的味道。
虽非母乳，亦可将就。
于是就发生了刚才的一幕。
明白了这点的顾轻萝，精神大定。
她开始尝试劝阻天空战衣贪婪的索取。
不过无知无识的灵性就如刚出生的孩子，可没有道理可讲。想吃就是想吃，根本没法谈判。
这让顾轻萝也颇为无奈。
好在还有苏沉。
通过苏沉，顾轻萝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你没有智慧，我便给你智慧！
下一刻，顾轻萝自斩其神。
一股庞大的精神意志已进入天空战衣内。
如果是要灭掉天空战衣内的灵性，这灵性肯定反抗。但现在是主动赠予，灵性自然不会咀嚼。
但它不知道的是，这意志是苏沉和顾轻萝意志的结合，包含着他们的人生智慧。当这灵性接受了苏沉顾轻萝的意志时，某种程度上就是接受了他们的洗脑。
甚至比那更厉害，因为灌输进来的智慧灵性太多的缘故，实际上是直接取代了原来的灵性，形成了新的意识，也就说，这件天空战衣的器灵相当于就是苏沉顾轻萝的化身。
既然都成化身了，自然不会再害顾轻萝。
天空战衣上的箍带自动松开。
顾轻萝长喘着坐下，再看自己的血脉力量，十成力量到被它吸收了八成：“好险，再晚一会儿就被它吸干了。”
“差点害了你。”苏沉愧疚道。
精神脱离，那二人一体的感觉消失，又只能言语交流了。
顾轻萝到没在意：“你也是不知道嘛。再说因祸得福，现在这件天空战衣真正属于我们了，以后没有我们允许，谁都别想使用。”
是的，经过这么一遭，天空战衣到等于是认了主，今后只会听顾轻萝和苏沉的话。
至于顾轻萝被吸收的血脉力量到没什么，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吃吃睡睡，过段时间都能恢复过来。
反倒是苏沉为此付出斩掉了自己相当部分精神力，损耗不小，更被老太婆折腾的够呛，不过相比天空战衣，这点付出又不算什么了。
“苏沉，老身现在可以进来了么？”顾心蓉问。
她是听到下面两人的说话声才问的。
苏沉嘴一撇：“坑货，早这么礼貌多好？”
堂堂原血老祖，皇极强者，就这么被苏沉说成是坑货，顾心蓉险险一口老血喷出。

第一百八十二章 再见老友
顾府。
小屋里，了解过情况的顾心蓉一阵唏嘘。
“这次是老身鲁莽了。”老太婆一声峥嵘，从来没有过低头的时候，这次破天荒向苏沉认错。
这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她犯了错，更因为对方是苏沉。
掌握了三大秘咒的苏沉，人类贤者苏沉，能够抵抗自己精神力的苏沉。
老前辈都认了错，苏沉自然也不会太计较，这事就算过去。
得知顾轻萝得了羽神教的天空战衣，老太婆也是两眼瞪得溜圆。
神器啊，那可是神器！
老太婆都活成千年乌龟，也没得到过一把神器。
现在重重重孙女得了，老太太眼中也是一片精光，嚷着要见识。因为光芒太盛，险些让顾轻萝以为祖奶奶要抢自己神器……
一个时辰后。
顾心蓉终于放下天空战衣。
唏嘘不已。
“轻萝啊，你找了个好男人。”
呃，你说这话，真的不是因为苏沉另外送了你一把超品源器吗？
似乎是看出顾轻萝的心思，顾心蓉取出两根生命原烛：“喏，也别说我占你便宜。”
对于生命原烛，苏沉是多多益善，所以连客气话都不说就接了过来：“多谢老祖宗。”
顾心蓉对这声老祖宗很满意：“苏沉，难得来一趟，就多住几天吧。”
苏沉微笑：“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轻萝到是一呆：“你不要去水泽吗？”
苏沉要平息三国出征，现在还剩水泽没去游说，停在这儿不走了算什么意思。
苏沉笑道：“不去也可以。”
不去也可以？
这是什么意思？
数日后，她们就明白这话的意思了。
因为水泽来人了。
江惜水。
姬寒燕。
……
江惜水与姬寒燕已经成了夫妻。
当年在清河，江惜水帮苏沉接管水上流域，很是做出了一番作为。
当他不再迷恋姬寒燕的时候，姬寒燕反而感觉到了江惜水作为一个男人的担当。
也就这么着，双方渐渐走在了一起。
苏沉离开清水后，江惜水不久也回了水泽，现在是水泽的镇海军副军主，修为也已经到了摇光四品的地步。姬寒燕三年前为江惜水生了个大胖小子，消息通知过苏沉，苏沉还曾赠礼相贺。
大家都是熟门熟路的好朋友，所以见了面也不客气。
江惜水直接给苏沉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给了苏沉当头一拳：“你小子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苏沉笑眯眯问。
“还假装？”江惜水故作发怒：“寥业空山你都跑了，剩下我水泽不来，你什么意思？”
“所以说，令尊早知道我要来，一直在等着了？”
江惜水眼白一翻：“能不等吗？寥业空山都已经停止了进攻计划，你总不能让我水泽一家去攻打羽族吧？”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来的原因。”苏沉好整以暇的回答。
羽族虽然因为万毒蟾蜍一事导致国力大衰，但有浮点要塞在，依然不可能是好对付的。所以攻打羽族才需要三家联盟。
但现在三家中退出了两家，剩下水泽就犯难了。
你们都不玩了？我一个人还玩什么劲？羽族和我的关系又不大，我打老远跑去过去揍它图个什么？
剩下水泽一家，既不好打，也没那么大意愿打，所以苏沉要劝说，基本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偏偏苏沉不来了。
因为他也看出了水泽的尴尬。
联盟这种事就是这样，往往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联盟就散掉。
寥业率先同意推出，空山立刻无压力紧随其后，最后水泽要坚持才是怪事。
所以他们等，等苏沉来了好开条件。
结果苏沉不来。
连条件都省了。
但是江居圣江大国主不乐意了。
三家联盟打羽族，两家是拿了好处退出的，就剩我一家没拿是什么意思？
这不光是利益问题，还有面子问题——以后说起来，水泽都属于被坑的那个啊。
江居圣江大国主虽非虚荣之人，但事关国家颜面，总还是要争取几分的。
所以就有了江惜水的到来。
这刻听到苏沉的回答，江惜水也乐了：“我就知道你小子鬼得很，能省的好处绝对不出。怎么样寒燕，我没说错吧？”
姬寒燕回答：“苏沉，我和惜水路上打了个赌。惜水认为你不来水泽，肯定是因为算计到水泽不可能独自出兵。而我却认为，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更不会害惜水难堪。”
苏沉笑道：“你们夫妻俩这一搭一档到是不错，弄的我要是说我就是算计精明，都说不开口，不然岂不成了害惜水，让江国主认为，他这些年在龙桑都白混了，对朋友一点影响力都没有，尤其是我这样的朋友。”
姬寒燕眉头一挑：“你知道就好。怎么样？给个说法吧？”
“那我如果说，我就是想帮惜水一把呢？”苏沉反问。
江惜水和姬寒燕对看了一眼，同时兴奋起来。
江惜水道：“苏兄的意思是，这事可谈？”
苏沉淡淡道：“一匹马是赶，两匹马也是赶，没多大区别。何况洛游血脉是我接触最早的荒兽血脉，我的原血法相更是因此而生，了解最多，要提升更不难。实际上……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了。”
他说着丢出一本手写书卷，江惜水接过看后，大喜若狂：“是洛游血脉的提升之法！”
姬寒燕得意：“惜水还是输给我了。”
“也不算全输，因为我也有事情需要惜水帮忙。”
“什么事？你说。”
“我听说惜水现在是镇海军的副军主，而镇海军是水泽海军的第一主力军团？”苏沉问。
“是。”
“我想让惜水成为镇海军的军主。”
“这不可能！”江惜水与姬寒燕同时道。
水泽与别国不同，他的主要力量是水军，麾下三大水军，镇海，平海，撼海，其中镇海为第一主力。
因为水军至关重要的缘故，镇海军的军主一向都得是国主最亲信之人。
江惜水并非太子，以他的身份，能够成为副军主已经是到了巅峰。再往上成为军主，掌握镇海军大权，就有可能威胁到现太子的位置——谁知道你掌兵权后会发生什么事？
当年江惜水远赴龙桑读书，就是为了避嫌。
也正因此没有表现出篡位野心，他和现太子江少宏的关系还不错。
但不错归不错，同意你做副军主就是开恩，再想往上爬是万万不可以的。
苏沉笑道：“我知道，但如果只是暂代一段时间呢？”
江惜水一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镇海军帮忙？”
苏沉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和军主说说，他应该可以……”
“不行！”苏沉已经摇头：“兹事体大，我必须要有一个真正信任我，并愿意为我承担损失的人负责。”
听到愿意承担损失，江惜水的眼睛眯了起来：“军事行动？”
苏沉点头：“水泽反正也是想打仗，羽族是打不成了，不如就换个目标。”
姬寒燕忙道：“苏沉你可能还不了解，人族和海族的关系，没有羽族与暴族那么差。虽然万年以降，也曾发生过冲突，但大部分时间是朋友。”
与别国不同，水泽虽然毗邻海族，但还真不是他们的敌人。
“我知道，我没让你们打海族，只是要对付海兽。”苏沉道。
听到这话，江惜水和姬寒燕同时轻松起来：“对付海兽自然没有问题，实际上这些年来，水泽与海族经常一起对付海兽。”
水泽与海族之所以不是敌人的原因就是海中有更强大的存在——海兽。
这些海中兽族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它们的体型更大，数量更多，力气更猛，比陆地兽族更恐怖得多。
如果说地面上象山那么大的妖兽还比较少，那么在海中能和万毒蟾蜍比个头的却是一抓一大把。
当然单纯的个头大不代表它们比荒兽厉害，海兽本质也是妖兽，但是庞大的体型带来的强大力量本身也超越了许多同类。
简单一句话，就是同样是领主级妖兽，海兽的实力可以跨越一个等级去对待。
领主级相当于陆地王级，王级相当于陆地皇级，皇级相当于主宰级，主宰相当于荒兽。
在这样一个概念下，可以想象生活其中的海族所遭遇的苦难了。
荒兽不存，主宰犹在。
当海中一大批可以正常存活的主宰级海兽肆意逞凶时，海族还能顽强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奇迹。
而之所以如此就在于水泽对他们的支持。
海兽虽然生活于水中，但不代表它们就不能上岸，事实上有相当部分是可以上岸的，只是它们更喜欢海中环境，轻易不愿上岸。
但谁也保不住什么时候就发生上岸的事。
为了避免海兽上岸，海潮肆虐，水泽自然会保住海族，通过他们来拖住海兽。
正因此，人族与海族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虽然难免也会有些扯皮之类的事，但总体趋势向好。
苏沉要打海兽，这个没问题，江惜水自然没意见。
“那如果是主宰级呢？”苏沉问。
“这个……如果计划得当的话，不是太拼的话，也不是不可以考虑。”江惜水筹措了一下回答。
苏沉又问：“那如果是一大群主宰呢？如果是主动进攻主宰巢穴呢？”
“……”
江惜水和姬寒燕同时傻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协议
江惜水忍不住摸了摸苏沉的额头。
你丫没烧吧？
就连姬寒燕都失去了一向的高贵冷艳，结结巴巴道：“苏沉你没事吧？海中主宰，实力相当于荒兽，这种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那是去送死！”
苏沉却微微摇头：“以讹传讹而已。荒兽之所以隐匿不出，不是因为它们的名字叫荒兽，而是因为它们的力量太强，强到这天地不容，所以才只能蛰伏。所以这世间已经决定了力量的上限。主宰既然可以在海中自由行动，就意味着它们的实力不可能达到荒兽的地步。”
江惜水忙道：“你不明白，它们只是源能无法达到荒兽级别，但是海中特有的环境让它们的力量更易增长。那种天崩地裂摧毁一切的力量，没有见识过的人是不会明白的。”
苏沉回答：“我见识过荒兽。”
“……”
然后苏沉笑了：“当然，我知道就算达不到荒兽的层级，那些主宰们想来也不是好对付的。但是为了我的计划，我必须这么做。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只是需要你们去牵制一下它们的注意力，不是真的让镇海军打。”
“就算这样也太冒险了，父王不可能同意，我也不会同意。”江惜水摇头。
“他会同意的。”苏沉却自信满满道。
江惜水一愣：“凭什么？”
“那正是我们要谈的。”
……
江惜水在顾府住了三天，没人知道在这三天里他们谈了什么。
不过三天后江惜水带着姬寒燕回去，看表情还是神采飞扬充满自信的。
苏沉则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每天只是留在顾府和顾轻萝你侬我侬，没事做做研究，就这么着转眼就是两个月过去。
这让楚家父子有些难过。
你说你苏沉事情都办好了，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啊？没什么事就早点离开吧。
倒不是想杀他。
楚怀良失败后，楚家杀他的心思已经小了很多，最重要的是苏沉遵守了承诺，没有扩散秘咒。从他这两年的行为来看，这个家伙还算守信，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永远在远方，而不在脚下。
三大秘咒在楚家眼里或许至关重要，在苏沉眼里却是早就可以抛到脑后的事。
当然，更重要的是苏沉的实力。
苏沉燃灵了。
不仅燃灵了，还十环奥术师了。
双重境界相叠，意味着他的实力获得了极大的突飞猛进。
最近这两年土匪都有眼力了，没什么人来找苏沉的麻烦，所以苏沉燃灵加十环奥术的实力没机会展现。
但至少楚家知道，苏沉能在摇光期就杀楚怀良，如今除非楚原亲自出手，否则就不要指望别人了。
动力不足，对手强大，杀人灭口的心思自然就淡了很多。
可他们同样清楚，只要苏沉在顾府，顾家想通过他解除诅咒的期望就不会停。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许下什么承诺，就导致了苏沉改变主意，钻研起破解之法来。
以苏沉的能力，现在谁都不敢说他做不到了。
所以楚家很忧伤，他们盯苏沉盯得很紧，但这么长期盯下去，真得很累啊！
今天苏沉照例又受了楚家邀请赴宴，席间楚原委婉的问起苏沉什么时候离开。
苏沉想了想回答：“就在前天，顾家四祖奶和我提了一件事。”
“什么？”楚原不知道苏沉为何突然说这个，也只能应和。
苏沉回答：“她希望我和轻萝能早些有个孩子。”
楚原先是以愣，随即脸色大变。
顾心蓉这是在曲线救国啊！
肯定是这样。
苏沉如何和顾轻萝有了孩子，将来血脉觉醒，必然也要接受三大禁咒。苏沉若爱子心切，不想他（她）终身被困在楚境，说不定就会研究起破解之法。
这曲里拐弯的伎俩，说白了还是利用父爱无疆啊！
但人家夫妻正常要个孩子，这要求怎么都不能算过分吧？
所以楚原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道：“苏先生想要吗？”
“我还好吧。”苏沉淡淡道：“我要做很多事，也会得罪很多人。有了孩子，就会多个弱点。”
“没错！就象诸仙瑶那样，不利于先生。先生有宏图伟愿，暂时不宜被牵扯过多精力！”楚原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兴致勃勃劝阻。
“但孩子总归是要有的。”苏沉一句话又给楚原泼了冷水：“我长期不在轻萝身边，她一个人无聊，有个孩子陪她也是好的。”
她哪里一个人了！
她有那么多的佣人下人，她一点都不无聊啊！
楚原在心里呐喊，面上却只能笑：“也是，也是。不过……”
他不过了半天不知道该不过说什么。
反倒是苏沉道：“不过一想到我的孩子将来可能会和轻萝一样，终于困在楚地，我又感觉踌躇。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我的孩子没有顾氏血脉。也许，我该研究一下这个。”
楚原兴奋：“这也是可以的。”
如果生出来的孩子能被封印血脉，到也是个办法。
但苏沉又道：“但这对孩子不公平，而且我事情那么多，光是许诺的功法就有好几家，哪里有时间再兼顾于此。一旦在完成之前就有了孩子，我怕就完了。”
我说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转来转去啊？你这么多“不过”到底想怎样？
楚原简直要被苏沉逼疯了，只能幽怨的看苏沉：“苏先生到底有什么主意，您就直说吧。”
他也看出来了，苏沉肯定是故意的。
他说这话，必有自己的目的。
苏沉笑道：“我到的确是有个主意，可以解决所有问题。”
“何法？”
苏沉先喝了口酒，吃了块肉，看楚原急得都不行不行了，才道：“让轻萝跟我走。”
让顾轻萝跟苏沉走，简单一句话，就是让她离开空山，摆脱顾氏困境。
这可是大事。
楚原直接摇头：“绝无可能。楚家的责任，就是看住顾家，不许顾家血脉在外流传。”
“不就是担心顾家有血脉在外繁衍壮大，最终复辟嘛。以前也不是没逃过，也没见哪个做到过。已经过去三千年了，顾氏后人也早就放弃了这样的想法。”
楚原正色道：“那只是因为他们的力量不够，受我等节制。如果有一支不受节制的顾氏血脉力量出现在外面，并发展壮大，那么复辟之图就早晚出现。毕竟野心总是与力量挂钩的。”
这话苏沉到是不能不承认。
现在顾氏没野心不代表将来没野心，野心和实力直接挂钩。
假设有一天顾氏血脉在外发展壮大，成为巅峰势力，那么顺水推舟复辟光辉神朝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三千年可不算太久。
“我们可以不要孩子。如果有一天，我想要孩子了，我必然会找出抹除血脉传承之法，若是做不到，便将孩子送回空山，继续接受楚氏监督。如何？”苏沉很诚恳的说：“你们可以把我当成是在外监督轻萝之人。”
楚原无奈：“我对苏先生自然是信得过的。不过苏先生，有些事不是你想想那么简单的。楚家对顾氏的监督责任，是七国之议定下来的，是我楚家头等重任。我若放人，那便意味着背盟，背信，背议，后果严重啊！”
苏沉不在乎的道：“我知道。不过约定是人立的，自然也可以由人破坏。盟约既然是七国制定，那只要七国共同点头，允许破例，问题就没有了吧？”
听到这话，楚原乐了：“那是自然。如果七国共同点头，这个例绝对可以破！”
正如苏沉所说，七国共同订立的限制，只要七国同意，自然就可以打破。
甚至有人还说过这样的话：协约这种东西，从存在之日起，就是为了被破坏掉的。
苏沉立刻道：“那你就先给我点个头吧。”
楚原：“……”
尽管不情不愿，楚原还是点了头。
只要苏沉能说动其他六国国主放人，顾轻萝就可以走出空山。
某种程度上，这也算是甩锅给其他六国了。
没想到下一秒，苏沉就笑道：“那就行。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忘了通知楚王。”
“什么？”楚原一愣，心中隐隐已感到一丝不妙。
苏沉道：“其他六国，已经同意了。”
什么？
楚原险些没跳起来。
“这不可能！”
“陛下请看。”苏沉已拿出六封书信呈在楚原案前。
这六封书信赫然是来自六国，由龙桑林梦泽，寥业李无衣，水泽江居圣，云起杜，夜枭程，大风风烛影亲笔所书。
打开信上内容，楚原看到上面果然是六人书面写下的，只要确保顾轻萝不会有子嗣外传，原则上同意让顾轻萝走出空山云云。
上面还盖有六国纹章，血印。
纹章代表国家，血印代表家族，双重印则意味着对此事的确认无悔。
楚原颤抖着看完这六封信，心头已是一片茫然。
他到不是为要放顾轻萝而茫然，而是为了苏沉神出鬼没的手段。
看向苏沉，楚原颤颤巍巍地问道：“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吗？”

第一百八十四章 预兆
苏沉是怎么解决六国问题，让六国同意的？
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两个套路，厚利与人性。
天下之事众多，解决问题的方法来来回回却不过那么几种，无非就是诱之以力，胁之以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威，苏沉是威胁不了其他六国了，情与理在政治上也是没有什么用的。
所以苏沉使用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塞钱。
给大臣塞钱，同样也给国主塞钱，只是塞的方式有所不同。
给大臣塞钱，是让他们帮忙创造机会，进谏美言，至不济，只要不拖后腿不反对也可以接受。
给国主塞钱，则因人而异。
苏沉为寥业，空山，水泽改良秘法的事一传出去，龙桑，云起，大风，夜枭四国自然不甘落后，也想提升自家的血脉实力。什么？动员一下军阵就能得到，我也可以试试。
苏沉不需要他们整军，一个小小的交换协议，在确保顾轻萝不会有子嗣流传在外的情况下，破例点个头放人就行了。
而且苏沉派人向他们分别承诺，只要他们单方同意这件事就行，如果其他人不同意，导致此事无法完成，不影响苏沉的承诺，会继续履行诺言。
这时候各位国主难免会想，七国盟约，只是我单方面点个头的事，其他人未必同意，则事不成，无任何影响。反过来，若所有其他六国都同意，那么事成，同样无影响——毕竟大家都点了头嘛，谁也不能责怪谁。
在这种压力不用独抗，有锅大家背的情况下，点头同意这种小事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这本身也的确是一件小事，以苏沉的大贤身份，他的承诺，大家对顾轻萝离开的后果比较乐观，所以顺水推舟的事做也便做了。
同样的心态也发生在李无衣和江居圣身上。他们的好处自然不再是提升血脉，而是其他一些。
比如一些改良的药剂——苏沉还是个药剂大师。
一些珍稀的资源——源石国主们可以不在意了，但是珍稀资源还是在意。苏沉在羽族肆虐了一番归来，收获满满，正是派钱的时候。
甚至永夜流光许他带回来，也是这个目的。
拿回海魂之眼和不朽之魂事关重大，若无钱财通路，势必难成。
有了这些基本功铺垫，释放一个顾轻萝便是小事。
面对六国书信，楚原也是彻底无语了。
最终长叹一声：“苏先生手段，楚某佩服！既然六国都已同意，那么顾轻萝可以离开空山。顾轻萝与苏先生从此比翼齐飞，可喜可贺。”
“多谢国主！为此我也是欠了一屁股债啊。”苏沉笑道。
为七国血脉提供改良方案，苏沉也是够可以的了，除他之外大概没人能做到了。
“你也可以趁机研究七荒兽血脉和原血血脉了，而且你对无血冲击法的研究，阻止力量应该大大削弱了。”楚原意味深长道。
“终究是瞒不过陛下。”苏沉微笑，并不否认这点。
之所以要为七国提供改良之法，除了可以研究他们的血脉力量外，也是为自己减少敌人。
以前苏沉不顾贵族利益，一心只想无血提升之道，大大冲击了血脉贵族，引来多方敌视。天威军回归后的遭遇就是证明。
但随着苏沉经历渐多，处事方式也从以前的犀利变得更加圆滑。
既然血脉贵族们怕失去自己的地位，我就想办法提升血脉之力。
血脉之力终究有其存在的意义，苏沉的研究解决的是境界冲击的问题，而拥有血脉和没有血脉还有战力差距。
同样的境界，有血脉的如今就是强过无血。
苏沉的研究只不过让无血者可以在更高级别时接受血脉，从而获得更大的潜力。
因此有血与无血在这种情况下是可以形成有机结合的。
以前血脉是修为和战斗的双重推动力，以后则可能演化成战力的增幅器，只要处理得好，依然有其不可磨灭的地位。
当然，这种战力增幅也不是没办法改变。
苏沉的原血法相就是最佳替换，如果研究到更高层次，甚至可能超越血脉增幅。
不过这部分就属于无极宗秘技了，是为将来无机宗壮大的根本。
总之，苏沉现在的做法，就是缓和国内矛盾。
如果说曾经的改革是破坏性的改革，再带给人族巨大潜力的同时，也破坏了现在的团结，那么接下来的方案就让改革变得如春风化雨般，不说完全消除对立，至少矛盾要削弱很多。
于是就这样，一件对别人来说可能难比登天的事，被苏沉轻而易举的完成。
顾轻萝可以自由与各国境内活动的消息传至顾府，顾家所有人都错愕了。
随后便是爆发出一片欢腾之声。
这欢乐不仅是针对顾轻萝的，也有针对自己的——谁能说将来自己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呢？一个缺口一旦打开，将来也许就会有更多的缺口。顾氏未来自由的希望，也在此时正式开启了一扇窗。
顾轻萝也是喜不自胜。
她欢喜，则是因为终于可以和苏沉在一起了。
……
这一天，顾府举府欢庆。
就连一向不怎么出面的几位顾家老祖宗也出动了，可见顾轻萝破例外出一事影响之大。
不过对于当事人的苏沉和顾轻萝而言，这反而不算什么。
他们的注意力，正集中在原骨权杖上。
原骨权杖释放出一团柔光，构成涂满了小字的画面，虽只是瞬间，却被苏沉灵魂晶脑记住。
待到画面消失，苏沉就开始默念，顾轻萝则快速记录。
很快，一篇关于提升大风血脉功法的记录就此完成。
是的，他们现在做的正是苏沉之前承诺的那些工作。
在别人眼里可能要成年累月才能完成的工作，在原骨权杖和灵魂晶脑的帮助下，却是瞬间就可以完成，代价就是“区区”一些源晶。
当然，这不代表事情真就这么简单，原骨权杖预言未来，要从未来中找到答案，就必须先拥有找到答案的能力和条件。
所以这种外挂也就是苏沉能用，换个人来用原骨权杖，把原兽级源晶搭上去都没用，因为在大部分人的未来中，他们一辈子不可能做出什么突破。
原骨权杖节省的是时间，是那种理论上你只要能做到，那现在就能帮你实现的事。
所以只是一晚时间，苏沉就已经获得了六份血脉提升功法——水泽那份已提前获得并交给江惜水了。
“这宝贝还真是好用。”看着原本以为要困扰苏沉好些年的工作，一晚功夫就全部完成，顾轻萝也不由叹息：“对了，你怎么不早些去做？”
“来的太容易，他们就不会珍惜了。总不能真的告诉他们，他们付出巨大代价得到的东西，我只用一晚上就搞定吧？不急，拖他们一些时间。反正当初承诺的是三年之内交付。”
顾轻萝明眸生辉，轻掐了一下苏沉：“就你最狡猾，什么都算计。”
“好了，不说这个，接下来轮到你了。”
“我？”顾轻萝吃惊：“我也要？”
“顾氏血脉为我人族第一血脉，若能改良提升，定然再上层楼。再说你现在虽然自由了，但是跟着我，危险也必然增加。天空战衣虽强，终不能让你无敌。改良血脉秘法，势在必行，无论如何，我不能让你出事。”
听到这话，顾轻萝心里甜滋滋的。
苏沉没有象别的男人那般矫情，说什么跟着我太危险，你就不要跟着我，而是在努力为顾轻萝打破枷锁的同时，为她提升实力。应该说，这才是一个负责任的丈夫该做的事。
新的献祭再一次开始。
随着源晶消失，画面却没有出现。
“领主级的源晶都无法预言吗？”苏沉眉头微皱了一下。
想了想苏沉再次献祭，这次他放上一颗王级源晶，还有一把时之砂，还有一些辅助材料。
所以说要走捷径也是需要成本的，光是这些材料就要不知多少源气士费尽心思去获得，苏沉却只为了预知一个答案。
预言终于显现。
不过出现在预言中的不是书写好的功法，而是一副有些诡异古怪的画面。
那是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四周隐然有海水在涌动。天空是一片阴云密布，暴风雨正自上方疯狂涌下，恐怖的威压透过画面都能传达到观者心中，令人感受到莫大的恐怖。
就在这黑暗阴霾之下，熊熊烈火之中，一个人影在摇晃。
仔细看，那赫然正是顾轻萝。
她在那片暴风雨中穿行，冲入火焰之中，那火焰却不能伤她分毫，整个人都绽放出强烈的光彩。
然后她扭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与观看画面的苏沉顾轻萝对上。
然后顾轻萝张嘴说了声什么，却听不清，看不见。
接着就是砰的一下，所有画面烟消云散。
苏沉与顾轻萝愕然无言。
半晌，顾轻萝才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预言顾氏血脉的提升之法，却看到了这样一段诡异画面。难道这意味着某天顾轻萝会遭遇这样的情况？
这是好是坏？是吉是凶？
苏沉得不到答案，只是内心深处，本能的感受到一丝不安。

第一百八十五章 飞仙心法
得了释令后的第三天，苏沉带着顾轻萝回无极宗。
刚来到万剑山，就看到万剑山上亮起了冲天的焰火。
这焰火不是焰火，而是一道道剑气纵横，一个个法相飞舞，扶摇直上，震撼云霄。
这是无极门下，数以万计的门人弟子，在为他们的门主，为这开创人族古往今来未有之格局的人族大贤发出欢迎回家的呼唤。
顾轻萝看了吃惊的张大嘴巴：“无极宗竟然已经有这么多弟子了吗？”
“是啊，我也吃惊呢。”苏沉唏嘘道：“这都是李崇山他们干得好啊！我这个宗主到是有些坐享其成，不务正业了。”
顾轻萝便婉转瞥了他一眼：“那是，你要逍遥四海，祸害各族，更要勇救美人，智夺芳心，哪里顾的上这些。”
苏沉仰天打了个哈哈，没接这个茬儿。
远方是李崇山等人已经过来，见了苏沉一起施礼：“见过宗主！”
苏沉忙道：“大家不必多礼，都是自己人。”
李崇山便正色道：“正因是自己人，才更要懂礼。无极宗如今业已今非昔比，家大业大，若无规矩，何成方圆？”
这个时代，礼便是法的有效补充，某些方面更甚强过法。毕竟法是强制的，是否尊法取决于个人的实力，而礼是发乎内心的。
那些阻止大能无视百姓，肆意屠戮的，往往不是法，而是礼。
正因此，礼节的意义极重，听李崇山这么说，苏沉也不好再辩驳，受了众人这一拜。
拜过后众人一起回山。
苏沉问：“无极宗现有多少人？”
李崇山：“回宗主，现有门人弟子一共三万两千二百四十人。”
“这么多了？”苏沉吓了一跳。
当年无极宗创办的时候，以老天威军为主体，人数还不过万，这才短短几年时间，一下就突破到了三万多，人数翻了两倍。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闹市，而是人烟稀少的万剑山，万剑山周边所有区域的人加起来，有没有五千之数还是个问题呢。
旁边楚英婉笑道：“都是托宗主的福。有宗主人族大贤的名头，再加上无极宗无血冲击摇光法的诱惑，想加入我无极宗者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就这两万多人，还是我们反复挑选而得。”
当年苏沉答应龙桑，不把无血冲击摇光法公然发布，只传门人子弟，却留了个后路，就是没答应无极宗收多少人。
在起初的几年里，这到还没什么，但是随着无血冲击法渐渐普及，越来越多人渴望获得进一步的无血法，这个时候再传出无极宗已经有了冲击摇光的秘法，不过只教门人弟子，其结果便可想而知了。
正如楚英婉所说，就这两万人，还是他们精挑细选的结果，事实是现在每天都有大量的源气士从外地过来，想要拜入无极宗门下。
偏偏无极宗收门人子弟极为严格，不仅要考资质，更要考心智，礼节。
门派不象家族，没有血脉联系，全靠授艺之情，师徒恩德，正因此，格外重视传统礼教。
每一个要加入无极宗的，都必须先入礼法堂，学上三年的礼仪，说白了就是经受一番尊师重教的洗脑后才允许进入。
许多人因此放弃，但是更多的人却依然无怨无悔的扎了进来。
没办法，无血冲击法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别的不说，单以无极宗举例。
老天威军最早的时候，修为过摇光的不过寥寥一二十人，但现在随着无血法的普及，经数年时间培养，修为过摇光的赫然已达五百之数。
这还不算，最可怕的是剩下没突破摇光的也个个都是开阳境，开阳以下，不好意思，已经不存在了。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数字还会继续增加。根据判断，即便是修炼最慢的一个，最多五年也可以成就摇光。
也就是说，未来五年里，很有可能实现老天威全员摇光的局面。
这要传出去，绝对是震撼人心的成就。
然而这就是修行法普及的必然结果，事实上别说无极宗了，整个人族的基础实力都在普遍提升，沸血开阳已经开始满大街都是了。
也就是苏沉受限于当年对龙桑的承诺，没有开放冲击摇光法，否则摇光境还得增多。
即便如此，摇光的数量也还是极速增长。
原因很简单，以前没有无血冲击沸血法的时候，人们需要借助血脉力量来完成冲击。而杂血脉的辅助力量有限，摇光即为巅峰。
现在有了低层的冲击法后，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先无血冲击到开阳境，然后再植入血脉力量。
如此一来，血脉力量依然得以发挥，却因为基础高了，可以辅助提升的层次也高了。
杂血脉以前的最高境界是摇光，现在却是理论上可以达到化意境了。
之所以说是理论上，是因为由于时间还短，暂时还没人做到。
如果再学到无血冲击摇光法，那理论上杂血脉甚至可以冲击到皇极境，无血脉者达到巅峰境界再不是梦，巅峰强者也将不再为血脉家族所垄断。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人想尽办法也要进无极宗的原因。
实在是诱惑太大了，学会了无血冲击摇光法，再使用血脉，将来就有可能冲击皇极境。
那可是现在已知的人族最高境界。
听说宗主连无血冲击燃灵法都研究出来了，如果在燃灵境再使用血脉，皇极几率便更大。
而这一切，都必须加入无极宗才能实现。
所以三年洗脑算什么，要不是命只有一条，掏心挖肝都可以。
这同样是为什么血脉贵族恨苏沉恨得牙痒痒的原因。
苏沉不在的这几年，无极宗可没少被找麻烦。好在无极宗地处偏荒，自给自足，实力也不弱，一般人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最重要的是，当年诸家的失败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围堵知识的传播是最愚蠢也最无效的做法。
只有杀死发明知识的人才是根本。
奈何苏沉根本不在国内和他们玩，导致血脉贵族们也拿他没办法。
最后就是无极宗本身的实力增长，已经不是随便哪个血脉贵族能灭掉的了。
别的不说，单是那五百摇光就不是随便谁能对付的。
老天威军人出身，最擅联手之道，个人实力再上去后，联合起来就是皇极境都敢揍。
所以过去这些年，无极宗虽然麻烦不少，但灭门危机什么的到是没有。
而这些可以说都是李崇山石开荒他们的功劳。
“不过虽然我们已经极尽筛减，却依然很难保证所有人都忠心本派，其中更有可能有潜入的家族卧底。”负责监察的郭文长有些忧心忡忡的说：“前些日子，已经抓了一个试图将功法带回去的叛徒。那是一个我曾经很看好的小子，也是我最早收下的。却最终没能经受诱惑，出卖了本派。幸得发现及时……”
苏沉点点头：“摊子大了，这种事也就在所难免。不过也没什么，其实要不是当初的龙桑协议，无血冲击摇光法，我本就打算传出去的。后来考虑到无极宗的发展壮大，才暂时留下。将来若真有一天传出去了，也没什么关系，不必在意。”
林少轩道：“但是为我无极宗长远未来考虑，冲击摇光法可以传播，但最好晚些传播。”
苏沉笑道：“所以我们的目的，不是要垄断秘法，而只是借此壮大。郭长老的工作依然重要。这无血法的传播能堵就堵，真到堵不住的那天，也不用担心，就当时机到了，我们吃饱了，也到了该造福人族的时候。万事……顺其自然即可。”
听到这话，郭文长松口气。
实在是那些家族渗透得太厉害，弄得他头都大了。
有苏沉这句话，他就放心多了。
“不过无血冲击法是人族根本，不好藏私，其他增进战力的秘法，该藏还得藏。我看以后门下弟子也要做些区分。比如我们可以搞个内门，外门，亲传的区别。冲击法门，所有弟子都可以学，只要修为到了就行，但是如法相一类的秘技，则需要进入内门才行。至于一些长老级大能的独门秘技，则非亲传不授。”苏沉话锋一转道。
众人听了纷纷叫好。
如此区分，也使内部有了竞争性，有利于门下的进一步提升，同时也可以有效隔绝一切被怀疑的门人，进一步减少心有不轨者的企图。
苏沉心向人族，但亲骨肉也有偏好呢，他还没圣人到为了人族大业，完全不考虑自家门人的地步，反过来说，那样的圣人也是成不了事的，毕竟没人愿意跟你了。
那个时候，顾轻萝突然悠悠道：“主意到都是挺好的，就是有个问题。”
“什么？”苏沉问。
顾轻萝道：“你们不觉得，无血冲击法这个名字，太不好听了吗？”
这话说的一群大佬面面相觑。
想的事情多了，却唯独漏了这个。
被顾轻萝这么一提醒，大家只觉得还真有道理。
整天无血冲击引气，冲击沸血，名称也忒是难听。
石开荒更是捋着胡子道：“宗主夫人说得没错，此法为我派立派之根本，是应该取个好名字，再不可如此草率叫叫了。宗主，就请你来起个名字吧。”
“起名字吗？”苏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站在擎天峰上，苏沉望着远方。
他喃喃道：“我无极宗立足万剑山，人在山巅，是为一个仙字。仙者，虚无缥缈之存在，亘古未见，只存在于人之幻想中。但是我开创无血之法，为的就是让我人族不断向前，如攀越高峰，立足山巅。若有一天，我人族可以无血成就皇极，甚至开创出新的境界，那或许就是我们梦想的仙之境界。”
“所以，这无血冲击之法……就叫它飞仙心法吧。”
第六卷 大兴之年

第一章 五年飞跃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
告别了寒冬，万剑山迎来了一年里最美的季节。
这其中又以仙女峰最美，满山的鲜花在这时节开放，将整个山峰都笼罩在一片盛大花海中。待到风吹过，飘飘扬扬的花瓣落在地上，更是形成一片花雨厅，一条花间径。
这里是顾轻萝住的地方，就连山峰，也因她而重新得名。
转眼间，顾轻萝来到无极宗也有五年了。
相比当初，无极宗如今的气派又强盛了许多。
最初的时候，无极宗只拥有一座擎天峰，八千天威老兵，而现在，无极宗已经雄据十八座山峰，座下门人弟子达七万众，方圆千里更皆在无极宗掌控之中。
要不是地处偏荒，单是这规模就足以让无数人动容。
曾经的荒山如今在无极宗门人的开垦下也正变成沃土，其中又以河源峰为最。
河源峰，就是栽种了河源草的山峰，这里如今已是无极宗的药园，除了河源草外，苏沉当年从羽神教得到的神药月华以及其他大量珍稀灵植也被栽种在此处。
河源草和月华更是形成了绝妙的搭配，河源草的作用是加速灵植的生长，一株需要百年才能培育的灵植在河源草的附近可能只要几十年甚至几年就能成长起来，具体速度则取决于灵植本身层次以及与河源草的距离。
层次越低，距离越近，则效果越佳。
月华除了本身是神药外，还有提升灵植品质的效果。
当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时，形成的化学反应就是药园中的灵植无论生长年限和品质都飞快提升。
无极宗因为立派时间较量短，底蕴一直都是大问题。
但是河源草和月华有效的解决了这点。
有了足够的资源，就可以制作大量的药物。
神药峰就是无极宗用来炼药的地方。
药剂是无极宗所有杂学中发展最强的一门，原因很简单，苏沉就是个药剂大宗师。
正因此，此峰现在是由苏沉亲自掌握。
每天由这里出产大量各种各样珍稀药物，分发到门下各堂，发给门下。
当然，这些药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得为宗门做出贡献。
一个庞大的宗门肯定要有自己的收入渠道，门派归根结底是要依靠广大门人来发展，并获得收益的。
无极宗目前的收入主要有三大块。
第一部分是开垦荒地，种植灵田，使门派在基本需求上自给自足。这一部分由最低级别的外门弟子担当，农堂负责。无极宗更是为此开荒了三座山峰，使得满山梯田。
第二部分是商贸。无极宗势力坐大后，便在周边各城开设商铺，包括宝器行，米店，药房，绸缎铺，钱庄等应有尽有，由李恕负责，并由宗门内一些出色的外门弟子和普通内门担纲守卫，以任务形式发放，完成后有功法，药剂，装备等奖励。
第三部分就是武力租借了，这部分主要由内门的中高层弟子负责。
无极宗现在拥有大量的中层弟子，不过这里的中层指的是摇光级别，在外面也算妥妥的高层了。
因为垄断了冲击摇光法，哦不，飞仙心法第四层的缘故，无极宗门下的摇光境已经多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好在这些摇光大部分时间都分散各地，执行外派任务，为宗门赚取资源，所以谁也不知道无极宗门下到底有多少摇光以上的存在。只有苏沉李崇山这些高层知道，那已经是一个令人发指的数字。
不说出来，自然是因为在没有绝对力量之前，暂时低调为好。
不过实力可以低调，影响却低调不起来。
随者大量外派弟子的出现，无极宗的势力正无孔不入的进入七国，尽管受门主令的限制，无极宗弟子行事已尽量低调，事实却是无极宗的名气却还是越来越广，也越来越强。
……
刷！
叶枫寒一剑刺死眼前的男子。
“怎么可能……”那名豹首环眼男子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咽喉跪倒在血泊中，他还有些不甘心，临死犹道：“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九重烟罗罩……”
“切，区区幻术而已，潜龙峰每年考核都有，还是问心关，基础关，过不了这一关其他再好都不给下山的。”叶枫寒不屑的撇嘴回答。
“问……心……关……”那男子很想知道问心关是什么，可他终究没来得及问就倒下了。
“叶公子神威！”
“叶公子果然了得，这鬼阎罗一向狡诈得很，最擅幻术，来去无踪，也不知多少人想拿他都拿不到，终究还是倒在了公子剑下。”
“就是，就是，公子神剑啊！”
“叶公子威武。”
道旁的商队，一众商旅卫队眼见叶枫寒大显神威，纷纷道贺，各种马屁不要钱的送上。
叶枫寒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好了，这种话就不用说了，拿人钱财与人办事，我既然收了你们好处，自然会把事情解决，护送你们安然无恙。对了，好像这鬼阎罗本身也在通缉榜单上，值得几个钱吧？这样吧，鬼阎罗的尸体给你们，你们护送的雾湘花，我要一朵，如何？”
那些商人听了交头接耳一番，当即同意。
拿到雾湘花，叶枫寒脸上也露出满意笑容。
宗门每年都会发布一些资源搜索任务，只要得到后交出，都能得到对应的贡献奖励。
雾湘花正是今年点名的资源之一，交上去后可以得到五十个贡献点。
这么一算，自己已经快凑齐一千点贡献了。
只要凑齐贡献，就可以去传功峰寻找自己早就看中已久的法相了。
美滋滋的将雾湘花收好，叶枫寒正要离开，忽见远处一人向自己跑来，速度极快，后面还跟了一大群人，看样子是在追杀他。
不关己事，叶枫寒本待不理，所以只是看了一眼便待离开。
但这一眼扫去，叶枫寒发现对方使用的身份赫然是宗门内的一种身法，不由停步道：“万剑门下客？”
那人听到这话，精神陡振：“流火三年灯！”
无极宗门下弟子行走天下，通常不会自报宗门，以减少影响，为方便联系，便有了以些切口。刚才这两句，便是叶枫寒在询问对方是不是无极宗门下。
而对方则不能直接回答是与不是，而是要根据自身情况给出清晰明确的身份。
所谓流火就是指流火部，三年指入部三年，灯指光明，破除黑暗，指获得情报，也就是说此人是无极宗门下流火部三年期弟子。
听到这回答，叶枫寒嘴角一撇：“你运气不错。”
抬手，出剑。
这一剑朴实，无华，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慢。
同时那回答者也返身一掌，嘴里还喊道：“不是我运气好，而是本少算无遗策！”
这一掌空击，没有击中任何目标，但是四周空间皆是一凝，空气如水，源能晦涩，所有人都感觉行动受阻，连源力都运转不便。
与此同时叶枫寒这极慢的一剑已然劈了过来。
就见一道犀利光华骤然亮起，为首的两名源气士显然也是实力不弱的存在，但是面对这一剑竟无法抵抗，被当场削成两断。
剑气余波继续前推，瞬间又斩杀七八名追击者，看得余者胆寒，同时停步。
那被追击的无极弟子大笑：“我都说了老子同门遍天下，肯定能碰上我同门师兄弟的，让你们别追，偏不信，徒自送死！”
说话间连续拍出十八掌，这次不再是禁锢空间，而是纯粹的进攻，打得余者纷纷泣血而亡。
“惊涛拍岸掌，须弥空间，我的乖乖，你很厉害啊！”叶枫寒也吃了一惊。
这两门源技在传功峰那可都是要极高的贡献才能换到的。
这小子入流火部不过三年，竟然就能有如此贡献，不是上面有人，就是自己牛逼。
无极宗新兴门派，其兴也勃，上升空间巨大，所谓靠上面有人这种事现阶段基本不会发生，所以就只能是自己努力了。
再联想到他刚才被人追杀，叶枫寒问：“得到什么消息了？”
“金蟾林家的一帮龟儿子，打算劫合庆隆的铺子，再嫁祸给当地匪盗。”那小子漫不经心的回答：“你帮了我一把，这消息你我一人一半，应该能值十个贡献点。”
叶枫寒道：“我以为我是救了你一命。”
“切，没有你我也能跑掉。”那人回答：“摇光以下，能追上我常和的可没几个。”
叶枫寒吃了一惊：“原来你就是飞猿常和，上一年的速度考核第七。”
叶枫寒对常和这个名字还是比较熟悉的，其最擅长的还是速度，拥有风灵法相，速度快绝。所以这个家伙其实拥有的是三套绝学。
不过叶枫寒自问也不输对方，他没有法相是因为他看中的法相更强，所以一直在积攒，等他有了法相后，实力会再次突飞猛进。
“难为你到还记得，第七没什么好夸耀的。”常和对第七这个数字很不感冒。
旁边那一群商人却是惊得呆了。
这到底是什么门派？怎么随便出来一个弟子都这么厉害？
还什么考核第七名，也就是说象他们这样的强人，在这门派中竟比比皆是，并不稀罕？
一时亦是惊得呆了。
这边叶枫寒和常和却已飘然离去。
对他们来说，这种事却是再普通再正常不过。
无极宗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名声，但影响力依然再无可抑制的迅速扩张着，并渗透和影响着这个社会的方方面面。

第二章 丹药
真理峰。
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峰，峰顶上只有几间普通平房。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所在，却是无极宗的第一禁区，任何人未经许可，都不得踏入山峰半步，不得从其上方飞过，途经此处，更需行礼。
因为这里就是无极宗宗主苏沉研究之所。
在这里，苏沉继续着他的研究。
尽管原骨权杖让苏沉可以跳过研究的过程直接得到结果，但也因此，那些相关的知识苏沉并没有获得。所以在回到无极宗后，苏沉第一时间就是建立起真理峰，并在此地继续他的探索与研究。
真理者，顾名思义，探索天地真理，寻究世间奥秘。
苏沉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可以说都是在这里度过，剩下一小部分时间则分配在擎天峰处理宗门事务，神药峰处理炼药事宜，最后才是修炼以及抽许时间陪顾轻萝。
五年的研究，让苏沉的真理之路越发稳健，通过对那些预言得来的成果的逆向分析与研究，苏沉更是掌握了大量人族修行的知识。
可以说现在的他，就是天下最好的导师，任何人只要站在他面前，看上一看，苏沉就能直到对方的情况，该走怎样的路。
曾经的梦想，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苏沉带来的转变，深入到了人族的各个阶层，同时也将他本人推向了开山立派的大宗师的地步。
他的武力还未达到无敌的地步，但是他的门人弟子加起来，却已经可以横扫一个国家。
这便是苏沉的圣者之路。
对于外族而言，他是心狠手辣杀人无数的灭世阎罗，对于人族，他就是胸怀乾坤济世拯民的人族灯塔。
今天苏沉和往常一样，正在做自己的研究。
巨大的长条案上，一只说不出名目的怪物正在蠕动。
它看起来就象一大团肉，但是每个部位都能蠕动，时不时就会从某个部位伸出一截突起，随后又消除恢复。
然而就是这么一团肉，却受到了苏沉的极度重视。
他非常小心的在这团肉上浇上一些药水，药水渗入肉中，渐渐开始变化形状，最终竟变成一个人形，其头部更是长出了鼻子眼睛，看起来竟与苏沉自己有几分相似。
就在这时，这个“人”突然剧烈抖动几下，然后身体开始一片片剥离，那一刻，这个变化成苏沉形状的存在甚至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并最终化成一摊水消失。
苏沉无动于衷，只是道：“记录，控制效果良好，精神抵抗依然有所欠缺，存在时间增长一倍，精神强度……101。”
旁边的钢岩快速记下，写好头头一抬：“101，又向前推进了一步，距离成功不远了。”
“是啊。”苏沉唏嘘着看向手里的药剂。
是的，这瓶药才是他真正的试验对象，其作用是控制一个目标生命的意志，使其听命于自己。
研发这种药的主要目的，自然是为了控制天灾虫。
这种虫子的确是一种大杀器，强大的恐怖。
但在使用它之前，苏沉必须想办法解决控制问题。
如今苏沉已经研发出可以控制目标生物的药剂，不过这种药剂的副作用还太强，强大的精神力侵袭会让目标生命意志崩溃死去。
所以苏沉一直在想办法降低药剂的精神侵蚀性。
根据他的计算，只要药剂的侵蚀性降到一百精神强度可以抵抗的地步，就算大功告成了。
只是要保留药剂特性的前提下做到这点，每降低一点强度都需要成倍的努力。
今天的成果还算不错，距离成功已经只有一步之遥了。
“可惜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苏沉喃喃道。
钢岩一愣：“已经到了约定的日子了吗？”
“快了。”苏沉回答。
五年的时间，并不是用来逍遥的，而是用来积淀和准备的。
苏沉从来没忘记自己和永夜流光的约定。
如今五年约定将至，出动的日子也便迫在眉睫。
这刻正在收拾东西，外面传来死影之殇的声音：“主人，李副门主求见。”
“哦？”苏沉挑了挑眉头。
李崇山很少打扰自己做研究，他这时候过来，应该是有什么急事。
一念及此，苏沉便将收尾的工作交给钢岩，自行出屋。
李崇山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苏沉，他也不废话，直接道：“我感受到了阴极阳意，可以开辟阴阳境了。”
苏沉大喜：“你要冲击化意了？”
八宫完成后，就要在体内演化阴阳，是冲击化意的关键一步。
李崇山说他感受到了阴极阳意，就是说他终于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而他之所以要急急来告诉苏沉，就是为了让苏沉看他突破，为无血冲击化意之法积累经验。
冲击境界本是极为凶险之事，最忌有人在旁。
但是苏沉没有相关经验，就很难完成冲击法门，这一点看他当初完成摇光法的冲击过程就可直到。至于燃灵法则是因为他精神力强大后，本身就有了雄厚基础，是凭借雄厚根基成就的。这种基础带不到下一境界，所以李崇山一旦感受到自己有了突破迹象，便立刻来找苏沉。
对苏沉来说，这无疑是最重要的事。
“钢岩，取我的阳极丹来！”苏沉已道。
虽然没有经历过冲击化意，但可不代表苏沉对此一窍不通。早在这之前，无极宗就颁下过任务，让门下寻找冲击化意的各类心得体会，关键要素，经验搜集了一大筐，至少理论知识是早就具备了的。
苏沉更是以此为基础制作了一些药，以增加冲击的成功几率——在完成无血法之前，先做到提升成功率，也是不错的做法。
阳极丹就是苏沉为此炼制的。
接过药，李崇山一愣：“不是药剂吗？为什么竟是丸药？”
苏沉回答：“去年神药峰不是发生过一次药剂炸裂事件吗？”
李崇山想了想，点头：“记得，是药堂的一名炼药弟子错将丹汞当成红琵汁液放进去，再以武火烘之，造成爆炸，那小子差点就死了。就因为他的一通乱搞，半间药房都被他轰塌了。但你事后却没责罚他，难道……”
苏沉点头：“没错，就是那场事故，事后我在现场找到了几粒红色药丸，是药剂失败后产生的结晶体。我当时也是一时心血来潮，就将其中一个丢给了厨房养的一只鸭子。结果你猜怎么着？”
李崇山大吃一惊：“不会就是接下来的半夜飞鸭事件吧？”
药堂炸飞的当晚，神药峰殇就发生了奇怪的飞鸭，据说一只鸭子突然有了飞行能力，专门在半夜里飞到空中乱叫。可你去找它，偏又找不到。
因为当时那里养了一大群鸭子，谁也搞不清是哪只，又或根本不是鸭子。
于是这鸭子便在神药峰飞了十多天，每天晚上都要凌空飞舞，呱呱乱叫，吵得人不的安生，直到后来突然自己消失了，此事也就被称为半夜飞鸭事件。
不是什么大事，但因其诡秘与莫名，到也成了一个笑谈。
现在苏沉这么一说，李崇山立刻明白了，感情这还是苏沉搞的鬼，怪不得没人察觉了。
苏沉手一摊：“我也没想到那只鸭子吃了药后会如此亢奋，并生出神智，懂得隐藏自己。我便在暗地里观察它，同时也研究手中的结晶体。我发现，原来那个晶体上面当时附带了一条特殊的纹路，我叫它丹纹。它应该是在形成结晶时巧合产生的，却在无意中契合了源力运转之理，所以赋予了那晶体额外的能力。意识到这点后，我当时就想，如果可以人为制作出这种丹纹，那药的作用岂非就更进一步加强了？于是就进行了尝试。”
“所以从此以后药剂也要向丹药方面转化了么？”李崇山道。
苏沉回答：“药剂上的丹纹，其原理与源阵相近，不同的丹纹可以产生不同的效果。而液体药剂是做不到这点的。所以只要丹纹的研究有成，以后药物恐怕还真要走丹丸路线了。不过此事同样任重而道远，我现在能够掌握的丹纹依然有限。”
苏沉唏嘘说道，李崇山却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没法不佩服，不但推演出人族的修行法门，取代血脉限制，现在连药之一道也要因为他而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了。
如果苏沉所说的真让他完成，可以想象，未来丹药一道的作用绝对会大幅度增强，怕是又要让许多药剂大师对他恨得牙痒痒了。
没办法，每一样革命性的创新，都代表着对旧世界利益者的伤害。
曾经的药剂大师，就算愿意转行炼丹，也得从头学起。
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无法忍受的。
但苏沉不会在意这个。
人类发展前进的步伐，不会因个人意志而转移，不会因为一小撮人的利益需求，而停止前进。
至于现在。
嗯，当然是先参观李崇山的晋升化意了。
一天后，李崇山冲击成功。
无极宗终于有了自己的化意境，而苏沉也终于有了一次完整的冲击化意体验，为他后面无血冲击化意法的研究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第三章 召集
无极宗有了化意境是件大喜事，而喜事没过多久，又有一件喜事：石开荒晋升燃灵了。
石开荒在摇光境困了几十年，以前他杂血脉，摇光就是终点，后来苏沉完成了飞仙心法第五层，石开荒靠修炼夜也能提升。但暴族一战带来的伤势隐患一直没有根除，导致他依然无法晋升。
直到苏沉找到丹纹之法，开辟成丹之路，再使用原骨权杖，才终于有了为石开荒解除隐患之法。
石开荒是天威七雄中最后一个进入燃灵的，却也是最热闹的一个。
他晋升这天，苏沉为他办了一个热热闹闹的庆祝大宴，所有人开怀畅饮，就连石开荒自己都喝得老泪纵横，抓着苏沉说个不停，完全没了往日师傅的尊严，可见此事对他的意义。
最终还是楚英婉把他给拉走了。
“老爷子今晚很兴奋呢。”
酒宴过后，众人散去。回到仙女峰，顾轻萝对苏沉如此说。
苏沉付手立于花园，月色如水，洒在他的肩头。
“能理解，导师当年曾以为无血冲击沸血就是他的人生极限。如今人生极限一下来了个多级跳，眩晕一下也不奇怪。”
“那你呢？为何我从不见你为自己的成就兴奋过？”
要说苏沉不为自己的成就兴奋是假的，但苏沉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成就是建在什么上面的，除了他自己努力，微察之眼，灵魂晶脑和原骨权杖都是关键。
工欲善其事者，必先利其器，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利器，他才能在探索的道路上无往不利。
而所有这些利器里，微察之眼又是一切的开始，源头。
如果说灵魂晶脑和原骨权杖还是他凭自己本事搞出来的，那么微察之眼就不同了。
苏沉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霜雪纷飞的街头，老乞丐的凌空一掷。然而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老乞丐是什么人，正因此，在他心目中永远都存在着一座高山。
一座无法企及，难以想象，望之生畏的高山。
在真正触摸到那山的巅峰前，苏沉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敬畏。
在这种情况下，一切成就也便显得普通起来。
这些话苏沉不想多说，所以终只是道：“人生道路漫长，还有太多值得我们研究的东西。不提未来之巅峰，即便是现在，也有无数人超越我们之上。如那兽族主宰，如那灵族族长，如那幻梦之主。这么多的大能在前，区区进步，不足道哉……我无极宗的路，还很长！”
这个逼装的好，就连顾轻萝都听得眉眼生华，佩服不已。
不过下一刻，苏沉就转了话风：“可惜啊，我想继续研究，却时不我待。”
“时机要到了？”顾轻萝知其意，问。
苏沉点头：“昨天，我收到了永夜流光的来信。他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顾轻萝随即黯然。
片刻，突然一笑：“也好，有些事总是要做的。既如此，我便与夫君一起去闯一闯海族与灵族，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龙潭虎穴，可挡得住夫君的魔爪。”
苏沉正色道：“海族与灵族能不能挡住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挡不住的……”
一把将顾轻萝揽在怀中。
满室生春。
与此同时，一道命令也从无极宗正式发出，通传所有无极宗在外弟子，停止所有在外活动，立刻回山。
……
望川城，文玉庄。
萧长青高坐主位，耳边是赫庄主那兴奋到脸脖子都红了的恭维：“萧公子剑法神妙，赫某生平仅见。这趟多亏了公子出手，才能灭了熊耳山的盗匪。”
萧长青淡淡道：“赫庄主客气了，在下也只是略尽绵力。”
熊耳山这股匪盗肆虐已有多年，偏又狡诈异常，极难对付。萧长青为了抓他们，匿迹追踪，不眠不休三十多个日夜，才终于找到这伙匪盗的踪迹，并将其一股拿下。苦战之下，自己也受伤不轻。
然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从今天起，文玉庄的护卫队长一职就属于他了。
果然赫庄主已道：“公子年轻有为，庄子的安全交给你，我也放心。从今天起，文玉庄卫队长一职，就由公子担任了。”
“正是，正是，萧少担当此责最是合适不过。”庄内众人也纷纷点头认可。
就在这时，远处一片彩虹骤然升起，虹光映长空，浮现连天美景。
就在众人愕然这幻彩虹光之时，萧长青已色变而起：“终于来了吗？”
萧长青回身对赫庄主一躬身道：“抱歉，赫庄主，师门召唤，在下怕是不能履职了。”
“师门召唤？”众人愕然。
赫庄主还想说什么，却见萧长青身形一闪，已消失无踪。至于这费了他数十个日夜辛劳才换来的护卫队长一职，更是提都不提，弃如鄙履。
神火山山谷。
一大群人乌泱泱的聚在一起，似是在等待什么，时不时就会由交头接耳的语声。
而在山谷中央赫然是一片充满火焰能量的岩浆在滚动。
在岩浆的中央竟然还生长着一株奇特的四叶小花，上面结了一颗紫色果实，颤悠悠摆动着，在下方还有几只火焰蝾螈在岩浆中来回游动，死死盯着果实。
隐隐的香气传来，让围观者越发激动起来。
“红岩果即将成熟，大家要做好准备了。”
“谁也别跟老子抢，红岩果是我的！”
“得了吧，寒光剑叶枫寒，飞鸽常和，月下死镰拜无心，还有红粉骷髅，湘江剑客都来了，哪还有你我的份啊。”
“那可不好说，说不定就自相残杀，给我们一个捡便宜的机会呢。”
“你看他们象是要自相残杀的样子吗？”
于是大家便一起沉默了。
距离岩浆最近的一块大石上，立着七八个年轻人，为首的正是叶枫寒。
他新换了冰霜法相，让他的每次出手都带有冰霜凛冽气息，可惜对手无知，不知这是法相之威，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寒光剑，简直俗不可耐。
奈何他可以决定很多东西，唯独外号这东西，自己决定不了。
抱着剑站在前方，叶枫寒道：“看样子不会再有同宗来了，那就按老规矩办吧。”
“成。”站在常和旁边的一名魁梧汉子道：“一旦红岩果成熟，常和负责采摘，云娘负责阻止熔岩蜥蜴，我们负责拦截。贡献分享，大家有意见吗？”
“没问题！”其他人一起道。
无极宗们下行事，一向都是平时各走各路，聚则团体行动。
苏沉极为重视团结，任何内部的勾心斗角争权夺利都会受到重罚，这也使得无机宗成员格外团结，素来都是一致对外。
如今这里虽然有上百人，但是无极宗的这七八个年轻好手却相当有自信可以从众人手中抢下红岩果。
那可是价值一百贡献点的宝贝。
然而就在这时，天边突现异动。
众人往天边看去，看着那无尽华光，同时动容。
常和已道：“宗门召唤，怎么办？还有半个时辰，红岩果就要开了。”
一旁那绰号红粉骷髅，本名云娘的女子已道：“召集令已起，此为大事，放弃红岩果。”
“走！”叶枫寒更是用行动表面立场，直接向着远处飞去。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对那红岩果竟是再不理会，唯留下一群来碰运气的，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公开身份的，也有不公开身份的。
锁心城，下关村。
王新朝挥舞着大铁锤一下一下的敲在眼前烧红的铁块上，在大铁锤飞快的锤杂下渐渐变形。
在别人看来，王新朝是在打铁，但王新朝知道，他是在炼锤。
镇狱魔杀锤。
名字是王新朝自己起的，因为这不是无极宗传授的锤法，而是王新朝自己创造的。
无极宗宗主苏沉曾写过一本书，那是关于人体修行脉络与行气原理的书，王新朝看过后，突发奇想。
他觉得自己喜欢打铁，为什么不能将自己打铁的感悟融入其中，象宗主那样，开创一套属于自己的锤法呢？
无极宗不介意任何荒谬而大胆的想法，只介意缺乏实践的嘴炮。
所以王新朝想到就做。
如今他来到下关村已经三年，三年的时间，让他的锤法越发稳健，关于镇狱魔杀锤的感悟也愈渐成熟。
王新朝能够感到，突破的契机也许就在不远的未来。
今天王新朝还在打铁，突然间火炉中的火光一闪，仿佛明灯一般点亮了王新朝的心绪。
那一刻的心灵骤然打开，灵感涌入心头，王新朝原本久久未能想通的问题在这刻却豁然开朗，不仅如此，自身更是发出一连串的关节爆响。
那是感悟真意成功，王新朝正在用自己的身体去迎接，去拥抱这变化。
成功了！
三年苦修，破茧化蝶的时刻终于来到。
王新朝内心激动无比。
然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宗门召集令。
“宗门召集？终于要有大行动了吗？”王新朝喃喃自语。
他低头看了一下身前的火炉，灵感还在，真意尚存，却可能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完全明悟。
这个时候中断，下一次再要重新醒悟，怕是又要耽误很多时间了。
然而……
“宗门事大！”王新朝自语了一句。
大步走出铺子，头都不回，就此悄然离去。
这一天，人族各地，烟花绽起，无数有名或无名之人，纷纷弃了立下的功业，飘然而走。
曾经被无极宗弟子掀起过无数风浪的江湖，瞬间又平静了下来。
那些鹊起一时的强者们，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未再出现……

第四章 出发
今天的万剑山显得格外热闹。
万剑山的天空，时不时就可以看到一道又一道流光溢彩划过天空。
那不是彗星，而是人，是那些正在驭空飞行的源气士。
不，不能叫源气士了。
无极宗的门人不喜欢叫自己源气士，他们更喜欢叫自己修士。
因为他们的修为都是自己修炼来的，非天所赐，皆人修来，是为修士。
今天的修士格外多。
天空中的流光多如陨石天降，时不时就见人从天而降，落在万剑山的各个峰头平台——无极宗没有不允许在峰头飞行的规矩，不过降落却不能随便落，必须落在指定的降落平台，以免到处乱降打扰了别人。
叶枫寒刚一落下，迎面就是两名无极门下跑了过来：“见过师兄！”
“见过两位师弟，云隐堂叶枫寒。”回到门内说话，就没必要用切口了。
一名门下便道：“师兄可自去云隐堂报名，乐堂主已经在等着了。”
乐堂主就是乐峰，当年苏沉从阿努比手下救回的七十六人之一。
无极宗成立后，乐峰因其性格坚韧，心性成熟，又忠心铁胆，就成了云隐堂堂主，主监察事宜，专门监察本门中违规弟子，予以惩戒。因为监察一责权势极重，本门弟子鲜有不怕他的。他又整天冰着一张脸，所以也常被叫铁面堂主。
来到云隐堂广场，叶枫寒看到这里已站满了人。
岳峰就站在最上首，他不说话，下方也是一片鸦雀无声。
叶枫寒默默的来到角落站好，静静等待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乐峰道：“时间差不多了，现在还没有来的，负责留守，已经来的……”
乐峰手一挥，一道道光辉飞向各人手中。
叶枫寒手腕一翻，已接住那光，却是一道信令，一瓶丹药和一把五品源器。
丹药没见过，但是旁边的说明却指出，丹名归元，为宗主所创，使用后可提升修为，每颗顶日常一个月的效果，瓶内共有十二颗，可节省一年修炼之功，为此次出动的基本发放。
能够节省修士一年修炼时间的丹药，在如今也算得上罕见灵药了。
再加上一柄价值不菲的五品源器，仅是基本发放，就已是罕见的大手笔。
而这还只是出任务前的每个人都有的基本发放吗？
那要是完成任务，建立功勋又当如何？
叶枫寒的心也不由激动起来。
信令上就是此次任务的内容，扫了一眼，叶枫寒已将信令内容尽收眼底。
原来这就是自己的任务吗？
任务没有讲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优秀的门人，只想如何去做，不问为何而做。
手腕一翻，信令化成灰烬。
“大家都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吧？”乐峰已道。
“明白了！”
“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去准备一下吧。”
“堂主，我有问题！”叶枫寒想了想，突然举手道。
出去这些年，叶枫寒也有了自己的收获，一把四品的剑，那把五品源器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说。”
“请问我能把丹药和源器换成别的东西吗？”
乐峰点头道：“所有发放皆有贡献，如果不想要，可以去兑换成对应的贡献点，然后自己选择需要的东西。不过修为是自己的，不要过于依仗外物。所以我建议你们，要兑换也只换掉源器，至于丹药还是自己留下为好。”
大家听了一起欢喜。
如此一来，大家就可以自己调节自己的需求了，也不虞浪费。
“没什么问题的话就散了，然后各自出发吧。”
“是！”众人同时答应。
人群散去，离开时一些人还互相拥抱，说着“珍重”“保重”之类的话。
离了大殿，叶枫寒自去功德堂，那里是置换贡献的地方。
将五品源器换了贡献点，再加上自己先前的一些积累，叶枫寒还有三百点贡献，至于之前的，叶枫寒都换了冰霜法相了。
三百多点贡献可以换什么呢？
叶枫寒有些愁苦。
“怎么？不好选择？”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
叶枫寒也没回头，直接道：“是啊，好东西很多，钱却太少，三百多点贡献，难啊！”
“你身法飘忽，剑走轻灵，冰霜法相，迟滞对手，更是将自身的轻灵快捷特点发挥到极致。不过一昧追求极致并非好事，战斗不是竞技，没有明显的缺点比强势所长往往更有意义。所以，选择一件蚕丝甲吧。蚕丝甲轻薄，不会影响你的速度。防御不依靠本身，而是依靠上面记录的守护奥术。可以释放三次守护之盾，抵挡致命伤害。虽然守护次数有限，但以你的特点，应当不会是频繁遭到攻击之人，正适合。”
“不错，不错！”叶枫寒喜道：“多谢兄台指点。”
说着回身就是一礼，然后却呆住了。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男子，怎么看起立有些面熟？
他揉了揉眼睛，然后叫了起来：“宗主？”
原来给自己指点的，竟然是苏沉苏宗主。
苏沉对着他点头微微一笑，旁边的人也注意到这边，纷纷过来拜见宗主。
“不必多礼，做你们的事吧，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我。”苏沉微笑道。
他也是一时兴起，过来看看，正好见到叶枫寒举棋不定，便给了他些建议。既然已经给了建议，那便再多给些也无妨，以他的眼力见识，门下弟子有什么水准自然是一目了然，对症下药下，给出的都是最好选择。
指点一番过后，苏沉这才离开。
回到擎天峰上，可以看到峰顶是一座巨大的行宫，无数门人正在里面进进出出，搬运物资，而在行宫前方，是八座巨大的腾云龙舟。
负责指挥的是苏沉的是云豹。
看到苏沉过来，云豹道：“差不多都弄好了，可以出发了。”
“唔。”苏沉轻唔了一声，看向身后的无极大殿：“这一去，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了。”
“放心吧，文长会把这里照顾好的。”旁边石开荒捋着胡须道。
苏沉点点头：“既已完成，那便出发吧。”
随着他的点头，悠长低沉的牛角声响起，呜呜回荡于天际。
无极宗下接到命令的弟子听到这声音，知道出动的时候到了，一个个纷纷飞赴擎天峰顶，或入行宫，或上舟船。
随后就见到八艘腾云龙舟率先飞起，带着满载的修士，也带着后方那巨大的行宫，升天而起。
一支恢宏磅礴的出行队伍就此现于九天空际。
苏沉，顾轻萝，李崇山，石开荒，云豹等人也纷纷飞到行宫上方站定，随着行宫一路升空，擎天峰在他们的眼中也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一片云雾之下。
苏沉环视一下身前身后，缓缓道：“出发，目的地……无尽海域。”
“出发！目标，无尽海域！”
嗡！！！
号角声再度响起，所有的龙船同时扬起风帆，向着目标区域进发。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弟子都上了龙船。
除了部分留守弟子外，还有一些弟子的任务却是独自出行。
叶枫寒就是其中之一。
仰头看了一眼天际，看着龙舟与行宫消失在视野中，叶枫寒将所有东西收进源戒，然后徒步向山下走去。
他的目标也是无尽海域，只是位置却有些不同。
正行走间，忽然听到身后有喊声：
“等等我，等等我！”
是常和。
叶枫寒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唉，别提了，我的任务是去千幻岛那边收集情报，必须独自行动。你呢？”常和大大咧咧道。
叶枫寒扭头：“所有单独行动者任务保密，不可打听，不可泄露，你违规了。”
“哎，咱们这不是朋友嘛。”常和无所谓道。
“所以我才没把你违规的事上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叶枫寒冷道。
常和吐舌：“怪不得你要选冰霜法相，你就是一块冰啊，冷酷心肠！”
叶枫寒也不理他，自顾自往前走，常和则依旧絮絮叨叨的跟在身后。
认识的时间长了，也就知道彼此的脾气，叶枫寒无视了常和的唠叨，常和则无视了叶枫寒的无视。
相处愉快。
不过就在他们行走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尖叫响起。
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闻声望去，就看到一人正从上方急速坠落。
“小心！”常和喊了一声，两人同时分开。
就听吧唧一声，那人已摔在地上，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仔细看竟然还是个姑娘。
“哎呦！”那姑娘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呼痛。
然后瞪眼看他们：“喂，你们怎么回事，就不知道接本姑娘一下？”
叶枫寒常和互相看看。
常和已道：“姑娘，我们怎么知道你是敌是友啊？再说天上掉人这种情况也实在罕见，我们反应不过来奇怪啊。话说回来，你是怎么上去的？”
姑娘瞪眼：“废话，我是摇光我会飞，上去很奇怪吗？”
“那你又是怎么下来的？”
姑娘的脸便耷拉下来，不情愿加不好意思的说：“……没飞好。”
……
这个理由还真奇葩。
搁以前摇光也算大能了，但是这么逗逼的到是不多见。
还是叶枫寒问道：“姑娘不是我无极宗的人吧？”
“不是啊，怎么了？”姑娘揉着腿问。
“不是就请回吧，无极宗今日起闭山，这段时间不见客。”
“那不行！我可是苏沉请来的。”姑娘一下就跳了起来。
宗主？
二人面面相觑。
“敢问姑娘姓名？”叶枫寒问。
“我叫夜魅。”姑娘洋洋得意道：“你去问苏沉，他知道。”
叶枫寒和常和对看一眼，然后同时道：“不用问了，我们也知道！”

第五章 来到水泽
“所以，我在无极宗还是很出名的喽？”
跟在叶枫寒和常和的身后，夜魅很是好奇的问。
“哦，还可以吧。”一向多话的常和对此也没有多说。
如果常和告诉她，夜魅大小姐的确在无极宗名气很大，不过那是因为苏宗主特别传到各堂口，说会有那么一个神经大条呆呆傻傻的小姑娘会在这个时候来找自己，并且傻到连身份证明和通行令牌都忘记带，夜魅肯定会发飙。
因为苏沉早知道她会来，却不等自己就跑了。
是的，苏沉就是故意提前跑的。
或者也不是提前，而是早知道她会迟到，却不等她就自己走了。
因为他知道夜魅来找自己有什么事。
这不奇怪，原骨权杖无法预言大能，预言夜魅这样的小渣渣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在知道夜魅的来意后，苏沉丝毫没有等待的意图，只是交代了下面几句话就走了。
“所以，苏沉就这么走了？明明我事先有给他传书，说要他等我，有大事要跟他谈，他竟然还是跑了！”夜魅气得叉腰。
叶枫寒只当没听见，常和则陪着笑道：“夜姑娘这话可就委屈我们宗主了。宗主他老人家日理万机，着实是没什么时间等人的。至于姑娘要谈的事，宗主更是洞烛机先，已经提前知道了。他要我们见了姑娘就告诉一声，说此事他心里有数，就不用姑娘操心了。姑娘还是自回较好。”
“那不行。什么叫心里有数？到底是行还是不行他总得给我个说法吧。”夜魅叉腰：“姑奶奶我跑过来，可不是为了他一个心里有数的。”
“这个……”常和满脸尴尬。
叶枫寒冷若冰霜：“宗主已离开，姑娘不满意，可自去寻找。我们话已带到，恕不奉陪。”
说着自向前走去，看都不看夜魅一眼。
“诶，你什么意思？”夜魅叉腰，瞪眼。
叶枫寒视其若空气。
常和忙陪着小心：“那个……他的意思就是你要非想找宗主，我们也不拦着你，不过我们还都有自己的事，就不奉陪了。”
说着也想走。
没想到夜魅这时候回过神了：“不行！你们得带我去找苏沉。”
“那怎么可以。”常和叫苦：“我们还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呢，没时间陪你。”
“这个简单，我先帮你们完成任务，然后你们再带我找苏沉。”夜魅自信满满道。
“这样……合适吗？”常和看看夜魅，再看看叶枫寒。
叶枫寒皱眉想说拒绝，夜魅却已道：“不行我就缠着你们，让你们什么都做不了。”
……
姑娘你至于要这么不讲理么？
叶枫寒哼了一声，纵身飞起。
常和愣了一下，也随即醒悟过来，同样飞身而起。
“想甩掉我？”夜魅也不急，冷笑着看他们：“这些年来也不知多少混蛋想甩掉本姑娘单独行动，但他们哪个成功了？”
说着嗖的一下飞入空中，直追二人而去。
她虽然神经大条，连飞行都会摔下来，速度却当真不慢。
叶枫寒常和连换了几次身法，连续加速，可是回头一看，这女人竟然还追在后面。
甚至还洋洋得意道：“没有用的！本姑娘我可是学了三种高级身法，其中一种还是你们宗主为我量身定制的，同级飞行，还没人能快得过我。”
两人听得一起哀嚎。
宗主啊，你要不要这么坑呢？
然而事实就是，他们还真甩不掉夜魅。
飞了一天一夜，愣是让这妮子死死跟在后面。
他们两人都已经气息不济需要休息了，夜魅到还生龙活虎。
到不是说她在内息方面也比他们强，而是这妞丹药多。
一看那圆滚滚的丹丸，就知道绝对又是自家宗主给他们的。
一想到这，两人就集体悲呼，怎么就这么倒霉，被她给缠上了呢。
最重要的是，她是宗主的朋友，甩不掉，还不能打。
常和也知道这次只能认命了，道：“你确定你先帮我们完成任务，然后再去”
“嗯！”夜魅用力点头。
“喂，我看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常和对叶枫寒道。
“她？行吗？不会拖后腿吧？”叶枫寒有些担心。
“好歹也是摇光，三个总比两个好。”常和用一个简单的逻辑解决问题。
叶枫寒总觉得这逻辑不合理。
他的判断是对的，但他不知道这不合理的程度有多恐怖。
所以想了想后，觉得就算被拖后腿，应该也不是不能承受的，便点点头，算是接受了。
“这才对嘛！”夜魅仰头大笑。
只是看她得意的样子，再想到宗主的“逃跑”，叶枫寒便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
“他们现在应该遇上了吧。”
行宫上，苏沉轻声自语。
既然能够预言到夜魅来找自己，自然也能预言到她会遇到什么人。
叶枫寒和常和是两个不错的小伙子，有他们在，夜魅应该可以得到照顾。不过他们两个的任务怕是要受些影响了。不过这也没关系，既然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幕，苏沉自然会派人另外弥补。
如果叶枫寒他们能够完成任务自然好，完不成也不会影响大局。
事实上，没有谁的任务会真正影响大局，因为这一次是整体作战，胜负早不再局限于一池一地。
这也是苏沉在和永夜流光交手之后学会的。
如果说在那之前，苏沉还只是个精于小道伎俩的强大个体，那么现在，苏沉正在向一个出色的统帅转变。
甚至于许多统帅的知识，经验，还是永夜流光传给他的。
这两个人既是对手，但在某些方面也是朋友，师徒。
尽管苏沉一直认为自己败给了永夜流光，但永夜流光却从未因此自得。
不仅仅是因为能将他逼到那种程度的，普天之下只有苏沉。更重要的是苏沉至少还能向他学习，继续进步，而他却永远学不了苏沉擅长的——他注定不可能研究出那么多的功法，提升整个种族的实力。
而这才是苏沉价值最大的地方。
所以永夜流光和苏沉可以说是相互敬佩器重的对手，有时就连永夜流光都怀疑，自己为了让天空城动起来，就这么放过苏沉是不是个巨大错误？
扯远了，总之，在永夜流光的影响，苏沉正在从一个个体强者向统帅转变，这同时也影响了他的做事方式。
比如这次，他就不再是单独行动，而是借助整个宗门的力量。
龙舟行宫航行了十二日。
十二日后，他们来到水泽。
这里也是水泽与海族所在的地方。
海域以北的陆地，为水泽国土。虽然此地名为水泽，但实际还是陆地，只是濒临海域，内陆又河道纵横，百川汇海，故名水泽。
当年的那头荒兽洛游，就是由此地进入人族领地，并掀起无边杀孽。
无论是水泽还是海族，都要面临海兽的威胁，正因此这里的人族与海族算得上是保持关系最好的，共同作战更是常态。
来到水泽后，可以看到这里的建筑大多建于高处，且多以木料为材。这是因为每次海兽来袭，都会导致洪水泛滥。
建在高处可以躲避洪水，木制房屋更可以在关键时刻作为舟筏使用。
水泽的造船技术，可以算得上是天下一流，他们的船，是真正在水面上行驶的，而不是象源气士们的天空行舟。
水面战船的最大好处就是成本低廉，可以大量存在。而水泽河道因为经常被荒兽挤压的缘故，所以河道极深，就算大海船也可以在河道自由来去。
正因此，一路到处可以看到高大的楼船在河中航行。
由于河道纵横，船只又大，运输能力堪称当世一流，所以水泽的内部水运网极为发达。若是不考虑荒兽影响，其低成本下的通商便利堪称第一。
或许也正因此，水泽极少看到天空行船。
当无极宗巨大的龙舟行宫出现在天际时，常引来观者侧目，发出同样的赞叹。
水泽国都梦乡，位于国土最南端，无尽海域之畔。
正所谓天子守国门，而水泽的国门就是大海所在之方向。
又行四日，无极宗终于来到梦乡上方。
这是一座充满了独特魅力的水上城市，其三分之二的面积为水，许多建筑根本就是建立在海上。八角形的城市结构，四面向海，城墙扎根于海底，四条巨大的河道上，是满满的船只来往，其中三分之一渔船，三分之一商船，剩下三分之一战船。
从船只分布上，即可看出这个国家与众不同的特性。
这是一个取之于海，也还之于海的国家。
大海给了他们丰富的生存资源，却也带来了艰苦的生存考验。
在梦乡城里，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些身上长着鳞片的人在内中行走。
那就是海族。
不象人族对暴族羽族和灵族严防死守的态度，在这里，人海两族和谐共存。
“呜……”
悠长的号角声响起。
在看到了天空中的龙舟后，一只战船队向着无极宗这边靠拢。
为首一人正是江惜水。

第六章 赖账
“日盼也盼，你们终于来了。”
龙舟之上，江惜水迎上。
苏沉笑道：“你确定，你是盼而不是怕？”
江惜水给了他一拳：“你是在损我吗？”
随后又叹气：“不过你说得也对，我的确怕。一想到你的计划，就不能不怕。”
苏沉拍拍他：“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你就这么有信心？”江惜水问。
“不，我只是说你习惯了就好了。”苏沉促狭道。
“……”
说话间众人落下，按水泽规矩，需乘船入宫。
落到船上，船便向听潮宫开去。
听潮宫位于梦乡城南面，宫城与边城有水道直联，水道宽阔，可容巨船。
站在船首，两边是深垒高墙，墙上皆是巨炮，重弩。
一道道玄铁闸门打开，发出沉重的咿呀声，便如巨兽张开了利齿。
因为是用来对付海兽的布置，厚重，巨大，即便是皇极强者都难以突破。
一连过了十三道海栅，终于来到听潮宫前，水泽国主江居圣已经在那儿等候了。
身着紫袍，带着儒雅之风的江居圣看起来象教书先生更多个象国主。
见苏沉上来，江居圣已迎上前道：“久仰大贤苏沉之名，今日终得一见，居圣有礼了。”
竟是对苏沉施了一礼。
古人常爱玩礼贤下士的一趟，越是名士，越是如此。
苏沉人族大贤的名号，妥妥的名士风范，江居圣如此作为，到也不奇怪。
当然面子是互相给的，苏沉忙上前回礼：“不敢当国主大礼，苏沉受之有愧。”
“苏先生客气了。”江居圣已上前挽住苏沉的胳膊：“寡人仰慕先生已久，一直都在盼着先生呢。如今终于得见，实乃幸事。哦，这是小儿少宏。少宏，还不见过先生。”
旁边一名穿着龙袍的青年男子已躬身道：“见过先生。”
语气客气，只是口气中却总透着淡淡的不满。
苏沉知道这就是太子江少宏了，微微一笑：“苏沉见过太子殿下。”
江少宏不冷不热道：“苏先生大贤，本宫早有耳闻，开创无血法门，振兴人族，勇闯暴风领地，救回天威军，前些年更把羽族闹了个天翻覆地，本事大得很呢。”
苏沉回道：“太子过誉了。”
江少宏道：“我可没有过誉，先生何止是能对付异族，还能影响七国呢。就连我国海军军主的任命，都要听先生的呢。”
江居圣脸一沉：“少宏！”
江少宏这才低头不言，只是脸上写满了不满不服。
江居圣这才道：“年轻气盛，先生勿怪。”
其实论年纪，江少宏还比苏沉大，只是苏沉大贤之名在外，谁也不会把他当后生。
江少宏的行为虽然有些失仪，但其实身为太子，骄纵一些总是难免。或者说，这样的太子才是正确的展开方式，那太过英明的太子，同样是不正常的。
所谓身为国主就必然英明神武，这个事还真不好说。有庸才，有天才，本就不可一概而论。
江少宏不能说庸才，但至少一个自负与狂妄是免不了了。
所以对苏沉有不满，也是赤裸裸的直接表现出来。
他不满的原因自然就是苏沉提名让江惜水成为镇海军主，打破了水泽惯例。
虽然苏沉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但对江少宏而言，无论他付出了什么，反正得好处的不是自己，反倒是受害的是自己。
他有充足的理由对苏沉不满。
或许也因此，江居圣也只是责怪了一句就没再说什么。
入了殿，江居圣已为苏沉摆好酒宴。
双方落座，江居圣这才道：“先生这次过来，还是为了之前所议之事吗？”
“是。”苏沉点头：“要借镇海军一用。”
“用处为何？”
“出海，战海兽。”
“若只是战海兽，水泽一直有战。”
“按我的方式战。”
“说出来，不是不可以讨论。”
“没得讨论，暂时保密。”
江居圣便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说：“镇海军，乃我水泽镇国之军，不容有失。”
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所以我给出的，也是可以买下镇海军的价钱。”
五年前，为了让江居圣同意让江惜水当军主，并把镇海军借给自己使用，苏沉可是给出了一大堆的好处。
这其中包括为江家改良血脉，提供一些强大的秘技，珍稀的资源，同样还有大量的钱。
别说钱不重要，这世界绝大部分资源都是可以用钱购买的。而只要钱能买到，那就有意义。
一切可以量化的资源，都有意义。
也别说水泽不稀罕钱。
其实越是国主，就越是需要钱。
没办法，钱进的多，需要花出去的地方越多。
苏沉给的钱，要说重建一个镇海军有些夸张，但半个总是够了。
当然，就算人家真要买，江居圣也不可能同意卖。军队就是军队，谁也不会把武力当钱卖。
但若是雇佣上一段时间，则未始不可考虑。
尤其是对方先付钱，后雇佣。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江居圣方才同意了苏沉的条件。
如今，五年过去。
苏沉来水泽，就是来要人，说白了就是要江居圣兑现承诺了。
不过看起来江居圣并不打算这么痛快的执行协议。
这刻思考了一会儿，江居圣道：“镇海军，我可以借，不过有几个条件。”
苏沉没有接这茬，只是道：“我以为，所有的条件，五年前应该都已经谈妥了。”
江少宏立刻道：“此一时，彼一时，怎可相提并论。”
苏沉看了他一眼，再看看江居圣，江居圣出奇的没有阻止太子的说话。
苏沉有些明白了。
他说：“国主有什么条件？”
“雇佣时间一年，必须保证镇海军回归数量不少八成。质押五十亿，回归的人数若少了，酌情扣除。”江少宏快速道。
看样子，条件准备已久。
苏沉乐了：“太子殿下，您在开玩笑吗？”
“你看我象在开玩笑吗？”江少宏扬起下巴。
苏沉没再理他，只是转向江居圣：“陛下，当初说好的，镇海军雇佣时间三年，质押二十亿。保证镇海军回归数量不少于七成，若超过损失，另行扣赔。怎么现在条件一下就变了？还差了这许多。这所谓的此一时彼一时，就是狮子大开口吗？”
江居圣叹气：“苏先生，你要理解我。我身为水泽之主，为人族守护国门，不使人族受海兽侵扰，经营不易啊！”
苏沉冷冷道：“人族地处四战之地，八方虎伺暴，羽，兽，灵，七国谁又容易了？陛下觉得交易不合理，当初可以不答应，现在反悔，不太好吧？”
“怎么能叫反悔呢？”江少宏扬眉：“只是稍稍修改一下条件，这不过分。”
苏沉不客气道：“我觉得很过分。我看水泽是没有诚意与我合作了。这样的话，也罢，这镇海军，我不借了。还请国主把当年支付的款项还来即可。”
江少宏立刻道：“你不借可以，但钱已经用了，还不了这许多。”
这是要公然赖账的节奏啊。
苏沉看了一眼江少宏：“还不了？”
再转向江居圣：“陛下这是打算不认账了吗？”
“怎么能叫不认账呢？”江居圣不以为然道：“你不雇没关系，钱可以还你，但一下子还不了这么多，得慢慢还。”
苏沉问：“怎么个慢慢还？”
江少宏便笑道：“怎么也得给个一百年时间吧。”
这话一出，众人大惊。
江惜水也急了：“父王！”
江居圣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百年？”苏沉也乐了：“殿下还真打得好算盘啊。过去五年的利息，我都没找你们要，我的钱你们竟然还要一百年才能还？”
江少宏不以为然：“这话说的，我们好歹也有兑现过部分承诺，用来抵息也够了。”
“什么承诺？”
江少宏脖子一扬：“自然是我弟弟当上军主一事了。这好歹也是承诺的一部分吧？他当了五年的镇海军主，我们也算兑现了部分承诺吧？所以抵息当不过分。”
好一句不过分，苏沉也被气得乐了。
他看看江惜水。
江惜水一下站了起来：“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你还不明白吗？”江少宏瞪眼看江惜水：“你勾结外人，图谋本国军队。军者，国之神器也。你说，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图的什么心？你是不是想造反？”
江少宏已一巴掌拍在案上站了起来。
江惜水痛惜的看着自己大哥，缓缓道：“大哥，你知道我不是这种人，我对王位没野心。”
江少宏冷道：“你没野心，谁知道你身边的人有没有呢？有时候，身在其位，就身不由己啊！”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赫然是瞟向姬寒燕的。
所以，他是对姬寒燕有戒意吗？
唔，也对。
无论怎么看，姬寒燕都是个勇于进取的女人。
象她这样的女人，被留意，被妒忌，被提防，也不奇怪吧？
啪！
就在那时，一声脆响打断了江少宏的说话。
一杯夜色凝香酒，连盏带酒砸在了江少宏的脑袋上，酒香四溢，浇了江少宏满头满身。
以江少宏的身手，愣是没能躲过。
“你？”他震惊的看前方。
姬寒燕缓缓收回砸酒杯的手，冰冷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杂碎！”

第七章 一触即发
杂碎！
从姬寒燕口中吐出的字眼，完全无视了太子殿下的威严，果然一如她平素的风格，冷漠，高傲，不屑一顾。
就连苏沉都被她惊了一下。
想不到已为人妇的她，竟然还这么强硬。
江少宏更是彻底怒了，他正要发飙，苏沉却突然道：“好，一百年就一百年。”
什么？
大家一起看苏沉。
苏沉道：“贵国既然想用一百年的时间来还账，那便一百年。借兵一事，再也休提。我们走！”
苏沉说着转头就要离开。
江居圣立刻道：“苏先生请留步！”
苏沉背着手：“还有何事？”
江居圣道：“苏先生远来是客，何不在我听潮宫多留几日。”
“不必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不宜久留。”苏沉断然拒绝。
江居圣皮笑肉不笑：“如果我非要留客呢？”
苏沉的眼睛眯了起来：“所以，陛下是非但不打算还钱，还要扣人了？”
江居圣悠悠道：“苏大贤者学识通天，有您在，顶得上一支军队，我若不尝试挽留，岂不愧对我国子民。”
随着他的说话，殿门已开始缓缓观其，无数武士从后方罗列而出，其中不乏燃灵化意级别的强者。
“父亲！”江惜水悲愤叫了起来。
“闭嘴，国家大事，岂有尔置喙余地？我也是为了水泽大业着想。”江居圣正色道。
苏沉叹口气：“就怕走错了路，大业是成不得，反倒因此惹来大祸啊。”
江居圣便道：“正因此才要留客啊！我从未敢小觎先生。先生的同意百年归还，只怕也不是真心吧？”
江居圣看出，苏沉假做同意，为的也是先脱离险地。
正因此，他才更要留客。
绝不能放他走！
虽然不知道无极宗现在有什么样的实力，但是只一个苏沉，就值得重视。
江居圣不想让自己成为下一个暴族，羽族，所以他就更必须谨慎。
这刻强者齐出，压力骤起，虽在殿内，却平生掀起无边风云。
唯有苏沉依然淡定，目光平静如水：“你真以为，这困的住我？”
江居圣笑道：“我了解过苏先生。苏先生的摇光幻影，天下一绝，你想走，没人拦得住。不过还好，这里预先布置过锁空之阵，摇光幻影未必好用。当然，先生也可以冲出大殿再行离开，就算我身为皇极，亦未必拦得住。但是先生能走，你的这些手下能走吗？”
“所以，你是打算用我的人来困住我了？”苏沉冷道：“好熟悉的手法。”
江居圣笑眯眯道：“永夜流光为我找到了先生的弱点。先生是圣者，不是霸者，更非王者，所以你的身边人，就是你的弱点。”
苏沉反道：“所以你觉得可以用他们来威胁我？你又凭什么认为，在永夜流光成功过一次后，我还会让这种事第二次发生？”
江居圣一愣：“他们总不可能也会摇光幻影吧？据我所知，那可是涉及空间法则的手段。而法则是无法传授的。”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不过我不需要这么麻烦。”苏沉回答：“没有人能永远保护自己身边的人，我只是很早以前就做了决定。与其为了身边的人被人挟持，到不如从一开始就和他们并肩战斗。”
与其为了身边的人被人挟持，到不如从一开始就和他们并肩战斗！
这就是苏沉的应对之策。
也是为什么他要把顾轻萝带出来的原因。
从永夜流光抓住诸仙瑶的那天起，他就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江居圣以为他可以用身边人威胁他？
太天真了。
苏沉冷冷道：“有些事，我不想做，是因为有更重要的目标。但若是有人找死，那我也不介意做上一做。实际上，这反而是好事，因为那样，我就又可以拖延一段时间了。”
他说着缓缓抬起手，手心中放出一片光华，最终凝聚成一幅画面。
那是苏沉带来的八艘龙船和那座巨大行宫，正在缓缓升空而起，行宫四处密闭的大门已经打开，但却黑洞洞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从那里面会出来什么？
没人知道。
苏沉用了五年的时间积聚实力，其目标虽为直言，却也透漏过少许。
主宰级海兽。
能够对付那样的存在，能对付听潮宫吗？
没人知道。
听潮宫建于海滨之畔，虽然不象天空城那般强大，却也曾面对过主宰级海兽的侵袭，其防御实力同样可以称得上天下坚城。
这样的宫墙，能抵挡住无极宗五年积聚的力量吗？
没人知道。
打心眼里，江居圣不相信。
他不相信苏沉用五年时间攒下的力量就可以打败水泽千年的积聚。
但他至少知道，苏沉不好对付，苏沉更不是傻子。
当他敢以主宰级海兽为目标时，就意味着他这次带来的力量已经是主宰级的了。
这也就意味着，哪怕听潮宫能够守下来，也相当于面临一次主宰级的攻击，也就意味着巨大的付出。
即便听潮宫可以抗主宰级海兽，也不代表他们可以轻松抗，就好像天空城挡下了一次荒兽攻击，代价就是二十万官兵的死伤和大量资源的消耗，差点引来三国围攻。
听潮宫就算挡下了这一波，万一后面再来只主宰级，他们怎么办？
所以江居圣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然而，既定的计划是不可能被一两下的故作姿态，三两句的言语威胁，就轻轻放过的。
江居圣终归是下定决心。
他摇头道：“我相信苏宗主这次带来的力量一定不弱。但你终究还是要借助我镇海军的实力才能对抗海兽，而我水泽，却不需要！所以……”
“所以你就认为我拿你没办法？”苏沉冷笑：“很合逻辑的判断，我的借兵，成了我软弱的证据，我的退让，成了我无能的理由。江大国主，你真是够可以的。”
他的眼神渐渐凝固：“我说过了，这对我来说，未必不是好事。因为在这里做过一场，我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再拖五年。虽然也有不好的一面，比如会过早暴漏实力，让人不安……但至少时间是有利于我的。”
他说着渐渐攒紧拳头，画面里，那座行宫还有八艘龙舟也一起发出巨大的颤动。
就在无极宗的实力要真正展现的时候，突然一声嘹亮的喊声传来：“海族西敏公主求见！”
听到这话，苏沉手势一止，强行止住了出击的命令。
就连江居圣都为之一愣：“西敏？她怎么来了？”
江少宏急道：“父亲？”
眼神中竟然满是惶惶之意。
江居圣面色阴沉，大殿上双方对峙，气氛紧张，大战已是一触即发。
江居圣深吸了一口气，道：“开门，迎客。”
咿呀！
殿门再次打开。
一行人已从外面进来。
这些人与人族有所不同，行走间全身都笼罩在一片蔚蓝水雾里，看起来带着朦胧气息，若隐若现，神秘无比，正是海族。
环绕在他们身周的，便是自由之风。
是的，也就是海族当年从奥世帝国获得的重宝。
确切的说，它不是一件宝物，而是一种特殊的奥术，一个需要苛刻复杂的条件才能完成的奥术。
它的作用就是能够让海族在陆地上自由行走。
海族长期生活在海中，对他们来说，大海才是适合他们生存的土地。
他们生着与人相同的外形，同样是一个脑袋，一个身体，有两只手臂，但背部有鳍，皮肤光滑而没有鳞片，而是有一层薄薄的油脂，让他们可以在水中飞速前进。
他们没有头发，用长在面部两侧的腮呼吸，眼睛有硬化薄膜保护。
他们是外形最象人，功能却与人差距最大的种族。
这也使海族很难长时间脱离海水生存。
直到他们拥有了自由之风。
不像其他种族追求的宝物都是强大自己，海族当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获得自由之风是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海族面临的生存环境已经不是一两件宝物可以改变的。
所以他们选择的是一条退路，一条可以让海族在最后关头，上岸生存的宝物。
自由之风存在的意义，就是让海族无论面对怎样的劫难，都不至于亡族灭种。
事实是也确实如此，数万年来，海族经历了无数劫难，却最终挺了过来，靠的就是他们最后时刻可以上岸的能力。
借助于自由之风，海族不但可以自由离水，而且即便是在陆地上也可以发挥出在海中的实力，所以他们反倒成了最适应环境的种族。
这刻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位西敏公主了。
苏沉听说过这位公主，海族中一位极为强悍的女性。确切的说，每一个海族女性都很强悍，而这位，则是其中的代表。
她是现任海族大族长宏云之女，十三岁时就曾击杀过海兽铁齿刺棘鲸，列名屠鲸勇士，如今更是赫赫有名的猎魔勇士。
海族没有实力排名，只有勇士排名，只要能击杀那些强悍的海兽，实力低微也可以冠以勇士，反之，实力再高也得不到承认。
猎魔勇士是如今海族中排名第二的名号，仅次于神海勇士，可见此女地位之高。
而现在，她就出现在了这里。
她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江国主，你这么做法，置贵我两国情谊于何地？”。

第八章 深海之殇（上）
江居圣眯了眯眼睛：“西敏公主大驾光临，朕本当出迎，奈何有贵客到，稍有怠慢，还请公主殿下海涵。”
西敏玉脖一扬，露出颈间银闪闪的鳞片。
海族天生是没有鳞片的，却可以修炼出鳞片，起到防御的作用。
“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苏先生这次过来，为的可不是你，而是我海族之事，国主这么留人，是不是不太合适啊？”西敏道。
江居圣笑眯眯道：“你知道他是为海族而来，那你可知道他是为了海族什么而来？是为了海神之眼啊！虽然苏沉从来没说过，但是他在羽族做的那些事可瞒不过我。永夜流光凭什么放过他？为什么放了他之后，他就和你我两家联系，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他的目的。他打海神之眼的主意，贵族也能忍？我对付他，可也是为了贵我两家的关系。”
一番说辞说得大家目瞪口呆，江惜水不敢置信的看苏沉：“你是为了海神之眼而来？”
苏沉轻轻点了下头。
“这怎么行？”
“海神之眼事关重大。”
“要是让羽族得了，天空城重归自由，局势必出变故。”
“为天下苍生，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水泽一大群人跳了出来，纷纷叫嚣。
先前要留客的时候没见他们说天下苍生的话，现在终于逮到机会了，立刻大义名分扯出来——这下师出有名，赖账都可以赖得理直气壮了。
奈何西敏却没给他们面子。
她说：“我知道，但这是我海族家事，用不着国主来做决定吧？”
什么？
大家被这答案弄得一愣。
江居圣都呆了呆：“你们知道？是你猜出来的吗？”
“确切的说，从一开始苏沉就没瞒我们。”西敏回答：“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怎么可能？
大家无法理解，纷纷看苏沉。
苏沉缓缓道：“兵者，国之重器也。照理说，军队这种存在，无论如何不能借给别人。可最终，陛下不也是答应了吗？虽然后面又赖账了。”
江居圣恍然大悟：“你用买的？”
“确切的说，是交易。”苏沉回答。
是的，交易！
从一开始，苏沉就没打算欺骗海族，盗取海神之眼。
一方面是因为海族不是敌人，对他们不适合使用对羽族暴族的手段。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海神之眼也很难盗取。羽族谋海神之眼都谋了上万年，也没能拿回此物，只帮助奠定了海族对此物的防御手段。
苏沉自认为自己虽然可能是天下第一盗贼，但是这种极限，他也是没把握挑战的。
偷是偷不到了，但不代表我不可以买。
这世间其实很少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只要筹码够，自由之风都能卖，何况海神之眼。
江居圣颤颤巍巍的看西敏：“他给你们多少钱？”
西敏摇头：“他给的不是钱能买到的。”
江居圣有些明白了：“是啊，海神之眼不是钱能买到的。那他许诺了你们什么条件？”
西敏回答：“他用深海之殇换海神之眼。”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傻了。
……
说起深海之殇，就不得不说一下海族的历史。
海族的历史，最早始于太古时期六万年的时候，相传有两头原兽在海上展开了大战。
战斗进行了三天三夜，最终一头原兽落败，死亡后坠入海中，引来无数兽类的蚕食。
一只小小的豚兽无意中获得了死去原兽一部分的精华，在源能力量的影响下，开始了漫长的进化过程。
在经历了两万年的进化后，一个全新的智族诞生。
这就是海族。
作为海生智族，海族的实力其实是相当强的，某种程度上，说是五族最强也不过分。
他们天生就能驭水，力量强大，既有暴族的体魄，又有羽族的源能感应，还有人族的潜力，但他们存在的环境却极为恶劣。
海兽之强，更甚陆地，让海族疲于应对。
奥世帝国鼎盛时期，海族向奥族求助，希望能获得保存自身种族的方法。
由于奥世帝国对海中丰富的资源极为垂涎，需要一个种族为他搜集大量的海中珍贵资源，破格同意了与海族的合作，为他们研究自由之风。这样一旦海族遭遇无法抵抗的强敌，就可以暂时退出海域，来到地面。同时，这种做法也可以让海族帮助分担一部分陆地妖兽的压力。
但是为了能够一直利用海族，奥族在完成自由之风后并没有给与海族，而是假装没有完成继续留在自己手里，不断借机索取海族资源。
可惜天下没有永远的秘密，海族最终发现真相，感到遭受了欺骗。
混乱纪末年，奥世帝国破灭。
永恒之城受到暴族，暗灵族，羽族，人族等四大族十余小族的围攻，危在旦夕。一个侥幸生存的奥族大贵族，英布里家族，带着自由之风投奔海族。
海族在拿到自由之风后，杀掉了大部分奥族，以报那些年被欺骗奴役的仇恨。
但是有一名小小奥族却在这个时候跑了出来，海族并没有想到那个奥族在日后会给自己带来多大伤害。
新星纪一百一十六年，海族成立蔚蓝之国，成为五大族中第一个建国者。他们无需在意其他各族的反应，因为在海中，他们就是唯一有影响力的智族。至于那些兽类，对它们而言，无论海族建不建国，对它们都没什么影响。该吃还得吃，该睡还得睡，该杀还得杀，一切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新星纪二百六十二年，海兽泰拉维斯攻击深海城。海族勇士死战抵御，成功杀死泰拉维斯。
新星纪三百一十三年，海兽格鲁克攻击深海城，海族英雄离原以身为饵引走格鲁克。
新星纪三百五十五年，兽潮袭至，海族拼死苦战，艰难守住。
从新星纪二百四十五年到四百二十年，近两百年的时光里，海族经历了四次主宰级海兽攻击，十二次兽潮攻击。攻击频次超过正常频次五倍，引发了海族的怀疑。
终于，在四百二十一年，因为一个海族幼童殇月一次顽皮的历险，海族在霍里那海沟发现了一个特殊的仪器。
这个仪器可以发出特殊的脉动，吸引海兽。
很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安置的。
在找到了波动仪后，海族承受的长达二百年的兽潮之灾方告一段落。
但是到底是谁引发了这场灾难，却无人知晓。他们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是奥族的手笔。
新星纪五百六十五年，海族突然遭遇可怕的疾病袭击，大量海族死亡。
由于有了上一次教训，海族认真对待下，果然发现与奥族有关。
为了获得解药，海族派出大量海族上岸寻找，当年的小男孩殇月这时已成长起来，也是他再次发现疾病的真相，并找到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丹尼尔&#183;英布里——当年被海族屠杀一空的英布里家族唯一后裔。
谁也没想到这个奥族小子是个炼金侧的奥术天才，竟然利用自己的奥术手段，进行了一场长达数百年的复仇，并让海族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无数勇士因此死去。
在那之后，海族与英布里之间就展开了长期的较量。
海族最终也没能抓到英布里，只是先后四次捣毁了英布里创建的黑火组织，他们距离杀死英布里最近的一次，是将其重创，却最终还是让他逃跑。
那个时候，曾经的顽皮小男孩殇月已经成长为海族之主，殇月与英布里之间展开了无数次的交锋，英布里四次老巢被毁，有三次就是出于殇月之手。
作为报复，殇月也经历了六次来自英布里的刺杀。
新星纪两千一百年，殇月在一次巡游中遭遇丹尼尔&#183;英布里安排的第六次刺杀，身负重伤。但是殇月却一直坚持着痛苦处理海族事物，并继续与英布里斗智斗勇。一直到不久后丹尼尔&#183;英布里伤重死去的消息传来，殇月方才松了口气，于当日夜陨落。
这是一段关于两个英雄的传奇故事，本来到此就结束了。
但是谁也没想到，一个新的故事展开了。
丹尼尔&#183;英布里是死了，但是他的学生科尼格却还活着。
这个家伙继承了英布里的天赋，才华以及仇恨，更在最后成为海族的梦魇。
与丹尼尔&#183;英布里不同，科尼格性格沉稳，坚韧坚毅，他做事从不急于求成，而是可以为了一个目标，花一辈子的时间的那种人。
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不像丹尼尔&#183;英布里有那么多辉煌战绩，科尼格对海族的复仇只有一个可以说道的战果，然而就是这个战果，却让海族痛苦了近两万年。
这个战果，就是深海之殇。
是的，深海之殇并不是什么天才地宝，没有什么伟大神奇的妙用。
它是来自某个怀着满腔仇恨的奥族余孽用一生心血制作出的复仇之物，夺走了海族数以亿计的生命，成为他们痛苦的深渊。
深海之殇，这殇，是海族的殇。

第九章 深海之殇（下）
深海之殇是一个仪器。
它的作用很简单，其实就是当年丹尼尔&#183;英布里制作的海鸣波动器的晋升版——吸引海兽。
不过深海之殇比起海鸣波动器要高明无数倍。
海鸣波动器，其实就是通过器械在海中发出一种特殊的波动，吸引强大的海兽过来。
当海兽来到此地后，会本能的四处游弋，偶尔就会游荡到海族领地，然后就是冲突，大战。
海鸣波动器的局限性在于，它本身是个机械，可以被找到，被摧毁，而且它无法控制海兽，只能把海兽唤到某地，打与不打，不是波动器说了算的。
深海之殇则不同。
这是一个极为特殊的装置，和自由之风一样，既是宝物，也是奥术，是一个结合体。
它能吸引海兽到某个指定的集结点也就罢了，关键它还能控制海兽，甚至还能促成海兽成长。
是的，这是一个海兽晋升器。
没人知道科尼格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海兽只要长期生活在海神之殇附近，其晋升速度就会明显变快。
海族认为，这很可能是因为海神之殇中拥有某种可以加速晋升的神药。海神之殇以此吸引海兽，刺激它们生长，并下达指令，进攻海族。
是的，主动进攻海族！
海神之殇拥有影响海兽的能力，更可以直接指定目标。
海族因此遭逢大难。
每过一段时间，海族就会遭遇主宰级海兽的攻击，无论逃到哪里都没用，因为海兽会主动寻找他们，攻击他们。
而且这些海兽杀死后还没多少好处，其血脉精华几近于无，也就是说，打了是白打。
海族分析，这很有可能也是海神之殇的涉及，其促进海兽晋升的药物，有可能就是一种以牺牲自身血脉为代价刺激性晋升，这也是为什么可以连续不断催化海兽的原因，因为海神之殇靠的不是自己的力量，而是海兽自身。
如此一来，海神之殇导致的结果就是海族从此以后要承受数倍于以往的海兽攻击，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由于海兽太过凶猛泛滥的缘故，到后来连黑火这个组织自己都承受不了了，最终转变立场和海族站在了一起，可以说一切都是因此之故。
海神之殇唯一的弱点就是它也是一件人工装置。
和海鸣波动仪一样，只要摧毁装置就能停止这一切。
问题是科尼格思虑周到，根本没给大家机会。
在他完成了海神之殇后，他没有让海神之殇发动攻击，而是默默用它吸引着海兽，培养着海兽，用了整整四百年时间建立了一个以海神之殇为核心的海兽巢穴。
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海之深渊”。
据说海之深渊中拥有多达上百条的主宰级海兽，它们就像是最忠诚的守卫，守在此处，不使任何异族生命靠近。
科尼格知道，拥有自由之风的海族，已注定不可能被消灭在海中。
所以他没打算灭绝这个种族，便在海神之殇中下达命令。
只有将死的主宰，才可以进攻海族。任何年轻力壮的主宰级海兽，都不得离开深渊。
就这样，在年复一年的轮回中，深渊的力量以无可比拟的速度壮大着，并最终成为深海第一禁地。
没有人能够去那里。
没有人敢去那里。
两万年来海族想了无数方法，想要攻下海之深渊，摧毁深海之殇。
可他们做不到。
于是海神之殇就那样存在着，成为海族最深沉的梦魇。
有时候海族自己都会疑惑：当年的复仇是不是做错了？才引来如今这长达两万年的祸患？
而苏沉承诺的，就是为海族解决深海之殇的问题。
在这样的承诺下，海族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别说海神之眼了，就算是自由之风祭坛，只怕都不是不能考虑的。
……
听到西敏的说话，江居圣乐了：“你们疯了？深海之殇啊！那玩意儿在什么地方？在深渊！海之深渊！天下禁地，没有人可以打下那里的。他苏沉凭什么做到？他只是在胡吹大气而已！”
苏沉回答：“做不做得到，至少我在尝试。无论成功失败，于海族都无损，毕竟我承诺的是拿到深海之殇来交换海神之眼。”
西敏也接口：“而且如果这个天底下，还有谁能解决深海之殇的问题，那么苏先生的确是最有希望的。”
“为什么？”江少宏问。
这次是顾轻萝回答的：“因为他是苏沉，人族第一大贤苏沉。”
江少宏乐了：“就凭一个贤人名号？”
“不，是凭他能解决无血冲击之法。”西敏回答。
江居圣愣了愣：“你是说……”
西敏点头：“如果苏先生说要杀进深渊，抢走深海之殇，我自然也是不信的。但苏先生说，他想去对付主宰级海兽，对其进行研究，也许能找出深海之殇刺激海兽进化的秘密。若是他找出来了，也许就可以找出克制之法。而这……”
苏沉接口：“正是我擅长的。”
是的，研究！
这正是苏沉擅长的。
他可没想过要同时对付上百只主宰级海兽，但是对付其中一两只，再进行研究，却是完全可行的。
是的，这需要时间，没人知道苏沉的研究什么时候会出结果。
但别忘记苏沉有原骨权杖。
只要有解决的方案，反复尝试下，就总能找答案。
虽然依旧很悬，却已经是解决问题最实际的做法。
至少对苏沉来说是如此。
对海族，对永夜流光来说也是如此。
江居圣没想到会是这样：“所以他要是帮你们解决问题，你们就把海神之眼给他？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西敏回答：“我只知道，天空城需要海神之眼和不朽之灵都回归才能发动，只是归还海神之眼，还不足以改变局势。”
很有趣的说法，当一样东西分成两件时，谁都不具备决定性作用，也就有了推诿的资格。
正如西敏所说，交出海神之眼，也不影响大局，反倒是深海之殇，关系重大。
退一万步讲，就算苏沉两样东西都拿到，天空城恢复移动了又如何？
羽族要的是遨游九天，对海域没兴趣。
他们到时候要威胁也是威胁别人，威胁不到海族。
他们要真愿意入海，海族也不介意——他们巴不得有人过来帮忙分担海中压力呢。
以前海族不放手海神之眼，是因为海神之眼本身对海族有着重要的防御作用，所以天空城拿什么也换不来。
深海之殇嘛，呵呵，还是那话：也就是只有一个海神之眼了，否则有多少都能给你。
没法给苏沉更多，却不代表不能在其他方面给予帮助。
所以西敏出现在了这里——苏沉可以不计较再等五年，海族却很计较。
所以这刻明白后，江居圣也知道麻烦了。
“如果我不同意放人呢？”江居圣问。
西敏叹口气：“对于海族来说，此事没有如果。海族忍耐了两万年，当希望来临时，无论那光是怎样的微弱，我们都会不惜代价的把它抓在手。”
简单一句话，已表明了海族决心。
为了保苏沉，海族不惜和老朋友翻脸，死战，血战！
不仅如此，西敏更是道：“对了，还有贵国承诺的那些，最好也如数交上。”
“你说什么？”江居圣大怒。
西敏冷道：“那本来就是你们该给的，更是苏先生计划中的。计划可以失败，但是导致失败的人，必然会承担后果。”
海族没有认为苏沉的计划一定会成功，但如果是因为江居圣的原因而失败，海族绝不会接受。
江居圣知道麻烦了。
就在这时，一名燃灵境的源气士快速进来，走到江居圣的身边，对他耳语道：“陛下，海族大军已经在外集结。”
这是要开战的节奏啊！
一个苏沉能不能挡过，江居圣不知道，但是海族，他绝对挡不住。
那可是长年奋战在抗争主宰级海兽第一线的，麾下勇士个个强悍，悍不畏死。
他们要冲水泽，则水泽必亡。
脸色连变数变，江居圣突然大声笑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先前只是和苏先生开个玩笑，怎么都当真了呢？还不都退下，都在这里干什么？苏先生，西敏公主，快请上座。”
所有士兵瞬间退了个精光。
不得不承认，玩政治，脸皮厚是第一要素。
江居圣能屈能伸，论做人也是极品了。
奈何他能屈，苏沉却懒得配合着伸。
他只是道：“这么说我能走了？”
“嗯？当然能，朕怎么会阻拦先生呢？”
“那镇海军呢？”苏沉又问。
“自然是要借的，就依前议则可。”
苏沉却摇头：“我没打算再给人任何质押，也不会有什么承诺。镇海军以后的情况如何，看运气吧。”
“什么？”江居圣脸色大变。
“这就是我现在的条件，当然你也可以不同意。”
江居圣怒道：“苏沉，你别太过分，你真以为我怕了……”
苏沉打断他：“没有人能做错事而不付出代价的，我这点要求是最低级别。我的心情很不爽，这件事不解决，后面就没得谈。西敏公主，你觉得呢？”
西敏显然是不希望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眉头微皱：“不能好好说吗？”
“我不想用深海之殇要挟海族，就当我欠海族一个人情吧，但事情必须这么做。”苏沉回答。
西敏知道这是苏沉是在表明态度的同时给她台阶，她也没指望苏沉真的偿还这个人情。
但既然苏沉决意已定，而且他的愤怒她也完全理解……
西敏转头看江居圣：“我认为这是最好的解决之道，陛下。”

第十章 大军
江居圣很愤怒。
但形势永远比人强。
事情已经如此，他没得选择，只能低头。
还得低得漂亮，低得没毛病，低得让苏沉不会为此再来找他的后账——他一路恭送着苏沉离开。
直到苏沉上了行宫，脸色才阴下来，沉下来，阴沉下来。
“父王……”江少宏说了两个字。
啪！
江居圣已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没什么原因，仅仅是单纯的不爽。
江惜水带着镇海军跟苏沉跑了，他没人发泄，就只能发泄在大儿子头上。
江少宏很懂他老爹，所以掩着巴掌不说话。
江居圣一句话不说的往里走，直至回到王位上，又发了半天呆，才说：“通知各处，苏沉要帮天空城取回海神之眼。把消息……传出去！”
消息传出去，苏沉和海族就会有压力。
这是江居圣的报复。
不过下一刻，江居圣又改了主意，道：“算了。”
他很清楚海族，知道这种方式不会改变海族的决定，却反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因为深海之殇，海族遭遇了多少困难。为了解决深海之殇，海族会不惜一切。任何挡住这条路的人，都会成为绊脚石，会被他们无情的铲除。
如果苏沉今天离开，明天消息就传遍各处，海族绝对知道是他干的。
江居圣希望计划出问题，但问题最好不要出在他身上，否则自己绝抗不住海族的怒火。
想了想，他说：“通知惜水，让他把关于苏沉的动向随时上报。”
“他会听吗？”
“他最好是听。”江居圣阴恻恻回答。
……
“苏兄，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了。”无极行宫上，江惜水充满歉意道。
“这不是你的错。”苏沉笑笑，到没在意：“真要觉得对不起的话，就好好指挥镇海军，帮上我的忙。”
“我们真要去猎杀主宰级海兽吗？”江惜水有些担忧。
旁边的西敏公主已道：“殿下不必担心，海族一直都在与主宰级的海兽作战，我们有丰富的经验，可以确保胜利。”
“可你们终究没能赢它们。”姬寒燕道。
西敏回答：“那只是因为它们太多了，杀之不绝。所以战胜海兽的希望，也不在战争上，而在苏先生身上。只要苏先生能研究出破解深海之殇能力的效果，哪怕深海之殇不被摧毁，我海族也将因此轻松许多。”
说白了，海族从没指望苏沉能拿到深海之殇——他们想要的就是苏沉能找到阻止深海之殇进化海兽的方法。
这样就算海兽继续进攻，至少主宰级可以大大减少。
苏沉理解西敏的想法，也没在意。
他只是道：“走吧，是离开的时候了。”
江惜水对着身边的近卫点点头，那近卫便走出行宫，摸出一个海螺吹了起来。
呜呜的海螺声响彻长空，镇海军开始行动了。
一艘又一艘华丽战船驶出港湾，向着远方集结。
论个头，镇海战船没有飞天龙舟那么大，其中最大的体积也达到了龙舟的四分之三，最小的还不到龙舟的十分之一，但是数量众多，足有一千多艘。
“镇海军共有战船一千零三十二艘，其中卫级六百艘，曲级四百艘，营级三十艘，镇级两艘。”江惜水不无自豪地说道。
水泽战船的分级直接以军级划分，卫级就是容纳一百人的小型战船，曲级容纳三百人，营级千人，镇级三千。因此镇海军总计有兵员二十一万六千人。
看到如此庞大的兵力，就可以理解为镇海军为什么是水泽第一强军了。
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驶离港湾，同样引发了无数民众的侧目与猜测。
“镇海军又要出击了吗？”
“这一次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能回来。”
“愿他们平安！”
港口，河滩，还有附近的渔船，纷纷为之发出祈祷。
江居圣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对国家的治理还是可以的——好人与明君，本就不是一码事。
不过真正浩大的却不是镇海军。
是海族。
伴随着镇海军的出行，远处的海面上，一名名海族开始浮出水面，转眼间就立满了整片海域。
海族没有战船。
他们不需要船，就算有，通常也只是一些用来带货的运输船，海族的军队却不需要。
身为大海的子女，他们可以在海中呼吸，即便是刚未成年的海族，都可以在大海上自由来去，踏波行进如履平地。
虽然没有战船，海族却有骑兵。
呼啸的海浪穿梭出一条条白线，伴随着出现的赫然是一条条巨大凶猛的鲨鱼。
斑头猎鲨，所有猎鲨中最凶狠的存在，水中速度飞快，天赋拥有驾驭水的能力，是地道的妖兽，被海族驯服后成为海族三大主力坐骑之一。
能够驾驭斑头猎鲨的也因此被称为猎鲨勇士，地位更在屠鲸勇士之上，毕竟一个是驾驭，一个是屠杀，难度不可相提并论。
一个猎鲨勇士的实力，大约相当于人族引气境，但如果加上他们的斑头鲨坐骑，那就可以追平沸血。
而象这样的勇士，在海族数量达到四十万之众。
紧跟着大群猎鲨勇士出现的，是大批飞箭鱼。
这些飞箭鱼是一种可以飞行的鱼类，它们会时不时的从水中跃出，进入空中后飞行一段距离后再落回水内，背上同样载着一名海族。
不是滑翔，而是真正的飞行，尽管飞箭鱼无法长时间离开水面，但是短时离开却无问题。
它们的战斗力没有斑头鲨强，但是速度更快。
它们是海族的游骑兵，斥候，主要负责安全预警与必要时的突击。
在飞箭鱼的后面，是体型巨大的海兽龙龟。
龙龟是一种体型巨大如小山的海兽，仅是身长就达三十余丈。坚硬的背甲和犀利的头槌，让它们成为海族最强大的重型近战兵种，再加上每个龙龟都可以容纳数十上百名士兵，使得每只龙龟都如炮台一般。
所以它们不是海中的骑兵，而是海中的战车。
尽管有移动速度慢这个缺点，但是用在对抗不懂战术的海兽，却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可惜的是，龙龟的生长期漫长，属于典型的死不起的兵种。
所以万年以来，海族的龙龟部队始终无法扩大，尽管一再努力保护，促进繁殖，却还是只有不到三百头。
在龙龟部队的后方，是铁骨海牛。
铁骨海牛虽名为牛，形象却与牛没半点相似之处。只不过这种鱼体型大，力量足，性子却相对温顺，所以被称为海牛。
铁骨海牛也是海族的三大主力坐骑之一，这种鱼的本性并不凶猛，除了块头大防御高外，也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是作用却极重要，甚至可以说三大骑兵中最重要的一支。铁骨海牛本身没有什么战斗力，但这种海牛有一个极重要的特性就是可以将自己的力量赋予骑手。
一头成年海牛为骑手带来的实力提升甚至可以达到一阶程度。
正因此，一个相当于沸血境的海族勇士，一旦成为海牛骑兵，实力甚至可以比拟开阳。当然，这也是海牛能够加成的极限，要从开阳提升到摇光，由于实力差距太大，基本不可能。不过提升到开阳巅峰到是有可能。而如果本身是开阳巅峰，到是可以获得比拟摇光的力量。
海牛的繁殖同样不易，但至少比龙龟好许多。在海族不遗余力的培养下，如今约有三万之众。
当大批骑着铁骨海牛的海族过去后，原本就不平静的海面上再度掀起波浪。
一条条巨大的触手从海底伸出，直破天际。
这些触手是如此之长，看起来便如天柱一般，每一个都长近百丈。
苏沉知道，这便是海族最强的骑兵，深海巨章了。
深海巨章是海族拥有的体型最大的海兽，当一只深海巨章完全展开时，简直就是一座小山。
即便是最弱的巨章，实力也相当于摇光境的存在，强大的甚至可以对抗燃灵。
深海巨章的数量其实不少，这种妖兽别看个头大，繁殖速度却比龙龟快，但是要驯化它们却极难。
直到如今，海族能够驯化的深海巨章也不过八百之数。
尽管如此，配合海族强大的勇士，深海巨章骑兵也已成为海族的王牌部队。
海族当然不可能把他们所有的部队都派到这里来，但哪怕只是十分之一，其场面之壮观都可想而知。
海面上，海族的部队一波接一波的涌现，看得人心惊胆颤。
很显然，为了保护苏沉，他们是真的不惜一切了。
这是对苏沉的迎接，也是对江居圣的警告，更是他们决心的表现！
在深海巨章部队出现后，后方又是一些海族出现。
没有坐骑，也没有大批的扈从，只是零零散散数十名海族，就这么乘风踏浪而来，相比深海巨章，看起来是如此渺小，但只有真正掌握力量真谛的人才能感受到，那一个个看似瘦小的身躯里蕴藏着的恐怖力量。
苏沉知道，这是海族中的强者来了。

第十一章 海精灵（上）
五名海族乘风踏浪而来。
确切的说，是海浪托着他们，将他们送到苏沉等人的身边。
为首的海族，是个年轻的金发帅哥，一头长发飘逸的落在两肩，海浪化做山峰，将他们托举到与天上行宫等高处，那金发帅哥就这么走上行宫，来到苏沉身前对着苏沉先是一鞠躬，才道：“海十二见过苏圣。”
“原来是锋寒王子驾到。”苏沉微笑：“苏沉有失远迎。”
海族现今的首领叫宏云，海王子锋寒正是他收的第十二个海王子，因此别称海十二。
是的，他并不是宏云的亲生儿子，包括那位西敏公主也是如此。
海族有条法律，就是所有海族后裔会被集中起来统一抚育，在其成长到一定程度后才可以由海族接回进行抚养，而接回的却不是自己的亲生子女，只是随意选择的。
正因此，海族有名而无姓，因为姓是没有意义的。
之所以如此做，就是为了强化海族的整体性，团结性，统一性。面对强大海兽的威胁，海族必须抛弃家庭的观念，只以族群为第一考虑。
也正是这样集体意识，使得海族成为所有智族中最团结的。
每个智族几乎都有内斗，唯有海族没有。
因为他们没时间，也没精力内斗，有那力气，就去对付海兽。
自己人之间更没必要留什么仇怨，谁也不知道谁能活到什么时候，多少仇恨与利益纠葛都可以成为过眼云烟。
海十二就是宏云收养的第十二个儿子，他前面的十一个兄弟姐妹，都已经战死了，西敏公主则是第十三个。
战死的这十一个兄弟姐妹，同时也是海族最出色的十一个年轻人——作为海族的首领，海王唯一的特权就是可以挑选最出色的儿童做自己的孩子，传授他们最强的本领，交给他们最危险的任务。
锋寒和西敏是宏云如今仅有的一对子女，按海族律法，在他们战死之前，宏云不会再有新的子女。
没有亲情，没有私欲，唯有种族延续。
这就是海族！
这刻锋寒道：“苏圣客气了，我海族上下对苏圣早就期盼已久，翘首相望。如今苏圣终于来到，海族苦难也终于有了解脱的希望。”
双方很是客气了一番，这才相互解释。
这次过来“救”苏沉的，除了宏云的一对子女外，海族还派来了四位海族大将。
在海族序列里，这四位海族大将实力相当于燃灵境，锋寒和西敏更是相当于化意级别的存在。作为两个年纪比苏沉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能有如此修为，正是他们天赋强大的表现。
因为有求于苏沉的原因，海族对无极宗的态度自然是极度恭敬，客气，双方因此言谈甚欢。
大军也在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向前开拔，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
魔鬼海区。
这里是无尽海域的一片海区，以复杂多变的气候和穷凶极恶的魔鬼鱼著称。
除此之外，就是赫赫有名的海精灵了。
海精灵也是海中智族之一，不过不是大族，所以不在五大之列。
然而正因为不是大族，海精灵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它们为虎作伥。
海精灵专为海兽服务，为它们提供各类服务。
这些家伙天生残暴，嗜血杀戮，而且毫无智族的尊严，专门与智族作对，正因此与海族人族都是死仇。
一艘人族捕捞船正在海中随波逐流着。
魔鬼海区虽然危险，却也伴随着海量的财富。只要来到这片海区，随便找到些什么，带回去后都可以终身吃喝不愁。
当然，前提是你得活着回去。
捕捞船在大海中载沉载浮的前进着，坐在桅杆最顶端的观察员紧张的盯着水面，预防着一切可能存在的危险。
“六子，有什么发现吗？”船长老枪叼着他的大烟斗问。
“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观察员回答。
“大伙都加把劲，赶快到了地方，我们必须快进快出，完成这票买卖，大家以后都不用辛苦了！”老枪扯着嗓子喊。
船夫们的动作也越发有力起来，仿佛前面就是无尽的财富在等着他们。
这么说也没错，因为魔鬼海区盛产一种珍贵的七彩海贝，是源气士们修炼能够用到的。
正因此，它们价格高昂。
这些珍贵的海贝就沉睡在魔鬼海区的海底，只要能够过来采走，就是钱。
满满的钱。
老枪曾经不止一次的看到有人带着海贝回来，只是一小部分，就让每个人都发了大财。
但他没有去。
因为他同样看到，更多的人去了后就没再回来。
如果不是自己那该死的儿子欠了一屁股赌债，老枪是绝对不愿意来这里冒险的。
但是他没办法。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必须来。
为此他解散了原船的人，重新招募了一批水手。
这些肯跟他来的水手，几乎每个都有自己不得不冒险的理由。
比如桅杆上的六子，他需要一笔钱来满足他那贪婪无度的丈母娘的胃口，好迎娶心爱的女孩。
比如他的大副，是为了他那得了重病的妻子。
为了钱，大家豁出去了。
他们来到这里，然后把一切交给上苍。
看着海面浮现的涟漪，老枪擦了一把额头的喊，低声喃喃：“愿苍天保佑我们！”
采贝区快到了。
眼前已出现彩色的涟漪。
那是七彩海贝在水底倒映出的斑斓色彩。
“到了！到了！”所有人一起欢呼，仿佛财富已在向他们招手。
船只很快在采贝区停下。
下锚。
不用招呼，水手们已飞快的跃入海中。
没有休息，也没有欢呼，有的只是沉默与快速的行动。
“采到就走，每人三个，不要贪得！”老枪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所有这些经验，都是那些成功采回海贝者的经验，不能让他们彻底安全，但至少可以降低被海精灵发现的几率。
是的，海精灵，最大的威胁。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老枪焦急的等待着。
采集海贝并不容易，必须在海底满满寻找。尽管七彩海贝光辉夺目，但要找到他们依然需要不少时间。
时不时就会有水手上来换气，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扎下去。
时间就这么悄悄的流逝。
终于，一名水手出现时，手里捧着一块巨大的海贝。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海贝也出现了。
老天爷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采集的海贝数量在不停增长，只过了一个时辰，就集齐他们这次出行的最低需求。
“准备走。”老枪已下令。
这种威胁地方，时间呆得越短越好。
“船长，再采几个吧。”船员们却不肯离去，纷纷道。
“是啊，难得来一趟，不能这么快就回去啊。”
“时间还早着呢，海精灵没这么容易发现的。”
“完成这趟，下次就再不来了，不多采几个，对不起自己啊。”
“再采一会儿吧。”
他们纷纷哀求着。
眼看这么多人都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老枪咬了咬牙：“每人再采一个，然后立刻走！”
“是！”大家一起兴奋的钻入水中。
然而他们入水还没多久，观察员六子已叫了起来：“海精灵！是海精灵！”
老枪大吃一惊，忙跑到船头去看。
远处出现几道犀利的白线，正飞快的赶向这里。
尽管没有看到任何海精灵，但老枪和六子都知道，那白线就是他们。
这些水中的恶魔，就像鲸鲨一般，贪婪，狠毒，行动飞快。
“妈的！”老枪气得大骂一声，忙回到船边对着水面大喊：“快上来，海精灵来了！”
可是深入水下的水手们哪里听得到。
“老大，快走啊，现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六子在上面大喊。
“他们还在下面！”老枪回答。
“不管他们了！”六子回答。
年轻人的心有些狠，为了活命，他已不顾一切。
不管他们了？
老枪也怔住了。
真要这么做吗？
然而没等他下令，船已开始动了起来。
船夫们飞快划桨，准备离开此地。
“不，停下！”老枪大喊。
他终究过不了自己的良心这关。
然而没人听他的，船夫们纷纷加速划船。
只可惜抛弃良心也不代表就能活命，水中的白线以比船更快的速度逼近，并在接近时陡然跃出水面。
就像是一团团水雾在盘旋，凝聚出一个人形的躯体，却整个都是由海水构成，带着诡异的人类面孔，发出狂暴已极的呼啸。
这就是海精灵。
尽管冠以精灵之名，他们却凶恶的如海中猛兽。
一共六个海精灵，同时对着捕捞船发出尖利的嘶呼，为首的海精灵更是发出得意的欢呼：“狩猎的时刻到了！”
原来他们早就发现了捕捞船，只是刻意等待，直到这一刻出击，为的就是让对方感受一下从天堂到地狱的绝望。
这是独属于海精灵的恶趣味。
身为弱小种族的他们，能在戏弄和虐杀大族子民的活动中获得无上快感。
“的确，狩猎的时刻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悠悠响起。

第十二章 海精灵（中）
声音不大，就像是在人的耳边倾诉一般。
为首的海精灵一愣：“谁？”
“我就在这儿，你看不到吗？”
冷若冰风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愕然回头，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正抱着剑站在海峰上，在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带点痞气的年轻人，和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女。
说是少女，其实也不小了，只是修炼有成，依然保持着少女模样。
嗯，至少心智是如此。
少女已道：“喂，你们这些水货，还不统统给本姑娘死过来。”
呃……
水货是什么意思？
几个海精灵一起吃惊的看那少女，先前说话的年轻人也被这用词弄得面色一窘，随即正色道：“别跟他们废话了，赶快活捉了，问清楚路才是正事。”
问清路？
也就是说，这三个人迷路了？
海上迷路，而且还迷到魔鬼海区……就连老枪的眼中都现出绝望。
怎么看，这三个人都有些不靠谱啊！
大概是年轻人也觉得这事有些丢人，所以面对目光，只是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姑娘，心想要不是你，怎会如此？
明明是个路痴也就罢了，关键还喜欢带路。
真是让人忍无可忍啊。
唯有姑娘毫无自觉，半点不脸红的点头。
于她而言，迷路是天经地义的事。
为首的海精灵已狞笑起来：“问路？你们想去哪儿？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
“好啊好啊！”姑娘发出银铃般的欢喜声：“我们要先去珍珠海，再去千幻岛，最后去风暴海域……”
她滔滔不绝道，旁边年轻人一起拍额头。
叶枫寒再忍不住，道：“你没必要回答他这么多的。”
“哦，对哦。”夜魅一吐舌头，不好意思道：“我又说多了。”
叶枫寒常和同声回答：“习惯了。”
为首的海精灵却是听得一愣：“去珍珠海？再去千幻岛？你们是要去找黑火？”
叶枫寒常和已同时道：“与你无关！”
那海精灵头子狰狞一笑：“不肯说没关系，拿下你们就都肯说了。”
叶枫寒冷冷一笑：“真巧，我也是这么想的。”
实在不想废话，手中四品霜锋剑已然挥出，一股冰寒之力随之化生，四周温度骤然下降一大截。
海精灵面色微变：“摇光境，大家小心！”
说小心，却没退开，而是直接发出低沉的呼啸。
明明实力没到摇光，这几名海精灵却无畏惧。
因为这里是魔鬼海区。
是海域，更是海精灵的地盘。
啸声即起，很快就会有大批的海精灵来支援，而它相信，自己绝对能撑到那个时候。
没想到常和直接抛出一个玉盘，那盘子停在空中闪闪发亮，散发出无形的波纹，那海精灵的啸声便如撞了墙般，竟然散发不出去，非但如此，甚至还撞了回来，发出刺耳尖锐的声响，让附近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掩住耳朵。
这有个好处，就是这下海面下的那些水手也能听见了，一个个知道不好，迅速上浮。
常和已笑道：“在外行走，最需小心的就是贼子无耻，打不过就叫救兵。要让你们这么做了，我们也别混了。”
叶枫寒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谁上次被一群人追杀。”
常和大怒：“我不就是上次落魄一次嘛，你老放嘴里提！”
“所以作为你的救命恩人，我还不能提了？”
“那也不要老是放嘴上嘛，再说大家是同门……”
这两个人竟是自己吵了起来。
那海精灵看到求援信息发不出去，心中已自惊慌。
眼看两人吵架，便向着下方悄悄沉去。
显然已是打定主意要跑了。
对手是摇光，打不过不丢人。
只是就在他下沉的同时，叶枫寒突然一拍海面：“想走？还是留下来吧。”
于是原本就已温度极低的海绵再次温度急降，汹涌的海面更是瞬间冰封起来。
那海精灵刚下到一半，就见海面冰封，竟将他整个冻结起来。
它又惊又怒：“你找死！”
口中已发出尖利怒啸，这次却不是求救，而是全力攻击。
冰面下海浪骤然汹涌，同时向上冲去。
不仅是他，其他五个海精灵也一起出手，四周未被冰封之处，海浪汹涌而起，竟化做一张张狰狞巨口要吞噬对方。
海精灵对海水的操控，可谓一绝。
叶枫寒不擅水，但他擅对付水。
面对这局势，冷哼一声，身后已现出一个充满冰霜冷冽气息的女子模样，看不清面容，只是对空呼啸了一下，就见四周所有泛起的海浪同时发出咔咔声响，在冲击过程中迅速冰结，瞬间化成一个个海浪翻涌的冰雕，矗立在这海面，看起来蔚为壮观。
不仅壮观，而且实用，海精灵最擅驭水，叶枫寒这一下等于隔绝了他们与海的联系。
面对这情形，那半身陷在冰里的海精灵冷笑道：“你们以为这就够了吗？出来吧，吾主格鲁特！”
随着他的呼啸，海面陡然波动起来。
叶枫寒的冰封之力再封不住大海的波涛，海面竟然重新回复波涛滚滚的场面。
海上雄峰呼啸而起，卷向三人。
叶枫寒面色也微微一变：“上！”
一起往上飞去。
但就在上飞的同时，却看到海浪中数个人影飞出，正是那入了海的水手，却被海浪直接卷了出来。
“救人！”夜魅虽然平时不靠谱，大问题上却一向站的住，身影一闪已抓住一名水手，和她同时行动的是常和，这两个人都是擅长速度的，在翻卷的海浪中穿行，迅速抓起一名名水手向对面船扔去。
常和更是道：“还不快走，想在这儿看戏吗？！”
老枪哭诉道：“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没上来！”
常和正要说话，就听“嗡”的一声低沉呼啸，海峰骤然高涨，从水面赫然升起一只庞然巨物。
那很是一条血狂鲨。
血狂鲨是魔鬼海最凶猛的存在之一，而眼前这只体型长达百丈，更标志着它的实力已达到上品妖兽的层次，实力强悍。
难怪这几名海精灵面对三个摇光依然有足够自信。
海精灵以海兽为主，为海兽提供服务，包括寻觅食物，而在必要时，海兽也会出现保护海精灵。
不过不是每个海精灵都能拜主子，眼前的六个海精灵，就是这为首的一个有饲主，否则六个全有，那真是连求救信号都不用发了。
这刻血狂鲨出现的同时，似乎唯恐不够热闹，老枪指着血狂鲨的背部喊道：“老七！是老七，在它背上。”
愕然望去，就见血狂鲨背上果然还有一个人。
这货好命没死，正抓着背鳍哭喊呢。
“我去救人！”常和化作一团风冲向血狂鲨。
“小心！”叶枫寒叫道。
常和尚未冲至血狂鲨身边，身体就突然一震，就觉得自己全身鲜血都不受控制的向外涌。
血狂鲨之所以叫血狂鲨，不仅仅是因为它嗜血，更重要的是血狂鲨天赋能力就是控制他人体内血液。它可以使目标体内鲜血直接暴走，冲出体外，为血狂鲨享用。
是的，这个家伙拥有巨大的身体，强大的力量，锋利的牙齿，但它最恐怖的地方却是控血的能力。
对抗控血能力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实力。
实力越高，就越能抵抗。
常和在境界上和血狂鲨一样，但在实际战力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常和天性懒散，不喜欢苦练，所以走的是飘逸辅助路线，他擅长速度，还拥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手段，偏偏就是不肯用功。虽然他会惊涛拍岸掌，又会须弥空间，拥有速度类法相，还精擅速度，就连源器都比叶枫寒多，但他就是打不过叶枫寒。
而这只血狂鲨虽然只是上品，但在上品妖兽中也是极强，天赋源技更是恐怖。
两相对抗，常和发现自己竟抗不住对方的控血源技，只能减缓其效果，全身气血涌动下，鲜血已是不受控制的从皮肤下渗出，转瞬间成了血人，形象狰狞已极。
叶枫寒大惊，对着血狂鲨就是一剑劈去。
但就在他出手的同时，六股洪峰同时涌现，只有两道是攻击叶枫寒，还有四道竟然是攻击老枪他们的。
叶枫寒无奈，只能一剑化六影，分别阻断六股洪峰。
他可以化出更多剑光去攻击血狂鲨，但没有意义，以血狂鲨的实力，自己分化的剑光根本不可能对它有什么影响。
所以他只能喊：“夜魅，救人！”
“知道！”关键时刻这位大小姐终于没出幺蛾子，直接飞过来对着血狂鲨就是一下，身形急闪急现，再出现时已在另一头，反倒是血狂鲨的背上出现一道长长的伤痕。
痛的血狂鲨发出凄厉长呼，常和也压力骤减。
“怎么样？我的无影杀不错吧？”夜魅得意道。
“别现了，赶快救人。”常和没好气道。
“明白。”夜魅已向下方飞去。
在速度上，她比常和更快，快如鬼魅，只一闪就出现在那叫老七的水手身边。
“跟我走。”夜魅一把抓住对方。
就在要带走对方的刹那，那水手突然抓住夜魅的手。
夜魅一愣，那水手已一抓刺向夜魅咽喉！

第十三章 海精灵（下）
“小心！”
看到这一幕，叶枫寒和常和同时绝望大喊起来。
那水手的攻击又狠又毒，指尖上更是闪耀出诡谲狠辣的气息，带着一往无前的拒绝。
以夜魅的麻木，呆滞和迟钝，她是绝对躲不过去的。
然而就在指尖刺中夜魅颈子的那个瞬间，夜魅胸前佩着的那个坠子突然亮了。
这一亮，整片空间都仿佛滞了一下，水手的手竟然没能插进去。
他的手就停在夜魅身前，夜魅已抓住他，猛地往上面一提，带到了船上。
她没杀他，而只是将那水手迅速带离血狂鲨，拼命努力着想要杀她的水手便随着距离的拉大而平静下来。
“好啦！”夜魅把水手往船上一抛：“你们最后一个人也齐了。快走吧！”
其他人见那水手被扔下来，哪里敢接。
夜魅笑道：“放心啦，没事的，他只是被血狂鲨控制了而已，血狂鲨不擅长控制，只能控制你们这些平民，而且距离一远就失效。”
老枪听了这才松口气，看看老七没事，扯着嗓子喊：“快走！”
捕捞船再不停留，飞快的向后开去。
另一边血狂鲨已再度对着常和发起冲击，海精灵则不顾生死的缠住叶枫寒。
常和大叫：“大小姐，你再不帮忙我就真的要死啦！”
“哦。”夜魅如梦初醒，这才飞过来，把手腕上的一串珠子一摘，对着血狂鲨丢去，那珠子入了空中，瞬间化成一大片金色光珠，汹涌落下，如弹幕般轰在血狂鲨身上，瞬间将它砸出千百个窟窿。
饶是那血狂鲨皮糙肉厚，也还是痛得狂叫起来。
“守护玉璧，无漏金丸，大小姐你还舍得啊！”常和见了不由得呻吟出声。
守护玉璧和无漏金丸都是无极宗内部可以用贡献点更换的玩意儿，威力不错，价格也贵，但都是一次性用品。对于处在成长期的无极宗人而言，他们肯定是不会花宝贵资源去置换这种东西的。
但对夜魅来说，她却完全不用考虑成本问题。
因为这本就是苏沉送她的。
这些东西虽然都是一次性用品，看起来不如别的源器好，但也因此有自己的好处，比如自发实用，无需主人激发，又或者消耗极少威力却极大等等。
如果守护玉璧是需要自己主动激发的，以夜魅的性子，只怕要等那只手穿透她脖子她才会反应过来。
所以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再加上这类物品在门内也的确不吃香，苏沉直接派送了一批过去。
这刻夜魅扔掉无漏金丸，看血狂鲨没死，直接从源戒里又掏出一串砸了过去。
又是漫天金光。
当真是满天星，亮晶晶。
常和已是彻底无语了。
这是真不拿钱当钱使啊。
两轮无漏金丸，打在血狂鲨身上，饶是这大家伙生命力强悍，也还是瞬间被打得奄奄一息。常和趁机上前，连续数掌轰在血狂鲨身上，结果了它的性命，也算是抢了个“人头”。
回头再看，只见叶枫寒也已干脆利落的解决掉那几名海精灵。
“终于解决了，完美！”夜魅得意洋洋的竖起手指，自得其乐的说。
叶枫寒与常和到是没有半点开心的想法，同声道：“这里是海精灵的地盘，赶快离开，否则引来大批海精灵就完了。”
夜魅瘪嘴：“急什么嘛，那些七彩贝好好看，人家还想收集些呢。”
说着小手一挥，已向下方捞去。
她要取贝自然不用下水那么麻烦，直接一个空气手掌就替她办了。然而也正因此，她看不见水下情况，只能在下面一通乱摸。
叶枫寒常和都有些看不下去，道：“快走吧，海精灵随时可能回来。”
夜魅依旧道：“急什么嘛，都说了采个贝就走。再说海精灵要是出现，我们也能看见，以我们的速度，要跑也是没问题的。”
大家想想也是，只能同意。
下一刻夜魅还真抓到了什么，叫道：“摸到了。”
右手虚空一提，空气之手已抓着一物出来，却不是什么七彩贝，而竟然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头。
一个蓬松着头发，看起来没睡醒的老头。
虽然是被从海里“钓”上来的，身上却是完全干的，一对惺忪的水泡眼看着三人，慢条斯理的问：“刚才是谁把老子钓上来的？”
他这么一问，大家都吓了一跳，互相看看。
夜魅一指常和：“他！”
诶？
这时候你怎么不笨了？
常和怒视夜魅，夜魅厚颜无耻的笑。
老头到是没生气，反而眯眯笑的看看常和，再看看夜魅，展颜一笑：“三个小娃娃有意思。不过你们跑到这里来，却是有些想不开了。这不，海精灵还是发现你们，来找你们麻烦了。”
什么？
三人同时回头。
却只看到空荡荡哪有海精灵的影子。
心知不好，正要做什么，就听砰砰砰三声响，三记暴栗打在他们后脑勺上，三个人眼白一翻已会昏了过去。
老头笑呵呵接住，道：“三个小菜鸟。”
说着一转身，却是重新跳回海里了。
……
再度醒来的时候，叶枫寒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四周是黑漆漆的洞壁，看不到一点光亮。
他试着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没受到任何桎梏，便干脆起身，试着运行了一下体内源力，欣慰的发现源力竟然也没被禁锢。
只是他的四品霜锋剑却是不见了。
叶枫寒到也没太恐惧，只要人活着，就怎么都好。
想了想干脆释放了一个荧光术，这是一个地道的奥术。
不过无极宗修行素来不拘一格，源技也好，奥术也罢，只要愿意都可以学，而且苏沉一直在努力打破两种体系的界限，将其融会贯通，越来越多的全新法门正在出路。
包括此刻叶枫寒所涌的荧光术，虽然说是奥术，但部分源力构成已然使用了源力符纹。甚至连源力符纹都在被替换，因为在苏沉创建的新修行体系里，对自我的提升更加明显，对源力的运用也更加简单便捷。
这刻荧光即起，叶枫寒已可看到四周。
发现这里赫然是一间巨大的石窟，不远处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荧光术的光辉有限，叶枫寒只能沿着通道往里走。
耳边隐约是滴答滴答的滴水声，空气有些潮湿，这使叶枫寒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在海底。
只是海底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处地方了？
那个老头又是什么人？
他又为什么要抓自己，却偏不禁锢住？
这一切让叶枫寒百思不得其解。
正行进间，叶枫寒忽然感觉到前方似是有人，忙熄灭荧光术，放慢脚步，小心翼翼的靠近。待到目标临近，叶枫寒猛出手，以指代剑，一指刺出。
来人反应也快，瞬间飘退，同时拍出一掌。这一掌看似简单，却带着一股宏大气息，粉碎一切的力量，暗藏百种变化，直击叶枫寒头顶，又凶又狠。
面对这一掌，叶枫寒却没躲。
他说：“是我。”
掌缘在叶枫寒额头前停下。
“我去，你吓死我了。”
对面传来常和的声音。
叶枫寒手腕一翻，荧光术再起，这才看到常和赫然是从另一条通道过来的。
“你没事吧？”叶枫寒问。
“还好，就是我的宝物都被拿走了。”
叶枫寒道：“宝贝乃身外之物，性命在就好。对了，看见夜魅夜姑娘了吗？”
常和摊手：“没有，看来是被分开关押了。”
叶枫寒想说这不算关押，不过想想终究没解释什么，只道：“先找到夜姑娘再说。”
通道是现成的，两人沿着通道一起向里走。
未几，渐见亮光从远处传来。
二人越发小心的走过去，步履无声。
待到靠的近了，才隐约听到一个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
“不要啊！不要这样。”
“求求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我知道错了……”
正是夜魅的声音。
听到这话，叶枫寒和常和对视一眼，同时冲出。
常和更是高叫道：“夜魅别怕，我们来了！贼子受死！”
只是刚进来去，却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了。

第十四章 抵达千幻岛
无尽海域。
浩瀚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行进。
这船队的规模是如此庞大，其散发的气势绵延百里，就算是巅峰海兽远远望到都能感觉到其恢弘与恐怖，不敢来找麻烦。
正因此，一路行来，船队没有遇到任何来自生命的麻烦。
“再往前一千二百里，就是冰火崖了。”船队中央的行宫上，海王子锋寒道：“过了冰火崖，就是千幻岛，穿过千幻岛，就是无尽深渊了。”
“千幻岛……”苏沉低语了一声：“你们和黑火的关系，现在挺好的？”
锋寒苦笑起来：“说不上什么好不好，只是互相需要罢了。这些年，海兽攻击越来越强，日子也越来越难过。如果说陆面上，智族正在随着天下大势的转变节节占据上风，那么海中就截然相反了。”
大势之变不是没影响到海中，只是这影响被深海之殇抵消。
原本主宰级海兽应该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便如陆地兽族的主宰，迄今不过十位。
但是因为深海之殇的缘故，主宰级的存在单是深渊就过了五百，数量之大，骇人听闻。
当年一个普通妖皇绯色之心就能横扫半个暴族，一个主宰海兽的恐怖就更加可想而知。
这么多主宰，要是集体出深渊，都不用带小兵，直接就夷平世界了。
而海族就是在这样的压力下，生活了万年之久，可见他们的坚强坚韧。
黑火虽是奥族余孽，但面对强大的生存压力，也不得不放下仇恨与海族联手求存。
正因此，五大奥族余孽组织，就属黑火最为公开，其次才是暴族的复兴之门。
然而这不代表黑火就彻底放弃了奥族的复兴之梦。
事实上他们依然有做，并体现在行动上。
这种做法就是加强与其他奥族组织的合作。
包括永生殿堂，复兴之门，命运之手，还有灵族境内的光耀社，都与黑火有着密切往来。
作为唯一可以在世上公然露面的组织，黑火实际上成了藏污纳垢之地。每当各地有人混不下去的时候，就会跑到千幻岛来。
这里天高皇帝远，再强的势力也很难把触手伸过来。
真伸过来也没关系，黑火会很开心的把对手引到某片指定海域，让他们和某个海兽玩耍一番，消灭了对手不说，还帮自己减轻了负担。
正因此，黑火成了奥族余孽以及各路恶徒的庇佑之地。
各族曾经因此指责过海族，要求海族交出庇护的奥族余孽们。
但是海族对此素来是能拖就拖，没办法，海族也需要人来帮忙分担压力。千幻岛位于大海深处，其存在事实分担了海族面临的压力，他们藏污纳垢的做法也同样是为了增强实力共抗海兽，利益相同，海族自不可能反对。
苏沉淡淡道：“那如果我让黑火把他们中某个重要人物交出来，你说他们会同意吗？”
锋寒一愣：“谁？”
苏沉回答：“林醉流。”
“逆乱王？”锋寒一呆。
林醉流是龙桑林家的人，现任国主林梦泽论起来还得喊他一声叔叔。
这个人说起来也是一个传奇，他的一生和风暗鸦有些像，都有过谋权篡位的举动。
有所不同的是，他成功了。
是的，他成功了！
曾一度把他的大哥赶下王座，坐上龙桑国主的宝座。
可惜只坐了三天，就被重新赶下去。
下台之后，林醉流逃走，竟然还不死心，纠集了一帮旧部，公然打起了内战，甚至一度占据了上风。
此人也算是天纵奇才，无论才智武功都在他大哥之上，只可惜太过恃才傲物，最重要的是他做了一件事，触怒了各大王族，导致他大哥得到其他六国的支持，最终打败林醉流。
林醉流战败后一路逃亡，最终来到千幻岛，成为黑火的一员。
是的，堂堂人族王族，却成了奥族余孽的一员，着实可笑。
然而这就是现实，为了生存，黑火向各地广开门户，他们虽然是奥族余孽建立的组织，但组织性质早就变了，早就从复兴组织变成了恶人谷般的存在。
而林醉流也因此成为赫赫有名的逆乱王。
这刻听到苏沉提起逆乱王的名字，锋寒也是愣住：“你要他干什么？”
苏沉回答：“我的试验需要他的帮助。”
听到这话，锋寒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说：“逆乱王的情况很特殊，他现在的情况我不太理解，但之前我知道他曾一度成为黑火五大首脑之一。”
“曾经？”
“嗯。”锋寒点头：“他试图干掉其他四个，然后唯我独尊。”
……
逆乱王果然不愧是逆乱王，到哪儿都想着造反。
苏沉问：“然后呢？”
“他被放逐了。”
“竟然没杀他。”
“连你都需要的人，黑火又怎么舍得杀呢？对了，他对你非常重要吗？”
苏沉答道：“那到也说不上。不过试验这种事，就像是盖房子。需要地基，需要梁柱，需要瓦片，需要砖石，需要很多很多条件，才能完成一幢完整的房屋。反之，只要失去其中的一部分，便是房倒屋塌……破坏总比建设容易。”
锋寒明白了：“你认为他是其中一块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
苏沉摇头：“我不知道，试验与房屋最大的不同就是，房子造好之前，你至少知道它是什么样的，知道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试验么……在你证明这条路是错误的，行不通的之前，谁也不知道它的真实模样。”
顾轻萝在旁边接口：“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竭尽所能去完善苏沉所需。逆乱王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但在他证明自己无用之前，我们都只能当他是有用的。”
锋寒深以为然：“既如此，那就要人。想来黑火也不会反对的。”
旁边西敏已下令：“全军加速！目标千幻岛！”
船队又行进了一天，千幻岛终于遥遥在望。
千幻岛说是一座岛，其实一片岛屿群。
这里有大大小小的岛屿一千三百多个，基本全部为黑火势力占据。
从空中俯瞰，会看到这些岛屿如海面珍珠相互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般的图案，仔细看，会发现这图案甚至还在动，就这么一圈圈的转着，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不是错觉，而是真实。
整个千幻岛其实就是一座巨大的源阵，黑火用数千年的时间和积累方将其完成，并在其后的生涯中一代代传承，发展，加固。
如今千幻岛已经成为一座防御强大的坚城，在源荒十大坚城排名里，仅次于羽族天空城和海族的海神要塞，位列第三。
千幻岛也因此而得名，因为任何生命只要未经许可进入此地，都会被这里错综复杂的岛屿群所迷惑，以岛屿为基点建立起来的阵法，威力强大难以破解，唯有用生命与鲜血强行抗衡。
但就算是主宰级都能拦截的千幻岛大阵，真要用命来填的话，又得添多少呢？
正因为如此，黑火才得以在这艰难的海域中生存至今。
当人海两族庞大的船队来这里时，千幻岛上升起了欢迎的旗帜。
很显然黑火已经提前得知了苏沉此来的原因，对于他的目的，自然也时举双手欢迎。
低回的海螺声中，旋转的岛屿群渐渐停下，罗列成珍珠串般的岛屿向着两端分开，露出内部的存在。
一个巨大的港湾因此形成。
船队鱼贯进入港湾，在一座中型岛屿前停下。
迎面是几名黑火成员迎至。
迎接他们的黑火成员有两名是奥族，两名人族，还有一名赫然是个暴族。
三个种族能够如此和谐共处，也只有在黑火中方能出现如此状况。
据说黑火中实际还有羽族，也就是说，这里其实是四族并存。
灵族与海族则没有，前者是因为灵族的种族特性让他们几乎无法依靠任何外力，后者则是因为黑火压根不可能收海族叛逆，而且海族也基本没有叛逆。
此刻出现的正是黑火的五位首领。
为首的却不是奥族，而是一位人族老者，笑眯眯对苏沉道：“难得苏圣大驾光临，千幻岛蓬荜生辉。老朽钟震军见过苏圣！”
苏沉笑眯眯回答：“早闻一吼震千军的威名，今日终于有缘得见。”
一吼震千军，三笑鬼见愁，这正是钟震军在外面的名号。
这个老头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却实实在在是人族最最有名的通缉犯。
此人本是水泽贵族出身，却偏偏不安于家，硬要跑出去闯荡江湖。闯还不好好闯，竟是做起了土匪强梁。到处抢劫，劫掠财富，尤其喜欢抢源气士的东西，各种修炼资源，一个不拉的都往自己身上扒拉，比当年的苏沉还狠。苏沉好歹只祸害异族，对本族始终是有底线的，钟震军却是彻底的无底线。
他的肆意劫掠最终激怒江居圣，派人追杀，钟震军一路逃窜，流经各国，每到一地就祸害一地，最终将七个国家都祸害了个遍，也因此成为最有名的七国通缉要犯。
然而虽然被各国追杀，这个家伙却依然活得滋润，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其最有名的一战就是面对一万精英军，一吼震溃，死伤数千，然后悄然远退。
同时此人也是有名的面善心狠，看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打家劫舍的事他干的溜熟，背后捅刀子的事他同样擅长。
所以人称一吼震千军，三笑鬼见愁。
他怒的时候，大军辟易，他笑的时候，强者留心。
而在跑到黑火之后，黑火的大首领就先后死了三个，他的地位也升了三次。
上一任的大首领没等他笑，自动让位了。
而像他这样的凶名赫赫之徒，黑火还有很多。
比如剩下的四个。

第十五章 黑火
和钟震军打过招呼，苏沉看向他身旁的那名奥族。
奥族老头笑道：“卡维尔见过苏圣。”
他的声音不阴不阳，听不出喜怒哀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并不欢迎苏沉。事实如何，也着实难说。
因为没人了解卡维尔的心思。
卡维尔大概是五大首领里名声最不显的一个。
他没有什么出色的战绩，本身也很少出手。
在黑火更是有个外号，叫好好先生，什么事都是笑眯眯的，很少与人争斗。还有个外号，叫永远的二当家，就是说他永远都只做老二，不做老大。
然而就是这位永远的二当家，在黑火首领的位置上却坐的最久。
他是黑火寿命最长的人，活了三千年，经历了无数黑火的朝代更迭，但不管怎样的风波，他都巍然不动。以致于有段时间黑火里还流行了这么一句话，铁打的二当家，流水的大首领。
不过这话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卡维尔不喜欢。
卡维尔很少有不喜欢的东西，但只要他不喜欢了，那它就一定会消失。
敌人是如此，流言也一样。
钟震军的上位，就是卡维尔的退让，而象这样的退让，他早做过不止一次。
对于这样一位老人，苏沉也表示出了恰到好处的礼貌。
在卡维尔之后，依然是一位奥族，却是个女性。
她有着一副绝美的容颜，声音也透着天籁般的动听，面对苏沉盈盈一笑，道：“卡梅拉见过苏圣。”
苏沉微笑道：“仙子容颜，令人赞叹，就是有些可惜……”
卡梅拉面色微微一沉：“苏圣可惜什么？”
谁都知道，要拍卡梅拉的马屁很容易，夸她美就行了。要激怒她也很简单，骂那层皮囊不属于她就可以了。
是的，这绝美的外表并不是卡梅拉的真容，而是她制作出来的。
用真正的人皮！
卡梅拉人称剥皮姥姥，其本质是个又丑又恶的老太婆。但偏偏这个老太婆爱美成癖，为了保持自己的容颜，不惜杀死年轻美丽的少女，再剥她们的脸皮为己用。
她是天下少女的噩梦，害死的年轻少女罄竹难书。
事实上这才是黑火的本质，容纳着天下要犯的他们，本就是最负盛名的藏污纳垢之地。
虽然对苏沉的到来充满期待，但是苏沉一旦提及她最不喜欢的事，大家很难保证卡梅拉会不会翻脸。
这也是锋寒和西敏最担心的。
这刻同时担忧的望着苏沉，送去提醒的眼神，那意思我们知道你不喜欢她，但为了大事，还是不要激怒这老太婆的好。
苏沉却淡淡道：“可惜你用错了方法。”
卡梅拉的脸色已经变了，这等于是变相说她的脸是假脸，声是假声。
但是下一刻，所有的怒气立化乌有。
因为苏沉说：“要保持青春，本可以有更好的方法。比你现在的方法更好，更有效，更真实。”
卡梅拉听得全身一震：“你有？”
旁边顾轻萝已道：“早在三十年前，我夫君就制作出了可使女子肌肤常嫩，减缓衰老的药物。”
卡梅拉大喜。
苏沉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对你没什么用，它只能延缓衰老，却不能让时光倒流。”
卡梅拉立时泄气。
顾轻萝又道：“但未必不能研究出新的药物，夫君这两年在丹药之学上也是大有精进呢。”
卡梅拉大喜。
苏沉道：“不过我现在很忙，未必有那个时间精力。”
卡梅拉已经来不及转懊恼了，直接看顾轻萝。
顾轻萝笑道：“但总会有时间的，对吗？”
苏沉便点头：“那是自然，总会解决的。”
这两人一搭一档，把卡梅拉的心情撩的跃起又放下。
她到底不是一般人，已知二人意图，笑道：“黑火自会全力配合苏圣，我也是。”
苏沉便不说话了。
他不喜欢这个恶毒的老太婆。
但整个黑火基本就没有无辜，全是该死的混蛋。
身为上位者，太过拘泥道德，是成不了大事的。
所以他也只能忍。
忍过大事之后，再看如何处理黑火。
至于现在，大局为重，合作为先。
卡梅拉之后，又是一名人族。
这位人族却是蒙着脸，不露出一丝面容。
看到苏沉，也只是拱了下手，并不说话。
还是钟震军道：“这位是定风首领，素来不喜以真面示人，还请见谅。”
苏沉微笑：“无妨。”
定风这个名字，他没有听说过，外界更无传闻。
考虑到对方蒙面，应当不是真名。
不过不露真相的方法有很多，对方偏选择这种最简单的，可见对此行为本身的抵触。
在向对方问好的过程里，苏沉更是能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的一股杀伐之气。
不仅是他，就连他身后的李崇山，楚英婉等人也感受到了。
老天威的几个互相看看，同时皱了下眉头，却没说什么。
定风之后，就是那名暴族。
他叫哈赤。
哈赤这个名字，苏沉却是久仰了。
如果说在苏沉进入暴族领地之前，谁是暴族的梦魇，那大概就是他了。
哈赤出身于旱锤部落。
这个曾经强大的部落自从被红鹰部落击败后，便渐渐没落下来，直到哈赤的出现。
哈赤出身于旱锤部落的一个破落家庭，从小就身体魁梧，好勇斗狠。与别的暴族男孩争斗几乎是他的家常便饭。
这在暴族中不算什么事。
直到某一天，哈赤突然瘫了。
他的双臂在某天突然失灵，失去了行动能力。
从那一天起，他成为一个废人，再无法用自己的铁拳战斗。
直到半年后，他的手臂奇迹般的又好了，并且拥有了超乎寻常的力量。
很熟悉的故事，不是吗？
就象苏沉，就象李道鸿。
唯一有所不同的是，哈赤只废了半年就康复了。
康复后的哈赤开始复仇——他在康复的当天晚上就一口气屠杀了当年欺负过他的所有孩童。
尽管这个家伙狡猾的伪装成没有恢复的样子，却还是被暴族看出来了。
就在旱锤部落要惩罚他的时候，哈赤暴起了。
用他的铁拳砸碎了族长的脑袋，抢走部落的撼地锤，就这么杀出重围，连那个一直照顾他的老母亲都不管，就这么潇洒离开。
从那之后，暴族的草原上就多了一个关于碎颅者的传说。
哈赤在草原上纵横了十三年，这也是草原上最为血腥的十三年。
无法统计这个嗜血的家伙到底杀死了多少暴族，只知道单是被他反击失败的部落追杀就多达一百三十六次，其中四十二次追敌全灭。
各大部落一次又一次的截杀没有让哈赤陨落，反而让他变得更强，更可怕。
后来人们发现，这个家伙明明没有经历过源能圣殿的洗礼，却掌握着运用源能的力量。
这也是他强大的核心原因，他的那双手臂，似是有着天然控制源力的神奇作用。
正因此，碎颅者还有个绰号，叫天源臂。
他的这双胳膊，也成为部落悬赏最高的宝物。
面对整个族群的疯狂与贪婪，哈赤也经受不住了，终于开始落跑。
即便是在落跑的过程里，这个家伙还残忍的杀害了数千名暴族族人，仿佛将他的同族当成仇敌一般对待。
直到进入千幻岛。
要说感兴趣，苏沉无疑是对哈赤最感兴趣的。
不过正如李道鸿没能为他提供什么关于老人的线索一样，哈赤就更不可能了。
哈赤的经历只能说明一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并非孤例。
但除此之外，再无任何价值。
所以苏沉对哈赤也只是淡淡一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可以，他很想卸下那双手臂研究一番。
但在那之前，这双手臂还要留着对付海兽。
寒暄过后，就是交流。
一边往千幻岛内走，苏沉一边道：“此次过来的目的，大首领想必已经知道。”
钟震军点点头：“苏圣想借兵？”
“是。”
钟震军想了想，回答：“苏圣想对付主宰级海兽我能理解，但是有海族大军，又有镇海军在，再加上无极宗的弟子，应该已经够了吧？”
他不了解无极宗的实力，但是仅凭海族派来相助的军队还有镇海军这两股力量，对付一只主宰级海兽应当已不是问题。
这么多年来，海族和黑火不是打不过主宰级，而是每一次大战之后带来的惨重损伤。
无休止的战损才是他们无法承受的根本。
一两次的胜利，却根本不是问题。
事实就是，海族与黑火一直都是战略上的不敌，战术上却始终是胜利的——因为他们压根输不起。
正因此，在钟震军眼里，部队应该是够了的。
苏沉回答：“要研究深海之殇，就必须尽可能靠近它。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死主宰，而是顶着主宰的进攻，为我争取时间。”
钟震军立刻问：“多少距离？多少时间？”
“十里之内，每日一息。”
钟震军的脸色立刻变了：“你疯了？这距离太近了，根本不可能！”
十里距离，听起来不近，但对主宰级海兽来说，却可能只是一个冲刺的问题。
如此的距离要求，简直就是要在主宰海兽的眼皮子底下做试验，难怪钟震军说不可能了。
“可以再放远些，但距离越远，需要的时间就越长，而且最长不能超过百里。”
钟震军回答：“那也是很难做到的。”
苏沉回答：“所以才需要贵方的帮助……深海之殇问题的解决，本就非易事。任何速战速决不付出代价的想法，都是异想天开。”

第十六章 血脉转移
“啊！”
凄厉的尖叫里，叶枫寒常和冲了进来，却看到夜魅正抱着一只霜雪兔哀求，她哀求的对象赫然正是先前的老头，旁边还放着叶枫寒的剑。
“夜魅！你……”叶枫寒常和同时出声，叶枫寒更是一把抓住自己的剑。
“诶你们来了！”夜魅兴奋起来：“你们快来拉住他，这老头好可恶，要把兔兔剖了。多可爱的兔子啊，怎么可以这么做！”
兔子？
令人互相看看。
再看夜魅身上没一点被束缚的痕迹，心中多少就有了些数，两人一起道：“所以你刚才叫那么惨，就是因为兔子？”
夜魅奇怪的看他们：“有什么不对吗？”
果然，这很夜魅。
叶枫寒看看老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掳来？”
老头看都不看叶枫寒一眼，只是拿过兔子——夜魅拼命的不想让他拿，但当老头伸手的时候，明明就是那么简单的一出手，夜魅发现自己就是躲不开，眼看兔子易主，她急得都要哭了。
老头拎着兔耳朵走到一边：“小伙子，剑要是不打算用来伤人，就最好还是收着点儿。否则吓到了我老人家，可不太好啊。”
叶枫寒没有收剑，他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别人吓倒的人。
霜锋剑一指老头，叶枫寒道：“再问一次，为什么偷袭我们？不回答就不客气了！”
“偷袭？”老头却笑了：“所以你很不服气？你觉得你被擒是因为老夫偷袭了你，而不是你自己技不如人？”
叶枫寒的脸色越发难看：“你若真有本事，打上一场也无妨。”
没想到老头却摇头道：“我已经好久没和人动手了，不打，不打。”
叶枫寒气的鼻子都歪。你要不要这么无耻啊？你好久不和人动手，那把我们掳下来算怎么回事？不叫动手？
“再说……”老头拖长了语调道：“你这样的，也不需要我来动手。我这里随便一个手下，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收拾你。”
随便一个手下？
叶枫寒常和四处看看。
但房间里除了他们四个，根本就没有别人，只有一笼笼的鸡，鸭，兔等小动物。
夜魅直接问：“老爷子，你哪来的手下啊？”
老头拎起手里的兔子：“这不就是？”
叶枫寒气得笑了：“好，原来我叶枫寒修炼这么多年，连一只兔子都是不如的。那你到是让它来教训我呀。”
“好啊。”老头竟然直接就答应了。
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管药剂，往兔子嘴里一灌，老头道：“那你们就去那里打上一场吧。”
说着伸手向叶枫寒一抓。
叶枫寒欲躲，却发现面对这看似平凡无奇的一爪，自己竟躲不过。
那一瞬间他用了三四次身法，七八记剑招，甚至还使用了两记秘招，其中一招连常和都没见过。但这一切面对老者的这一爪统统无效，甚至连用都用不出来，就被封堵，扼杀，消失于无形。
就是这一瞬，叶枫寒相当于出手了十余次，尽皆无功。
下一刻，老者的手已抓在他肩上，随后一挥：“进去吧。”
嗖的一下，叶枫寒已直接出现在另一个房间。
空间折跃！
而且是对其他人使用的空间折跃。
叶枫寒心中剧震。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老者的实力有多恐怖了。
他要抓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偷袭。
他偷袭，仅仅是因为他喜欢。
他在戏弄他们。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见嗖的一下，那只兔子也飞了进来。
他竟然真的把兔子扔进来了。
不仅如此，老头还说：“你和它，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开什么玩笑？
叶枫寒正想说话，突然感觉好像有一丝不对。
回头看去，就见那兔子正冷冷盯着自己，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带着强烈的嗜血之意。
好熟悉的感觉！
叶枫寒熟悉这感觉，在他曾经的冒险岁月里，曾经三次遇到过散发这种气息的对手。
每一次，都是以他遍体鳞伤，重伤垂死而告终。
其中一次，他更是彻底败了，要不是遇到了同门，就彻底死了。
而现在，这熟悉而恐怖的气息竟然出现了一只兔子身上。
一只刚刚还温柔无害，让夜魅为它垂泪的兔子。
兔子血红的双眼盯着叶枫寒，缓缓张嘴，露出满口森牙，四只脚更是伸出锋锐利爪，兔毛逆卷，如刺猬般根根竖起，整个形象已变得狰狞而恐怖。
不过更让人畏惧的还是这兔子背后隐隐浮现的一片片血色气雾，似是在孕育着某种力量。
“这是……”叶枫寒愕然说了句。
那兔子已刷的冲了过来，对着叶枫寒挥出一爪，它竟然没等力量完全凝聚起来就出手了。
叶枫寒急忙挥剑格挡。
铿！
清脆的鸣响声里，兔爪与霜锋剑撞在一起，四品源器竟然没能把兔子怎样，只是在兔身上罩出一片冰霜。
但下一刻，兔子停也不停的飞过叶枫寒身边，在空中一个回旋，已绕飞到叶枫寒背后，对着叶枫寒颈子一口咬下。
叶枫寒翻手出剑，冰霜霜寒迎风舞。
他的剑法不多，却因简单而纯粹，更加凌厉而高效。
只是一剑出，满屋霜雪寒。
兔子飞行的身躯也因此一滞。
兔子便仰头叫了一声。
“嘶！”
尖利的嘶啸，不像兔叫，更像鹰鸣。
然后一只前爪探出，叶枫寒只觉得整个空间都被这一爪笼罩，带着无与伦比穿透一切的力量冲来，叶枫寒知道不好，连续斩出三剑，空气中便现出三层冰墙。
咔嚓嚓！
兔爪撞在冰墙上，瞬间连碎三道，叶枫寒已借机闪退，手中剑反刺，灵动剑光匹练般向那兔子刺去，反击来的又快又急。
没想到那兔子背上突生双翼，就那么一扇。
风起！
叶枫寒剑势辄止。
兔子已飞向空中，背后氤氲的血雾已然成形，赫然是一只血色雄鹰，就这么凌空一展，释放出九天鹰王的啸傲风采。
“什么？”
屋内的叶枫寒，屋外的常和夜魅全都看得惊了。
“云啄！”
“云啄！”
“云啄！”
三人同时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
七荒兽之一，云起杜氏血脉，云啄，这刻竟出现在了一只兔子身上。
这让他们怎能不惊讶，怎能不震惊？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老夫终于做到了血脉移植。有此秘术在，天下血脉便尽在我的掌握。我想让谁拥有高等血脉，就可以让谁拥有。这可不氏杂血脉，是真正的纯粹血脉！是可以传承的力量！不仅如此，我甚至还可以让多血脉融合，形成更新更强的血脉。等到那一天，老夫将一原七荒八大血脉之力尽皆集于一人，踏上更高层次，成就天下无敌，看谁还敢反对我！”
老头说着哈哈狂笑起来，再没了先前的嘻笑，眼中尽是狂热。
听到这话，夜魅常和同时明悟，震惊看他：“你是逆乱王林醉流！”
“哦，你们终于知道了吗？”老头嘿嘿笑道，并不否认。
是的，他就是逆乱王林醉流。
当年他造反成功，成为龙桑国主，却又被推翻下台，只当了几天的国主，其后谋位失败。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其他六国联合起来对付他。
而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林醉流竟然妄想融合血脉，成就新的无双之血。
他的想法惊世骇俗，却也让那些旧势力大为不满。
没有人喜欢现有格局被打破，苏沉的做法固然是在打破格局，林醉流又何尝不是？
无论是无血还是集血，都是他们不喜欢的。
只不过苏沉做无血，至少还知道低调，在没成功前先低调，并懂得妥协，能和贵族达成协议，林醉流却不同。他要是成为国主，天下还有谁能节制他？
也许要不了多久，一个新的光辉神朝就会在他手底下诞生。
虽然这是他的功勋，却绝不是其他六国喜欢看到的。
所以林醉流必须死！
可惜，这个家伙实力太强，篡位时就已是化意巅峰，又精研血脉，深谙秘法，手下能人众多，所以最终也只是打败了他没能杀死他。
老东西去了千幻岛不久后就晋升皇极，站在了天下强者的巅峰，于是就再没什么人能制约他。
直到他再度造反被赶出千幻岛。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里出现，并且还抓了三个小辈。
在知道他的身份后，常和也彻底绝望了。
面对这样的人物，什么样的伎俩都是无用的。
逃跑？还是放弃吧。
怪不得老东西不对他们进行任何制约呢，根本没那个必要。
就在这时，隔壁屋内突然响起惊天厉啸。
是那兔子的。
愕然回首，就看到叶枫寒的霜锋剑已刺入兔子的身体，而兔子的“鹰爪”，也深深扎入了叶枫寒的胸口。
双方同时用力，冰霜将兔子渐渐封冻，凝固成一具冰雕，鹰爪也将叶枫寒整个对穿，鲜血狂飙。
兔子想要尖叫，但是冰霜已渐渐覆盖了它的脸，直到最后爬满它的全身，兔子终于一动不动。
叶枫寒手一松，兔子摔落地面，啪的一声裂成无数碎块。
“我不管你什么血脉，想杀我，我就先宰了你！”叶枫寒冷冷说了一句，这才无力的跪倒在地。

第十七章 借兵
千幻岛。
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大宴会正在召开。
这是黑火在欢迎来自远方的贵客。
“逆乱王林醉流？苏圣对他感兴趣？”钟震军不动声色的问，提起这个名字，仿佛与他全无关系，仿佛当初那个打败林醉流，将他放逐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林醉流的血脉研究，对我很有意义。深海之殇的能力，有很大可能就是作用在血脉上的。”
“那真是可惜了。”卡维尔道：“林醉流被放逐之后，就再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这样么。”苏沉低语了一声，叹口气：“不知道就算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对了，就是不知道黑火这次打算派多少人协助我？”
五位首领互相看看，终究还是钟震军迟疑着道：“海兽的攻击，这些年是越来越频繁了。千幻岛身处深海之央，一直以来都面临着强大的压力。虽然我们也希望能帮上苏圣，不过力量实在有限。大概能提供一营人手。”
一营就是一千，他也知道这个数字实在太低，所以先就把苦诉在了前头。
是黑火不知道苏沉行动的重要性吗？
自然不是。
他们也很清楚苏沉若成功，对黑火的意义有多大。
但有些事不能只看当前，更得目光放远些。
深海之殇的问题一旦真的解决，对黑火就全是好事吗？
没有了生存威胁后，海族对黑火的态度，还会和以前一样吗？曾经的许多小问题，都掩盖在了生存的大危机下。
当危机得以缓解时，曾经积压不发的小问题，只怕就会满满浮上水面，到那时黑火将如何自处？
反之，如果黑火保存实力，任海族与海兽拼死，实力此消彼长，谁会是未来海上霸主呢？
凡此种种，诸般想法，都使黑火对苏沉的邀请持谨慎态度。
如果可以，他们更愿意海族力拼，而自己坐享其成。
这也是天性吧。
一个营，算是黑火意思一下，也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对于这个立场，锋寒和西敏的脸色都有些难看，反倒是苏沉不以为意。
以他的智慧，怎会看不出钟震军他们打的那点小算盘。
轻轻喝了口茶，苏沉道：“很多人都知道，研究是一件费时费力费心血的事，为了完成伟大的研究，有时你所需要付出的资源，庞大到令人难以想象。但是很少有人注意到，成功的研究本身也能带来巨额的利益……大家都知道云蝠就是我，想来也知道，云蝠出售功法，药剂，源技，获得过多少收益。”
听到这话，钟震军等人的心皆是一震。
当年云蝠创造的辉煌，大家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那恐怖的财富如海潮一样涌入云蝠的账户，让他瞬间拥有亿万之巨。虽然后来的苏沉没再释放无血冲击法，但是他还在源源不断的释放其他一些发明，发现，包括一些修炼心得，改良的源技，林林总总多达上百之多。
有人为他算了笔账，过去这些年，苏沉仅云蝠这么一个梦网号，获得的收益就不下于三十亿源石。
要知道这还是苏沉以传播为目的，用最简陋最低级的方法处理他那些伟大成果的结果，苏沉但凡用商业些的方法来处理他那些知识，获得的收益都会低于二百亿。
这可不是通货膨胀的年代，上亿源石都值得无数人倾倒，百亿足以买下小半个国家。
苏沉创造的财富足以让无数人咋舌。
所以苏沉这么一说，钟震军已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果然，苏沉继续道：“深海之殇是个好东西……能够刺激目标血脉，加速进化提升的东西，那不就等于是修为助推器吗？是一种可以辅助修炼的无上至宝啊！”
众人听的心中同时巨震。
一直以来大家都把深海之殇看成是灾难的根源，却很少想到它还是一件辅助修行的宝物。
西敏忍不住道：“深海之殇的提升，是以耗尽所有生命力和潜力为代价生成的。”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不该这时候出来唱反调，不过本能的，她不希望深海之殇有更多额外价值。
对她来说，这就是一件给她的种族带来无尽伤害的魔器，毁掉它是最好的选择，而不是接受它以任何其他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
苏沉依旧不紧不慢道：“潜力？升到主宰后的潜力耗尽，听起来也不算亏负什么吧？”
西敏一滞。
对啊，都主宰级了，你还怕什么潜力耗尽？
难不成还指望对方晋升成荒兽吗？
“至于生命力到的确是个问题，不过想来，也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为了强大的力量付出生命的代价的吧？再者说了，研究问题，不就是为了解决问题吗？也许将来就可以解决生命力快速枯竭的问题呢。”苏沉又道。
锋寒也有些按捺不住了，道：“苏圣，您的任务是研究出遏制深海之殇刺激海兽晋升的方法，而不是反其道行之，让它们晋升得更完美。”
苏沉回答：“那是你们不懂研究。在你苦苦追寻并尝试解决一个问题的路上，你会发现有时你解决的不止一个问题，而是一堆。”
不是研究者不懂研究的痛与乐。
研究最大的乐趣就是你永远不知道你种下的花会开出什么样的果。
也许你期待着一颗红石榴，但获得的却是一颗红樱桃。
当你在研究的田野里，追求者某种既定果实时，也许在你得到它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收获了一个花园。
这就是现实。
苏沉没有说自己一定能得到什么答案，但他知道，只要去做了，就总会有许多意料之外的发现。
这些发现的价值各不相同，但通常都是有价值的。
至于苏沉说的，只是其中一种可能。
他说：“事实上，除了快速晋升外，包括主宰血脉，深渊资源这两类财富，就更加真实一些。”
卡梅拉道：“你不可能从海之深渊中获得任何好处。”
“也许吧，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获得什么，但我知道只要研究有成果，就必然有好处。”苏沉举杯向其他人遥遥敬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才道：“这些好处，最终会根据参与者的贡献来分。”
果然，以利诱之。
黑火五首领同时心中鄙夷。
不过私底下还是交流了片刻。
最终还是钟震军道：“黑火可以出一镇。”
这就是三千人了。
苏沉笑笑：“到了海之深渊后，我将会采用诱敌之法，引诱主宰级海兽出击。海兽离开深渊后，我更会尝试混乱它的头脑，看不能不让它们回归。这样做的结果，可能会让海兽四处乱窜。”
其他五人明白苏沉在说什么，只是一起皱起眉头。
苏沉继续道：“我们会尽可能控制它们的离开方向，不让它们去往人族，海族，千幻岛等地位置。但届时形势多变，谁也说不清会不会有什么遗漏。若真有，还请千幻岛，海神要塞见谅，那毕竟也是为了未来的长治久安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这一下黑火几位首领脸色全变了。
卡梅拉一下站了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威胁？”苏沉却是一脸无辜的看着卡梅拉：“我只是在阐述实情，如何谈得上威胁？还有，千幻岛对抗海兽也不是一天两天，偶尔放过来一两只，对你们来说也不算什么吧？”
卡梅拉气的胸膛起伏不定。
千幻岛当然能对抗主宰级海兽，但那是一句对抗就能解决的吗？
这么多年来，哪次对抗不要付出重大代价，陨落一批强者高手？
更何况主宰级海兽出没自有其频率，即便以深海之殇的力量，也要很长时间才能催生一只，所以海族与千幻岛对抗主宰级海潮的频率，差不多都是五年一次。
若非如此早抗不住了。
可苏沉要是去搞风搞雨，那就肯定不是五年一次的频率，五天一次都有可能。
这样搞下去的话谁受得了？
难怪卡梅拉要说对方是威胁了。
苏沉淡定不动：“主宰级海兽不是海潮，时间短的话，应该聚不起往日的风浪，你们需要付出的代价，不会比正式海潮大。”
“但若频率太多呢？若主宰级海兽联袂攻来呢？若有主宰压制冲动，席卷大军而来呢？这样的事，你没经历过，可我们经历过！”卡梅拉认真回答。
“那又与我何干呢？”苏沉回答，毫不客气的与她对峙。
我灭海之深渊，你视而不见，那么因此产生的任何潮汐，也自己担着吧。
讲理？
和这样一群恶人，其实没什么道理可讲。
不想付出，又想坐享其成，这样的人，若不威胁一番，还真当天下都欠他的了。
钟震军的脸抽了抽，道：“一军。”
苏沉摇头：“我要黑水军团。”
钟震军脸色大变。
黑火有两大军团，分别是黑水军团，紫火军团。
黑水主攻，紫火主守。
而现在，苏沉却要把整个黑水军团拉去。
那可是八万大军啊。
“这不可能！”钟震军咬牙道。
“给你留一个营。”苏沉悠然道。
“岂有此理！”
“那就留一镇吧。”
“我们绝不会同意！”
“好吧，一军，给你留一万人，剩下的我带走。另外……”苏沉定了一下，突然指向一直没说话的四首领。
他说：“我要他！”

第十八章 分配权
船队在千幻岛逗留了三天，三天后再度起航，这次又多了黑水军团。
至此，苏沉的部队已经拥有了包括无极宗，镇海军，海族和黑水军四股力量。
其中无极宗五万人，镇海军二十一万，海族三十万，黑水军七万，合计六十三万人。
要知道这可不是凡人的六十三万人，而是由源气士组成的庞大军队，每一个都是能够操纵源力的非凡之士。
如此众多的非凡者集中在一起，若是用来侵略，那当真是指哪打哪，望风披靡，就算是天空城这种地方，都敢撞上一撞。
然而用来对付海之深渊，却是连自保都不够。
从这方面说，每一个踏上征途的都做好了一定程度的牺牲准备。
十二日后，船队终于来到深渊海域边缘处。
这里是主宰级海兽盘踞之地，是天下最可怕的地区，就算是最强大的存在来到这里也要小心翼翼。
当船队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变化就是他们那磅礴的气势不见了。
没有了冲天的气势，海面上唯有一条条船儿安静的驶过，在呼啸的海风里，安静得有如夜色旅人。
或许是因为没有了压制的原因，海面也因此变得嚣张起来。
海水开始肆无忌惮的上涨，天空中布满了乌云。
到处都是暴风雨和闪电，劈里啪啦绽放出惊人的能量。
天空中时不时就会飞过巨大的鸟妖，它们在空中盘旋，用冰冷的看死人般的眼光俯视下方。它们在等待，等待一顿或许不久就会出现的大餐。
雷电的精灵在天空中跳跃，不是的闪耀出一个个巨大的火球。有空鸣雷灵，暗灭电灵，寂黯风灵等等各种元素精灵出现，发出充满奇特韵律的叫声。
海水中同样时不时有海兽在起伏。
这一次它们没有望风逃避，而是在船队周围游弋，寻找着攻击的机会。
“真是个试验的好地方啊。”
仰头望着天空中那跳动的元素精灵，苏沉不由得唏嘘了一声。
空鸣雷灵就是当年白家雷音刀的原初力量所在，这种精灵生物可以领用音波攻击直接无视防御攻击对手，甚是厉害。
可惜所有的特性都是相对的，空鸣雷灵的无视防御特性同样不是必然有效。随着苏沉实力提升，面对的对手也越来越强大，这种刀法也就渐渐失去了效果。
反倒是在云豹的手里，它偶尔还能派些作用，起音波特质的攻击，总能发挥一些出其不意的效果。
当然，如果苏沉在这方面用心研究的话，说不定可以推导出更强大的雷音攻击，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奈何苏沉志不在此，所以看了看天空中的空鸣雷灵，终也只是唏嘘了一声，却没有要研究下去的想法。
研究之路无限，苏沉只能选择最重要的那条。
“主人，他们已经在等您了。”钢岩来到苏沉身后道。
“嗯。”苏沉应了一声，又看了会儿天空，这才缓缓回到行宫大殿。
大殿里坐着李崇山，锋寒等人。
为了统一调配，船队在千幻岛的时候就建立了一个以苏沉为首的九人堂，除苏沉外，四个势力各出二人，分别为李崇山，楚英婉，江惜水，姬寒燕，锋寒，西敏，以及黑火的钟震军，定风。
哦对了，定风是苏沉指名要的，钟震军却是他自己要来的。
黑水军团作为黑火的主力部队，钟震军自然不可能放任它交给别人管，就算是四首领定风也不行，所以他亲自过来，管理这支队伍。
九人堂是舰队的最高组织形式，所有重大决策都需要九人堂过半数认同方可，这也是钟震军一力主张的，海族附议。
在权力分配方面，海族也不希望苏沉独大。
虽然他们寄希望于苏沉，却不代表可以什么都任由他，这也是必然的。
没有人会轻易把自己的一切交付他人。
苏沉对此并未在意，而且严格的说，海族也算给足他面子，无极宗有三个位额就是明证，再加上江惜水夫妻基本站在自己这方，海族也不会无故反对自己，只要苏沉不坑人，九人堂意见当可统一，故而同意。
今天是舰队来到深渊海域的第一天，所以大家在行动之前，正需要再商讨一番。
苏沉进来的时候，钟震军正在说话：“不管怎样，稳字为先。我的意见是，先诱一头主宰海兽出来，分而歼之。”
锋寒要头：“要是主宰级海兽这么好诱杀，我们也不用被压制万年了。海兽并非无智之辈，一旦察觉不对，就会呼叫救兵。这里是深渊海域，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钟震军笑道：“那就要我们的苏圣想办法了。他既然有把握解决深海之殇的问题，那么这等小事，想必不会解决不了的。”
这话说的大家心里都骂，这叫小事吗？这叫解决问题的关键好吗？
谁要是解决了这个问题，深渊的一半威胁说不定就解除了。
但偏偏钟震军的话还不能说没道理。
有时我们会反感一些人的说话，但事实是，越是让人反感讨厌的话就越是真实。
即便苏沉都不得不承认，钟震军的提议是有道理。
来到中央上首的位置坐下，苏沉道：“钟首领的想法我理解，也很支持，不过暂时而言做不到。但我已经有了计划，相信不久就能解决。”
钟震军眯了眯眼：“哦？不是钟某不信任苏圣，只是想知道苏圣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苏沉回答：“很简单。根据深海之殇的指令，所有主宰妖兽不得离开深海之域，唯有年老待死的海兽才可以离开。正好我研究了一种药物，本来是打算为人延年益寿的，结果失败了，竟然得到了相反的效果。”
锋寒眼睛一眯：“你是说，加速衰老？”
“对！”苏沉点头。
大家立刻明白了苏沉的意思。
年轻的主宰级海兽不好诱，但是如果主动加速一头主宰海兽的衰老，就可以让它自动离开海域，到时再进行围猎即可。
“要是有这手段，干脆把这里的主宰海兽全部衰老了多好，何必再那么麻烦？”姬寒燕忍不住问。
苏沉回答：“主宰级海兽多体型庞大，要衰老一只，需要的资源都是海量。我搜集了五年的资源，迄今也不过可以催化两只海兽，再多是做不到的。再者说，海兽一到衰老期就会出动攻打海族。我要真有能力一口气衰老五百位主宰……嘿嘿。”
苏沉没有说下去，不过大家都明白，那基本就是海族和黑火的灾难，海族有自由之风当不会灭绝，但是海神要塞和千幻岛肯定是没了。
最重要的是，深渊未必因此完蛋，因为很快还会有新的海兽填补进来，继续壮大。
总之，此法不可用。
“即便这样，也不是随便什么目标都可以用的。有些海兽，天生抗毒能力强大，有些则生命力旺盛，需得筛选一番才能找到合适的目标。”苏沉道。
锋寒点头：“虽然不易，却总是可行之法，苏圣果然早有准备。”
言语中自是充满钦佩。
钟震军却冷道：“苏圣还有什么法子，不妨一起说说，也省的大家总是一头雾水。”
苏沉淡淡道：“等时候到了，自然会说。”
钟震军便道：“既然苏圣执意不说，我也不勉强。既然这样，我就提另外一件事吧。”
“请讲。”
“我想知道，关于未来收益，到底如何分配。”
说到这话，大家便一起皱起了眉头。
在让黑火出兵时，苏沉曾说过，对付主宰级海兽，本身也可以是有巨大获利的事。
这固然是诱饵，也是事实。
虽然主宰海兽因为深海之殇催化的原因，已几乎不存在源晶之类的珍稀资源，却总不是什么好处都没有的。最重要的是有苏沉在，就算没有好处，他都能开发出好处来。
如此一来，收益的分配问题就必须提上日程。
而在分配收益方面，古老的原则通常是贡献大者收益最多，而决定贡献大小的，通常又以实力为参考标准。
这个时候，无极宗的位置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六十三万人的大军，无极宗人数最少，只占五万，换算下来，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就算苏沉神通广大，研究能力至上，但把他一人算一军，收益翻倍，也依然连五分之一都不会到。
作为深渊行动的发起者，摧毁海之深渊的核心人物，此次行动的灵魂主脑，利益的分配权上却如此之弱，本身就是一个笑柄，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被视为权柄的削弱。
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开放时代，拳头大就有肉吃的思想深入人心。
你若吃不到肉，那就说明你的力量薄，拳头弱，连带着话语权都会缩小。
正因此，大家其实一直都在回避这个问题。
然而事情不是回避能够解决的，有些事终需要面对。
钟震军大概就是过来做反派的，提出的问题恶心，刁钻，让人讨厌，却又不的不承认，有其存在的必要。
面对这个问题，所有人一起看苏沉。
苏沉却是不慌不忙道：“现在提分配，言之过早。”
“那什么时候提分配正好？”钟震军立刻问。
“自然是打过一场之后。”苏沉悠然回答。
放在手里的底牌虽然好，却终归不适合拿到明面上讨价还价，所以该出牌的时候，还的出牌。
作为出海第一战，苏沉决定出个王炸，来彻底解决分配的问题。

第十九章 初战（上）
次日，舰队正式进入深渊海域。
他们进的极慢，几乎是顺着海浪一点一点飘进去的，并随时做好返航撤退的准备。
天空黑压压的，压抑的人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海风呼啸，带着海水的腥咸。
在进入深渊海域后，海兽的数量明显增多，并且时不时的向舰队靠拢，其中一些甚至主动发起挑衅式攻击。
舰队则一反常态的并不反击，只是竖起舰船防御罩进行抵御。
这让海兽们越发猖狂起来。
轰！
随着海浪涌过，一只巨大的逆戟鲸冲撞在前锋战船上，直接将那战船顶得倒退。
“干，是只领主！”前方水手骂了一声。
全船开始加强防御罩，抵抗着那个大家伙的冲击，在这庞大的海兽面前，战船都显得不过如此了。
那只逆戟鲸领主在撞了几次看没什么反应后，大概是觉得不好玩，于是一个猛子又扎了下去。
大家这才松口气。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只更加巨大的海兽。
它看起来足有七八十丈长，如一座冰山缓缓从海面升起，全身还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那赫然是一只水母。
海王水母。
海王水母是海中最强大的海兽之一，它们一出生就是上品妖兽的存在，只需要慢慢生长，很快就能达到妖王水准。
这只海王水母的体型代表它已经成年，也就是说，这家伙至少是个妖王级别的存在，弄不好还是个妖皇，就算不是主宰，也距离不远。
才刚进入海域，就遇到这么强大的一个大家伙，可见这海域中的恐怖存在数量之多。
而像眼前这只妖王水母，在这片海域中还属于下层存在。
至于领主级的，嗯，那属于炮灰。
再往下就只能算食物了。
不过对于无极舰队而言，这样一个对手，显然还不算什么。
远远望着那只海王水母，江惜水道：“圆光阵，驱逐！”
先锋位的十余艘战船已集合起来，同时释放出一面巨大的圆形光罩，脱离船体向着海王水母飞去。
海王水母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咆哮出冲天声浪。
但是在这圆形光罩下，却又一切迅速恢复平静。
光罩如无形之手，笼罩在海王水母身上，裹着它，缠绕它。海王水母拼命挣扎着，却只让这力量越缠越紧。起初以它庞大的体型，随便一动便是风云万里，渐渐便声势熄止，所能造成的影响随着光罩的收缩越来越小，到最后被缚得便如个粽子般，竟动弹不得了。
一只妖王级的存在，竟然就这样被轻而易举的控制了。
然而这便是群体的力量。
在海上征战无数年，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镇海军，对付一个妖王还是没那么困难。这就好比一个强大的老兵，轻而易举的收拾了一个新嫩，三下五除二就将对手放翻，顺手捆起，丢到一旁，甚至没花多大力气。
被光罩束缚的海王水母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沉入海底，在光罩的能量消除之前，这个家伙都只能安静的待在海面下了。
船队继续缓缓前进，在遥远的前方，隐隐约约还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便是海之深渊。
它就象一个吞噬万物的巨口，进入者无有生还。
苏沉要想研究深海之殇，进入是必然的选择。
但何时进入，如何进入，依然是有待商榷的大问题。
在那之前，他需要好好做一番准备工作。
正如钟震军所说，先抓一只主宰，研究一番是必须的工作。
无法诱而歼之，催化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这就需要耐心的等待时机。
舰队在进入深渊海域后不久即告停下，这里位于深渊海域的边缘区，随时可以撤离——年轻的主宰级海兽最大活动范围不得超过此处。
事实上大部分主宰连深渊都不会出，深渊海域是深渊的外围，它们就更少来到了。
好在苏沉的目标也不是它们。
他的目标是妖皇。
一只实力强大，正朝主宰进化的妖皇。
要找到这样的目标并不容易，等待是最好的方法。
只是苏沉都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天。
过去三天里，舰队附近不停的有各类海兽出现，其中不乏各类强横生命，好奇的游过来，用各种手法试探舰队。大多数都是纯属好奇的试探，也有部分开了智的直接展开攻击，但无论怎样的选择，都被舰队驱逐开去。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是在兽群此起彼伏的袭扰下，大家也是不胜其烦。
这虽不是海潮，但接连不断的海兽依然带来巨大的压力，以致于内部也因此出现了截然相反的两种声音。
一种声音要求立刻撤出海域，休息一阵再回来。此类以钟震军为首。
另一种声音则要求继续深入海域，以寻找到合适的目标，这类则以锋寒西敏为主。
曾经最是配合默契的两股势力，在对深海之殇的态度上，却是从一开始就走向了两个极端。
好在这种对立没有持续的太久。
妖皇出现了。
轰！
海面上翻起滔天巨浪。
浪花汹涌中，一只棘皮海兽出现在众人眼前。
远远看去，它就象一只大铁龟，三角棘皮，铁壳背，后面还拖着一条链锯般的长尾，唯一和龟不同的就是它的背甲其实不是完整的一块，而是由十三块大型板甲组成。
这是鳄甲龙，也要叫鳄甲龟，似龟非龟，从血脉上讲，到的确与龙属更近些。
鳄甲龙在体型上并不算出众，大小只有三四丈，相对大多数海兽庞大的体型，它算是极小的了。
不过这反倒印证了浓缩的就是精华这句话，鳄甲龙的实力可是相当恐怖，事实上鳄甲龙本就是体型越小越强大，它们的生长是逆生长式的。
在成长期之前，它们是由小变大的生长，完全成熟后，就开始进入逆生长阶段，身体会越来越小，实力也随之越来越恐怖。
这只鳄甲龙三丈左右的体型，充分说明它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妖皇巅峰的地步，距离主宰想必也相差不远了。
这刻浮在海峰浪尖上，远远看去只是一点，却给众人带来莫名的威压。
“终于出现了么。”苏沉微笑。
“吼！”鳄甲龙远远对着他们咆哮一声，只是一声吼，便凝聚出滚滚隐浪，在天空中轰隆隆的滚动过来。
鳄甲龙并不是以吼声闻名，但就是这一吼之威，依然威压无限，带给人们强大的压迫感。
不愧是妖皇级别的存在。
“不过可惜，终究只是个无智蠢物罢了。”苏沉淡淡道。
妖兽的智慧开启由着极大的偶然性，不是每种妖兽的智力都会随实力晋升而晋升。但这主要体现在提升幅度上，一般而言，实力越强的妖兽越聪明，可以理解为一种正规律。
但在海兽群体里，这个规律的有效性大幅度下降。海兽的实力增长迅速，而智力增长缓慢，其智力退化程度远比陆地妖兽厉害。
有了深海之殇后，这种情况就更明显了。
为了控制海兽，科尼格在提升海兽力量的同时，反象削弱了它们的智力，让它们只依本能行事，而深海之殇加诸给它们的指令，便是它们的本能。
正因此，凡是受深海之殇影响晋升的海兽，基本都是无智之辈，反倒是远方海域，一些靠自己成长的海兽，还有着开智的可能。
眼前这只鳄甲龙就是如此，身在深渊海域，就无比避免的受到深海之殇的影响。尽管有着强大的力量，但是它的灵智却处于一片混沌与狂乱，眼神中弥漫的唯有嗜血与狂野。
正因此，它完全没有在意对手的力量，心中汹涌的唯有那无尽的战意！
吼声即起，便是宣战。
舰队所有成员已做好战争准备。
这是舰队来到深渊海域的第一战，一定要打好，打漂亮，所有人都提起了全部精神。
呜呜的海螺声开始响起，那是海族开始集结。他们在水下窜行，依仗得天独厚的水中能力在水下结成战阵，表面看起来无声无息，实则已形成庞大力量。
镇海军与黑水军则分左右两路，从两侧向鳄甲龙绕进。
钟震军看了一眼苏沉，笑道：“中央路线就交给无极宗吧，此战以两翼齐飞战术攻之，苏圣看如何？”
中央交给无极宗，然后打两翼进攻，这不是明摆着瞧不起无极宗吗？
老东西果然是天生招人恨的，就算做了老大，本质上也还是个爱得罪人的货色。
苏沉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没那个必要，一个妖皇而已，诸位掠阵即可。”
掠阵即可？
所有人的眼神同时收缩。
虽然说一个妖皇级海兽不放在大家眼里，灭是肯定能灭的，但以无极宗一家的实力，说的这么轻松，还是有些不对。
要知道无极宗现在可是只有一个化意境啊。
修为到了一定程度后，实力差距也会越来越大，一般情况下，一个皇极可以当得十个化意，而一个化意也可以当得十个燃灵。
以此类推，眼前的妖皇，无极宗怕是要全宗出动，才能抗衡。
这种情况下，苏沉凭什么说如此大话。
下一刻，苏沉已道：“我们走空中。”
呼啸声起，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就见行宫之内，龙舟之中，嗖嗖嗖无数人已冲向天空。

第二十章 初战（中）
人族修行体系里，除非拥有特别的源技，否则能上天的就是摇光。
这一刻，无极宗的龙舟与行宫里，如飞鸟般飞出无数人，数量之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仿如鸟群啸聚天野，看得镇海军，海族与黑火都傻了。
数以千计的修士聚集天上，带着庞大的气息，汹涌的战意，每一个都散发出惊人的气势，展现出脑后的莲台，证明着他们是货真价实的摇光，而非依靠源技混迹的假货。那一排排的莲台光华，更是组成浩瀚光辉，连绵在一起，如长河直落。
然而龙船上还在不断的飞出摇光境，那一宫八舟，就像是打开了通往异世界的大门一般，远远不断的出现强者，看的钟震军的心都颤抖起来。
“已经八千了。”一名黑火高级将领低声道。
八千摇光！
这是什么概念？
镇海军有二十一万人，但是摇光以上的强者数量，不过四百左右。
海族来了三十万人，摇光以上的强者数量，不过七百之数。
黑火因为藏污纳垢四处招揽好手的缘故，强者比例比较高，虽只七万军队，摇光以上的数量却是达到了千人之众，这也是钟震军敢于叫板的底气所在。
然而所有这三支部队加起来，都不及无极宗一个零头。
八千？
不，这远不是无极宗的极限。
没错，老天威军只有八千人，如今这些人已全部晋升摇光，但是在老天威之外，难免还有一些天赋异禀之人，可以以更快的速度晋升，追赶上前人的脚步。
在过去这些年里，象这样的英才，无极宗也得到了四千左右。
所以，无极宗摇光以上的存在，总计是一万两千人！
苏沉把他们全带出来了。
没有必要藏私。
因为无极宗每天都在产生新的摇光。
对于新生的无极宗而言，现在唯一能限制他们的只有时间——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苏沉完全可以做到全宗摇光，不，是全宗燃灵，毕竟无血冲击法已经推演到了燃灵地步。
五万门人弟子，一万两千名是摇光，这就是无极宗。
别的不说，单是这一万两千名摇光境，就可以对抗十多位皇极存在，而这还不是无极宗的全部实力，这让人怎能不心惊？
这就是苏沉的王炸。
是他手中最大的底牌，一万两千名摇光境，足以将一个国家都夷平了。
高端战力，他的确还有不足，中层战力，却已是统治级的，并凭借庞大的数量而可与高端战力抗衡。
想讨论分配权？想欺负弱小？
可以！
你跳得越欢，我便越高兴。
看到这场景，钟震军傻了，锋寒西敏江惜水姬寒燕等人也傻了。
怎么可能？一个组织会有如此庞大的实力？
锋寒等人还好，大家到底是盟军，无极宗强大，他们虽然会担忧，甚至会有些小妒忌，但更多还是欢喜，是庆幸。
钟震军的脸色就彻底不好看了。
很显然他还没忘记自己之前的挑衅。
看着钟震军那难看的脸色，苏沉微微一笑：“钟大首领似乎并不喜欢看到这场面？”
钟震军心中一惊：“哪里，哪里，怎么可能。自己人的力量越强，则成功的可能就越大啊。”
“那是自然。”苏沉点点头，然后对天上做了个手势，那是让他们动手。
刹那间，一万两千名无极宗弟子同时出手，天空中便滔卷出一片恢弘庞大的气势。
无极宗同出一门，其中八千天威老兵又是军人出身，最擅的便是联手作战。战阵加持下，一个个身上暴闪灵光，源能光辉绽放。
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脚下都有一个淡淡的光晕。
这是万流归一阵。
此阵最大的作用就是调节所有源气士的力量，使所有阵中源气士源力连接，化零为整。
而此阵经过苏沉改良后，更是有了避免能量乱流的效果，大大避免了人越多源能越混乱的情况，从而进一步提升众人实力。
这刻一经祭起，万名摇光尤如一人，同时出手下，天空中的压力转化为实质，就见空中已凭空生出一道光影长矛，对着那鳄甲龙刺去。
鳄甲龙咆哮一声对空冲击。
鳄甲龙真正强大的是它恐怖的防御力，体型越小，防御就越强。即便是妖皇级别的攻击，打在它那金钢鳄甲上，最多也只能打出一点皮肉之伤。
鳄甲龙的最强记录，就是曾经同时面对四名妖皇的联手攻击，若无其事的溜走，其防御之强可想而知。
所以对鳄甲龙来说，没有什么攻击能让它畏惧。
一杆源力凝聚的光影长矛？
没什么可怕的。
所以它就这么对着那矛冲去，呼啸出破天声威。
光影长矛从天而落，鳄甲龙闪都不闪，这么多年的横冲直撞，它都快忘了什么叫闪避。
矛尖与龙甲碰撞的那一刻，苏沉偏了偏头。
他是在躲避。
躲避光！
碰撞发生的瞬间，交汇处爆发处猛烈的光辉。
冲天的光，汹涌的光，无尽的光！
瞬间充斥天空，将原本乌云笼罩下暗淡的世界都变得雪白一片。
这光芒刺破天际，裂破云层，形成光柱刺入天外，天空中无数妖兽一起发出惊惧的呼喊。
这光芒洒入海底，照亮海水，将黑夜染成白昼，所有海兽同时发出愤怒的嚣鸣。
随后这光芒便刷的一下消失了。
世界又恢复原样，彷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唯有那只鳄甲龙，无力的从空中跌落水面。
它还活着，却已失去了战斗力。
一击制服！
李崇山手一挥，已卷起鳄甲龙，将其拉了过来：“撤！”
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向后方撤去。
此战虽然是瞬息间事，但动静太大，必然惊动深渊海兽。
所有战场立即加速，全速向深渊海域外退去，天空中一万两千名摇光修士却不退，而是继续结成战阵断后。
“吼！”
咆哮声里，远处的深渊漩涡中，一只巨大的海兽已冲出水面，尚未现出全貌，恐怖的气息已挥洒而出。
主宰级！
那是一只小山大小的头颅，张开嘴，露出刀丛般的利齿，吞吐出激流气旋。一条领主级的海兽正好从旁边经过，被那气旋一吸，直接落入口中，连挣扎都没有一下，就消逝在这苍茫巨口中。
巨头继续上升，带着无可匹敌的磅礴气势，那一刻人们甚至要以为遇到了荒兽。
唯有见过荒兽的苏沉知道，真正的荒兽比这恐怖。它的恐怖在于你甚至无法觉察到它的强大，只因其伟力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超过了你的感知界限。
这就好比一个人身在山中，是很难感受到大山的浩渺的，只有超脱这山，观其全貌，方能真正体会。
荒兽的力量庞大到摇光以下甚至无法感受到其力量之极限，而主宰级的海兽，至少能够为较低层次所感受到。
这使得荒兽和主宰级妖兽在压迫感上给人的感觉是差不多的，但实际依然有着巨大的差别。
体现在战争中，就是一万两千名无极宗门人同时出手，一股巨大威压已化成实质当头压下。
以那主宰的实力，竟不能抗此重压，硬生生被压回深渊。
它不断扭动着躯体，发出愤怒的咆哮，但是上万名摇光强者的联手之力，实在不是它一个主宰能抗衡的。
就在这时，深渊之中轰然又冲出两只狰狞巨兽，赫然也都是主宰级的存在。
伴随着它们的出现，是海水陡然上升，哗啦啦向着天空飞去。
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颠倒了过来，雨不是自上而下，而是自下而上的溅落。
三只主宰巨兽同时咆哮出滔天声威，威风不可一世，然而无极宗门人依然无动于衷，只是不断加强源能的输出。
这一刻，他们是在和主宰海兽正面对撼！
真正以数量对抗质量！
三名强大的主宰面对一万多摇光联手竟然毫无办法，只能不断的拼命上突，海浪翻滚，又是两只主宰涌现。
一只又一只主宰的涌出，终于让无极宗门下也感受到了压力。
他们的额头开始渗汗，脸色也逐渐苍白，莲台光华直冒，一些实力较低的弟子更是身体逐渐摇晃，显然也已快要支撑不住。
这时候海族已率先完成退出海域，他们在海中的速度是最快的。
见此情形，锋寒道：“苏圣，让他们回来吧，大家已经快要撤出，莫要再和主宰级死拼了。”
对于无极宗弟子，锋寒是真关心的。
苏沉淡淡回答：“莫担心，他们还未到极限，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一万两千名摇光，到底能对付多少强敌，理论永远只是理论，终归要在实战中才能看出来。
西敏担忧道：“就怕因此死伤太重了。”
苏沉回答：“我说过了，他们未到极限。”
随着苏沉的说话，轰，又是一头主宰冲出海面。
巨大的压力下，无极宗门下也抗受不住，同时仰首吐血。
血洒长天！
少数实力低的弟子更是莲台黯淡，摇摇欲坠，眼看就撑不住了。
六名主宰，对无极宗门下来说，这算是极限了。
所有人同时担心，唯有无极宗的首脑们，依然云淡风轻，神情淡定。

第二十一章 初战（下）
就在六位主宰出现的同时，一声清咤骤然响起：“出！”
一万多名无极宗门下身上同时亮起异样光彩。
那是源器的光辉在闪耀。
只不过此源器非一般源器，而是一种明镜般的宝物。
这是明光鉴。
明光鉴是六品源器，层级不高，但是就这么一件六品源器，也值得三十万源石，一万两千件明光鉴，就是三十多亿。
而所有这些，都是苏沉配发给门下的。
这也就是苏沉才能做到了。
之所以要配发而不让弟子自己购买是因为此物效果非常特殊。
它是源能增幅器，但是增幅幅度极小，差不多只有一成半左右。
作为一件六品源器，如此幅度小到可悲。
但是此物却可以与源气士的源力连接。
源器不象源气士，源气士的力量可以通过心法，阵法相互配合，叠加，发挥作用，源器却很难。每一件源器都有自己的作用，通常只与主人联系，而很难和别人产生连接。这也是一种必然，否则岂不等于是别人可以随意使用自己的武器。
武器的专属性使它们不容易为他人掌控，却也因此难以在群战中发挥作用。
明光鉴却恰恰相反，它的独特设计让它可以不受影响的连接力量，成为群体作战的一份子，因此是真正的群战利器。
如此之物，自然只能组织配发了。
明光鉴一出，所有源气士实力陡提一截，刚刚还张扬起来的异兽又被压了下去。
不过深渊里的主宰海兽当真是络绎不绝，层出不穷。
六名主宰刚被压制，又是两头窜出。
无极宗再度支撑不住。
就连钟震军都忍不住道：“可以让他们退了吧？”
他妒忌归妒忌，也知道大局为重。
无极宗这一万多精英要是真折在这里，那就什么都别提了。
苏沉却笑道：“我说了，尚未到极限。”
还没到极限？
都这样了他们还能爆发什么？
还能爆发什么？
自然是继续借助外物了。
下一刻，伴随着楚英婉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取出一个丹瓶来，倒出粒药吞下。
于是众人身上同时现出血色光辉，如炽烈阳光，源能威力更是大涨。
“这是？”钟震军惊呼？
“药。”苏沉回答。
废话，我当然知道这是药，可什么药效果如此强力？
其实也算不上强力，药物提升带来的效果和源器差不多，后者是无法叠加，前者则是因为骤然增加的力量不够适应，难以驾驭。
但是对苏沉来说，解决方法很简单。
不适应，那就多用用，多吃吃。
吃得多了，自然就适应了。
炽阳丹的价格不便宜，但此物平时也有用，至少苏沉不用贴钱弥补，只需便宜些，以鼓励消费即可。
所以对于无极宗而言，适应性早不是问题，更何况丹药本就比药剂效果更佳，更易发挥作用。
现在是八头主宰被压制了。
就在大家以为还会又更多的主宰出现时，却发现没了。
很简单，出口被堵住了。
深渊出口并不狭窄，但是八头主宰体积更大，还没来得及跃出深渊就被众人压制在深渊层面，饶是它们如何呼啸愤怒，却也跳不出来。
这是地形上的不利，却被无极宗运用到了极致。
以致于有那么一瞬间，大家甚至产生了我们可以就这样消灭所有对手的错觉。
但就在其他人信心倍增的同时，苏沉却要收兵了——压制主宰是很爽，消耗却是实打实的巨大，不知好歹继续压制，待大家力竭就真的是作死了。
这刻收兵令起，无极宗门下弟子没有急着退走，而是同时鼓劲，释放力量，一张源能巨网凭空生成，当头罩下。
八大主宰同时咆哮，但以它们的实力，一时间竟也挣脱不开。
众人已趁机飞退，如鸟群掠过，高速飞离。
就在他们飞抵边界的同时，恐怖深渊里，源能巨网已然破裂。
八位主宰同时冲出深渊，冲向舰队。
只是舰队此时早已退离深渊海域，八位主宰在冲到深渊海域边缘后，有如遇到什么天然屏障般，竟然自动停止了攻击。
这就是深海之殇的作用了。
为了确保深海之殇不会被海族趁虚而入，当年科尼格可是把深海之殇的守护放在第一位的，可以错过追杀，不可离开老巢。
深海之殇对主宰级的指令有效性就和它的催化有效性一样，是绝对级别的，导致的结果就是明明看到对手就在前方，一大群主宰们却只能在海域内咆哮，不过雷池半步。
而且随着出口拥堵的解决，一个又一个主宰冲出海面，大洋之上转眼之间就出现了上百头之多。
虽然上百数量看似不多，但以它们庞大的体型，却是瞬间便铺满了大片海面，放眼望去，简直到处都是主宰。
它们对着前方呼啸，同时盛放出愤怒的嘶嚎，整片海域都为之颤抖。
海水向着两旁退却，留出大片真空，海兽们漂浮于空，完全不受限制的自由飞翔着，却就是不会离开那片划定的范围。
深渊海域因此成为一片绝对领域，任何强大的存在敢进入这里，都是被撕成碎片的下场。
然而没人进去，它们也出不来，一切的狂野与强大都显得毫无意义。
站在行宫上，苏沉与它们对望着，看着那一双双愤怒嗜血的眼睛，苏沉轻道：“还真是一群暴怒冲动的家伙呢。”
“是啊，偏偏有人却打算在它们的压力下潜入深渊。”钟震军悠然道。
这位黑火大首领不是白痴，却显然是个不挑衅会死星人，就算被无极宗的实力震住，也依然在想着法子找回场子。
苏沉到不在意：“那只是后面的计划，在准备充足之前，不会如此。”
钟震军立刻问：“要什么样的准备，可以如此？”
苏沉却不回答了。
他的王牌已经出现，论震慑已是够了。
却不代表他要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拿出来。
本质上，苏沉之所以这么早掀王牌，是因为一万两千名摇光这张牌不好藏，藏不住，在真正有战斗时，明明有大批强者而不出，这样的藏拙，是会被人掀头皮的。
但是除此之外，有些底牌，却是能藏则藏。
如何进入深渊，如何抵御主宰，这是个复杂的课题。
没有底牌不行，仅有底牌不够。
苏沉还需要时间，还需要积聚。
但他知道总会成的。
只是这些，便懒得与钟震军解释了。
他没有回答钟震军的问题，却道：“我们还是讨论一下分配权的问题吧。”
听到这话，钟震军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不久前的那场会议，言犹在耳。
如今想想，还真有些自己打自己巴掌的意思呢。
锋寒笑道：“没有什么需要讨论的，自然是按实力比例分配。无极宗拥有摇光一万两千人，我其他三派加起来不过两千之数，苏圣本身即可抵得六千之数，如此算来，无极宗当得九成。”
江惜水拍手笑道：“正该如此。”
海族和镇海军都不以收益为目的，放出大量收益也没有意见。
钟震军脸色难看得要死，三家分一成？
照这么算，岂不是我等拼死作战，只能拿到百分之三的好处？
这也太过分了吧？
钟震军冷道：“只以摇光为标准，有失公允了吧？难道老夫一人，还当不得千名摇光？”
钟震军皇极境强者，巅峰大能，说他一个人抵一千摇光，到也不是什么夸张之语，当然无极宗门下可不是只有等级，自身实力也极强横，法相护体，又有装备丹药，真要一比一千拼起来，老头多半赢不了。
但皇极大能毕竟是大能，该给的尊重还得给。
说起来，钟震军也是这所有人里，修为最高的一个。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跟苏沉说话。
而现在苏沉一个人算六千，他却不算，钟震军心中不爽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锋寒一挑眉头：“若是大首领觉得委屈了，也没关系。我海族愿意再派两位海王过来，也不算战力。”
海族海王就是他们的皇极境。
不算大首领海皇宏云，海族如今共有十四位皇极强者，数量庞大，仅次于人族十九位皇极境。
他们没过来倒不是不重视此事，而只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但只要前线有需要，海王们随时都会出现。
所以锋寒说调两位海王来此，那真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因为海族包括宏云在内的一共十五位至强存在，都已经做好了开赴战场，并为之血战至死的准备。
他们不怕死，怕的只是死的没意义。
对于锋寒的说话，钟震军相当恼火，偏又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惜水属于被水泽抛弃的，拿不出皇极境来震慑，只能口头表示支持，微笑道：“我镇海军也认可。”
还是苏沉淡淡道：“罢了，大首领可算一千，以后海族若有海王到来，亦当如此计算。至于我苏沉，也不必按六千计算，就按一个燃灵应有的实力计算即可。”
锋寒大急：“那怎么可以？”
苏沉回答：“战力就是战力，该多少就算多少，不必混淆。至于说我苏沉的研究贡献，等将来做出成绩了，再另算也不迟。有些账，其实算清楚了反而更好，而我，也未必吃亏。大首领说可是？”
钟震军挤出一丝笑容：“也是，也是。”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苏沉那笃定自信的态度，钟震军突然觉得，也许苏沉的做法，不是退让，而是更多贪婪的攫取。

第二十二章 研究
结束了第一战的舰队正式调转航向，驶向位于深渊海域西北处的一座岛屿。
长青岛。
长青岛是距离深渊海域最近的一座孤岛，四周无险可守，因为太过接近深渊海域的缘故，所以没有人敢在这里生活，毕竟随便一个主宰路过，带来的都是灭顶之灾。
但今天，长青岛有了主人。
早在两年前，无极宗就已经有弟子来到这里，进行开发长青岛的工作。
而在无极宗大举出动之前，更有不少弟子来到这里做前期准备。
如今长青岛上已经有了耕地，并备有大量的生活物资。
一条空中航线更是从这里铺设开来，沿途直通千幻岛，海神要塞，水泽等地。
铺设航线的是龙桑顾家。
是的，顾家把他们的飞天行买卖做到了这儿。
这自然是苏沉的主意。
无极宗的舰队接下来要在深渊海域附近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自然需要靠谱的后勤支援。龙桑顾家的飞天行买卖设在这里，是顾家对苏沉的支持，反过来也是苏沉给顾家的发财机会——深海资源可是相当丰富的。
船队刚至长青岛，岛上已满是欢迎的人群。
顾轻萝的身影骤然飞出，扑向其中一人怀抱：“父亲！”
正是顾轩冕。
曾经顾轩冕以为再不可能在空山以外的其他地方见到女儿，没想到事过经年，奇迹还真的发生了。
抱着女儿，顾轩冕也是欣慰道：“很好，你们做得很好。”
抬头再看到各路大人物，也是一一打招呼。只是一圈招呼打下来，却没看到苏沉，不由一愣：“苏沉呢？”
顾轻萝回答：“他已经在实验了。”
……
无极行宫核心处有个巨大的实验室，是专门为苏沉准备的。
此刻苏沉就在这里，距离他不远处，还躺着那只鳄甲龙——也亏了它体积小，否则还没法在实验室进行。
本来的计划，是催化一头主宰级海兽，使其加速衰老后自动离开海域再行捕捉。
不过在遇到鳄甲龙后，这一想法就得到了改变，因为鳄甲龙是比主宰海兽更适合的对象。一来是它实力低，好对付。二来则是它已经接近主宰边缘。让一头快要主宰的海兽成长为主宰，显然比一头年轻的主宰海兽衰老要更加快捷方便得多。三就是消耗的资源也可以节省很多。
这刻苏沉做好准备工作，来到鳄甲龙身边，单手扬起，流金之刃已然在手。
如今苏沉的流金之刃在吸收过无数珍稀金属后，威力已经变得几如神器，锋锐无匹。就算鳄甲龙防御再坚亦可切开，再不济，多来几下也是可以的。
流金之刃划过鳄甲龙身躯，在它相对柔软的腹部切出一条血口，却未能完全裂开。
即便如此，鳄甲龙还是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全力挣扎，膨胀出冲天气焰。
可惜它实力虽强，却被控制在了源阵下，这个源阵到也不算什么稀罕大阵，稀罕的是为源阵供能的刃——无极宗上万弟子轮流守护，在外面为源阵供能，使一个最简单的源阵，也能将鳄甲龙压制得想动根手指头都难。
于是苏沉很是好整以暇的剖开鳄甲龙的身躯，开始观察与记录，运转微察之眼，口中时不时的还冒出各类专业术语。
依然是钢岩做他的副手，曾经被认为最没有脑子的岩族，如今已经成为无极宗知识量仅次于苏沉的大师。
在苏沉的熏陶下，钢岩无论药剂还是医理水平都远超常人，如今让他走出去，那妥妥也是一代大师。
不久前岩族有了一套属于自己的修行功法，就是出自钢岩之手，苏沉只是给了些许提点，主要部分几乎全是钢岩完成。
这刻剖开鳄甲龙的身体，苏沉小心收集着鳄甲龙的鲜血。
看着瓶中收集好的鲜血，苏沉喃喃道：“果然如此……”
“是某种特殊源质？”钢岩问。
“没错。”苏沉点头：“但不是一种，是三种。”
微察之眼下，苏沉看着血脉中那极度细微的存在，缓缓说道。
早在试验前，苏沉就已经怀疑，深海之殇的运行是通过某种源质做到的。
这是源荒世界一切力量的源头，是根源，是本质！
眼下的试验不过是确认了苏沉的分析。
同为佐证的是同在深渊海域捕捉到的其他海兽，几乎都有类似的源质。对比其共通性后，苏沉愕然发现，所有海兽共通的源质竟然有三种之多。
这让苏沉也吃惊不已。
科尼格是怎么做到分解，提炼，利用甚至组合这么多源质的？
同时运用多种源质是苏沉早就想做的事，但是飞仙心法的研究耗去了他大部分时间精力，使得他对源质本质的探索速度大大减缓。
直到现在，他对那堆黑石头的开发都还未完善呢。
现在却出来一个能够融合运用三种源质的存在。
唔，也不奇怪吧？
奥族本来就是微察之眼的真正拥有者，对他们来说，源质的发现应当早就不是稀奇的事。
甚至许多失传的发明，都可能与源质有关。
不过能够将三种源质融为一体使用，这个科尼格本身也绝不一般，如果奥世帝国没有灭亡，也许他就是未来又一位大奥术师。
“进行催化吧。”放下手中的血瓶，苏沉道。
证实源质的存在不过是开始，接下来苏沉要研究它们的运行机理与变化。深渊海域的每一只海兽都受到深海之殇的影响，越强大，影响就越深。
苏沉现在需要知道的，就是妖皇成为主宰的变化。
说到这里，不得不重申一次。
妖皇和主宰在修为层面上，本质是一样的。
就是说，主宰其实也是妖皇，只不过是妖皇中的精英，王者，是更加强大出色的妖皇，拥有统治其他妖皇资格的妖皇，皇中之皇，方为主宰。
从这一点上说，主宰不是等级，不是修为，相对于妖皇没有本质上的突破，更没有位格上的变化。
它只是实力更强大的妖皇而已。
但这里面就出现了一个问题。
深海之殇是如何分辨妖皇和主宰的？
一件死物，要判断一件事，就必然要有自己的判断标准。
比如苏沉是燃灵，李崇山是化意，判断两者之间的区分很简单，就是化意体内开辟阴阳，拥有生生不息之力。当深海之殇检测到这一点时，就可以做出判断。
但是妖皇和主宰在本质上是同一级别，那么深海之殇是怎么判断的？
要知道历年来进攻海族的可都是主宰级。
海族判断是不是主宰很简单，能够与他们的皇者单挑的，就是主宰。
但是智慧有自己的判断方式，死物没有，那么它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它是凭什么判断谁是主宰级，谁是衰老主宰级的？
这是苏沉想要知道的第一件事。
如果掌握了它的评判标准，那么以后苏沉就可以通过混淆标准来干扰深海之殇。比如投放某种物质影响海域里的海兽，使深海之殇判断所有的海兽都是年轻主宰，就可以把所有海兽都困在海域，从此以后无法离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等于是完成了破坏深海之殇的任务。
解决深海之殇的道路有很多种，在最终走通之前，没人知道哪条路是成功的。
所以每一条都要尝试。
而要看清有哪些路，就需要对这片海域生物的详尽了解。
这刻随着苏沉一声令下，钢岩拿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一大把赤红丹药，将其塞入鳄甲龙体内。
催化的药物是苏沉好几年前就研究出来的，行动虽然是现在才开始，但是准备工作却早已长达五年。
一粒粒赤红丹丸在鳄甲龙体内化开，鳄甲龙发出不甘的吼叫。
它那强壮的身躯激涌出一股又一股澎湃巨力，却又在无极宗无数门人弟子的合力下，抵消于无形。
在这充满痛苦与愤怒的挣扎中，鳄甲龙的身体却在出现变化，它的血液开始散发出强大的力量，身周空气则出现明显的斡旋，实验室上空竟然出现了诡异的源能流现象。
面对此景苏沉没有任何奇怪，只是道：“降低源阵力量两成，逆转源流。”
源阵控制随之减弱，多余的源能没有用来压制鳄甲龙，反而在源源不断的为它提供能量，增加供给。
这是在为鳄甲龙的晋升提供能量支持。
从妖皇，到主宰。
不是晋升的晋升！
苏沉微察双眼全力运转，药物激发着鳄甲龙的潜力，促进着它的提升，同时也将所有变化尽收眼底。
为了确保对鳄甲龙的观察，苏沉更是不断的在鳄甲龙身上制造伤口。
这头倒霉的鳄甲龙一方面吸收力量晋升，一方面则不断受伤，这使得它的晋升格外艰难，对潜力的消耗也分外巨大。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它的变化才能更加清晰的为苏沉所把握。
鲜血汩汩，不断的流出鳄甲龙的体内，血脉沸腾，不断激发着鳄甲龙的实力。
然后苏沉发现，鳄甲龙的气势，变了！
变得和之前截然不同！

第二十三章 新的境界
“吼！”
鳄甲龙发出一声高亢的呼叫，仿佛男人的高潮一般，在一阵剧烈亢奋后，身体抖了几下，然后就归于平静。
刚才还凶悍如魔神般的气焰也随之萎靡下来。
这是被苏沉折腾的结果。
晋升本来就是相当耗力量的一件事，还有个人死死拖自己的后腿，导致鳄甲龙也拼尽了全力，弄的狼狈不堪。
但不管怎样，它的确是晋升主宰了。
是晋升！
就在那一刻，苏沉已经知道了答案是什么了。
“新发现！”苏沉平静的口气里透出巨大的激动。
“什么？”钢岩不解。
“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出乎意料，苏沉却摇头道：“只是一个目标，还不能确定我的判断。”
“但是您有猜测，对吗主人？”钢岩问。
苏沉乐了：“你真是越来越狡猾了钢岩，你能猜到是什么吗？”
钢岩偏过头想了想，回答：“新的境界？”
苏沉满意的点点头：“确切的说，是通往新境界的曙光。”
皇极之上是什么？
这是无数人揣测并向往的。
有一点是大家共同认可的，就是皇极之上，一定还有境界。
曾经有许多人认为法则就是新境界。
但是苏沉知道这不是。
法则是法则，境界是境界。
法则是对天地之规的掌握，境界是自身力量层次的提升，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这就好比官员与学士的差别，官员掌权，为执法者，是为执掌法则，学士博学，见识广博，提升自身，是为境界。
至于说修为要到一定境界才能掌握法则，那不过是掌握法则的前提条件。就好比当官也需要学位一般，学识不到一定程度，便不够资格出仕，但不代表当了官的就一定是大学者，成为大学者的就一定是高官。
正因此，有些人成就皇极也掌握不了法则，而少数像苏沉这样的例外，未成皇极，却对法则之道初窥门径，就是同样的道理。
至于皇极之上到底是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修行之路永无止境，没走到那一步，谁也不好确定。
人们只知道，曾经摇光就是人族的巅峰，后来随着高等血脉的出现，一路发展到皇极。
而皇极之上之所以没有更新的境界，那是因为皇极境太少。
下层是上层的基础，足够的下层才能堆积出上层，更别说破界，开创这种事。
强大的底层积聚是突破的关键，但是纵观天下智族，皇极寥寥可数，没有足够数量的皇极大能，突破也就无从说起。
但今天苏沉却在这只鳄甲龙身上看到了一点变化。
这变化很小。
如果不是鳄甲龙身在毂中，如果不是苏沉有微察之眼，如果不是苏沉亲手促成了它的变化，只怕也不会发现。
而且这发现一现即逝，很快就消失在血脉迹象中，使得苏沉也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正因此，他才不敢确认。
“看来你需要更多的试验目标了。”
在知道苏沉的发现后，钢岩裂开嘴笑了起来。
虽然深海之殇的秘密还没解开，但是新的发现无疑同样让人振奋。
“没错，回头让大家准备多抓几只妖皇回来吧。”苏沉轻轻抚摸着鳄甲龙的身体，就象是抚摸情人一般，眼中满是热切。
妖皇，兽族中至高无上的存在，如今在苏沉的嘴里却是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仿佛手捏田螺一般简单。
然而拥有一万多名摇光强者的无极宗就是有这个底气说这种话。
“主人，我们已经到长青岛，外面等你很长时间了。”作为忠仆，钢岩的一个重要职责就是提醒苏沉时间的流逝。
苏沉醒悟：“已经到长青岛了吗？时间真快。”
随手放了个清洗术，洗净身上的污秽，苏沉向外走去。
走了几步想起什么，道：“鳄甲龙就交给你了，你没事也可以自己做些研究。”
“研究什么？”钢岩一愣。
“随便你。比如怎么把鳄甲龙的强悍防御用到岩族身上，又比如尝试一下能不能突破深海之殇的控制，转过来控制它等等……随便你。”苏沉一笑道。
研究之道有无尽选择，苏沉也不可能全面涉猎，所以已经开始有意识培养接班人。
钢岩就是其中之一。
曾经以木鱼脑壳闻名的岩族竟然成了苏沉的第一接班人，这话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让无数人惊掉大牙。
然而这就是事实。
种族的缺陷或许存在，却盖不住培养永远是第一位的。
拥有苏沉培养的钢岩，要比学识，早就超过其他人无数。
当然，苏沉培养的也不止是钢岩一个，过去五年里，苏沉也在挑选一些门人，有意识的培养他们这方面的能力，其中一些表现还不错。
所以想了想，苏沉道：“让甜妞他们也加入吧，做你的助手。”
甜妞就是当年无极宗入万剑山山时的那个倔强小妞，也是无极宗最早的门人，如今已经是神药峰的首席司炉，地位仅次于堂主。
苏沉发明的炼丹一道，甜妞是学的最好的，并立志要走出丹道封圣之路。
虽然和苏沉的“解剖学”有所区别，苏沉却还是鼓励支持的。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门户之见的人，何况丹道也是他的开创。他没有太多精力专注于此，有弟子愿意投身于此，自是再好不过。
由于是共同起步，如今甜妞在丹道上的造诣已不弱于苏沉多少，所以苏沉让甜妞来帮忙，一方面可以增进甜妞见识，另一方面也让她和钢岩取长补短。
接下来的日子，便如回到以前那般，苏沉又开始了忙碌的研究与战斗生涯。
深渊海域的主宰们虽然很强，但缺陷就是没有智慧。
深海之殇让它们永远镇守此处，不会受智族各个击破的影响，反过来却也给了人们在海域出击的机会，可以自由的盘旋在深渊海域附近而不用担心海兽的突袭。
这也是有得有失吧。
在这种情况下，舰队正式开始了他们的研究计划。
每过一段时间，舰队就会出动到海域捕捉各种海兽，从领主级到妖王级，再到妖皇级，什么样的海兽都不放过，统统都会捉回来供苏沉解剖，研究，分析结构，提炼血脉，分割资源。
关于这方面，无极宗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班底，从捕捉，研究到加工成食物或各种珍稀材料，什么样的工序都有专人负责，行动高效而有序，简直就是一条屠宰流水线。
长青岛就是最好的加工厂，每天都有大量的海兽被送到此处，又被分割成各种材料送出去。
龙桑顾家的飞天行可算得了大买卖，一方面将陆地大量的生活用品送到岛上，另一边也将各种珍贵的资料送回陆地。
贸易始终是最赚钱的方式，尤其是海陆难通的现在，两地资源对各自都是急需，往往一地资源送到另一地，就能卖上天价。
顾家固然是赚得满满当当，舰队的收益就更多了。
尽管深海之殇激发海兽潜力，导致猎杀海兽几乎无源晶可得，但资源却不是只有源晶。大量的海兽血肉，骨骼，甚至还有毛皮，都是难得的宝物。
一件妖皇海兽的皮，可以用来制作珍贵的甲胄。如鳄甲龙这种生物，其甲壳价值之高，更是可以拍出天价来。
除了海兽本身的资源外，海域周边的资源就更多了。
海底有着无数丰富的宝藏，如魔鬼海的七彩贝这种东西，在真正的深海中根本什么都不是，有太多好东西比那个更有价值。
当人们有了对抗海兽的能力时，附近的资源自然也就归了他们。
这里的资源之丰，更是让无数人欢呼不已，可以说深海就是一座未经开发的大宝藏，来到这处宝藏上，随便捡捡都能发财。
而这其中，无极宗又占了资源分配的绝对多数，没办法，谁叫当初钟震军坚持要求按实力比例分配呢。
无极宗虽然没有皇极大能，但是一万两千名摇光境力压所有势力，成为当之无愧的巅峰势力，尽管苏沉拒绝了无极宗独得九成的做法，但就算根据真实实力分派，无极宗也还是得到四分之三的分配额度。
就这还是苏沉做了退让，且没算苏沉自己的贡献。
按照苏沉的说法，他的研究结果会根据情况另行安排。
深海丰富的宝藏让舰队的行动没有出现亏损，反而获益无数，也使得舰队拥有充足的自给自足的能力。
不要小看这点，能够自我循环，就意味着可以长期的做下去。
缺乏自我盈利能力的研究，只是依靠外部输血来维持，总是不长久的。
无论海族还是苏沉，都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就算是钟震军，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也可以接受让此事长期进行下去。
但谁要是以为事情有那么简单，可就大错特错了。
舰队来到长青岛的第三个月。
今日风平浪静，连一向狂暴的大海都波涛不兴。
苏沉难得的没有试验，而是来到岛上与顾轻萝并肩散步。
正闲聊间，苏沉与顾轻萝突然同时停下脚步，望向远方。
然后两人对看一眼。
顾轻萝樱唇轻吐：“来了。”
苏沉则道：“期待已久。”

第二十四章 海潮
远处海面上，一头巨大的白色逆戟鲸正乘风破浪而来。
它的体型是如此巨大，再加上自身雪白的颜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冰山在海面高速移动。
而在它的身后，是无数海兽尾随其后。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直接淹没了海平面，远远望去，简直到处都是海兽。
而跟在最前方的，更是四只体型硕大的海兽，仅从气势即可分辨出那是皇极。换而言之，白色逆戟鲸的层级也自然明了。
主宰！
一只主宰冲出了深渊海域！
确切的说，是一只年老已达到出击标准的主宰。
深渊海域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主宰出击，这是惯例。
惯例的时间长了，还会形成规律。
是的，年老也有规律。
深海之殇对海兽的催化影响契合着某种无言的规律，表现在现实中，就是差不多五年一次，细微上会有出入，表现在大局上，却是差别不大，通常也就是几个月的误差。
舰队在来长青岛之前，上一次主宰攻击已经过去了四年，所以理论上今年是一定会有主宰出击的，只是具体时间不知。
现在看来，比往年早了一些，误差前移，而且前移的幅度不小。
和舰队的出击有关吗？
苏沉不知道。
他们知道的只是这一天总会来，并为之做好准备。
呜！！！
警钟长鸣。
长青岛瞬间轰动起来，无数人从岛上飞出，来到空中，看到那海天一线仿佛无穷无尽的海兽，众人的脸色也不由变了。
海潮来临！
敢于进入深渊海域激怒无数主宰并全身而退的无敌舰队，面对一只主宰率领的海潮，却为之色变，听起来有些诡异，却是事实。
原因很简单，海潮凝聚，海域涣散。
深渊海域虽然强大，但本质是涣散的，所有在这片海域的生物，受到深海之殇的影响，快速晋升并强大的同时，也失去智慧，缺乏理性，更不懂配合，行事纯靠本能。
所以舰队敢于进入海域，只要站在那条生死线的边上，看似凶险，实则安全。
一如退出海域后，无数主宰叱咤呼啸，却就是拿他们没办法一样，那条线就是大家的安全线，海域内，只要不掀起过大风浪，也不会引的群兽来攻。
但是海潮不同。
当一只主宰脱离海域执行起进攻智族的命令时，它最后的智慧也随之激发。
它不再是独自出行，而是号令海域所有的主宰以下海兽跟随它出行。
这是主宰的威严，也是深海之殇的意志，万兽不敢不从。
所以当主宰出击时，它是带着整片海域内除主宰外所有的海兽一起出击的，这个时候海兽们不再分散，而是凝聚起来，统一行动。
至于深渊海域，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其他海区的海兽自然会进来填补空缺。
无尽海域无限广阔，海兽多不胜数，每一次海潮都是其他海兽的机会，它们进入此地，接受深海之殇的洗礼，并快速成长，壮大。
来自深渊的循环，就是这样无休无止的进行着。
而每一次海潮，带给智族的都是巨大伤痛。
所以单个出击的主宰其实比一大群主宰更可怕。
就好像能够自由移动的浮点要塞比不能移动的天空城威胁更大一样。
海潮也是如此。
海潮的威胁时如此之大，以致于每一次海潮会带给海族巨大的伤痛，虽然万年以降，海族已经逐渐适应了这样的苦痛，但只要一想到那无边无际仿佛永远也杀不光的海兽大潮，大家就会感到恐惧。
警声即起，锋寒西敏是最先有反应的。
他们快速飞到空中，看到眼前的景象，脸色同时大变。
西敏直接下降到苏沉身边：“苏先生，海潮来了，我们先撤了。”
随着相处日长，西敏也不再称苏圣，而是直接叫起先生了。
“撤？”苏沉看了眼西敏。
西敏点头：“对，退！主宰受深海之殇影响，目标只针对海族。我们撤走，海潮就不会影响长青岛。”
西敏的撤，不是要逃，而是主动转移主宰的注意力，将其带往别处，是一种慷然赴死的勇气。
苏沉却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过来？本就是为了见识一下海潮的厉害。如果连海潮都应对不了，那后面又当如何？”
西敏大急：“苏先生，海潮远比你以为的更恐怖，我知道无极宗实力强大，但是没有必要在这里和死拼。”
“我知道。”苏沉回答：“其实我不需要知道海潮有多强，我只需要知道，有着海神要塞，百万士兵和十五位皇极大能的海族，每次对付海潮，依然要付出相当程度的损伤，就可以理解海潮威力。”
西敏松口气：“先生知道就好。实在不行我们就先撤退，等退到海神要塞，以无极宗的实力，再加我海族力量，当可成为对抗海潮最轻松的一次。”
“但我却不愿如此。”苏沉回答。
啊？
西敏不解。
苏沉漫声道：“我的目标是深渊，如果以我们现在的力量，不能独自解决海潮，那又凭什么进深渊呢？”
西敏气苦：“以岛上现在的实力，不可能比我海族全族更强。”
上面锋寒和钟震军等人也已过来。
锋寒看向苏沉：“苏先生既有此决议，可是有什么能镇海潮的手段？”
出乎意料，苏沉回答：“老实说，我也不确定？”
“不确定？”众皆愕然。
“对，不确定，很多事，本就是要面对后才知道结果的。”苏沉回答。
苏沉的确为海潮做了准备，但在真正对抗海潮之前，他也不知道这些准备到底能发挥多少作用。
这刻海潮汹涌而来，苏沉道：“让诸军备战吧，和上次一样，镇海军黑水分左右两路，海族准备从下方出击，无极宗自空中出击。”
锋寒领会，已回头发出号令。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
“竟然不是撤退而是迎战？”早就见识过海潮威力的海族将士们纷纷诧异不已。
尽管如此，良好的军纪还是让他们迅速做好准备。
同样快速备战的还有无极宗和镇海军，无极宗是早有对决海潮的心理准备，镇海军则是因为以往就没怎么对抗过海潮，所以对海潮的危险缺乏更加深刻的认知。
唯有黑水军出现明显的骚乱迹象。
作为海上势力，每次海潮千幻岛亦有受到影响，深海之殇虽然规定了主宰必须攻击海族，却没规定它不可以攻击其他存在。
所以主宰在进攻海族的路上，经常会突发奇想的顺带攻击其他目标，千幻岛因此常受波及，早不稀奇。
也因此他们深知海潮的恐怖，轻易不会产生对抗的思想。
如今一听到对决号令，同时慌了。
苏沉看了一眼钟震军：“钟大首领，您的人可有些不从军令啊。”
钟震军老脸一红，正待教训，就见四首领定风已飞入空中：“全军听令，摆天水阵！”
七万黑水军立刻行动。
源气士组成的军队，行动力可比凡人强上太多，尽管畏惧海潮，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还是第一时间排成阵型，做好迎战准备。
只是看着那如潮水般滚滚而来的大潮，每个人的心都在胆寒。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连钟震军都没有办法，只能把希望都押在苏沉身上。
他看向苏沉：“你的手段呢？”
苏沉微微一笑：“莫着急，等它们再近一些。”
听到这话，大家也只能咽了口唾沫等着。
姬寒燕说话最不客气，看着那滚滚而来的大潮，直截了当的说：“苏沉，你要是解决不了这些家伙，导致我镇海军死伤惨重，我绝不饶你！”
苏沉悠然回答：“我不能向你保证战争的结果是什么，我唯一能保证的，只是无论战局，我无极宗都不会退于人后。”
听到这话，众人也只能默然无言。
其实苏沉真的没有把握吗？
未必！
准备了五年的计划，要说一点把握都没有，临战还要看运气，而且是拿几十万人的性命看运气，未免太过儿戏。
所以真以把握而言，苏沉可以说是有九成九的把握。
但是苏沉不能这么说。
战争的本质是残酷的，尤其是对抗主宰这种级别的战争，任何侥幸心理都是要不得的，必须拥有置之于死地而后生的觉悟。
什么事都要有了百分百的把握才做，那还要勇气做什么？还要信任做什么？
总有一些时候，可能会是在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下做决定，总有一些时候，可能需要大量的牺牲来换取胜利，如果没有这样的准备，那还叫什么军人？
海族有这方面的准备，老天威的心理担当也足够，但是镇海军，黑水军，还有无极宗新人，在这方面都明显不足。
这就需要历练。
铁与血的历练。
所以苏沉才会那样说。
他需要跟在他身边的这些人，不仅信任他，更愿意跟他一起去冒险。
这刻听到苏沉的话，大家终于无言，只是默默等待着。
海潮呼啸而来，领头的主宰逆戟鲸呼啸出滔天战意，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海兽大潮，铺天盖地，乌压压的席卷而来。
望着不断逼近的海潮，士兵们的脸上也现出了惨白。
在看到那仿佛没有止境的数量后，人们本能的就会怀疑，要怎样的伟力才能消灭这海潮？
即便是荒兽在此，也做不到吧？
荒兽不行，原兽呢？
眼看着海潮临近，苏沉对身旁的顾轻萝点点头：“你可以出手了。”

第二十五章 烛龙血脉
听到苏沉的话，顾轻萝微微一笑，素手轻挥，已飞入空中，身上云裳飘飘，仿若仙女升天。
此时四支军队已排好阵形，俨如一个口袋阵，要将对手一举包下。
只是口袋阵虽强，如果要装的是一座山，一片海，那也势必会撑破。
面对眼前那庞大的海潮，四军的口袋，显得是如此的薄弱。
顾轻萝就是在这个时候飞入天空，望着涌来的海潮，她展颜一笑，双臂张开，一股宏大亘古的气息随之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这气息古老而恢弘，带着神秘与磅礴的能量，更有着莫名强大的威压。
就好像有什么远古凶兽骤然觉醒，释放出无与伦比碾压万物的威能。
就连修为最高的钟震军都脱口出声：“烛龙血脉！”
顾轻萝释放出的气息，无疑就是来自原兽烛龙的血脉之力。
就像图腾石板之于暴族，神之羽翼之于羽族，烛龙血脉正是人族的底牌之一。每一个觉醒血脉的顾家子弟，都被当做人族最强大的兵器看待，使用，每一次最惨烈最艰难的战场上，也必然会出现顾家子弟的身影。
顾家血脉力量之强，早已让他们超越一切，有着最强人族的称号，越阶杀敌，对顾家子弟而言更是最平常不过的事。
对他们来说，考虑的从来不是越阶的问题，而是越几阶。
然而就算这样，以顾轻萝作为底牌，听起来仍是有些儿戏了。
这可是海潮啊！
就算你顾轻萝实力再强，能抵一个皇极又如何？
终不过沧海一粟。
不过随着顾轻萝气息不断提升，人们很快发现，顾轻萝的血脉之力竟超出想象的雄浑厚重。
而随着这气息的不断提升，顾轻萝身后已现出烛龙影像，巨大的烛龙虚体绵延千里，如一座大山横亘天际，看得众人都愣住。
江惜水更是直接叫道：“血脉纯度达到百分之二十了！”
血脉纯度不是修为，不是修为越高，血脉纯度就越高。
有些人完全可能修为一般，但血脉纯度提升极快。当年姬寒燕称霸赛场，靠的就是她早早觉醒第二重血脉，也就是比别人多提升百分之五的血脉。
血脉纯度在本质上影响的是战力，假设两个人的修为层次一样，血脉层次相同，那么谁的血脉纯度高，能够发挥的血脉之力就强，战力自然也就更强一些。当然，血脉纯度也有辅助冲击的作用，所以后来的提升法门都是依赖血脉之力进行，直到苏沉的出现，才打破了修为晋升对血脉的依赖。
血脉纯度的极限一般是百分之五十，不是人们不能超过这个数字，而是一旦超过这个数字，就意味着人的血脉输给兽，会无可避免的向兽族转化，最终很有可能变成兽类。
但是不同的血脉，极限往往又有所不同。
这其中原兽血脉的极限就不是五十，而是三十。
是的，三十就是极限！
原兽的力量太强大了，强大到当人体内的烛龙之力达到三成时，就会无可避免的向兽族方向转化。
当然这不是说会变成烛龙，以人的底子，再如何也不可能成为烛龙，却可能成为拥有烛龙特性的皇级妖兽。
在这一点上，江惜水是最清楚的，因为荒兽血脉的极限是四十。
不过就算极限是百分之三十，以原兽血脉的力量也已是极为强大。
因为原兽血脉的纯度只要达到百分之二十，就稳能晋升皇极，而荒兽血脉若是能觉醒到四十极限，也是稳成皇极。
对于这两大类血脉而言，他们需要考虑的永远只是如何能更进一步觉醒血脉。
而如果是妖皇血脉，就算达到五十极限，晋升皇极的概率也只有五分之一。
妖王血脉的概率则是百分之一。
至于领主血脉，据说只有万分之一成就皇极的几率。
上品以下，彻底没有可能。
顾轻萝的血脉纯度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二十，这是江惜水无论如何没想到的，换句话说，她的皇极之路已经通了，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的修炼即可。
只是顾轻萝觉醒至今也不到十年，怎么会这么快就达到百分之二十的程度？
这相当于连续三个跳跃！
江惜水已将目光放在了苏沉身上。
果然，苏沉已微笑道：“七大荒兽的血脉力量都提升了，轮也该轮到顾家了。”
是啊，七大荒兽的力量都被苏沉挨个提升了一遍，没道理原兽血脉的力量不提升的，何况顾轻萝还是苏沉的女人。
近水楼台，卿卿我我，每日一起，耳鬓厮磨，怎么着也该有些收获了。
只不过以前一直没拿出来，大家心理没准备罢了。
“所以，苏先生的打算，是借助原兽的威压，打破主宰的统治吧？”西敏公主已看出顾轻萝在做什么了。
和海潮对拼？
顾轻萝自然没那个本事。
但是原兽的气息却比主宰要大上无数倍，这份威压一旦施展开来，绝对会让主宰对海兽的统治产生动摇。
海潮之所以可怕，就是因为海兽在主宰的威压下团结在了一起，但如果这份凝聚力受到更高层面的影响，必然出现问题。
事实上随着顾轻萝烛龙气息的展开，海潮果然已出现乱象，一些实力较低的海兽更是发出惊惧的呼号，减缓了前冲的速度。
无他，前方的烛龙气息实在太恐怖了。
“短短几年，竟然提升到百分之二十的纯度，的确厉害。”那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定风首领突然说了一句：“不过仅凭这个，怕是不够。”
原兽气息的确比主宰强上太多，但原兽血脉到底不是原兽，两者之间的差别依然太远。
别说顾轻萝只是一个燃灵境，就算是顾心蓉这种可以与主宰对拼的皇极强者，要想和主宰争夺统治力也依然不行。
毕竟一个是兽，一个是人，有着本质的差异。
顾轻萝原兽气息虽然浓郁，但要想以此压制海潮，依然不能，只能稍作影响，减缓一下海潮冲击的速度。
所以定风并不看好。
苏沉却笑道：“我也没说只有百分之二十啊。”
下一刻就见顾轻萝的气息继续提升，身后的烛龙影像也越发凝聚起来。如果说原来的影像画面还有些不清晰，那么随着顾轻萝气息的提升，这画面正越来越高清，连细节都开始呈现，随之提升的是那越来越强盛的烛龙气息。
海兽大潮感受到这进一步增强的威压，同时呼啸出声，速度再减。
“百分之三十！”
众人同时惊呼出声。
顾轻萝竟然已将她的血脉纯度提升到了百分之三十的地步。
顾家上一个提升到这步的，好像已经是三百年前的事了，也是如今顾家如今年纪最小，实力最强的皇极境。
没想到顾轻萝竟然也到了这步。
江惜水不喜反怒，对苏沉教训道：“苏沉你疯了吗？你应该知道血脉的晋升具有极大的偶然性，有时你想升，升不得，不想升却反而升了。你把顾轻萝的血脉提升到极限，万一她将来不小心自发觉醒呢？那岂不是害了她？”
为什么贵族血脉一般不主张提升到极限，就是怕一不小心来个被动觉醒。
没想到苏沉竟然把顾轻萝这么早就提升到极限，她还年轻，未来几百年里，真有可能再觉醒一次，那就惨了。
苏沉悠悠道：“实际上，她也不是百分之三十。”
什么？
众人再愕。
就见顾轻萝气息竟然又一次提升了。
那一股古老而悠远的力量，若亘古之星，挥洒人间，照得所有海兽同时发出恐怖的呼喊，就象是遇到了什么巨大恐怖一般，就连一些妖王级的存在都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百分之四十！百分之四十！”江惜水姬寒燕同时喊了起来。
尽管没见过更高层次的原兽力量是什么样的，但这恐怖的威压明明是针对海兽的，却连旁观的他们都感到难受与畏惧，绝对是达到了四成纯度的血脉觉醒。
如果说百分之二十的血脉力量是轻减速，百分之三十的血脉力量是中度减速和轻度混乱，那么现在海潮就是重度减速和中度混乱了。
一切就象是计算好了的一般，当顾轻萝的血脉纯度提升到这一层次时，海潮也正好进入了四军口袋阵。
这时妖王以下的所有存在几乎都乱了，只有妖王级以上的海兽还能保持理智，只是也同样焦躁不安，愤怒呼叫。
同时这种混乱与距离也有着直接的关系，越是离得近的，受影响就越大，距离远的，则影响较小。
这使得近距离的海兽近乎于止步不前，而远距离的海兽依然在缓缓挤过来，涌进这四面包围的口袋大阵中。
当局势到了这一步时，大家要是再不明白怎么做就真成傻子了。
苏沉一句：“还愣着做什么？”
锋寒，钟震军，江惜水等人如梦初醒，同时发出进攻号令。
哗！
天空中立时炸亮源能绽放的光华，风火雷电诸般源技，奥术，战法，秘功，不要钱的砸向海潮。
反之海兽大潮却初在巨大的慌乱中，反击无力。
唯有姬寒燕愤怒的看向苏沉：“苏沉，你为了胜利竟然不顾轻萝的死活？”

第二十六章 威能
姬寒燕很愤怒。
她和顾轻萝其实没有太多交情，有段时间甚至还妒忌过她，找到这么出色一个男人。
苏沉不会知道，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冷若冰霜的姬寒燕对他动过心。
如果不是苏沉从未主动找她，如果不是苏沉总是埋头实验，也许后面就没江惜水什么事了。
正因此，她对顾轻萝其实并没有太多喜欢。
可现在她还是愤怒了，不是因为个人情感，而是因为苏沉的做法。
杏目圆睁，姬寒燕狠狠瞪着苏沉，仿佛要用眼神杀死他，反倒是锋寒与西敏同时紧张起来，护住苏沉。
苏沉并不在意，只是看着空中的顾轻萝，微笑道：“轻萝会开心你这样为她出头，不用担心，她不会有事。”
姬寒燕怔然：“难道你已经可以阻止血脉的兽化？”
苏沉点点头：“确切的说，是提升我人族血脉纯度的极限性。”
听到这个，江惜水姬寒燕同时振奋起来。
这可是大事啊！
苏沉的说法，意味着所有的血脉贵族血脉纯度都可以再上一个台阶，也相当于变相提升了大家的实力。
一直以来苏沉都是做无血冲击方向的，没想到他偶尔转个身，竟然能把血脉实力也提升到如此地步。
其实苏沉从来没想过要推翻血脉贵族，他想要的只是提升整体人族的力量。
他所研究的无血之法，是为了摆脱血脉的枷锁，却不是排斥他。按照苏沉的构想，未来的人族，可以在没有血脉的情况下也修炼提升，血脉的力量，更多的是体现在战斗加成，而非晋升根本。
如今，他已经将自己的设想完成大半，无血修行，血脉法相，一整套的体系正在建立。
顾轻萝之所以可以将血脉提升到百分之四十，就是因为这多出来的部分，其实是法相。
以自己的血脉作为法相，双重加成。
血脉为实，法相为虚，虚实相合，形成了翻倍效果。
她本来是百分之二十的血脉纯度，双重加成，自然就是四十纯度了。
而正因为多出来的那百分之二十以法相的形式展现，所以才能被控制。
理论上顾轻萝甚至可以将血脉纯度提升到百分之六十。
不过那样就太风险了，在苏沉找到更好的解决之道前，不愿如此。
这刻随着顾轻萝提升到百分之四十的血脉力量，烛龙影像已无比真实，庞大的威压震慑的万兽呼号，完全失去了先前的锐气。可以说，这就是一个大范围领域能力，让目标陷入集体失神中，与此同时四支军队已同时发起攻击，海量的源能倾泻而出，简直就是源技潮洗地，在荒狂海面上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那名主宰也明显怒了，发出愤怒已极的呼啸，对着顾轻萝冲去。
它要灭了顾轻萝。
“还请钟大首领出手！”苏沉对钟镇军道。
钟镇军是在场所有人中实力最高的一个，同为皇极，由他负责拦截主宰无疑最合适，这也是苏沉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当然主宰乃妖皇至尊，实力太强，仅靠钟镇军一个也不够，锋寒西敏对看一眼，同时飞出，身后还跟着四位海将军。
这六位都是相当于化意级的存在，以他们六个配合钟镇军对抗主宰，纵不能胜，阻挡一段时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头主宰见此情形，依然速度不减的咆哮着冲来，漫天的海浪在它的冲击下掀起，化作无边海墙席卷而来，直冲天际，却是将钟镇军顾轻萝等八个一起卷了起来。
主宰虽然没有智慧，但战斗本能却是存在的，第一时间意识到拖延不是良策，直接激发所有的力量涌出，这海潮凝聚着一位主宰强大的力量，每一滴水都如钢珠般强劲，汇聚在一起便是山也为之拍碎，就这么劈头盖脸的砸下。
钟镇军的脸色也变了变，不过他也知道此战能否成功，关键就在于能否护住顾轻萝，让她绽放气息，咬了咬牙，猛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如此之长，甚至在他身前出现了一个小小漩涡。
然后钟镇军对着前方张口吼出。
“吼！！！”
磅礴声浪翻天而起，明明是声波，却凝聚出实体般的存在，在空中形成一大片的白色气雾撞向海墙。
蓝色的海墙与白色的声浪撞在一起，便在中央绽放出一片能量光芒，一只强大的妖王海兽误入其中，竟是被这能量瞬间湮灭，消失无踪，连骨灰都没留下，可见恐怖。
钟镇军号称一吼震千军，这一刻也算是真正展现出他的实力。
不过和主宰对拼的下场是他也不好过，余震反击，让钟镇军闷哼着退开。
反倒是主宰若无其事，对着前方又是一吼，海浪再起，一波接一波的涌来。
西敏锋寒等海族同时出现，一起出手，那激涌的海浪竟然为之一缓。
只是那主宰一声咆哮，两相一较力，海墙便哗的继续冲来，六海族竟无法抗住。
总算钟镇军已回过气，也同时出手，这才堪堪抵住。
大能过招，太多的花样已没有意义，大家拼的就是层次，就是力量，就是掌控。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力量！
主宰的力量之强，威能之猛，远胜一般妖皇。
钟镇军加六海族之力都感觉压力奇大，偏偏这时还有几名妖皇冲过来。
江惜水姬寒燕李崇山石开荒等人也纷纷出手。
当顾轻萝以一人之力惑乱海潮时，战争的决胜点无形中就取决于大能级的战场了。
而在这方面，拥有主宰和多名妖皇的兽族一方无疑占据绝对优势。
所以眼看形势不济，姬寒燕忍不住叫道：“苏沉，你还不叫些人回来帮手吗？”
苏沉摇头：“轻萝的状态很难持久，必须抓紧时间扑灭海潮，至少给海兽足够的重创。相比之下，主宰反而不是那么重要。”
“问题是我们快撑不住了，你如果还有什么手段，最好快用出来！”江惜水急道。
苏沉微微一笑：“我知道，我只是在想，我该用哪张底牌。”
这个回答让大家一起吐血。
你丫有手段还不用，等什么呢？
事实上苏沉当然不是故意，他只是在看，看主宰的实力，也看钟镇军他们的实力。
唯有生死对拼，方能真正看出各自的水准，才能在将来的战斗中做出正确的判断。
这刻眼看主宰一方呼啸冲击，源能如海，冲击得钟镇军等人难受不堪，苏沉终于道：“轻萝，用那个吧。”
“这就要用了吗？”顾轻萝惊讶：“一个主宰而已，不是还有其他手段的吗？”
“总要试试你的极限。”苏沉答道。
听过这话，顾轻萝醒悟，娇声笑道：“好啊，既然如此，那就本姑娘今天就放开了打了。”
她说着长声笑起，已从源戒中取了一物穿上。
天空战衣！
这件美轮美奂的神器一经着身，原本就极美的顾轻萝立时便如升仙成神一般，全身上下散发出一股令人望而膜拜的神圣气息。
与此同时，原本就已经混乱得只能被动挨打，受十成攻击只能还上一成的兽潮就越发混乱了起来。
别说反击了，一些低级海兽甚至相互间都展开自相残杀，就连妖王级的存在都举步维艰，甚至连妖皇都感到心神摇曳。
作为一件神器，天空战衣一共有三个作用，其中第三个就是大范围威压。
烛龙之威固然强力，母神之威也同样不弱。
也就是这两种威压不属同源，烛龙狂暴霸道，母神神圣庄严，所以叠加效果不好，否则威压还会更上一层。可就算这样，在天空战衣的加成下，海潮的混乱也再次加剧，妖皇的出手都随之弱了两分。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下一刻顾轻萝又取出一个瓶子来，瓶子装的是一罐血液。
顾轻萝打开瓶子，很是不舍的取出几滴，滴在自己的眉心，手心与心脏部位，于是她的气势再盛，烛龙影像竟然由虚化实，一只巨大的龙头从虚无中探出，对着前方一吼，咆哮肆虐之声威震全场。
别说妖皇了，就是那主宰都打了个哆嗦，甚至连钟镇军都为这气势所压迫，骇然发现在这恐怖气息下，自己竟无力抵抗！
这种无力抵抗不是心理上的，而是直接作用于整个身心，钟镇军，江惜水，李崇山，锋寒，几乎每个人都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运转源能。
那一刻，所有人都瘫了。
幸运的是，他们瘫了，主宰以下的存在也瘫了，唯有那主宰，依旧不服气的对着天空怒吼。
只是原本体型巨大的它，站在那烛龙龙头前，却渺小得如同蝼蚁一般。
烛龙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然后它突然张嘴。
呼！
一股猛烈火焰从口中喷出。
这火焰，是无比真实的。
烛龙之火，焚苍之炎。
“嗷！！！”逆戟鲸发出不甘的咆哮，竟抵不住这烈焰，皮肤在烈焰熊熊下飞快溶解。
“还不快出手！”苏沉已喝道。
声音中带着丝丝清凉，沁人心脾，众人只觉得心头一阵轻松，对源能又重新恢复了掌控力。
“还等什么，快动手！”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一起对着主宰招呼起来。
而此时那龙头在吐出这一团烈焰后，已复消失，实体重化虚影，顾轻萝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她干脆利落的取出瓶药喝下，于是原本已摇摇欲坠的身体又再次稳住。

第二十七章 服从
就在顾轻萝吃药的同时，苏沉终于也动了。
他向天空飞去，与顾轻萝站在一起，道：“既然你动了，那我也该出手了。”
顾轻萝俏笑：“正要夫君一展神威。”
苏沉便抬手。
他单手扬起，四方便是一阵风起云涌，身后已现出风咬法相的影子。
只是与曾经的风咬法相又有不同，除了那四面风咬之外，在风咬附近赫然还有大片风卷云起。
云层滚滚而动，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苏沉身后，形成法相的一分子。
此时再看这法相，哪里还是一个单独个体，分明就是一片云隐雾罩的天空，风咬法相只是这法相天地的组成部分，却再非构成法相的整体。
甚至在这天地法相的周边，隐约还能看到雷光，水波与火焰。
水在下，形成海浪般的波涛。
火在上，汇聚成一团烈阳。
风咬在中间，四面观八方，头顶隐隐还有雷光在跳跃，风雷交加，构成一片天地奇观图。
当这法相出现的时刻，就连顾轻萝身后的烛龙影像都随之凝实了几分，一股庞大的气息散发开来，进一步震慑万兽的同时，还将烛龙隐于云雾之中，形成云中龙卷的瑰丽景象，看得人们都呆了。
“那是什么？”
人们纷纷发出惊呼。
“宗主的七血天地相，终于小成了。”李崇山微笑道。
“七血天地相？”江惜水心中一震：“难道说……”
“没错，这就是苏沉集合七种荒兽血脉凝聚的法相。”石开荒已沉声道。
苏沉为七国之主改良血脉，又怎么可能不为自己弄些好处？他既然得了七国血脉，自然就要研究七血凝合之相，使自己实力更增。
“可惜，此法道路亦艰，宗主又没有那么多时间研究，终究只是小成而已。”楚英婉叹息道。
“如果林醉流在这儿就好了。”李崇山道。
林醉流多年研究血脉融合之路，以他的经验，再配合苏沉的才华，定然可以让苏沉的七血法相再上层楼，这也是为什么苏沉一直要找林醉流的原因。
可惜林醉流叛乱失败，不知道跑到那里去，就算黑火愿意不计前嫌，他们也找不到他。
尽管只是小成期的七血法相，威力亦非同小可。
尤其是在它和顾轻萝的烛龙法相结合之后，更是展现出恐怖威能。
就见那七血天地相里，一股火红能量凭空生起，在天际集结出火羽之形，正是苏沉的火凤神通。
只是如今的火凤比之昔日又有明显不同，神通初显，那火凤展开双翼，翼展竟长达万米，笼罩半边天空，与那烛龙法相遥相呼应，辉映出无边气势。
苏沉当年创火凤之法，命名神通，虽得其神，却未得其威，因自身实力有限，神宫未开，并没有真正把神通的威能发挥出来。
神通，神通，以神驭法，方为神通。
没有足够的精神底蕴，又怎么可能神通的真正作用。
但是晋升燃灵后，苏沉开启神宫，精神秘法有了用武之地，神通真正的威能也得以展现。
可以说摇光之前，他都是在积累，进入燃灵之后，才是他真正爆发的时刻。
这刻火凤再现，气势如虹，人们仿佛又看到了一只强大的妖兽出现，带着皇者的威严。
但这还不是结束，而只是开始。
别人的法相其实就是某种存在的虚化影像，可以说虚物，也可以是虚兽，甚至是虚化元素。
但是七血法相却是化生天地，形成的是一片虚境。
其中梦姣主梦境幻，掌控虚境，是为无形。
洛游化水居下，是为汪洋，火凤在上，是为烈日，从而形成日出东海的格局。
又有风咬旋动八方，制造无边云雾，使这法相云山雾罩，充满神秘。
七血法相，日出东海，尽显宏大格局。
天知道在这之前许多人连法相都没见过，而现在他们看到的法相更是彻底震惊了他们，刷新了三观。
又有烛龙威能加持。
烛龙也是火系原兽，在烛龙血脉的天赋源技中，有一门基础天赋就叫映夜烛光，意指永恒暗夜中的一点光明。
听起来或许觉得普通，其实却代表着不朽不灭，亘古长存之意，更有破除黑夜，带来光明，拂晓第一缕光的深刻含义。
作为拂晓的第一缕光，刺破黑暗之存在，其能量之强可想而知，哪怕是虚像，带来的加成也强大到恐怖。
于是日出东海，本是拂晓微光，却在烛龙加持下硬生生成了正午骄阳。
在这种情况下，火凤吐出的烈焰，威能可想而知。
更何况就在苏沉出手的同时，无极宗弟子已同时打出一道手印，这手印看似简单，却暗藏玄机。
焚天之焰已狂冲而下，就见海水蒸腾，万兽齐喑，在这烈火苍炎下同时发出痛苦不堪的哀鸣。海面上升腾起大片白雾，那是海水在烈焰烧灼下迅速蒸发。
问题是这一下范围之广，竟然绵延了整片战场，将所有海兽都笼罩进去了。
于是整片海域都在苏沉的火凤苍炎下迅速蒸腾，看得锋寒钟震军等人都呆了。
钟震军更是直接道：“这是燃灵境？”
一口气煮沸百里海域，这听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那可是毁天灭地级的。要知道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就意味着他多来几次，就可以把一个国家都烧没了。
这是翻天覆地颠乾倒坤的能力，是连他这个皇极大能都没法做到的。
虽然这和他不擅火焰有关，但就算是顾家的那几位擅长火焰的老祖宗，也没听说谁做到了这一步啊。
石开荒微笑道：“终究是取了巧的，非一人之力。”
的确，这不是苏沉一个人的力量，而是借助了烛龙加持以及无极宗弟子配合之功。
可就算这样，能够打出这样的一击，也说明了苏沉如今的实力之强大远超想象。
这片焚天之焰直烧了好一会儿方才熄止，待到苏沉收手时，海上已尽是焦尸，散发出阵阵肉香。
这时候战场上虽然还有少许存在，但已经无足轻重。
失去了数量优势的海潮，再不可能是人海两族联军的对手，被全面剿灭。
那位主宰虽然强大，抗住了苏沉的攻击，却抵不住钟震军等一群大能的联手，最终被打得魂飞湮灭，当场死去。
这也是每位深渊主宰必然的下场。
一场大战就此消弭。
七血天地相与烛龙虚影一同消失，苏沉顾轻萝夫妻二人这方缓从天空降落。
此时大家看苏沉的目光已与之前再不相同，却是充满了崇拜，钦佩，羡慕，嫉妒等诸般神采。
来自无极宗内的自然是崇拜居多，来自镇海军和海族的则是钦佩与羡慕，在钟震军这里，便只有嫉妒了。
说起来他堂堂皇极大能，竟然会妒忌一个小辈，也的确是有些丢人，但那一刻苏沉的表现还是震惊到了他。
也许不久的将来，不借助手下之力，苏沉也能做到这步？钟震军不由想到。
如果是那样……
钟震军有些不敢想那会是什么结果。
若是换在一年之前谁告诉他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他是坚决不信的，但是看到苏沉如今的表现，他再不敢怀疑有此可能。
面对拥有如此潜力的人物，要么早点杀掉他，要么早点交好他。
杀掉是不可能的，别说如今还有求他，就是无极宗上万名摇光也不是他能对付的，那就只能交好了。
所以下一刻，苏沉刚刚落下，钟震军已大笑着迎上来：“苏兄弟果然神武，好一手七血天地法相，威力无边，老夫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佩服，佩服！”
他刚见面时喊苏圣，后来喊苏宗主，现在喊苏兄弟，从地位上讲，最开始的叫法最尊重，却也最疏远，如今的称呼看似不敬，却是最拉近距离，可见心态之转变。
苏沉也没在意他的称呼，依旧微笑满面：“钟大首领亦是风采非凡。要不是大首领挡住了主宰，也没有我和内子发威的机会。”
花花轿子人抬人，苏沉很懂得给对方面子，一番话说得钟震军乐呵呵的。
不过客气话可以给，实际好处就不会那么轻易退让了。
苏沉已道：“主宰是大首领和海族率领灭杀的，就归大首领了。”
他说主宰归钟震军，意思就是其他的东西怕是大部分要归无极宗了。
没办法，谁叫这次又是无极宗出了主力呢。
当然苏沉也不会独吞，不过那就属于他苏沉的慷慨了，可以在分过之后再另行给大家好处，也是让大家感谢他苏沉。
换成以往，钟震军多半要阴阳怪气的斗上几嘴，现在心态转变，却是笑道：“多谢苏兄弟慷慨。”
却是默认了苏沉的分配权。
这就是显露实力的好处了。
武力称尊的时代，无论显出怎样的智慧，人们却总是更愿意听从拥有武力的那个人。
钟震军对苏沉的不服有很多原因，但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苏沉的实力问题。
今天这种认知被颠覆，态度也便自然而然的转换，甘以下属自居了。

第二十八章 血脉提升
海潮被消灭了。
当晚长青岛进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庆祝。
这也是海族多少年来未曾有过的。
打败海潮不稀奇。
但是用最少的代价，而且在没有海神要塞和千幻岛支持下打败海潮，就稀奇多了。
苏沉向所有海族昭示了一个可能，一个更加强大的可能，一个能够更轻松对抗海兽的可能。
那就是烛龙血脉的力量。
应该说，此次袭击海潮能够大胜，顾轻萝居功至伟。没有她的原兽血脉威慑，海潮不可能停止冲击，陷入混乱。可以说她一人之力，就代替了整个海神要塞的作用。
当然这不是说顾家的人都能做到，百分之四十的血脉之力，顾家历史上还没有人做到过。
当年人称疯皇的亡国之君耀帝，据说也就是百分之三十的觉醒程度，已经把整个人弄得疯疯癫癫，嗜血残暴。不过后世很多人认为，这不过是后人为耀帝脸上贴金的说法，其为人之残暴和血脉并无关系。
但总之，百分之四十的血脉觉醒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就算知道有这个方法可以使用，也只有顾轻萝能做到。
但是今天只有顾轻萝，明天却未必了。
苏沉存在的意义，不就是先创造一个奇迹，然后把奇迹变成普遍吗？
在顾轻萝展现出超越常规的力量后，许多人便对此有了想法。
是夜大庆。
人们聚在一起欢声笑语。
钟镇军拎着酒过来见苏沉，对他道：“苏兄弟，这酒是老夫敬你的。老夫活了四百多年，没敬过谁，但是今天，你是第一个。”
苏沉笑嘻嘻受了这一杯：“钟大首领这么说，苏沉愧不敢当。”
“你当的起！”钟镇军道：“能够让无血之人成就摇光，让有血之人再创巅峰，你对人族功德无量。试想我人族血脉若是人人都能再推进一番……”
钟镇军口中唏嘘，已现出无限憧憬的样子。
苏沉明白他意思。
其实他就是想让自己帮他的血脉也推进一番。
钟镇军是血吼血脉，这是一种妖皇血脉，实力强悍。
钟镇军的血吼血脉如今已觉醒到百分之五十的极限地步，这也是他实力强悍的根本原因。当他全力以赴时，可以化身血吼妖皇，获得妖兽血脉的极大加成。不过也因此，钟镇军不能再进一步觉醒，非但如此，还要时刻小心，唯恐一不小心再觉醒一次，自己就要转化兽族了。
但是顾轻萝的现身说法让他意识到，原来这世界的许多界限不是不可以打破的。
苏沉可以为顾轻萝提升上限，自然也可以为他提升上限。
涉及到切身利益，钟镇军就算再傲也得低头。
明白他的意思，苏沉一笑道：“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这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如今的当务之急，是深海之殇。在深海之上的问题解决之前，我暂时不想分心他顾。”
钟镇军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深海之殇一事解决后就可以了吗？”
苏沉低头思索了一番，却摇头道：“这件事我不想糊弄钟大首领。说起来，这事好像不难，但是研究无血之法与研究血脉上限提升之法有所不同。无血之法一旦成功，对所有人都是有效的。血脉上限提升之法，却需要对症下药。天下血脉众多，血脉不同，甚至同血脉的人和人都有不同，要我一个一个研究过来，怕是不易。”
钟镇军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苏兄弟的意思是要选择性的提供一些改良秘法？”
“正是！”苏沉回答。
其实真的是所有血脉都必须针对性改良吗？就没有统一之法？
未必。
但苏沉这次是真的不愿意这么做。
他立下的志向，随然以人族崛起为主，但本身也有打破血脉贵族统治的意思。
为血脉贵族提供一些改良之法，为自己争取时间，为彼此的对立制造缓冲，这是有必要的。无极宗别的不需要，就是需要时间。
但是一门心思为血脉贵族们提供改良之法，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苏沉不想这样。
在他未来的计划里，血脉，注定是辅助力量，而不是主导力量。
血脉贵族可以存在，但是这个贵字，终究还是要拿去的。
未来的源荒大陆，应当是以宗门为主体的修行者世界，而不再是血脉贵族们的家天下。
这是苏沉心目中的未来蓝图，却是没必要对钟镇军解释了。
钟镇军却误以为苏沉是在要价。
没有统一之法，却可以提供个别服务，那将来血脉贵族们要想获得更多实力，不就得讨好他吗？这的确是比创造什么统一之法更好得多。
换句话说，只要他支持苏沉，苏沉自然会帮他。
钟镇军自认为看破了苏沉的计划，笑呵呵道：“苏兄弟胸有大志，果然是做生意的好材料。钟某愿鼎力支持苏兄。”
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胸有大志和做生意的材料有什么关系？苏兄弟也变成了苏兄。
但是老东西就是这么无耻，用这种方式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只要你肯帮我，怎么都好说。
苏沉也接受了，虽然钟镇军不是什么好东西，苏沉却也没有清天下的必要。当此视界，有人愿意效命，还是现阶段唯一的皇极，自然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关于血脉上限提升一事，二人就这么在谈笑风生中定下。
聊了一会儿，钟镇军回头看看，见江惜水已经等在那儿了，笑道：“有人还等着我的位置，老儿就不多叨扰了。”
拱手自去。
江惜水和姬寒燕见他走了，便过来补位。
姬寒燕直接道：“苏沉，你能提升血脉上限，这事你怎么不早说。说吧，我和惜水两家的血脉上限你怎么办？”
这是真没把苏沉当外人。
苏沉笑道：“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轻萝能成，是因为我对烛龙血脉本就研究的时间长，她又是我的女人。现在就是换一个顾家的人，我都未必能做到。”
“所以此法不能推广到整个顾家了？”旁边锋寒突然插嘴。
他和江惜水他们的关系不错，所以江惜水他们过来，锋寒也没避嫌，毕竟谁还不知道谁啊，左右都是同一个目的，只是具体关心的又有所不同。
钟镇军只关心自己，只要他自己的血脉上限提升了，钟家如何和他是没有关系的。
姬寒燕和江惜水关系的是家族血脉，希望提升的不仅仅是自己，而是整个血脉的上限能力。
锋寒又有不同，他是海族，有他们自己的修行体系，血脉力量对他们没意义。
但是百分之四十纯度的烛龙血脉可以压制海潮，却极有意义。
锋寒没敢让顾轻萝永远镇守海神要塞，但他们至少可以期待邀请某个顾家的人来坐镇。
如果做到这一点，哪怕深海之殇计划失败，有顾家人在，都可算是个兜底了。
但要做到这点，就需要两个条件，一是顾家有达到这个程度的人，二是可以走出空山。
这两点，如今都只有苏沉能解决。
所以锋寒也着急上火的问此事。
苏沉笑笑：“看来锋寒王子还是对我解决深海之殇一事不太有信心啊。”
锋寒脸一红。
的确，海族就没指望过苏沉真正解决此事，他们希望的始终只是苏沉的研究能压制住深海之殇的麻烦，为海族的生存获得更好的条件。事实也证明，苏沉的确能做到这点。
没有在意被锋寒的小视，苏沉道：“轻萝能成，其实还有许多额外条件。这些条件不解决，顾家人也很难再现她的辉煌。”
“什么条件？”锋寒西敏同时问。
看这架势，是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解决的了。
苏沉微微一笑：“荒兽之血，原兽精华。”
轰！
海族两位王子宫主若脑袋被炸开一般，整个人都呆住了。
“荒……荒兽之血？”锋寒颤声问。
“原……原兽精华？”西敏娇躯横摇。
这两人都被苏沉吓得不轻。
然而苏沉并没有撒谎。
顾轻萝的提升，又岂是如此轻易完成的？
当年苏沉从绯色之心那里获得的荒兽之血，从噬金之獠那里获得的原兽精华，才是顾轻萝突破的关键。
先前顾轻萝喝下的红色液体，就是稀释过的荒兽之血。
若无此二物，顾轻萝也不可能如此快速提升……有些事，不是你不怕死就能做到的。
当然苏沉没有把所有的原兽精华和荒兽之血都给顾轻萝用下，只是用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即便如此，对许多人而言，这也是可望不可及的。
海族虽然家底丰厚，荒兽之血还能拿出一些，原兽精华却是真的没有。
再说就算有也必然数量有限，没可能都用在一个外族身上，所以此法终究是行不通的了。
终究，还是要把目标放在深海之殇上吗？
兄妹二人一起唏嘘。
“原兽血脉很难提升，不过越往下走，成本就越低，提升难度也会下降……”苏沉已对江惜水和姬寒燕道。
江惜水和姬寒燕同时对望了一眼。
姬寒燕展颜一笑：“这么说，我这低级血脉的，反而要占一回便宜了？就不知道能提升到什么程度。”
苏沉笑道：“让你足够压过江兄，一振妻威，当是没什么问题的。”
姬寒燕拍手大笑：“我喜欢这说法！”

第二十九章 暗算
长青岛剿灭海潮一战，看起来只是无数次对抗海潮的其中一战，实则影响深远，意义重大。
这是人海两族第一次不依赖防御措施消灭海潮，不仅代表着战斗力的提升，更意味着战略防御转向了战略进攻。
这一战也同时奠定了人们对苏沉的信心。
人们开始相信，苏沉真的可以做到他承诺的事。
借着这股风，联军在海上的行动也越发自信起来。
他们频繁出击，不断捕捉各类强大海兽作为苏沉试验之用。
不得不承认，深渊海域的确是强者滋生之地。明明一场席卷大半个海域的海潮刚刚被消灭，但是从四面八方吸引过来的海兽还是迅速填补了这片区域，并快速壮大起来，使得来此“狩猎”的联军永远都不愁没有目标。
按苏沉的说法，深渊海域其实也已经成了海兽们心中的圣地，任何存在只要进入这片区域就能迅速壮大，怎么能不神圣？只是深渊海域也有自己的限制，使得海域内每存在一定数量的海兽后，就不再容纳更多海兽。
一旦有更多海兽进来，其他海兽就会群起攻之。
久而久之，深渊海域便有了自身的秩序与生态平衡。
深渊海域的生态平衡为联军的出击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他们永远不用担心海兽太少，也不用担心海兽太多。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联军对深渊海域渐渐熟悉，更是掌握了其中海兽出没的规律。
任何事物一旦形成了规律，那么擅于捕捉规律的人们就会借助这种规律最大条件的发挥自己的优势。
联军因此得以用最少的人数，最低的危险来完成更多的任务。
今天和往常一样，一支联军捕兽队扬帆出海。
战船一共有六艘，分别是无极宗龙舟一艘，黑水军飞翼船两艘，镇海军三桅大帆船三艘。此外就是不用船的海族，一队铁骨海牛骑兵在附近自由的分波踏水，游弋海面。
这是一只标准的联军捕兽队，其实力联合已可对抗妖皇。
在主宰不出的情况下，已可应付绝大多数局面。
站在船头，林萧意气风发的看着远方。
“舰长，远峰号来讯，前方发现领主级六翼海狼。”一名无极宗门下走过来对林萧道。
“领主级？”林萧撇了撇嘴：“太弱了，告诉他们别去动那家伙，另找目标。没办法，谁叫那该死的一日不过三的规定呢。每次出动只许猎捕三次……也不知怎么想的。”
不让船队捕猎三只以上妖兽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起见。
奈何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对于渴望战斗，渴望狩猎，渴望资源的军队来说，只能捕猎三只的限制实在太让人难受了。身为军人不能违抗上令，但是如何执行却是门学问。
既然只能捕猎三只，那我只找高级目标总可以吧？
所以不够强的不要，已经成了部分强大小队的习惯性做法了。
作为当年跟随苏沉的十二剑侍之一，林萧所在的船队绝对算得上是一只强队，别的不说，单是他自己就已经是燃灵境的强人。
是的，他燃灵了。
无极宗的门下弟子，每天每刻都有人在进步，晋升，突破，达到更高的成就。
作为跟随苏沉时间最长的一批人，本身天赋也不错，再加上宗门内刻意的资源倾斜，使得林萧早早完成了摇光需要的大量累积阶段，快速完成莲台建设，并幸运的一次性完成燃灵冲击，从而成为无极宗门下最早成就燃灵的一批人。
尽管这批人数量还很少，却已经开始在联军中展露头角，并大多数出任各船队的领军人物。
这刻听了林萧的命令，船队绕行避开那只领主级海兽，朝着另一方向而去。
“领主级的都不要，胃口是越来越大了啊。”远峰号上，一名人族军官嘟囔道。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无极宗呢。强人众多，自然胃口也好。”旁边站着的另一名黑水军军官回答。
“这么有本事，回头找妖皇干去。”又有人接口。
“又不是没干过。”
“两只怎么样？”
“我琢磨着成。”
“滚，别他娘惹火上身。”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很快就没了正形。
黑火的人大多是海匪，强盗，流氓出身，所以说话也素来是混不吝，就算是老大服了，下面也还有一群刺头，有事没事就要酸几句。
他们要不酸，那也不是他们了。
不过好在也只是说说酸话而已，到没打算真的干点什么。毕竟如其所言，大家命运相连，害人就是害自己。难得他们对抗的还都是海兽，就连出卖的意义都没有。
然而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在于它总是颠覆常理。
就在大家说笑的过程里，没有人注意到一名年轻的黑水海军正悄然来到船帮边缘。他看似是在眺望远方，只是手中却悄然撒下一些黑色药丸。
药丸落入海中，瞬间就消失无踪。
正撒落数颗药丸后，正待收手，一只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上：“尚礼，干什么呢？一个人在这儿发什么呆？”
这年轻人纹丝不动，只是抓着药丸的手往下沉了沉，然后转身做悠闲状：“没什么，看看海而已。”
那士兵大惊：“你他娘有病吧？天天看海还看不够？当年是谁说一看到这海就想吐的？”
尚礼微笑：“心情好，看东西也自然不一样。”
对方已搂住尚礼的脖子：“别他娘跟老子装风雅了，你我就不是这种人。走吧，哥几个正想喝一杯。”
尚礼被他一拌，向前倾去，无奈下只得松手，手中所有的药丸已一起向海中落去。
惋惜的回头看了一眼，尚礼无奈道：“执行任务时不是不让喝酒吗？”
“去他娘的规定，尚礼你小子今天怎么了？什么时候在乎起这个了。海兽不来，什么规定都没用。海兽来了，要规定同样没用。走吧，喝个痛快再说！”
已将尚礼拉走。
没有看到，药丸落入海中后，迅速化开。
原本还平静的大海，很快就开始出现变化。
无数海兽向着这边蜂拥而来，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一般，从四面八方赶来，追逐船队。
最初还只是附近的一些小型海兽，很快一些大型海兽也开始出现，并逐渐汇聚成潮。
大量的海兽集结，使得海面也出现了不寻常的波动。
无极宗的龙舟上，一名负责观察的弟子大声道：“海底有异常的源能波动！”
“距离。”林萧问。
“就在我们下面！”
“恩？”林萧一愣。
他快速飞入空中，直接祭起丰轮宫，精神外放，立时察觉到不妙，色变大叫：“不好，下方有大量海兽正在集结。通令全队，快些离开！撤退，离开这里！！！”
呜！！！
紧急撤退的号角响彻全队。
“咦？怎么回事，还什么收获都没有呢，怎么就要撤了？”大家都奇怪。
唯有远峰号上的尚礼面色阴沉。
如果不是刚才那个该死的混蛋，自己没必要把所有的药都扔下去，那么兽群集结的速度就不会这么快。兽群集结慢了，船队就会更深入一些，到时想撤都来不及。
至于现在……一切就看天意了。
他冷眼看向海面，心中默数：十，九，八，七……
紧急撤退令下，所有人已开始行动起来，船只调转船头，向后返航。
与此同时，大批集结起来的海兽也开始向着水面上缓缓浮去。
随着不断接近海面，源能波动也越发明显，甚至不用林萧的提示，各船首领都察觉到了下方的不正常。
“放出护罩！”
“转向前进！”
“升尾帆！”
“摇光以上准备升空！”
“撤退！全速撤退！”
命令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六，五，四，三……
尚礼还在默数，手底下也没停着干活，只是懒洋洋的出工而不出力。
“投放源石！”
“全员战斗准备！”
“快冲！快冲！下方有海兽正在上来。”
“准备迎接撞击！”
“……二……一……”
尚礼默念。
当他念到一的时候，下方一条巨大的水母已然浮了上来，轰的撞在刚刚完成转向的远峰号上。
庞大的力量将整艘船都顶上了半空。
好在远峰号也不是吃素的，就在飞空的同时，远峰号两端已伸出两根巨大的铁木制飞翼，于是远峰号就这么在空中滑翔着飞出，同时船身更是闪烁出守护罩的光芒，使得这沉重的一击并没有对船身造成任何实质伤害。
“嘶！”
巨型水母对着空中飞船发出愤怒的吼叫，无数根触须招摇着飞向空中。
飞翼船斜过船身躲过半数攻击，另一半船身依然无可避免的承受到来自水母的打击，爆出阵阵闪光。
“反击！”船上的首领发出大声吼叫。
黑水军士兵同时出手，一道道源能光华打向下方那巨型水母的身上。
但就在他们出手的同时，就见下方嗖嗖嗖嗖已瞬间冒出无数海兽。
它们从海底窜出，同时对空嚎叫，海水瞬间爆涨，如上升的山峰般直冲天际，张扬出让人绝望的恢弘气势。

第三十章 加入
“撤退！”
绝望的喊叫在海面上此起彼伏的响起。
所有战船同时向着后方撤去，一些强大的源士更是飞入空中展开攻击。
但是出现的海兽实在太多了，呼啸的海浪鼓荡出令人绝望的气势扑向天空，在那些海兽的啸叫下一浪接着一浪的打来，简直就是一场小型海潮。
“怎么会这样？”林萧望着眼前的一切，心中颤栗。
深渊海域的海兽在没有主宰的统领下一向是各行其事的，为什么现在会突出此变？
他想不明白，不过海上大潮带来的形势已越来越严峻。
尽管战船全力后撤，但是面对兽潮汹涌，要想全身而退怕是不可能了。
一艘镇海军战船长天号落在了后方，至少数十条海兽已经围了过来，一旦被围上，想要脱离怕是难了。
“离阳炮发动，对准那边！”林萧叫道。
“船长，没有时间开炮了，赶快走吧。”他的手下纷纷道。
“滚开，难道老子就看着他们死吗？我是这支船队的首领，我不能就这么抛下自己人逃走！”林萧愤怒道：“开炮！”
安装在船尾的离阳炮已对准战船附近开火。
刷刷刷！
一道道源能光华落在长天号船身附近，打在一条冲上来的海兽身上，顷刻间将它撕成碎片。
“快走！”长天号上的人纷纷高呼。
借助离阳炮支援之际全力逃离，只是兽群追的厉害，离阳炮其实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是稍微减缓了一下被追上的时机。没能将长天号救出来，反倒是龙舟自己因此速度放缓，渐渐落在了后方。
眼看着兽群将至，一名无极宗弟子叫道：“老大！再不走不行了！”
林萧看着长天号上的人，看着越来越的海兽已经纠缠过来，其中一只巨章的触手更是缠住了船身，心中一颤，痛苦的闭上眼睛，大喊道：“走！”
这一声走喊得绝望，愤恨，充满不甘。
但就在要离去的当口，突然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这水柱与兽群制造的海潮明显不同，便如一道白光，却雄浑凝聚无匹，直接穿透了一只海兽的身体出现，如一道天柱贯穿天地。
随后从那光柱中竟走出几个人来。
为首的是一个老头，看起来形象猥琐其貌不扬，偏偏这贯穿天地的白光就是他制造出来的，这刻从光中走出，随手一挥，那光柱便分成无数道光丝散开，随后竟化成一片光网当空罩下。
凡是被这光网罩住的海兽，无不发出痛苦的呼叫，光网如利刃，迅速切开海兽身体，就听唰的一下，海面上大片兽群已被这网透体而过，切成无数碎块。
鲜血瞬间染红了海面。
“老头干得漂亮！”
在老头后面还站着三人，二男一女，这刻说话的正是那姑娘。
“枫寒！”
“常和！”
龙舟上有认识的已叫出声来，原来这突然出现的几人，正是叶枫寒常和他们。
那老头自然便是林醉流了。
林醉流不愧是皇极大能，一出手就灭掉海面上大批海兽，正得意洋洋，不过下一刻看到又有大批海兽冲出，也是吓了一跳：“都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快走！这些家伙无穷无尽，老头子我可没功夫跟它们耗。”
说着已招来一团狂风，吹动战船，战船速度瞬间加快，已向着远方冲去。
林醉流也带着三人落到龙舟上。
林萧对着林醉流一躬道：“林萧见过长者，敢问长者……”
叶枫寒已道：“这位就是林醉流。”
听到是林醉流，众人皆是一惊。
苏沉一直在找这老头，没想到这时候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林萧正想说什么，林醉流一闪身，已出现在林萧身边，上上下下看看他，突然抓住林萧的手臂。众皆大惊，以为他要做什么，还是林萧止住了众人。
就见林醉流眯着眼睛：“果然，又是一个无血……无血燃灵。所以苏沉这小子已经把无血冲击法门推到了燃灵的地步吗？”
林萧回答：“是飞仙心法。”
“飞仙心法……嘿嘿，好大的口气，凭着这点手段就敢称仙？”林醉流干笑了几声，松开林萧。
这话既出，无极宗弟子同时扬眉。
苏沉在无极宗堪称神一般的存在，是他给了无数没有血脉的人成为源气士的机会，满足了他们的梦想。林醉流敢对飞仙心法语出不屑，林萧立刻道：“老人家，虽然感谢你救了我的人，但是你若对宗主不敬，我们也绝不接受。”
“不接受又能如何？”林醉流一脸老无赖的模样。
众人一滞。
是啊，不接受又能如何？
人家好歹刚救过你们的命，总不能为一句话就和对方拼命吧？
再说也打不过。
这时候夜魅突然做了件事。
她走上去，一把捏住林醉流的耳朵：“喂，老头，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干嘛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得罪人啊？是不是觉得救了人命就很了不起啊？”
出乎意料，林醉流被捏着耳朵竟然没反抗，只是道：“哎呀哎呀快松手，我就是跟他们开开玩笑。能把无血法门推演到燃灵地步，我是很佩服的。不过我老头子也有绝学啊，他推演无血，我推演混血，我老头子不比他差好吗？”
夜魅撇嘴：“切，有什么好稀罕的。”
松手，已站到一边。
林醉流揉着耳朵：“哎呀，我怎么就遇到你这么个妖怪了，一点都不懂得尊老啊。”
只是语气中却全无不满之意，看起来还挺享受夜魅的欺负。
林萧已道：“逆乱王这次过来，实在是好事。宗主已多次下令，要我们寻找您的踪迹，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没想到今天有缘得见。”
“什么有缘啊。”林醉流懒洋洋道：“我也是被这小丫头磨得没办法了，才答应出来这一趟。要不然老头子做我的实验快活得很，何必管这闲事。”
林萧愣了愣：“可是您不想和我们宗主交流吗？鄙宗主如今可说是天下最为博学之人……”
“博学又如何？我就非得跟他交流？他走的是无血之路，我走的是混血之路，道不同不相为谋。”林醉流不客气道。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好意思，其实混血之路，我也有走过。”
“嗯？”林醉流眼神一量，突然话都不说，一掌向后方拍去。
轰！
一片宏大奇观骤然显现，七血天地法相弥漫而出，庞大威严的气势笼罩天地。
林醉流这一掌，竟然被挡住了。
“宗主！是宗主来了！”
所有人同时发出兴奋的欢呼。
林醉流缓缓回头，看到空中一人屹立，不是苏沉又是何人。
苏沉能来得这么快，自然是因为他的摇光幻影，让他在知道消息后可以比任何人都可以更快的赶来。所以一接到告急令讯就迅速过来接应。
只是没想到自己到了这里，却看到了夜魅等人，还有那位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逆乱王。
而这位逆乱王在见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了他一掌。
掌印按在苏沉身前十丈外的空处，虽然没有碰到苏沉，却将苏沉的七血天地法相直接逼出，两力相抗下，更是激荡出汹涌气势。
苏沉看似平静，内心中却是一阵翻涌。
源能波涛如海。
对手到底是皇极境，他能抗住这一掌，固然有七血天地法相强悍之能，更重要的还是林醉流没有全力施为。
林醉流已缓缓转身：“你就是苏沉？”
“正是在下。”苏沉微笑。
林醉流便呵呵一笑：“竟然能挡住我两成功力的一掌，不错，不错。咦？这是……”
他吃惊的看向苏沉身周，看向他的七血天地法相，道：“这是风咬的气息，还有梦姣的意境，这……这是洛游的力量！你竟然真的将荒兽血脉融合在一起了？不，不对，这不是血脉！”
林醉流迅速摇头，先是承认，再是否定。
轰！
法相收回。
苏沉笑道：“逆乱王果然法眼无差。这其实不是血脉，却又脱胎于血脉之力，为我所创，名之法相。”
“法相？和血脉有何不同？”林醉流立刻问。
“血脉之力出自本源，法相之力出自修行。”
“所以法相是可以通过修行得到的？那又为何与血脉相关？”
“以血脉为引，得其神，而摒其形。”
“如何方能得其神而摒其形。”
“这个说来就复杂了，若王爷有兴趣，不妨一起坐下来探讨。”苏沉微笑道。
林醉流仰天大笑：“哈哈，我到是没有问题，就只怕钟镇军那老儿不肯吧？”
当年林醉流就是被钟镇军给放逐的，这两人关系之差可想而知。
如果林醉流加入联军，那么钟镇军肯定是不会开心的。
林醉流看起来已经了解过联军的一些情况，所以才说此话。
没想到苏沉却微微一笑道：“只要逆乱王肯加入，钟大首领的问题不是问题。”
“嗯？”林醉流吃惊的看苏沉，却见苏沉信心满满，全无半点硬撑的意思。
连钟镇军都被他收服了吗？
林醉流第一时间意识到这点。

第三十一章 控制
正如苏沉说的，钟镇军看到林醉流后，只是愣了愣，然后就什么也没说的走开了。
这让林醉流也啧啧称奇。
不管怎么说，一个燃灵境的能震住一个皇极大能，都足够让他赞叹。
这让苏沉也觉得奇怪：你怎么就这么心大呢？你就不怕我震不住，钟镇军带着人呼啦一下子把你给吞了？
不过想想林醉流也是皇极，他既然敢来，多半也有依仗。
事实上很快他就意识到自己没猜错。
林醉流的依仗就是他研发的混合血脉法，让他可以在瞬时间得到一大批强大的从属，这一点在看到那些被他妖化的兔子，山鸡等之后，便得到了确认。
不过林醉流的血脉混合也有自己的弱点，就是无法承受血脉混合的力量，绝大多数生命在获得这种力量后会被压榨完掉所有生命潜力死去。叶枫寒当初苦战的那只兔子，如果只守不攻，拖拖时间也能把对方拖死。
但这不代表没有解决之道。
解决之道有两个，一是降低血脉混合强度，不要一下子提升那么大。二是用在本身就有足够实力的人身上。
只不过林醉流不愿意。
因为他的目标是融合七种荒兽血脉，成就无上血统至尊，以此为目标的情况下，林醉流自然不可能走妥协路线，而是会一路刚下去。
林醉流来找苏沉，正是因为他被叶枫寒他们说动，认为苏沉也许能提供给他更好的无血基础，让他拥有更加“刚猛”的本钱，没想到一见苏沉，就先见了七血天地法相。
这让他心中如何不痒？
所以这两人一见面便算是投了缘，聚在一起探讨个不停。
“法相脱胎于血脉，却非血脉，所以从实际战力上讲，法相比血脉要差了许多，最根本的差别，就是无法提供来自血脉深处的那种核心力量。”行宫实验室里，苏沉为林醉流解释血脉与法相的区别。
“那法相有什么好处？”林醉流问。
“虽然无法拥有血脉的核心力量，却可以得到血脉的表象之力，包括气势，精神，以及诸多特性，几乎都可以完美再现。此外，无法提供核心之力不代表一点力量都没有，法相为虚，血脉为实，当虚境达到一定程度，亦可凝为实境。”苏沉解释道。
苏沉开创的法相之道就好比是增幅器，本身不提供源动力，却可以大幅度增强源士的各类手段。尤其大部分的血脉特性，都可以通过法相体现。
比如叶枫寒的冰霜法相，其实就是从姬寒燕的霜鸟血脉提炼而来，霜鸟血脉本身有强大的能量，运用后冰霜覆盖，冰霜法相剔除了前者，没有核心动力，但是冰雪之力冰封天下的特性却得以保留，从而使得叶枫寒的任何攻击都带有冰霜特效。
这就是法相的作用。
至于苏沉的七血天地相就更厉害了，如今虽然只具现了风咬，梦姣，水泽三种，但就是这三种，却让他的水系风系和精神类源技都得到一个阶位的提升。源技也就罢了，问题他同时还是大奥术师，而法相对奥术也是有着同样作用的，所以这一加成下，苏沉实力可想而知。
他的人族境界只有燃灵境，奥术修为却早已接近巅峰。
只是他不出手，别人都不知道，依然只把他当成燃灵看待。
钟镇军永远不会想到，即便是那场消灭海潮的战争，苏沉也没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他始终表现的就是比一个普通燃灵境更强一些。
正如他说的那样，底牌还有很多，自身实力也是其中之一。
“却终究是重表轻里了。”这刻林醉流连连摇头，有些不以为然。
“但至少我的七血天地法相已在路上，逆乱王的七血混合依然遥遥无期。”苏沉微笑道。
“谁说遥遥无期的？”林醉流瞪起大眼：“老夫已经完成了血脉的融合，只是始终无法找到可以承载的方法。”
“空有融合之法，却无承载之躯，岂非如空中楼阁，梦幻泡影？”苏沉不客气道。
“所以我才来找你啊。”林醉流脸皮厚，笑道：“以前找不到承载之躯，是因为凡体太弱，所以无法承载强大的力量。但你不觉得你的无血之路，法相之道，与我的血脉融合之法正相配吗？”
于是苏沉也笑了：“的确如此。”
林醉流能够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
林醉流的做法缺的是根基，而苏沉的道路却恰恰提供了最有效的根基。以前林醉流最多找到引气级别的无血源士，现在却是连燃灵境的无血源士都有了，两者基础差别之大，不问可知。
如果让凌霄使用林醉流的混血之术会如何？
就连苏沉都很想知道。
不过这种事显然也不能一蹴而就，需要时间研究。
一老一少两个都是喜欢研究的人，所以也不废话，当即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这两人一旦开始研究，不管外面的事，然而就在这段时间，外面也开始出现了变化。
这变化就是前往深渊海域的船队，遭遇的意外陡然变多。
原本以为林萧船队遭遇的小型海潮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但随着一次次出行，人们发现，象林萧船队经历的事件竟然在不断上演。其中最严重的一次，由于突然遭遇大量集结起来的海兽攻击，一个小队最终只有两艘逃了回来。
面对这种情况，联军也不得不慎重起来。
今天苏沉还在研究，实验室的门却被人敲响。
钢岩开门。
是李崇山。
“有什么事吗？”苏沉知道，李崇山找他，肯定不是小事，稍微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事务，然后走出实验室。
李崇山跟在苏沉后面，将过去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苏沉眉头一挑：“连出意外？死了多少人？”
“不算林萧那次，一共还有五次，总计损失七百四十二人，另外还有四百余名海族战士。”
“损失不小啊，发生了那么多次，你们到现在才通知我？”苏沉有些不满。
李崇山低头回答：“宗主的研究是大事，我们之前一直都希望能自己解决这件事。”
“显然你们没能做到。但既然来找我了，应该也是有了发现了？”苏沉很了解李崇山，知道他绝不会一点头绪都没有就找自己求救。
果然李崇山回答：“我们认为是人为。”
“人为？”苏沉停止脚步。
正好这时他已步出行宫，来到外部环廊上。
双手扶住护栏，苏沉眺望远方。
阳光撒在远处的海面上，倒映出粼粼波光，一艘艘战船停泊在港口，暂时已没了出航的迹象。
“是。”李崇山来到苏沉旁边站定：“连续多次发生这样的事，让我们感到奇怪。我和钟镇军，江惜水都曾去深渊海域探寻究竟，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看到任何异常。而且每次我们过去，也没有引起任何海兽集结的现象。有一次开荒和我有意开了一艘大船过来，故意在海上制造声浪，然而吸引来的却只是聊聊数只海兽，根本没有之前发生的大群海兽集结现象。”
“可当你们不去，只派下面的人出海时，这种事就会发生？”苏沉悠然道。
“宗主所言极是，这也正是我们怀疑此事属人为的原因。”
“有没有可能和动静大小有关？”
“我们试过了，也曾和钟镇军惜水他们联合开出两个小队的规模，并巡弋海上三日，却依然没有引起任何海兽聚集。”
“所以……有贼子藏在下面。”苏沉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护栏。
想了一会儿，他说：“出事的几个船队，都是同一支吗？里面的人员可有相同？”
“不是同一支，人员也不同。”
“所以也不止一人？”苏沉眉头挑起：“这就有趣了。要说有个别人不想我们的计划成功，也就罢了，但是有多个贼子暗中坑害，这可就不是个人的事了，应该是某个势力在和我们作对。还有，这次的联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士兵都经过考验。在可以肯定没有外人介入的情况下，作乱的就只能是自己人。怎么会一下子，有这么多自己人背叛了呢？”
李崇山怔了怔，道：“我们也想过这个问题，应该是被收买了。”
苏沉却微微摇了摇头：“未必是收买，也可能是其他手段。”
“其他手段？”李崇山先是一愣，随机醒悟过来：“您是说，类似摄魂的手法？可是要控制这么多人可不容易啊。”
“对于血脉家族来说或许不容易，但对于某些擅长此道的却未必太难。”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
李崇山一下子反应过来：“灵族？”
说到控制，还有谁比灵族更擅长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的确有理由破坏苏沉的行动。
如果苏沉在深渊海域的行动获得成功，那么下一个目标无疑就是他们。
灵族可不是海族，没有生活在苦难中。
苏沉没有什么可以打动他们的东西，其所能采取的手段也就可想而知了。
在这种情况下，灵族抢先动手，也便不足为奇了。

第三十二章 傀儡
今天的深渊海域依然如往常般风平浪静。
一支船队正缓缓从外面驶来。
依然是林萧带领的龙舟领头，五船随行，只是天空中多了一些浮动的监察眼，看来联军应对过去几次的问题的唯一方案就是扩大监察范围。这些监察眼可以看透视到水下一定距离，如果海兽出现一定程度的移动，就会发出预警，从而给大家逃离的机会。
虽然这种预警的效果到底如何依然是个问题，但是……总比没有好。
船队缓缓移动着，很快就盯上了一只领主级的海兽。
这次没有挑食，林萧直接下令进行捕捉。
五艘战船围上，开始对着那只领主放源能炮。
一道道带着强大撕扯力量的炮柱打在海兽身上，溅起大片大片的血花，海兽哀鸣，带动着海浪翻滚。
在巨大的海浪翻滚里，一道漩涡生成，迅速卷向船队。
这是那海兽的杀招，漩涡足以吞噬整个船队，使其万劫不复。
就在漩涡出现的同时，所有海族同时自海中出现，一起对着那漩涡发动，原本高速盘卷的漩涡速度竟渐渐缓了下来。
漩涡一旦不再盘绕，就会失去那恐怖吸力，自然也就没了什么威胁。
无法扩张的漩涡在遏制下失去威胁，来自战船的攻击却越发凶猛，打的海兽哀鸣连连。
终究只是领主级的海兽而已，在战船轰鸣下很快支撑不住。
这时林萧的声音传出：“放罗天网！”
一面黑色大网已从龙船上抛来，在空中不断放大，落下后兜住那受伤领主猛地一收，已将海兽整个收住。
罗天网是一种很实用的抓捕工具，品阶视目标不同而不同。
为了节省成本，联军用的是最低级别的罗天网，至于说海兽从里面逃出来的可能……你以为前面打那一顿是干嘛的？
揍服了，自然就乖了。
将网一收，领主级的海兽就这么被拖在船后，自然有专人看着。
海兽很不巧的就拖在远峰号后面。
尚礼来到船尾站定，看着那只被禁锢的海兽，眼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他喃喃道：“身为海兽，你本应纵横逍遥于无边海域之中，如今却被困在这里，你甘心吗？”
那海兽睁起一对大眼，有气无力的看了尚礼一眼，发出奇特的哼哼声，仿佛是在回应一般。
尚礼继续道：“你若还有些志气，都应当战斗到底。”
旁边负责看护的人笑道：“兽族而已，能有什么志气可言，尚礼你这话说得可真轻巧。”
尚礼笑道：“我本就是随口说之，它听与不听又与我何干？”
偏就这时，就见那海兽动了几下，原本已经被打下去的气焰，竟再度凝聚起来。
看守者呆了呆：“尚礼你这乌鸦嘴，你看，这家伙好像要拼命了。”
就在他要出手的当口，突听轰的一声，船身猛然剧颤。
“是海兽！”有人已叫了起来。
“海兽袭击！”
“怎么回事？没有听到警报？”
“那些监察眼都是瞎子吗？”
在众人的怒喝声中，一只巨大的海兽正从海底冲出，擦着一艘船掠过，险些将战船掀翻，刚一出现，一股强大冰冷的意识已横扫全场，让所有人都不由打了个冷颤。
“是妖皇！”所有人都叫了起来。
“所有人做战斗准备！”林萧已高呼出声。
一只妖皇而已，船队还不惧。
但是很快，更多的海兽已自四面八方出现。
就连被拖在船后的领主都开始狂暴起来，力量再次从它体内爆发，罗天网无法承受这狂暴的力量，开始根根断裂。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太好，又遭遇到了一波海潮袭击。”尚礼微笑道。
“也许只是你的运气不太好。”一个声音突然在这时响起。
尚礼面色陡变，猛回头，就见身后已站了一个人。
“宗主！”先前的看护者已叫出声来。
出现在这里的，赫然是苏沉。
只是他怎么会直接出现在这儿？难道一开始就已在船上？
尚礼心中连续闪过数个念头，人却已对着苏沉鞠躬：“见过宗主！宗主在这里实在是太好了，定能将区区海兽斩杀殆尽！”
“不要再装了，告诉我你的真名吧。”苏沉挥了挥手，一些药粉已经撒了出去。
落在海中，随着药粉散开，奇迹出现了。
那些涌来的海兽竟然自动退去，没有再追击船队，唯有那刚刚出现的妖皇，还在和船队纠缠，因为已经发生战斗的关系，药粉对它没什么作用。
尚礼惊疑不定的看着周围发生的一起，口中仍道：“弟子不明白宗主此言何意？”
见他如此能装，苏沉想了想道：“你先前撒到海里的药，是香诱丸吧？那是一种专用于海中引诱海兽的药物。这种做法我引气的时候就已玩过了，不稀奇。不用否认，否则你也太小看我的药剂水平了。至于你刚才刺激领主使用的手法，应当是出自灵族的某种精神秘术吧？它可以将你说的话，真真正正化成精神密语传达给对方，使得哪怕是原始莽荒之兽，都能理解你话中含义，从而真正刺激目标爆发。”
听到苏沉的说话，尚礼刚刚还显得诚惶诚恐的脸色终于不再慌张，反而变得极为镇定。他冷笑：“苏沉不愧是苏沉，这么就快让你发现了吗？”
听到这话，远峰号上的其他人同时愕然。
一名脾气暴躁的船员：“原来前几次的事故都是你干的！”
正要冲过去，却被苏沉出手阻住：“莫要靠近他，他现在已经不是他自己了，而是灵族手下的傀儡，有些手段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全都散开，这里交给我。”
听到灵族，众人皆是一骇。
灵族手段诡异，精神秘术防不胜防，的确不是他们能轻易对付的。
不过尚礼不是灵族。
他只是灵族控制的一个傀儡，就象曾经的卫连城一般。
身为傀儡，尚礼完全没有任何被发现的恐惧。
面对苏沉，尚礼笑道：“苏沉，你就算发现了又如何？如你所言，我不过是一个傀儡而已，不惧死亡。就算杀了我，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找不到主人在哪儿，而主人会继续躲藏在暗处。杀掉我，不过是让主人省掉一份控制的力量，再换个人继续控制。他会一直在这里，不停的给你们捣乱。”
苏沉笑笑：“没错，杀掉你的确没什么用，所以我也没说要杀你啊。既然对手不怕死，我又怎会以死做威胁？再说尚礼你好歹也是我联军的人，杀了你就没了回头路，杀了真正的幕后凶手，反而能让你解除控制恢复自由。如此，我又怎会杀你呢？”
尚礼脸色一变，突然向后撤了一步，猛地向后跃去。
正好这时船后罗天网中的领主也已挣脱罗天网，张开大口，尚礼一下就朝它口中跃去。
他竟是要自杀。
情愿自杀也不愿落在苏沉手中。
苏沉叹了口气：“这又何必呢。”
右手伸出，就这么对空一抓，尚礼已停滞在空中。
下一刻苏沉将手往后一拉，尚礼已嗖的飞了回来，正落在苏沉手上。
尚礼急忙运转源能，想要自断心脉，但就在他落到苏沉手上的同时，只觉得全身一软，竟已彻底失去了对源能的掌控力。
随手将尚礼一抛，丢给其他人，苏沉道：“把他看住了，别和他对视，也别让他死了。”
“是！”所有船员同时回应。
此时船队还在与那妖皇对战，那海妖皇不断呼啸，鼓动出强大波涛，尽管船队有人数优势，但双方僵持，却一时拿之不下。
整个海域因此波涛汹涌，掀起风浪无数。
看了眼那肆虐纵横的妖皇，苏沉双手一摊，一片雷电光华在他手心中形成，不断挑动着，逐渐凝聚成一柄雷电光刃。
苏沉却没有将其掷出，而是继续酝酿。
那雷电光刃便不断壮大，越来越长，渐渐成为一杆雷枪。
可苏沉依然没有出手，而是继续将雷电能量灌输进入。反正以船队的实力足以对抗那妖皇，苏沉一时心血来潮，便干脆玩一把大的。
雷电能量在不断凝聚压缩下壮大成长，现在连雷枪都不是，而是渐渐凝聚成了一条长蛇形状。
狂暴的能量让苏沉有一种难以压制的冲动，但是这个时候，对雷电深层次的理解，那一丝雷电法则的领悟却派上作用，使他仅仅掌握着这恐怖能量，不至于失控。
然而苏沉再一步凝聚，雷蛇成长，渐渐开始幻化龙形。
一条雷电长龙在苏沉的手中渐渐成形，整条远峰号上，都可以看到这条雷龙劈里啪啦的闪光。
这时苏沉再也克制不住这狂暴的能量，知道再不放手不行了，双手猛地向前一挥：“去吧！”
那还没有完全成形的雷电长龙猛然飞出，对准海上的妖皇冲撞而去。
汹涌狂暴的能量光华让那妖皇也知道不好，想要躲避，可是雷电的速度何其之快，只一眨眼已撞在妖皇身上！
轰！
一片前所未有的灿烂光华彻底爆发。

第三十三章 研究（上）
这是苏沉有史以来最璀璨的进攻，那一刻，耀目的光华将整片阴霾的海面都照亮。
在这绚烂夺目的光辉里，人们甚至连妖皇凄惨的嚎叫都忽略了。
“真美！”仰望着这片璀璨的人们发出衷心的赞叹。
在那一片炫目到极致的光芒闪耀过后，人们才看到，在这极美的背后是那极度的恐怖——那妖皇的身上已出现了一个大洞，洞口直接贯穿妖皇的身体，直接被掏空。但这还不算，雷电的能量在灼空中招部位的同时，还向四面延伸，所以即便是没有被掏空的部分，也呈现出大片焦痕。
这使那妖皇整个看起来就象一个被偷吃了一大勺的烤鸡，身体残缺，通体焦黑，连行动力也大半丧失。
一击瘫痪妖皇！
这让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看苏沉，就连苏沉自己都呆了呆。
他当然知道以自己现在对雷电的掌握，全力出手的确可以伤害皇极存在，但要伤到这种程度却是不可能的。刚才那一下，其实是他蓄势了超过三十秒导致的超级大招。
他吃惊是因为自己显然是在无意中开发出了一种攻击新手段，一种将能量极度压缩的手段。
这种无意间的尝试暴发出的威力之大，却是超乎了他自己的想象。
只可惜蓄势时间太长，用来一对一作战基本不行，但是用在战争上，到是个不错的战争手段。
这也是苏沉掌握的第二个神通，因为它也是需要大量精神力引导才能做到的，但是更需要对雷电的规则理解才能达到如此高层次的压缩。
这也是苏沉目前最大威力的攻击手段。
其实这些年苏沉一直都在做别的方面的研究，对自身武力的提升反倒有些忽略，并没有创造什么新的强大招数。但是日积月累，奠定的雄厚基础在，偶一爆发，便成新招，说白了还是底蕴深厚，厚积薄发的结果。
如今苏沉的雷电神通还只是初成，但假以时日，经过磨炼后，必然会发挥出更大的效果，这却是后事暂且不提了。
那妖皇在中了苏沉一击后，虽然未死却也受了重创，离死不远。船队上下全力以赴，很快将妖皇收拾，拖着带走，一场狩猎也告圆满完成。
带着尚礼回到实验室，林醉流看了一眼尚礼，道：“就为了这么个小子？还要你亲自跑一趟？”
苏沉笑道：“可别小看他，要对付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老鼠，总得先找到他们伸在外面的爪牙，这第一个，往往又是特别重要的一个。”
听到这话，尚礼冷哼道：“你抓了我，其他人就会有所防范，自会收敛行为，你又如何再抓？”
苏沉回道：“从你身上搜到的香诱丸，证实了你给船队找麻烦的方法。我回来的时候已经下令，对船队所有人进行临时搜查，凡是身上带有香诱丸的一律抓捕。”
尚礼脸色一滞，显然没想到苏沉有此一招。
苏沉继续道：“当然，这不能排除有人反应快及时丢掉香诱丸，有人够谨慎，不出任务就不把药丸带在身上，还有人运气好，正好把药用掉等等，但总之，当可抓到一些。至于剩下的……”
苏沉一笑：“那也不急，慢慢抓就是了。”
尚礼：“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不会给你们新的机会。”
“但你们总会行动的，不是吗？”苏沉反问：“有新的行动，就自然有新的破绽。”
尚礼忍不住问了句蠢话：“那若是坚持不行动呢？”
苏沉哂笑：“那不是更好？老老实实做我的手下，只要你们行动老实，心归不归我其实也不那么重要了。”
尚礼哑然，想了想，不服气道：“但你终归是抓不到主人的。主人才华横溢，有他在，你们的计划别想得逞。”
“这正是为什么我要把你抓过来的原因。”苏沉悠悠回答：“从今天开始，我的研究课题又要多一个了。”
“什么？”这次是尚礼和林醉流同时问。
“精神层面。”苏沉的手放在尚礼的头上，悠然回答：“研究如何帮人类摆脱灵族的控制，也研究如何从被控制的灵傀身上，找到那幕后黑手的踪迹。”
林醉流眯起了眼睛：“这可不太容易，又要深海之殇，又要无血冲击，又要血脉混合，现在又多了个精神研究，你忙得过来吗？”
苏沉脸上盛放笑容：“我的研究能力比你想象得更强。”
拥有原骨权杖的苏沉，等于拥有大量的时间，这也是他敢于同时挑战这么多项目的原因。
如今对于苏沉来说，研究的过程是这样的。
先做基础研究，剖析，探讨原理。这部分是原骨权杖无法提供帮助的，必须自己动手研究，用来稳固基础。
在得到一定结论后，开始设计研究方案，实验方法。
这时候就可以使用原骨权杖了，原骨权杖会跳过一切错误的计划，找到最正确的方案。如果正确方案是苏沉自己设计的，那么成本还可以更低，可能一个下品源晶就能搞定，原骨权杖只需要告诉你，该路线是对是错。
节省了大量试错时间后，苏沉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反向推演。
即，他要知道为什么这条路是对的，其他路是错的，这同样是用来补足原理和经验，夯实根基，使因为原骨权杖而跳跃掉的经验弥补回来。
在完成之后，苏沉再进行下一阶段的研究与实验。
苏沉的研究就是以这种方式进行的，基础研究与原骨权杖交相进行，让自己的学识随着原骨权杖而增长，而不是因为有了原骨权杖后就让自己止步不前。
确切的说，原骨权杖的作用，其实就是让苏沉以学习的速度去创造。
前人创造一个知识，可能要花费十几年的时间。但当把这知识整理出来后，学生可能只需要几天时间就能学会。
借助原骨权杖，苏沉就是在用学习的速度去创造，一个可能需要十年时间才能搞定的研究，苏沉用半个月制定计划，用一分钟预言出来，再用一个月去反馈学习，如果事情不顺利，就把前两个步骤反复几次，总能找到正确的路。花费的时间也因此少得可怜。
正因此，对别人来说，苏沉的四个项目每一个可能都需要一辈子的投入，但对苏沉来说，却始终不属于忙不过来。
这使他偶尔还可以管管宗门事务，每天照样修行。
苏沉没有在林醉流面前使用过原骨权杖，所以林醉流并不知道他的底线，对于苏沉的说法，也只能是嗤之以鼻表示不信，口中道：“既然这样，那你也别指望我让着你。喏，我的血凝丹已经完成，你答应我的试验体呢？”
“血凝丹成效未定，尚需检验。”
“所以才需要试验体啊。”
“我可不会一开始就用人来检验。”
“那你到是给我找一个修炼过你无极宗飞仙心法的鸡鸭狗猪啊。”林醉流不客气道。
这段时间两人合作没少斗嘴，林醉流一直希望能以苏沉的无极宗弟子为载体承诺他发明的混合血脉。但苏沉认为即便是无极宗弟子要承受如此恐怖的力量也力有未逮，所以要求先对林醉流的血脉混合法进行检验，要削弱其部分力量，将其转化为潜力。
这段时间，两人一直在忙这个。
今天集合两人心智的凝血丹终于完成，林醉流视人命如草芥，上来就要找人试药，不过苏沉却拒绝了。
这刻苏沉道：“不一定要吃下去才能试药，我自有别的办法。”
林醉流翻起白眼珠子：“我听说早年你苏沉做实验时，也是各种用人做实验，怎的如今却心慈手软了？”
苏沉拿着药丸看个不停，微察之眼观其本质，口中则道：“当年我用的都是敌人，而且多是恶贯满盈之辈。即便如此，我也觉得这种做法有伤天合，如今已不怎么这样做了。人嘛，总要成长的。年轻时激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是渐渐成熟了，做起事来也就多思量一番了。象逆乱王这样，能够一直保持少年心态的……终究是少的。”
苏沉说到这，嘴角已抿出微笑。
他说是夸林醉流少年心态，其实却是在讽刺林醉流没有长进，只是讽刺水平高，林醉流都被噎得无话可说。哼道：“看半天，可看出什么结果了？”
“火气未退，药性偏猛，爆发有余，潜力不足，不过不是配方问题，是炼制问题。逆乱王的炼药手法还需要好好提升啊，不过也难怪，你终究不是专业炼药的。都说了让我药堂弟子来做，你偏不听。”苏沉将凝血丹丢回给林醉流道：“重炼吧。”
林醉流接过丹药反复看看：“你就这么看看，就看出来了？”
“不信自己刮点药粉，找只猫狗实验一下。在你拿出炼好的药物之前，我就不陪你了。”苏沉说着转身走开。
“你干什么去？”林醉流问，却看到苏沉已来到尚礼身边，对他道：“看着我的眼睛。”
海市蜃楼发动。
林醉流愕然，随后才明白，苏沉已开始他精神层面的研究了。

第三十四章 研究（下）
精神层面的研究和别的研究又有不同。
它是非物质的，因此也只能在非物质层面进行。
而且因为非物质的缘故，苏沉的微察之眼都用不上，所以这也是真正靠苏沉自己去探索。
当他对尚礼使用海市蜃楼时，尚礼固然是陷入了一片绮丽梦境里，苏沉其实也是跟随着进入了这片梦境，只不过是以旁观者的身份。
他没有进入尚礼的识海，而是进入了一片梦境之中。
这是因为识海是最深沉要害之处，梦境则是它的外缘保护。
尚礼的意识在本能的拒绝外人潜入，所以苏沉只能先入梦。
尚礼的梦境看起来就象一个破碎的气泡世界，到处都是气泡，每个气泡里都有一片五颜六色的世界，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事件。
苏沉知道这是大多数人共有的精神世界，如幻梦一般，总是每时每刻都在产生一些特殊的记忆，这些记忆以气泡的形势呈现，又随时可能破碎。而记忆的主人就在这些气泡中不断徘徊，组合，从而形成各种稀奇古怪的梦境。
这片迷梦同时也是守护尚礼识海的精神迷宫，若是不能破解迷宫，苏沉也无法进入。
可当他正要举步时，其中一个气泡陡然变化，幻化出一只巨大狰狞的恶魔之首形象，猛地对着苏沉咬去。
大口张开，顷刻间化成一片血海。
苏沉见了，冷笑一声：“灵族？”
也不在意，就在那血海要吞没自己的刹那，苏沉突然放出大片光辉，如旭日刺破黑暗一般，照耀得那血海瞬间蒸腾，恶魔消散，发出痛苦哀嚎。
“混蛋！”那灵族意识咆哮着重新凝聚，这次却是幻化成万丈巨人之姿，手臂横挥，卡拉拉顷刻间将尚礼的无数气泡幻梦破碎，但同时更大的气泡却笼罩住他和苏沉，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正式进入了尚礼的迷梦中，成为梦的主角。
“去死，这里是我的领地！”那灵族意识大喊道，一股强大的，邪恶冰冷的气息已开始席卷和渗透苏沉。
“我可不这么认为。”苏沉反唇相讥。
如今的他可不是过去，燃灵境的他开启了神宫，已经可以自由运用任何精神源技，奥术系精神专精更是达到了十环层面。
拼精神力，拥有精神秘法又有大量药物提升的苏沉更是早就超出同辈无数，和灵族对抗也不怕。
所以他完全无惧与那灵族意识的对抗。
一股自信而强大的意志在尚礼的精神世界中蔓延而起，应对上那片古老的强大邪恶，两股意识在这世界中对撞，并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能量。好在这能量是纯精神层面的，尽管如此，依然无声无息的席卷而过，瞬间清扫了尚礼的无数气泡幻梦。
好在梦由心生，又瞬间再生出无数新的气泡迷梦，只要心在，便是无穷无尽。
而这些气泡更是在那灵族意识的鼓动下，化成坚实厚墙，构成复杂迷宫，让苏沉前进无路。
“哈哈哈哈，突不破我的彩虹迷宫封锁，你永远也别想洞察我灵族之秘！”那个意志大笑道。
“唔，的确有些意思。不过没关系啊。”苏沉回答：“突不破就突不破好了。所谓研究，本来就是走到哪儿，研究到哪儿的。就先研究和学习一下你这彩虹迷宫好了。等什么时候领悟了，学会了，自然就可以突破了。”
苏沉也不急，就这么在这彩虹幻梦中游荡。
那无数的梦之碎片，成为阻挡他前进的道路，成为那邪恶意志阻挠自己的手段，但在苏沉眼里，却根本不是什么障碍，而是其本身就是有价值的研究目标。
“这个……你……怎么会？”那灵族意识显然也没想到苏沉会是如此反应，一时却傻了。
然而这就是苏沉。
这就是一个学者应当具备的基本素质。
你布下了难题阻拦我，不让我进入？
不好意思，一切难题都是我的目标。
有难题，就尽管拿出来吧。
苏沉好整以暇的站在迷宫外，揣摩着幻梦的构成。
他不看迷宫的构成，那不过是猜图游戏而已。他看的是这幻梦世界与灵族意识的联系，研究灵族是怎样操控他们的。
他研究其本质，当有一天他完全理解时，那么只需手指轻轻一点，即可破除，完全不需要再去走什么迷宫。
灵族意识看他如此，怒道：“你难道就不想去救尚礼吗？他的意识就被我困在识海深处。你只有突破了这里才能救他。”
“我就是在救他啊。我只有明白你们灵族的手段，才能破解，然后才能救。”苏沉回答。
“可象你这样研究，你根本来不及救他！你得强攻！”
“那岂不是正入了你的毂？”苏沉笑道：“你以为我是什么？被称为圣，就必然是迂腐到一个好人都不许死的那种？别忘了我苏沉手里的人命可也不少。为救苍生而杀少数，这种事才是我擅长的。我是想救尚礼，但绝不会为他中你的计。为了破解灵族秘术，使我人族以后再不受灵族掌控之苦，适当的牺牲他，是值得的。所以，咱们慢慢来，不用急。你不用拿那些大义之名来诳我，我不吃这套。”
说着继续悠悠闲闲的观察迷宫，分析这其中的精神构成，自身意识更是不断变换，显然是在模拟对方的力量。
那灵族意识看得大怒，再次凝聚力量，就见周边气泡纷纷破碎，从里面竟冲出无数稀奇古怪的妖魔形象朝着苏沉杀来。
这些都是尚礼幻梦所做的怪物形象，却被那灵族直接调用。
苏沉见状，轻轻摇头：“没用的。”
只是轻吹了口气，那气旋便迅速壮大，化成一片龙卷飓风飚卷八方，瞬间将所有怪物都吹走。
这些怪物本就是幻想产物，没有任何真实力量，在苏沉的精神之风吹拂下，瞬间破碎。
但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烟雾构成的怪兽却不受飓风影响，直扑苏沉面门。
“咦？”苏沉也惊讶了一声，双目间电华急闪，一道雷霆在意识世界生成，横空劈下，打在那黑烟怪物上，将其劈得凌空一个翻滚，却不消散，而是尖叫着继续攻击苏沉，叫声凄厉，带给苏沉眩晕之感。
“迷神雾，乱魂之泣，手段还真不少啊。”苏沉冷笑。
刚才的情况分明是那灵族施展的精神源技。
精神世界本是无形无质的，但如今直接在精神世界中施展，却立刻变成了有具体形象和攻击路线的存在。
但是今时今日的苏沉又岂是好对付的，手里的精神类源技奥术更是一大把。
那灵族只以幻梦迷宫对付也就罢了，要和他硬拼，他开心都来不及呢。
双目一闪，又一道雷霆晴空劈下，再次劈斩在那黑烟怪物上，那黑烟怪物发出痛苦嘶嚎，分散开来，已化生出一排排黑甲士兵，同时四周幻梦气泡再度破碎，又是无数凶兽涌出。
苏沉单手向前一推：“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一排排金甲士兵就这样凭空出现，阵列于前，迎着对面冲杀而去，尚礼的精神世界瞬间化为一片战场。
灵族意识高声咆哮，天空中无数飞龙出现。
苏沉打了个响指，他这边同样出现了大批的猛兽冲上战场。
下一刻，对面战场大片火焰席卷而来，将苏沉的士兵烧得灰飞烟灭。
苏沉再出手，洪水泛滥，冲刷大地，将对面冲了个稀里哗啦。
对手还以雷霆万钧，苏沉回以地动山摇。
双方都在用精神力施法，在精神的世界里构建出各类兵种，手段，进行攻击，有虚有实，真假交互。
于是尚礼的精神世界，狼烟遍起，烽火连天，杀戮无边。
轰轰轰轰！
雷霆在狂轰，火焰在肆虐，大海在咆哮，天地在崩塌。
精神的世界，崩塌了就可重建，推倒了又可重来。
苏沉与那灵族意识你争我夺，世界毁了也不知多少次，却又瞬间再起。
一个有着主场优势，一个则精神力强悍，手段惊人，最终却是谁也奈何不得谁。
终于还是那灵族意识累了，主动收手。
漫天风暴歇止，世界又重新化成气泡，化回原本的幻梦迷宫。
那灵族意识道：“你的精神力强的超乎我想象，苏沉，你的强大令我吃惊。”
“还会更让你吃惊的。”苏沉笑道。
“哼。”灵族愤怒的哼了一声：“但你不会那么轻易突破幻梦迷宫的，你更不会找到我。我就在这里，就象一条毒蛇，潜伏在你的身边，随时等着，给予你致命一击。”
“我说过了，我会更让你吃惊的，你又何必这么急着退缩呢。”苏沉笑道。
他说着一指点在身边一个幻梦气泡上。
那气泡破碎，但诡异的却没有再生出新的气泡。
于是苏沉就这么穿过气泡构成的围墙，一路笔直的向前走去。有任何幻梦气泡挡路，他都是一指点去，即告破灭，然后就这么笔直的穿过迷宫。
“这……这怎么可能？”灵族意识发出惊恐尖叫。
“没什么好奇怪的。对你来说，战斗就是战斗。对我来说，战斗不过是研究的一部分。战斗结束了，研究也出结果了。”苏沉微笑回答。
“你不可能这么快的。”
“我一向很快……你得学着适应我的速度。”苏沉说着，手指已点在最后一枚气泡上。
气泡幻灭，露出后方幽深的意识海。
苏沉举步踏入。

第三十五章 两年
进入那片深沉的意识海中，尚礼的意识对苏沉立时成了不设防的状态。
意识海里，一片黑雾凝聚不散，弥漫于整个意识海中，对着苏沉狂吼：“你休想救走他，除了死亡，没有谁能从我这里带走他，哈哈哈哈！”
这笑声疯狂而恐怖。
“救人？愚蠢的自我安慰，我早就说了，没必要坚持救他……我只是想研究他。”苏沉不屑道。
“他是你的门下！”灵族惊怒。
“没错，所以我会尽力去救。但力不够，做不到，那也只好放弃。难道还要哭天抢地不成？”苏沉反问。
“可你根本没有尽力。”
“你怎么知道我没尽力？非要我死去活来，耗费大量时间生命才算？再说了，害他的人是你，不是我，你竟然嫌我救人不力，真是可笑！”苏沉大笑道。
世事就是如此荒谬，明明灵族才是那个害尚礼的家伙，却还有脸指责苏沉。
然而这就是现实，对于灵族而言，苏沉越重视尚礼，越重视道义，他就越有可乘之机。
当苏沉明知不可为，立刻不为，没有死磕到底的精神时，灵族反而失望，失落，甚至主动指责起对方来。
这很滑稽，很荒谬，却偏又如此真实。
苏沉才不会在意对方的感受。
他便如他所说，能救自当尽力，救不来也只能放弃，他不是话本主角，没有为了一条人命执迷不悟的倔强，只有审时度势的心态。
尚礼的意识海已经被灵族全面污染，想要救他，太难。
苏沉放弃了救他的想法，他进来，只是观察，揣摩。
黑雾在意识还上空飘荡，到处都是灵族的意识在侵染，他在这里依然可以化生万物，攻击苏沉，但却没有意义。苏沉不会怕他，也杀不死他，打起来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只能空言叫嚣。
他在叫嚣，苏沉却还在研究，没有微察之眼，灵魂晶脑却依然在发挥着作用，计算着目标的一切。
“什么狗屁圣人，根本就是伪君子。”那灵族还在叫嚣，务必要让苏沉分心，却不知这对苏沉根本没用。
他微笑：“我被封圣，可不是靠道德情怀封上来的，而是靠我的研究为我人族带来的贡献。”
“哦是吗？那我到要看看，你现在能研究出什么？”
苏沉意味深长的回答：“能记住你的气味，了解你的精神脉动。”
“什么？”灵族一愣。
苏沉仰头看着这片意识海：“这里已经被你侵蚀透了，虽然我已无法将你完全赶出去，但是我记住了你的气息，你的力量，你灵魂的波动，记住了这些……灵族，你叫什么名字？你应该是两字灵族吧？”
灵族没有说话。
苏沉笑道：“你不说话也没有关系，被我记住了，你就跑不了了……我会很快抓住你的。”
苏沉说着身形一闪，已消失于尚礼的意识海中。
他回归了！
就这样回归了。
实验室里，苏沉身体一震，双目神光大亮，意识已全面回归。
一掌拍在尚礼胸前，将他拍昏过去。
苏沉步出实验室。
有无极宗弟子见到，躬身道：“宗主！”
“召集联军全体集合！”苏沉道。
那弟子一愣，这是要全面开战吗？不过还是匆匆出去。
呜！！！
悠长的集合号角声响起。
联军开始集合。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苏沉突然要集合大家，但是集结令既下，首要便是执行。
所有的战船同时驶离港口，士兵们纷纷就位，一支阵容鼎盛的大军在最短的时间内迅速集结完毕。
李崇山等人飞过来，见到苏沉问：“出什么事了？”
苏沉却伸出手指嘘了一声，也不说话，径直飞上船。
船上无数士兵屹立，苏沉就象检阅士兵一般，一个个的看着他们，就此走过。
“到底出什么事了？”钟镇军也过来问。
苏沉依然不答，只是检查过一艘船后，直接飞到另一艘船上继续检查，仿佛阅兵一般，却是一个不落的看过来。
钟镇军见他这样，渐感不奈，正要再问时，却见苏沉突然站在一名士兵身边，看了看他，然后说：“他是被灵族控制的傀儡，把他抓起来。”
什么？
众人一惊。
那士兵陡然飞起，还想出手，顾轻萝轻叱一声，那士兵如遭雷殛，一下滞于空中不动。下一刻已有几名士兵上来将他绑了。
不用多解释，单是这士兵的行为已说明一切。
众人这才意识到苏沉在做什么。
姬寒燕问：“苏沉，你能分辨被灵族控制的傀儡了？怎么做到的？”
“闻的。”苏沉回答。
闻的？
众皆愕然。
苏沉已飞身而起，去往另一艘船——没必要再查，灵族的奴役数量有限，肯定不会在一艘船上重复安放多名傀儡。
就这么一路搜查，转眼之间，竟然被苏沉揪出十多名被那灵族控制的傀儡，有人族，也有海族。
这些傀儡隐藏极深，但每一个身上都有着属于那名灵族特有的灵魂波动。
苏沉记住了那名灵族的灵魂波动，也便顺着这波动找到了他影响过的所有傀儡，无一漏过，全部拿下。
那灵族辛辛苦苦布下的暗子就这么被破除，自己也是气得吐血，只能独自一个躲在暗处发狠，定要好好报复。
但他的报复尚未开始，来自苏沉的威胁却已经越来越近——在找出了所有傀儡后，苏沉开始全岛大范围搜寻，显然是不抓到那灵族不甘休了。
那灵族知道不好，只能咬咬牙启动逃生秘法，将自己传送离开。
当苏沉找到那座岛上密室时，看到的只是一片狼藉。
“跑了。”苏沉阴沉着脸道。
“是属下无能，竟然让灵族藏身岛上而不自知！”林少轩已半跪请罪道。
他是长青岛的安全负责人，这事他的确有过错。
苏沉却淡淡道：“不能算你的错。灵族最擅长的就是躲在暗处，施加暗算。感应能力又强，灵能手段强大，擅躲擅跑，抓不到他们也不奇怪。不过这次之后，岛上需要做一些针对防范措施，至少不能让他来了，我们还不自知。”
“是！”林少轩大声应道。
苏沉已转头离开。
灵族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虽然没能手刃罪魁祸首，但至少没有让麻烦再蔓延下去。
只是可惜了十多名被那灵族控制的傀儡，苏沉解救不了他们，也只能让他们作为试验品发挥自己的余热。
有个好处，就是苏沉对灵魂层面的理解，因此而越发深刻了。
根据这份理解，苏沉倒是开发出了一种针对灵族的秘法，可以在一定距离内感知到灵族的接近。这样一来，一旦有灵族试图秘密靠近，暗算掌控，难度就会大大提升。
苏沉为此定名探灵法，专门用来侦查灵族之用。
当然，这只是研究路上顺手为之的事。
更多的时间里，苏沉还是研究血脉融合之路。
不是深海之殇。
因为研究深海之殇的前提，就是要把血脉融合的道路走好——只有顾轻萝的烛龙血脉，才可以压制主宰。只有压制了主宰，才能进入深渊，深入了解深海之殇的情况。
一切就象是一个连环扣，只有解开一个，才能解开下一个。
林醉流的到来，无疑让苏沉的研究出现了一线曙光，也让他的血脉融合研究大大加快。
可即便有了林醉流和原骨权杖，苏沉也还是花了两年时间，才让血脉融合出现质的飞跃。
这一天，行宫内陡然爆发出强烈闪光。
光芒直冲天际。
“成功了！我成功了！终于成功了！”
一阵哈哈哈的狂笑声传遍了整座长青岛，随后是林醉流的身影冲入空中，手里拿着一个瓶子，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
“什么成功了？”众人飞过来，看他这样子，纷纷奇怪问。
苏沉慢条斯理的走出来：“能让逆乱王兴奋成这样的，还能是什么？”
钟镇军老眼一眯：“血脉融合？他真的做到了？”
“以前就做到了，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载体而已。飞仙心法带来的无血强者，的确是血脉融合最好的承载者。”苏沉回答。
“听起来不应该很难。”锋寒问。
“因为我们又做了些别的实验。”苏沉道。
“什么？”大家一起问。
“自然是让轻萝更上层楼的实验。”苏沉悠然回答：“让轻萝血脉可以提升到百分之六十的实验。”
百分之六十！
所有人同时心颤。
只是百分之四十的血脉纯度，就让顾轻萝震住海潮，百分之六十，又将如何？
震慑主宰！
那正是他的目的。
“成了？”众人疑惑问。
“成了！”苏沉很肯定的点头。
然后他一咧嘴，笑道：“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闯深渊了。”

第三十六章 深渊（1）
既然决定了，那便再没什么可犹豫的。
早就等着这一天的联军纷纷行动，开始做出发准备。
两天之后，联军正式出动。
庞大的船队浩浩荡荡从港口出发，一路去往深渊。
深渊！
这个让人畏惧而又向往的名词。
去了那里，或者杀出一片新的世界；或者就真的从此万劫不复。
去的路上，每一名将士都做好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心理准备，以致于连心情都带了几分悲壮。
只可惜苏沉却没有燕赵悲歌的情怀，搂着顾轻萝，浅笑低语，全无大战将至前的觉悟。
望着他这样子，姬寒燕忍不住道：“你很自信？”
“当不得自信一说，只是有些事情，如果你已经有所预见，那也就不会那么紧张了。”苏沉回答。
“预见？你用原骨权杖预见了这次行动？”姬寒燕忍不住问。
原骨权杖落入苏沉之手不是什么秘密，永夜流光可以猜到的，别人也可以。
不过这显然不是正确答案。
苏沉大笑：“开什么玩笑？这么多主宰级，就是把整个联军都献祭了，也无法预言。只是要预言，未必得靠原骨权杖。”
“那靠什么？”大家一起问。
“自然是智慧，经验，与知识。你们不觉得，那是比原骨权杖更可靠的东西吗？”
“那么，敢问苏圣看到了什么？”西敏公主盈盈问道。
苏沉回答：“一场有惊无险，平淡无奇的行动。”
“……”
没过多久，深渊已然遥遥在望。
那是一个看起来永不停歇的漩涡，漩涡的下方就是深渊。
那是一个独立存在的空间。
深渊海域说起来是深渊的一部分，但实际上深渊与深渊海域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船队在来到大漩涡后，指令声响起。
“所有船停下，不可下锚，准备入水！”
不可下锚自然是为了逃跑方便，留守船上的人，必须随时做好能带人撤退，必要时留下吸引目标的准备。
要进深渊，就是要入深海。
海族自不用言，他们本就是长期在水中生活的，人族却也有着自己的准备——鱼龙。
当年苏沉发明的溶血图腾鱼龙，是水战最好的法门，让人可以在水中自由的呼吸。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溶血图腾因其只适用于低级源气士而逐渐被无极宗淘汰，却因为适用性广的原因，在人族真正流传开。
非但如此，更有无数后辈在前人的基础上做改进。如今溶血图腾已发展的越来越小，效果则越来越好。
至于象鱼龙这样有着特殊作用的溶血图腾，就更是使用纯熟了。如今一块鱼龙图腾，只要巴掌那么大的地方就能完成。
而此项手法，甚至不是苏沉的，而是人族某个天才少年发明的——苏沉特意找人把他请来，给大家镌刻上的。
是的，作为溶血图腾的开创者，如今却要反过来找别人买了。
然而这正是苏沉需要的。
一人智短，众人智长。
苏沉所做的，不过是开路，未来却依然建立在无数后人的手中。当后人们前仆后继的去创造，去闪耀出自己智慧的火花时，整个人族社会才会有真正的飞跃。
溶血图腾是如此，修行也是一样。
借助鱼龙，人族源气士在水中也可以行动自如，甚至可以战斗，使用部分源技。
这刻在各层上级的指挥下，一声令下，所有人便扑通扑通往水里跳，海面上立时掀起一道道水柱，看起来如下饺子般。
入了水，在漩涡的带动下，众人只感到一片眩晕。
他们不断旋转着，旋转着，只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这旋转。
再看身边，原本有些混浊的海水一下子变得清澈起来。
海水清得仿佛没有一点杂质，在海中就可以看到身周数十丈的情况，这份视野当真令人咂舌。
这刻睁眼看去，就见水中到处都是自己人，正互相间迷茫的看着。
然后是海族战士从他们身边游过，对着他们做了几个手势，然后快速向水面上升去。
深渊虽是禁区，海族却从来不乏对它的熟悉。
毕竟为了解决深海之殇的问题，海族曾不止一次派兵进去，试图永远消弭这个麻烦。
所以看到海族士兵的动作，大家也便快速跟了上去。
大家很快浮出水面，就看到这里的天空一片蔚蓝，四周看起来风平浪静，只有轻微的涟漪，看起来不象在海上，到更象在湖上。
“好美，好平静。”有人唏嘘道。
“不奇怪啊，这里是独立空间，根本没有风，自然会平静，天空也永远都是这样，看起来很美，但若是看上一万年，怕是就要吐了吧。”有人来之前做的功课充足，知道深渊的情况，回答道。
“嘘！”一名海族却对他们伸出手指。
众人正在奇怪，突然就听“哗”的一声。
远方骤然掀起一大片波涛。
刚刚还平静的海面立时沸腾起来，海水直向天空升去，仿如天地逆转，海水倒挂，就连源气士们也被海水冲刷的向天上飞去，却莫名有种坠落的失重感。
就在心中莫名惊诧之际，这感觉又瞬间消失，海水重归海面，唯有进入的源气士们一下子悬在了半空。
同样还存在的，是远方一只浮于空中的巨大生物。
那是一只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古怪生物，圆滚滚的身体象一只白色的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嘴。
那嘴竟然是可以随意游走的，在圆球上不断滑动，看起来诡异之极。
这时候有更多的海族和源气士进入此地，见到那生物，惊叫道：“不好，是吞天蜉蝣。此兽天生能掌控重力，极难对付。”
原来是吞天蜉蝣，怪不得刚才把天空化做大地，让大家明明向上飞，却有种坠落的感觉。
等等，它能变换重力方向，那能逆转，会不会也能……
有人已经问了出来：“它能不能把重力平移？”
回答：“可以！”
下一刻，众人就感到身体同时失去平衡，这一次重力不再是从上方过来，而赫然是从旁边过来。
从那吞天蜉蝣的方向。
于是众人开始不受控制的向着吞天蜉蝣滑落，同时远方的吞天蜉蝣也缓缓张口。
那肉球上唯一的嘴！
就这么不断长大，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圆球，于是人们看到，那哪里是什么肉球，分明就是一张巨嘴悬于天空，而他们则正在向着这巨嘴“坠落”。
“啊！”所有人都大叫起来。
他们努力维持身形，对抗重力。
照理说平时能飞，对抗重力也没有问题。
但是吞天蜉蝣制造的重力显然又非普通重力可比，却是可以不断加强的。
就在众人止住身形的同时，失坠的重力也陡然加强，且一加就是三倍。
众人努力控制，可重力还在不断叠升，转眼就从三倍升到十倍，二十倍……
源气士们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对抗这恐怖重力，却发现根本就没有用。
主宰级！
这里的存在可都是主宰级！
和一个主宰级对抗力量？
这不是说笑吗？
而吞天蜉蝣显然又是那种特别擅长群战的主宰，数量对它似乎并没有多少意义，来多少它都是一口吞吃。
一些源气士率先支撑不住向着“下方”坠去，发出绝望的喊声。
也有人临死反击，全力出手攻击团田蜉蝣，可那吞天蜉蝣的嘴大张着，任何攻击都直接落入它的口中，然后便悄无声息了。
眼看着就要被吞入口，就在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定格一般。
数十名源气士同时定住。
接着一声闷雷炸响。
这闷雷却不是攻击吞天蜉蝣的，因为它没有生电，只是单纯的爆响。
偏偏就是这巨响声，竟然让那吞天蜉蝣的嘴小了一点。
接着便是轰隆隆一连串的雷声响起，吞天蜉蝣似是对这雷声有着极大顾忌，竟然刷的一下向后飞去。
它的飞行也是依靠重力牵扯，如天外流星般向着远处坠落过去的。
这时候攻击它的人才现身，赫然正是苏沉。
“想跑？”苏沉哼了一声，就要追上去。
别人怕它是主宰，苏沉却不怕。一来他自身实力够强，二来他功课做的够多，知道吞天蜉蝣对付群战是很强，对付个体强大的目标却很一般，最重要的是它怕雷声。
所以看到吞天蜉蝣要跑，苏沉便要追。
没想到他刚起步，就感到一股强大重力拉扯着自己，让自己无法移动。
非但如此，四周所有源气士更是同时向他飞去。
这次它竟然是以苏沉身边的某个点为重力核心，制造重力。
不仅如此，它还能同时制造多个重力核心点。
苏沉这边玩万象牵引，他自己那边则无尽逃逸，两个重力点对应两个不同的方向，使得苏沉根本休想追上它。
“你很玩啊？”苏沉也服了。
眼看着四面八方无数人向着自己“砸”来，苏沉也无奈了，只能双臂一振：“开！”
庞大的力量涌出，硬生生将一众源气士全部“拒之门外”。
不过就在这时，远方骤然再起波澜。
又是一只庞然大物缓缓现身……

第三十七章 深渊（2）
这次出现的是一朵花。
一朵大如山岳的花，缓缓升离海面，花瓣向着四方打开，一层又一层，仿佛永无止尽般，不断的开放着。看着那花永无休止的开放过程，众人的眼前猛然一晕，不由自主的飞过去。
“别看那花！”苏沉已喝了一声。
他的精神力远超常人的强大，立刻感受到这花的妖异之处，知道是一种迷惑法门。只是来自这恐怖妖花的迷惑能力，范围之广，涉及之远，令人心惊。
他的吼声又破迷障之功，可是这一吼下，众人只是顿了顿，竟然又继续向前，显然并没能摆脱那妖花控制。
苏沉见状，哼道：“好，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感受一下这个。”
双手一拉，一道电弧已自手中出现，正是苏沉的雷殛神通。
大量的雷电能量在苏沉手中聚集，渐渐形成一片汹涌灿烂的雷电能量，在苏沉的全力施为下被压缩到极致，又压缩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成形，聚成一条雷龙模样。
苏沉手一甩：“去！”
雷电长龙轰隆一声，在天空中炸出惊天巨响，对着那巨花冲去。
此时众人已靠近那巨花，花儿张开巨口，仔细看，那一层层不断开启的花瓣又哪里是花瓣，分明就是刀丛，在不断的做螺旋型旋转，给予人永不停歇开启的视觉错觉。
而这螺旋刀阵此刻就等着众人到来，好将他们将投进来的肉块一般统统绞碎。
雷电长龙于此时飞来，正撞在花丛刀阵上。
轰！
一股强猛至极的力量爆发而出，形成巨大的波浪瞬间将众人横扫回去。
同时那妖花则发出凄厉的长鸣。
待到强光过后，才看到那妖花被这一击劈得大半个花身都是焦黑一片，从花心中现出一个蜘蛛头，上面还流着青黑色的液体，正对苏沉狂啸不已。
只是这啸声已没了先前诱惑之力。
“这才对嘛。”苏沉笑笑。
苏沉的雷殛神通威力强大，当初连妖皇都能劈成重伤，用来对付主宰，就算没那么大效果，击成轻伤总没问题。而现在看来，效果却是比自己预计得还好一些。
那主宰被他一击伤得不轻。
这可是主宰啊，竟然被宗主一击伤成这样，其他人看得也赞叹羡慕不已。
再一想到宗主的功法自己也能学，将来未必不能达到这地步，心中更是充满向往。
这就是无极宗，苏沉会的，大家最终都有机会学习，从而形成宗门强大的实力与凝聚力的来源。
“撕！”这刻尖利嘶叫里，那妖花已旋转着冲来。
只是没了精神诱惑，众人可不怕它，顷刻间无数源技倾泻而出。
在正面对轰方面，苏沉又略有不如了，虽然他的雷殛神通很强，但一来消耗太大，二来最重要的还是施法时间过长。
在纯粹的火力上，一个人肯定没法和成千上万人比。
苏沉的作用就是防备一些如重力翻转，精神蛊惑这类的强力群体源技对大家的影响，其他人则负责输出火力。
质与量在这种情况下结合，方能发挥出真正的效果。
这刻成千上万道源技光芒落向那妖花，就算妖花是主宰也难以承受，尖啸着就要退避。
可就在它要退的时候，却听一个声音道：“还是给老夫留下吧。”
一只大手已从天而降，狠狠的拍在那妖花身上，硬生生将它反向拍了回来，正是钟镇军出手。
论一对一的实力，钟镇军自然不可能是主宰对手。可老东西懂得借力，更会把握出手时机，专心阻路，那妖花一时竟退避不得。
只能在众人攻击中发出绝望呼号。
就在这时，远处又是三道水柱冲天而起。
那意味着又有三名主宰察觉了这里的情况，正在飞速靠近。
这就是深渊，是主宰的地盘，随时随地都能撞上主宰。
对于主宰来说，深渊就象是它们的家一样，在它们家里游荡，又怎么可能不引起注意。
很快，更多的水柱泛起，天空中的海浪仿佛再也不会落下一般。
恐怖的气势凝聚在天空中，更是逼得人心颤不已。
苏沉知道已没时间浪费了，先是做了个化身，然后叫道：“轻萝，跟我来！”
顾轻萝飞身而出。
夫妻二人并肩携手，相视一笑，然后同时迎着那涌来的主宰群飞去。
妖花还在惨叫，在群体攻击中呼号挣扎。
苏沉与顾轻萝飞过它身边，却连理都未理它。
他们的目的，终归不是杀主宰，而是研究深海之殇的情况。达不到这个目的，就算杀死再多的主宰，行动也算失败。
所以在稳住阵型后，夫妻俩便直接朝着深海之殇所在的位置飞去——要确认这点很容易，主宰多的地方就是。
与此同时，大量的主宰已朝着这边涌来。
双方越来越近，就在快要逼近的时刻，顾轻萝张开双臂，烛龙气象再度放出。
这一次，她直接释放出百分之六十的血脉气象，天空中那条庞大的烛龙真实的随时都可以凝聚实质，冲出云端，一爪子将下方的渺小生物拍死。
百分之六十的血脉显化，就算是主宰也畏惧了，看着那天空中的烛龙影像，竟不敢近。
只是一只烛龙的威严，就这样硬生生压制了所有主宰的气势。
同时苏沉也已出手，却是取出一台圆盘，拨弄了几下后，便放出一片柔和的光芒。
苏沉将这个圆盘往水下一丢，那圆盘便缓缓沉入水中，很快就消逝不见。
这是一个用来探测深海之殇的阵盘，可以记录下深海之殇在这水中的所有波动，并传回给苏沉。
做好这件事，此次行动的第一使命就算完成。
这也就是苏沉所说的，接近深海之殇到一定距离，争取三秒时间的道理。
的确，做这事只需要三秒时间。
不过在做好此事后，苏沉看了一眼顾轻萝，发现她还能支撑，便道：“没问题吧？”
“我还好！”顾轻萝大声回答。
“那就再多做一些。”苏沉又取出一物，却是一个封印好的水晶，在对着上面打出几道手印后，苏沉看了看远处蜂拥而来的主宰，它们正在顾轻萝的压力下变得迟疑不前，却又不肯后退，就这么和顾轻萝僵持着。
主宰群庞大的压力同样让顾轻萝感到巨大的压力，面对这压力，本身也在努力苦撑。
苏沉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目光快速梭巡了一圈，苏沉终于选定目标。
“坚持一下！”他叫道，人已瞬间逼近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只巨鲨主宰，全身上下生满了倒刺，看起来暴躁无比，很明显是某种攻坚极强的存在。
苏沉却偏偏就挑中它冲了过去，就在冲锋的同时，手中已多出一把利刃。
无华之刃。
金光在无华之刃上凝聚，形成锋利大剑，流金战刃。
这把吸收了无数珍稀金属终于磨砺而成的武器，集源器与奥术于一体，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威力。
这刻一出现，便发挥出它惊人的功效。
一剑劈出！
落在那巨鲨头部，流金光华如切豆腐般切开巨鲨头顶。
“嗷！”巨鲨发出痛苦的嚎叫。
即便是承受烛龙的威压，这名主宰还是狂暴了，一根背部巨刺如长枪般冲出，刷的刺向苏沉。
“定！”苏沉却对着巨鲨低叱一声。
虽然苏沉自身的源气士层次只有燃灵境，但他的奥术层次已达十环，高达十环的精神秘术攻向巨鲨，就连巨鲨都为之一愕。
下一刻苏沉一个白塔折跃已直接出现在巨鲨背上。
将手中的水晶往巨鲨伤口里一塞，顺手再使了个治疗源技，让伤口快速缝合，这次及时飞起。
这时那巨鲨也已从定身中醒来，巨大骨刺依旧飞射而至。
苏沉流金之刃横格，硬架住了这一击。
只是来自主宰的全力一击何其强悍，狂野对撞下，恐怖的力量已将苏沉一举撞上天空。
然而苏沉要的就是这个。
人在空中急飞，苏沉快速翻转着卸掉巨鲨狂猛的冲击力，然后精准无比的落在顾轻萝身边。
“怎么样？”顾轻萝大声问。
“成功了！”苏沉大笑。
“那就走。”顾轻萝面色惨白的说了一句，然后扑的吐出口血。
她显然也到极限了，远方的主宰已聚集了上百头，这么多主宰强行对抗，虽然不是力量的对抗，但仅是气势威压上的对抗，也还是让顾轻萝无法承受。
这刻得知任务已成，精神松懈下，来自主宰群的庞大威压立时席卷过来，当场逼得顾轻萝受伤。
不等顾轻萝坠落，苏沉已一把抓住她。
轰！
没有了顾轻萝对抗的主宰一方，同时掀起翻天声浪，卷向苏沉。
这气势庞大恢弘，堪称毁灭级别，若是出现在人类都城，可以瞬间覆灭千里江山，更无人能抗。
但就在这气势要湮灭苏沉的瞬间，苏沉带着顾轻萝已消失无踪。
再出现时，却是回到了先前出现的地方。
无极宗众人已消灭了妖花，正在收割好处，把手出口。
苏沉甫一出现，便直坠而下，好在李崇山及时接住：“宗主！”
“事已完成，快走！”苏沉吐了口血道。
他的摇光幻影终于可以带人离开，但是代价之大，只是一次便让他也身受重创。
“立刻撤退！”李崇山大声下令。
这时候距离大家进入深渊还没过十分钟，刚进来，就又要撤出去了。
正如苏沉先前说过的那样，有惊无险，迅速搞定。

第三十八章 深渊之秘
随着苏沉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返回深渊漩涡。
深渊海域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就见到一个个源气士从海中升起，正落到早已在等候的战船上。
没有寒暄与问候，船上人一满，便立刻掉头回航，并不拖延。
大漩涡旁一艘艘战船向深渊海域外开去，刚离开没多久，就见一头头主宰已从深渊中穿出。
不过这可难不倒无极宗。
曾经出现过的一幕再次出现，一万多名无极宗修士同时出手，无边之力封堵深渊，直接将主宰堵在深渊界隙里，让它们无法出来，直到战船远去后，这才一起出手，制网拦截，然后飘然远退。
堂堂主宰，就这样被封堵在深渊，只能望着敌人怒吼，也算憋屈之极。
然而它们再愤怒也没用。
两年前无极宗就能用这一手对付它们，两年后它们就更解决不了了。
因为两年时间过去，无极宗的实力又增强了。
如今无极宗已经开始出现少量的无血燃亮，不过更多的是摇光境的出现。
无极宗来人一共是五万，其中一万两千名是摇光境，换句话说，还有三万八千名不是。
这些人，就是未来摇光的预备队，并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突破。
如今两年过去，无极宗又有近两千人进入摇光门槛，所以所谓的一万两千，如今已是一万四千了。
如此大规模的摇光数量，如此快的晋升速度，看得钟镇军他们也佩服无比。
可惜这事佩服也没用，苏沉的态度很明确，协议在身，要学飞仙心法第四层，只有加入无极宗。
据说黑水军已经有不少人私下接触无极宗，想要加入无极宗了。如果不是考虑到同盟脸面，无极宗能瞬间把镇海军黑水军的人都挖空。
扯远了，总之两年时间让无极宗实力再涨，再加上长期对抗主宰们积累的经验，封锁海域早非难事。
这刻轻松脱离，大家眼看着离开海域，一个个也同时松了口气。
这一次的深渊行动，虽然看似凶险，本质却是平淡无奇的，一切皆在苏沉的预料之中。
这不奇怪，真正的成功，本就是建立在这平淡上的。
如果每次行动都充满风险，意外不断，本身就意味着计划的失败。
因此真正成功的计划，本就应当是平淡的。
行动可以平淡，心情却是激动的。
“成功了！我们从深渊活着回来了！”有人哈哈大笑道。
不光怎么说，他们都是去了一趟深渊又活着回来。
单是这样的一趟经历，说出去都可堪自豪了。
“没错，我们还杀了一头主宰。我说，咱们这样多反复几次，是不是就能深渊里的主宰都灭掉了？”有人野心开始上来了。
“得了吧你，哪有天天如此的好事。没看见这是宗主和宗主夫人拼了命争取来的机会吗？你还想天天让宗主夫人为咱们拼命呢？”
一想到终究只是做梦而已，大家又一起叹气。
“只怕接下来，我们还真要经常如此呢。”一名无极宗修士却道。
嗯？这是什么意思？
那修士已道：“要想打败深渊，仅仅象这样接触一次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和深渊之间的战争是一场持久战，反复接触，反复试探，甚至反复攻击可以说一种必然。我相信，象今天这样杀主宰的日子，以后定然还会有！”
听到这话，大家都肃穆起来。
没有战争的时候渴望战争，而当战争真正来临时，却由不得大家不慎重。
风帆在海风中鼓动，号角低徊响起。
长青岛的影踪在远方已渐渐可见。
没有了回家的兴奋，大家的心情反而愈发沉重起来。
因为他们已经明白，这不是战争的结束，而只是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一如预料般，每过一段时间，联军就会全体出动一次，前往深渊。
大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刚进深渊就准备撤退，从不在深渊多滞留，更不深入。
唯一深入的就是苏沉与顾轻萝了。
对于苏沉而言，联军的作用就是守住漩涡和封堵漩涡，至于其他的作用，还是要靠自己和顾轻萝。这也使得苏沉的行为在联军眼中显得格外神秘。
不过研究嘛，本来就是神秘的事。
人们只希望，苏沉的研究能越顺利越好。
……
“真是难以想象的存在。”
行宫实验室里，苏沉正看着一个大缸，缸里是从深渊带回来的海水以及少量刚放进去的普通鱼儿。
苏沉的双眼光华轮转，在这双目光华里，可以看到缸中的海水里有一个个肉眼看不到的极细微存在。
这是一种非常古怪的源质，当它们在水中时，近乎是静止不动的。
但只要有生命体靠近，它们就会快速的钻入进去，接着鱼儿的身体就会开始出现变化。
这些变化是极细微极慢的，一开始几乎无法发现。
要不是苏沉发现自己投放进去的鱼儿只用三天时间就大了一倍，也不会这样全力以赴的仔细观察，直到发现是这种源质作的怪。
但是有个问题，就是苏沉的微察之眼可以洞悉水面，却无法看到鱼儿内部的变化。
所以他可以直到鱼儿的变化和这些超微体有关，却不知它们是如何运作的。
这就需要他慢慢去观察。
最要命的是，这种源质只要离开深渊一段时间，就会自我消亡，逼得苏沉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进入深渊取海水，虽然他取的不仅仅是海水了。
“但不管怎么说，造成深渊生物快速进化的，应该就是这种小东西了。”林醉流道：“只要找到消灭它的方法，应该就可以阻止深渊生物的进化。”
苏沉却摇头：“这却不是我的追求。”
林醉流一愣：“你难道不是为了解决深海之殇的问题来的吗？”
苏沉笑道：“我当然是为此而来，但这不代表我就要用这种手段来解决问题啊。”
林醉流没明白。
苏沉已道：“你有没有想过，这种东西，能不能对人族有用？”
“对人族？”林醉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大变：“你想把它用在人族身上？”
“能够造成快速进化的源质啊……若是使用得当，或许我人族未来的修行，就再不用那么辛苦了。”苏沉悠悠道。
林醉流惊得瞠目结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所以说他其实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科学研究者”，因为他缺乏“科学”的思维。
苏沉则不同。
早在苏沉知道深海之殇的作用时，他就幻想过，如果有一天人们征服了深渊，那能不能把深海之殇的作用反向施加于人？
虽然说深海之殇的作用有透支潜力的嫌疑，但一路提升到主宰层次，就算透支了潜力又如何？再进一步，只要悉心研究，谁又能说，连透支潜力的弊端都不能解决？
深海之殇进化海兽的功能，一旦可以研究透彻，必然对整个人族的影响是巨大的。
所以苏沉从一开始就抱了这个心思。
至于说解决深海之殇的问题？
在发现了深渊中的这种后，问题的解决思路就已经出来了。
找出可以破坏这种源质的方法就可以了。
而破坏源质的方法难找吗？
不难！
前面还说了，这种源质只要离开深渊一段时间就会自我消亡。
这就意味着这种源质的生存条件其实极为苛刻的，只要针对下药，也许很快就能解决深海之殇的问题。
是的，在发现了海兽进化的秘密后，事情就已经走上了快车道，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解决。
反倒是苏沉的计划，让行动还要继续麻烦一段时间。
毕竟消灭和利用可不是一码事。
这刻得知了苏沉的野心，林醉流也是吃了一惊：“竟然想把用于海兽的东西用于人体，我真不知该如何说你了，苏沉。”
苏沉却回答：“也许这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为人服务的。”
什么？
林醉流一愣。
苏沉道：“帕特洛克，你来回答他吧。”
实验室中已响起帕特洛克的声音：“奥世帝国曾经有过很多伟大的梦想，长生不死，强悍体魄，记忆转输，控制生命等等都有，同样也包括了进化生命。”
帕特洛克并不在实验室，他还在廖业，和诸家的人在一起。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帕特洛克作为唯一可以无限制传送通讯的通讯傀儡，把他留在人族境地，更方便进行信息中转。
反正帕特洛克有无限通讯之能，所以他在哪儿也不影响交流。
林醉流之前已接触过帕特洛克，所以对他的存在不奇怪，这刻却是震惊于他的说话：“你是说，这种东西是奥世帝国研究出来的？”
帕特洛克回答：“象这种无法生存在现世，而只能生活在深渊世界的源质，不可能是这世界自然存在的，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是人工造物。据我所知，奥世帝国的一些大奥术师们曾致力于微观层面的研究，希望能在进化方面有所突破，听说已经有了一些成就。单单一个科尼格，很难做到深海之殇如此恢弘的工程。但如果他是建立在前人的基础上，并对其加以改良，则有可能做到。”
“所以……”
“真正造成海兽进化的，应该是奥世帝国的某种失败产品。”苏沉道：“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它还原，改良，并让其重新成为成功产品。”

第三十九章 万剑山危机
清晨的海风吹拂，吹在人的脸上，带来和煦的舒畅。
苏沉站在行宫上层的护栏旁，眺望远方，眼前是白帆点点，船员出海又归来，同时泛起的是一片片欢声笑语。
“苏宗主今天怎的有空看起风景来了？”
清澈而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不回头也知道是谁，苏沉笑道：“做了一夜的实验，失败了第一千二百三十八次，有些累了，乏了，便出来透透风，没想到让公主捉到我偷懒。”
西敏公主走到苏沉旁边站定：“怎敢抱怨宗主偷懒，宗主做的事，已经让很多人吃惊了。坦白的说，至少我就没想过，我们真的能走到今天这步。”
她说的今天这步，自然就是指的频繁进出深渊，如入无人之境。
苏沉却摇摇头：“能够自由出入并非目的，彻底解决深海之殇的问题，甚至反为己用才是。”
“苏宗主竟然还想反为己用？”西敏公主听出话意，一双妙目紧盯在苏沉身上。
苏沉并不瞒她：“能够促使海兽进化的东西，若能提炼精华，进行改进，当可用于人族。”
“人族有先生，实乃人族大幸。奈何人族却似乎不这么认为。”西敏公主叹了口气。
苏沉眉头一挑：“公主话里有话啊？”
“前些日子得了一则消息，说有人想对苏宗主不利。”
“想对我不利的人多了。”
“但是这次不同！他们不是想对宗主下手，而是想对万剑山……”
苏沉眼中寒光一闪。
如今无极宗精英尽出，万剑山空虚，有人按捺不住，终于想趁机对万剑山攻击了。
没有问西敏公主消息从哪儿来的，海族身为五大之一，若没些消息渠道也未免太说不过去，反倒是诸家那边，竟然没打探到一点风声。不过也对，如今诸家和他的关系人尽皆知，想来有什么也会瞒着他们，没有把诸家列为进攻目标，已是客气了。
想了想，苏沉道：“是江居圣在搞鬼？”
西敏笑道：“你到是聪明，但只怕不止是他，还有你龙桑内部的人。另外，李无衣有可能也牵涉其中。”
“李无衣？”苏沉愣了愣：“他应当不是短视之人啊，怎会如此。”
“有时要做一件事，不一定是因为短视。想来，他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苏沉脑海中不由闪过李道鸿的影子。
李无衣还是没有放过杀子之痛吗？
又或是其他原因？
苏沉又想起了那个逃走的灵族。
一根线已隐隐约约在脑海中穿起。
然后，苏沉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西敏看到不忧反喜，一时愕然：“苏宗主？”
其实关于此事要不要提醒苏沉，海族内部也是犹豫好久的，毕竟他们很担心苏沉会因此撤并，海族内部更是曾反复讨论过。
最终还是西敏认为，交友贵在坦诚，如果明知万剑山有事而不说，苏沉将来与他们必生嫌隙。
虽然苏沉为了海神之眼也会继续合作，但终归会有影响，为了保住双方友谊，西敏还是决定来告知。
这也就是海族了，在深渊的重压下，海族轻政治而重军事，重友谊而忽诡计，所以才会特别看重和苏沉的交情，不愿他误会。
尽管如此，西敏也还是心中忐忑。
没想到她特意来提醒苏沉，他却会是如此反应。
苏沉已道：“没事，我笑是因为敌人技穷矣。万剑山虽是我宗根本，但其实真正的根本是我，是我无极宗无数的精英弟子。捣毁我空虚之巢，就算大胜，又能如何？更何况……他们也未必能胜。”
“未必能胜？”西敏愕然。
“对，未必能胜。”苏沉回答：“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拖到两年后再进攻。”
无极宗八万人，出来五万，无极宗门内还留三万。
两年时间，苏沉这边四万弟子又新生了两千左右的摇光，那么万剑山呢？
也出了一千多。
突破了血脉桎梏的无极宗弟子，强者如野草一般，成片成片的生长着。
没有人比苏沉更了解他的宗门，他的弟子。
他知道只要给他们时间，他们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至于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给他们一个提醒。
还好帕特洛克被留在了诸家，有他在，苏沉上一分钟得到的消息，下一分钟就可以传到无极宗。
……
无极宗。
作为无极宗老人，郭文长是唯一留下来的。
他原本是个文官，却因为出身血脉贵族，血脉力量激发后，自然而然的成为源气士。
郭文长生性懒散，喜读诗书而少动拳脚，所以即便成了源气士也怠于修行。
偏偏命运又把他安排进了天威军，身在军中，每日晨课晚课跑不了，想不修行都难，就这么一路晋升上来。不过因为厌恶战斗的缘故，他的实际战力一直都是天威七雄中垫底的。尽管如此，郭文长自己却不在意。他的志向不在此处，修行只是身为军人必须的基础，但只要可以，他更愿意做他的文官。
所以当年的天威军，如今的无极宗，都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秩序井然。
无极宗能有今天，离不开三个人。第一个自然是苏沉，他是飞仙心法的创造者，无极宗的缔造者，所有门人弟子的精神偶像。第二个是李崇山，李崇山老于军旅杀伐果断，是无极宗的主要管理者，威严极重。如果说苏沉带给大家的是崇拜的心情，那么李崇山就是让人畏惧，不怒自威。而在这个时代，威严是管理的第一要素。第三个就是郭文长。郭文长没有李崇山的威信，但是他掌管无极宗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物。苏沉和李崇山一般只管大方向，那些烦死人的细节小事，却都需要郭文长事无巨细的应对。
可以说，郭文长就是无极宗的大管家，若是没了这个大管家，许多事也会不方便起来。
苏沉带人离开后，郭文长便负责留守，为苏沉看好这个家，就是他的责任。
以郭文长的能力，无极宗被他管理的井井有条。
今天郭文长正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各处呈上来的报表，报告。
一名弟子从外面匆匆进来：“部首，收到诸家急讯。”
“拿上来。”
一块玉盘已递到郭文长眼前，玉盘是闪过一排字迹，看得郭文长目光蓦然收缩，冷语道：“好胆！去，把拓海他们叫来。”
片刻后，郭文长的明镜堂已坐满了人，都是无极宗近些年来表现出色的弟子。
“宗主那边得来的消息，水泽，龙桑，要对我万剑山下手，很有可能廖业方面有使力。诸位怎么看？”郭文长先做开场白。
“三国联合？对我下手？这还了得？”大家都吓了一跳，明镜堂内立时议论纷纷。
“兹事体大，宗主怎么说？”有人问，这是上来先问老大意思。
郭文长回答：“宗主说，深渊天长水远，大战又一触即发，怕是没法调兵回救了，要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并相信我们的能力，无论我们做什么样的选择，他都能接受。”
听到这话，大家明白了苏沉的意思。
一名满脸胡子的大汉站起来道：“那还用说，当然是跟他们死战到底！”
他叫颜拓海，是郭文长的亲传弟子，看起来年纪不小，其实还是个年轻人，只是一把大胡子很易给人苍老的感觉。
“三国联军可不是我们能抗的。硬碰硬的话，怕是要以卵击石啊。”有人反对。
“说是三国联军，终不过是派些手下人来而已。总不成各国国主亲身上阵吧？”一名白面书生道。他叫居良，早年还真是一名书生，也曾意气风发要做个好官，却最终因对官场失望，放弃了转为修行。只可惜身为无血平民，修行艰难。
他是听说无极宗无血修行后第一批赶来投靠之人，却在无血修行中展露出过人天赋，吸收源力天生比别人快，学什么都易上手，是最早成为摇光的一批，也是少数成为摇光却没有跟随无极宗出征的一批。
因为他本是文官出身，同样擅于管理，所以将他留下来协助郭文长处理宗门事务。
“就算不是全军出动，既然敢来，只怕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我看，硬战不是上策，转移才是最好的选择。”又一名明镜堂的弟子说道。
“你是说逃跑？”颜拓海的口气立刻难听起来。
“这怎么叫逃跑呢？这叫转移，转移！我们肩负门派重任，守护门派重宝。非要硬抗的话，三万弟子的命谁负责？门派内那无数的资源谁保护？那些心法谁来传承？”
各方立刻争执起来。
逃跑，死战，求援，各种意见纷纷抛出，除了投降，基本什么想法都有。
个人都有个人的道理，说逃跑的未必就是懦夫，也可能是为大局考虑，体恤门下，说死战的也未必就一定忠勇，更可能是热血上头，无脑硬莽。各方就这么争来吵去，各有各的理，然而最终做决定的，还是郭文长。
郭文长一言不发，深思熟虑。
良久。
他说：“我受宗主所托，代为在其出征之际管理宗门，兢兢业业不敢有失。我是文官，讨厌战争，虽有修为，却不喜争斗。只是命运卷着我，让我总是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卷入战争中去。或许这就是命吧。我们的命运，男人的命运，战士的命运……终归是要在战场上体现的。当前线的将士们还在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我们在后方安心的休整，修炼，休养。当考验来到的时候，我们又当如何应对？是逃避？还是面对？”
他抬起头看向大家：“我是个文官，我讨厌战争。但是当战争真正到来时，郭某也不会畏惧。”
“我们将勇敢面对，共抗强敌，将所有来犯者……尽数斩杀！”

第四十章 兵至
沈军安屹立云头，一路腾云驾雾的飞过来。
志得意满。
差事是他特意争取过来的，太子赏面，给了他这个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
这刻回头看了一眼，见大家还跟得上，便说了一句：“叫大家都加些速度，争取日落前到万剑山。”
“大人是要连夜进攻吗？”旁边的吕希文小心问道。
沈军安大大咧咧道：“兵贵神速嘛。”
沈军安没读过什么兵书，兵贵神速到底贵在哪儿，为何要神速，他是不明白的，只知道越快抵达越快进攻就是好事。
吕希文却是个晓些道理的，但看他这样子，知道他肯定是听不进去的，只能叹口气不说，默默的跟着，同时让大家跟上。
这次行动，说是三国联军，其实主要还是龙桑方面。
江居圣被海族看住，不敢轻举妄动，再加上万剑山不在水泽境内，所以只敢煽风点火，不敢大军出动，末了派了几个源气士过来，算是应付了场面，但仔细看，全都是世家的人，王族的一个没有。
李无衣那边就更扯了，他的参加就是把诸家给牵制住，保证诸家不会去援救万剑山。
至于人，到也是派了些源气士过来，却连个摇光都没有，一个开阳境的领头，能做什么数？
说白了，这两家都是希望别人打生打死，自己则在旁看热闹——一个没有主力的万剑山而已，几国联军什么的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任何一国稍微认真一些，都能将万剑山那几万人灭得干干净净。
正因此，尽管两国没出大力，但龙桑一边却是真正出了大力气的。
领头的沈军安，是化意境的大能。
到了化意这个层次，基本已可以傲视天下，毕竟整个人族的皇极境都数得过来。除了顾家那十二个老不死的皇极外，人族的皇极基本就是各国君主。
君主自不可能亲身上阵，所以真正横行天下的还是化意境。
只此一人，就可当得上万大军。
除沈军安外，龙桑这次还出动了十二位燃灵境强者，五十六位摇光强者以及三千龙殿军，后者是太子殿下的亲卫队，可见决心。
没错，这次攻打万剑山，虽然是江居圣暗中挑拨，但真正的发起者是龙桑太子林文俊。
当年为了天威军一事，林文俊可是被苏沉狠狠算计了一把，直接从灭暴军团副帅的位置上掉了下来，去了西北平波军任了一个军主，差别之大可想而知。
但是林文俊依然是太子，林梦泽并没有撤去他的太子之位。
虽然在很多人看来，这太子的位置也是早晚要丢的，但是这一次，大家都算错了。
因为林文俊竟然又翻身了！
时隔多年，林文俊的太子之位非但没有被撤换，反而又从当年的平波军重新爬了上来，重回长盘城，进驻兵事堂，成了兵堂镇守，主全国兵事。
对此，只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
林文俊三十年没到就完成复起，而他复起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教训苏沉！
进攻万剑山！
他要把当初苏沉施加给他的，统统再报回来。
沈军安坚决执行太子的意旨，这次就是要血洗万剑山。
众人一路急速飞行，终于在日落前赶到。
远望万剑山，只见曾经贫瘠的山区，如今竟已大变样。
位于万剑山中央的一大片山峰，都已矗立起了巨大的殿堂，置身于云雾之间，连绵的宫殿群尤如天上仙宫，仅是规模气势就远超常人想象。
沈军安眼中闪烁出异样神采：“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大兴土木，这是有谋反之心啊！”
这个时代，大兴土木在某种程度上的确可以和谋反挂上钩。毕竟王室才是一国之主，土木工程过大，若是能和王宫媲美，那么说一句僭越并不为过。
不过万剑山远在天边，同时处于三国分界之地，无人管辖，无极宗又人数多达八万，地方大，人多，房子自然要造得多些，再加上身在云端，气势恢弘也是难免，因此就说僭越，未免过分，说白了还是强找借口。
沈军安很乐意自己找到这么一个合理的出兵理由，大叫道：“大家都看到了吧？王委无极宗以重任，镇守边疆，无极宗却借势坐大，图谋不轨，大兴土木，祸乱之心昭彰可见。大家今天就和我一起，灭了这群贼子！”
随着沈军安一声令下，天空中一辆辆战车已呼啸冲下，正是林文俊的龙殿军。
作为太子亲卫，龙殿军的待遇不可谓不高，每十人都配有一辆天空战车。
天空战车是比穿云梭更高级的飞天源器，不仅有强大的飞天之能，更有着极强的战力。每辆战车都能提供源能护罩，护住车内人，却不影响车内源气士的对外攻击，这一点与苏沉的烈阳梭极为相像。
相像烈阳梭的价钱，就可以知道天空战车也是差不多的华贵之物。
而这样的宝物，龙殿军配备了整整三百辆。
没有招呼，没有警告，既然来了，就是战斗。
沈军安的作风到是一如他的为人一般，简单直接暴力暴烈！
三百辆战车呼啸而下，仿佛三百个流星从天空撞向山峰，而每一颗流星更是绽放出数十颗的火球落向下方，瞬间形成一片流星火雨。
无极宗显然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突然的打击，完全没有任何防备，数以千计的火雨流星砸在万剑山的宫墙上，立时掀起一片火海，伴随着的是无数人惊慌失措的呼喊，竟然还没有人出来作战，而是纷纷喊着救火。
只有少数几道人影冲向天空，为首一人大喝道：“什么人？敢犯我无极宗？”
正是郭文长。
“灭的就是你无极宗！”沈军安大笑，抬手已是一指点出。
这一指出，风云陡变，气势骤宁，一股强大杀意立时袭来，压得郭文长脸色大变：“化意境？”
到了化意这个层次，由虚入实再非空言，这个级别源气士的一举一动，皆可幻化源能为天地万物，并为己所用。所以沈军安看似漫不经心的一指，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威能，仿佛妖兽降临，带来巨大的死亡杀机。
郭文长虽已成就燃灵，比起沈军安却还是差了一个完整境界，哪里敢和他对抗，只能抛出一物。
那是一面小镜子，一出现便滴溜溜的壮大，正挡在沈军安这一指前方，沈军安一指戳下，竟不能破，反倒是镜中光华一闪，竟然将沈军安的指风反弹了回来。
沈军安一愣：“折光镜？”
能够将化意境的攻击都反弹回来，至少得是二品级数的折光镜。
没想到这郭文长一个燃灵，竟然就有二品源器了。
关键他还能运用自如，这意味着他身上很可能还有可以让他越阶操控的宝物。
早听说无极宗苏沉这些年发了不少财，无极宗财富众多，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沈军安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转头道：“都愣着干什么？解决他们，这个领头的交给我！”
说着一把向郭文长抓去。
纵有二品源器又如何？
化意与燃灵的差距，可不是区区一件二品源器可以弥补的。
没想到郭文长见他出手，却不抵抗了，直接招回折光镜，然后脚底生起一片云雾，嗖的飞了出去，竟是生生躲开了沈军安这一抓。
沈军安看得清楚，对方之所以能躲开自己，完全是因为他脚下的云雾，那应当也是某种提升速度的宝物，且级别不低，所以才可以避过自己这一抓。
不过若只是这点手段，那可不够。
沈军安已狞笑道：“好好好，你的宝物越多，我就越高兴！”
说着身形一闪，卷起无边风云，已向着郭文长追去。
郭文长也不恋战，借助脚下风云，直向远方飞去，沈军安全力狂追。他也看出来了，此人应当就是万剑山留下的最高首脑，这也意味着他身上的宝物应该是最高级别的，抓到他，所有重宝就都是自己的了。
所以锁定郭文长绝不放松。
后面吕希文紧紧追来：“沈总领，莫要追了，这里还有大局要你主持！”
“走开，有什么好主持的？各凭本事杀就是了，一些乌合之众，有什么不好对付的。”沈军安不耐烦道。
在沈军安眼里，万剑山早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又哪里需要特别主持了。话说回来，源气士每日专注的是修行修炼，可不是军事兵法，他沈军安靠的也是自身修为实力上位，而不是兵略。
所以他才不在意呢，他现在要的就是抓住郭文长，搜刮其财富，然后再回过来横扫万剑山，尽得其余。
抱着这个念头，沈军安狂追郭文长。只是这郭文长实力虽然不怎么样，护身的宝物到真是不少，眼看沈军安追得近了，又取出把扇子对后方一挥，一股强烈火焰立时冲出。
这火焰爆裂威猛，就连沈军安都不能无视，不得不出手迎对，消其威能，郭文长已趁机再度拉远距离。
沈军安也不气馁，反而越发欢喜的追下去。
折光镜，遁空云，烈火扇……郭文长拿出的宝物越多，他就越开心，追得也就越卖力，不知不觉间，便追得远了。

第四十一章 分兵
沈军安追击郭文长的时候，万剑山这边，大战同样也已展开。
郭文长出现的时候，身后还跟了些人。
说来也“巧”，不多不少正好也是十二个。
每个也都有那么一些宝物，所以吸引着那十二个燃灵境，也便一人一个的追下去。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以致于都没经过什么反应，转眼间就剩下那一群摇光级的存在了。
大家互相看看，得了，既然嫩肉被上面分掉了，那咱们就去下面吧。
趁乱出击，要是能找到宝库的话，虽然大部分肯定得上交，但应当也可以发上一笔。
听说苏沉经常劫别家宝库，如今他自己也活该被劫一把了。
众人飞速冲下，落向万剑山。
此时万剑山上还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战车在肆虐，万剑山修士在哀嚎。
可当众人降落山头后，却发现眼前景色陡变，哪里还有什么混乱不堪，四面追杀。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分明是一排排阵容鼎盛的修士军阵，严阵以待等着他们，数量约在千人左右。
幻阵？
大家心中同时一惊。
刚才他们在外面看到的，竟然是幻术？
而无极宗却是早有准备？
不过看眼前这千人幻阵，大部分实力也只普通，大家立时不惧。
这刻就见对面一名年轻修士举起手中旗帜：“战！”
“战！”
所有修士同声大喝。
“兵！”
为首修士又喝一声，所有修士便同时出手，就见风云瞬间凝聚出无数刀枪剑戟，对着众人杀至。
这些武器虽然是源能幻化，却都具备强大的毁灭能量，一路斩杀过来，任对方何等手段也都被斩得干干净净。
五十多名摇光修士见状同时鼓足全力，喝道：“一些小杂碎也敢放肆！”
风浪骤起，五十多名摇光强者的出手，瞬间将身前变成一片死亡漩涡。那些刀剑入此漩涡中，顷刻便被剿得粉碎。
无极宗修士也不气馁，为首的年轻指挥者继续道：“火！”
那修士军阵便蜂拥出一股荒狂烈焰席卷前方。
以军阵形式发动的源技，威能飙涨下，就算对方是强者也可堪一战。
奈何此刻对面的毕竟是五十多名摇光，不仅有质量，同样有数量，却不是千人阵可以淹没的了。
几名摇光修士呵呵一笑，卷起无边风云，瞬间将这火焰熄灭。
其中一人更是道：“鬼蜮伎俩到是不少，奈何实力有限，空有诡计又能如何？”
“就是，还是莫要浪费时间了，赶快灭掉他们吧。”其他人也纷纷道。
刚刚“中伏”时被吓一跳的感觉已消失无踪。
但就在这时，风云散过，竟然又是一支军阵出现在众人侧翼。
“又来一支？不过送菜而已。”有人轻蔑道。
“等等，这支队伍好像不太对劲啊。”有人看出了什么，指指新来的这支。
仔细看去，大家也都察觉不对了。
怎么新出的军阵虽然也只千人左右，但看起来一个个气势非凡，都有摇光级别的修为？
这怎么可能？
一定又是幻术。
对，一定又是幻术！
大家都想。
象向前那样有沸血和开阳境组成的千人军阵还算正常，但千名摇光绝对是不正常的。
大家一起如此想，坚定的相信这必然是幻术。
这时新来的军阵已然出手。
依然是一人领头，对着前方一指，千人军阵已同时出手，一股焚天灭地级的恐怖烈焰已然形成。
那只有皇极大能才能施展的威能，却在这刻这个千人阵中出现。
然而在入侵的龙桑源士看来，只是更加坚定了这是幻术的心思。
真正的摇光修士，大多个性洒脱，哪可能如此行动统一，服从进退调度。
他们很不屑的抬手，面对那恐怖的火焰大潮，却只当成是幻术来对待，其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下一刻，烈焰席卷咆哮，瞬间淹没了众人。
五十多名摇光要是分散逃走的话，要全抓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这些都是老牌摇光，无极宗的摇光们却基本都是新晋，最重要的是会浪费很多时间。
但现在，有了前面的幻术和军阵给予的心理暗示，导致这五十多人面对千名摇光竟然不躲不逃，正面相抗，下场自然是一击即溃，当场死亡。
五十多名摇光是入侵源士的中坚力量，但由于一个不慎，被瞬间全灭，最可怕的是其他龙桑源士甚至还不知道此事的发生。
万剑山布置的幻踪大阵隔绝气息，让外敌不知内中景况，从而制造出各个击破的机会。
龙殿军三百战车固然是落入了“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无极宗的一万八千名基层源士，正利用地形，源阵，源器，丹药以及密切的配合等一系列优势在各个地方狙击龙殿军。摇光修士们没有参与，一是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目标，二也是给弟子们锻炼的机会。当然，为了减少伤亡，还是派出三十名巡游四处行走，保护弟子。
至于其他的千名摇光，便组成军阵，伏击对手。
无极宗虽然有摇光千名，但毕竟都是新人，一名老牌巅峰化意，十二名老牌燃灵再加五十多名五六品以上的摇光的实力依然不可小觎，苦战之下，就算赢，估计死伤也会极惨重。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分割开来，然后逐一击破。
虽然是很老套的手段，但是管用。
尤其是在对方不知道自己真实实力的情况下。
这刻一击轰杀五十多名摇光，领头的颜拓海已道：“走，去解决那十二燃灵。”
千名修士瞬间化成十二支小队，向着十二个方向飞去，因为诱敌位置早就定好，所以大家都不需要跟随，只要直接赶去即可。千人军阵分成十二队后，每队都有八十多人。
摇光对燃灵，一般十打一怎么都够了，八十多名摇光对付一名燃灵，那就是碾压了，应该不需要多少时间就可以搞定。
尽管如此，大家依然不惜损耗的全速前往。
此战，最要紧是速战速决，若是拖得慢了，当诱饵的就危险了。
而这其中最危险的，就是郭文长。
他吸引的敌人最强，要支撑的时间却最多。
……
天空中，郭文长还在飞行。
“哈哈哈哈，我看你能逃到哪儿去。识相的快把宝贝都交出来，饶你不死！”沈军安大笑道，心里却是充满欢喜。
眼前的对手已经拿出了六件源器了，每一件都是好宝贝，看得他心痒难耐。
不过对手的宝物越多，他拿下对手的意志就越坚定。
只可恨这些宝物大多都是逃遁和防御型的，导致即便两者相差一个大境界，沈军安要想拿下依然不易。
等等。
全是防御和逃遁型的宝物？
沈军安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虽然秉性狂傲，却不是傻子，这刻突然意识到什么，脑子转了几转，面色微变，竟然听下了追击：“你是在故意引诱我？”
郭文长一愣，还是让他看出来了吗？
沈军安瞪着郭文长：“说，你在万剑山是不是还留了什么手段？”
郭文长一言不发。
此时此刻，不说话才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如此，沈军安还是迅速的不安起来。
太子交重任于他，是对他的信任，无论如何也不能辜负了这信任。
他到不担心战败，但他担心战损。
龙殿军也就罢了，关键是摇光以上的强者，随便损失一个都心疼，若是损失多了，太子必然会认为自己办事不利。
老东西不知道在万剑山做了什么埋伏，既然敢只身犯险，那只怕是有些把握的。
一想到这沈军安就有些急，掉头就往万剑山飞。
郭文长见状，哪容他就这么飞走，忙主动上来追击。
但他刚一接近，沈军安转身就是一手抓出，一记云龙探爪抓向郭文长。
郭文长大吃一惊，身形却在瞬间闪避消失，直接出现在另一头。
“咦？苏沉的白塔折跃？”沈军安低语了一声。
苏沉的白塔折跃也算是他的成名手段，让不少人知道，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舍得传给别人。
苏沉的思想，终究不是大多数人能理解的。
不过郭文长不擅空间，他的白塔折跃效果比苏沉可就差远了。
沈军安已狞笑道：“有本事你就来对付老子，不然老子可就走了。”
说着再往回赶，逼的郭文长不得不再次来追。
战略主动一旦失去，问题就严重了。
先前是郭文长不顾一切全力逃跑，借助宝物力量总能拖延。现在他要反过来阻止沈军安离开，又不让沈军安抓住，难度立时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沈军安只几次出手，就险险抓到郭文长。
尽管如此，郭文长依然咬牙不肯放松。
无论如何，不能让沈军安破坏了既定的计划，尤其是千名摇光此刻应当已分兵追杀十二燃灵。这时候要是让沈军安回去，那就不是无极宗各个击破，而是无极宗的千员摇光被沈军安给个个击破了。
所以就算死，也不能让他离开。
想到这，郭文长再一次冲近沈军安。
“来得好！”沈军安大喊一声，手爪再伸。
郭文长身形急闪，再次利用白塔折跃躲开。但就在他现行的瞬间，沈军安突然喊了声：“咄！”
郭文长如中雷殛，全身竟无法动弹。
下一瞬间，沈军安的大手已狠狠扇在了他的身上。
一击重创。

第四十二章 圣人相
化意境的全力一击岂同小可，郭文长当场重创。
沈军安大笑着擎出一条风龙对着郭文长抓去：“贼子还不受死！”
那风龙摇头摆尾，就要一口咬死郭文长。
郭文长叹了口气：“何苦来由。”
“嗯？”沈军安一愣，就见郭文长脑后已现出一物，却是一卷书册。
金光闪闪，就这么出现在郭文长脑后。
书卷徐徐翻动，翻开书页，内中便有无数字符跳跃而出，放出万道光华，照得沈军安心神也为之摇曳。
这是什么？
沈军安心中大骇，就见那无数字符横空乱舞，已幻化出一片瑰丽奇景。仿佛有一圣人，屹立于天地间，挥毫书写，纵情写意，写出一个大大的“镇”字。
这镇字一出，沈军安就觉得自己如负大山，重不可挡，险些没坠下去。
怎么可能？
他一个燃灵境怎么会有如此手段？
却见郭文长已重新飞起。
他满口溢血，正面他的伤不是假的，只是脑后书卷翻动更急，天空圣人挥毫作书，看那形象竟与苏沉有几分相似。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沈军安已完全无法理解了。
郭文长已长声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在他的颂念下，那圣人虚影挥笔急书，一个个大字落下，竟然在这天地间形成一片巨大的金字牢笼，沈军安幻化的风龙上冲下突竟不得出。
“这到底是什么？”沈军安大吼起来，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一个燃灵境竟然就将自己困住了。
“吾之法相，正气歌，浩然书，圣人图！”郭文长大声回答着，手中也多出了一支笔。
这笔不是什么顶级源器，只是一支普通的笔，却跟了他很多年，伴随他走过无数岁月，从文到武的年代。
如今一笔在手，郭文长却仿佛持了什么神物一般，精神暴涨，气势如虹。
手中笔对空捺下，天空圣人影便亦是当空挥动。
一笔一画皆是奥妙，尽显神韵。
他本是文人，不嗜修行，只因命运羁绊，不得不走上修行之路，但一生兴趣，皆在书法。
苏沉创法相一道，又收集天下血脉，研创出上千种血脉法相。
郭文长却不感兴趣，没有学习任何一种，反而每天只是挥毫作画，吟风弄月，好不潇洒。
有人因此以为他不会法相。
他也确实不会。
但他的不会，不会的是苏沉的那些传承，却非他自己的开创。
很少有人知道，他曾向苏沉要过一瓶血。
苏沉的血！
他也研究。
他不象苏沉那样研究族群发展之道。
他只研究苏沉，研究他的兴趣所至，圣者之道。
因为郭文长觉得，苏沉的七血天地法相，终究还是落入了兽族的窠臼，非人族正道。
人族正道，应当是以人族自己为核心。
郭文长希望，未来的七血天地相，有一个核心。这个核心不是风咬，不是其他任何荒兽原兽，而是人类自己。
苏沉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没时间，他要研究的东西太多。
于是他没做的，郭文长去做了。
他研究圣人之道，以苏沉为他的法相。
苏沉，即为彼之圣。
苏沉也乐意如此，他不排斥任何好的研究，慷慨贡献自己的血脉。
就这样，郭文长进行着。
他的正气歌，他的浩然书，都是在为此做准备，为的就是中间的圣人之形。
在这之前，他从未显现过自己这方面的手段，事实是，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手段有多强。
但当他使用之际，他已无所谓强弱，只想真真正正将心中所感所想表现出来。
所以他不断挥动着，笔墨当空舞，一笔一画，皆凝聚了郭文长一生理解，经验，将所有真意皆在这刻释放。
就连沈军安都被郭文长这一刻的表现震的呆了，望着那一个个当空乱舞的金字，不停的喊出“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不过他到底是化意境大能，虽然被郭文长的浩然正气圣人法相所震慑，却还是狞声道：“什么狗屁圣人图，看我破它！”
双手高擎，手中已源源不断的凝聚出大股风烟，化作一道道黑色龙形，带着邪异至极的味道，撞向那金字牢笼。
郭文长的正气锁在这至暗黑龙的撞击下立时大片大片的斑驳腐烂，化成黑烟消逝。
尽管郭文长还在不断书写出新的金字，但这刻邪不胜正，却压制不住那至暗黑龙的冲击。
其实若仔细看，会发现至暗黑龙每一次撞击金字都会对自身也造成不小的伤害，若是纯从源能角度考虑，甚至伤害更大于正气锁。
但是沈军安却不用在意这些。
他是化意境，实力十倍于郭文长，完全不用在意这点消耗。
他就是要凭借自己雄厚的实力，生生将对手压死！！！
这刻他掌心中已幻化出五条黑龙，五龙同出，撞得金字牢狱寸寸断裂，正气锁再无法支撑，怦然破灭。
郭文长脑后咔嚓一声，浩然书已出现破裂之形，圣人形更是摇晃闪动，难以维系。
“还不死来！”沈军安五龙收缩，合于一处，化成一手，每一条黑龙都是一根手指，正是他最有名的五龙指，对着郭文长捺下。
圣人持笔下划，浩然书化盾抵挡。
但这一刻，正气挡不住邪力，五龙指洞穿浩然书，斩断圣人笔，直按在郭文长胸口上。
巨大的威能爆发，郭文长只觉得有无尽邪力在瞬间涌入体内，长啸着飞出，吐出的血已完全化成黑色。
郭文长知道不好，但他非但不走，反而长笑着迎上来，更同时将所有的宝物一起打出，却不是打向沈军安，而是让它们四散飞走，以拖延沈军安的时间。他也不知道无极弟子到底需要多久才能赶到，但不论多久，他都要拖下去。
看着郭文长将宝物都丢出去，沈军安心中戾气大起。
他被郭文长拖的时间已经够长，眼看郭文长不顾生命也要拖下去，心知不好，竟果断放弃宝物也要赶回万剑山。
就在这时，远方却现出一群人影，快速赶往这里。
“怎么回事？”沈军安心中震惊，已看清来人不是自己的手下，而是无极宗弟子。
可是无极宗弟子怎么会赶过来？
他们不是应该还在万剑山苦战的吗？
难道……
沈军安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不可能的。
直到现在，沈军安也不愿相信无极宗有消灭他们的实力，他始终认为无极宗所做的一切，只是负隅顽抗，充其量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伤害。
他顾忌的，也只是死伤太多不好交代。
至于说打不过这种事，他压根没想过。
但现在大群无极宗弟子的出现，却一下给了沈军安一个闷棍。
尤其是在对方接近后，看到那一群人竟然……全是摇光！
沈军安的心立刻沉了下来。
人数太多，他一时数不过来到底有多少摇光在飞来，但怎么看，好几百人是有了。
怎么会？
无极宗怎么会有这么多摇光境？
他们不是全体出动去无尽海域了吗？
难道说这是幻术？是故意的欺骗？
可是他气势，还有那速度，分明不可能有假。
数百摇光不是他一个化意能对付的，沈军安知道自己已经没时间思考这是为什么，必须立刻跑。
好在对方人数再多，个体实力终究不如他，是不可能追上他的。
沈军安转身就跑。
只是他跑归跑，竟然还不死心的对着郭文长一把抓去，想顺带抓个活口也好。
没想到郭文长一笑，竟然不闪不避的迎了上去，反手抓向沈军安。
沈军安一愣，立知不好，郭文长这时试图不让自己离开，自己去抓他，不是给他机会是什么？
急忙收手欲撤，但就在他要撤的那一瞬间，郭文长手中断笔再挥，正气锁再次出现，金字牢狱从天而降罩住沈军安，他自己更是不要命的扑了过来。
“妈的，疯子。”这可把沈军安吓坏了。
他全力以赴的想要轰开正气锁。
但是郭文长不惜生命制造的正气锁即便是他也无法瞬间轰破。
轰！
轰！
轰！
连续撞击，正气锁不断溃散，却又在郭文长的弥补下不断愈合，同时远方的修士大军却已越来越近。
前方指挥的颜拓海大声喊道：“出击！兵！”
“兵！”
上前修士同声呼喊，天空中便再次出现无尽的刀枪剑戟。
由千名摇光施展出来的兵道战器，比之先前的普通修士千人阵，威力又大上不知多少，瞬间形成一片弥漫天际的刀林，从天而降，化作刀山，枪雨，剑花，戟林呼啸而下。
这时沈军安也终于打破牢狱，脱身而出，只是刚出牢狱，就见到这万兵齐至的浩然景象，也吓得胆寒，不敢留手，五龙再出。
五黑龙肆虐逞威，迎面撞向万兵大潮，却挡不住这恐怖剑潮，就见五黑龙瞬间破碎，无数兵刃呼啸着穿过他的身体，瞬间将他打成了马蜂窝。恐怖的源力一波接一波的在他身上炸裂，直至将其炸至粉身碎骨。
一击灭亡！
“师傅！”
天空中，郭文长的身体坠下。
颜拓海大喊着飞过去，抱住郭文长，却看到他全身发黑，邪气攻心，已是不行了。
然而郭文长还在笑。
他一边泣血一边笑：“我终于明白了，圣人图缺的是什么……”
“师傅，你别说了，我这就带你回去医治！”颜拓海急叫。
郭文长却摇了摇头，低声道：“没那个必要了，我一生厌倦战斗，却又不得不战，如今终于可以休息了。这是我今日一战得到的圣人感悟，你帮我……转给宗主。”
郭文长说着，一指点向颜拓海额头，一缕金光飞入。
然后郭文长头一歪，就此死去。

第四十三章 反击
“文长去了。”
长青岛上，苏沉站在扶栏边，发出一声叹息。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李崇山，石开荒，楚英婉，程填海，君莫邪，林少轩六个。
天威七雄少了一个，这事不能不通知他们。
噩耗来得如此突然，大家一时全都呆了。
石开荒颤抖着问：“怎么死的？”
苏沉回答：“和太子少师沈军安相搏，力战而亡。”
“太子……我宰了那个王八蛋！”程填海身上已爆发出强烈杀气。
他没有冲动的喊老子现在就回去杀了他，可见这些年心性又成熟了许多，但仇恨带来的强烈杀意却丝毫不减免。
“会的。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完成手头的事。”楚英婉已道。
她知道有些话不适合苏沉说，便帮他说了出来。
程填海两眼通红：“还要等多久？”
这个问题，楚英婉却是回答不出来了，只能看向苏沉。
苏沉回答：“三年。”
“还要三年吗？”
“都已经走到这步了，为何还要等三年？”石开荒忍不住问。他知道苏沉的进度，以苏沉现在的进度，应当要不了三年才对。
“因为这是我和永夜流光约定的日子。”苏沉回答。
“你就必须把他给你的所有时间都用完吗？”林少轩无法理解。
拖这时间有什么意义？
“对！”苏沉却回答：“必须用完。”
他没有解释，但背后的含义大家却已清楚。
在苏沉心目中，那个唯一打败过他的永夜流光才是真正的对手。
正因此，永夜流光给他的时间，每一秒都必须擅加利用。
君莫邪道：“无极宗如何？”
“我宗大胜，全歼来敌，仅文长以身相殉。”
众人皆叹。
这就是郭文长的性子，为了最小的牺牲，不惜己身。
李崇山已道：“既然我宗全歼来敌，那只怕龙桑方面不会善罢甘休。”
报不报仇且不提，以龙桑之尊，遭遇这么大的挫折，又和无极宗撕破了脸，接下来要是不继续进攻，就真是傻了。
苏沉应了一声：“是，所以我打算派少轩回去主持大局。”
林少轩曾是大家属意的李崇山接替者，无论心智修为都属上乘，由他回去主持自然是最合适不过。
楚英婉却皱了下眉头：“你打算只派他回去吗？”
“自然还要带些礼物。”苏沉回答。
第一轮不派援兵，是因为龙桑不知无极宗底细，不会派出太多实力过来。但是吃了这次大亏，再次进攻必然实力更强。无极宗再不回援怕是不行了。
“别担心，我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一份大礼，够他林家喝一壶的。”苏沉说着，手划过栏杆，金刚石护栏便瑟瑟撒出大片石粉。
龙桑杀了郭文长，那就让他们再多流些血，以为祭奠吧。
当天夜里，林少轩赶回无极宗。
与此同时，龙桑国内，有关沈军安及龙殿军的消亡也是引起一片哗然。
沈军安死了？
三千龙殿军全部完蛋？
十二燃灵和数十名摇光一个都没回来？
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那个主力尚存的无极宗，做到如此地步到也还说得过去，毕竟无极宗现在的实力强，也不是太大秘密，只是大家只知其强，却不知强到何种程度。
但现在一个空虚的万剑山，都能灭掉一名化意率领的军队，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而因此引发的后果也是明显的。
折损的力量可不是什么微末兵力，而是可以倾覆半个州的兵力。
尤其一位化意大能，那更是一个大家族的根基支柱，现在就这么没了。
就连那三千龙殿军，看起来都是实力低的源士，但也是最忠诚于国主的，是太子的近卫。
现在可好，太子近卫没了。
这怎么跟人解释？
脸都被打肿了啊。
立刻报复，以显天威！
无极宗势大，宜和不宜战！
两种意见同时出现。
千手殿上，百官因此争执不下。
不过很快，主战派就占了上风。
正所谓不到黄河心不死，一方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官家的颜面无论如何是不能丢的，场子必须找回。另一方面，无极宗的存在始终是血脉贵族们碍眼的存在。苏沉一路开创的无血法门正在眼中动摇血脉贵族的根基，随着这动摇的逐渐加大，大家对苏沉的容忍也不断下降。
可以说，今日之一战，在某种程度上本就是必然。
新的势力要崛起，旧的势力要捍卫自身地位，双方之间几乎是必然要发生这样一场战争。
之所以要在现在，不过是因为这是对旧势力最适合的时机罢了。
主战决议很快通过，一道道命令开始下达，征缴部队也开始调动。不过组织越大，效率越低。
龙桑虽强，但这个臃肿的大机构若要真想把兵员全面调动起来，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
就在龙桑开始全国动员的时候，有一老三少，却已来到了长盘城。
……
“喂，老头，你动作快一点啊。”
夜魅很不耐烦的在前面挥手，不远处一个老头慢悠悠的走着，正是林醉流。
“近乡情怯啊，近乡情怯！”老头一边走还一边嘴里嘀咕：“本来只是想好好的做我的研究，哪成想，尽然又被苏沉那小子给丢了过来。把老子的血脉融合之法给学过去了，转眼就抛弃老子，真是过分啊，过分！”
老头语气哀怨的象个被抛弃的小姑娘。
还是常和笑道：“得了吧，老头，谁还不知道你啊。宗主肯给你机会，你高兴都来不及呢。逆乱王一辈子兴风作浪，若不逆乱一回，又怎么让人再回想起被逆乱王支配的恐怖呢？哈哈！”
“就你小子话多。”叶枫寒给了他一下。
前面夜魅已经在招手：“快点快点，前面就是我永生殿堂的分部了。”
……
这还是在街上啊，妹妹，虽然说现在已是晚间，街上没人，但也不用这么招摇吧？
尽管已经习惯了夜魅的大条，但是三人互相看看，还是深感无语。
“无所谓，反正要不了多久，我永生殿堂就可以公然出现了。”夜魅回答。
“的确如此。”就在这时，随着一个声音响起，一人已出现在夜魅身前，正是石明峰，满脸欣慰的望着夜魅：“不愧我力排众议，荐你出使，两年时光，你终于完成使命！”
当年无极宗出征，夜魅跑来找苏沉，奉的就是石明峰的命令。
原来石明峰一直致力于永生殿堂由黑转白的过程。
但是各国对奥族余孽成见太深，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石明峰就把主意打到了无极宗头上。在得知苏沉出征海域后，永生殿堂希望能派出人手帮忙，公然随军作战，随军反悔，就是想让永生殿堂借助无极宗的庇护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开根据地。
可是苏沉怎么可能为了永生殿堂和龙桑翻脸，所以直接对夜魅避而不见。直到夜魅后来追过来，这件事苏沉也一直是含糊其辞不肯答应。
但是这一次，苏沉终于答应了。
林文俊对万剑山的下手，彻底破灭了双方之间的友好交情，苏沉再没有什么顾忌，反过来到要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
永生殿堂不想再栖息于阴影之中？
可以！
苏沉直接推荐了一个人过去。
就是林醉流。
这刻看到林醉流，石明峰陡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威胁从心底泛起。
尽管这感觉一闪即逝，石明峰还是意识到来者何人，已躬身道：“见过逆乱王！”
林醉流嘿嘿一笑：“看来苏沉小儿已经跟你交流过了啊。这样也好，废话就不用多说了。老头我这次回来，就是把林梦泽拉下王位的。你永生殿堂想要做从龙之臣，那能给我多少兵力啊？”
石明峰满头擦汗，虽然这整条街都已被他的手下封锁，但这当街讨论叛乱之事，还是让人有些不习惯，只好赔笑道：“兹事体大，我们还是回去说吧。”
“哼，有什么好怕的。有我在，这附近有几只蛇虫鼠蚁，老夫都清楚得很呢。反倒是你，未必全都了解吧？”
什么？
石明峰一愣。
林醉流手一扬，黑暗中一道人影已飞起，直直飞入林醉流手中。
林醉流看了人脸色大变：“这不是我永生殿堂手下的人。”
“当然不是，不过看起来你这隐蔽分部，也不怎么隐蔽就是了。”林醉流嘿嘿一笑，顺手一掌拍在那人额头上：“算你小子好运，老夫我东山再起，手下缺人，就给你个机会，当老夫的一员马前卒了。”
说着一股雄浑掌力逼人，那人抵抗挣扎了半天，终于渐渐不动，随后竟一头跪倒在地：“见过主人！”
控制神智？
没听说逆乱王还有这等手段啊。
还是夜魅白眼道：“切，苏沉提炼诸家血脉炼成的控神丹一共就那么些，也不省着点用，浪费在这种实力不济的小喽啰上面有什么用。”
林醉流装逼失败，恼羞成怒：“你懂什么，此人极擅隐匿，又能找到你永生殿堂秘密据点，绝对是追踪察迹的一把好手。看人不能光看实力的。老人如今正值用人之际，需要各方面的人才……”
一通教训，夜魅却是理都不理的走了。
逆乱王在别人面前的威风，碰到夜魅却是注定抖不起来。

第四十四章 各怀心思
千重嶂。
这里位于龙桑西部，地处偏僻，多山而少水，物产不丰，所以人员也较为稀少。
居住在这里的除了少量人族外，就是月族。
月族和岩族是人族的两大仆族之一，岩族居无定所，直到钢岩在万剑山建立据点，才终于有了岩族的一隅之地，相比之下，月族就显得幸运很多。他们有自己的地盘，擅长在丛林与黑夜中行动，是天生的刺客。
不过今天，一向神秘的月族终于走出大山，来到了明面上。
这些月族穿着朴素的绿衣，行走在林间，仿佛与自然融为一体。
唯有中央的中年月族女子，一身红裳，头上还戴了个花环，看起来却依然美艳。
这便是现今月族的女王，夜娴。
这刻站在月光林地的中央，月光女王看着远方过来的人儿，脸上露出慈爱的神情。
“母亲！”
夜魅已是飞一般的跑了过来，扑在夜娴怀中。
月族以女子为尊，夜魅承母性，正是月族公主。
这或许就解释了为什么她在永生殿堂地位特殊的缘故，作为同样生活在阴影中的存在，月族和永生殿堂可是常有来往的。
这刻夜娴摸着爱女的头：“死丫头，在外面野了这么长时间，终于舍得回来了。”
“切，要不是老头，我才不愿回来呢。”夜魅娇憨任性的甩头，完全不鸟母亲的期盼。
她说的老头到是已经走了过来。
林醉流笑嘻嘻的过来：“小夜女，这小丫头果然是你女儿，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象你了。”
夜魅惊奇问：“你果然认识我娘？”
夜娴却哼了一声：“我到是希望不认识。”
听到这话，叶枫寒和常和互相看看，一起想，这里面该不会是有什么狗血故事吧？比如夜魅其实是林醉流女儿云云？不过看林醉流对夜魅的态度并为有太多不同，想来应该不至于。
果然林醉流已道：“小夜女，你这样说就不好了。当年你父母跟着我走南闯北……”
夜娴已道：“何止是我父母？当年是我整个月族跟着你作乱造反，结果你非要去搞什么七血融合，引得七国齐攻，最终功败垂成，害得我月族也因此遭逢大难，最终只能躲在这千重嶂里。现在你还有脸来见我们？”
听到这话，大家都是一呆。
原来当年月族曾追随林醉流造反，不过很显然，林醉流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这刻林醉流已大笑道：“我就知道你果然对我还有意见。不过我林醉流这次回来，可不是来听你抱怨的。还是那话，我需要你们支持我登上王位，只要做到了，你们就有从龙之功，从此以后，整个龙桑西部，都可以让月族自治。”
“切。”夜娴不屑道：“这样的大饼，你还是莫要对我画得好。”
“嗯？”林醉流不满的嗯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嗯，林醉流气场陡变。
他先前还只是个糟老头子的形象，转瞬间就变得如高山峻岭般，给予人仰视之感。
这不是气场威压，而是展现自我，真正的自我，逆乱王的威严，在这刻尽显无余。
面对真正的王者风范，一众月族同时感受到发自内心的颤栗。
这是弱者对强者先天的敬畏，是对一位皇极大能本能的服从。
唯有夜娴还在强撑，搂住女儿，瞪着林醉流道：“逆乱王，这次你就是再如何威逼利诱，也休想我们帮你。”
“那如果再加上永生殿堂和无极宗呢？”林醉流正色问。
“无极宗？”夜娴愕然。
永生殿堂到不稀奇，他们一直在致力于推翻人族统治的战争，只不过老鼠本性，从不肯走在明面上。
可无极宗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无极宗也要推翻林梦泽的统治？
月族身处偏僻，消息闭塞，对于一个月前发生的事还不太清楚。
还是石明峰站出来把事情大致讲了一下，夜娴这才明白，原来无极宗也卷入了对龙桑林家的斗争。
夜娴想了想，点头道：“人族圣人的名头，我是听说过的，无极宗的实力，多少也有些耳闻。不过要想对抗龙桑一国，怕还是力有未逮。”
“那我怕你耳闻得还不够。”林醉流笑呵呵道，这才将无极宗现有的实力大致说了一下。
听说无极宗的摇光境已经差不多一万五千人，夜娴也懵逼了。
“这不可能？”她叫道。
林醉流也不和她废话，直接丢出一物，却是个留影盘。
盘中放出影像，正是深渊海域上，一场联军大战海兽的战争。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战斗记录，并不出奇，真正需要在意的，还是那飞在天空中的一万多人。
看着那满天的飞人，夜娴彻底傻了。
这是最有力的说服证据。
“现在可以找个地方谈谈了吧？”林醉流充满自信的说。
当天夜里，月族正式加入林醉流的队伍。
……
一个月后。
秀光峰。
峰顶上，一名男子正在舞剑。
正是叶枫寒。
明明是阳光普照，但是随着叶枫寒的舞剑，以他为中心的三丈方圆却不断的冒出寒气。
由于冷热对接的缘故，所以有大量的白气产生，叶枫寒便如在雾中，越发带着几分诗意和神秘气息。
“啪啪”的拍手声响起，常和已从空中落了下来：“才过了这些日子，你的冰霜法相就又有精进啊。”
叶枫寒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常和面门就是一剑。
常和身形一闪躲开，但是叶枫寒的剑尖已如影随形的追至。
常和连施身法，但他的速度在冰霜法相的迟滞作用下受到影响，导致竟拖身不得，在连续变化十余次也没能摆脱后，心一横，干脆耍赖不跑了：“算你狠，躲不过。”
剑尖停留在他的鼻尖，一点冰魄便在常和鼻尖上湮开，并快速蔓延到他整个脑袋，直接将他的头冰封起来。
好在叶枫寒出手还是有控制的，只冰封了脑袋，没有做更进一步动作。
常和运转源能，下一刻那片冰封已自动融解。
“过分了啊，上次你还只冰我鼻子，这次是整个脑袋了，你不怕把我整傻了啊。”
叶枫寒冷冷回答：“整傻了好，正让你和夜魅那傻姑娘做一对。”
“咦，你这口气不对啊？”常和奇怪的看看叶枫寒。
叶枫寒面色阴沉：“我们都来了一个月了，可是林醉流到现在还没有动静。龙桑进攻万剑山的军队，却已经快要调动完成了。”
常和到不奇怪：“林醉流离开龙桑太久，他需要时间去说服那些还愿意支持他的人。”
“不！”叶枫寒却摇头：“我想过了，他不是需要时间去说服，而是就想等龙桑进攻万剑山后再动手。”
“什么？”常和一怔：“不会吧？宗主让他来，是让他吸引龙桑的注意力，无法全力对付我们。”
“可他并不是我无极宗的弟子，有必要这么听宗主的话吗？别忘了，他是皇极境，论修为实力，比宗主还高！你觉得他会对宗主的要求俯首听命？”
面对叶枫寒的说话，常和一时无言。
想了想，他问：“你的意思是……”
“各怀私心罢了。”叶枫寒道：“宗主想用林醉流牵制龙桑，这本是步好棋。但棋子却有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受摆布。现在看来，林醉流更希望是用万剑山来牵制龙桑，他好趁机揭竿，从中渔利。”
虽然做法都是一样的，但是先后次序一旦发生变化，意义就大不相同了。
正如叶枫寒所说的那样，没有谁是天生愿意受别人摆布的，更别说是林醉流这样的大能了。
苏沉用林醉流牵制龙桑本是好棋，但若是缺乏驾驭棋子的能力，就会反过来被棋子利用，成为对方的棋子——林醉流看起来疯疯癫癫，却从来不是傻瓜。
大事上，他精明得很。
所以他没有帮万剑山拖住龙桑的意思，却反过来利用无极宗的实力来为自己拉拢势力。当然，这些话他不会明说，只会说是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等准备好了一定出动。而他的真正出动时机，则一定会是在龙桑进攻万剑山之后，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
最好就是在万剑山危急之际发动，拯万剑山于水火之中，好处全是他的，还能落个人情。
但是万剑山注定损失惨重。
听了叶枫寒的话，常和也明白了，色变道：“那岂不是糟了？林醉流要是不肯牵制龙桑，万剑山必危。”
叶枫寒意味深长道：“这正是宗主为什么要我来的原因啊！”
常和一呆：“原来宗主已有所准备，那我们该怎么做？”
“他不出手，我们替他出手。”
“你的意思是……”
“进攻平章城。”
常和皱起眉头：“就我们两个，恐怕不行吧。”
叶枫寒立刻道：“当然不是，必须调动林醉流已经征集的人马，包括月族武士在内。”
“怎么调？”
“自然是拉拢帮手，声东击西了。”叶枫寒说着取出一个红色药瓶。
看到瓶子，常和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第四十五章 假冒
平章城。
这里是位于龙桑西部的一座小城，不算很大，防御力也很薄弱，城中的最高镇守只有开阳境，却是真正处于官家管制下的土地。
今天何镇守正和往常一样百无聊赖的在自家院子里喝茶，突然就听轰的一声震响，天空仿佛炸起了一声闷雷。但是熟悉源能波动的何镇守却知道，这不是炸雷，而是源技发动的声音，而且至少是摇光级别的存在。
难道是摇光境的强人来了？
何镇守心中一跳，急忙跃到楼顶向外看，就见平章城头已出现一个巨大的身影，仿佛万丈巨人一般屹立天空，威风凛凛的俯视下方，大吼道：“从今日起，平章城归我林醉流了，有敢不降者，杀无赦！”
林醉流？
逆乱王？
听到这个名词，何镇守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嗡的响成一片。
逆乱王的大名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那可是连王位都做过，一度对抗过七国联盟的超牛人物。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难道是，曾经的那一场席卷全国的叛乱又要开始了吗？
何镇守无法抑制自己的颤抖着。
不仅是他，平章城里的一干守城士兵也吓坏了。
逆乱王啊！
皇极境啊！
这怎么打？
虽然说足够的数量可以淹没质量，但那也是建立在一定层面的实力接近上的。实力相差到了三个级别后，就真的是多少人都无用了。
如今最高镇守才开阳境，就是镇守来上千万个，林醉流都是一巴掌的事，更别说他们这些小兵了。
所以一个个仰头看着天空，如看神魔，有些人更是吓得当场就跪下了。
天空中的林醉流扫了一下全场，神目之下，无一人敢对视，最终落在何镇守身上，林醉流已道：“你就是何正强？”
何镇守咽了口唾沫，然后缓缓道：“在下正是何正强，见过逆乱王！”
“你为何不跪？”
何镇守长叹口气，然后脸上却露出坚毅之色：“下官被陛下派到这平章城，本就是监督月族，镇守一隅。如今强敌来袭，下官无能，无法却敌于城外，却也还不至于贪生降敌。逆乱王有通天手段，下官终不过一死而已，又有何惧？”
林醉流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是道：“好一个不过一死而已，的确是条英杰。不过你想死，老夫却不想你死。也罢，今日就放你回去，通知林梦泽……老夫，又回来了！”
什么？
何镇守愣了愣，看向林醉流：“你不杀我？”
“怎么？你还非死不可？”林醉流说着挥了挥手，一道荒狂剑意从天而降，正落在何镇守身前三丈处，却是一击将地面裂出数十丈的裂缝。
这一击对于皇极境而言不算什么，但用来秒杀一个开阳境却已没什么问题了。
林醉流已道：“你若想以生命尝试，能否挡住老夫这千分之一力量的攻击，那老夫也可以成全你。”
何镇守虽然不怕死，却也没到求死的地步，听到这话，想了想问：“下官若去，逆乱王可能保我一城百姓无恙？”
此时平章城里的人基本都被惊动，只是慑于“天威”，一个个谁也不敢动，全部跪伏于地，只有何镇守还在和林醉流讲话，这刻听到这话，一起感激。
林醉流已道：“既归顺了我，城中人自然就是老夫的子民，老夫爱护还都来不及呢，又怎会加害？只要他们不妄想反抗，一个个生活都只会和从前一样，甚至更好。”
听到这话，何镇守松了口气，拱手道：“既如此，何正强多谢逆乱王高抬贵手，下官这就回京告急去。”
林醉流呵呵一笑，长袖轻挥：“去吧。”
何镇守已快速离开。
他走得急，自然不会看到，在自己离开后不久，天空中的林醉流影像便消失不见，代之出现的是两个年轻人。
常和笑嘻嘻道：“这下好了，事情搞定。宗主给的血脉化身果然好用……对了，宗主怎么会有林醉流的血的？”
叶枫寒冷冷道：“在一起实验的时间这么多了，以宗主的性子，若不搞他一些血，也便不是宗主了。”
“那你说，宗主会不会也有我们的血脉化身啊？”常和问。
叶枫寒冷冷看他一眼：“你想多了，你的血脉化身，宗主真未必看得上。”
说着转身离开。
“切，拽什么嘛。”常和耸了耸肩，却也跟着去了。
……
砰！
林醉流随手发出一掌，远处的半个山头却在他一掌之威下轰然倒塌。
“你……说……什……么？”林醉流瞪着叶枫寒，一字一顿的道。
叶枫寒脖子都不带缩一下的，就这么与林醉流对视：“我说，我们刚刚收服了平章城……以您的名义。”
“谁让你这么干的？”林醉流大吼，空中旋转的气息随时可能化城漩涡将叶枫寒绞杀。
叶枫寒全不在意道：“我万剑山上上下下三万条生命催我这么干的。林王爷，你不会忘记你对我家宗主的承诺吧？”
“老夫的事也由得你来擅做主张？”林醉流怒道：“你这是在找死！”
叶枫寒点头：“的确如此，所以在下回来了。逆乱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林醉流咆哮出声，口中吐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一道气箭，直指叶枫寒咽喉。
叶枫寒却全无所惧。
他是真的做好了死的准备。
何镇守可以不怕死，他也可以。
就在这时，却听到后方夜魅的声音：“等一下，苏沉要和你说话！”
气箭停在叶枫寒喉口，林醉流回头，就见夜魅高举着一个阵盘。
这是帕特洛克改良过的传音阵盘，可以通过帕特洛克直接连接到苏沉。
而这时，阵盘上一个影像逐渐闪现，正是苏沉的身影。
“老林。”苏沉笑嘻嘻道。
和林醉流一起做了两年研究，虽然各有心思，但依然算得上是老朋友。
这刻看到苏沉，林醉流狂怒的心到先冷静了几分。
他沉着脸：“苏沉，你的手下干的好事啊。”
苏沉笑道：“年轻人嘛，性子急了些，也是在所难免的事，他们也是为逆乱王复辟大业着想，所以才急急出手收复失地，虽然手段莽了些，心却是好的嘛。”
苏沉说话就不象叶枫寒这么直接了，不可能说是为了逼你出兵，分担我万剑山压力，而只说是为了林醉流着想。
只能说，身在其位，自然而然就会用对应该位置的方式去思考。
打哈哈，打官腔，打马虎眼，这些年来，这样的话，苏沉也是说了不少的。
听到苏沉的回答，林醉流气得要笑：“好一个为我着想，苏宗主，你的人要是再为我着想几次，我怕就要死在林梦泽手里了。”
苏沉不在意道：“逆乱王神威通天，又有七血融合之能，区区林梦泽算什么。若是你两人一对一较量，我压你赢。”
林醉流冷道：“可惜林梦泽却不会给我一对一的机会。他豢养的那些爪牙，只会一拥而上。”
“所以逆乱王才更要兵贵神速，抢占失地，招兵买马啊。”苏沉道：“老这么窝着，终归不是事。”
林醉流瞪眼看苏沉。
其实他明白，事情已经到了这步，想挽回已无可能，杀了叶枫寒，只会让苏沉和自己决裂，是很不政治的做法。只是先前正在气头上，叶枫寒这个楞种又直顶他，现在苏沉和他插科打诨了一会儿后，他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想了想，他说：“你的人擅自行动，破坏了我的计划，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与其怪责杀人，不如退一步，要些弥补。
苏沉微笑：“逆乱王想要什么？”
“你无极宗的弟子既然这么果敢能杀，就派些给我做帮手吧。”
“海域前线吃紧……”
“我为你牵制后方！”
苏沉顿住，想了想问：“你要多少？”
“一千摇光。”
“绝无可能，我给你一百摇光，八百开阳。”
“开阳境能做什么？”
“全是开阳巅峰。你保护好他们，三年内都能成为摇光。”苏沉用这种方式，逼迫林醉流用心对待他的人。
林醉流张了张嘴巴，终究叹气道：“随手拨拉八百开阳，三年只能全成摇光。好大的口气，偏偏我却知道你说的是真的。飞仙心法，果然了得。无血冲击不说，还让成功率都大大提升。源修之道，功效倍增，人族实力，更是突飞猛进，未来的天下注定要是无极宗的了。”
“是人族的。”苏沉正色回答。
林醉流摇头：“也是无极宗的……一想到那可见的未来，唉，我还争这个王位做什么。”
苏沉没想到无极宗的潜力会让林醉流有如此大的感慨，就连王位都有些不稀罕了，有些着急，正想解释什么。
却见林醉流一摇头，傲然道：“推翻林梦泽是我一生的梦想。就算将来宗门兴盛，国将不国，老子只要能打败林梦泽，踩在他的头上，不负此生，那又何必在意以后的事？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却是他自己把自己又给安抚住了。

第四十六章 伏击
既然事情已经如此，迟疑也已无用，得，直接上吧。
当天夜里，林醉流直接领兵攻占了平章城，在整编之后，带着军队又拿下天南府，然后就这么一路杀了过去。
只用了半个月时间，龙桑西部便尽落其手。
消息传出了，举国震惊。
不仅是龙桑，就是其他六国也都傻了。
这个老东西怎么又冒出来了？
他想干什么？
众人一脸懵逼的时候，林醉流却已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占领西部后，他没有向王都进发，而是转道向南，开始经略南部区域，由于是源士，动作效率之高可想而知。
林醉流本人甚至亲身前往南部重镇海州，在海州打开防御阵之前偷袭破阵，强收海州。
一人下一城。
接着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处。
看这样子，是要把整个龙桑南部都一口气全部吃下。
这时候龙桑的部队已经跑到了万剑山下，准备大战了，听到这消息，当时就傻了。
逆乱王回来了，那我们这边怎么办？
还打不打？
别看这次调兵遣将，龙桑阵容鼎盛，光化意境就来了三个。
但是万剑山也不是好对付的。
这一次他们没再装孙子，直接亮出实力，更是开启了守山大阵，摆出了死战到底的架势。
万剑山的守山大阵在经过这么多年发展后，早就变得变化多段，功用无穷。当初灭沈军安时用的幻阵只是其中一个功能，却不是全部。再加上山上经营多年，后续资源充沛，真要打起来，借助阵法地利，又有那么多摇光强者，拖上个把月是绝对没问题的。
最终就算拿下，也依然要付出不少代价。
领军将领关涛到是个老军旅，一时间犹豫不决。
他的犹豫给自己带来了机会。
三天后，长盘城的调令就来了，要求关涛立刻放弃进攻，转战西南。
关涛松口气，自己总算没冲动，而王室总算也没疯。
这个选择不奇怪啊，无论怎样，同时开启两场战争都不是明智的事，尤其两边其实都不好惹。
当天夜里，关涛就下令军队敲敲撤退。
他到是想悄悄的走，林少轩却没放过他。
有一件事是龙桑远远不及无极宗的，那就是通讯。
帕特洛克这个通讯傀儡坐镇诸家，连接各方，其实起到了相当大的作用，是天南海北极远之地都能相互联系，也因此可以遥相策应。
林醉流起兵的事林少轩早就知道了，甚至连关涛都是他特意放消息过去的。
长盘城停止作战，同样没瞒过林少轩，早让永生殿堂的人提前一步把消息传了出来。
这个时代的保密意识其实极差，只是相对地下的通讯手段使得泄密的代价不高。
但是在无极宗这里，情报的价值却被发挥到了最大化。
在知道长盘城发出调令后，林少轩迅速算清调令到达的时间，然后紧紧盯住龙桑军。
尽管关涛是个谨慎的人，临撤兵时还故布疑阵——真正的疑阵，一个巨大的幻阵，由军中最好的源阵师联手布置而成，用于欺骗无极宗，若是正常情况下，绝对可以骗过对手。
但对于有了准备的人而言，却是无用。
至稍做试探，林少轩就确定了关涛已然收军。
当下毫不迟疑，直接带上无极宗所有弟子，乘上穿云梭冲了出去。
……
龙门潭。
这里是出入万剑山的必经之路，龙桑军来时经过这里，回去时也要经过这里，更是兵家要地。
龙门潭本身并不是什么天险之地。
不过在源荒大陆，所谓的兵家要地，并不是指高山险关，而是指利于布阵伏击之地。
龙门潭两面环山，一面有水，中央盆地下凹，源能流动充沛，最是适合布阵设伏。
所以它虽然看起来并不是什么葫芦口，羊肠道，但在源士战争里，却是真正的兵家险地。
一般情况下，遇到这种地方，是一定要派懂阵法，擅洞察的源士前去观察，避免进入阵中的。
不过关涛却没有这么做。
不是他不谨慎，而是今天前龙桑军刚从这里经过。
只是短短三四天时间，除非有人在他们刚经过就开始布阵，否则这么短的时间没可能完成。而且隐匿类阵法大多存在不久，除非有人提前知道他们动向了，否则不可能预做这种埋伏。
正因此，不想浪费时间的关涛选择了直接进入。
不过在进入龙门潭后，关涛渐渐就发现不对了。
随着一路深入，关涛四处看着，眉头渐渐皱起：“不对。”
“出什么事了？关帅。”他身边的副手江流问。
关涛没有回答，只是眉头皱得越发紧。
然后他左手一点自己眉心，低喝道：“开！”
双目大睁，神光外放，已看向四周。
只是就算他开启天眼神光，却也没发现什么。
心头稍安，关涛正要关闭神目，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头顶天空。
喃喃道：“这天……很蓝。”
“是啊，是很蓝。”江流回答。
关涛已道：“入龙门潭前，我记得天边有朵乌云，现在看不见了。”
什么？
身边众人呆了呆。
关涛已长身飞起，这次是直接冲向空中了。
忽视下方，关涛身上神光暴涨，却是把天目神光用到了极致，不仅如此，更是直接散发出自己化意境的威能，巨大的气势直冲天际。
大家都不知道好端端的关涛发什么威风，却看到那头顶的天空，突然如镜子般破碎，咔嚓嚓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伴随着的是一声叹息：“关帅果然还是关帅，想要骗过你，不容易啊。”
关涛身体一颤：“林少轩？”
林少轩的身影已直接出现在这天地之间，微笑着对关涛点头：“少轩见过关帅，好久不见，关帅风采依旧。”
看到林少轩出来，关涛面色大变，叫道：“不好，有埋伏，快离开龙门潭。”
“晚了。”林少轩叹口气：“虽然没能全部进入龙门潭，但能关住一半，也是好的。”
说话的同时，就见天空中的蛛网彻底破碎，伴随着的是大片雷殛云出现。
紧接着就见一道又一道殛雷从天而降，凶猛的打向下方。
“是天雷阵，大家快离开！”关涛大叫着对准天空轰出一拳。
这一拳带着煌煌天威，威力恐怖至极，可一拳轰崩山岳。可就算是如此威能的一拳，要想灭掉无极宗耗费大量人力，资源建起的源阵，也是不能，只能抵消掉部分雷霆攻击，使雷殛减弱，并尽可能的为自己人的逃离争取时间。
林少轩叹息：“关帅慌了，慌了，就容易出错。”
说着又一挥手，就见地面上那原本缓缓流淌的河流骤然暴涨，化作长江大河凶猛扑来，水浪甚至凝聚出妖兽肆虐之形，疯狂吞向龙桑军，正好龙桑军在向外跑，这一下便等于把自己送入毂中。
“不！”关涛大叫。
他没想到林少轩布的竟然不是天雷阵，而是阴阳两流阵，雷殛只是引子，下方洪流才是真正的杀招——他们的目标不是杀死化意级别的大能，而是尽可能的造成最大数量的杀伤。
或许是他们也知道，时间太短，很难布置出能杀化意的阵法。
但是化意杀不了，其他人还是可以的。
恐怖大潮下，沸血以下基本是秒杀，开阳境的可以多支撑一会儿，却也只是带来更多的痛苦。
唯有摇光境有实力挣脱这大潮席卷，但是刚脱离陷阱，就看到一道道剑光蜂拥而出。
无极宗的弟子可也不是闲着的。
他们藏身阵中，利用地形，对那些真正的强者展开杀戮。
“好，好你个林少轩，好手段！”关涛看得眦睚欲裂，愤怒的瞪着林少轩：“你把当年我教你的东西，全都用在我身上了。”
林少轩继续叹气：“当年关帅指点兵法之恩，少轩至今不敢忘。所以只要关帅不出手，少轩保证，绝不害你。”
“那你就能杀他们？别忘了你也是龙桑人！”关涛怒斥道。
林少轩语气悠然：“我当然没忘，只是关帅却好像忘了，我天威军当年的遭遇。”
关涛一滞。
林少轩继续道：“就说这次，不也是王庭来找我无极宗的麻烦吗？大家都是人族，更同根同种，我怎么舍得杀害自己人？可是不把我们自己人当热你的，不恰恰是你们吗？难道说，只有你们杀人的时候，才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
关涛再次无言。
下方的呼号还在继续，他的两个化意同伴也已闯了上来，对着天空连连出拳，试图破开大阵。
有性子急躁的更是大喊：“关涛，还和他废话什么，快快破阵！”
“来不及了。”关涛喃喃道。
阴阳两流阵还是当年关涛教林少轩的，那个时候，林少轩还只是个少年，却聪明好学，关涛看他伶俐，就指点了他如何利用阴阳两流阵伏击强大的对手，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阴阳两流阵的威力了。
此阵既出，则阵中燃灵以下，基本不会有幸免，就算是燃灵，也多半要陨落几个。
入了阴阳两流阵的士兵有一半多，也就是说，此战，直接阵亡一半。
损失惨重！！！

第四十七章 身份
坏消息总是一波接着一波。
林醉流刚造反，去攻打无极宗的部队就折了一半。
林梦泽一下被弄得焦头烂额。
千手殿。
林梦泽面色阴沉的坐在大殿上：“刚要攻打无极宗，林醉流就出现了。关涛刚撤，袭击他的源阵就冒了出来。这里面的首尾呼应，可是妙得很啊。”
林醉流跑去了海域，早不是什么秘密，联想到苏沉也在那儿，所以林醉流一出现，大家就意识到可能和苏沉有关。
只是谁也没想到，林醉流与林少轩配合得如此精妙，竟然把派去进攻万剑山的军队都灭了一半。
“听说这次，是林少轩领的队。”一名大臣小心道。
林梦泽便哼了一声：“野种就是野种，是怎么也养不熟的！”
很少有人知道，林少轩其实也是王族的人。
只不过他的身份并不高贵，因为他是林梦泽大哥林绕弦的私生子，论辈分，到也要喊林梦泽一声伯父。
谁也没想到，当年不被看好，人人嫌弃的私生子，会成为天威军少帅，最终又成为无极宗长老。
这刻一提到林少轩，想起往事，林梦泽的心便充满阴霾。
只可惜他的心思无人知晓，大臣们纷纷议论。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该如何应对。”
“无极宗只是藓芥之患，林醉流才是大敌，自然应当全力以赴对付林醉流。”
“可是无极宗潜力巨大，实力一日千里，咱们已经得罪了他们，若继续放任，就怕养虎遗患啊。”
“说什么得罪，咱们是官，他们是民，教训他们一下又如何？还敢造反不成？”
“怕是被他们教训吧。”
“你说什么，那只能算出师不利，胜败乃兵家常事。”
“你这老东西还真会自圆。”
台下大臣纷纷攘攘，说个不停，有提议先对付林醉流的，也有提议先对付无极宗的，说法不一，争执不下。
唯有太子林文俊了解父亲的心思，道：“父亲，既然这次回来的是林少轩，不如就再等等，也许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林梦泽已经明白他的意思。
手指在台面上轻敲了几下，然后道：“无极宗之事，且先放放。当务之急，是诛杀林醉流。诸位爱卿，有谁愿意去讨此逆贼吗？”
大家看看，一时间谁也不敢说话。
笑话，林醉流是皇极，除了皇极还有谁能对付？
龙桑国内如今就一个皇极，就是林梦泽自己。
林梦泽身为国主，轻易不会出击，没有他坐镇，谁敢？
所以其实是林梦泽的问话出了问题，他不该问“哪位爱卿”，而该问“哪几位爱卿”。
集齐七八个化意，应该顶得一个王炸了。
问话艺术不够，没人接茬，国主也只能冷场。
林梦泽也是意识到了这点，奈何他是国主，人是不笨，性子可未必好。所以脸一沉，已哼道：“平日里都很厉害，一到节骨眼儿上，就连个有种的都没了。”
大家一起低头不说话。
林梦泽这才继续道：“既然你们不主动，那就朕亲自点兵吧。何文乐，常见新，刘羽……”
一口气点了五个人的名，全是化意境。
听到这点名，大家松口气。
虽然五对一还不是很稳，但支撑一下当无问题，再加上足够数量的燃灵境和摇光境，应当可保不失。
林醉流的最大问题就是他根基太浅，就算他占领了南部，真正能为他所用的人也不多。拼基础，拼实力，林醉流绝对不行的。
至于为什么只给五个……
化意也不是大白菜，何况不久前还刚死了一个，下狱了一个——下狱的是关涛，身为主帅，逢此大败，就算知道事出有因，也得惩治一下，以儆效尤。
所以能调出这五个也已是林梦泽的极限了，可见林醉流之事麻烦之大。
主将既派，接下来就是拉部队。
到也简单，从万剑山回来的部队重整一下，然后再凑些部队就可以上了。
问题是部队也不是说凑就能凑的。
想了想，林梦泽道：“从流金要塞抽些人吧。”
有人大惊：“陛下，流金要塞可是边防重地啊，防备的暴族，万万不可削弱那里的兵力啊！”
林文俊便道：“暴族正在内乱中，丹巴已公然作乱，反抗疯王，两边打得热闹，现在绝不会来袭。”
“可是……”
“没什么可是，就这么定了。”林梦泽已道。
就在这时，殿下有声音传来：“陛下，有紧急军务！”
“说。”
“北部有妖兽入境，正在兴风作浪，已肆虐六镇。”
林梦泽眉头一皱：“区区妖兽，各地不能自行镇压吗？”
“怕是镇压不了。”
“是妖皇。”
“啪！”
林梦泽手中纹龙墨玉被他捏了个粉碎。
……
长青岛。
苏沉依旧和往常一样，站在行宫顶部看着大海，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是他每日的静思时刻，让忙碌的大脑得以空闲，通过短暂的安宁，积累灵感爆发的刹那。
就在他安享美好的时候，一名全身笼罩在铁甲里的男子铿锵铿锵的走过来，却是黑火的四统领，定风。
他来到苏沉背后站定，然后道：“你找我？”
“嗯。”苏沉应了一声：“有个好消息。”
定风没有说话。
苏沉自顾自道：“少轩打了场胜仗，灭了来犯军半数兵力，自身几乎无损……干得漂亮极了。”
定风依旧无言。
于是苏沉也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僵着。
过了一会儿，定风才道：“这与我何干？”
苏沉悠然道：“你不是经常和他私下见面吗？你们交情这么好，通知你一声，不奇怪吧？”
定风淡定回答：“苏先生一定搞错了，我和林长老并没有私下见过面。”
苏沉笑笑：“我是无极宗的宗主，虽然我的主要职责是研究出解决深海之殇问题的解药或者方法，但我从来也没忘记过自己还有一个身份，人海联军的总领。所以就算我再怎么在实验室中深居不出，其实我对外界的消息也是关注的。幸运的是，当年无意中的收获，让我有能力处理这么多事。”
苏沉指指了自己的脑袋，这么说道。
然后他转回身，看定风：“你的确没有和他私下会过面，但是这不影响你们私下的交流。比如这个……”
他举起手，做了几个动作，看起来有些象漫不经心的手势，却又有所区别。
定风依然没动，只是眼神中终于闪烁出一线光芒。
“在下不懂。”他说。
“可是我懂。”苏沉道：“你知道当初在千幻岛上，我为什么指名要你来吗？”
定风不言。
苏沉继续：“因为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认识少轩。没错，你隐藏得很好，即便是现在这样，也几乎看不出你任何的情感波动。但是你忘了，少轩没你这本事。在他看到你的第一眼，他流露出的欣喜，兴奋，是我以前在他身上从未见到过的。所以当时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对他极重要极重要的人。但是他不想说，我也就不愿多问。如果可以，其实我是想继续这样装没看见的。”
“可你没有。”定风回答。
这次他终于没有再否认。
“是啊。”苏沉叹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强行扒开，并不是什么好事。但现在情势紧急，我也没办法。”
“情势紧急？”
苏沉点头：“嗯。刚得到的消息，丹巴和疯王的内战已经全面展开，进入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怕是这两年就要分出胜负了，流金要塞压力大减。虽然林醉流和无极宗一左一右相互牵扯着龙桑，但是腾出手来的流金要塞却是个庞然大物。那里虽然没有皇极境，甚至化意都没几个，但是那里有着最精锐的士兵，有勇敢的战士，战力强大，绝对不容小觑。一旦让流金要塞腾出人手，绝对会带来大麻烦。我已经派人去了北部，利用我发明的分身源质结合幻术药剂，制造出妖皇入境的假象，应当可以暂时拖延住他们的脚步，但是这拖延不了太久，能坚持半年就不错了。”
“这与我何干？”
“我需要你让流金要塞出不了兵，好给林醉流少轩他们更多的发展空间。”
定风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道：“凭什么我就能让流金要塞出不了兵？”
“就凭你曾经是流金要塞的副帅，曾经的无血人杰，失踪已久的龙破军龙大帅！”

第四十八章 血煞之骨
气氛陡然宁静了下来。
定风看着苏沉，好一会儿，说：“你怎么知道的。”
看见他没有否认，苏沉满意笑笑：“黑水军明明是一群没有秩序的强盗，却能被你训练成一支令行禁止的精兵，这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明明已经入了黑水，却还非要隐藏自己的身份，这同样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林少轩是龙桑人，王室后裔。龙破军失踪，林文俊继位，天威军遇险……曾经我以为那是林文俊的昏着，现在才知道，他是他为了讨好他父王的妙着。可我最终明白这一切，还是因为林晨源的失势……”
林文俊犯了那么大的错误，都能东山再起，林晨源明明已经得势，最终却又失势，为什么？
苏沉也很好奇这件事。
而通过帕特洛克，他早就和林晨源联系上了。
林晨源虽然败了，但到底没死，只是被贬斥而已。他对自己的失败很不解，也很不甘，也曾各方打探。
结果还真让他得到了一些消息。
他所得到的消息，令人震惊。
因为林文俊复起的原因，竟然还是因为当年天威军一事。
确切的说，林文俊当年害天威军，并不是昏着，而是预谋！
只是谁也不知道，林文俊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这次林晨源打听到的消息，却是林文俊其实是为了林梦泽而这么做。
这个消息就更令人震惊了。
陷害天威军，竟然是一国之主的意思？
那么林文俊当年因此的失势和复起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失势，其实是替林梦泽背锅。
他复起，自然也是因为到了收取回报的时候了。
但是林梦泽为什么要对付天威军，林晨源就不明白了。事实上到底是不是林梦泽要对付天威军，林晨源也不能确定。他费尽无数财力，死了数十名亲信得到的消息，也只是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只是指出，很可能与天威军中的某个可能是王室出身的人，以及失踪的龙破军有关。
苏沉是知道林少轩王室身份的，因为当年苏沉研究血脉，那可是把所有人的血都抽了个遍。
当他抽到林少轩身上的时候。
咦？
荒血？
所以林少轩就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苏沉。
当林晨源告诉苏沉这件事后，苏沉立刻联想到了林少轩身上，再想到定风与林少轩之间的诡秘，他若是还意识不到什么，也就不是苏沉了。
这刻听到苏沉的解释，定风，不，龙破军也恍然了。
他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苏先生学究天人，智慧无双，果然还是瞒不过你。”
苏沉已道：“林文俊对付天威军，真实目的还是为了你吧？”
龙破军没有反驳，只是问：“这次你又是怎么猜出来的？”
“简单的推理。如果林文俊要对付少轩，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他有大把的时间和机会可以杀了他，甚至公开处斩，都不会有人如何。毕竟他只是个私生子，林绕弦又早死，根本无人为他做主。所以他们对付天威军，真正的目的还是……”
“把我逼出来。”龙破军回答。
“可惜还是没能做到。”苏沉道。
天威军被困在暴族领地这么长时间，龙破军也没出来，终究还是苏沉把人给救了。
龙破军叹了口气：“我当年从军，入的就是天威军。那段时间，也是我最快乐的时间。那时文长是我的师爷，崇山是我信任的部下，莫邪是我看着他长大的，填海是我的徒弟，英婉是我故人之女，林少轩更是我恩主之子……天威军子弟，于我就如亲人一般。”
苏沉没说话。
龙破军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问我，既然这样，为什么还看着他们走向死亡而无动作？”
“我想，你有你不得已的苦衷。”
龙破军笑了：“你到是会安慰我。不过对不起，我没有什么苦衷。我不去只是因为我知道，去也没用……我救不了他们。”
他说着长叹一声，看向远方的海平面：“那个时候我已经加入了黑火，天下虽大，却只有这里可以成为我的藏身之地。千幻岛地处海外，消息闭塞，有时候一则消息，可能要好几个月才能传来。天威军失陷一事，我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小半年，那个时候，我也曾想过要去救。但我拿什么救？他们在暴族领地，我只是一个人，我就算过去了，也只是和他们同生共死。我没你那么大本事，我领兵是还不错，但是苏沉你想想，你能救回天威军，是靠兵法吗？”
苏沉一滞。
他当初救回天威军，还真不是靠兵略。要说靠什么，那排第一位的就是他那海量的财富起到了绝大作用。大量的源戒带来丰富的资源，给了天威军存活下去的机会，从而才有了继续转战的可能。
而苏沉吸引兽族，惑乱暴族，所作所为也和兵法无关，更象是个搅屎棍，搅得对方乱了，自己就有机会。
而这些，龙破军都不具备。
然而苏沉的眉头还是微微皱起。
他承认龙破军说得没错，他就算去了，也未必能救人。
但有些事是道理可以讲通的吗？
身为军人，难道就一点慷慨赴死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都没有？
你可是龙破军啊？传说中豪气无双，铁血战将的龙破军。
龙破军，怎么会说出“我去了也没用，所以就不去了”这种话？
苏沉忍不住道：“我现在开始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龙破军了。我心目中的龙破军，是个盖世无双的英雄，绝不气馁，更不会轻言放弃。”
“你明白什么？”龙破军却大叫起来：“那根本就不是我，我也根本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种人！”
什么？
龙破军已叫道：“我受够了！这些年我早就受够了。什么盖世无双的英雄，那根本就不是我，我演够了这样的人，我如今不想再演了。苏沉，我就让你看看真正的我是什么样的吧！”
他说着双臂一震，全身的铁甲震开，护目面罩飞出。
出现在苏沉眼前的，是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在去掉外部坚硬的铠甲后，露出真身的龙破军，身高竟然只到苏沉肩头。这也就罢了，关键他还瘦得可怕，看起来就象多少年没吃过一顿饱饭一般，瘦得皮包骨头。
那是真正的皮包骨，简直就是一副骨架上蒙了一层皮，比骷髅都好不了多少。透过皮肤，甚至还可以看到皮肤下那泛着红光的骨骼，以及微微挑动的心脏。
可是……这怎么会是龙破军？
记忆中的龙破军，传说中的龙破军，可是个昂藏男儿，身高体壮，号称钢铁之躯的男人啊。
据说此人身体魁梧，力量极大，一顿就能吃一头牛，全身坚逾金刚，每次出手都是直接用拳头轰杀对手，肌肉更是强壮得令人发颤，是标准的猛男。
如果传言有夸大，那现在这夸大的也太离谱了吧？
再说程填海李崇山那可都是见过龙破军的人，跟随他这么多年，总不能他们也夸大吧？
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有时聊起过去，提到龙破军也都是充满钦佩，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跟苏沉说“我跟你说啊，关于龙帅，那都是吹的，其实他是个小个子，又瘦又干，根本没什么神武形象”……
没有！
根本没有半点这样的说辞！
在所有人心目中，龙大帅都是个睥睨不可一世的无双战神！
如今，眼前的这个小瘦子，唯一能证明他无敌传说的，或许就是那层老皮上数不尽的刀疤伤痕了。
那是怎样恐怖的刀疤啊，密密麻麻的布在龙破军身上，看起来就象是一个人被活剐了一万八千刀后又活着挺回来的样子。
刀纹挤得都快容不下地儿了。
如此瘦小的身躯，是怎么抗住那样的伤害的？
苏沉的脸色肃穆：“你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龙破军苦笑。
他低头看自己，看自己的双手，说：“没什么，只是不想再继续了。我厌倦了战斗，厌倦了杀戮，厌倦了扮演无双真男人……我累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仅此而已。”
“那你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
“我满足不了它，它饿了，又吃不到血肉，就只能吃我……一点一点，就把我吃成现在这个样子。”
“它？”苏沉问。
“对，它，就是我身上的这副骨头。”龙破军回答。
干瘪的皮肤下，血红色的骨头，莹莹闪光。
苏沉面色凝重：“这骨头……不是你的？”
“不是我的。”龙破军回答：“是有人给我换的。”
苏沉心中一颤：“谁？”
“你不是见过他吗？他给了你一双洞悉世间真理的眼睛，也给了我这副可以吞噬血肉，不断壮大体魄，成就无双战神的血煞之骨。”

第四十九章 回去
果然又是那个老乞丐吗？
在经历了李道鸿后，苏沉对此已不奇怪了。
自己的遭遇并非独一无二，在他之前，还不知有多少人受过老乞丐的馈赠。
龙破军也是一样。
有所不同的是，他没有象苏沉，李道鸿那样数年蛰伏的痛苦，他在被换骨后的当天就可以自由行动，并获得了强大的力量。但是他也有自己要付出的代价。
“外人看我勇猛无双，百炼成钢，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因为它的需要。我之所以气力无双，是因为它给我的力量；我钢铁之躯，是因为它给我的保护。我作战英勇，杀敌无算，是因为它需要敌人的血肉来滋养它。越多的敌人，越多的血肉，就让它越强大，但反过来，它也会有更大的胃口。”
“所以你就拼命作战，闯出一个金刚战神的名号。”
龙破军在传说里，是出了名的作战勇猛，每战必冲锋在前，嗜血好斗。有事战斗解决，没事就制造事端再战斗解决。
他在流金要塞的那些年，是龙桑与暴族发生摩擦次数最多的那段时间。
有事没事，龙破军就要出塞“打野谷”。
打暴族的野谷，猎他们的人头，填血煞骨的胃口。
正因此在暴族传说里，龙破军是一等一的杀人魔王，可止小儿夜啼的那类。
在人们的心中，龙破军更是一个钢铁般坚强的汉子。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饿它？把自己饿成这副鬼样子？”
龙破军轻笑：“你问我为什么？因为我不得不饿它啊！它的胃口越来越大，最初我杀一个人就能满足它，可后来我杀一支军队都未必能满足它。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因为满足不了它而死去。我要想活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的胃口变小。变小很简单啊，每一次都别满足它，让它的‘胃’重新收缩。但是当我这么做的时候，血煞之骨就会反噬我。我每饿它一次，它就会吃掉我一点血肉。饿的时间长了，它的胃口小了，我也就成这样了。”
“那你现在……”苏沉问。
“已经控制住它了，现在我每天只要给它少量的海兽血肉，就能满足它。”龙破军说着，脸上现出一点微笑：“我这一辈子的强大，勇猛，都是假的，但在对抗它上，我是真的。你不会理解，每日每夜被万虫钻身，食心般的痛苦。为了吃，它拼命的折磨我，但我就是挺下来了……为了活着。”
原来是这样么。
一个人强大的久了，就算是伪装，也渐渐会入戏，并真正强大起来。
龙破军这一生的强大都是因为血煞骨，但他对抗血煞骨的强大，却是靠他自己。
仅此一项，就证明他依然有着了不起的一面。
“知道吗？其实我不叫龙破军。”
“从来就没有过龙破军这个人。”
“我的真名叫阿狗，因为是从山窝里出来的，连姓都没有。”
“真正的龙破军是血煞骨，我只是它的从属。”
“龙破军这个名字……是义父为我取的。哦，我义父就是林绕弦。”
靠在行宫的扶栏上，龙破军凭眺远方，悠悠说道。
“林绕弦是你义父？他知道你血煞骨的事？”
“嗯。”龙破军点头：“我被换了血煞骨后，初时不适，体内血气沸腾，忍不住就要暴走。幸得当时在山林，没什么外人，所以多少野兽吸收血气。不过那时我什么都不是，空有血煞骨，其实实力还很弱。运气不好，在我获得血煞骨的第三天，就遇到了一只强大凶兽。我战那凶兽不过，眼看就要死在凶兽利爪下，是义父经过，救了我。”
“所以他知道你血煞骨的秘密。”
“嗯，那时我还小，不知道人心叵测，但我运气好，偏就遇到了一个好人。义父虽是王族，却一生性子无争，喜欢闲云野鹤的生物，唯一缺点就是风流，曾传过不少风流韵事。义父救下我的当天，就发现我的血煞骨，因为那根血煞骨……本就是用龙蜈之骨炼成的，所以对龙蜈血脉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苏沉开始明白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了：“原来是这样……这应该就是林梦泽对你下手的原因了。他想要你的血煞骨，是为强大他自己的血脉。而你的失踪，应当也是察觉到了他的目的，所以提前一步逃走。”
龙破军点点头：“都让你猜到了。”
“不过林绕弦到还真是个好人，竟然抵抗了诱惑，没有吸收你的血煞骨。”
龙破军点头：“是，据义父说，如果他吸收了我的血煞骨，就不会有贪婪嗜血的事，反可能成就皇极。如果让林梦泽吸收了血煞骨，甚至有可能突破皇极，成就新的境界。但他不想这么做，不想受到命运的摆布。”
“不想受到命运的摆布……难道说？”苏沉眼睛一亮。
“是，义父知道那神秘老人。那神秘老人……其实早不是什么秘密了。千万年来，他一直都存在。”
千万年？
苏沉心中一震。
神秘老人原来已存在了千万年吗？
龙破军悠然回答：“我身上的这根血煞骨，其实本就是为他准备的。命运安排好了我作为血煞骨的承载者，也安排了他过来，取我的骨炼化来成就他。但义父不喜欢命运的安排，他有自己的追求。他拒绝了……非但如此，他还教我怎样真正炼化此骨，引为己用，更传我源技与修炼之法，教我读书识字。义父一生喜欢游荡，从没有在一个地方呆过半年。但是为了我，他在那个小山村里呆了整整三年，方才离去。”
苏沉听得也不由长长嘘出了一口气。
因为林梦泽的缘故，林绕弦的名气并不大，只是一个闲散王爷。
但谁也没想到，这位闲散王爷却是这样一个人。
对抗命运的摆布……
有意思！
那么那个神秘老人就是命运吗？
命运这么做，又到底是想做什么？
苏沉不知道，他只是静静的听龙破军往下讲。
“三年后，义父走了。他走前对我说，我既然得了血骨，将来注定要成人中之龙，沙场大将，所以为我赐名龙破军，要我入得军中，为国效命。也只有这样，才能满足血煞骨那无穷无尽的贪婪胃口。”
“既然这样，林梦泽又是怎么知道你有血煞骨的？你不是已经把血煞骨彻底炼化了吗？”苏沉问。
血煞骨现在现形，是因为龙破军饿了它那么多年，把自己饿得皮包骨，无法隐藏。但当年的龙破军可没有皮包骨下血光现的毛病，否则大家早发现了。
听到苏沉的问题，龙破军的脸抽搐了几下，低声道：“那是因为一个女人……”
听到这话，苏沉明白了。
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强大的敌人没能征服龙破军，一个女人却轻轻巧巧把他给骗了。
也许是先知道血煞骨的来历后再出卖给林梦泽，也可能根本就是林梦泽派来卧底的人，毕竟一个无血者能成就这么强的实力，引来注意也不是什么奇事。
答案到底是哪条已经不重要了，这是龙破军的伤心事，伤的不仅是心，更是情，所以苏沉没有再问下去。
只是问：“林梦泽知道你和林绕弦的关系吗？”
龙破军轻轻点头。
“怪不得他会对天威军下手呢，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想用林少轩和天威军钓你出来，一直到现在……嘶。”苏沉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这一次龙桑要对他积极出手了。
林梦泽还是没放弃要得到血煞骨的心思。
对付无极宗，其实就和当初对付天威军是一样的。
只是当初的事已经证明想要通过威逼天威军逼出龙破军是不可行的，为什么现在又要再做一次？
这是不甘心，不放弃啊。
苏沉能理解这种心态，对那些轻易不愿意接受失败的人而言，许多失败往往要反复尝试多次才肯放弃。
但在政治上，这无疑是愚蠢的。
为了一个已经证实成功希望渺茫的事去给自己找大麻烦，去对付一个有着强大实力的对手，属于绝对的不智行为。
是什么让林梦泽明知希望渺茫，也还要这么做呢？
苏沉反复想着，灵魂晶脑飞速转动，迅速想到无数可能。
然后他意识到什么，道：“林梦泽的身体恐怕不行了。”
“什么？”龙破军愕然。
“不然他不会这么不惜代价的要找到你。如果能够得到血煞骨，让他再上层楼，或许可以为他延寿。”
“可他寿元未尽。”龙破军道。
荒兽血脉，皇极之境，理论上可活一千到一千八百年，如果是原兽血脉甚至可达到三千年以上。所以当年的光辉神朝两万年历史，也才不过十多个君主。
林梦泽如今才八百多岁，距离大限还早着呢，怎么会不行？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惊叫道：“难道是她……她……她……”
他颤抖着连说三个她，却终究没能说出什么来，只是脸上第一次出现欣喜之色。
苏沉看出他心中所想，不动声色：“男女间的事，我不清楚，但是林梦泽身体出状况的可能很大。正因此，他哪怕明知逼不出你，也要再试一次。看来我对你的揭穿，反而随了他的意了。”
没想到龙破军却一扬首道：“我要回去！”
“嗯？”苏沉一愣。
他本来已经放弃了劝说龙破军回去的想法，没想到龙破军却主动要回去了。
再看龙破军，就见他眼神坚定的说：“我要回去，我要知道……她……”
苏沉明白了。
很显然，苏沉的说话，给了他新的希望。
那破碎的情感，又有了弥补的可能。
“可你的身体……”苏沉皱着眉头看苏沉那残破瘦弱的身体。
象他这样的身体，还能恢复从前那无双战神的模样吗？
龙破军却傲然一笑：“重新喂饱它不就行了。血煞骨啊血煞骨，我饿你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们又可以重新踏上征途了。”
仿佛是感受到了龙破军的决议，他体内的血骨，释放出强盛的嗜血光辉。

第五十章 离言
龙破军终究还是回去了。
去流金要塞。
有他在，流金要塞注定轻易出不了兵，甚至于不作乱就不错了。
林梦泽就算再有本事，三地生烟，也要被烧得焦头烂额，短时间内，是绝对平不了这个麻烦了。
后方暂时无忧，苏沉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深渊海域。
对深海之殇的研究还在进行着，每过一段时间，联军就会进入深渊一次，收集足够的材料用来研究。
深海之殇的秘密也在苏沉眼前一点一点被剥开。
正如帕特洛克所说，这种源质的确是当年奥世帝国的发明，其目的则是进化自身，一方面提升奥术能力，一方面改变奥族先天孱弱的体质。
但这是个失败品，这种源质虽然可以促进进化，却也会让目标的智慧退化。
奥世帝国曾穷尽无数心力，也没能解决这个问题，科尼格则利用这种源质的特点，制作出深海之殇。
对于苏沉来说，要想把这种源质利用起来，他就相当于接下奥族的研究，完成奥世帝国费尽心力都没能完成的问题。
还真是个世界级挑战呢。
不过苏沉面对的世界级挑战多的去了，无血之路本来就是个世界级挑战，多这一个也不多。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就这样沉浸在研究中。
与此同时，龙桑国内也开始出现剧变。
正如所料，龙破军回到流金要塞后，很快就指出，自己的失踪是受到君主迫害所为，为了个人所需，不惜残害忠良，就连天威军当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害的。
此事传出后，很快天下大哗，一些龙破军的老部下更是选择了跟随龙破军离开。
选择离开的人不多，兵力上的影响几近于无。
但是对人心上的影响，却大到无以复加。
尽管绝大多数士兵依然留在流金要塞，但是龙破军带来的消息令人震惊，大大动摇了军心意志。
士气瞬间降到冰点。
这种低迷的士气对整个流金要塞都产生巨大影响，导致军心涣散，军令难行。
如果说只是底层士兵有此问题也就罢了，问题是连中低层的军官都是如此。
军队庞大的士官体系就是象是人的神经系统，是上令下达的关键。如今别说是执行命令的肌肉组织了，就是传达命令的神经线，甚至于发布命令的大脑都出现问题——各大军团的军主们又何尝不是满腔悲愤？
据说在军主级的会议上，就曾有脾气燥烈的军主喊出“杀上千手殿，宰了林梦泽那龟儿子，换个人登基”的话。
这是赤裸裸的反语，可见是真豁出去了。
当然，事后是没人承认的，尽斥为谣言。
但流金要塞的斗志是彻底瘫了。
这个时候想让他们出征是不可能了，托天之幸，暴族这时候也乱着呢，否则万一打过来，流金要塞绝对立刻失陷。
龙破军则借机南下，带着人去和林醉流会合。
龙桑南部。
天空中一队人正乘着穿云梭飞行，也有部分连穿云梭都不用，就直接驭空飞行。
那肉身飞行者，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看起来如一尊人形铁塔般的猛汉，正是龙破军。
他从长青岛出发时还是个瘦骨嶙峋没有二两肉的家伙，到了龙桑时，身体已经逐渐恢复健康，再到现在，更是魁梧壮硕起来，一身实力到也恢复了有七八成。而成就这一切的，是林梦泽派去的十七波捉拿他的人的尸体。
这刻正飞着，龙破军突然停下，右拳高举，身后的人立刻明白，同时做好战斗准备。
下一刻，就见远方已飞来数十道人影。
没有废话，上来就是一片源技洪流席卷而来。
“哼，林梦泽的党羽还真是杀不尽，杀不绝呢。”一名跟随龙破军的战士冷哼道，扬手也是一片火焰大潮反击而出。
“让我来！”龙破军已冲了过去，却是直接冲着那片海浪去的。
这片能量海浪汇聚了数十名摇光以上强者的力量，就算是大能都不愿硬抗，龙破军却强顶而上。他身边的人却似都习惯了他这做法，丝毫不奇怪，反而借着龙破军吸引所有人注意的同时，趁机出手，直指对手自身。
如果要说战术，那么这个战术可以说是非常简单。
龙破军就是盾，其他人就是矛。
他一个人，就担负起了守护所有人的重责！
然而这就是龙破军，当年的龙破军，从来都是孤身强入，吸引着所有火力攻击自己，保护他的战士。
上百年来，他用这种战术救下了无数战士的命，也征服了无数士兵的心。
士兵们相信他，而他也从不辜负士兵的信任。
眼前的场面？小菜而已。
龙破军强顶着源能风暴冲出，直接来到一名摇光强者的身边，顺手一挥，抓向那人的咽喉。
那人在瞬间使出三种逃避身法，两种防御源技，激活一道守护源器。
但是这一切在龙破军的手面前似乎都无作用。
那人发现自己怎么也躲不开对手的抓袭，他就这么抓过来，在一片咔嚓咔嚓的斑驳声里，防御罩尽裂，然后一巴掌捏住了自己的咽喉。
“不！”那人眼中露出绝望。
咔嚓！
龙破军已扭断了他的脖子。
摇光境正常来说，断肢已可再生，就算颈骨断裂，亦可迅速复原，有修炼秘术的，甚至脑袋掉了，再被斩个十七八节都能活过来。
此人就修有一种秘术，正常情况下，这种脖子断掉对他只能算小伤。
然而龙破军这一抓下去，小伤却没能痊愈。
那人愣了一下，已感应到生命从自己体内消逝，瞬间死亡。
一道肉眼难见的红光涌入龙破军体内，龙破军长吸了一口气，身体便又轻微的壮硕了些许。
血煞骨这时候从外表已看不出来，但在龙破军的体内，却发出满足的呻吟。
一招毙敌！
下一刻龙破军已再冲向另一人，所有的源技打在他身上，都只入挠痒痒般。
虎入羊群，龙破军大杀特杀。
明明是军中之盾，这面盾牌却总是能爆发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杀伤力。
尤其是任何被龙破军攻击到的人，几乎都是立死格局。
他没有练过什么特别的攻击源技，血煞骨的贪婪胃口，就是最强攻击手段。而吸取来的强大力量，又能转化成无敌防御，所以身在军中，龙破军几乎是无敌的。
人越多，他就越兴奋。
数十名强者，很快就被他屠戮一空。
经此一役，龙破军感觉自己实力又恢复了一大截，看来距离回到巅峰也已经相差不远。
他扬首发出一声咆哮：“林梦泽，等着吧，我会来找你的！”
这话刚出，就听到一个冰冷声音回答：“不用等，我现在就先来找你了。”
龙破军心神一颤，回头望去，就见远处一人正步踏虚空而来，不是林梦泽又是谁？
就见他头顶王冠，步踩祥云，每一步踏出，都有点点莲花状的云朵在他脚下自动出现。身后批着一件赤金大氅，背着双手，就这么施然而来，仿佛隔壁家过来的串门子的一般。
林梦泽竟然就这样亲自杀过来了，看到他的那一刻，龙破军也为之色变。
他说是要找林梦泽报仇，但自家知自家事，就算是全盛时的自己，都不可能是林梦泽的对手。
何况他还没恢复到全盛。
龙破军已叫道：“你们快离开这儿！”
这话是对那些跟随他的士兵说的，士兵们就算没见过林梦泽，但听了刚才的说话，再见到对方的装扮，也知道是谁来了。
一国之尊的威严蔓延开来，先前还信誓旦旦死忠龙帅反对昏君的士兵们转眼间发现自己面对这昏君时，竟提不起半点斗志。
龙破军的喊叫让他们如梦初醒，终于知道后退。
林梦泽也不追他们，只是用怜悯的眼神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道：“竟然妄想在朕的手下逃跑，真是莫大的侮辱啊。”
说着只是挥了下手，那无数试图逃离的士兵已同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天空中云团陡然舒展开来，瞬间包住那些士兵。士兵们便如溺水的人，呼吸不畅，手脚难动，更有千钧重担压在身上，一点点变强。
于是鲜血开始从他们的毛孔中飚出，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空气给活活压死。
而对林梦泽而言，如此手法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龙破军心中悲痛，却只能瞪着林梦泽：“你明明就在这附近，却故意派一群手下来送死。你是知道我血煞骨未复，有意用他们来喂养我？”
林梦泽轻哼一声：“一段时间不见，你到是聪明了许多。”
“你想要血煞骨要的这么迫切，甚至连摇光强者都不惜牺牲，甚至明知声誉受损，还要继续故意牺牲他们，不惜进一步坐实……你非常需要血煞骨，需要到不顾一切的地步……你快要死了，是不是？”
林梦泽的脸色沉了下来。
龙破军却嘿嘿笑了起来：“我说得没错，你快要死了！龙蜈血脉天生御毒，几乎没什么伤病能让他们早夭。能对你造成这种效果的，是离言吧？”
林梦泽的脸色越发难看。
见他这样，龙破军笑得越发快意了：“果然是这样，哈哈哈哈！这就是报应啊，林梦泽，你没有想到吧，瑶瑶是真心爱上我了。她受你所迫，不得不打探我的秘密告诉你。但她还是对你下了离言！如果你违背了你的诺言，就会付出代价！”
林梦泽缓缓道：“那个贱人，我杀她的时候，用了三天。”
龙破军心中一震。
林梦泽继续道：“不过我杀你的时候，会尽可能快一些。”

第五十一章 忠良
离言是一种血脉禁术。
它的作用非常奇特，就是让誓言真正成为誓言，有着惩罚背誓者的强大能力。
这种能力很莫名，它无法从逻辑上进行解释。
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总有一些能力，本就是逻辑无法解释的。
甚至于那些逻辑可以解释的力量，依然有许多不可解释的未知。
世界的规则是如此，神秘侧的力量也的确存在，只是无法理解，难以剖析。
如果说这世界还有什么东西是苏沉无法剖析理解的，那么离言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幸运的是他不会遭遇离言，林梦泽却遭遇了。
当年被他派出去刺探龙破军强大机密的那个女孩，竟然真正的爱上了龙破军。她虽然为自己刺探到了想要的信息，却一定要自己发下誓言绝不伤害龙破军的情况下才肯说出。
林梦泽承诺了。
身为君主，他不相信君无戏言，更相信成大事而不拘小节。
一个小誓而已，算不得什么。
但是他错了，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个臣子竟然大胆到敢对自己种下离言的程度。
背弃了誓言的结果，是林梦泽从此身陷恶咒之中。
这种恶咒是一种梦魇咒，只在睡梦中出现。每次睡觉，那些被林梦泽害死的人都会来找林梦泽报仇。
起初林梦泽并不以为意，因为即便在梦里，他也是最强的皇极境，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撕裂那些梦魇。
但是渐渐他就察觉不对了。
因为梦魇是杀不绝的。
无论他用何种手段杀死他们，梦魇很快都会再出现，并继续与他作战。
于是每个夜晚，林梦泽都要与梦魇大战。时间长了，他的精神渐渐疲惫，人也开始委顿起来。
林梦泽这才发现不对，原来梦中战斗，已经影响到了他的精神。
他是皇极，识海接天坛，体内化生阴阳，灵魂铸八宫，魂力强悍无可抵御。即便是肉身破碎都能灵魂寄体重生，所谓的一千八百年寿元，本就是指的灵魂寿命，而不是肉身寿命。
但现在，他的精神竟然受到了破坏，也就是说，寿元都直接缩短了。
这让林梦泽大为吃惊，开始想办法祛除梦魇。
但无论怎么做，他都解决不了。梦魇深植于他的心中，完全是他自身的力量滋生，只要他还在，梦魇就不会灭。
于是每日每夜，林梦泽都要与梦魇作战，精神消耗，寿元缩减，就连实力都受到影响。
他曾尝试过不睡觉。
修为到了林梦泽这步，不睡觉也没什么，打个坐就能恢复，很多时候睡觉更多是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修行。
但是梦魇在身，林梦泽发现自己连不睡觉都做不到。
每到午夜时分，睡魔侵袭，林梦泽就会自发困倦。时间是如此精准，不管他在做什么，都是如此，而且越抵抗越困倦，至少要睡上两个时辰才能解脱。
这也意味着他连熬个夜都做不到了，如果是和人在午夜战斗，那只要时间一到，他就会战斗力大减。
这让林梦泽诚惶诚恐。
但他就是解决不了。
梦魇催眠，入梦，鏖战，消磨，离言的一整套体系让他无路可退。
他也曾找过李家帮忙。
李无衣亲自出手，掌控梦境的梦姣入梦驱魔。
有用到是有用，梦姣大能，威严之下，梦魇隐遁不敢现行。
但是李无衣一走，梦魇就又出来了。
林梦泽没法让李无衣给自己当“入梦保镖”，就只能继续自己抗。
随着时间推移，精神消耗越发严重，渐渐无法支撑，眼看着已快要撑不下去。
他现在看起来无事，其实都是伪装。若是撤去源能隐蔽，就会看到他王冠之下那深深的黑眼圈。
堂堂皇极大能，一国之君，却是早被一个血脉诅咒给弄得狼狈不堪。
林梦泽思来想去，发现解决梦魇的唯一办法还是在龙破军身上。
只要杀了他，得了他的血煞骨，吸收之后，就有可能帮自己突破现有境界，进入传说中的仙之层次。
一旦成仙，就会脱胎换骨的变化，区区梦魇只是小道。
再不济，也能为自己延续寿命。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对付无极宗的想法才再度荫生。
因为已经在暴族失败过一次，林梦泽其实也没抱太大希望。
但他没想到这一次，龙破军还真的出来了。
这刻望着龙破军，林梦泽嘿然：“你身为臣子，当为主死，以尽忠孝。明明身怀重宝，却不肯交出。君上主动索取，竟然还敢隐匿逃窜，如此不忠不仁，实为大奸首恶！”
龙破军听得怒极反笑：“所以我不把自己这条命给你，还都是我的错了？”
林梦泽道：“没错，这就是你的错。我为君主，吾之命即为天命。你悖朕意，即为大逆不道，是为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今日朕亲自追杀，灭此朝食，以警天下。”
他说着也不再跟龙破军废话，对着龙破军就是一指戳去。
一指荡起风云变幻。
龙破军同样低吼着冲出，铁拳激荡，带着崩山之力砸向林梦泽。
他的血煞骨雄浑刚硬，使他皮如金铁，就算是那种带有穿透属性的攻击都很难击穿他的皮肤。
但是林梦泽这一指下来，仅仅是指风落在他身上，就带给龙破军一缕酥麻撕痒的感受。这一丝麻痒并不痛苦，却如情人抚触，丝丝缕缕进入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龙破军体内血煞骨陡然掀起充盈血气，迎向林梦泽这一指带来的缠缠绵绵的力量。
“何必抵抗呢。”林梦泽唏嘘道：“你我本是同宗，合为一体方是正道。”
血煞骨却不理他，狂暴血气逆卷而起，直接从龙破军体内溢出，笼罩在龙破军的拳头上，一只血色战拳已对着林梦泽砸下。
林梦泽只是简单踏出一步，轻轻松松便躲过龙破军的攻击：“你的进攻，可比你的防御差远了。”
漫不经心的回答，天空中压力再起，风云仿佛都有了意志，一起卷向龙破军。
龙破军只觉得空气因此凝结，自己身在其中，却举步维艰。
这一手和石开荒的须弥空间有些相似，确切的说，这本就是林家传于军中，石开荒再吸收改良而成，真正的源头就在林家这里。
由林梦泽亲手施展的须弥空间，威力更大。
龙破军一身伟力，钢筋铁骨，但是遇到林梦泽却不和他硬战，而是以柔克钢。
相思指缠缠绵绵，直入骨髓，须弥之空胶黏环境，使行动缓慢。
接着林梦泽再呼口气。
这气化做一根根绳索，捆向龙破军，又有些象苏沉的空气触手。
龙破军大吼着抓住那空气触手，一把扯为两断。
但是林梦泽的空气触手不是胜在坚韧，而是胜在绵绵不绝。
以空气为材料的触手，每时每刻都在化生，并不断缠向龙破军。它们其实不是绳索，而是丝。
蜘蛛的丝。
一根一根，一缕一缕，一丛一丛，一把一把。
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韧。
龙破军扯开一把又是一把，就见天空之中到处都是空气触手飞舞着缠向他，裹住他。
林梦泽想要血煞骨，所以他要活的龙破军。
正因此他使用的手段都是用来活捉的。
龙破军虽强，却终究不是皇极对手，尤其这还是个荒血皇极，其实力比钟镇军都更强许多。
面对这等强敌，他拼尽全力，却终究就象蛛网中的苍蝇，无论怎样挣扎，都只是让自己被困得越来越死。
林梦泽的出手简单而直接，以柔克钢，以绵克坚，悄无声息的就解决了龙破军。
在此期间，林梦泽都没有再出过手，只是负手静静看着龙破军被困住。
直到龙破军被捆成了粽子，林梦泽这才道：“螳臂当车，这又是何苦来由。早些把血煞骨交上，本还可以落个忠良之名。”
“去你、妈的忠良！”龙破军破口大骂。
林梦泽也不以为意：“朕为天子，即是大道，吾之立身，即为正义。”
说着就要带走龙破军。
这时龙破军身上红光突现，血煞之光逆冲，眼看着就要将空气绳索冲破。
林梦泽眉头一皱：“竟然还有反抗之力。”
虚空一抓，这次却是用了七分力量，要将龙破军生生禁锢。
就在这时，林梦泽突然面色一变：“不好！”
竟然弃了龙破军不管，人已瞬间化成光箭前冲。
与此同时一只手掌已突兀的出现在林梦泽背后，掠过林梦泽留下的光影。
下一刻林梦泽已出现在另一端，回身怒视：“林醉流？”
“哈哈哈哈，小子，咱们终于又相见了。”林醉流已大笑着出现，同时龙破军也咆哮着挣开空气绳索，重新从困境中脱出。
“扑！”林梦泽已吐出一口鲜血。
刚才那一击虽然没能击实，但林醉流的掌意却还是侵入他体内，对他造成不小影响。
“你们……阴我？”林梦泽恶狠狠看龙破军。
要不是龙破军故意让他抓住再反击，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林醉流也没可能这么轻松就偷袭到他。
龙破军动了动颈子：“你不是想摆脱离言的痛苦吗？把命留下，你以后就再不用为此烦恼了。”

第五十二章 双面
听到龙破军的话，林梦泽脸色一沉：“你们……找死！”
说着已全面发动，四面八方无尽风云之力席卷而来，整个天空都因此黯淡，一只遮蔽天日的千手巨蜈已出现空中，对着下方喷涂出滚滚洪流。
尽管声势惊人，林醉流却全不在意，同样擎起气势，冲天毒焰翻卷而起。
与林梦泽千手巨蜈血脉不同，林醉流因醉心七血融合之法，早在自己身上做了许多实验，千手龙蜈也早不再是千手龙蜈，而是一条有着人首鹰翼猪身的怪形之物，尽管整体看起来还是千手龙蜈，却已多了其他血脉的诸多特征。
当它出现时，天空中两只龙蜈同时发出愤怒的嚣叫，凶猛的撞向对方。
这种血脉异象是血脉之力的集合与爆发，也代表着两人的至高水准。这刻撞击在一起，瞬间掀起一股大潮，使日月无光，天昏地暗。恐怖的力量更是直接如海潮泛开，刷的横扫长天。
就连龙破军都被这余波冲击得飞出千米才勉强定住。
抬头看，就见天空中的两只千手龙蜈已缠战在一起，而下方林梦泽和林醉流也没闲着，同时出手，就见黑云滚滚，翻卷厮杀。
林梦泽手腕一翻，一柄金色小剑赫然在手。
“去！”他叫了一声。
那金剑化做一缕金芒疾射林醉流。
剑光似电，直指林醉流眉心。
林醉流知道这剑厉害，捏了个法诀，张口吐出一粒珠子，正托住剑光，那剑光竟无法刺下，只是在空中滴溜溜转个不停。
林梦泽也不奇怪，转手又取出一物，这次却是一方玉，只有茶杯盖大小，林梦泽抓着它就向林醉流砸去。
看似简单的一砸，林醉流却怪叫一声，人化轻光飞遁，硬是不敢接这玉。
“诛心剑，裂魂玉，还有擎罗伞，潇湘烟呢？你也一并拿出来吧，看看到底是你的四宝强，还是我的七血更厉！”林醉流笑问。
林梦泽哼了一声：“既然你想死，那便成全你。”
说着又取出二物。
一个是把伞，这伞一打开，便有一只虚空拟化之手擎着它缓缓升入空中，托住了来自林醉流的擎天气焰，不仅如此，更徐徐转动着，产生一个漩涡。
林醉流制造的风霜火焰源能之力，竟有许多被吸入这伞中，就此消失无踪。
此宝就是擎罗伞，攻防一天之至宝，既可以抵挡攻击，又可以吸收一起有形之伤害。
同时林醉流身上还冒出一缕青烟。
那青烟一闪即逝，好似未存在过一般，只是天空中却突然下起了雨。
雨本从云中来，但如今人在空中，云受人控，若不让它有雨，雨便根本无法诞生。偏偏这刻就下起了雨。
无端而生的雨，淅淅沥沥，密密麻麻，弥漫了人的视野，天空，仿佛到处都是这雨滴。
面对这雨滴，人便又仿佛回到了那个无法飞行的岁月，行走在路上，遥望天空。
一股莫名的伤怀悠然而生。
林醉流的出手便慢了慢。
就连龙破军都感觉，自己对林梦泽的恨意似是减了几分。
这是潇湘烟。
确切的说，是潇湘烟雨。
它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象诛心剑一件诛心，也不象裂魂玉，触诛灵魂，它就是一蓬烟，一丛雨，无伤无害，却能发自心脾的影响你的意志，斗志。
让一切愤怒的，憎恨的，悲伤的，绝望的情绪都得到抚慰，从而失去战意。
战意！
很空灵莫名的东西，却真实存在。
人有战意无战意的表现，往往可说是天差地远。
潇湘烟雨抚慰心灵，凡在烟雨笼罩下的人们，都会变得斗志消弭，从而出手软弱，简直就是全方位的削减。
林梦泽身为国主，不仅有实力，更有钱，拥有的源器自然也是最好的。
他此刻使用的四件宝物都是巅峰一品源器，每一件都威力奇大。
常人连一件都无法驾驭，林梦泽却拥有四件，更可同时驾驭，一旦施展开来，威力更强。
相比之下，林醉流这位逆乱王却是寒酸多了，除了那么托住剑光的定星珠是一品源器，其他再无。
然而要说凭这么四宝就能赢，林梦泽显然也想多了。
这刻眼看林梦泽四宝同出，林醉流大笑一声：“那就让你也见识一下老夫的融合之道吧！”
他说着突然发出一声大吼。
吼声里，代表自己的异象龙蜈身上已泛起血色烟尘。
这血色烟尘不断蔓延，所到之处，管你什么力量尽皆腐蚀。
林梦泽的千手龙蜈刚伸了一个爪子过去，瞬间被腐蚀掉。尽管是血脉之力衍生，但这一下还是让林梦泽的力量陡失一截。
而最可怕的还是林梦泽的潇湘烟，被这血色烟尘一冲，影响力立时大减。
林梦泽大吃一惊，擎罗伞转动着迎上，放出千万毫光，这才堪堪托住那血色烟尘。
“怎么样？够滋味吧？这是风咬血脉融合龙蜈血脉而生的同光尘，专化万物，专破你的潇湘烟！”林醉流大笑。
“未见如何。”林梦泽冷哼着点出数指，配合着擎罗伞压制同光尘。
林醉流也不在意，只是身后龙蜈再度抬头，咆哮风云，吞吐雷霆，气势贲张，力量竟是再度上涨。
甚至可见一轮赤光从龙蜈体内升起，照射四方，带来强大压力。
“这是……”林梦泽眼神收缩。
“金乌照八方！”林醉流已咆哮着出手，一轮大日金光已从天而降，轰向的却是林梦泽的裂魂玉。
此物极其阴险，专蚀神魂，哪怕只是擦一下边都受不了。
但此物性阴，而林醉流的金乌照八方却是融合了金乌血脉的力量。
金乌血脉是夜枭程家的荒兽血脉，最是堂皇大气，日轮高照，烈焰当空。
林醉流和林梦泽交手过不止一次，对他有什么宝物早就了解，所以早就准备了对应手段。
同光尘克潇湘烟雨，金乌血破裂魂玉。
林梦泽再不敢用裂魂玉对抗，只能急急收起。
林醉流的力量已轰然袭下。
好在林梦泽也不是好对付的，单手化出千般掌印，若一朵朵佛莲盛开，最后又凝聚成一掌，迎击而去，硬生生将金乌轮打了回去。
两人同时哼了一声，林梦泽固然面色白了一下，林醉流也发出一记闷哼——金乌日轮克裂魂玉，却也因此不及龙蜈千手变。
下一刻诛心剑再刺，林醉流则幻化出千道水流相应。
他的七血融合之道是没成功，但大成未就，小成已有。
每次出手，都可以融合两种荒兽血脉，形成组合，但其中一种必须是千手龙蜈，毕竟这是他的本命血脉。
因此他实际有六种组合，也有六种强大手段。
同光尘是风咬龙蜈组合，金乌轮是金乌龙蜈组合，这一次自然就是洛游龙蜈组合。
龙蜈有千手之称，除了本身御毒驭毒外，最擅长的就是攻击千变万化，可以同时释放数十上百种源技，这也千手龙蜈的特色。不过因此消耗的源力不会少，而且自己也必须事先掌握这么多源技。
总之，千手龙蜈的暴发力极强。
至于刚才林梦泽施展的那一下，则是先释放出众多源技，最终又将其合而归一，算得上是源荒大陆版的万佛朝宗了。
此刻林醉流所用，也同样发挥了这点。
龙蜈千手，洛游控水，天下水系源技无所不通，两者结合，别看是千道水流，其实每一道水流都是一种水系源技。
林醉流相当于一瞬间释放出千道水系源技，并同样聚而为一，化做一道水柱迎向诛心剑。
诛心剑攻坚，无坚不摧，但是面对这千技合一的手段，依然无法破。
双方碰撞的一刻，诛心剑刷的飞起，林醉流的这一击也同样化做乱流消散。
两人面色同时一沉，但下一刻已再度出手。
论实力，林醉流研究血脉融合之道已有小成，林梦泽却因为梦魇缠身而实力下降，又被林醉流偷袭受伤，明显不如林醉流。但林梦泽身上宝物众多，除了四件巅峰源器外，还有一堆辅助宝物，什么丹药，阵盘，各类一次性的源器，就象是个百宝箱，时不时就能拿出一件来。
如此一来，两人到时打了个棋逢对手。
正常情况下，这两人要分出胜负，怎么也要打个几天。
皇极大能，源力绵延悠长，岂是轻易可消耗的。
但是别忘了旁边还有个龙破军。
龙破军一直没出手，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就算上去也不是对手。
但是随着战斗推延，龙破军渐渐看出节奏，掌握了二人交手间的间隙变化，便开始敲敲向着林梦泽移动。
他本身铁骨铮铮的汉子，作战冲锋在前，从没有偷袭过人。
但是今天，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被害死的女人，他便偷袭一回又如何。
找准时机，龙破军猛然冲出，对准林梦泽背后轰出一拳：“林梦泽，死吧！”
林醉流面色一变：“不要！”
然后龙破军愕然看到，林梦泽竟然对自己笑了一下。
他在笑？
等等！
他不是背对自己吗？
为什么还能对自己笑？
他的脸？
龙破军骇然看到，那脸，分明是出现在林梦泽脑后的。
他的脑后……生着一张脸。
下一刻，龙破军眼前一黑，人已飞起。

第五十三章 送别
“嘶！”
飞起的时候，龙破军看到林梦泽脑后的那张脸对着自己龇了一下牙，那一刻的邪恶，阴冷，深深的印在了他的骨髓里。
这时林醉流也已出手，天空中骤然幻化出一片光雨。
仔细看，那每一点光雨其实都是一把锋锐利刃，带着锋锐气息，仿佛可以刺透一切存在。
这正是白牙血脉与千手血脉的结合，破苍白刃与千手组合而成的恐怖手段，使得林醉流相当于一口气释放出上千道破苍白刃。
当然如此众多的破苍白刃，在威力上比之单一的破苍白刃实际要逊色许多，但是庞大的数量弥补不足，每一道破苍白刃哪怕只拥有真正破苍白刃百分之一的功效，这都是十倍威力了。何况林醉流研炼至今的手段，能发挥的又何止百分之一。
这一刻千刃齐出，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凶戾，可以说是林醉流的最强攻击手段。
那就在他出手的瞬间，林梦泽突然转身。
脑后的那张脸对准林醉流就是一声尖啸，那千支白刃，竟凝空滞了一滞，止步不前。
林梦泽已向着后方逸去，虚空中幻化出一只大手抓向龙破军，竟然还不肯放过他。
眼看这一下要抓住龙破军，龙破军也是一声怒吼，全身血气盛放。
狂野呼号化做最狂暴的力量冲击而出，一股血色漩涡猛的冲击在林梦泽手上，林梦泽罕见的发出一声哼，已向远方遁去。
“别想跑！”龙破军看出他想跑，大叫道。
林梦泽哼了一声：“朕要走，谁又留得住？龙破军，你的脑袋就暂且给你记下了。”
“我怕你没时间来取了。”林醉流虚空点出一指。
天空中雄鹰影像一闪而逝。
鹰啄！
这是来自云起杜家的云啄血脉，不过不再是千手融汇所施——那样的手段消耗太大，就算是林醉流也很难连续运用。
尽管只是一指，但洞穿幽冥，落在林梦泽背后，林梦泽还是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加速前进。
林醉流也不追，就这么目送他离开。
“你怎么不去追他？”龙破军怒啸道。
林醉流摇摇头：“没用的。这个家伙，我最是明白他，素来谨慎得很，手底下的逃生手段多得可怕。与其追杀他，还不如全力毁掉他一部分力量。”
他说着已看向那诛心剑，擎罗伞。
此剑还在和定星珠对抗，擎罗伞则是被林醉流以千手威能强行压制。
他没有全力追击林梦泽，就是因为要把更多的精力用来压制此伞，不使其被林梦泽召回。如今随着林梦泽远去，此伞的抵抗力量越发衰弱，最终发出一声响后，收了伞，在空中旋转着落入林醉流手中。
同样被收的就是诛心剑。
至于裂魂玉和潇湘烟雨，则还是被林梦泽取了回去，毕竟是他的东西，要取走是不需要面对反抗的。
林醉流也不以为意，只是笑道：“有了此二宝，下次再对付林梦泽，他就彻底没戏了。哈哈哈哈！”
“我就怕错失杀他的机会啊！”龙破军捂着胸口道：“他被梦魇缠身，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
“那样不是更好？也省了我们费力气了。”林醉流奇怪看他。
龙破军哼道：“他害死瑶瑶，不能手刃他，我怎能心甘。”
“原来是这样么。为了一个女人，就不惜叛国逆君，你果然不是什么忠臣良将啊。”林醉流叹息。
龙破军大怒：“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醉流大笑：“我与你不同，我的目的只是想成为龙桑君主，对于如何上位的，我不在乎。我欲成为天下之主，自然希望自己的手下都是忠臣。现在看来，你可不是什么可用之人啊。”
说着竟然一把捏住龙破军将他抓了起来。
“你！”龙破军怎么也没想到林醉流会如此对他，心中震惊的无以复加：“你这么做，我与天威军是至交，苏沉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我会怕他？”林醉流眼神猛然一狞。
他是有野心想要成为天下共主之人，要不然也不会研究七血融合之法。他与苏沉的合作，也仅仅是因为苏沉有利用的价值，却不代表他就是苏沉的手下。若非如此，也不会有叶枫寒常和冒充他偷袭平章一事。
不过转念又想到无极宗手下那数以万计的摇光弟子，就算林醉流都不由心底打颤。
他身为皇极大能，用融合多种血脉，掌握诸般秘法，实力强悍，隐隐已成当世第一。
可就算这样，要说对付上万名摇光，也是没任何自信的。
所以林醉流终究又补了一句：“再说我在这里杀了你，也无人知晓，我大可推到林梦泽身上。”
龙破军看出他色厉内荏，对苏沉还是有顾忌的，哼道：“你也忘了苏沉有原骨权杖，这世界，很难有什么秘密是可以瞒过他的。”
林醉流的眉头再度皱起。
有原骨权杖那东西在，的确很难有什么秘密瞒过苏沉。
于是想了想，他突然一笑：“老夫跟你开玩笑的，龙帅又何必如此介意呢。如今我义军初起，正需要龙帅这样擅于练兵领兵的人才来指挥坐镇，我重用都来不及呢，哪里会杀。”
龙破军盯着他：“你的话，我不敢信。有一点你说得没错，就是我不是什么忠君之人。你想要狗，自己找去，找我，你找错人了。”
林醉流的眼睛眯起：“你的意思是……”
“从今日起，你走的你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此番合作就是最后合作，咱们后会无期。”龙破军道。
“是么。”林醉流冷冷看着他，好一会儿，突然道：“你被林梦泽的摄魂鬼面击中，从此以后，恶咒附体，百废缠身，永受煎熬，如果没有我施救，不出一个时辰必死。”
龙破军听得微笑：“原来如此么。既然这样，看来不劳你动手，我也可以赴那极乐黄泉了。如此也好，我本就是早该死之人，这样死，到也可以去见瑶瑶了。只可惜，没能亲眼看着林梦泽死，有所不甘。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他早晚都是要死的人了。无论我看到看不到，他都已注定了自己的命运。既如此，便慨然赴死又如何？”
他说着一把甩开林醉流，竟然就这么飞走了。
林醉流被他的做法弄得愣了愣，想想叹口气：“罢了罢了，虽然你桀骜不逊不是良臣，却终归也是无极宗至交。看在苏沉面子上，帮你一把。”
说着一指点去，点在龙破军背心处，龙破军脸上的黑气便退了几分。
他也不回头，只是抱拳对林醉流拱拱手，算是表示感谢。
林醉流道：“林梦泽的摄魂鬼面很难缠，就算我要施救，也要付出较大代价。我现在只是帮你压制了它的伤势，让你可以多活些日子，真正要根除，除非我不惜自损修为。你若肯做我的忠狗，我到可以为你这么做。你既不愿，我便也只能略尽人事。想来苏沉也不能说什么。”
“这就够了。”龙破军应了一声，已自飞开。
龙破军就这么一路飞行。
他既知将死，到也无所谓人生的方向了。反正流金要塞的任务他已完成，林梦泽自己也寿元无多，心中没了牵挂，心情反而轻松起来，就这么游荡起来，一路上游山玩水，看大好河山，才发现原来自己一声峥嵘，却忽略了生活中的许多美景。
就这么着连续数日，龙破军一路逍遥着乱飞，同时身体也日渐衰弱，竟然连血煞骨都无法抵挡。
龙破军知道这就是林醉流所说的摄魂鬼面了，正在摄他的魂，取他的命，他却也不在乎。
这一日飞到一处山头，此山风景如画。
龙破军正驻足欣赏，却听到一声呼唤：“龙帅！龙帅！”
侧头看去，不由微笑：“柳将军。”
这柳将军名柳司同，正是当日跟随龙破军的一名手下。当初逃走后，一路乱飞，不想却也到了这儿。
这刻看到龙破军，柳司同大喜过来，拜道：“果然是龙帅，您竟然无事。”
龙破军笑笑，便将林醉流来救的事大致讲了一下。
柳司同惭愧道：“是属下无用，遇见那昏君，竟然心生畏惧逃跑。”
龙破军淡淡道：“这不怪你们，那昏君修有摄魂秘术，你们面对他，心无斗志本就不奇怪。”
当日众人之所以会跑，除了林梦泽的身份和实力带来的心理压力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林梦泽的精神威压本能的可以降低对方战意斗志，使敌不战自败，又有龙破军命令逃走，自然大家便一起跑了。
只是跑得远了后，有人清醒过来，想想不对，我不是早把生死抛诸脑后了吗？怎么又会逃跑？
便又赶了回去。
可惜回去后那里已是空无一人。
柳司同也是当日回去之人，没有找到龙破军心中遗憾。他以为龙破军已经死了，没想到却在这里见到，自是欣喜。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龙破军终究还是要死的。
这一天，将帅二人就在这山头上一起喝酒谈天。
龙破军难得打开话匣子，开始对自己的这个老部下一一倾吐自己的秘密。
他讲血煞骨的故事，讲自己和瑶瑶的故事，也将到了黑火与遇到苏沉后的故事。
“我快死了。”龙破军说。
柳司同满目悲伤的看龙破军。
龙破军微笑：“不过人固有一死，又何必介怀呢？能在死之前，有自己最信任的部下送葬，我已知足了。”
“大帅！！！”柳司同泣不成声。
龙破军扬首看着那片星空：“只可惜有些事，搞不明白，总是可惜啊。司同，帮我个忙好吗？”
“大帅吩咐，司同万死不辞！”
“也没什么。我死之后，你把我身上的血煞骨取出来，一路用血肉喂养，然后……去深渊海域。把它交给苏沉。这是我唯一能为无极宗，为老天威做的了。”
龙破军轻轻说着，闭上了眼睛。

第五十四章 决战来临
长青岛。
无极宗行宫。
苏沉看着身前的长条盒子，那盒子里，盛放着一根血光凛然的椎骨。
血煞骨。
就这么默默看了一会儿，苏沉最终叹口气：“这一路，辛苦柳将军了。”
柳司同回答：“苏宗主，这血煞骨，少了一些。”
“嗯？”苏沉看看柳司同。
柳司同回答：“少掉的那些，托人给了林梦泽。”
苏沉愣了愣：“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他续命。”柳司同回答：“林醉流坐视龙帅死亡，却不援手。他想等林梦泽死后轻松夺权……又岂能让他如此轻松就如愿？”
提到龙破军的死，柳司同最恨的不是林梦泽，那已经是大仇，没有继续加深的必要。
但是对于林醉流的见死不救，柳司同深恨不已。
正因此，龙破军死后，柳司同做出了为林梦泽续命的决定。
他要给林醉流带来麻烦，至少不会让林醉流这么轻松就拿下龙桑。
对此，苏沉也只能无言了。
“可这样做，林梦泽至少又能多活几年。”
柳司同道：“苏宗主，让林梦泽就这么死，本就太便宜他了。我们这些追随龙帅的，都希望能看着他的王国坍塌，看着他从王位上落下，亲手手刃他，为龙帅复仇。只是我们没这个能力……”
苏沉已明白他的意思：“你希望我来做这件事？”
柳司同低头：“龙帅告诉了我在无极宗的遭遇。林梦泽已经招惹了无极宗，无极宗也早晚是要对付他的。”
苏沉想了想，终究只是道：“我知道了。”
“宗主！”柳司同大喊。
苏沉没有理会，只是淡淡道：“无极宗要想壮大，还需要许多优秀的人才。”
柳司同心领神会：“司同愿加入无极宗，从此以后，成无极弟子。若宗主愿意，司同愿回龙桑，招募旧部！”
苏沉没再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他离开。
柳司同退去，大堂里只剩下苏沉一人。
苏沉看着盒子里的血煞骨，久久不言。
良久方道：“来人！”
一名无极宗弟子进入：“宗主！”
“传信万剑山，通知林少轩……龙破军，战亡。”
……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算算时间，来到深渊海域已然五年。
五年时光，联军在这里经历了大大小小无数战事，击杀的海兽真是数都说不清。
从深渊海域到陆地，甚至更因此建立起了一条运输通道，往来贸易都因此发达起来。仅此一项，就堪称源荒人类史的奇迹。
这段时间，世界各地也都在发生着各种事。
首先是暴族那边。
丹巴赢了。
一年前，丹巴率领着他的联军攻进了古兰堡，手刃疯王，正式入主伊克特鲁。
从这天起，烈焰部落对暴族的千年统治彻底终结，沙蜥部落成为新的王族。
然后就是过去两年多一直打个不停的龙桑内战。
这场内战充满了变化，真可谓是一波三折。
本来林梦泽都已经快要死了，但是柳司同的报复，却给了林梦泽机会，也把林醉流给狠狠坑了一把。
他左等右等，始终等不来林梦泽的死讯，反而因此错过机会，让林梦泽重整兵马，三年前在天河平原给了林醉流一个狠狠的教训。
林醉流辛苦组建的大军，在龙桑王师的强力攻击下溃败，眼看着就要全面败亡的时候，无极宗却从后方出手，攻击龙桑军，给了林梦泽一个大大的意外，同时也给了林醉流撤逃的机会。
林梦泽震怒，回师攻打万剑山。
林少轩领兵逃遁。
双方就这样拉拉扯扯，你争我夺，纠缠了大半年。
大约两年前，林梦泽亲自出手，布伏设套，埋伏了无极宗的一支精锐摇光部队。就在要消灭对方时，却出现天降奇兵。一支强大的部队就这么突然出现，攻击了龙桑军后又悄然远去。
事后林梦泽百般调查，却没查出任何端倪。
此事就这样一直悬疑了两年，而无极宗有一支神秘部队的事也因此传了出来。
只是关于神秘部队的事，迄今无人知晓。
尽管在战争上龙桑王军屡屡受挫，但事实是王师就是王师，不管多少次失败，都能再起。而叛军的问题就在于只要失败一次往往就彻底趴下。
一年前，林醉流因为贪功冒进而被林梦泽教训了一个狠的，导致形势反转直下，局势也渐渐明朗。
接下来的一年，林醉流可以说是一路被林梦泽追着打。
而因为龙破军一事，林少轩对林醉流始终心怀怨恨。起初迫于无奈要救他，但是这一次，他却再不积极。
因为他知道，很快，就用不到这个老小子了。
所以当五年之期将满时，林醉流已差不多是被林梦泽按到了角落里狂殴。
对无极宗的求救信是发了一封又一封，但林少轩统统只当没看到，坐看林醉流好戏。
林醉流为此气得一度大骂：“老子要是完蛋，下一个就轮到你无极宗。”
林少轩巍然不动：“算算时间，那边也差不多要开始了……”
……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船队再一次开始集结。
尽管象这样的集结，五年里已展开无数次，但是这一次，一切似乎格外不同。
巨大的行宫再次飞起，八龙舟翱翔天际。
无尽的战船连绵到天际，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庄严与肃穆。
因为今天，就是决战的日子。
早在三天前，所有人就已得到通知，今日便是决战日。
这刻站在行宫上，苏沉俯瞰下方，声音如雷声隆隆，一路从天边滚来，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五年积聚，五年血战，五年研究，五年等待，终于等来了今天的日子。是的，今天我们就要去深渊消灭深海巨兽，解决海族万年以来的最大梦魇。”
“这注定将会是一场血战！”
“我必须向你们承认，五年的研究，的确让我有了许多发现，解决了很多问题。但也依然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这就是战争，我们注定不可能将每一件事做到尽善尽美再发动，除了大量的筹谋，足够的准备，我们还需要力量，信心，勇气以及不怕牺牲的精神。”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虽然你们不知道我们拥有什么，我们到底有多少把握，但我在你们的脸上却没有看到任何畏惧。”
“这就是我们的联军，我的修士！”
“在你们身上，我看到的不仅仅是强大，更看到了人族的未来。”
苏沉说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停顿片刻，他才道：“那么现在，也是该告诉你们，我们拥有什么，又将面对什么了。”
“深海的那些主宰们，依仗着深海之殇的力量，获得强大的力量。但是今天，我已经可以剥除这力量。我在深渊做下的布置，正在发挥作用，今天就是我们收割的日子。我研究出的针对性药剂，将让主宰变弱，我布置的杀手，会猎杀主宰。但是这一切，都有时间的限制。”
苏沉举起一根手指：“一个时辰！我们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过了时间，主宰就会恢复。”
“所以，正如我所说的。尽管我们已经有了克制敌人的良药，但是战争胜利的真正关键，真正核心，依然是我们的勇气！”
“是勇气，让我们无所畏惧；是勇气，让我们勇往直前；也是勇气，让我们直面生死。”
“今天，我们就要在这里向深渊的主宰们宣战。”
“今天，我们就要彻底消灭深渊，让它成为历史！”
“今天，我们就要在这里，创造一个属于人族的奇迹！”
苏沉高喊出声。
“消灭深渊，创造奇迹！”
“消灭深渊，创造奇迹！”
“消灭深渊，创造奇迹！”
所有人都大声呼喊起来。
“出发！”
“呜！！！”
号角再一次响起，庞大的舰队再次驶向深渊漩涡。
这注定是他们最后的一战，要么敌死，要么己亡。
但是正如苏沉所言，人们无所畏惧。
在人族与兽族的斗争史上，这样的事已发生太多，而今天，已注定要成为奇迹之日。

第五十五章 进入
庞大的舰队在海面上航行着。
曾经的死亡海域，如今已成了人们的后花园，在过去的五年中进出已不知多少次。
海域中的海兽换了一茬又一茬，人们吃海鲜已吃到倒胃口。
不过今天，注定是这一切的终结。
船队在靠近深渊入口后开始下锚。
两支先遣队在外面转了一圈后回报：“回宗主，捕捉任务已经完成，获得妖王级海兽一只，领主两只。”
搁在内陆可以让一座城市绝望的妖王级存在，在这里随便派两支小队就如抓“舌头”一般抓了回来，这些年死在他们手里的王级已实在太多。
苏沉更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直接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袋子，打开袋子，从里面赫然爬出密密麻麻一大堆虫子。这些虫子大如拳头，有着透明的羽翼和锋利大鳌，形象狰狞，正是天灾虫。
这些年来，苏沉做了很多研究，其中一部分，就用来研究这个了。
这是苏沉用来对付深渊主宰们的底牌武器之一，直至今天，终于拿了出来。
这些天灾虫是苏沉用当初那之只天灾虫培育而成的新版天灾虫，与真正的天灾虫有所差别，实力上并没有真正的天灾虫那般强大。
真正的天灾虫可以无视源力攻击，并拥有逆流而上的特殊习性，也就是说，可以顺着一切源力攻击发起追溯攻击，并且它们的攻击也可以无视源力防御。
基本上，这种生物就是源力克星，先天无惧任何源力手段，对付它们的唯一办法就是肉身攻击。
不过苏沉研究的新版天灾虫要差了很多。它们做不到无视源能，只能对源力攻击具有百分之八十的先天抗性。这个数字听起来不小，但实际上由于自体的脆弱，百分之二十就意味着有太多手段可以杀死它们。
无视源力防御同样受到限制，一些强大的源力防御要想打破就需要付出足够的时间。
对此苏沉也没有办法，天灾虫实在太难控制了，只有几年时间的苏沉也很难解决这个问题。
最终他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制造天灾虫的变种，将天灾虫进一步退化，退化到正好可以被自己控制为止。
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逆向思维，我不能控制你，就把你变弱到我能控制为止。
在这种思路下，新版变种天灾虫应运而生。
如今这里的每一只变种天灾虫都被苏沉驯化过，而且都是母虫。
这刻在苏沉一声呼哨下，所有的天灾母虫同时飞起，飞向那被抓来的妖王与领主。
妖王与领主被禁锢了实力，只能坐视母虫钻入身体，大肆吞噬，发出凄厉的嚎叫。不过这嚎叫就象是勇士血战前的壮行，只激发了战士的勇气，也激发着天灾虫们的嗜血之意。
它们疯狂蚕食着海兽，并在摄取到大量能量后开始产卵。
天灾虫的繁殖能力极为强大，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它们可以不停的产卵。
三只体型巨大的海兽成为天灾虫培育的温床，要不了多久，一批数量庞大的天灾虫就会诞生。
而为了确保天灾虫不会因为最终失控而遗祸人间，苏沉早给它们下了药，确保这些天灾虫不会活过一个时辰。
与此同时，苏沉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对远方做了个手势。
守在深渊入口附近的几名无极宗弟子做了个手势，一艘战船便开了过来。
这艘战船有些奇怪，上面装满了酒桶。
数以千计的酒桶堆在船上，却是由钟镇军这位皇极大佬亲自保护，可见其重视。
“投放！”
随着一声喊，钟镇军亲自出手，将整艘船裹起，送入深渊。就在船入深渊的刹那，源力爆发，船上的所有酒桶同时爆碎，无数淡蓝色液体涌出，但就在它们真正喷溅出之前，已随着大船进入深渊。
这些液体，就是苏沉针对深海之殇研究的药物了。
因为是针对整个深渊海域投放的药剂，所以仅是药就用了一整船。为了做出这么多药，联军同样耗费了大量资源。下一次再要制作出如此多的药剂，怕是就需要又一个五年了，甚至再过五年都未必能凑齐，因为许多材料已越来越难得到。
药剂投放，天灾虫培育，战前的准备工作紧张进行着。
从这一刻起，战争其实就已经爆发，前哨战正式打响。
缺乏智慧的深渊主宰们注定不可能筹谋帷幄，御敌机先，所以这种机会便只能让给对手。
支撑它们的永远是实力，强大，恐怖到令人绝望的实力。
“这些药……能削弱它们多少？”一名士兵轻轻问了一声。
只知道深渊主宰们会被削弱，但到底削弱多少，苏沉却没说。
也许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吧。
“每个海兽都不是一样的。有的抗毒，有的不抗毒；海兽的成长过程也不同，有的是从凡兽开始就受深海之殇影响进化为主宰的，这类受深海之殇影响较大，所以被药剂影响削弱的实力也比较多，有的却是远处海域过来，后来受影响成为主宰的，可能在其成为主宰之前，就已经是妖王级了。这类受影响就会比较小。所以具体会削弱多少……不好说。”
有明白的，悄然解释道。
“另外还有药剂分布的区域，影响的时间等等诸多因素，总之，到底能削弱多少，殊难预料，正因此宗主也没法告诉我们。”
“所以说，战争最需要的就是勇气。既已开战，那便各安天命。”
“不错，勇士不问其他，唯死战而已。”
“可我就是想问啊。我说，我们还在等什么？”
“等药剂发挥作用，等天灾虫孵化，等一切该等的准备。问题真多，自己不会看嘛。”
“都闭嘴，少说废话。”
来自上方的训斥过来，刚刚掀起的语声消失，广阔的海面重复寂静，连海潮都不敢兴起。
然而每个人都知道，在那看不见的另一个空间，一场变化已然展开。
他们不知道深渊那边的药剂进度如何，但是这边天灾虫的进度却已开始出现结果。
随着三只巨型海兽被吞吃殆尽，从海兽体内已飞出大批的天灾虫，密密麻麻如天边的云彩，笼罩在头顶，看得人们也是一片头皮发麻。
“嘶！”
尖锐的嘶声响起，这些天灾虫作为第一批闯入者，已无畏无惧的进入深渊。
它们是先锋，也是炮灰，更是源源不断的后继力量。
继天灾虫进入深渊之后，首先发起冲击的是海族。
七名海王已然出现，为首一人赫然是海族族长宏云。
关系到海族命运的重要一战，海族终于大举出动，除了留下最低级别的防守力量外，几乎出动了所有他们能够出动的人手，宏云更是亲自来此。
这是一个身材格外高大，有着一头火红长发和一脸大胡子的男子。
他上身赤裸，手里还拿着一把三叉戟。
这把三叉戟，便是海族有名的海神戟了。
“宏云族长，这次就拜托了。”苏沉对宏云一拱手道。
五年时间，他与宏云并不是第一次见面，所以客套话早就不用再说。
“我海族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宏云淡淡说道。
如其所言，为了这一天，他们已经等待太久。
所以当这一天来到时，海族也同样是义无反顾的冲在最前线。
这刻随着一声令下，海族的七位皇极存在同时跃入深渊，成为第二波进入深渊者。
第三波进入深渊的却不是任何人。
就见龙舟行宫内，轰隆隆冲出一大群傀儡。
巨型傀儡！
大战面前，苏沉也终于拿出自己的又一个压箱底牌。
如果说天灾虫还是限制级使用的存在的话，那么这些巨型傀儡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这些巨型傀儡数量不是很多，只有四十台，质地却是奇高。其中三十六台是霸山级傀儡，也叫对军级傀儡，就是说一台傀儡就能对抗一军。按实力比较，就是相当于化意境。
还有四台则是军团级傀儡，也就是传说的泰坦级傀儡。
这些泰坦级傀儡是苏沉用羽神教那里得到的炼星神金，从永夜流光得来的黑狱魔金，以及征用无数能工巧匠，按照萨克能核图纸制造出的次级萨克能核，再加无数其他珍贵稀有的材料打造而成。
可以说耗费了他几乎全部的资产。
每一台泰坦级傀儡都相当于一个皇极存在，四台泰坦，就是四个皇极。
谁也不知道，这才是苏沉最强大的底牌。
钟镇军曾经以为无极宗最强的是中层力量，在巅峰力量上却明显欠缺。
但他不知道的是，苏沉倾尽家产打造出一支傀儡军团，早就弥补了自己巅峰力量的缺陷。
只不过泰坦级傀儡虽强，终究只有四个，而且每一次战斗都会消耗不少资源，修补费用亦贵，所以苏沉轻易不会使用它们。
但是今天，终于到了该拼命的时刻。
看着这一大群傀儡冲入深渊，钟镇军的心都不由颤了一下。
这个家伙，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有拿出来？
尽管早已经没了和苏沉争斗的心思，但是好强争胜的本性仍然让钟镇军有种由衷的挫败感。
好在这感觉一闪而逝。
因为第四波的进入开始，这次是苏沉一马当先，与顾轻萝率先跳入。

第五十六章 直捣黄龙（上）
或许是因为过去这几年联合舰队在深渊进进出出的缘故，导致深渊的主宰们也开始有了反应。
所以最近几年来，每一次舰队进入，都会在入口处附近发现不少主宰，也导致每次进入都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这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不过这次情况显然不同。
当苏沉和顾轻萝跳进去时，看到的是海族的七位海王正和无极宗的四十台傀儡一起，强力轰杀三名主宰。
面对这么多大能的联合夹攻，三名主宰已完全被压制，只是本能的做犹斗的困兽。
“不错的开始。”苏沉说了句。
“只是开始而已。”顾轻萝也跟了句。
以前主宰虽然强，但大家都是一沾即走，完成搜集资源，调查资料的目的就不做停留。但是这一次，他们可是要在深渊里逗留一个时辰的。
一个时辰，足够把深渊所有的主宰都吸引过来。
对于联军而言，这将是无比巨大的压力。即便是有了这许多准备，也未必能抗得住。
宏云已叫道：“苏沉，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明白。”苏沉取出个袋子招了招手，四台正在这里作战的泰坦级傀儡已同时飞来，化作四道光影进入苏沉手中袋内。
大军在这里牵制主宰，苏沉的任务则是捣毁深海之殇，四台泰坦级则是他的保镖。
绕开那片战船，苏沉与顾轻萝向另一边飞去。
来了深渊这么多次，苏沉已大致了解深海之殇的位置。只可惜由于每次过来的时间都短，实际上苏沉并没有机会真正进入那里看看。
但正如所言，没有什么真正万全的准备，更多的时候需要随机应变。
后续大军还在陆续进入，深渊入口已呈现出联军的全面压倒优势。先期进入者更是开始布设阵法，准备防御主宰的进攻。
苏沉顾轻萝则在飞行了好一段时间后，终于见到远处一座小岛。
那小岛其实不是岛，而是一只巨龟主宰。
苏沉当初化身四处搜索，就有来到过这里，结果是被那巨龟一口吞掉。
巨龟喜静不喜动，大多数时间都趴在这里一动不动。联军与深渊主宰在入口处打了几十场，苏沉一次都没见这巨龟来过。
但只要有人类在附近出现，它就必然会发起攻击。
偏偏要去深海之殇所在的地方，还必须要从它这儿过，它就象是通往帝都险关要碍，欲过此路，必先过关。
这刻飞抵巨龟上空，苏沉停下。
尽管巨龟没动，但是苏沉很清楚，只要自己再往前一步，巨龟就会发起攻击。
这给距离他掌握得很好，因为他为此先后失去了三个化身。
这刻冷看巨龟，苏沉道：“就用你来试试小家伙们的威力吧。”
嘶嘶的口哨声响起，身后大批的天灾虫已然出现。
这些天灾虫在起初阶段率先进入深渊起到吸引火力的炮灰作用后，接下来的战斗交给皇极境界，它们就分成了两部分。其中一波留在主战场，继续吞噬血肉，产卵，壮大族群，另一拨则跟了苏沉过来。
这刻苏沉一声令下，大群的天灾虫已然飞去。
巨龟主宰显然也感受到了威胁来临，小岛猛地向上升去，现出巨大的身体，一截长长的脖子从背甲下伸出，好似一条长龙游向空中，对着苏沉奋力一吼。
吼声如雷。
只可惜这充满气势威严的一吼对天灾虫全无作用，反而吸引着它们同时扑向。
巨龟主宰对着天空吐出一大片水雾。
这老龟如饕餮，一辈子都是只进不出的货，这次却是主动喷涂，可见对天灾虫的重视与畏惧。
雨雾如丝又如针，看似平淡，每一滴却都带着一个皇极大能的恐怖修为，代表着毁天灭地的无上力量，若用来攻击一座山，那山便崩，攻击一座城，城便毁。
但是落在天灾虫的身上，效果却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好。高达八成的源力削弱让天灾虫可以抵御大部分进攻手段。这还不算，天灾虫甚至懂得联合防御。
一只只天灾虫勾连在一起，使无数原本弱小的虫子形成有机的整体，大大增强了自身的防御力量。
所以当这雨雾喷去时，巨龟愕然看到，被它这一下喷死的天灾虫竟然只有寥寥数百只。
数百只天灾虫在中铺天盖地的虫群面前根本就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数字，疯狂的虫群涌下，那主宰知道不好，忙低头就往水里钻。
只是水却无法成为阻挡天灾虫的工具，天灾虫在水中依然活动自如。
它们攀附在巨龟身上，一同入水，接着就展开了疯狂的攻击。
巨龟的背甲到时足够硬，但背甲却不能遮住所有要害。尤其对天灾虫来说，根本没有要害这一概念，它们只要找到能下口的地方就行。
于是瞬时间，巨龟露在背壳外的所有部位，同时受到天灾虫的攻击。
“嗷！”
它发出疯狂的嚎叫。
这些天灾虫的噬咬又凶又狠，一旦得手就会直接朝肉里钻，一边吃一边产卵，孵化的幼虫继续吃，直到将整个目标吞噬一空为止。
所以被天灾虫盯上的目标简直就是在承受活剐，这让那巨龟又如何能忍受，当时就痛呼着翻滚起来，海面上也随之掀起滔天巨浪。
可惜再强的威势也对付不了那些钻到它肉里的虫子，这巨龟空有滔天源力，竟然奈何不得，只能一次次的翻滚来倾泻自己的痛苦。
突然那巨龟猛地跃起，对着天空中的苏沉就是一咬，却是痛得急了，已不顾一切的攻击身边存在的任何事物了。
看到巨龟攻击过来，苏沉拉着顾轻萝的手身形一闪，已消失于原地，出现在另一头。
在领悟部分空间法则后，苏沉带个人进行空间跳跃也变得轻松多了。
只是他刚躲过，千道水流已化成龙卷再度袭至。
“这畜牲到还不依不饶起来。”苏沉笑道。
继续一个瞬移逃离。
拼，自己是拼不过主宰的，但是躲却还有几分把握。
躲避的同时，苏沉又吹了一声口哨，这是再催促天灾虫速度加快，先杀掉巨龟再图消化。
所有的天灾虫同时向内部发起猛攻，数以千万计的天灾虫一起下口，饶是那巨龟体大如山，也被瞬间吃得七七八八。
就听轰的一声，一物突然飞起，赫然正是巨龟的背壳，再看下方，却原来内部已被天灾虫蛀得空了。
那巨龟临死前最后的力量击飞了自己的背甲，留下了壮观的一幕——无数天灾虫在留下足够多的卵后，放弃剩下的食物纷纷飞起，跟在苏沉的身后继续前进。
而就在它们离开后不久，这只死去的巨龟身上已又诞生出一大批的天灾虫。它们吞吃掉剩下的巨龟血肉后，迅速飞离这里，开始寻找新的目标。
就像一片瘟疫，在这片独立的海域空间中蔓延开来。
这边苏沉还在继续飞。
深海之殇位于海域的最深处，从这里一路过去，单是飞行就要不少时间，所以苏沉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然而挡在前路上的，却远不止一个巨龟主宰。
飞了没多久，前方又看到两只海兽。
一只水母状的海兽，安静的浮于空中，仿佛天空就是它的大海。
虽然深渊主宰们基本都是海兽，但总不乏一些奇奇怪怪的海兽，可以飞天遁地那是半点都不奇怪的。
除了这只“天空水母”外，水中还有一兽，却是只水獭。
它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水面上，任海水带着自己，随意游动。
然而说是随海水飘荡，却怎么飘也飘不出这片区域。
最重要的是，那只水獭没有对海水的流动施加任何影响——它的存在便是影响。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所有的海水似是都在绕着它流动，从而形成一片小小的漩涡。那水獭就在中漩涡里呆着，而漩涡则以一种奇特的弧线在海面上游荡，周而复始，形成诡异的画面。
如果是别人，看到这样的一幕或许并不以为然，他们甚至不能看出问题。
苏沉却一眼看了出来。
“法则。”他说。
“法则？”顾轻萝惊讶：“你是说……”
“恩，那只水獭，它领悟了法则的力量。”苏沉很认真的点头。
他非常确定，那就是法则的力量。
毕竟他自己已经先后感受到了空间，雷电，火焰等多种法则之力，虽然还达不到掌握的程度，但至少让他在面对法则时不会一无所知。
“可是深渊主宰们不是因为深海之殇的缘故，无法开启任何智慧吗？为什么还能领悟法则？”顾轻萝问。
“这正是有趣的地方。如果不是这只水獭突破了深海之殇的限制，开启了智慧，那就只能解释为……领悟法则无需智慧了。”
领悟法则不需要智慧？
那需要什么？
顾轻萝不明白。
苏沉也不知道，但他至少知道，能够领悟法则的都不是好对付的。而能够和领悟法则的家伙在一起，那么另一位主宰显然也不会好对付。
“一下两个主宰，不好对付啊。”苏沉喃喃道：“不过再不好对付，也终归是要解决的。”
口中如此说，手中袋一揭，四台泰坦级傀儡却已是出现。

第五十七章 直捣黄龙（中）
四台泰坦级傀儡一出现，便同时向着那水獭奔去。
别看它们都是金属制成，身躯上却刻满了各类源阵，飞天遁地都没有问题，这刻一出场，便踏着水面飞奔，每一脚塔下，都在水面泛起一层涟漪，带着奇特的律动，甚至还发出轰轰的响动，仿佛是在大地上奔跑一般。
这正是源阵“如履平地”的效果，让它们可以将一切无形之物皆化有形，从而可以产生借力。
面对这狂暴的冲击，那只水獭却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顺便挥了一下尾巴，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动作，但就在这时，四台泰坦级傀儡竟然开始往下方沉区。
如履平地失去作用了。
这不是源技，而应当就是那水獭领悟到的某种法则，对水有着惊人的掌控力。如履平地通过源能把睡眠变成硬地，但是在那水獭的法则感悟下，一切源技都刻意不起作用。
它看似漫不经心的行为，其实却是一上来就用处了最强手段，显然面对泰坦级，它也不敢有丝毫怠忽。
四台泰坦级同时入水，就这么被淹没。
海水翻卷，已将海面化做坚壁，让傀儡想上来都难。
那水獭看了一眼苏沉，似在讽刺，你的强大傀儡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针对弱点，一招击败。
苏沉也不在意，只是发了声低啸，身后的天灾虫已然涌出。
这些天灾虫轻而易举的就灭了一只巨龟，威胁之大可想而知。
但就在天灾虫出动的同时，那天空水母也动了。
一股无形的波动悄然出现，苏沉与顾轻萝就感觉眼前一晕，一股冰冷邪恶的意志已渗入他们的心底，想要控制他们。
竟然是精神入侵！
苏沉心中吃了一惊。
好在他修为虽然只有燃灵境，但是精神力早就比一般的皇极都高，奥术精神专精更是达到十环，各类精神手段早已精通，天空水母虽然也是这方面的强者，要想控制苏沉却是不能。不过苏沉能抵御，顾轻萝却有些困难。
苏沉忙伸出手抓住顾轻萝，为她分担压力。
有了苏沉的分担，顾轻萝立时轻松许多。
不过天空水母的真正目标也不是他们，而是天灾虫。
下一刻就看到所有的天灾虫同时发出尖利的呼叫，却是在那天空水母的精神刺击下难以承受。
天灾虫可以抵抗绝大部分源技攻击，不过它们的精神却是弱项。
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只有这样，苏沉才能精神控制它们为自己服务。
事实上天灾虫原本是极强大的，依靠强大的繁殖能力和源力绝缘体质，几乎无敌于世界。然而当它们为苏沉驯服时，就意味着原本几乎没有弱点的它们有了弱点。
对源能的绝缘性只做到了百分之八十，对精神控制的抵抗能力更是进一步下跌，甚至连生命都只有一个时辰。
这是它们能够被控制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也使得它们不再是无敌的代名词，当遇到那些拥有针对它们能力的对手时，也刻意反过来被轻易消灭。
眼前这只天空水母显然就是如此。
虽然它无法抹去苏沉印在它们灵魂里的精神烙印，却可以争抢，并在争抢的过程中对其造成破坏。
于是天空中刚刚还强横无匹的天灾虫，瞬间开始大批大批的死亡，黑色的虫尸如雨狂落，凄厉的尖叫声更是响成一片。
“我来！”顾轻萝忙道。
“不行，你的力量必须保留到最后。”苏沉却抓住顾轻萝不让她出手：“这只是开始而已。”
“可是天灾虫被克制了。”顾轻萝有些惊慌。
费了这么多心血炼成的天灾虫，才刚发了一下威，就成片成片的死，好比深山苦练十年，出山后刚喊了一句我天下无敌了，就被飞靴砸死，让人怎不唏嘘。
苏沉却不在意，道：“换个对手就行了。”
说着吹了声口哨。
就听轰的一下，海面陡然炸裂。
四道巨大的气柱冲天而起，正是先前落入水中的泰坦级傀儡。
四台傀儡身上同时罩着白光，就象一个蛋壳般笼住它们的身体。这却不是什么防御罩，而是飞行源阵。
奥世帝国是傀儡发展最为兴盛的年代，奥族因为自体的缺陷，在制造保镖上从来都是不遗余力，因此对傀儡的运用也有着丰富的经验。有帕特洛克在，象这种如履平地被破掉就导致泰坦级傀儡无用的事，苏沉怎么也不可能让它发生，先前也不过是一次简易试探。
试探证明，那水獭是控水强者，让傀儡与其在海上交战有所不利，而天空水母则克制了天灾虫。
既如此，那便交换对手吧。
四台泰坦级同时升空，八只铁拳闪烁出金光，一起砸向天空水母。作为傀儡，它们可是没有灵魂的，天空水母的精神手段对它们完全没用。所以别说四个了，其实一个就能打败它。只不过苏沉赶时间，只想速战速决。
面对四台猛冲而上的泰坦级傀儡，天空水母也知道不好，尖啸着向空中升去。
它的离开没能让自己脱离危险，因为四台泰坦直接追了上去，却让苦苦挣扎中的天灾虫有了喘息之机。
苏沉哨音再起，所有天灾虫同时转向，这次却是朝着海面上的水獭冲去了。
那水獭终于动了。
它尾巴一甩，翻起滔天海浪冲出。
这海浪威力磅礴，带着水獭对水系法则的领悟，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即便是那四台泰坦级过来，也能被砸退。
但偏偏它遇到的是天灾虫。
上一个对它们用这招的巨龟主宰，如今已是尸骨无存。
现在的这招，就算加上了法则感悟，也改变不了它是源技的本质。
是源技，就得被削弱百分之八十。
是源技，就能被天灾虫以结阵的方式对抗。
所以下一刻，那水獭主宰就看到天空中的天灾虫再度化成严密阵型，硬顶着滔天海浪冲下。
它那堪称无敌的进攻手段面对这些虫子，效果竟弱得可怜，只灭了数千只虫子便彻底消失。
同时天灾虫群却已趁机靠近。
那水獭知道不好，陡然张口咆哮一声。
一股巨大的气旋从它口中形成，喷吐而出，形成一个漩涡不断转动，绞杀一切被吸入漩涡者。
然而这对天灾虫依然效果有限。
下一刻它就看到虫群直接冲进漩涡中，然后又从漩涡中冲出，数量看起来根本没有少多少。
水獭向水下钻去，同时海平面上涨，泛起一片金光，已然形成了坚固铁壁。
这是化海成金，直接改变水的属性，只有主宰才能施展的手段。
“竟然还能用出这手来，看来药剂对它的影响不深啊。”苏沉叹气。
但可惜就算如此也是没用。
天灾虫落再海之坚壁上，对着海水一通狂咬。
明明变得比天下最硬的金属还要坚硬的水之坚壁，在天灾虫的噬咬下却如被打碎的镜面般纷纷破裂，龟裂出大片的蛛网痕迹，最终砰的一下彻底消散。
天灾虫已如暴雨般冲入水中。
“嘶！”凄厉的尖啸声自水底传出，那是水獭主宰还在努力抵御和尝试消灭天灾虫，作为领悟水系法则的主宰，它拥有的手段多不胜数，但手段再多，只要不脱离源能的层次，对天灾虫的影响就有限。
于是水下很快升腾起巨大的能量，在海上搅起无边风云，就象是有火山在海底爆发一般，咕哝咕哝不断的涌出大量的光与热，甚至有火焰与冰霜从海底冒出，可见为了对付天灾虫，那水獭主宰已用了自己所有能用的手段，甚至连自己不擅长的都用了。
然而解决却只是越来越不支。
站在海面上，虽然没有再去看海下发生了什么，但是只看海面的动静，苏沉都能感受到海下战斗的惊心动魄。
片刻之后，海面渐渐平静下来，波澜不起。
于是苏沉知道，那是战斗结束。
又过片刻，天灾虫从海下飞出，乖乖的聚集到苏沉身边。
数量比之前又多了些。
这时天空中，四台泰坦级傀儡也落下。
它们的归来同样意味着那只天空水母也已经完蛋。
其实以四对一，天空水母又不擅硬战，应该比天灾虫这边更快结束战斗才是。之所以慢了一线，估计还是这货比较能跑所致。只可惜泰坦级傀儡不仅仅是硬，它们的速度同样快得很——苏沉可是把白塔折跃都刻上去了。所以那只天空水母还是没能跑出去，就被四台泰坦级傀儡生生砸暴。
解决了这两个主宰，苏沉顾轻萝继续往深海之殇所在的位置飞去。
一路上又先后遇到两波主宰，但在天灾虫和泰坦傀儡的保驾护航下，都轻松过关。
在闯过第五波后，苏沉顾轻萝来到一处海上仙山。
这里就是深海之殇的位置所在了。

第五十八章 直捣黄龙（下）
这是一座真正的海上仙山，远远望去，山间草木葱翠，流水潺潺，山上有祥云围绕，山间可见仙鹤飞翔——竟然还有陆兽。
一条瀑布从山上流下，飞流激荡。
看起来很美，却也很诡异。
因为这片独立空间是不存在雨水的，这就是一片海域空间，它的自循环系统里不需要雨雪浇灌。
既然没有雨雪，山上又何来瀑布？
偏偏它就是存在着，无源之水，永流不息。
在那仙山的四周，隐隐还可以看到一些黑影在水下浮动。
从空中看不明显，但从源能感应上，苏沉却知道那是主宰。
一些主宰正盘恒在这仙山之下，守卫着仙山。
“这里就是深海之殇在的地方？那么深海之殇在哪儿？”顾轻萝问。
“就在那上面。”苏沉用下巴一指山峰。
顾轻萝愣了下：“你是说……”
“瀑布上，或者说，它就是瀑布之源。”
尽管没有见到，但这一刻，苏沉就是可以肯定。
这是身为大师对大师级手法的理解，就好比两个真正的强者过招，对方一举手一投足，你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这种理解是深入骨髓的，化成直觉的。
作为同样顶级的大学问家，修行界大科学家，有着对这世界同等层次的理解和看破能力，在那一刻，苏沉仿佛跨越时空，看到了科尼格是怎么布置这一切的。
他来到这里，不惜工本的建造起这座仙山，亲手创造了一个这空间内的小型闭合循环系统。
那条瀑布，就是这一切的核心！
确切的说，它不是瀑布，而就是从深海之殇中流出的那种生命源液。
它源源不断的流出，溶入海中，为整个海域带来变化，刺激着海兽们的生长。
所以这瀑布，就是主宰们的生命之泉。
而深海之殇就是生命之泉的源头。
“既然这样，那还等什么？上去毁了它！”顾轻萝明显兴奋起来。
“莫急。”苏沉拉住顾轻萝的手道。
海里的那些主宰可不是闹着玩的，从数量上看，至少有十余头。
这大概是科尼格为深海之殇留下的最后守卫，受深海之殇影响，轻易不会出动。
尽管深渊入口那边已经打得翻天覆地，从这里都能感觉到那里的源能震荡，但是仙山这边的主宰依然无动于衷，可见其坚定。
“我释放烛龙威能，震慑它们，你趁机毁掉深海之殇，怕它们做什么。”顾轻萝不以为意道。
这几年她实力又有增长，苏沉也为她准备了诸多底牌，各种手段留到现在，就是为了对付主宰，所以也是信心十足。
苏沉却不紧不慢道：“越是如此，越当小心。一，被选中留守的主宰，一定是最强大的主宰，万一你的烛龙威压不能全面压制怎么办？二，深海之殇到底是什么样，我们都没见过，那附近有没有源阵守护，我们也不知道，甚至就算找到它了，也没有源阵守护，它就是那么容易破坏的吗？万一是某种超级强硬的物体，不易破坏，又当如何？”
顾轻萝小嘴一撅：“好吧，永远是你考虑最全，那你说怎么办？”
苏沉一笑：“当然是作弊了。”
说着已取出原骨权杖。
顾轻萝本以为苏沉又有要什么良策，却没想到苏沉竟打算用原骨权杖解决问题，不由莞尔。
不过想想也是，有能作弊的东西，为什么还非要想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再者这种情势下，也不可能有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
如今这仙山上，除了苏沉顾轻萝，没有别人，这意味着原骨权杖预测起来也方便得很。只要不预言自己，仅预言深海之殇，成本会非常低。
有人可能会疑惑，不是还有主宰么？
是的，还有主宰，如果有主宰介入，成本肯定会高。
可问题是只有主宰啊。
根据原骨权杖的预言标准，如果被预言的目标超过祭品，就会导致预言失败。
所以苏沉的预言方式很简单，取出一定标准的祭品进行预言，然后要么成功，要么失败。
成功自不必多言。
失败也很简单，主宰介入了，此路不通。
没有结果也是结果。
所以下一刻，苏沉先给了个最简单的预言，就这么飞过去取深海之殇，如其预料，预言失败。
这意味着主宰出现，无法预言。
苏沉也无所谓，直接预言一个时辰后自己和顾轻萝的状况。
再一次的预言失败，这意味着主宰追杀自己，因此原骨权杖无法预言。
轻易不会离开仙山的守卫追杀自己，也就是说有很大可能自己取到了原骨权杖，有极小可能是因为此事间中变化太多，原骨权杖无法给出精准预言。
苏沉继续预言，这次却是预言进入方式了。
说白了，他要寻找一种可以不惊动主宰的进入方法。
所以这第三次，他直接预言白塔折跃。
苏沉如今的白塔折跃距离已是极远，可以一次跳出千丈之遥，如此距离已可称智族之冠。不过可惜主宰的守护距离也是极大，一些体型庞大的主宰光自身就有数百丈的躯体，所以白塔折跃也无法成功。
至于摇光幻影到是可以跳得足够远，奈何需要先把自己的化身送过去作为定点。
苏沉第四次预言了这个，证实再次失败。
第五次苏沉尝试使用一种自己发明的隐匿药剂，依然是失败。
第六次苏沉采用声东击西之法，用自己去吸引主宰，顾轻萝趁机去取。
失败！
苏沉用尽了种种方法，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原骨权杖用祭品的耗费无情的告诉苏沉，他找不到任何一种可以不惊动主宰就接近深海之殇的方法。
“看来只能硬上了。”顾轻萝跃跃欲试，已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还有个主意。”苏沉说。
“什么？”
苏沉向后一招，一只天灾虫落入他的手中。
“让它去。”他说。
天灾虫虽然强大，却是靠着数量。
单个的天灾虫，威胁就小多了，应该不会惊动主宰。
原骨权杖祭品再燃。
这一次，画面终于出现。
一只天灾虫在画面中四处游荡，如一只蜜蜂飞舞，最终落在瀑布上方。
然后他们看到，一尊巨大的雕像矗立在山峰上，张开大口。
瀑布，就是从那口中流出的。
天灾虫试图进入那雕像口中，但是下一刻，就看到雕像上方的眼中突然射出一道白光，正打在天灾虫上。
能够抵抗主宰攻击的天灾虫，被这白光打中，竟是当场破碎死去。
画面消失。
苏沉顾轻萝同时心中震惊。
“果然还有守护。”顾轻萝已道。
那白光到底是什么，看似的普通，威力却大得惊人？
“总算我们找到了不用惊动主宰就可以潜入的方法。”苏沉到依然是气定神闲。
既然天灾虫可以不惊动主宰，那么后面就方便了。
先取出一点自己的血液，加上一个限时生效的手段，然后让天灾虫带过去。等天灾虫把鲜血带到源头处后，鲜血就会自动变成化身，然后苏沉就可以施展摇光幻影。
至于出来就更简单了，实现留一个化身即可。
事实上苏沉不但在这里留了，在海域入口也留了。
“你要小心。”顾轻萝抓着他的手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放心吧，在这里等我消息。”苏沉道。
一个化身已然出现，心灵相通，使得苏沉和顾轻萝可以始终保持联系。
天灾虫带着苏沉的一滴鲜血飞出，很快来到仙山上方，来到那雕像旁。
不过这一次，天灾虫没再冒失的进入雕像，而是放下血滴。
那鲜血滴下的瞬间，一个化身已然出现，下一刻空间泛起一片涟漪，化身已成真身。
苏沉，就这么跨越虚空，出现在了雕像旁。
因为距离近的缘故，就连消耗都没多少。
先是用了一个隐匿之法隐匿了自己气息，尽可能不去惊动那些主宰，苏沉收起天灾虫，仔细观察雕像。
雕像很大，高约三十丈，屹立于山中。
先前原骨权杖给出的画面时间短，所以苏沉没看清，现在看得清楚，不由微感愕然。
因为这雕像的面目竟不是奥族。
奥族的身材普遍短小，这种短小是身材比例上的短小，和雕像是否高大无关。而眼前的这尊雕像从比例上看却有着修长双腿，不仅如此，还有着渐渐的耳朵和暗绿色的皮肤，形象俊美，一望可知不是奥族，反倒和传说中已经快要消亡的暗灵族颇为相像。
科尼格身为奥族，在这里立个雕像，竟然不是奥族，这实在太让人弄不明白了。
不过时间有限，苏沉没时间研究这个，这刻抬头看看那雕像巨口后，已向上飞去。
深海之殇应当就在这里面，要想取走深海之殇还是要进去的。
有画面中那道白光在，苏沉自然不会随意强闯，而是继续制造化身，看看化身能不能通过。
苏沉虽然不是源阵高手，但作为研究大师，他很清楚，一切机关都有自己的触发机制。只要不达到触发机制，那么机关就不会触动。
那道白光到底是怎么触发的，苏沉不知道，但很大可能是攻击一切非经许可的生命。
化身只是苏沉的一滴血，生命气息几等于无。
除非雕像白光连蚊子都想灭，否则这种程度的生命，应该不会触发机制。
化身瞒不过主宰，因为主宰有眼睛可以看，但是雕像可就没那么灵活了。
如其所想，化身进入，果然没有再引动白光攻击。
于是下一刻，苏沉已直接出现在雕像口中。

第五十九章 提克斯
雕像的嘴很大，根本就是个门户，咽喉部是一道阶梯，延伸向下，通往黑黢黢的深处。
水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由下至上的流动。
看来这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
苏沉依旧放出天灾虫，让它在前面探路，自己则跟在后面一步步走过去。
从阶梯下来，眼前是一条狭长通道，四周布满了荆棘。
苏沉试了一下，发现这些荆棘极为坚硬，想要砍断颇为不易，就是火焚亦烧不起来。
正端详间，突然一物从荆棘中飞出，急射苏沉脸庞。
苏沉一偏头闪过，那物射偏后竟然自动在空中转了一圈，又继续回射苏沉。
苏沉已射出一缕指风，打在那物上。
就听啪嗒一声，那物被苏沉一指击落，当场爆裂，落到地面，流出惨绿色的浓水，却原来是只大甲虫。
看那液体落于地面发出的强性腐蚀，显然还带有强烈毒性。
这甲虫一死，荆棘丛中刷的瞬间冒出无数同样的甲虫，一起对着苏沉飞去。
“不少嘛。”苏沉抬手劈出一道掌风。
没想到那些甲虫嗖的一下就又回到荆棘丛中。
掌风劈至，荆棘摇曳，竟然将苏沉这一掌的威能抵御住了。
“咦？”苏沉轻咦一声：“原来是死寂之棘。”
苏沉终于知道这是什么了。
死寂之棘是一种相当麻烦的植物，为暗灵族特有，不但自身坚韧难断，生生不绝，而且能抵挡源力攻击。
至于那种甲虫则是暗甲虫。
暗甲虫和死寂之棘是共存关系，死寂之棘为暗甲虫提供必要的保护，暗甲虫栖息在死寂之棘上，它们的粪便是死寂之棘成长需要的营养，它们的飞行则会撒播死寂之棘的种子，形成更多的死寂之区，同时也扩大自己的生活区域。
两者相互依赖，从而形成强大而独特的共生关系。
所以在看到这一幕后，苏沉就知道自己遇到什么了。
死寂之棘和暗甲虫的组合是相当难对付的，苏沉要想通过就得先过这一关，而且他没有太多的时间。
这时那些暗甲虫躲过苏沉的攻击后已再次飞出。
苏沉直截了当放出天灾虫。
他用摇光幻影进入，带的天灾虫不多，但用来对付眼下的局面已是够了。
天灾虫可是虫类至尊，当暗甲虫还需要借助死寂之棘的力量守护自己时，天灾虫却直接凭借自己无视了主宰级的力量。所以它们一出现，其散发的强大气息直接就震慑了那些暗甲虫，低级生命的本能让它们当场蛰伏。
即便如此天灾虫还是不依不饶的冲过去，一场杀戮就此展开。
而死寂之棘的保护对于同为虫类的天灾虫更是毫无作用，它们直接冲入荆棘丛中，以荆棘区为战场，展开厮杀，荆棘丛便刷刷的不断掉落虫尸。那一瞬间到处可以看到虫子在爬行，每时每刻都有虫子在掉落，只是短短片刻，暗甲虫就被天灾虫吃了个精光，就连那些死寂之棘都被啃食完毕。
原本令人头疼的坚壁防御，就这样被摧枯拉朽般的破掉，苏沉踏着满地的虫尸，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进入。
“苏沉，你没事吧？”耳旁是顾轻萝通过化身关切的闻讯。
“没事，里面有些小小关隘，但不成问题。”苏沉一边走一边将路上的情况说了一下，好让顾轻萝安心。
“死寂之棘？那不是暗灵族特有的东西吗？他们通常用来守护自己的墓穴。”顾轻萝道。
“是的。现在看来，这尊雕像应该不是科尼格建造的，而是某个暗灵族，又或根本就是灵族所为。”苏沉道：“科尼格不过是发现了这个地方，然后将其利用起来。”
“没错。不过既然是灵族的墓穴，那你可要小心了。那都是些不死妖怪，就算埋在土里一万年，挖出来后突然活蹦乱跳的对你发起攻击也不奇怪。”顾轻萝提醒道。
“我知道。前提是科尼格没把他挖出来。”
苏沉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科尼格先他而来。
真要有什么怪物，也应该是科尼格先享受了才对。
至于死寂之棘，这种繁殖力极强，可以再生的东西，在科尼格离开后再度繁殖起来并不是什么令人奇怪的事。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一路走来，苏沉又先后遇到一些机关和守护源阵，却都被破坏了。
真正保留至今的机关，实际上只有雕像眼部的白光和那条荆棘之路。荆棘之路是再生，白光则可能是科尼格有意保留的——只要不是非破不可的禁制，他也在尽量保留，以成为深海之殇的天然屏障。
沿着水流一路走，终于，苏沉来到一片开阔地。
这里看起来竟然又是一个小洞天。
因为苏沉看到了天空。
这是一片空旷之地，在空地的中央有个水潭，水潭里生长着一棵奇大无比高可参天的巨树。
水流就是从那树上流下来的。
从那一根根倒垂的纸条中。
看到这一幕，苏沉也呆住了。
尽管之前也曾想过深海之殇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他怎么也没想过，竟然会是一棵树。
是的，这树就是深海之殇。
它的根扎入水中，那水潭，应当就是通往外界海域的。
根部从水潭吸水，枝条放水，经过自身，带走源质。
那种可以让生命进化的源质，就是来自这棵树本身！
突然间苏沉明白了。
深海之殇不是科尼格发明的。
是他发现的。
他只是找到了这棵树，然后把它利用了起来。
或许这中间的过程依然复杂无比，但是关于深海之殇的真相，其实就是这么简单而无趣。
一棵树！
一棵能够提供生命进化源质的树！
被改造成了改变整个海域的深海之殇，并祸害了海族两万年。
“竟然是这样。”外面的顾轻萝听到苏沉的发现，也是无语。
想了想她问：“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棵树毁掉？”
“不。”苏沉已否认道：“这可是神树，能够提供源源不断的进化源质的神树。如果能把它栽种在万剑山，你说会是什么结果？”
顾轻萝立刻道：“你想得不错，但是别忘了，这棵树已经被科尼格改过了。所有通过这棵树获得强大力量的生命，都会遵循隐藏在这树中的指令，守护巨树，攻击海族。”
“那就把这命令剔除掉。”苏沉已道：“他能植入命令，我就能把它抹去。”
有原骨权杖在，这还真不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怎么带走？”
“一起问权杖。”苏沉干脆耍起了无赖。
但就在他取出权杖的一刻，树前突然砰的生起一股烟尘。
然后是一个虚幻的身影出现在树前。
那是一个老人模样的灵体，刚一出现就道：“原骨权杖！超脱之杖！我终于见到你了。”
呃……
苏沉看看那灵体：“灵族？”
眼前的这个灵体分明就是一个灵族，只不过看起来与一般的灵族又有所不同的——他的腿一直深入到那树中，仿佛是从树上生长出来的一般。
“人类！原骨权杖竟然到了一个人类的手里，难道那些野蛮暴族已经完蛋了吗？”灵体问苏沉。
“他们还存在着，只是他们的宝物已不再属于他们。看起来你也认识这权杖？”
“哦，我怎么能不认识呢？那可是我一直追求的目标啊。原骨权杖……如果当初我的行动成功，让我得到原骨权杖，我提克斯也就不会落到这种地步。”
老灵族唏嘘说道。
提克斯？
这名字有些耳熟啊，只是苏沉一时想不起来。
老灵族已问苏沉：“现在是什么时候？”
“新星纪两万六千年。”苏沉回答。
“两万年，原来我已经沉睡了两万年么。”老灵族讷讷道。
外面的苏沉化身转身对顾轻萝道：“你的话应验了，果然跳出个埋了两万年的老家伙。”
里面的苏沉则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提克斯？你说你叫提克斯？你是三个字的名字？所以你应该是灵族的长老会成员？”
“没错，而且是最高长老。”提克斯傲然回答。
灵族的命名规则很简单，普通灵族都只有一个字做名字，中等灵族就是两个字，长老会成员才有三字名，族长四字名加前缀。
正因此，灵族的历史相当好记，因为他们人少，寿命无限，名字简单，纵横两万年历史，说得出名号的大人物可能也不过寥寥百余。
这种情况也导致了灵族上层几乎不会有重名现象。
而提克斯，正是灵族历史上一位比较出名的人物。
如其所言，他的确是他失踪那个时代，长老会的最高长老，仅次于族长的人物。
不过他能让后代铭记，还是因为他的失踪为灵族带来的巨大影响。
正是他的失踪，让灵族的永恒源泉计划彻底失败。
同样是因为他的失踪，为后来的孕宫之灾埋下伏笔。
可以说，这位大长老对灵族未来的发展造成了重大影响，只可惜全是负面的。
只不过他自己现在都未必知道这一点。
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苏沉一下明白了什么。
他叫道：“原来深海之殇就是永恒源泉！”

第六十章 历史（上）
永恒源泉是一个计划。
它最早的提出者其实是奥族。
当年的奥世帝国强盛一时，什么样的异想天开的研究都会有人提出，也都会有人尝试实现。
除了我们已知的那种种不可思议的研究外，还有一个研究也曾经引起过无数智族的兴趣，就是永恒源泉计划。
永恒源泉的内容很简单，根据奥族原炼大师克雷格&#183;鹰的研究，确认源能在凝缩到极致时会出现液化现象，源能之海就是如此来的。所以他希望发明一种装置，可以液化源能进行储备。
也就是说，仿效源能之海，建造一个源能之井。
从而拥有无穷无尽的源力供自己使用。
这是永恒源泉的雏形。
不过许多计划发展都后来往往都会变形。
这个计划很快就被认为是不切实际，建造一个源能之井的难度不会比利用源能之海更小，有着现成的不想办法开发利用，非要自己搞一个，这叫脑抽。
但是很快有人就有了新的想法。
有人发现，液态下的源能，有着更加丰富的可塑性，可以衍生出更多变化。
所以永恒源泉的真正意义不在于无限，而在于可变。
它可以为世界创造更多的变化提供根基。
正是在这种思想基础下，永恒源泉计划才得以展开。
不过研究一直到奥世帝国灭亡，都没能彻底完成。
奥世帝国灭亡后，诸族瓜分遗产。出于对知识的热爱，对世界无尽之秘的好奇，灵族搜罗到了最多的知识，其中就包括未完成的永恒源泉研究。
灵族成立不朽国度后，灵王为“不朽的阿加硫斯”，大长老就是提克斯。
大约新星纪一千多年的时候，提克斯就提出了永恒源泉计划，希望能接替奥族的研究，继续这个计划。
这是因为灵族特有的存在形式，让灵族一直存在着一个属性问题。
生命的本能让他们认为自己依然是生命，只不过是一种纯灵体化的生命，与所谓的鬼魂依然有着本质的区别。
但是其他种族却认为灵族就是鬼！
这个世界本来是没有鬼的，但是暗灵族硬生生创造出了鬼，就是他们自己，使传说之物变成现实。
对此灵族无法接受，他们转化自身，是为了获得悠长的生命，是为了活的更好，而不是为了“死得更好”。
是的，这看起来只是一个说法，但并不是无关紧要的。这种说法直接定性了生命的意义，自身存在的意义。就好比法律之于国家，教义之于宗教，如果一个种族连生命形式都被否定了，其自我存在的意义也会受到质疑。
最显而易见的一个问题就是，许多灵族会因此产生疑惑：我们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这种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死亡哲学可以让一个种族直接走向灭亡。
提克斯在永恒源泉的研究笔记中发现一个理论：源能创生论。
源能创生论的作者是奥世帝国的一位大奥术师柯德尔。柯德尔是一位源能研究大师，在他对源能的研究中发现，源能液化后会产生的诸多影响里，就包括有生命物质的创造。
他因此得出一个推论：构成生命的诸多物质中，有部分是在源能变化中产生的。
通过这个推论，他又得出一个结果：即源荒大陆生命的存在，和源能之海的诞生息息相关。是源能创造了万物，包括各种形态的生命。
而之所以有的生命强大，有的生命弱小，就是因为有些生命主体是以源能创造的生命物质为根源生成的，有些则包含了大量其他杂物。前者即为原族，也就是兽族，后者即为智族。
假如能够堪破源能创生的奥秘，那或许就能以之提取和改良自身生命形态。
这个理论就是源能创生论。
可惜当时的奥世帝国太过强盛，各种理论百花齐放，柯德尔的理论并没有引起重视，很快就被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直到它落入提克斯的手里。
提克斯从这份理论上发现了为灵族寻找生命意义的可能。
他要借助这理论，重塑灵族！
这是一个非常伟大而危险的想法，但提克斯认为这是可行的。
对于已经抛弃了形体的灵族而言，他们的身体就是最佳试验品，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珍惜的了。
永恒源泉计划因此得以展开，其实它的本质应该是生命源泉，其目的则是从根源层面，改良自身或他人的生命，当然，也可以用于降低对手——只要掌握了源能创生之理，就能针对研发出无尽的手段。
如果让灵族成功，那么这世界或许真的会诞生一个超级强大的种族，拥有原兽的源能运用力量，又有着不死的身躯和强大的精神，简直就是完美生命。
幸运的是他们没成功。
提克斯失踪了。
作为永恒源泉计划的主导者，提克斯的失踪为灵族的计划带来重大打击，永恒源泉计划也因此搁浅，并最终在后来酿成大祸。
因为是个失败的计划，所以灵族也没怎么对它保密，关于这一切，人族也知道的比较清楚。
没想到的是，失踪了的提克斯，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当苏沉知道对方是提克斯后，再联想到和提克斯紧紧捆绑在一起的永恒源泉计划，再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就不是他了。
这刻听到苏沉的说话，提克斯愣了愣：“什么深海之殇？现在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来你还什么都不知道，不如先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沦落到今天这步的。”苏沉没有立刻告诉他外面的事，对方毕竟是灵族大长老，有些什么样的心机可不好说。什么都跟他说明白了，后面难免起什么不利心思。
见他这样，提克斯已知其意：“能够进入英布里千辛万苦布设之地，你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不过不用担心，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英布里？这里是丹尼尔英布里布置的？”苏沉却先问了一句：“我还以为是科尼格。”
丹尼尔英布里，也就是海族的祸根之源，那个与海族斗了上千年的奥族，科尼格的老师。
“科尼格？哦，你是说那个奥族小男孩吗？是的，他也有参与。虽然只是个患了绝症的少年，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坚韧，如果没有他，也同样不会有我所遭遇的一切。”提克斯唏嘘道。
“绝症男孩？”
“是的。那个叫科尼格的小子至少患有三种绝症和七种重伤，双眼近乎失明，脑部被切掉三分之一，双腿残疾无法行走……他能活着都是个奇迹。但的确，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完成的。”
苏沉呆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提克斯做了个耸肩的姿势：“就这么做到的，一点一点，用他余生所有的时光，完成他老师的嘱托，把我封印在这里，利用我作为永恒源泉的中枢转换器，建立起史上第一个生命之源，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出强大的生命，进化万物。当年丹尼尔英布里把这个任务交给他弟子时，我一度认为他是疯了。他完全可以找一个正常奥族来做，但他偏偏就是选了那个小残废。要知道这可是个大工程，就算正常人都很难做到。没想到的是，那个小残废竟然真的只靠自己就做到了。”
“的确是不可思议。”苏沉喃喃低语了一句。
历史没有亏待科尼格，给了他正确的评价，但是没有人知道，科尼格为了做到这一切付出过怎样的辛苦，人们甚至不知道他原来是个重残少年。
怪不得他一生都没有别的作品。
那样的少年，一生的目标都用来做好一件事了。
想了想，苏沉：“你不是被他们设计了弄成这样的吗？怎么听起来，却好像不恨他们？”
“设计？”提克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道：“你以为是英布里他们故意害我，导致我如此的？”
“难道不是吗？”
“不不不。”提克斯笑道：“当然不是，他们是在帮我。”
“帮你？”
“是啊。”提克斯唏嘘道：“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可以慢慢回忆给你听。不过小伙子，在我告诉你这么多后，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关于外面的一些事？这很公平，不是吗？”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苏沉算算还有时间，点头道。
“外面的形势，还有这所谓的深海之殇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形势和以前一样，只是曾经的光辉帝国已经完蛋，代之而起的是人族七国……”苏沉大致介绍了一下外面的情况，又将深海之殇的事解释了一下。
不过关于孕宫之灾的事却没说。
他现在不想刺激提克斯。
“原来是这样啊。”提克斯道：“那么现在的灵族族长是第三任么，而且还继续龟缩在万籁地窟一带，看起来他们毫无长进的样子。”
“是大家都在进步。”苏沉道。
“的确，我在你身上没有感受到血脉的气息，却已经有了燃灵级的力量。我当年的时候，人类还在全力发展血脉之力，现在却已经无需血脉就可以到如此地步的了吗？”
“只是个别。”苏沉耸耸肩：“那么现在，可以说说你了吗？为什么他们把你放在这里是帮你？”
“哦，那真是个说来话长的故事。”

第六十一章 历史（下）
提克斯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转化成灵族的了。
成为灵族的他，在拥有了不死不灭的生命后，同样也失去了许多作为生物的乐趣。比如他无法再感受到甜美水果的滋味，无法感受到清风拂面时的舒爽，更无法体会到与爱人在一起时的那种喜悦心灵。
是的，灵体不但剥夺了他感知世界的能力，同样也剥夺了他感受自身的情绪。
曾经提克斯以为这是无法回头的路。
直到源能创生论的发现。
是的，这才是他想实现永恒源泉，创造新灵族的根本原因。
为了重获那久违的感受，提克斯开始研究源能创生论和永恒源泉。
不过起初，这只是一项普通研究。
真正促使他走上这条道路的，却是一个无来由的梦。
灵族是不会做梦的。
因为灵族不需要睡觉。
对灵族而言，梦境是不存在的事物，是真实幻想的产物。
但是有一天，提克斯却突然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竟然看到了完成版的永恒源泉。
虽然是梦境，却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每个细节都清晰存在。
醒来后，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提克斯尝试了其中一部分组件的制造。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那竟然是完全可行的！
梦里的永恒源泉，是可实现的！
提克斯相信，这是真神给他的指使。
不过可惜的是，当初他在梦境中并没有记下关于永恒源泉的所有部位，而且有些东西也不是看一眼就能明了的，依然需要自己的研究方能再现。
不过这难不倒提克斯。
从那时起，他开始疯狂的陷入对永恒源泉的追求中。
为了真正创造出永恒源泉，提克斯到处游历，寻找可以完成永恒源泉的资源。
他就象是发了疯一般的到处寻找，直至有一天来到海上。
这里有建造永恒源泉极为重要的一种材料：轮回之泉。
轮回之泉是一种可以奇特的空间物品，它永远都处于无尽的轮回之中，循环往复，永不停息。
要想建成永恒源泉，轮回之泉就是必不可少的根依。
提克斯在历尽千辛万苦后终于找到轮回之泉，但就在那时，他却遭遇了一种凶恶海兽的袭击。
尽管提克斯打败了海兽，却也中了海兽的毒，命在旦夕。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毒，竟然对灵体都能发生作用，导致提克斯垂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英布里师徒。
英布里那个时候正在到处寻找对付海族的机会，在见到提克斯之后，他认为得到了机会。他向提克斯建议，何不就在此处建立永恒源泉，借助永恒源泉的力量，让他活下来？
提克斯告诉英布里，建造永恒源泉还需要一些特殊条件未能满足。
作为同样出色的大炼金师，提克斯欠缺的一些条件，英布里恰恰可以满足。只不过因此产生的永恒源泉，效果上会出现些许变化。
尽管如此，濒临死亡的提克斯也没有更多的选择，只能同意英布里的提议，由他帮助建造了这个永恒源泉。
他知道英布里帮他建造永恒源泉肯定另有目的，但是为了活下来，他并没有选择。而由于永恒源泉的变异性，导致提克斯虽然被延缓了死亡，但他依然不能脱离永恒源泉。并最终选择了在此地沉睡。
这一睡，就是两万年。
“两万年了。沧海桑田，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变化的竟这么快。”提克斯唏嘘说道：“我在这里沉睡了两万年，其实和死亡又有什么区别呢？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奢望活着。生老病死，才是生命应有的本质。”
“这么说你是想离开了？”苏沉问。
“是的，想离开了。哪怕是死亡，只要能出去看上一眼，也是好的。”提克斯看着外面，悠悠说道。
苏沉点头：“我能理解您的心情。在一个地方沉睡了两万年，生不如死，也许死亡才是最好的归宿。”
他说着向旁边走了几步，让开了通往后方的道路。
“不着急，不着急。”提克斯却笑呵呵的说：“你不是想要深海之殇吗？现在它是你的了，看到那上面的源阵图纹了吗？只要解开它，你就可以取走它了。”
苏沉回答：“我也不急。老人家您先请。”
“哎，还是你先。”
“你先吧。”
“你先吧。”
“哎呀呀，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嘛。”
“哪里哪里，长者为先，这是必须的。”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互相客气着，却谁也不动。
苏沉始终是笑眯眯的模样，就是不去动那棵树。
提克斯的脸却渐渐沉了下来：“年轻人，你来取深海之殇，现在机会就在这里，却要坐视不理，到底什么意思？”
苏沉慢悠悠回答：“老人家，你这么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不惜一死，又为什么机会在前却不去？莫不成，你是走不了？”
提克斯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笑道：“笑话，我怎么会走不了？我只是不想走而已！”
苏沉皮笑肉不笑：“那你到是走一个我看看啊。”
提克斯瞪眼看苏沉，眼神渐渐变了。
好一会儿，他突然道：“好小子，果然瞒不过你啊！”
他呵呵笑了起来：“好吧，我承认，老夫多年深植永恒源泉中，灵体与源泉已结为一体，无法离开。不过此树是永恒源泉存在的根基，只要你取走它，我就可以离开了。”
“只怕它不仅是永恒源泉创生的根基，更是镇压你的根基吧？”苏沉悠悠道。
提克斯大惊：“你胡说什么？”
苏沉冷笑：“英布里好歹也是奥族，当年奥世帝国被灭，灵族可也有参与的。他凭什么和一个灵族这么好，还想法子救他？”
“那是因为他建造深海之殇需要用到我！”提克斯大叫。
“没错，但未必是以合作的方式，也可能是强行镇压的形式。我说的没错吧？提克斯长老，或者说……深海之殇的器灵大人。”
这话一出，提克斯吓的差点摔倒：“你怎么知道的？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苏沉则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提克斯：“你犯了两个错误。第一，你故意说英布里是为了帮你而建设此地，想以此麻痹我，忽略你的脱困需求。但是你忘记了，如果这里是英布里建造的，那外面你的雕像，怎么会是暗灵族的模样？英布里绝不可能为灵族立像。所以这里一定是你自己建造的。”
提克斯愕然。
苏沉继续道：“第二，你不了解我。其实我以前就遇到过象你这样的幽灵，有趣的是，他也曾试图象你一样，通过谎言来解决问题，却被我拆穿了。所以你不是第一个。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知道我对灵魂的理解……”
苏沉可是创造了魂兵的人。
他对灵魂的运用理解远超常人。
提克斯存在于那棵树的方式，其实与苏沉的魂兵之法相当象，而当苏沉意识到树就是深海之殇后，他便想到提克斯很可能就是器灵。
尽管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别忘了帕特洛克也曾当过器灵一段时间，甚至于他现在栖身通讯傀儡的方式，也和做器灵没多大区别，只是活动更加方便了一些而已。
如此让苏沉怎能不看出提克斯的诡秘？
而且这也反过来解释了一件事，一件苏沉没想通的事：到底科尼格是用什么方法下达了如此复杂的指令，让深海主宰们听话的？
但是现在，苏沉明白了。
是提克斯！
有这么一个智能生命在这里，自然可以完成科尼格的使命。
至于提克斯为什么要按照科尼格的安排调控主宰，想来应当就和他现在的生存状态有关系了。
苏沉可以肯定，假如他不这么做，那么等待他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提克斯显然也不愿意如此。
所以他也一直在等待机会。
当苏沉来到时，他知道自己自由的时机终于到来，故用言语相逛。
只可惜这手段对他全无作用。
看到苏沉不上当，提克斯的脸立刻扭曲起来：“那两个该死的混蛋，囚禁了我两万年！整整两万年！他们用我给他们做器灵，逼迫我帮他们驾驭深渊，进攻海族。我不甘啊！人类，放了我，深海之殇就是你的。我将从此不再理会这里的一切，我要自由，我只要自由！”
苏沉轻轻摇了一下头：“如果你一开始跟我说明情况，或许我会考虑给你自由。但你上来就用谎言欺骗，充分说明了你内心恶意。放你？我恐怕你要在这树里好好呆上一段时间了。”
他说着走过去，将手放在树上。
他没有去破坏树上的封禁源阵，反而又加了层手段将其保护起来，然后双臂抱住大树，猛地向上一提，将树从地上拔起。
“不！”提克斯大叫。
苏沉没理他，大树已渐渐离地。
随着大树的离地，原本永流不息的泉水渐渐干涸。
苏沉并不在意，轮回之泉的根源在深海之殇中，只要树在，生命之泉就在。
不过此物具有空间属性，无法放入源戒中。
就这么抱着它走显然不是事。
伴随着大树的离地，提克斯也在不甘的呼喊中被拉入树内，整棵树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见此情形，苏沉心中一动，道：“让这树变小些，提克斯。”
没有反应。
“你最好是听话，落在我手里，虽然你不可能脱离此树，但至少可以脱离这片枯燥无味的环境。你不是想看外面的世界吗？跟着我，至少我可以给你这个。可你要是不听话……”
大树迅速缩小，化成小树苗，落在苏沉手中。
“很好。”苏沉满意微笑：“现在帕特洛克有伴了。”

第六十二章 撤退
巨型雕像外，顾轻萝身旁的苏沉影响突然闪动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出现一片奇异波动，带给人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于是顾轻萝知道，苏沉回来了。
“完成了？”她笑问。
“完成了。”苏沉答道。
“那就快走吧。”
“不急，总得给海族一个交代。”苏沉答道。
说着祭起一块源阵盘，对准那雕像。
片刻，就见那雕像突然轰的一声炸开，巨大的气浪冲破雕像，直扑天际，火焰劲舞长空，形成一片壮观气势。
在这火焰巨浪下，那雕像已被炸成粉碎。
为了对付深海之殇，苏沉做了许多准备。
爆裂药剂也是其中之一。
这刻雕像被炸，所有场景尽数被源阵盘录下，正好带回去给海族一个交代——反正他们也不知道深海之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嚎！”
巨大的爆炸惊动下方守护的海兽，几头主宰同时冲出水面，发出愤怒而惊恐的吼叫。
先前永恒源泉水流断绝就已经让它们感到不对，只不过因为刚刚发生，感受不深，所以也无法确定。现在可好了，不需要感受了，整个源头都没了。
守护主宰同时暴走，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已凝聚在一起，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不过有人没人，先来一记无差别覆盖再说。
眼看这狂野力量就要袭至，顾轻萝双目陡睁，烛龙气象盛放而出。
磅礴宏大的原兽气息一经出现，立刻覆盖全场，直接碾压了众主宰之力。
“走！”
下一刻苏沉已收起阵盘，拉着顾轻萝向远处飞去。她的烛龙之力虽然强盛，却注定无法持久。
两人飞远，顾轻萝也趁机收起烛龙之力。
烛龙之力一消，刚刚还被压制的主宰们立刻又追了上来。
这些家伙没什么智商，正因此行动反而更加单纯。
你强大时我畏缩，你弱小时我就追击。
真正的原兽自然是永远强大的，主宰们不可能有追击的时候。
顾轻萝却非如此。
所以烛龙之力一消失，主宰们便奋起直追，滔天之势席卷而起，后发先至扑击二人。
见此情形，顾轻萝便再发威压制，那些主宰们便老老实实缩回去。
只是一旦及远，又或顾轻萝收敛气息，它们就又会追上，卷土重来。
海面上因此呈现出这样一种奇葩场面，两人在前方飞，后面是一群主宰在疯狂追赶，追一阵，停一阵，时不时还要往回跑一阵，仿佛一群择机而噬的恶狗，贪婪，畏惧，不愿远离，就象草原上的鬣狗追踪猎物。
不过象这种局面注定无法维持太久，毕竟顾轻萝的烛龙之力也是有限的。
“快了，再坚持一下，我就可以带你离开。”苏沉道。
苏沉的幻影化身现在还放在入口处，随着距离接近，已经可以带顾轻萝离开。
然而就在这时，苏沉突然面色一变：“不好！”
顾轻萝一愣：“怎么了？”
“我的化身被毁了。”苏沉语气晦涩道。
顾轻萝也为之色变，却不是为自己：“联军有危？”
苏沉的化身一直放在行宫之中，以保安全。放在行宫里的化身都能被毁，岂不是说联军已经快要完蛋了？
苏沉却阴沉着脸摇头：“不，不是主宰干的。”
“那是……”
“是我宗弟子！”苏沉回答。
苏沉的化身和自己心灵相通，被毁那一刻传来的画面苏沉看得清楚，分明是一名无极宗弟子伺机接近，偷袭了他的化身。
无极宗弟子向来忠心耿耿，能够被选为近身保护的更是经过千挑万选的。
可就这样，还是有人对他发起了偷袭。
是灵族？
还是血脉贵族藏下的暗子？
苏沉不知道。
但他知道，对手毫无疑问挑选了一个好时机，恰恰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出手，一下打中了他的死穴。
此时主宰们还在追击，顾轻萝的烛龙之力却已消耗的所剩不多。这样下去，他们二人绝对撑不到回到联军的时候。
一念及此，苏沉道：“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我引开主宰。”
“不行……”顾轻萝还想说什么，苏沉已堵住她。
苏沉：“别傻了，你带着我的化身离开，这样我才能在引开它们之后及时逃离，这是唯一的方法！”
顾轻萝心头一震，知道苏沉说的没错。
顾轻萝有烛龙之力，可以让主宰不敢追自己，那就只能追苏沉，自己要做的就是尽快带着苏沉的化身离开，好给苏沉逃离的机会。
她深情的看苏沉：“你小心了，千万别有事。”
苏沉微微一笑：“放心，大江大浪都经历过来了，怎么能在这小河沟里再出事？”
是啊，深海之殇的问题都解决了，怎么还能在撤离的时候再出事？
顾轻萝看着苏沉，搂住他轻吻一口。
苏沉已将鲜血交给顾轻萝，顾轻萝释放烛龙之力，带着血向入口飞去，苏沉则换了个方向朝另一处飞去。
他要将主宰们引开，引得越远越好。
正如所料，不敢追击顾轻萝的主宰立刻改追苏沉。
苏沉没有顾轻萝那般烛龙之力震慑，但他的速度可比顾轻萝更快，最重要的是他擅长空间。每当主宰们追得近了的时候，苏沉就一个白塔折跃直接跳出千丈距离，拉开差距后继续跑。
不过千丈距离对于主宰而言其实也就相当于两三步的事，所以很快就能再度追上。
这个时候，摇光幻影就派上作用了。
随手洒落一片鲜血，制造几个化身，苏沉可以跳跃的更远，虽然化身因为是四向逃离导致苏沉其实是在兜圈子，但把最后逃生关键放在顾轻萝那儿的苏沉是无所谓这个了。
但是很快，这个方法也不顶用了。
主宰们虽然没智商，却有战斗本能。
看到一群蚊子飞来飞去，自然不可能容忍。
尤其是其中一只蚊子还在利用其他的蚊子到处乱窜。
意识到这点后，苏沉每制造出几个化身，就会有一个主宰轰的掀起一片大范围冲击波，直接将苏沉的化身卷入。
苏沉化身甚至还没来得及赶到安全区域就被吞噬，摇光幻影自然也无从用起。
苏沉无奈，只得继续加速狂奔，不过主宰们显然也开始有了经验，正在渐渐分散开来，从各个方向围堵过来，看起来就象是草原上一群鬣狗在追捕可怜的小羊羔。
与此同时，苏沉自己也逐渐无力。
虽然这几次都是短程跳跃，负担不但，但是连续的跳跃还是带给苏沉一定的负担，苏沉能感觉到身体的疲惫，接下来的白塔折跃已开始让他有了眩晕之感。
然而更要命的是，他突然发现：自己连白塔折跃都不能用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与化身的联系也告中断。
……
顾轻萝一路狂飞，将力量运转到了极致。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远，顾轻萝对身旁的化身喊道：“苏沉，距离已经足够远了，你现在过来吧。”
没想到苏沉化身竟然没有理会。
顾轻萝愕然：“苏沉，你怎么了？”
半晌，那化身才睁开眼：“我感应不到本体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顾轻萝骇然。
“是这空间……空间出了问题。”化身回答。
苏沉化身抬头看天空。
顾轻萝跟随上看，才发现天空不知何时，竟已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缝，就好像镜面上的龟裂一般，且还在不断增加。
“空间……是深海之殇？”顾轻萝一下子明白过来。
化身点头：“嗯，确切的说，应该是那雕像。那雕像是这片空间的中枢，当它被毁后，整个空间就失去了稳定支柱，开始崩塌了。空间出现紊乱，我和本体的联系也暂时中断了。”
“那可怎么办？没有你，本体回不来！”顾轻萝大急。
化身却回答：“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必须赶快回去，通知联军撤退。如果不能在空间崩塌之前回归，大家就危险了。”
“那你呢？你怎么办？”顾轻萝急得要疯了。
没有了联军在入口支撑，苏沉又怎么回来？回来了又怎么进入入口？
化身却微微一笑：“莫着急，我是祸害遗千年，死不了的。”
顾轻萝还想说什么，化身已道：“别让大家失望。别忘了你现在不仅是我的妻子，更是无极宗的宗主夫人，是联军的第一夫人。”
“可我只想做你的女人。”顾轻萝泪眼婆娑。
“你是，一直都是。”化身轻轻拂去了顾轻萝脸上的眼泪，身体现出一片波动。
没有了与本体的联系，构成化身的源能符印都开始不稳，导致化身也将消散。
顾轻萝继续向前飞着，向入口飞去，怀中的苏沉却身影越来越淡。
她拼命的飞着，终于，看到了入口所在的位置，也回到了那片热血正酣的战场。
与此同时，化身也终于支撑不住，在顾轻萝的怀抱中化成一缕青烟消散。
苏沉化身消散的一刻，顾轻萝仿佛看到了苏沉在消散，心中悲痛。
但是下一刻，无数无极宗弟子已然喊道：“夫人回来了，是夫人回来了！深海之殇一定完蛋了。”
“吼！！！”
欢呼声响起。
那是兴奋的欢呼，那是喜悦的欢呼，那是抛头颅洒热血，喋血战场后满足的欢呼。
听到这欢呼，顾轻萝开始感受到了什么。
她一抹眼泪，向着大家飞去，嘹亮的语声传遍全场：“我是顾轻萝，深海之殇已毁，我军功成！现在我命令……全军撤退！”

第六十三章 安全岛
察觉到自己和化身的联系中断，苏沉就知道不好了。
化身都能感觉到的事，他自然更能感觉到。
这空间要崩溃了。
空间崩溃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一旦空间不复存在，里面的一切也基本无法存活。
如果自己不能在这之前回到入口，麻烦就大了。
苏沉不得不全力向入口飞去。
身后是一大群主宰呼啸追赶。
这种情况下，什么智谋妙计皆已无用，唯有速度方是王道。
苏沉取出一粒丹药吞下，这是一枚提升他功力，激发他源能的珍稀丹药，苏沉一直舍不得用，但现在也顾不得浪费了，直接吞下后，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只是他再快，终究快不过主宰，那毕竟是相差了两个层次的存在，绝对实力的碾压。
眼看着主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苏沉眼中也现出绝望。
终究，自己还是要死在这秘境里吗？
不是死在空间崩塌下，就是死在主宰追杀中。
不，我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苏沉咬了咬牙，已准备放出泰坦傀儡和天灾虫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一条本体是剑鱼的主宰已率先冲了上来，瞬间拉近与苏沉的距离。苏沉正要出手，却见那剑鱼主宰看都不看苏沉一眼，直往前冲去。
嗯？
什么情况？
苏沉一愣，就见那剑鱼主宰依旧在狂奔，方向正是入口处，后面是其他的主宰也在呼啸而至，理都不理苏沉。
苏沉先是愕然，随即醒悟过来。
它们也觉察到了空间变动，意识到了崩溃在即。
而在没有了深海之殇后，受到压制的智慧与自由能力纷纷挣脱枷锁，所以这些主宰已经可以选择逃亡了。
“真是……好吧。”苏沉低语了一句。
抱着一丝被无视的不甘，苏沉加快速度向前飞。
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一动，抬头看天。
就见上面突然咔嚓一下，裂出一个大洞。
空间开始出现正式的破损了。
裂痕正在越来越多，空间裂隙正在转化成空间裂缝，意味着它能维持的时间已经很短。
按这个速度下去，自己注定到不了入口了。
……
入口处。
联军正在撤退，主宰们则不顾一切的涌过来。
不过和苏沉遭遇的情况一样，主宰们已经不是为了击杀，而是为了逃命。
它们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在意识到这点后，李崇山等人也转变命令：“停止攻击，全速后撤！快离开这儿，离开这儿！”
“放弃阵型，全面撤退！”
“撤退！”
“呜！！！”
撤退的号角连绵响起，联军在众将领的指挥下全力逃离。
深渊海域，入口漩涡处轰的爆出一股海潮，现出一幕壮丽奇景。无数人一起冲出漩涡，偶尔还夹杂着一头体型硕大的主宰。
这漩涡源源不断的喷出人潮，如鲸鱼吐水，壮观绚丽。
落了水的主宰没有进攻联军，而是发出了自由的欢快鸣叫，然后便潜入水中，自由自在的离开了。
这也让联军松了口气，急忙重整阵型。
而在深渊内，顾轻萝还在张望着远方：“苏沉，苏沉……你快回来啊！”
只是长空之下，又哪里有苏沉的影子。
天空还在破裂，海水已开始倒灌，向着空中飞去。
一些距离较远还没来得及进入的主宰在空间潮汐的吸引下也飞向天空。它们惊恐的呼喊，努力想摆脱空间潮汐，但只是徒劳而已。
李崇山飞过来：“轻萝，赶快离开这儿，空间潮汐就快到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可是苏沉他还没有……”
“来不及等他了！”李崇山叫道，他双眼通红道：“你等在这里，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不行！”顾轻萝尖叫起来。
她不想听那个答案。
石开荒也飞过来：“苏沉命硬，没那么容易死，但是你守在这里，却可能成为她的拖累。”
“真的？”顾轻萝看石开荒。
石开荒还没回话，突然脑后遭遇重重一击。
她吃惊回望，就见程填海正尴尬的看自己手：“抱歉，想打昏你直接带走来着，却忘了你现在实力比我强。”
“……”
对这莽货大家也是无语，大家都是源气士，杀死都不容易，谈何击昏。
不过下一刻，石开荒李崇山突然对望一眼，然后同时出手，按住顾轻萝，强大的源力强行压制住顾轻萝：“起！”
已将她抛向入口。
“不要！”顾轻萝惊叫，身上已本能散发出烛龙气息。
“请宗主夫人离开！”李崇山叫道。
“请宗主夫人离开！”一大群无极宗弟子同时出手，汇聚成一片滔滔巨力推送顾轻萝。
顾轻萝实力强悍，烛龙气息连主宰都能压制，自然不惧这些弟子的联合出手。但她若强行出手，只怕反伤害了他们，心中犹豫，动作略慢一线，源力大潮推送下，已将她送入漩涡，瞬间消失不见。
送走了顾轻萝，李崇山这才喊道：“快走！”
这时候剩下的联军人数已然不多，尤其无极宗弟子，剩下的正是最忠诚于苏沉的一批。他们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纷纷道：“那宗主怎么办？”
李崇山一咬牙道：“宗主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现在我命令，赶快离开。”
大家还在犹豫，石开荒已吼道：“还不快走！”
众弟子无奈，只能纷纷跳入漩涡。
李崇山石开荒一起看着远方，低喃道：“苏沉，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终是不甘退去。
……
仿佛是感受到了众人对他的呼唤，苏沉若有所觉的看了眼入口方向。
距离入口处，已然不远了。
然而就是这有限的距离，苏沉知道自己已无法越过。
天空与海面已到处都是空洞，就象残破不堪的破屋，再经不起任何风雨飘摇。
空间乱流形成的巨大潮汐却恐惧的龙卷刮过，天灾之下，焉有完卵。
那一刻，苏沉已确定自己来不及赶到。
当得知这个结果后，苏沉反而镇定了下来。
既然逃离已不可能，那就必须想办法先生存下来。
空间崩塌是很可怕，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但几乎不是绝对，总还是有希望可言的。
那一刻晶脑告诉转动，瞬间闪过千百个念头，所有的念头归一，最终只有一个希望最大的方法。
在意识到这个方法后，苏沉也不由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最终还是要靠你活下来。”
他说着已取出那棵小树苗。
深海之殇。
此物一出，四周围破裂的空间竟罕见的稳定了一下。
深海之殇是一件由众多珍稀材料建造而成的超级神器，除了可以帮助生命进化外，本身还是一件空间神器，可以稳定空间。这一点从取走深海之殇，导致空间破碎就可以确定。
有因有果。
既然深海之殇是空间破碎的因，那么它也就是空间稳定的果。
只不过因果虽相循，效果却大不同。
破坏永远比建设容易，深海之殇的确是导致空间崩溃的根结，但不代表重新祭起它，就能修复所有崩坏的空间。
这就好比房子的中柱的确很重要，抽了它，房子会塌。可在坍塌的过程里重新把中柱塞回去，不代表那些坍塌掉的部分就能恢复，甚至无法挽回已经形成的坍塌，充其量只是延缓些时间而已。
苏沉算了一下，能够延缓的时间很短，根本不够他飞到入口的。
好在他也没指望这个。
大厦注定将倾，靠深海之殇已无法挽回，但是用它来给自己搭建一个保护屋却未尝不可。
下一刻小树苗已重新壮大，一道泉水激流而出，正是永恒源泉。
不，确切的说，已不是永恒源泉，而是轮回之泉。
它就象一条飘带围绕着大树旋转，于是以大树为中心，一片稳固空间逐渐形成。
苏沉感觉还不够，又祭起石头屋。
接着又从下方流失的海水迅速搬运大片泥沙。
一片空中岛屿就这样开始逐渐形成。
是的，苏沉要借助深海之殇的力量，临时构建一个独立空间。
这就好比房屋崩塌，中柱虽然无法挽回这一切，但至少你可以借助地形把它架在头上，使其在废墟中形成一片相对对立的空间，从而得以有喘息之机。
以深海之殇的力量，构建这样一个独立小空间绝对不难，先前的雕像就是明证。
可惜苏沉没时间雕琢出一个精致空间，只能尽可能的扩大生存范围，搬运生存资源，以延长自己的生存时间。
只要最后的空间不塌，漩涡就不会消失，顾轻萝他们在外面察觉到这一切，就会想办法救自己。
是的，构建安全空间，然后等待救援，这就是最好的做法。
苏沉的做法很明智，也很有效，很快一片空间岛屿形成。
为了确保生存资源的丰富，苏沉甚至调来了一片海水，真正形成了一个超微型独立海域。
然而就在他把这一切做好的同时，突然就听咔嚓一声，刚刚稳定下来的独立空间，竟一下子就裂开了一条大缝。
怎么会？
苏沉正在惊愕，就见一名主宰已一头闯进他的世界。

第六十四章 虚空（上）
闯进安全岛的主宰是一只虚空海马。
虚空海马是一个很罕见的种群，它们虽然是海兽，但其实幼年在海，成年在空，老年在陆，是典型的三栖生物。只是因为深海之殇的影响，所以这只虚空海马才会打破生物习性，长期生活在海中。
虚空海马的种族天赋就是空间，对空间有着异常的敏感性。
作为主宰级的虚空海马，这只虚空海马显然是察觉到了在破碎空间中这唯一的稳定之地，所以直接突破空间封锁，强行进入安全岛。
其实以虚空海马的实力，就算空间崩塌，照理也可以从虚空中找到进入现实世界的路，是少有的可以在虚空中生存的生物。
不过虚空生存和大空间跳跃都需要大量的相关知识。
这只虚空海马实力是有了，知识却不具备，所以明明是强空间生物，却只能跟苏沉抢安全岛，想自己脱离是做不到的。
它就这么一头扎进了安全岛。
进了安全岛后，这货竟然还知道回头修补一下裂缝，这才趴在地上喘气。
看起来刚才发生的事把它也吓得不轻。
然后它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去，正看到苏沉与它对望。
虚空海马的眼神开始狰狞起来。
只是下一刻，在看到苏沉释放出的泰坦傀儡和天灾虫后，那虚空海马立时恐惧起来。
苏沉冷笑：一大群主宰我是没办法，就你一个，我还真不怕。
但是下一刻，苏沉也愣住了。
因为虚空海马直接指了指身后空间，做出一个撕裂的手势。
它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表现出来的威胁却清晰无比。
打我是打不过你，不过打起来的后果嘛……嘿嘿。
“妈蛋，被个畜牲给威胁了。”苏沉低骂。
虽然很不喜欢这感觉，但苏沉不得不承认，这次他还真没办法。
安全岛就这么大，两边一旦打起来，其实都不用那虚空海马特别破坏，仅是战斗余波就能摧毁。
所以这种情况下，和平才是最好的选择。
“好吧，你在那儿，我在这儿。”苏沉顺手一划，划定了安全界限。
那只虚空海马到也不傻，点了点头，就这么躺下了，到也不怕苏沉偷袭。
这时候，安全岛外的空间已是一片破败。
天空已不满空洞，并不断吞噬着这里的空间，海水从空洞中飞出，流往不知名的去除。随着空间内的一切不断破灭，所有的物质都在销毁，外面渐渐变得死寂一片。
在又过了两个时辰后，来组虚空的腐蚀最终将这里的一切都侵蚀干净，最终只留下安全岛屹立在虚空中，不受影响。
一片陆地盘恒虚空，一个空间膜保护了道路，一片溪流则沿着空间做永无休止的轮回流动，使原本寂寥的空间显现出仅有的一点活力。
苏沉和虚空海马就这样坐在岛上，大眼瞪小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沉突然一笑道：“接下来，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不知道你有做好准备吗？”
虚空海马哼哼唧唧的，也不知在表达什么意思。
“好吧，看来我以后都只能面对这么一个不会说话的家伙了。”苏沉自语了一句。
“喂，小子，你什么意思？你把我老人家忘了吗？”提克斯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苏沉：“他至少还算生命，而你甚至连生命都不是，只是一个会说话的鬼魂而已。”
提克斯大怒：“闭嘴，灵族不是鬼魂！”
“也没什么差别了。”
提克斯大笑：“小子，我可是已经被困了两万年的，在这里没什么不自在的，反正也就是换个地方被困。到是你，缺乏足够资源支撑的情况下，你能活……”
刷！
苏沉已从源戒中放出一大堆资源材料，数目之多看得提克斯都震惊了。颤抖着问：“你……你带这么多食物和水做什么？”
“以前被困过，怕了。”苏沉回答。
当年他被困万毒山，他全靠源戒里的食物和水撑过一年多。
在那之后，苏沉储备资源就更疯狂了，怕的就是再一次落入这种境地。反正他有钱，这也就是多带几个源戒的事。
没想到这种事真的再次发生，提克斯看看他带来的那些东西，估摸着苏沉在这里呆上七八年是不成问题的。
这小子……真是变态。连这都能准备。提克斯暗忖了一句。
“看来你已经做好了困守待援的准备，既如此，希望你那女人能救你出来吧。不过虚空救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需要足够的实力，以及对空间足够的理解。”提克斯已嘿嘿笑了起来。
“所以我也没打算全指望他们。”苏沉收起食物，已站了起来，来到空间膜的边缘，开始观察。
“这是……奥族之眼？”提克斯的眼光果然老辣，竟然直接就看出苏沉眼睛的问题。
不过下一刻他便摇头：“我不知道的你的奥族之眼哪里来的，不过空间法则缥缈莫测，哪里是奥族之眼能够洞察的。”
苏沉回答：“那如果我本来就懂一点空间法则呢？”
“什么？”提克斯一呆：“这不可能，你的实力还不够……”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苏沉一只手已经伸了出去，伸向空间膜之外。
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本来有这层膜隔绝，苏沉的手要伸出去，就只有破坏膜层一途。但这刻苏沉的手穿膜而过，那空间膜便仿佛不存在一般。
苏沉的手已出现在虚空处，在虚空逆流的影响，迅速变成一片灰白色泽，并最终枯干破败。
苏沉手回手，敲了敲自己的右手，就听啪嗒一下，自己的右手竟齐腕断落，掉落在地上。
这就是虚空湮灭的恐怖了，在虚空湮灭的影响下，生命物质会最终消散，并只留下不属于生命的部分，仿佛石块一般。
外面的虚空里，有许多大型的陨石般物体在漂浮，是虚空中唯一存在的物质，它们的前身，就是海水，是海兽，是所有具有生命的物质，却在进入虚空后被完全转化那些陨石般的物质。
虽然丢了只手，苏沉也不在意。
实力到那这步，断肢再生已非难事。
只是苏沉的断腕上，此刻却萦绕着一片阴郁的空间能量，让苏沉的手无法迅速恢复。
苏沉要的就是这个。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细细感受着。
法则其实不是看出来的，是感受出来的。
但是微察之眼的开启，虽然看不到法则，却可以看到法则影响下的一切事物，并因此反过来帮助更好的理解法则的存在。
他就这么揣摩着，研究着。
看到苏沉的作为，提克斯也有些明悟了。
“竟然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空间法则，而且直接和虚空交流……你果然对空间有一定的理解基础。可是……这怎么可能？”
提克斯无法想象以苏沉的年纪和实力是怎么做到理解空间法则的。
这可是许多巅峰修为的人都做不到的啊！
苏沉可没空考虑提克斯的惊讶，他只是默默的观察着，感受着，留在手上的那一丝空间之力。
这是纯净的空间之力，湮灭一切的恐怖力量，却又不存在于正常空间。苏沉用一只手做代价得到了它，但它停留在苏沉断腕处，磨灭伤口的同时，自身也在被真实磨灭着。
所以很快，那一丝空间之力便高消失，苏沉的领悟亦告结束。
若换成是正常情况，那这就是一次奇遇，这一丝空间之力能领悟到没领悟到什么端看个人，失去了也就是失去了。
但是对于苏沉来说，这一丝凝聚法则的空间之力在外面却多的是。
薄薄一层细膜的隔阂让这世界危如累卵，却也给了苏沉探索虚空世界的机会。
空间之力消失后，苏沉的手开始缓缓生长。
很快，一只完好的手生出。
苏沉再度将手伸出，感受虚空湮灭他手中的生命能量，感受那刮骨削肌的痛苦，同时也感受空间之力无孔不入的入侵。
在将其带回之后，则感受它的消磨，它的坚持。
于是他就这么如此反复着，不断去感受空间的力量。
一只手也因此断了又生，生了又断。
消耗到一定程度后，苏沉就会通过进食来弥补损失的生命能量，然后继续这般。
安全岛内没有日月，所以也没有时间的概念。
谁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大家只能就这么呆着。长久的枯寂会让人发疯，苏沉沉溺在对空间的研究中不出来，提克斯闲极无聊，便整日里逗海马玩，教它说话。
深海之殇不再压制虚空海马的智商，在提克斯的调教下，那海马到是智商逐渐开拓，开始学会说话了。
时间就这么快速溜走。
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但是感觉里，却好象已经度过了极为漫长的人生。
苏沉依然沉溺在研究中。
现在他对空间的理解已经越来越透彻了。
体现在他的行动上，就是他的手现在在外面，可以存活的时间已经越来越长。
当虚空湮灭的波动扫过他的手时，只让他的手轻轻变了下颜色，便如微风吹动，却没能湮灭他的手。
所以苏沉现在已可以将整只手臂都伸出去了。

第六十五章 虚空（中）
虚空就是领悟空间法则最好的地方！
这里到处都是空间之力，每一丝能量，都凝聚着法则的意志。
苏沉就象是入了宝山的孩童，疯狂解析着法则的根基，微察之眼洞察，灵魂晶脑运转，不惜损耗的体会，让苏沉对空间的理解可以说每时每刻都在飞速递升。
对此提克斯都不得不感到佩服。
灵族是一个热爱学习的种族，他们漫长的寿命无处消磨，就终日沉浸在研究中。只不过灵族的研究集中在生命和精神层面，对于物质和法则层面却甚少理解。
但不管怎样，大家对追求的努力方式是一致的，于是看着认真研究中的苏沉，提克斯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今天苏沉依然和往常一样，继续提升自己对空间法则的感悟。
他现在已经可以将小半个身子都伸出外面，承受空间洗礼了。
可惜片刻之后就承受不住，又缩了回来。
回到正常空间后，被虚空湮灭消磨导致发白的身躯渐渐重回正常。
提克斯道：“你的进步很快，这么快就开始适应虚空了。”
苏沉却摇头：“还不够快。提克斯，你说，虚空生物是怎么在虚空中生存的？”
“它们本来就是虚空的一部分。”提克斯道：“血肉中融合了空间的力量，获得了空间的承认，自然不会受到空间的消磨。而你不是空间生物，不被虚空承认，所以当你进入虚空时，虚空湮灭之力就会消磨你的生命，直到将你转化为虚空中许可存在的物质。”
苏沉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在虚空生物中，应该拥有某种受到虚空认可的物质？”
听到这话，不远处懒洋洋躺着的虚空海马一下竖起了脖子。
经过提克斯的调教后，这家伙已经开始能听懂人言了。
提克斯点头：“是的，前提是你能找出它来……哦对了，我到是忘记你有奥族之眼了。”
“我还有全套的研究设备。”苏沉已看向虚空海马，道：“打个商量如何？借你点血用用。”
虚空海马傲娇的转过头，不理他。
空间岛太小，一打就崩，不能动手，苏沉就只能用和平方式。
他再看提克斯：“你帮我说服它。”
苏沉之前一直在研究，没怎么理虚空海马。提克斯算虚空海马的启蒙老师，他们俩的关系却是比苏沉好多了。
提克斯嘿嘿一笑：“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也想早些回到现实世界，不是吗？”
“我要自由。”提克斯道。
“不可能。”苏沉拒绝：“没有你我一样可以研究，只是时间问题。你帮我，我答应你，回到现实世界后，会把你栽种在万剑山最美丽的山峰。以整个万剑山为中心，你可以在山区的任何地方来去自如，但仅限于万剑山。”
“唔……好吧，我接受。”提克斯没有过多提条件，他很清楚苏沉说的没错。
提克斯去和虚空海马交流了。
片刻后，虚空海马终于同意苏沉在它身上取血。
有了虚空海马的帮忙，苏沉对空间法则和空间之力的研究越发顺畅，很快就可以整个人进入虚空。
虽然还不进入得太久，但是已经可以离开安全岛后围着安全岛绕飞一圈，然后再回到岛上。
他就象是一个被困在汪洋大海中的落难者，拼命的联系游泳，只为了将来可以横渡大海，回到故乡。
只不过虚空横渡，难度可比海洋中更大。
今天苏沉又在外面转了几圈回来。
回到安全岛上，苏沉问：“多久？”
提克斯指指沙漏道：“一次翻转。”
沙漏是自制的，并不精准，但根据经验，漏光一次大约等同于一刻时。
苏沉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笑容。
“我准备明天去远些的地方看看。”他说。所谓的明天，就是沙漏翻转一百次。
提克斯并不奇怪。
在岛边游的顺畅了，就要开始向远方探索，这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不过提克斯还是提醒道：“小心，不要碰上空间乱流，以你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应对。”
“我知道。”
第二天，也是沙漏翻转一百次后。
苏沉再度离开安全岛，向远处飞去。
虚空能量吹过他的身体，他的身上泛起一片光芒。
这是空间法则在保护他，使他可以抵御部分湮灭之力。至于无法抵御的部分，苏沉身体同样在产生一种虚空源质，将其同化。这是从虚空海马身上提取出来的一种血脉物质，可以帮助苏沉分化部分湮灭之力。因为没有血脉提取仪的原骨，无法提炼正式血脉，所以无法形成自体再生。不过有虚空海马在，每过一段时间直接抽血提炼就可以了。
源质依然无法完全抵消湮灭之力，最后的力量，就由苏沉自身承受了。
他的生命能量在湮灭之力的作用下逐渐减少，灰白色也因此在苏沉身上蔓延，一直向着心脏部位延伸。
只要在最后被全面石化之前回到安全岛，苏沉就可以借助源源不断的生机消除湮灭之力。
因为是初次“远航”，苏沉没敢飞得太远。
事实上他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就回来，好比是以安全岛为中心，游了一个更大的圈，安全岛甚至都没脱离他的视线。
不过从这天开始，苏沉每天远离的距离就会增加，他在虚空中逗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今天和往常一样，苏沉依旧在虚空中飞行。
正飞着，突然看到远方漂浮来一块巨石。
虚空中经常有各种奇怪的石头，苏沉也见过几次。
不过这次的巨石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虽然是石头，形状看起来却如只巨鲨一般，狰狞着利齿，背上还有到此，看样子就是一只棘背逆齿鲨。这可是海洋中的主流凶恶种族，苏沉自然不可能看错。
虚空中怎么会有逆齿鲨的雕塑？
苏沉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
这不是雕塑，这就是棘背逆齿鲨！
这片虚空本来就是深渊海域演化而成的，里面更是有着大量强大的主宰。
这些主宰在湮灭之力下死亡，就变成了这样的雕塑。
主宰雕塑？
会不会有什么用？
苏沉一念及此，忙飞向那巨石。
落在石上，苏沉敲了敲，看起来只是普通的石块。
不过好歹生前也是主宰，死后不可能就这么什么都没有吧？
苏沉对着雕像一拳轰下。
没想到这雕像相当坚硬，苏沉一下子竟没轰开。
苏沉也不由惊奇起来，干脆取出无华之刃戳下。
无华之刃刺破石层，那一刻，苏沉突然有了奇特的感觉。
这感觉是无华之刃带给他的，那是一种渴望的感觉。
苏沉太熟悉这感觉了。
这是被加持了永恒奥术流金之刃后无华之刃的特性，每当它遇到自己渴求的物质时，就会给出这般回应。
而流金之刃奥术只会对一种物质产生渴求。
金属！
石头里有金属！
苏沉一下子明白过来。
直接发动流金之刃的吸收效果，于是那雕像中的金属便进入无华之刃中。
很快，无华之刃盛放出华丽金光，形体以可见速度迅速增长。
苏沉的无华之刃本就被喂养的相当强大，已经是一品源器，很难再有提升，这刻只是吸收了一个雕像中蕴藏的金属，竟然瞬间晋升到了一品源器的巅峰，看样子还有要进一步突破的趋势，只是却又始终差了一点劲，最终无法迈出这一步。
“这么厉害？”苏沉也惊讶了。
手中的无华之刃光辉流转后，又重新黯淡下来，虚空湮灭之力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赋予它朴实厚重之感。
想了想，苏沉一拳轰向逆齿鲨雕像。
这次，逆齿鲨雕像被一击轰碎。
轰碎的石块四散飘落，苏沉随手捏碎一块，运转微察之眼，查看石块中的成分。石块中还有微量的未被无华之刃吸收的金属成分，这刻在苏沉的双眼下无所遁形。
苏沉终于看明白这是什么了。
“虚空昙金？这竟然是虚空昙金！”苏沉大惊。
天下奇异的金属有很多，其中最出名的有四种，排第一位的是炼星神金，那是号称炼化形成所得的神金。可惜因为太强了，没人能用，现在还在苏沉的宝库里躺着呢。第二就是黑狱魔金，来自异域，数量稀少，用一些少一些。泰坦级傀儡里就有这东西。排第四位的是云母精金，坚硬程度比黑狱魔金还高，要是没有炼星神金，那么最坚硬的金属就应当属它了，可惜源能导性相对较差。云母精金在源荒大陆就有产，虽然产量同样稀少，但至少不是得不到的东西。在没有从永夜流光那里得到黑狱魔金前，苏沉就是打算用云母精金做替代品制造泰坦傀儡的。
而排在第三位的，就是虚空昙金。
甚至有人认为，虚空昙金应该排在第二位，比黑狱魔金更有意义。
虚空昙金的坚硬度不比黑狱魔金高，只是源能导性比黑狱魔金低了许多，大概和云母精金差不多。
这使得使用虚空昙金制作的武器释放源技，源技威能很难有什么加成，也成为它排名在黑狱魔金靠后的原因。
但是虚空昙金又一个非常特殊的属性，就是空间。
虚空昙金有着极为强大的空间属性，用它制作的源戒，空间绝对大过现在的源戒。
不过用虚空昙金制作源戒是浪费，空间特性很多，无论是制作辅助折跃的战靴，还是空间偏转的战甲，又或者空间切割的兵器，都是最好的材料。
只是源荒大陆不产昙金，只在虚空中才有。但在那之前，谁也知道虚空昙金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直到现在，苏沉恍然大悟。

第六十六章 虚空（下）
原来虚空昙金就是强大生物在进入虚空后，被磨灭生机后转化而成的物质。
苏沉不知道这个强大生物的标准是多少，但他相信肯定不会是随便什么生物都能生成这类金属。它们应当是虚空湮灭之力与强大生命的自身精华结合后产生的，正因此才具有了虚空特性。
这刻无华之刃在吸收了一只逆齿鲨的虚空昙金后，苏沉明显感受到出现了一丝不一样的变化，那是空间法则之力，在无华之刃上体现。
不过这些空间之力还没有定形，需要引导才能发挥特殊作用。
苏沉对空间法则的领悟如今已是巅峰级的，引导空间之力已不是问题。
这刻想了想，开始尝试将空间之力往切割方向引导。
空间切割无疑是最强大的攻击手段，而无华之刃毕竟是武器，自然以攻击为主。否则要是引导成空间跳跃，抱着把剑折跃算几个意思？
空间之力在苏沉的引导下渐渐成形。
苏沉一剑挥出，无华之刃嗡的一下，在攻击同时，已悄无声息的放出一道无物不断的空间切割。
可惜在这虚空里，这种强力招数没半点作用。
尽管如此，苏沉还是很满足了。
有了空间之刃的特性，无华之刃便开始具备神器特征了。
不过强大的神器通常都有着多种强大源技，仅仅一个空间之刃怕是不够。
苏沉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搜集天下，打造出一把拥有多种强大能力的神器。
不过不是只有源技多才叫神器，哪怕只有一种能力，若能提升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也可以碾压其他。
在吸收了一个主宰的虚空昙金后，无华之刃的空间特性已经变得相当强大，可以连续释放多次空间切割，但苏沉却不满足。
他要把无华之刃的空间切割提升到极致，使其成为一把真正的无坚不摧的神器。
所以接下来，苏沉继续寻找。
苏沉可没忘记，这片海域曾经生活着数以百计的主宰。
它们中的一部分或许已经逃离深渊，但更多的肯定留在了这片虚空里。
也就是说，这里还有很多很多虚空昙金等着他去寻找。
如此多的宝藏，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于是这天起，苏沉开始满虚空寻找主宰雕像的过程。
一边在虚空中游荡，历练自己，一边寻找宝物，原本枯寂无聊的生活，都因为有了追求而不再烦躁。
随着不断的寻找，苏沉还真找到不少主宰雕像。
打开之后，无一例外都有虚空昙金，确认了苏沉的发现。
在又吸收了两位主宰的虚空昙金后，无华之刃终于出现质的变化。
原本朴实无华的剑刃上，流转出奇特的能量光华，若是肉眼去看，会发现这把剑似乎始终处于一种在或不在的虚幻真实之间，令人无法捉摸其方位。
虚实剑体，这是无华之刃在吸收了足够的虚空昙金后自带的一种特殊属性。它的剑身不再是纯实体的构造，而是永远在真实世界与虚空之间转换，这使它的出击路线充满飘忽。如果将它丢着某个方向丢出去，会发现这把剑一会儿消失，一会儿又直接出现在另一头，是不断跳跃着前进的。
这种空间特性让它的攻击极难被捕捉，更加难以防范。
除次之外，无华之刃原本就还有一个特性，是破坏。作为流金之刃奥术与无华之刃的结合，无华之刃吸取了流金之刃的特点，在吸收大量金属后，拥有强大的奥术破坏能力。而在吸收了空间能量后，这一特性继续提升，终于晋升为能量破灭。
在遭遇强大攻击时，无华之刃可以对源能类攻击进行攻击，直接破坏源技或奥术本身，甚至可以将攻击能量的一部分引入无尽虚空中，使攻击无效或者削弱，使其拥有了强大的防御能力，只不过是以破坏的方式来体现。
最后就是空间之刃，苏沉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次元斩。
能够斩破次元的攻击，有着无坚不摧的恐怖力量，没有任何手段能够抵挡，堪称是天下第一利器。
就象天空战衣一样，尽管只有三种效果，但每一个都登峰造极到了极致，已无愧神器之名。
最难得这是苏沉亲手打造的，有着格外的非比寻常的意义。
至于剩下的虚空昙金苏沉也没浪费。
他要在虚空漫步，除了抵抗虚空湮灭之外，还需要强大的移动能力。
所以接下来，苏沉又用虚空昙金给自己打造了一双虚空战靴。
虚空战靴用兽皮，天蚕丝和虚空昙金制成，天蚕丝是自带的材料，兽皮从虚空海马那里骗了一块。虚空海马本来是不愿意的，不过在苏沉展现了一下自己最近对空间的掌握程度，告诉他真要打起来，自己已经有把握保住安全岛后，虚空海马就乖乖低头了。
反正两只靴子需要的皮也不是很多。
有一件事难住了苏沉，就是要制作具备特殊能力的装备，通常都需要先制作源阵，而苏沉对源阵并不精通。这一点和无华之刃不同，无华之刃是成品，自身内部已有源阵，而且流金之刃奥术具备自成长特性。
战靴却是从无到有的制作，必然要铭刻源阵的。
苏沉最后思索了好久，最终决定使用一个冒险的方法解决问题。
他不铭刻源阵。
他铭印法则！
将自己对空间法则的理解，真正铭印在自己的造物上，比什么源阵都要来得有意义。
这大概也是世上第一件以法则为核心的装备。
苏沉不知道它会成什么样，但反正虚空昙金多，嗯，海马皮也不少。
试呗。
于是苏沉开始尽情的在这双靴子上书写着自己对法则的理解与运用。
与源阵不同。
源阵是定规，一个源阵就是一套规矩，铭刻之后，就会有相应这套规矩产生的效果。
法则是原理，是基于世界运转的真相，是万物的根基，因而有着无限的可变性。
如果说源阵是宏观的，法则就是微观的，不可理解，难以捉摸。
以法则为运转之理铭印装备，某种意义上就意味着赋予它无限可能。
所以当法则铭印的一刻，苏沉不知道它会发展成什么样子，他只能尽可能的去影响它，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
战靴制作大约用去了三百个沙漏时。
在铭印下最后一道空间法则感悟后，苏沉举起手中的战靴，那战靴在他手上不断变幻着，在一瞬间盛放出最为神秘玄奇的法则之力。
原本神秘莫测的力量，如今在苏沉的眼中已变得清晰无误，那一刻，他清晰感受到战靴上的法则之力正在激发，并自我发展，形成新的定式。
苏沉不知道它会生成什么，他只给了战靴上的法则最小的限定，剩下的都交给它自己成长。
很快，一套全新的图文在战靴上自动生成。
是源阵！
一个不是苏沉铭刻，而是自发生成的源阵。
顺应天地之理，自发形成的运转定式，就这么在这双战靴上自动出现了。
这简直就是天人造物，苏沉不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又完成了一件伟大创举，这刻他只是激动的看着这双靴子，想要知道它最终会生成什么样的定式出来。
源阵图文出现的很慢，仿佛每一笔都书写简单，发展到后来，慢得更是给予人举步维艰的感觉。
然而越是如此，越是能感受到这双靴子上那磅礴好歹的力量。
尽管依然是空间之力，却带着难以理解的深邃。
即便是苏沉都感到莫名的心悸。
这到底是什么？
他不明白。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等待。
终于，战靴上最后一点变化也已然完成。
所有的光辉消失不见，战靴又重归质朴，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但苏沉却已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就好像……有什么事物正在发生变化。
他轻轻拿起战靴，看向四周。
这里是安全岛。
岛内的一切，贫乏空旷。
除了整天睡大觉的海兽，幽灵般的提克斯，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存在。
但就是那个时候，一股莫名的危机感却浮现心头。
他放出了傀儡。
这个动作让虚空海马陡然紧张起来，就连提克斯都感到奇怪。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说：“我敢保证，这里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提克斯是灵族，没有什么生命能够瞒过他的灵魂感知，除非那不是生命。
然而就在那时，苏沉心头的危机感已提升到极致。
他突然跃起。
嗖！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痕从他的下方掠过。
只有领悟空间法则的人才能感受到，那绝对一记次元斩级别的攻击。
攻击！
真有攻击！
苏沉已对着来袭处发出一击。
然而就如泥牛入海般，不引起半点波澜。
四周依然是一片空荡荡的，仿佛攻击者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攻击？”提克斯惊叫：“这里除了我们三个，明明就没有任何生命存在！”
苏沉看看左右，轻声回答：“因为攻击我们的家伙的确不在这儿。”
他说着突然又是一剑刺出。
这一剑明明刺在空处，却骤然爆发出一片彩色闪光。
彩光中，一个灰色身影凭空出现。
那赫然是一个人的影子，刚出现，就向着苏沉飘去。

第六十七章 墓地
灰影出现后，苏沉看得很清楚。
那真的只是个影子。
纯粹的影子，没有实体。
就这么飘忽着飘向苏沉。
尽管看起来轻飘飘的样子，苏沉却不敢让对方靠近。
他迅速飘退，手心微张，五朵红莲绽放，已向那影子飞去。
红莲虽小，落在那影子上，却如跗骨之炎，在影子身上熊熊燃烧。
“嘶！”那影子发出尖利的叫声，刺耳得让苏沉都有种难受欲呕的感受。
影子已变向，朝着后方飞去。
苏沉见它想跑，已使用出须弥空间。
他如今精通空间法则，在他手中的须弥空间更是今非昔比，就在施展出的同时，苏沉用手一抓，那一片方圆范围内的须弥空间便如有了实质般，被苏沉一把捏的收紧，最终收缩的只有拳头大小的一个空间球。
那影子便在这须弥空间球中，依然在不断的前飞，却永远也飞不到尽头。
它甚至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局限在这咫尺之地。
直到它看到空间外，一双比它整个身影还大的眼睛在注视着它，这才发出惊恐的尖叫。
然后它身上便冒起点点青烟，就这么被生生焚化了。
“是阴影生物！”提克斯已叫了起来。
阴影生物，传说只存在于阴影界的存在，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提克斯惊异莫名。
反倒是苏沉已经有所领悟。
“所以，刚才我的靴子是打开了两界通道吗？”苏沉低语。
虽然说战靴上的法则是自我演变出源阵定式，但是苏沉还是给予了引导方向的。
这个方向就是空间跳跃层面。
毕竟苏沉需要的是强大的行动能力。
没想到法则竟然演变出两界通道来。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手段了，而是超乎源技奥术之上的神术。
唔，对啊，超越源技奥术的神术，那不就是法则吗？
法则之力的自我演化生出两界通道这种存在，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衍生出个普通源技奥术，那才叫不正常吧？
只能说，它的效果太好，却偏偏不是苏沉最需要的。
“果然不加控制无序生长是要遭报应的嘛。”苏沉悠悠说了一句。
靴子是好靴子，可惜用不到这里啊。
“神器，竟然又是一件神器！”提克斯却已经惊呼出声。
打通两界通道，本来就不是一般源器能做到的，靴子仅此一项能力，就堪称神器了。
苏沉却摇头：“应该还差了些。”
听到这话提克斯醒悟：“是了，这里是虚空，是虚空，也是界壁裂缝。这靴子，应该只是在裂缝中才能发挥效果。它其实不是两界通道，是单界通道，但对你无所谓。”
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守护界壁，所以两界通道要打开的其实不是一层界壁，而是两层，如此才能连接两个世界。
不过靴子显然没那么大能耐，它实际只能打开一层，之所以一层就连通，是因为苏沉现在在虚空中，对任何而言，都是单层界壁。
所以它其实是一件不完整的半神器。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样的半神器并没有使用价值，不过对苏沉而言，到是和完整的神器没什么区别。
因为他自己就能在虚空中生存，完全可以通过靴子先进入虚空，然后再从虚空进入任何自己想去的世界。
对他来说，前往两界也就是打开两次通道而已。
不过能去是一码事，会不会去是又一码事。
异界也不都是好玩的地方，迥然不同的环境，对不同世界的人来说，往往带着致命的危险。
至少象阴影界这种地方，苏沉是绝对不敢去的，因为那里会把一切进入的生命都吞噬转化成阴影存在，就象虚空湮灭万物一样，阴影界影化万物。
除非有安全岛这样的地方，又有阴影法则的基础供他研究，提升，适应，否则直接进去，苏沉绝对是找死。
“能用它直接回源荒吗？”提克斯又问。
苏沉摇头：“没有坐标，很难。”
虚空通道直接从次元层面寻找位置，好比在地图上找到要进入的点，然后直接跳进去，就能到达地方。
这就需要你事先知道要进入的点在地图的哪个位置，也就是坐标。
在没有看过地图，没有相关知识的情况下，你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世界在地图的那个位置？
尤其这地图还格外的复杂庞大。
这件神器是刚刚制作完成的，无意中打开的是阴影界的通道，只有苏沉回到源荒一次以后，才能记录下源荒的坐标，否则是不可能帮他直接回源荒的。
所以苏沉想要回去，最好的办法还是找回原来的入口。
原来的入口其实也是一条虚空通道，只不过它已经有了坐标，直接通往源荒。
“碰碰运气呢？没准就碰到了。”提克斯道。
“更大的可能是招来一些我们都无法抵抗的恐怖生物。”苏沉可不受提克斯的诱惑。打开异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谁也不知道会招来什么玩意。玩意不小心弄来某种邪魅诡异的强大生物，就算不被它杀掉，安全岛都可能遭遇波及而毁。
“那就放到外面去。在虚空里！”提克斯说。
这到是个好主意。
虚空湮灭对几乎所有异界生物都有着致命威胁，这一点几乎无疑问。因为如果不是这样，那虚空也不可能隔绝诸界。
能够在虚空中生存的，除了虚空生物，就是掌握虚空法则者。
“可以试试，就算回不到源荒，多记录几个异界坐标也是好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苏沉一方面寻找虚空昙金，一方面则时不时尝试用战靴打开异界。
不过他很快发现，想用战靴寻找异界的难度非常大。
还是那话，这是从一张格外浩大的地图上寻找目标，而地图上除了各类异界，还有大片的空域。
随意的一指点下去，可能点到异界，同样可能点到空域。
后者的几率远远大于前者。
即便是打开了某个异界，也会发现那里只是一片荒芜世界，什么都没有。
真正有意义的世界，同样不多。
苏沉一连开启了二十多次通道，也没能再找到一个像样异界。
反倒是主宰雕像又找到了好几具，眼看着又能做件战甲了。
不过这次苏沉吸取了教训，没再制作——再让法则自动演化的话，又不知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还是等回去后找姜含峰他们帮忙吧。
又是一段时间过去，具体不知多久，但感觉象过了好几个月的样子。
苏沉的空间法则越来越精通，可以探索的地方也越来越远，只是那虚空入口却一直没找到。
苏沉知道，这是因为小世界破灭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看似简单的距离，却因为虚空的缘故涨大了，再加上虚空中没有方向，苏沉早就不知道入口在哪个方向，使得要找到入口就更加困难。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自己空间能力的提升，那么找到入口就是早晚的事，苏沉对此深信不疑。
今天苏沉还在寻找，突然看到前方隐约有大片的模糊黑影。
这些黑影苏沉已经很熟悉了。
那是主宰雕像在虚空中留下的影像。
只是怎么会有这么多？
苏沉看到，前方象这样的影像足有上百具。
他心中微愕，想了想，突然狂喜。
入口！
他一下明白了，这一定是入口附近！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主宰雕像。
因为小世界破灭时，绝大多数的主宰都集中在了入口。
它们在这里战斗，在这里逃亡，也在这里死去。
当世界最终破灭，空间崩塌，湮灭万物时，那些没能及时逃离的主宰也便一起死在了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主宰虚空墓地。
意识到这点，苏沉又如何不欣喜过望。
终于找到回家的路了！
看看还有时间，他向着前方直飞。
飞过那一尊尊主宰雕像。
这些主宰雕像每一个体内都有着大量的虚空昙金，全部收集起来，若是按市价算，怕是足以买下整个人类七国。
但是更吸引苏沉的，依然是那通往家乡的入口。
他一路前飞，终于，强大的空间感应能力让他感知到，前方有一处特殊的空间波动。
那里就是入口了！
苏沉全力向前飞去，直到那一点光亮的存在。
光亮是从通道的另一头传来的，代表着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光辉，也在枯寂黑暗的世界，带来一点光明，成为最好的坐标点。
然而就在这时，苏沉却看到，入口附近一片巨大的阴影覆盖过来。
不，那不是阴影，而是一只体型如巨鲸般的生物。
它没有死，在这虚空中反而如鱼得水般的移动着。
它就这么缓缓游来，守护在入口处。
然后它停下，看向苏沉。
双目闪烁出凶狠的光泽。
一头主宰！
它看到苏沉，便停了下来，然后缓缓张开口。
不好！
苏沉本能的察觉不妙，就在对方张口同时，已发动摇光幻影。
轰！
庞大的冲击波从巨鲸主宰的空中冲出，瞬间冲过虚空，呼啸着淹没了苏沉留下的残影。

第六十八章 炼药（上）
“这么说来，就是有一头主宰成功在虚空中活了下来，并且守住了入口？”
安全岛上，提克斯这么问。
“这应该也是轻萝他们到现在都无法救我的原因。”苏沉郁闷道。
源荒人族对虚空并非没有认识，早在很多年前就有过一些横渡虚空的经验和知识，虽然每一种方法都需要大能和大量的资源做基础，但至少不是做不到的。
无极宗出去后，到现在都没有半点营救迹象，也曾让苏沉焦躁。
他不相信无极宗和顾轻萝会抛弃自己，但是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多少还是让苏沉感觉不安的。
直到今天，在遇到了那头主宰后，苏沉反而安心了。
有这头主宰在，无极宗那边的确是做不了任何事了——他们试图通过这入口传达任何信息或物质的手段，都会因为这头主宰的存在而失败。
所以在发现主宰后，苏沉的第一心理是安慰，庆幸。
第二心理才是——他妈的，老子要怎么过这关？
“奇怪，要在虚空中生存，可不仅仅是天赋拥有空间能力就够的，还需要大量的空间知识，那是法则诞生的根基。深渊里的主宰在深海之殇影响下，大多无知无识，怎么可能还会有适应虚空的存在？”提克斯这边还在想不通。
君不见，小海马也算虚空生物，就没法在虚空中生存。
“深渊也有外来户。估计是某个成年虚空生物受到深海之殇的吸引，进入深渊。”
“半路出家，是了，这就解释得通了。看来，你的运气还真是不好啊。”提克斯嘿嘿笑了起来。
有这么一头主宰在那里，苏沉想要回去可就难了。
虽然他有泰坦级傀儡，但是不好意思，泰坦级傀儡也承受不住虚空湮灭，一旦被放入虚空，立化飞灰。而且作为人工造物最巅峰的结晶，它是如此的精密复杂，以致于苏沉想给它添加空间法则都做不到。
至于天灾虫，不好意思，早死光了。
所以能在虚空中对抗主宰的只有苏沉自己。
虽然苏沉现在已经有两件虚空神器了，但是无华之刃的次元斩对虚空生物同样无效，毕竟也是空间法则，至于单界靴就更不提了。
以苏沉燃灵境的修为，要对抗一名主宰，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了。
但是不过此关，苏沉就别想回去。
这刻苏沉陷入了长长的沉思中。
思考了好一会儿，苏沉道：“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哦？你想出了什么办法？”提克斯颇感兴趣的问，他很想知道苏沉要怎么度过一个主宰的阻挠。
“晋升，成为化意。”苏沉回答。
晋升化意？
提克斯愕然。
他完全没想到苏沉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
不过想想还真有道理。
如果他成为化意境，虽然比主宰修为还低一层次，但别忘了他还有十环奥术师的身份。两者结合，对付主宰就问题不大了。
“但是没有血脉之力，你怎么晋升化意？你的无血冲击化意法，还没有完成吧？”
“不需要那个。”苏沉摇头：“有你就行。”
“我？”提克斯愕然。
苏沉道：“对，你！这些年来，我在飞仙心法上用的心思不多，但是大部分时间我都用在研究深海之殇制造出的那种进化源质了。有了它，一样可以让我晋升化意。”
普通的海兽都能因为那些进化源质晋升化意，苏沉又如何不能利用？
只不过进化源质的激发方式也有一定的副作用，包括智力降低，生命压榨，潜力耗尽等。苏沉一直在研究的，是如何避免这些缺陷，所以才没有借助他的力量。
而这么多年的研究，也的确有了一些成果。
“我可以用这泉水，炼制一种丹药，作为辅助，帮我开辟阴阳，成就化意。”苏沉继续道。
“可你要是无血之法。你用此物替代血脉，岂非违了初衷？”
这段时间和苏沉接触，提克斯已了解了许多关于苏沉的事，包括了苏沉的经历，也包括了苏沉的梦想，对于他以一己之力将人族修行之道推进到燃灵层次，更是佩服无比。
而现在，苏沉竟然打算借助丹药晋升，让提克斯大感吃惊。
苏沉却不以为意：“我追求的，是摆脱血脉的束缚，让每个人族都有依靠自己的努力成长的机会。在这个过程里，能够靠自己的力量成长固然最好，做不到的话，偶尔借助一下外物亦无不可。只要这外物，不是必须家族传承，不是不可获得的即可。”
当初创造冲击摇光法时，为了解决那巨大的瓶颈，苏沉还借用了石开荒的源阵。直到现在，冲击摇光依然需要源阵配合，这也是外物。
所以苏沉其实并不在意外物的运用，只要这外物不是血脉，不是不可复制的即可。
深海之殇作为一棵树，只要把它栽种下来，使其生命之泉轮回不绝，那便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冲击化意需要的丹药，远比依靠繁殖不易，人丁稀少的血脉贵族要靠谱得多。
再不济，苏沉也可以在晋升化意后继续研究新的方法，以弥补不足。
反倒是要制作丹药方面，还有许多问题需要改进，这就要提克斯的支持了。
明白了这点，提克斯也只能同意。
接下来，苏沉便与提克斯一起研究新的丹药制作之法。
苏沉的丹药之道提克斯以前没见过，在听他阐述了自己的理念后也是啧啧称奇。
而有了提克斯的帮忙，苏沉就可以更好的操纵生命泉，炼制丹药。
对苏沉来说，作为新丹药的核心支持，生命之泉是不缺的，真正缺的反而是其他材料。
苏沉带来的资源虽多，却终究不是无限的，而且有些材料也压根没带。
这样一来他只能用自己带来的资源做辅料，二来数量也有极限。这些材料用一点少一点，如果在用完之前还没能炼出丹药来，那就算彻底完了。
所以苏沉实验时也是小心翼翼，尽可能的节省材料，以免不小心把某种耗材用光，到后面要用的时候没有，那才叫欲哭无泪呢。
今天苏沉还在炼药。
一尊小小药炉里，苏沉正以掌心之火催动，不断融化调和着炉中药物的熔炼，微察之眼全面开启，观察着内中动静。突然炉中一缕青烟冒起，散发出扑扑的声音。
苏沉知道这是又一次失败了。
青烟散尽，炉中只剩下一些黑糊糊的药渣。
苏沉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已然记下：“金银盏与龙橡根的混合效果比预期弱，无法维持期待中的丹药结构，药性逸散过度。另外……龙橡根还剩三株。”
记到最后一句，苏沉叹了口气。
“又失败了？”提克斯幽幽的过来问。
“嗯，始终无法维持稳定的结构。结构不稳定，药性就会相互冲突。”苏沉回答。
提克斯凑过来看了看，道：“还是材料不对。”
“所有的材料都试过了。”
“那就再想想别的组合方式。”
“问题是我没有那么多材料可以试验了。”苏沉摇摇头，有些心灰意冷。
不是他不努力，实在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
“不要灰心。”这时候，反倒是提克斯安慰他了。
苏沉惨淡一笑：“我到是不想灰心，可现在已经走成死路了。没有材料，就炼不出丹药；没有丹药，就无法晋升；不晋升就打不过主宰；打不过主宰就不能回去；不回去就没有材料……这是个死循环啊。”
“唔，说到这，到也未必。其实你还是有个方法可以得到材料的，只是需要一些运气。”提克斯道。
苏沉一愣，随即醒悟过来：“你不会是说……两界通道吧？”
“我说的就是这个。”
如果能够找到一处有用的异界，也许就可以解决材料的问题。
意识到这点，苏沉也知道自己该这么做。
“看来，这还真是个希望。”
接下来的时间，苏沉开始继续每天在虚空游荡。
感悟空间，寻找昙金，打开通道，已经成了苏沉的每日功课了。
因为找到了入口的缘故，所以虚空昙金其实不是问题了，苏沉每天都会去入口那里转一圈，偷些外围的主宰雕像——现在他虚空昙金已经多得可以批发了。
那只巨鲸主宰依然守护在入口不愿离去，每次遇到苏沉都会主动对他发起攻击。
可惜苏沉有摇光幻影在，打不过，逃却总是逃得掉的。
所以两边现在的格局就是，苏沉过来摸尸体，每摸一两具，那巨鲸就过来，然后苏沉跑路，走之前还会顺便发动一下两界通道，非要在这时候这么做的原因是，玩意不小心放出某个凶险玩意，也可以交给那主宰对付，最好他们两败俱伤。
今天又是老样子。
苏沉来到入口附近，刚摸走一具主宰雕像，就见那巨鲸主宰游弋而来。
苏沉便发动靴子，开启通道，然后准备离开。
就在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愣住。
因为这一次，他看到虚空中出现了一片不一样的彩色世界。
生命世界！

第六十九章 炼药（下）
苏沉一眼就判断出对面是个生命世界。
那浓郁的生命气息做不了假，这绝对是个生命可至的世界。
不过生命可至不代表他就可至，不同的异界有不同的环境，绝大多数环境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只有修为超凡脱俗者才能抵抗异界凶险恶境存活下来。
苏沉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够不够异域生存了，但他感觉到对面的世界似乎看起来并不危险。
不管怎样，既然打开了，就必须过去。
他需要材料。
所以只是一瞬间，苏沉就做了决定。
没有发动摇光幻影，苏沉已通过两界通道进入异界，下一刻通道关闭，那主宰扑了个空，只能发出愤怒的呼号。
这边一至异界，苏沉就感觉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刺激着自己，全身痒痒的。
苏沉忙释放一个源力护罩，隔绝自己和空气的接触。这是闯荡异界必须有的准备，你永远不知道在异界有什么东西会成为你致死的杀手。那些看得见的对手还好，看不见的对手更可怕。
而苏沉在来到后，微察之眼直接就看到，这里的空气里竟然密布了一种数不清的微小生命，且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刚才的瘙痒就是由它们造成的。
苏沉闯异界的经验到底不丰富，所以刚一进入就中招，即便使用了源力护罩，身上也还是沾染了大量微生物。
不过下一刻，一股烈焰已自苏沉体内升起，瞬间将所有微生物全部烧光，却不毁坏衣物分毫——除了空间，苏沉对雷电与火焰法则可也是有着一定程度的理解。
火浴让苏沉的身体重回清洁，苏沉这才来得及端详四周。
这里的树木格外高大，一株株看起来都高可参天。
复杂的生态系统，也意味着这里必然有数不尽的珍稀资源。
这种情况下，苏沉怎能不赶快寻找自己需要的资源。
所以苏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在附近搜寻起来。
微察之眼洞察，苏沉本人更是不顾危险亲尝百草，搜集信息，很快一株株药物就这样落到他手中。而以灵魂晶脑的记忆能力，只要是确认有益的草药，那么都会自动记录，并在下一次遇到时直接采颉，效率大增。
一路就这样飞快采集着，苏沉很快收获了一大批的药物。
不过随着逗留时间的延长，苏沉还是渐渐感到不舒服起来。
苏沉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异界排斥。
除非是两个极为相近的环境，否则不同世界的生命在进入另一个世界后，会表现出极大的不适。这种不适不是一个源力护罩就能隔绝的，而是本身就不属于此地生物，所以该环境下的所有一切其实都在对自身造成影响。
环境差异越大，影响越大；逗留时间越长，影响越大。
此界的环境与源荒大陆差异还不是特别大的那种，所以苏沉在此地逗留了大量时间。换成某些地方，比如遍布火焰与岩浆之地，极寒世界等地，逗留时间会更短。如果是阴影世界这类诡异之地，那便是连进都不能进的。
这刻察觉到自己身体状态转差，苏沉知道是离开的时候了。
反正他已经记录下此界坐标，待身体恢复后再来即可，没必要非在这里死撑。
正打算离开，忽听轰的一声巨响。
抬首望去，就看到前方一只巨兽正在奔来。
那是一只巨犀模样的巨兽，只是有着六只蹄子，踏足地面发出隆隆震动，让整个大地都为之颤动。
它看起来很不欢迎苏沉的来到，直冲着苏沉冲来，在即将接近的时候，更是把头一低，看样子是要用头顶的犄角生生顶死苏沉。
苏沉笑道：“不错！”
就在那巨犀兽冲过来的时候，苏沉向侧翼一闪，已来到那巨犀牛身后，抓住牛尾猛的一掀，竟是将其生生掀起。
苏沉也不跟它客气，抓住牛尾对准地面就是一抛。
轰！
巨大的震荡冲天而起，巨犀发出痛苦的嚎叫。
它还想反击，牛角上凝聚出紫色电芒，猛地打向苏沉。
苏沉手一抬，若无其事的承受了这一击：“有两下子。”
这只巨犀的实力不低，放在源荒大陆，怎么也得是个领主级别。
可惜碰到苏沉这样的存在，领主也只是被碾压的货。
下一刻苏沉已一拳轰在那巨犀头上，就象是砸核桃一般，砸的那巨犀嗷嗷叫，连山都能撞碎的头颅在苏沉的拳头下却是就这么开了。
一连三拳下去，那巨犀牛的头骨彻底裂开，苏沉已将手伸了进去，捣糨糊般捣了几把，随后已抓出白色粘稠物，这是脑髓，是巨犀身上的精华所在。
苏沉从事解剖和研究事业多年，早就练得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身上什么东西最有价值。
哪怕是从没见过的陌生生物都不例外。
脑髓是巨犀精华，活性越强越好，所以苏沉选择了活取方式，虽然有些残忍，然而实验就是如此。没有如今的残忍，又哪来人类的安康？
再说这家伙在打算撞死苏沉之前，估计连残忍的觉悟都没有。
这刻取出脑髓，苏沉直接用个白玉盒子盛起，上面源阵启动，可保持脑髓活性一段时间内不下降。
苏沉再抓着那巨角一掰，将角也掰了下来，除去脑髓，就属这角有价值，却是用来炼器的，对苏沉近况无用。
收好此二者，苏沉抓起巨犀一条腿，已发动单界靴。
单界靴是只要记录了坐标就可以直通的，所以下一刻，安全岛上已现出一道门户。
提克斯还在惊愕，就见苏沉已从那门户中跃出，身后赫然还拖着一头巨大的犀牛般的怪兽。
“这是……”
“肉。”苏沉回答。
在安全岛好长时间，肉都没吃到一口，苏沉也是有些馋了。
提克斯听得无言：“我是说你从哪儿弄来的？”
“还能是哪儿？”苏沉反问。
提克斯立刻激动起来：“你找到异界了？”
“嗯，一个看起来还处在蛮荒时代的世界。不过实力应该不弱，随便出来一个家伙，都有领主级的实力。”苏沉踢了踢脚下的大家伙道。
“源力沸腾的原初世界……你的运气不错啊。”提克斯道。
“源力沸腾？”
“唔，我们对曾经蛮荒岁月的称呼。你也知道，那个时候的源力极为充沛，世界是原兽的天下。但是随着世界的老化，源力的衰弱，原族不存，智族崛起。”提克斯回答。
“你的意思是，每个世界都是这样吗？在最早期的时候，源力沸腾，原族至高。然后就是源力逐渐衰减，智族崛起？”苏沉问。
“灵族费了很长时间研究关于这方面的问题，至少我们的答案是如此。”
“那可真有趣。既然源力衰减是所有世界都在发生的事，那么衰减的源力去了哪儿？”
这个问题难倒了提克斯。
他想了想，摇头道：“也许是回归了源力之海。”
“那源力又是从哪儿来的呢？也是从源力之海吗？源力的出入路径又在哪儿？为什么每个世界都能通向那里？”
苏沉一连串的问题逼得提克斯哑口无言。
老家伙有些恼羞成怒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查明白去。”
没想到苏沉却认真点头：“我会的。等有一天，我完成了飞仙心法，或许，我会想办法，找出这世界变化的真正原因。”
提克斯听得怔然。
苏沉却是已开始剥犀牛了。
这一天，他很是做了一顿丰盛的烧烤，连带着那只虚空海马都跟着享了一次口福，看苏沉的眼光也不再满是敌意，而是开始友善起来。
其实在一起关的时间长了，怎么也会有些感情的。
只是苏沉要做的事太多，实在无暇理会它。反倒是这一顿大餐，让虚空海马的心直接靠拢了苏沉。
接下来的日子，苏沉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去异界探险，寻找资源。
正如所言，那里的确是一片蛮荒世界，看不到人烟，到处都是不毛之地和强大的生物。但也因此资源充沛。
借助单界靴，苏沉可以自由出入两地，采集到了大量珍贵资源。
只是一直一来，他寻找的可以稳定进化源质的丹药没有找到。
今天苏沉还在实验新的丹药。
炉火熊熊，药物在炉中缓缓转动，散发出淡淡清香。
苏沉的面色不为所动，这种眼看着快要成功最终却还是失败的事，他已经历太多，以致于这刻都有些无动于衷了，内心中甚至本能的在期待着药丸再一次破裂的声音。
然而破裂之声一直没出现，反倒是炉中的丹药散发出晶莹色泽，撞击在炉壁上的声音，也因此越发清脆。
当最后的纹路凝聚，丹药骤起光辉时，苏沉心中一震。
成了？
丹成了？
在无数次的失败后，在那不期待的时刻，苏沉一直在炼制的丹药终于炼成了。
强按住心中激动，苏沉取出炉中丹药。
一共三颗，每一颗都莹润如玉。
“真是好药啊！”提克斯唏嘘道。
即便是无法使用，提克斯也能感受到那澎湃的药力以及其注定带来的伟大变化。

第七十章 均势！危势！
主宰坟场。
苏沉是这么称呼入口一带的。
虽然这里的主宰已经被苏沉收割了大半，收集到的虚空昙金，多到可以堆成一座小山，可以打造几十套顶级虚空装备，可以买下一个国家。
主宰雕像的减少让巨鲸感到不耐。
对它来说，这里就象是家一样。每一个主宰雕像，都是家中的摆设，器物。
而现在，有个小偷却总是来偷它的东西。
关键速度还很快，自己总是抓不到他，只能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这让它愤怒，甚至于发狂。
然而发狂也解决不了问题。
深幽的虚空里，便总是时不时的传来它愤怒的低吼。
今天，那个讨厌的混蛋又再一次出现了。
巨鲸没有再扑上去，因为它已经见识过对方逃逸的速度。那该死的强大折跃能力，可以让这狡猾的小偷瞬间脱离战场，即便它是主宰，即便它拥有掌控这片空域的力量，都无法阻止他的逃脱。
所以巨鲸都不太想理会对手了。
偏偏它不想理会，对手却不要脸的贴了过来。
苏沉一路向巨鲸主宰飞去：“嘿，我又来了。”
巨鲸主宰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庞大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然后扑的吐出一口气。
一次象征性的攻击，就象是用手挥去苍蝇一般。
在巨鲸的意识里，下一刻对手就要飞走了。
然而令它惊讶的一幕出现，呼出的气流被阻止了，对方屹立虚空，单手遥按，就这么面对面看着自己。
这时巨鲸才终于感觉到了不对。
今天的小贼，显得格外的有气势啊！
大眼珠子微微眯了一下，巨鲸开始游动，向着苏沉游去。
苏沉一动不动。
没有跑？
巨鲸的心情开始雀跃，气势也终于开始飚升，一股庞大的力量瞬间弥漫了整片空域。
“吼！”
它发出大声的吼叫里，吼声本身就带着强大的毁灭之力，滚滚而来。
苏沉若无其事的承受着来自对方的压力：“这么久都打不到我，憋坏了吧？今天就让你过过瘾。”
随意的挥了下手，一道巨大的紫色雷霆已凭空出现，化成长矛，闪烁雷光对着巨鲸戳下。
巨鲸暴吼着迎上，恐怖的狂风已盘卷着迎击。
风与雷对击，掀开了战斗的序幕，在这虚空世界里，一场大战随之展开。
纯以力量而言，巨鲸主宰依然是绝对的优势方。
作为海兽中的王者，无可睥睨的强大存在，这只巨鲸已经可以碾压世间绝大部分生物。因为是虚空生物，速度同样极快。
它轰隆隆飞来，虚空穿梭，留下一道道残光幻影，真正站起来时，爆发出的强大威力令人心惊。
可惜这里是虚空，没有山河湖海，否则就是山为之崩，水为之竭，万物湮灭的格局。
至于现在，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唯有无尽的风啸雷霆火焰在雀跃。就这还都是大家源力激发所至，往往刚出现就消失，就场面上说，却是比在真实世界中战斗要小得多了。
场面小，危险却不小。
虚空战斗，缺乏回环空间，打起来基本就是硬碰硬，就看谁的手段够硬。
苏沉晋升化意后，自身实力大为增强。
人族源技体系，本身就是走的进化路线，修为越高，生命层次越强。化意境的生命层次已是极高，无论自身生命，寿元都获得了极大增长。而苏沉又是十环奥术师，奥术体系却四号典型的强攻弱守。纯以攻击而言，十环奥术的威力已站在世界的顶尖，完全不弱于主宰级的攻击。
以前是自己不够硬，苏沉不敢对攻。
现在晋升化意后，苏沉自身较弱的特点得到了极大弥补，所以这刻面对巨鲸主宰，也不客气，直接就和那主宰对轰起来。
十环奥术一个接着一个的释放，背后双翼舒展，带着法则领悟的风雷火奥术不要钱般的砸过来。
化意级的实力则用来自保。
七血天地相再现，虚无之境，四面之身，碧涛千里，日出东海。
不仅如此，苏沉的七血天地相甚至又多了一相。
这一相在那日出东海的日上。
原本的日出东海，只是一轮红光，日为幻象，虚而不实。
但现在，那一轮红日却真正凝现出火焰气象，恢弘磅礴，仔细看去，隐约可见一只三足金乌在其中。
当其鼓翼招展时，旭日初升，便有万道华光射出。
适逢巨鲸主宰一口氤氲雾气喷来，腐化万世，华光折冲而出，迎向气雾，竟然将巨鲸气雾就这么消弭了。
金乌血脉！
苏沉的七血天地相，终于将金乌血脉也显化而出，如此，七血天地相已显化四相。
四相之下，虚实之境越发强大，守护苏沉，那巨鲸主宰发现，以他堂堂主宰之力，竟不能攻破苏沉的守护。
它愤怒咆哮着疯狂发起冲击，苏沉却如崇山峻岭般巍然不动。
不，山都能崩塌，苏沉却不会崩塌。
他屹立于虚空中，高大巍峨，任巨鲸如何冲击，皆是不倒。
化意之境，体内开辟阴阳，从此以后源能运转生生不息，简直就是有了无限流量。只要不用禁招秘术，日常战斗简直可以打到天荒地老。
而七血天地相则大大提升了苏沉的防御能力，那巨鲸的攻击每次袭来，都要先被七血天地相消磨掉一大半，剩下的还要经过苏沉的奥术护罩层层削弱，最后才是和他本体抗衡。在经过这么多次削弱后，早就无力再奈何苏沉。
反倒是苏沉的攻击，渐渐让巨鲸主宰有些承受不住。
尽管巨鲸主宰皮粗肉厚，就算是十环奥术也只是能伤它，要想造成致命攻击却是不能，但连绵不断的攻击依然让巨鲸感到痛苦。
这刻苏沉打得兴起，双手一招，一只巨型火焰凤凰再度出现。
正是苏沉的招牌火凤。
只是和以往又有不同，那火凤身上缭绕的赫然是一层层风之力，狂风舒卷，让火凤身上的火焰高涨，而火凤的双爪和喙尖却凝聚着大片的电芒，狂风滋扰，雷霆闪耀，火焰升腾。
这赫然是一个凝聚了雷霆，狂风与火焰三系力量于一体的强大奥术，已经超越了十环层次。
传奇级奥术！
传奇级奥术只有传奇奥术师才能做到，苏沉不是传奇奥术师，但是他对法则的领悟却让他打破限制，可以提前凝聚出这强大手段。
这刻那火凤变得和主宰一般大，在空中长鸣一声，发出清亮长嘶。
“感受元素的愤怒吧。”苏沉低语一声，单手平推，已将这超级火凤送了出去。
巨鲸主宰也感受到了来自对手火凤的威胁。
如果说他先前攻击苏沉，感受是普通人面对高山峻岭的无力的话，那么现在面对这传奇级奥术，感受到的就是一把锋锐长刀的威胁。
真正的威胁，能够将自己杀死的威胁！
那一刻，面对这恐怖一击，巨鲸主宰发出一声啸叫，竟然向后退去。
它退了！
竟然不愿硬抗。
伴随退却的同时，巨口中不断吐出一个个气旋。
这些气旋与虚空湮灭风暴有些相似，有着强大的湮灭之力，即便是奥术源技都能磨灭。如果不是苏沉晋升化意，开辟阴阳生生不息，那么就算有再强的手段，也会被磨灭一空。
巨型火凤高速前冲，气团螺旋涌出，不停磨灭，在将火凤磨灭了三分之一的躯体后，才被火凤撞在身躯上，爆裂之光掀起，巨鲸发出痛苦的哼声，身上已现出一个惊人洞口。
鲜血不要钱的往外流，但在脱离巨鲸身体后，又被虚空之力迅速湮灭。
但不管怎样，这一招它接下来了。
“不错嘛。那就再来一次！”苏沉已又凝聚出一只传奇级火凤轰出。
那巨鲸亦不示弱的继续抵抗，湮灭螺旋不停涌出，甚至还分出一些化成湮灭之矛刺向苏沉，进行反击。
战斗在这一刻达到高潮，双方都拼尽全力的在战斗。
苏沉一个又一个传奇火凤放出，巨鲸的湮灭螺旋也同样凝聚成湮灭风暴，对涌而来。
巨鲸固然是被火凤轰得遍体鳞伤，有着七血天地法相自保的苏沉身上，竟然也开始出现了虚空侵蚀的伤害，灰白色泽爬满全身。
双方都进入了拼命阶段，苏沉更是感到自己源能的快速下降——传奇级奥术消耗太大，生生不息也扛不住如此消耗。
当然对面巨鲸也好不了多少，它的源能也有极限。
只是到底谁能撑到最后，殊为难料。
若是让其他人看到这一幕，估计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不管怎么说，苏沉的对手都是主宰啊！
站在世界巅峰的存在。
而苏沉甚至连皇极和传奇都不是。
他没有在任何一个体系里占据巅峰，可就算这样，依然凭借着自己强大的实力，和巅峰中的巅峰，皇者中的主宰打成平手。
如此实力，又怎能不让人惊掉大牙。
可惜如此恢弘的实力，无人目睹，人们印象中的那个苏沉，依然是贤者苏沉，而不是大能苏沉。
苏沉到是无所谓了，当务之急，还是要干掉这个家伙。现在看来，自己虽然已经有了超越同辈的实力，但面对主宰，依然只是均势而已。
双方此时都已精疲力竭，谁也不好说，谁能撑到最后。
但有一点对苏沉是不利的，就是随着时间推移，虚空湮灭对他的影响正在越来越大。
如果双方都战至筋疲力尽，巨鲸可以凭借天赋活下来，而苏沉却绝对会被虚空之力化为乌有。
不，更大的可能是化成一尊雕像，提供虚空昙金。
此战，危矣！

第七十一章 回归
均势就是危势。
再这样打下去，苏沉必死！
巨鲸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不遗余力的全面进攻。
它不求战胜，只要能把对手拼得油尽灯枯，它就是最后的赢家。
这刻随着源能消耗殆尽，双方实力下降到最低限度，灰白色已爬满苏沉面颊，巨鲸胜利在望。
它甚至已开始发出胜利的欢呼。
就在这时，苏沉微微一笑：“你觉得你赢了？”
巨鲸一呆。
就见苏沉已取出一瓶药来，一仰头喝了下去。
身上气势立时暴涨。
药！
你竟然嗑药！
你这是作弊！
巨鲸彻底怒了。
然而事实就是苏沉的确开挂了。
他不仅吃药，还不止一种。
用来恢复伤势的药，用来提升状态的药，用来保护自己的药，各种各样，能吃的都吃。
不仅吃药，还吸收源石。源石本来就是用来恢复源力的，一场战斗下来，吸收个千把块源石都属常事，要不然也不可能作为交易筹码。
在这一瞬间，苏沉消耗的实力已开始迅速复原。
巨鲸忧伤了。
它是海兽，却没这许多外物可用。眼看对手开挂，自己却无挂可开，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逃跑。
这巨鲸长啸一声，在喷涂出大片湮灭螺旋后，掉头就跑。
“想跑？”苏沉哼了一声：“有那么容易么？”
须弥空间已然放出。
用须弥空间困缚主宰，老实说这实在有些难为人了。
即便苏沉现在空间法则领悟极深，要这么做也是极难。
但是正常情况做不到，不代表现在做不到。时移势易，主宰实力正在最虚弱的状态，苏沉却开始恢复，在不惜消耗的情况下，哪怕我消耗十成力量只为困你一成，也是值得的。
苏沉为什么要和对方拼到现在才嗑药？就是怕它逃跑。
只有打到筋疲力尽时掀底牌，苏沉才有把握困住对手。
这刻须弥空间既出，巨鲸主宰立时感到移动困难。
尽管它是虚空生物，尽管它实力强悍，但是在对方源源不断不惜损耗的加持下，巨鲸却就是无法摆脱这片空间。
它拼命的向前冲，但无论它冲的多远，须弥空间都会紧紧跟随它，拖累它。苏沉跟在它身后，肆无忌惮的阻挠着它的逃跑，并毫不吝啬的释放奥术轰击。
巨鲸向着空间入口飞去。
你不是想从这儿走吗？
我把入口让给你就是。
可当它从入口经过时，却发现苏沉停都不停的从入口边飞了过去，继续追杀。
开什么玩笑，我都打赢你了，杀了你，随时能回去，还用在意这一时片刻？
看到对方死活不肯放过自己，那巨鲸彻底绝望了。
悲啸一声，也不再跑，扭头向苏沉冲去。
却是要拼命了。
“这才对嘛！”苏沉已再度凝聚了一只传奇火凤轰在那巨鲸身上。
就象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巨鲸悲号着倒下。
在虚空之力将其湮灭之前，苏沉已将巨鲸收走——虚空昙金已经够多了，虚空生物的皮囊却是不多，苏沉需要这样一具皮囊，用来制作空间类皮甲。
杀死虚空主宰后，苏沉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先施展摇光幻影回到安全岛。
先是休息了好一阵，待身上的负面状态全部解除后，苏沉才再度离开安全岛。
他飞到安全岛的外面，然后推着安全岛向入口飞去。
在来到入口处后，苏沉先将剩下的所有主宰雕像都收走，确认这里没什么好处了，这才道：“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吧？”
提克斯应了一声，虚空海马则有些畏惧的点点头。
在那只巨鲸死后，虚空海马已确认，单对单自己也不是对方对手，所以彻底不敢和苏沉交手了。
“那就走吧。”
苏沉说着一按巨树。
“收！”
那一直围绕周边旋转不停的湍流猛地收起，进入树中，屏障消失，没有了保护的安全岛开始崩塌。
苏沉手一招，深海之殇已飞入他手中，同时抓起虚空海马，向入口处跃去。
源荒，我回来了！
……
深渊海域。
曾经的深渊入口已经消失不见，待之而起的，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空洞，在海面上孤单而凄凉的矗立着。
顾轻萝望着洞口，目光中满含期待。
在她身后，是无极宗的八舟一宫，正围绕着洞口做着什么，一道道神秘光线不断的从八舟上射出，探入到洞内，构成一个巨大的神秘源纹。
“夫人，源阵就快完成了，还请夫人往后方退退。”姜含峰飞过来道。
这个曾经的阵法天才，如今已经是人族的源阵大师，言语举止间自有强者风范。
顾轻萝轻声道：“含峰，你说……这次能行吗？”
姜含峰沉默了。
他知道顾轻萝不是在质疑他的源阵水平，只是有些事，不是仅靠源阵完美就能解决的。
唯一的空间入口，虚空湮灭之力，再加主宰级的守护，让这里几乎成了天堑之地。
过去这么长时间，无极宗一直都在为此努力，但每一次的努力结果都是失败。
至于现在，姜含峰能保证的也只是他的源阵，对于结果，却无能为了。
他没说话，顾轻萝却已知他意思，轻声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们都尽力了。”
“夫人。”林萧走过来，轻声道：“源阵要启动了。”
顾轻萝点了点头，这才转身向后退去。
这是一个封禁源阵，可以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封印符纹送入对面，用于封印对面的主宰。
没办法。
虽然虚空凶险，但大家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但是有那主宰在，什么样的解决之道都会被破坏。
所以要入虚空，就必须先对付主宰。
可是主宰在虚空，想凭人多淹没它是没可能的，虚空与主宰联合，形成最无解的天险，导致大家根本没法强攻，只能在入口这端想尽办法对付主宰。
过去这么长时间，可以说就是无极宗和主宰的隔岸对峙。
那主宰不敢过来，过来比死，无极宗也过不去，去了必亡。
双方因此形成僵局。
为了打破僵局，无极宗也想过无数办法，但没有一次能奈何得了那主宰。
没办法，隔了一条空间通道，对面又是虚空，许多手段都无法使用。
今天是他们的又一次尝试，也是能想到的最后一次尝试，就是试图送一个巨大封印进入对面，看能不能暂时封印住这只主宰。然后再派一些人冲入虚空，强杀主宰。
要在虚空湮灭的环境下强杀主宰，虽说有了一些准备手段，但进去的人多半还是有死无生。
为了不知生死的苏沉，无极宗是真的拼了！
一想到无论成败，无数弟子都要因此惨死，顾轻萝心中也是发颤。
此时源阵已然完成，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那主宰经过洞口时发动。
那主宰总在入口出游弋，从不远离。
而无极宗这边也已发明了探测它存在的源阵，可以随时定位。
在片刻的等待后，一名无极宗弟子手中的阵盘突然放出红光。
那弟子高叫道：“它来了，就在洞口。”
“启动源阵！”姜含峰已高叫道。
庞大的源阵光华启动，在天空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符印。
与此同时，另外一个源阵也已发动，放出奇异的低鸣声。
这种低鸣声是那主宰最喜欢的声音，无极宗通过这种方式，吸引那主宰在洞口不去，好个源阵封印的时间。
“它没有离开！”负责检测的弟子还在通告，面带兴奋：“吸引有效。”
大家同时松口气。
封印源阵还在凝聚，巨大的封印符纹正在一点点生成。
“它正在过来！”监察弟子突然叫道。
什么？
大家都是一愣。
“它正在通过洞口！”监察弟子失声叫了起来，手中的监察阵盘红光狂冒，发出报警般的急声。
“它过来了，速度很快！！！”监察弟子紧张得声音都变了。
主宰要冲出来了？
所有人同时一惊，又一喜。
喜的自然是主宰竟然敢主动上门送死，惊则是大家没有为此做好准备，被主宰突然袭击下，怕是要死不少人。
“摇光以下全部后撤，其他人跟我顶上去！含峰，你的封印准备好了没有。”
是李崇山。
关键时刻，还得大佬出马。
“马上就好！”姜含峰大声回答：“告诉我它什么时候出来？”
“就是现在！”监察弟子大声尖叫。
轰！
天空中的封印符纹已凝聚完成，对着洞口落下。
与此同时，洞口处一个身影闪现。
“宗主？”所有人都失声叫了起来。
出来的哪里是主宰，分明是苏沉。
大家又惊又喜，随后想到什么，一起喊道：“不要！”
还是晚了。
轰！
天空中的封印源禁已轰然落下。
为了对付主宰，这源阵释放的可是传奇级的强大源禁，虽说是以封印为目的，但如果对手不够强的话，其强大的桎梏力依然可以瞬间将目标压死。
什么东西？
苏沉刚出来就看到头顶一个斗大金字落下，散发着恐怖至极的气息，最要命的是竟然还带有空间封印之能，让他连空间跳跃都做不到。
那一瞬间，苏沉已无暇逃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
出拳！
一拳轰击天空！

第七十二章 回敬
轰！
惊天对撞里，一片能量波绚烂而起。
不少人同时闭上眼睛，心中哀叹：完了，我们把宗主杀了。
好不容易盼到宗主回来，没想到一转眼就死在自己手上，这是何其的悲哀。
好在这惊恐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因为下一刻，苏沉的身影已冲天而起。
那封印挂在他身上，象一层外套，金光闪闪，没有束缚住他，却也没被挣脱，就这么挂着。
苏沉顶着封禁飞起，眼中现出巨大的惊讶：“这是什么封印？好生厉害？”
他竟然还能说话，还能飞行，顶着封印飞行。
姜含峰眼睛也直了：“这怎么可能？这是针对主宰级别的封印，皇极以下直接镇杀，你怎么可能会没事？甚至还飞起来？”
“所以我不死你不满意了是吗？”苏沉笑呵呵回答。
“不……不是……”姜含峰目瞪口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辛万苦要救苏沉，结果刚接触的对白竟然是这个，传出去的确有些丢人。
再看苏沉，一掌拍在那封印上：“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砰！
又是大片彩光四溢。
“真是苏沉？”顾轻萝激动：“含峰，还不快收了封印。”
“不用，我还非和它较量一下不可！”苏沉大叫着连续出掌。
深渊海域上，无极宗无数弟子们就看到苏沉全力向着封印出手，攻击封印。
彩色光芒疯狂涌泄，尽管只是余波，却在空中涌现出恐怖声威。仿佛这一刻的封印封的真是一个主宰，而不是燃灵境。
不，不对。
李崇山已看出问题，目现惊喜：“化意……苏沉化意了！”
旁边石开荒楚英婉等人也同时激动起来。
果然，飞仙心法再上层楼了吗？被困虚空非但没有让苏沉死亡，反而让他突破了。
君莫邪已道：“这就是大贤必有天佑啊！”
众人同时点头，深以为然。
再看苏沉，与那封印的对抗已至最后关头。
苏沉身上已现传奇火凤威武之姿，最奇妙的是，这一次的火凤没有出击，而是萦绕在他的拳头上，让他整个拳部化成凤啄，然后一击轰出。这惊天一击打在那封印上，就听咔嚓一声，封印破开。
姜含峰哇的吐出一口血，作为封印大阵指挥者，与那封印心血相连，这刻也受到影响。
不过更受打击的是心理：“我的封印被破了，竟然被破了？”
心目中的标准是困住主宰，现在却被苏沉轻易击破，对心理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好在苏沉却及时拉他一把：“好厉害的封印，这是专门用来对付主宰的吧？要是先前那条大鲸鱼被这封印困住，我杀它也不用如此费力了。”
姜含峰精神一振：“你杀了那主宰？你怎么可能做到的？”
可惜他的闻讯被更多的欣喜问候给淹没。
“宗主！”
“夫君！”
“宗主无恙！”
“宗主回来了！”
震惊过后，此起彼伏的叫声连天喊起，无极宗上上下下所有的弟子同时发出欢喜的呼叫。
顾轻萝更是化成一道纤虹，投入苏沉怀抱。
这一天，成为无极宗最幸福的日子。
……
长青岛。
这里曾经是联军对抗深渊最前沿的阵地，有数十万人以此为根基，生存作息，为此苏沉更是开辟了一条航向来运输货物资源。
不过在深渊消失后，长青岛的繁华一下子减退了不少——海族和黑火退却，如今岛上只剩无极宗和江惜水带领的镇海军了。
“这么说，当日之事后，海族和黑火就跑了？”
行宫里，苏沉搂着顾轻萝问。
既然回来了，有些事就得了解一下了。
躺在苏沉怀里，顾轻萝温柔说道：“深渊崩溃后，虽然大部分主宰死去，却还是有不少主宰跟随逃了出来。本来海族是打算跟我们一起，想办法救你的。但没想到逃出来的那些主宰，在海中转了一圈后，竟然又渐渐往海族基地去了。”
苏沉明白了：“应当还是深海之殇加诸在它们身上的本能在起作用，使它们虽然脱离了深渊束缚，却还是本能的仇恨海族。”
顾轻萝：“所以海族不得不赶回基地自保。”
苏沉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到的确是不能怪海族见死不救，毕竟他们自身也难保。
“那海神之眼呢？”苏沉问。
“主宰攻袭时，西敏宫主向我请求，缓借海神之眼，用于自保。考虑到海族的实际情况，我同意了。直到不久前，海族胜了一场，缓解压力后，已将海神之眼送了来。”
“总算还是讲信义的。”苏沉点头。
按照事务的正常发展，苏沉生死难料，海族大敌已去，主宰未尽，海神之眼仍有作用，作为一个政治势力，最好的做法就是赖账。
不过海族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依然遵循承诺送来海神之眼，并对顾轻萝借出海神之眼一事千恩万谢，从这方面考虑，这些海族还是相当不错的。
相比之下，另一个盟友就显得不怎么样了。
苏沉失踪后，钟镇军带着黑火扭头就回千幻岛，压根没考虑过交情什么的。
大盗就是大盗，眼皮子浅，心眼儿小，实力再强也就那点格局。
虽然对钟镇军的行为不满，但苏沉最终什么也没说什么。
“不义气也就罢了，本来也没指望什么。”顾轻萝道：“不过在暗地里下黑手，就着实可恶了。”
“哦？怎么说？”苏沉目光微寒。
顾轻萝哼道：“你被困在虚空后，钟镇军表面上带着黑火离开，暗地里却拉拢我无极宗人。他故意散播谣言，称宗主已死，又言无极宗高层内乱，李崇山顾轻萝欲夺权，宗内已成对立之势，后党与天威党水火不容。又称黑火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欢迎无极宗弟子加入，成为中坚。”
“嚯，这老小子散播谣言的水平可以啊。”苏沉也乐了。
很显然，钟镇军是想对付无极宗的。
不过无极宗那成千上万的摇光燃灵实在太骇人。
所以公然对抗他不会做，暗地里挖人却玩得不亦乐乎。
事实上别小看这种手段，其实还真有效果。
无极宗就颇有一些弟子在不明旧里的情况下，被其话术欺骗，投了过去。
虽然顾轻萝李崇山发现得早，及早现身，戳破谣言。但是苏沉不在是事实，人心不稳是实情，再加上钟镇军锄头挥得勤，哪有篱笆不会倒。
结果就是苏沉在虚空内被困了一年多，钟镇军挖人就挖了一年多。
如今无极宗内，到有一千多人被钟镇军给挖了过去。
一千多人啊！
说是一小部分，单独看，这数字也很是不小了。
以钟镇军的算计，随着这样下去，无极宗就等于是在为黑火培养实力，将来实力颠倒，黑火比无极宗强了，就正式是黑火吞并无极宗的时刻！
即便没见到钟镇军，苏沉都能猜到这老小子在想什么。
“不过现在夫君回来了，人心稳定，钟镇军那老头就再别想抢我们的人了。”顾轻萝喜道。
苏沉刮了一下顾轻萝的鼻子：“你就这点胃口吗？”
顾轻萝一呆：“不然还要怎样？”
苏沉嘿然道：“自然是兵发千幻岛，好好教一下这老小子该怎么做人了。”
弃我不救，我可以不怪你。暗地里下黑手，那就别怪我找你麻烦了。
呜呜！！！
随着悠长的号角声响起，长青岛上千帆摇动。
预示着一场大战即将来临，更代表着这一次苏沉的归来，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区别。
那是来自真正强者的自信。
灭掉主宰后，苏沉已正式成为人族第一强者。
从今日起，再没有什么人有资格在他面前嚣张，他也不需要再低调面对任何人。
千幻岛。
“你说什么？”黑火议政大厅里，钟镇军一下坐了起来。
前来汇报的手下心惊胆颤：“报大首领，苏沉回来了！”
钟镇军要挖无极宗的人，自然也在无极宗中埋了一些眼线，对那边的情况却是了解得很及时。
这刻听到消息，钟镇军的面色变换：“没死……他竟然真的没死，甚至还活着回来了。”
那手下硬着头皮道：“不仅如此，而且他刚回长青岛没多久，就调动大军，向……向千幻岛来了。”
嘶！
钟镇军倒吸一口气。
这是来者不善啊！
旁边剥皮姥姥卡梅拉已凑过来：“大首领，咱们先前对他做的那些事……”
钟镇军脸上一阵阴阳变换，捉摸不定。
好一会儿，他突然大笑起来：“苏沉回来了，这是好事啊。过去五年，我与苏沉并肩战斗，早就建立莫逆交情。如今回来，正当热情相迎啊。苏沉不是领军过来了吗？来人，打开守护大阵，全军出迎！”
生性谨慎的卡维尔立刻道：“这样合适吗？我看还是坚壁防御吧。”
钟镇军哼了一声：“你真以为，凭千幻岛的源阵，就能防住无极宗？别忘了，千幻岛的大阵，主要是用来对付缺乏智慧的海兽的，而不是对付人的，更别忘了，无极宗的实力！”
听到这话，卡维尔叹口起。
现在你到是清醒了，当初下黑手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呢？
只能说利欲熏心啊！
千幻岛大阵缓缓打开，黑火旗下军队纷纷出迎。
远方海面上，无极宗和镇海军的旗帜已遥遥在望。
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军队，还有前方那清晰无误的苏沉面容。
钟镇军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他。
他回来了！
不过没关系，我能处理好的。
钟镇军为自己打气。
盘算了一下说词，他飞入空中：“得知苏宗主归来，钟某不胜欣喜……”
苏沉不耐烦的挖了挖耳朵，然后道：
“进攻！”

第七十三章 单挑
轰轰轰轰！
随着苏沉一声令下，无数无极宗修士已同时飞空，对着千幻岛黑火军释放出自己的怒火。
钟镇军没想到苏沉说动手就动手，大惊失色：“苏宗主，有话好好说啊，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沉理都不理他。
说辞这种东西，对于弱者是武器，对于强者却什么都不是。
现在苏沉站在强者的位置上，自然不愿意和钟镇军废话什么。
打就是了。
天空中已被无极宗弟子占据。
这可不是刚出海那会儿了。
当年出海的时候，无极宗有摇光弟子一万两千名。
如今六年过去，无极宗弟子光摇光境就有超两万名，就连燃灵境都有了近千人。
要不然钟镇军怎么会眼红呢？
无极宗的人才堆成山啊！
他钟镇军锄头挥舞得虽好，但挖到的其实依然只是九牛一毛。
也因此当无极宗报复起来时，那满天空密密麻麻的修士，恐怖的源技海洋，真的是让观者绝望的。
钟镇军虽然是皇极强者，但是面对这么多的修士，也是有心无力。
往往他一个源技放出去，对面成百上千个源技就轰炸过来。
他皇极大能虽强，却还是瞬间被淹没在这狂浪大潮的海洋里，甚至扑通不出几个猛子。
钟镇军知道不好，大吼一声。
“呔！”
他号称一吼震千军，这音波功的手段的确了得，只是一声吼，就让无极宗所有弟子皆受其震慑。
只可惜音吼功并非无敌，就在他吼音发威同时，无极宗众弟子已同时出手，乱风舞空，干扰音波，使其无法成形，那震慑只是瞬间之事，随后便被摧枯拉朽的破解。
不过钟镇军也得了机会，及时向后飞去，大喊道：“苏沉，你不要欺人太甚！”
苏沉淡淡道：“今天开始，源荒不会再有黑火了。”
简单的话语，却充满无边霸气。
钟镇军怒不可遏，他也意识到，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苏沉就是过来找麻烦的，而不是来讲理的。
只能喊道：“苏沉，有种的就出来与我单独战上一场。你若赢了，黑火就是你的。你弱输了，就带人离开，千幻岛上你无极宗弟子你依旧带走，我黑火再另行赔偿。”
他也算低声下气到极致了，也知道论整体实力黑火不如无极宗，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准敌人脉门打。
无极宗的脉门就是苏沉，苏沉只有燃灵境，实力尚弱，虽然拥有七血天地法相，但依旧不可能是自己对手。
钟镇军当众喊话，就是要让苏沉不好拒绝。
这个时代，崇武尚勇，两军对垒，大将交锋，亦属常态。
如果首领不敢单挑，士气就会先弱许多。
钟镇军不指望无极宗士气弱到什么程度，但至少可以杀一杀苏沉的气焰，为后续谈判提供条件。
没想到苏沉眉头一挑：“单挑？好啊！”
他打了个响指出去，尖锐哨声里，无极宗大军退下。
苏沉已飞了出来。
钟镇军没想到苏沉真敢和他单挑，愣了愣：“苏宗主，你终于出来了。听我一言……”
他没想真打，真打也不能杀了对方啊，所以只是想借机会重拉关系。
没想到苏沉手一抬，不耐烦道：“你不是要单挑么，我来了，还废话什么。”
“什么？你……”钟镇军一时有些没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你一个燃灵境找我单挑，这不是想不开吗？
却见苏沉已然动手，直接一指戳向钟镇军。
这一指戳出，立时让钟镇军感觉不对。
这一指气息恢弘庞大，隐然间竟有种天道无常的感受。
化意境之所以叫化意境，除了开辟阴阳生生不息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上应天心，感悟天意。返璞归真，归道自然。
正因此，随意一举手一投足，都带着无边威力。
是故名化意。
这刻苏沉的一指，不是他任何成名手段，却有着非凡威能，钟镇军再看不出来就是傻了。
他急忙抬手阻挡，色变道：“你化意了？”
“废话！”
苏沉指化掌，一掌拍出，带出风雷震震，轰隆隆无数的风雷闪电砸将过来，天空中已布满雷霆雨露。
随意的举手投足终究比不过刻意的法术施为，所以苏沉下一刻就把自己风火雷三系奥术施展出来。
奥术与源技结合在一起，产生的强大反应令人震惊，既有着奥术恢弘磅礴威力超强的特性，又有着源技从容潇洒运用自如的特点。
这刻苏沉连连出击，天空中便都是他的威势范围，每一道闪电都带着雷罚之枪的威能，每一道火焰都有着火凤凌天的霸气，每一条风旋都有着横扫天下的气势。
面对苏沉强悍的攻击，钟镇军一时竟被打了个手忙脚乱。
连连抵御下，钟镇军也打出了真火。
“真以为化意了，你就无敌了吗？别忘了老夫终究是皇极！”他大喊着轰出一拳，拳轰如龙，竟在天际咆哮出滚滚风雷，轰鸣着碾压过苏沉的所有手段，看得众人面色同时一变，为苏沉担心起来。
苏沉却只是微微一笑：“你说对了，化意了……就是无敌了！”
他拔剑！
无华之刃！
对着那一记龙拳劈去。
天空中闪耀出微不可见的一丝光辉。
随后就见那荒狂威猛，山岳崩塌的强悍龙拳，在这一剑下，竟然无声无息的裂为两片。
龙拳被切开！
钟镇军的龙拳，就这样被苏沉一剑切开了。
失去了结构的龙拳再无法维系先前的强大，在发出轰的一声震荡后，便崩塌消失。
钟镇军也愣住了：“这……怎么可能？”
苏沉挥挥无华之刃：“你继续啊。”
之前对付主宰，无华之刃派不上作用，苏沉都斩了主宰。
现在钟镇军比主宰实力还弱许多，苏沉的无华之刃却可以发挥作用，此消彼长下，结果就是苏沉对付钟镇军，连七血天地法相都懒得出了。
不管钟镇军有什么手段，他统统都是一剑劈去。
次元斩，斩苍穹，斩万物，斩源技，凡有实体者，无物不斩。
钟镇军骇然发现，他活了数百年，掌握了上千种源技，在苏沉一把剑面前，竟是统统无用。
不管怎么进攻，都被苏沉一剑粉碎。
“空间切割？这是空间切割？”钟镇军失声叫了起来。
“看出来了啊。”苏沉微笑。
“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如此手段？”
苏沉不屑：“你忘了我是从哪里回来的？我都能活着从虚空回来，要是还没点空间手段，才是不正常吧。”
钟镇军愕然。
突然间觉得对方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竟无言以对。
苏沉已再度挥剑，剑破苍穹，直指钟镇军：“好了，玩也玩够了，这场无聊的战斗也是时候结束了。”
“这不公平！苏沉手握神器……”钟镇军慌忙大喊，还在试图用言语解决问题。
苏沉却没有和他废话的机会，次元斩划破虚空，无视了钟镇军的护罩，直接将他切成两段。
钟镇军两半身体急速飘退，又自行结合在一起，继续喊：“有话好好说。”
苏沉哼了一声，手中剑连挥，这次是十字切割，嗖地掠向钟镇军。钟镇军还想逃，却发现身周空气一凝。
须弥之空。
须弥之空配合次元切割，当真是无敌组合。
钟镇军已被切成四块。
不过下一刻他又再度凝聚在一起：“手下留情！”
“我会的。”苏沉漫声回答。
连劈四剑。
然后是八剑。
接着是十六剑。
苏沉的挥剑一次比一次多，切到后来，一旦释放就是密密麻麻一大片。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光影，钟镇军也是彻底寒了。
当年他遇到一位传奇奥术大师，就掌握了次元切割这种手段，不过他一次只能释放一道次元切割，每次施法间还需要回气休息。
从没听说有哪个人可以这样释放次元切割的。
苏沉的释放手段已超过了那为传奇大奥术师千万倍，其手段强悍到令人发指。这其中固然有无华之刃的作用，同样还有苏沉本身对空间法则理解的作用，换一个人也做不到这效果。
所以钟镇军就倒了大霉了，生生被苏沉千刀万剐，简直就是凌迟处死。
他身为皇极大能，生命力强悍，就算身体碎裂也可以重合再生。
但是象这么个碎裂法，就算皇极也抗不住啊。
现在苏沉每一次攻击，都等于在消耗他的生命力，尤其是到后来攻击越来越密，切得也越来越碎，从大块到中块，再到小块，眼看着都快成肉末了。
实际上钟镇军到不了肉末层次，就会生命力耗尽而死。
这刻苏沉挥手，呼的又是一大片。
次元切割干脆形成了一片光网，就这么旋转着向钟镇军飞去。
望着那片光网。
钟镇军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抗不住了。
不！
还有一线生机。
此时此刻，也只有那一招，才能解救自己了。
目光透过光网，看向苏沉。
他一咬牙。
只能如此了。
然后……
他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宗主饶命！！！镇军愿降，从此为宗主奴，做牛做马绝无二话！”

第七十四章 招降
光网在飞到钟镇军身边的一刻停下。
就象是被人按了暂停一般，下一刻，怦然消散。
也就是掌握了空间法则的苏沉能做到这点了，换成别人，根本没可能将打出去的空间切割再消散掉。
苏沉看看钟镇军：“为我奴仆，做牛做马？”
钟镇军磕头如捣蒜：“是，愿为宗主牛马，甘为前驱！”
下方一片哗然。
钟镇军好歹也是黑火大首领，皇极大能，竟然会如此不顾尊严的磕头求饶，着实是丢了大人。
然而事实就是，钟镇军能活到现在，靠的不仅是实力，还有就是这不要脸的精神——或许后者更多一些。
苏沉看看钟镇军，想了想，道：“虽然是条不知耻的老狗，但的确还是有些用的。”
钟镇军大喜：“是，小的怎么说都是皇极境，还是能为宗主南征北战的。”
“南征北战？我有无极宗弟子，不需要你。”没想到苏沉却摇了摇头道：“你是皇极，留在我身边，正好做个试验品。”
什么？
钟镇军大惊：“不要……”
苏沉已一指点出，正点在钟镇军的咽喉上，钟镇军本能的张口，一颗药丸已飞入钟镇军体内。
“吃下去，别反抗，否则死！”苏沉的话言简意赅。
钟镇军一动不敢动，随即感受到那药在自己体内迅速化开，药力已游走全身，随后钟镇军就觉得全身一软，竟然已无力可用。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试验品。等什么时候我成就皇极了，你再去给本宗主南征北战吧。”他说着抓住钟镇军往后一抛，钢岩已将其抓住。
堂堂皇极强者，就这么成了苏沉的试验品。
做好这件事，苏沉方才收手。
再看下方，黑火众已默然无言。
最强的大首领都被剁来剁去，最终成了试验品，其他人还能想什么？
苏沉已道：“投降可活，否则死。”
成就化意后，苏沉现在跟人说话都懒得多语，能怎么简洁就怎么简洁了。
黑火众互相看看，最终还是选择投降。
堂堂逍遥海外的大势力，恶人天堂，无数大势力想拿还没能拿下的黑火，就这么一夜之间变了天，换了主人。
仅此一项，就是个奇迹。
不过想想深渊都没了，千幻岛的事反而不算什么了。
收拢黑火简单，怎么安置反倒是个麻烦。
苏沉想了想道：“都是些人渣，不入无极宗，就作为外门势力单独存在。但是全部要带回去，不能放任他们逍遥。千幻岛还是交给无极宗弟子掌管，每过一段时间轮换即可，作为我宗海外驻地，负责海外资源。原先建立的航线可以重新启动起来，海上资源丰富，浪费了也着实可惜。”
“宗主英明！”众人佩服。
从此以后，无极宗在这大海上就算有了自己的地盘和利益了。
“那些投献过去的弟子怎么办？”李崇山问。
这到是个麻烦。
黑火里现在还有一千多名无极宗弟子。
现在的他们，应当算是最忐忑的。
毕竟人们最恨叛徒，对付叛徒往往下手也最狠。
顾轻萝道：“夫君，他们中有些人也是受了钟镇军的蛊惑，一时糊涂。尤其是一开始的那些，有些也曾后悔，可惜再想回来也难了。”
“夫人！”林萧等人惊道。
听顾轻萝的口气，竟是要原谅他们。
“夫人不可以啊，叛门弟子不可轻饶，否则我无极宗今后如何立足？又如何让弟子信服？”有人劝阻。
“不管怎么说，也都曾是我门弟子。离开也是受了他人花言巧语的哄骗，再者当时也是事出有因。”
“那也不能就此放过，宽以待薄，何以待厚？别忘了门下还有数万弟子看着呢。”
“法理要讲，人情亦当讲。”
无极宗高层瞬间争成一片。
苏沉则陷入了长思中。
他并不反对下面的人争论，灵魂晶脑让他将每个人的意见都清晰无误的收入，然后再进行处理，同时从各方面考虑到问题。
好一会儿，苏沉抬手。
争论戛然而止。
苏沉道：“我从未指望有谁永远忠诚于我。那些离开的人，只要没做过对不起无极宗的事，都可以既往不咎。要是愿意回来，我也愿张开怀抱。”
听到这话，大家心中一震。
苏沉这是要宽宏为主了。
虽着实力地位的逐渐上升，苏沉的心怀也渐渐放大。
当年的苏沉，曾因苏家对自己的冷漠而放弃苏家，如今成为宗主之后，却开始体谅那些曾离开他的弟子。
体谅他们的难处，理解他们的不易，宽恕他们的愚蠢，容纳他们的错误。
百川汇海，有容乃大。
这一刻，苏沉到是真正体现出“心有多大，格局就有多大”这话。
就连李崇山都钦佩道：“宗主明鉴！”
“不过那些离开后，还主动伤害我宗者，不可轻饶。”君莫邪阴测测道。
“那是自然。”苏沉点头：“这就需要你们去一一甄别了。无过错者，可回无极宗。小过错者，留于黑火。有大过错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是！”众人纷纷答应。
……
接手黑火的事用了大约半个月时间。
原黑火人员构成基本不变，只是大首领的位置由钟镇军换成了君莫邪。
君莫邪生性邪气，做事阴狠，正适合管理黑火这群人。再从无极宗中调一批出色弟子辅佐，很快就治得黑火服服帖帖。
解决黑火一事的同时，苏沉还要解决两件事。
一件就是龙桑国内。
林醉流和林少轩已经快撑不住了。
要不是深渊覆灭后，顾轻萝派了一批援军回去，两人恐怕已经被林梦泽给灭了。
如今苏沉归来，也是时候处理国内的事了。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就是永夜流光。
海神之眼已经到手，按照计划，苏沉要去见永夜流光了。
这件事只能苏沉自己做，所以苏沉决定，由李崇山领无极宗回龙桑，解决国内事务，他则与顾轻萝一起去云霄国度见永夜流光。
今天就是分别的日子。
千幻岛上，大军整军待发。在离别多年后，终于又到了回归的日子。
而在另一边，苏沉和顾轻萝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除了他们两人外，身边唯一跟着的就是那只虚空海马——没有了深海之殇的影响，虚空海马智商渐长；安全岛上一起这么长时间，虚空海马和苏沉交情渐深；苏沉斩杀巨鲸主宰，带其回归，彼此之间恩情渐隆；回归之后看到无极宗大军，更是畏惧渐强。
再加上钟镇军磕头不死，起到良好示范。如此种种，虚空海马自然懂得取舍，干脆就成了苏沉的宠物。
人有宠物没关系，主宰级的宠物就不一样了。
苏沉之前也有一只宠物，死影之殇，不过随着苏沉实力渐渐提升，跟不上苏沉，就被苏沉丢在宗里随其去了。
如今这只主宰级却是可以跟到天荒地老了。
直接以虚空海马为坐骑，苏沉坐上去道：“国内的事，就摆脱你们了。”
李崇山道：“国内有我们，宗主不必担心。反倒是羽族那边，真正的龙潭虎穴。我就怕永夜流光发起狠来，收了宝物留了人，麻烦就大了。”
苏沉笑道：“永夜流光还等着我帮他拿不朽之魂呢，不会对我动手的。”
李崇山却摇头：“如果我是永夜流光，我就是放弃天空城不要也要抓你。”
“哦？”苏沉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崇山正色道：“是。天空城虽然重要，但是在我眼里，你比天空城更有价值。天空城只是一座强大的堡垒，却终究不是真正的无敌。而你所做的一切，却让整个人族实力提升，未来必成智族至强。”
苏沉回答：“我明白，但是别忘了，我所做的已是过去，天空城才是未来。”
不过苏沉的作用有多大，飞仙心法提升到第六次，成就化意境都已是既成事实。
所以杀了苏沉，不会影响飞仙心法的传播，无极宗的兴起，只会让羽族失去坐大的机会。
以永夜流光的性格，他绝不会这么做。
苏沉对此很有自信，毕竟永夜流光已放过他一次，而在他之前，丹巴也是同样的例子。
天底下所有的强人都有一个共同表现，就是：壮大自己，比消灭敌人更重要。
因为他们很清楚，敌人是杀不光的。要想在强敌环伺的环境中生存，并生存的更好，杀死对手永远没有成长自身重要。
正因此，丹巴可以和苏沉合作，永夜流光也是一样。
不光敌人未来有多强大，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
更何况，现在的苏沉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信。
永夜流光就算真想对他不利，也没那么容易。
永夜流光不会想到，只是短短数年时间，苏沉的实力又有了怎样可怕的进步。
“龙桑的事交给你，羽族的事交给我，看看我们谁先完成手里的事，然后会师魔风坛。”
千幻岛上，苏沉抓着李崇山的手，如此说道。

第七十五章 见面
天空城。
当苏沉再一次出现在这座空中堡垒的上空时，已经不再被作为敌人，而是当成贵客看待。
三百名羽族女子身穿彩裙从远方飞来，手捧鲜花撒下，化成花桥直通天空。
梵音袅袅而来，那是羽族在奏起迎接贵宾的乐曲，更有羽族舞女在空中翩翩起舞。
羽族的歌舞素来是最优雅美丽的，只是人类很少有资格能看到。苏沉在云霄国度玩了这么长时间，最终也没见过几回。如今却终于享受了一回。
在欢迎的礼乐下，苏沉进入永昼宫，见到永夜流光。
一别经年，永夜流光还是那干瘪老头的模样，只是双眼中却多了一份对未来的期望。
见到苏沉，永夜流光的脸上也罕见的流露出一线笑容：“苏宗主终于来了，你可让我等得好辛苦了。”
“是苏沉迟到了，陛下勿怪。”苏沉道。
“无妨。”永夜流光大度的挥挥手。
时间限制主要是逼迫苏沉不要拖拉，苏沉也的确是按计划，按时间线做事，最后的拖延属于意外——深渊海域上发生的一切，羽族都看着呢。
攻打深渊一事，苏沉没有半点偷懒，所有的蛰伏也都是为了最后的爆发，永夜流光挑不出毛病来，自然也不会怪责什么。事实上苏沉失陷那会儿，就连永夜流光都有救人的冲动。只不过主宰堵门，他出手也没用。
这刻寒暄过后，苏沉已取出一物道：“此行总算不负所托，拿到了海神之眼。现在，苏沉就是履约而来，将海神之眼交付陛下。”
苏沉此刻拿出的，就是海神之眼了。
说是海神之眼，其实就是一个深蓝色玉球，只是形体看起来与眼睛有几分相似，又具有控海威能，故此被叫为海神之眼。
此物是用深海玉髓所制。
在海域的至深处，有一种奇特的鱼类，天赋控水，被称为深海之子，为海内自然化生，一鱼即是一族，从不见双。死后深海会自动孕育一条。此鱼生长极慢，每百年生长一分，可活千年。通体只得一根中骨，骨内中空，有玉液在其中流转不息，似液非液，似石非石，便是深海玉髓。
深海之子只得一条，生长千年方为一世，源荒十万年历史，深海之子也不过百条，所能集出的玉髓更是有限。
眼前这颗玉球如此之大，基本是把所有能搜集的玉髓都集中到了一起，再以无尽人力物力打造，方成这海神之眼，普天之下，只此一颗。若要再得，就只能再等十万年了。
托着海神之眼，苏沉的身边都仿佛凝聚了一层水元素。
他擅长的是风火雷电，但这刻有海神之眼在手，苏沉能释放的水系奥术威力也大大提升，怕是不弱于其他三种。
当然他不会出手，只是微笑着看永夜流光。
永夜流光看着海神之眼，欣慰道：“是它！”
已想接过来。
那一刻，他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羽族万年来的屈辱，终于要在自己手上洗去了。
苏沉却将手一收，海神之眼重新收了回去。
永夜流光目光微微一凝：“苏宗主，这四号什么意思？”
苏沉微笑：“我带来了海神之眼，该让我见见仙瑶了吧？”
苏沉和永夜流光的协议里，本来是苏沉带回海神之眼和不朽之魂，永夜流光释放诸仙瑶，对于细节却没做什么约定。
比如苏沉拿到海神之眼后也可以先不给永夜流光，而是等解决了灵族之事后再一起交易。
但现在苏沉却没有这么做，提前奉上海神之眼，老实说这有些主动过度，之前连永夜流光都没想到。
直到苏沉提出要求后，永夜流光才有些明白过来。
他眯了眯眼睛：“你要见诸仙瑶？”
苏沉回答：“六年了，我总要看看她在这里过得好不好吧？”
永夜流光微微皱了下眉头。
老实说苏沉的要求并不过分，人家小夫妻六年没见，如今好不容易完成一个任务，就赶快送东西过来，直为了见一面妻子，这要求实在不过分。
但永夜流光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或许是因为海神之眼太珍稀的缘故吧。
海神之眼是无价之宝，任何人得到它，都会希望能多拥有一段时间。尤其是在双方没有直接约定的情况下，如果永夜流光处在苏沉的位置上，一定会想尽办法拖延到不朽之魂的事情一起搞定之后。
最起码在这样一段时间里，海神之眼可以自由使用。
但苏沉却没有这么做，主动的就把海神之眼交出来，从而给了永夜流光一丝不踏实的感觉。
这种感觉完全是老国主多年为上炼出来的敏感意识，对一切违背自然的事务天然的怀疑。
但怀疑却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因为那些对苏沉产生诱惑的理由，同样对永夜流光存在——没人知道苏沉能不能拿回不朽之魂，但至少海神之眼先到手总是好的。
从这方面考虑，永夜流光对海神之眼的需求更在苏沉之上。
所以对苏沉的要求，他不能不同意，就算感觉不对，也没法说什么。
这里是云霄国度，是永昼宫。
苏沉要在这里见诸仙瑶，天经地义。
他总不能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不满足。
想了想，永夜流光点头：“好。”
要求带人的同时，永夜流光还是暗中下令，让手下去把克雷西达叫来，以防万一。
其实永夜流光真要叫人，幽梦华莲才是最靠谱的，论武力，母神教大能更多，杂事更少，不象羽族宫内，虽然也有不少强者，但都有自己的事务，没法轻易集合。哪象母神教，在一起做祷告就是正事。
但是永夜流光和苏沉的交易，其实是得罪了母神教的——当初为了让苏沉出手，为了削弱母神教，永夜流光故意不让苏沉把从母神教里得到的东西交出来。
他能瞒过一时，却终究瞒不过长久。
确认此事后，幽梦华莲也和他发了老大的脾气，双方关系因此而一度紧张。
所以说天下没有什么决策是只有利没有害的，永夜流光算无遗策的背后，依然有着巨大的付出，羽族政权与神权的裂隙不能说由他开始，但绝对在他手里被放大了。
正因此，在思考过后，永夜流光没有通知幽梦华莲。
在他想来，两个传奇级大奥术师，已经足够解决很多问题了。
没过多久，诸仙瑶来了。
如一阵火，呼的一下扑入苏沉怀中，痴痴的说：“你终于来了！”
感受到伊人如火热情，苏沉搂着她，温柔道：“这些年，苦了你了。”
诸仙瑶便如拨浪鼓般的摇头：“苦到是不苦，这里的人对我都客气得很，谁也不敢让我不开心。就是想你想得紧。”
“哦？他们不敢让你不开心？”
“嗯！”诸仙瑶抬起头来，猛点小脑袋：“我跟他们说了，谁要是让我不开心，让我受委屈，消息传到我丈夫那里，我丈夫也就会不开心，不满意，帮他们做事就不积极。不积极了，就可能做不好，做不好，羽族万年的期待就得落空。”
“……说的不错。”苏沉也只能这么说。
诸仙瑶的逻辑很强大，但不管强大与否，都很有效。
羽族的目的在天空城，在这个战略大目标前，所有付出都是小道，所以没可能去欺负一个诸仙瑶，基本上是诸仙瑶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尽量让她过得舒心快活。
正因此，诸仙瑶在这里的待遇还真是公主级的待遇，没受过半点委屈。
“怪不得，感觉还有点胖了。”苏沉捏捏诸仙瑶的小脸蛋说。
“有吗？不会啊，本姑娘很注意节食的。”诸仙瑶大惊，反复检查自己。
果然一说到形象问题，所有女人都一样。
下一刻诸仙瑶霍然转身，叫道：“喂，你们几个，这几天怪不得总给本宫吃些大补之物，是想害本宫吗？从明天起，所有进补之物一律不得提供，本宫的主食改用月寒花。”
月寒花是羽族特有食物，取极北云天花花蕊制成，食用后可有效提升自身源力吸收，上百朵云天花才能制出一小盆，珍贵无比，通常只用做点心，小吃，非贵族不可食用。诸仙瑶却直接用来当正餐主食，奢华程度令人咋舌。
“怪不得几年不见，实力突飞猛进，这就燃灵中期了呢。”苏沉啧啧道。
有整个羽族做后盾供应着，诸仙瑶的确修炼速度比在家族更快了。
“那是，本姑娘在这里过得甭提多滋润了。”诸仙瑶得意洋洋道。
“这里这么好，那你岂不是舍不得离开？”苏沉问。
诸仙瑶一听这话，便表情黯然。
她紧紧搂住苏沉：“再好，没有相公在身边的日子，也不开心。”
苏沉点点头：“听到你这话，我就可以放心带你走了。”
嗯？
这话什么意思？
永夜流光心叫不好。
就见苏沉已道：“永夜陛下，这些年来多谢你的照顾，让吾妻过得还算舒心安康。不过接下来的事，我看就不用再叨扰陛下了，我的妻子我就接回去，自己照顾了。”

第七十六章 离开
什么？
一听到这话，永夜流光就知道不好。双目一瞪，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已席卷而出，同时心念动下，大殿内竟是凭空诞生出一条巨大的舌头卷向苏沉和诸仙瑶。
其反应之快捷凌厉，真正体现了一位君王的决断。
可惜他决断虽快，出手虽厉，在苏沉面前却都没有意义。
那精神风暴也好，虚空怪舌也罢，在涌至苏沉身边的一刻，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苏沉身边存在着一张巨口，无声无息吞噬一切。
永夜流光一击无功，正要再出手。就听一个声音已叫道：
“陛下小心，是虚空壁垒！在他身周所有一切皆是虚空，任何攻击都会被送到虚空中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苏沉身边突然一阵泛起一片光纹。
这光纹并不起眼，但随着这光波波动的同时，苏沉的脸色却微微变了变。
他的脸上陡然泛起一片白光，然后嘴一张，竟是哇的一下吐出口血来。
外人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有苏沉自己知道，就是刚才那一秒钟时间，已经发生了好几件事。
首先就是苏沉发动虚空战甲，制造虚空壁垒，隔绝攻击。虚空战甲是苏沉回来后用巨鲸主宰的皮和虚空昙金制造的，有姜含峰在，这次没再出“自由生长”的幺蛾子。炼成的虚空战甲拥有制造虚空壁垒的能力，可以制造出一道虚空屏障，让一切攻击都直接进入虚空中。
属于无敌级防御，基本只有空间类手段可以攻进来。
不过因为是虚空屏障，外面的攻击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但苏沉无所谓，空间类手段可以攻进来，空间类手段也可以逃出去。
拥有摇光幻影的他，却是可以离开的。
但就在他要离开的那刻，却突然出了问题。
因为空间的法则出现了一丝变动。
正是这一丝变动，让他的摇光幻影出现紊乱，要不是他反应得快，强行取消折跃，怕是就要带着诸仙瑶直接跳进虚空里去了。要是进入虚空，他是没事，诸仙瑶肯定死了。至于受伤不过强行终止比如付出的一点小小代价。
之所以会如此，自然是因为有人出手。
出手的人空间法则层面上远不如他，本来是没可能影响到他的。但是苏沉还抱着诸仙瑶，要保护她而进行空间跳跃，难度大大增加。
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出手，却是让苏沉也不得不退避。
这一连串的空间法则较量全部是在看不见的层面进行的，落在无知者眼中，看到的只有永夜流光的出手无效，以及苏沉什么都没做就莫名受伤的事。
只有苏沉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已经发生了多少事以及其中的凶险。
“克雷西达！”苏沉擦去嘴边的鲜血，低吟出声。
克雷西达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苏沉身前。
空间法则！
这个家伙竟然也领悟了一丝空间法则，否则不可能破坏苏沉的传送离开。
克雷西达嘿嘿一笑：“没想到吧，苏沉，我也会领悟空间法则。这还都亏了你，如果没有当初的追逐，我也不会进步飞快。”
当初克雷西达上天入地的追杀苏沉，苏沉仗着幻影摇光愣是没让他追上。
但在这追逐过程中，其实苏沉也等于是在给克雷西达上课。
一次又一次的追逐，让克雷西达感受到了苏沉空间法则的力量。
在那之后，克雷西达更是苦心钻研。
他本来就是巅峰的传奇大奥术师，悉心钻研下，还真让他对空间法则也有所领悟，并在关键时刻出手，阻挠了苏沉带着诸仙瑶逃离。
“切！”苏沉嘴一撇：“不是没想到，是根本没有让我想的价值。”
“苏沉，你想干什么？”永夜流光这时才拍案而起道。
“如你所见，把人带走。”既然折跃受阻，苏沉也不急了：“不过永夜陛下请放心，我不过是提前把人带走，但是答应你的事，我该做还得做。”
永夜流光阴测测道：“你以为我会信？”
没想到苏沉却回答：“你以为我需要你信？”
什么？
永夜流光和克雷西达同时一怔。
就听苏沉道：“我要走，你们真以为你们能留住我？其实我刚才直接离开，本来是想和平解决的。不过现在看来，想和平离开是不太可能了。”
他看了克雷西达一眼，突然笑道：“刚才让你偷袭了一下，到是让你小瞧了。不如你再试一次，看看可还能拦得住我。”
克雷西达脸色突变：“休想跑！”
他猛出手，全力干涉空间法则，让这里的空间出现急剧波动，使苏沉无法带着诸仙瑶进入折跃。
但是苏沉压根就没打算这么做。
他拔剑！
无华之刃。
然后一剑向着空中划去。
这一划，空间切割发动，空中便裂出一道无形缝隙。
空间裂缝张开，克雷西达还以为苏沉要从这空间裂缝逃逸，全力封堵。
没想到下一刻，那空间裂缝中竟涌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
这力量恢弘庞大，一旦出现立刻盖过全场，竟然让永夜流光和克雷西达都打心眼里产生膜拜之感。
“这是……”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那空间裂缝中竟然伸出一只手来。
一只纤纤玉手。
就这么击中空处。
于是整片空间都爆发出恐怖声浪。
轰！
强大的威能瞬间在这殿中炸开，即便是用最坚固的材料打造而成，永昼宫在这一刻还是轰的一下，发出剧烈的震颤，永夜流光所在的大殿更是被当场炸飞，连屋顶都掀起。
“吼！”
带着远古气息的恐怖啸声震传千里，仿佛有远古巨兽来袭，让所有闻者都心惊胆颤。
一些受影响较大的羽族甚至当场从空中跌落，因震慑过度心神未复的缘故，就这么活活摔死。
更多的羽族则纷纷吓得跪拜于地，高呼母神庇佑。
永夜流光和克雷西达受到的冲击更大。
他们亲眼看到，一名女子从那虚空裂缝中出现，穿着天空战衣，燃烧着烛龙图腾，带着万千气象，站在一只虚空海马身上，就这么翩翩出现。
那虚空海马，竟然是主宰！
永夜流光：“顾轻萝？”
克雷西达：“原兽血脉？”
以两人的智慧眼界，若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就真成傻子了。
正如苏沉所说，他先前打了招呼就走，其实是想和平离开的。
但是克雷西达的阻止，逼得苏沉不得不发威。
而这一发威，就是石破天惊级的。
在气势席卷上，没有人比得上顾轻萝。
连主宰都能压制的原兽威压，一旦肆无忌惮的展开，绝对是任何敌人的噩梦。再借助虚空海马，同样可以自如出现在任何地点。
苏沉那一剑，只是给他们定位。
就在顾轻萝出现的同时，苏沉已道：“既然已经出手，那要再不多做些，也白辜负了这一切。”
他说着又斩出一剑，这一次却是直接斩向克雷西达了。
克雷西达领悟空间法则，立刻感受到这一剑背后凝聚的恐怖法则力量，一旦中招，根本没什么手段可以抵挡，只能靠生命力硬撑。
不过他可不是钟镇军那种生命力强悍的皇极，奥术师的生命力是脆弱的，一旦中招，不用千刀万剐，分尸个两三次就基本死透了。
所以克雷西达直接折跃躲避。
但是他刚用折跃，就发现空间法则同样出现了扰动。
扰动来自苏沉。
不再执行跳离的苏沉，站在虚空壁垒的后面，没有诸仙瑶的拖累，和克雷西达对拼空间法则，直接将对手碾压成渣。
克雷西达知道不好，只能给自己临时加持一个疾风术，速度骤然加快，化成光影冲出。
可惜就算这样，次元斩还是擦过他的身体。
扑。
血光迸溅。
克雷西达的一条腿已经被卸了下来。
“嗷！”克雷西达发出痛苦的叫声，急忙对自己施了一个断肢重现。
断肢重现是瞬生奥术，比断肢再生的速度要快很多，不过会极大损耗生命力。但在目前情况下，克雷西达也没有太多选择。
可惜他的腿才刚凝聚，苏沉的次元斩已再度斩来。
克雷西达只能再次躲避。
须弥空间再起。
于是克雷西达受其影响，速度减慢，次元斩已无声无息的又卸下克雷西达的一条腿。
那一刻，克雷西达感受到的是钟镇军的遭遇。
无论是钟镇军也好，克雷西达也罢，他们都是这世间最巅峰的一群人。
但是面对苏沉，却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可惜的是永夜流光也帮不了他，顾轻萝庞大的威压让整个羽族都受其控制，永夜流光正拼命与其对抗呢。
“苏沉，别玩了，我感受到西边有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在赶来！”顾轻萝叫道。
“应该是幽梦华莲。没事的，来得及。不把克雷西达这个麻烦解决掉，他肯定还会在我离开的路上出手。”苏沉回道。
又是一剑斩出。
“我不出手！”克雷西达拼命嚎叫。
就是这片刻功夫，克雷西达已经被卸掉七八条大腿了。
一开始还只是巧合，到后来苏沉自己也注意到这情况，干脆就专门卸他腿了。
一时间永昼宫的地板上布满大腿。
这刻听到克雷西达的叫唤，苏沉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就放你一马吧。”
说着收剑。
克雷西达这才松了口气。
就在他松懈下来的那一瞬间，苏沉突然道：“不过想想觉得你还是死了比较好。”
说着突然抬手，传奇火凤骤然轰出，那一片火浪席卷而来，毁灭性的能量瞬间淹没了克雷西达……

第七十七章 追溯
今天是永夜流光受到打击最大的一天。
曾经那一场和苏沉的对决，他抗住了那么大的压力，背负着山一般的重负，硬生生将苏沉拉下马，逼迫着苏沉为他做事。
那一刻，是他的巅峰。
事后他也曾经考虑过以苏沉的为人，绝不会如此轻易就低头，他一定会有小动作。
为此他反复考虑过他会有什么样的手段来翻盘，并做了种种预防。
他唯独没想到的是：强抢。
所以说，人是会有习惯思维的。
习惯了简单思维，什么事都用拳头解决的人，不习惯复杂思维，温婉的手法。
而习惯了复杂思维，什么事都要智谋解决的人，也同样会忽略一些显而易见的事实。
永夜流光错误判断了苏沉的实力与决心，导致的结果就是苏沉的出手一下打了个他个闷棍。
如果幽梦华莲在这里，苏沉可能就没这么容易把人带走。
可惜他一步算错，就彻底失去机会。
这刻永夜流光被顾轻萝压制，苏沉一击轰杀克雷西达，长笑一声：“永夜陛下，吾妻这些年蒙你照顾，此番恩情绝不敢忘。先前之约依然有效，苏沉当会竭力为陛下取来不朽之魂，以证诚信。”
什么？
永夜流光一愣。
苏沉已闪现至顾轻萝身边，道：“走了！”
三人一兽已同时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永夜流光怔怔看着苏沉离开的方向，说不出话来。
“陛下，发生了什么事？”
幽梦华莲翩翩而来，看到勤政殿一片狼藉，心中亦是骇然。
永夜流光却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地面的海神之眼。
“海神之眼？”幽梦华莲也看到了，惊叫出声。
永夜流光却只是看着那海神之眼，喃喃道：“他刚才就在那里……”
“什么就在那里？”幽梦华莲问。
“他本可以拿走海神之眼的。”永夜流光继续自语：“可他没有拿走……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可为什么？可为什么他还要这么做？”
永夜流光喃喃着。
幽梦华莲上前搀扶，永夜流光便如一个失了势的老人，无力坐下：“为什么？我想不通！”
这是幽梦华莲第一次看到，永夜流光如此失态的模样。
而只是两个时辰，永夜流光的猜测便得到证实。
苏沉着人送来消息：与羽族先前的协议，依然有效，苏沉将会继续执行。
也就是说，苏沉过来，仅仅只是为了提前带走诸仙瑶。
当然，如果他跟永夜流光说，让我带走诸仙瑶，我会继续遵守承诺，永夜流光肯定不会信。
所以他只能抢。
抢走人之后再说这话，永夜流光却没法怀疑了。
现在他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苏沉还要这么做。
……
“为什么还要继续帮他抢不朽之魂？”诸仙瑶气鼓鼓的说。
尽管这些年，羽族对她也算仁至义尽，没有半点委屈她。但人质就是人质，没有人身自由，走到哪儿都被一大群人盯着，这个不行，那个不可，身边连个亲信的人儿都没有，日子也过得苦寂。
正因此，诸仙瑶对羽族依然是缺乏好感的。
可现在苏沉把自己都救出来了，却还要履行承诺，就让她不解了。
“我如果我跟你说，我本来就是个重信守诺的人，你信不信？”苏沉笑问。
诸仙瑶飞给他一个白眼：“轻萝姐姐，你觉得相公是这种人吗？”
诸仙瑶和顾轻萝虽然早就互相知道，这却是第一次见面。尽管如此，诸仙瑶却是很识趣的，认顾轻萝做姐姐。不提顾轻萝本来就和苏沉相识在前，就凭她肯来救自己，诸仙瑶也得感激几分。何况顾轻萝原兽血脉，姿色不输自己，认她为姐，也不跌份。
诸仙瑶口甜，所以和顾轻萝关系很快就熟络起来。
这刻听了诸仙瑶的说话，顾轻萝笑道：“那得看他重的是什么信诺了。说抢人家大姑娘，那一定重信守诺，说抢就抢，绝无二话。要说帮别人抢宝贝，还没有好处，那这信义二字还是靠边站吧。”
苏沉苦笑：“我好歹也是人族大贤，信誉没这么糟糕吧。”
顾轻萝便道：“大德私德不可混为一谈，有大德者可不代表就有私德。”
苏沉便戳戳她的额头：“你果然大有长进。”
然后转向诸仙瑶：“那仙瑶你觉得我是为何如此？”
诸仙瑶眼珠转转，道：“我不知道相公为何如此，但我知道，相公每付出一分，必定是要收回十成的。相公莫不是在打天空城的主意？”
苏沉摇摇头：“天空城是羽族的，早就与羽族血脉项链，我不可能凭借一个核心就抢夺天空城。我的目的，其实是源能之海。”
“源能之海？”二女同呼。
“对，源能之海。那是万界归一之处，是一切力量的源头，也是天下神秘之所。这一点，是我在虚空一年得出的结论。”苏沉回答道。
在虚空一年，领悟空间，穿梭两界，不仅让苏沉领悟了空间法则，更让他对整个宇宙都有了新的认识，也让他意识到了这宇宙的奇妙。
源荒大陆为什么会源力流失，老乞丐到底是什么人，这种种谜题其实都一直困扰着苏沉。
如果说苏沉以前的梦想是创造无血法门，成就修炼之路。那么随着他一步步完成自己的计划，新的梦想展开，探索这宇宙的秘密就成了一种必然。
而源能之海，就是苏沉了解这一切的途径。
因为它是万界归源之地，力量的尽头与出处。
所以也只有在这里，才能真正洞悉一切。
而放眼源荒大陆，唯一能和源能之海建立连接的就是天空城。
当年没觉得这有什么，如今想来，这真是了不起的伟大创造。
不仅创造了无敌的天空城，更创造出通往尽头的道路。
为了追溯这一切，苏沉自然要努力把协议完成。
这刻听到苏沉的宏大追求，二女也是无言。
顾轻萝悠悠道：“整日里就知道追求巅峰，追求极致，就只怕看得太远，忽略了脚下的风景呢。”
苏沉听出她的哀怨，大笑道：“巅峰之路，永无止境。但我一路攀登，却定与二位爱妻携手同行，岂敢轻忽。”
说着已一手一个，拉起二女的手，揽入怀中。
他们此刻正在虚空海马的背上坐着，这一刻左搂右抱，便成为天边最美的风景。
诸仙瑶久未见爱郎，如今唯依在怀，眼中便尽是痴迷。若不是顾轻萝在旁，怕是忍不住就要亲热了。
苏沉却似没有这顾忌，大嘴已凑了上来。
诸仙瑶大羞：“不要啊。”
苏沉笑道：“都是我妻子，有什么关系。早晚要经历的事，不若便趁早，就在此处吧。”
说着手一挥，虚空海马背上已现出一片云纱帐，将三人裹在一片云山雾罩之间，再不知内中发展如何，只偶尔传来一点婉转呻吟之声，如仙音飘飘，淹没在这无尽云海中……
当苏沉辗转千里救自己女人，长空欢淫的时候，龙桑国内一场大战正在展开。
大战的主角，自然就是无极宗与龙桑了。
过去几年里，龙桑一直处于内战中，林梦泽与林醉流对王位的争夺，使得整个龙桑格局都不稳。
本来以林梦泽的正统实力，可以碾压林醉流。
但是无极宗的从旁掣肘，还有龙破军事件，都给林梦泽带来极大麻烦。而在狙杀龙破军不成，反倒让自己身受重伤后，更是导致林梦泽一段时间内无力掌控大局，从而给了林醉流喘息时间，再度让战争拖延了下来。
不过林梦泽到底是皇权正统，树大根深，在经过几年的纠缠后，又再次占据了主动优势，将林醉流打压到边关一隅。
反倒是无极宗这边，林少轩死守南云关，林梦泽的大军怎么都突不破其防守，形成僵持之局。
为此林醉流已连续多次发函向林少轩求救，但林少轩始终坚持，无极宗人手不足，无法驰援，只能精神上给予支持，望他老人家好生保重。
但只有和无极宗对战的龙桑军团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怎样麻烦的对手。
虽然无极宗没有什么顶级的巅峰大能，但是他们的中层力量实在是太雄厚了。
不仅摇光级别的强者众多，而且财力雄厚，团结互助。
无极宗作战从不单独行动，都是以战阵形式联合出手，而且每次出手身上都带着大量的宝物。五品以下的源器，外面能卖上好几百万源石，在无极宗竟然是制式装备，而且往往一配就是好几件。
战斗时吃的药也和别人不同，别人是药剂，他们是药丸。
那一个个的小药丸往嘴里一丢就吃下去了，吃起来方便，见效速度还快，什么样的效果都有。往往一颗药下去，实力就暴涨一截。关键他们还不是吃一颗，而是一次吃好几颗。吃完之后再来一轮……
有钱，有人，肯打，肯杀！
这就是龙桑军对无极宗的评价。
没有恐怖到毁天灭地的大能，却有着一大堆打不死绞不烂的小强，如一块狗皮膏药，就这么定在地面，死死不肯离去。
今天又是如此。
无极宗弟子结成大阵，等待进攻。
他们从不主动进攻，只是利用源阵优势结阵自保，无赖却又有效。
“你们这些没用的龟儿子无极弟子，有本事的就出来战一场啊！”龙桑军派出的骂阵者叫骂着。
这已经成了惯例，每次战斗前，都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动摇对方军心，若是能叫得对方沉不住气主动出击，自然更好。
双方交手到现在，互有胜负。龙桑军占便宜的那些战斗，有一般是因为无极宗弟子沉不住气主动出击，乱了阵法。
今天骂阵的刚开始骂，正喊的起劲，忽听对面说：“好啊，既如此，我们便出来一战。”
咦？
今儿个怎么顺利？骂阵者大喜。
龙桑军规，有能将对手骂出阵者，记大功一次！
“那就来啊！”
“来便来！”
军旗摇动。
风云突变！

第七十八章 战局
这一天，林梦泽收到了开战以来最大的噩耗。
南云关战败！
龙桑军团十万大军被灭尽半，余者皆降，逃回长盘城者不过千人。
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是无极宗回来了。
李崇山带着无极宗主力强势归来，且一出手就给了林梦泽一记狠手。
从这天起，龙桑国内形势突变，龙桑军节节败退，无极宗则一路高奏凯歌。
在深渊海域的时候无人知道，但是回来后，无极宗真正向其他六国展示了他们强大的力量。
两万多名摇光境，上千名燃灵境，这庞大的数量彻底震惊了世人，轰动了七国。
强势碾压下，龙桑军根本无力抵抗，一路丢盔卸甲，狼狈逃窜。就连南边的林醉流也得了机会，再度卷土重来，与无极宗形成夹击形势。
其实有没有他夹击根本不重要，无极宗如今的实力强悍到足以单独挑翻一个国家，林醉流的夹击看起来更象是争抢土地与利益。
两边都在抢夺实地，扩大地盘，而相比之下，无极宗人多势强，明显更占优势。
随着一路前进，龙桑国土很快就大片沦陷。
需要注意的是，无极宗的进攻其实并不是笔直朝着长盘城去的。
事实上他们并不着急于进攻长盘城，而是急速的向着四面八方扩张，如此才能快速占领大片领土。
所以无极宗的扩张方向是非常横向的，每往前走一步，都要将一横线上的所有城市都吃下去，其行进不是肩头，而是如水漫金山般整地图的横扫过去。
这就与林醉流的位置出现了冲突。
本来两边一南一北遥相呼应，进攻的时候也是如此。
但是无极宗横向扩张，全地图横扫，直接就把林醉流的前进道路封死了。
如果从地图上看，就是无极宗在左下角，林醉流在右下角，林梦泽在中央上方。
无极宗从左下角开始突破，一路向整个地图蔓延，占据了地图下方的左边一般，到地图中间时，则将整张地图位置都占了，好比拦腰一刀，将整个龙桑切为两断，中央地区皆为无极宗所控。
而林醉流在右下角的位置，向前进攻的路上，无可避免的就会遇到无极宗的控制势力。
然后他发现，他的部队过不去了。
无极宗不让他过！
“你说什么？”
林醉流拍岸而起，下方跪着的传令兵颤颤惊惊回答：“对方说，无极宗领地，任何人不得擅入。我方要进攻长盘城，他们不会阻拦，但是请绕道而行。”
“绕道？他们把整个龙桑中部都占了，让老子到哪里绕道去？”林醉流怒道。
“暴族。”一个声音回道，说话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此人叫李茗，是林醉流的智囊。
“什么？”林醉流吃惊看李铭。
李铭已道：“无极宗此举，一是抢占实地，二是逼我们借道暴族。”
“为何如此？”林醉流问。
“流金要塞。”李铭回答。
林醉流明白了。
龙桑国内如今虽然大乱，龙桑军战损严重，但还有一支部队保持实力，那就是龙桑核心流金要塞。
这支专门对付暴族的军队，原本是要被调进来对付林醉流和无极宗的，却因为龙破军一事导致军心不稳，最终只抽调了少量兵力，大军却不敢动。
这也使得流金要塞成为唯一还保存实力的军队。
当然，他们的实力再强，也不可能和无极宗抗衡。
无极宗这个庞然大物的实力，已经是国家级别的，流金要塞只是国家实力的组成部分，却终不是全部。
可就算这样，无极宗也不想对付流金要塞。
李崇山楚英婉等人都是出身流金要塞，他们对流金要塞有一份天然的感情。龙破军一事也让流金要塞没有染无极宗的血，所以对无极宗而言，最大的希望是招降流金要塞。
事实上早在这之前，他们就尝试过了。
可惜，没成功。
这个时代的人，有着属于自己的价值观，尽管林梦泽对不起他们，但他们可以抗命，却不会随便投降，做叛军。
恰恰相反，林梦泽强势时，流金要塞不愿出兵。但现在林梦泽弱势期，流金要塞反而打算出兵了。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军人。
真正的军人，保家卫国，不惜抛头颅洒热血。
他们不是为林梦泽而战，而是为龙桑国而战。
好在流金要塞里也不是铁板一块，消息很快传了出来。
李崇山石开荒他们不愿与流金要塞的士兵对战，所以就想了这么个法子，让林醉流绕道暴族，吸引流金要塞。
一方面牵制住流金要塞，不使其出兵，另一方面也好让林醉流少抢些土地。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私下大家已经开始默认，谁抢到的土地就归谁。
林醉流当然不会愿意这么做，但事实就是无极宗已经把整个龙桑中部都给占据，只留下前往暴族的路给他走。沙蜥部落已经成为王族，去了古兰堡，大草原如今正是势力真空期，林醉流的部队可以随意进出。
无极宗给他指了路，却不代表林醉流想这么做。
得师爷提醒，明白了这中间意味的他，脸色已沉了下来：“发信给李崇山，告诉他，龙桑归我，这是苏沉苏宗主亲自许诺的。”
李铭道：“已经发了，不过在下想来……怕是不会有什么效果。”
果然，李崇山很快回复了消息过来。
回复内容洋洋洒洒很长，但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一个意思：当年我们宗主让你去争国主，是要靠你自己打天下，我无极宗辅助。奈何你太不争气，抢不下天下，又能怪得谁？如今这天下都靠自己打，你打下来的我们不跟你抢，我们打下来的，你也不用指望。
更不忘提一下平章事件。
当初让林醉流进攻，保全万剑山，但是林醉流藏小心思，迟迟不出手，逼得叶枫寒假冒顶替，林醉流才不得不出手。
这件事在苏沉李崇山的心中也是个心结。
你既不愿诚意相待，那也别怪我不客气。
说白了，大家都是一样，当年我求你的时候你不义气，那今天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醉流被这回信气得直打哆嗦。
知道无极宗早晚会拿此事说事，却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快，这么凌厉，更这么无耻。老子不就是晚出兵几天吗？你们就把整个中路都隔断，让我进击无门？
至于说没有无极宗的强势崛起，他连进攻的资格都没有，这点他老人家就自动忽略了。
如今路已经给出来了，且只有这一条，走与不走，就看林醉流自己了。
林醉流沉默着。
良久，他说：“发信李崇山，老夫可以出兵流金，但是他必须把长盘以东的土地，留给老夫！他要老夫为他做事，总不能连汤都不让老夫喝一口吧？”
老东西也是识时务的，如今无极宗势大，想独吞龙桑已不可能，老头求的是与无极宗瓜分龙桑。
李崇山的回复很快来到。
他同意了。
就这样，林醉流带着他的队伍，往流金要塞进发。
不过大军还未上路，就又发生了一件令人不开心的事。
月族退出了。
月族夜娴告诉林醉流，月族一向以来的愿望，只是获得一隅生存之地。
如今西部大片地区入手，月族人少，数量不多，对他们来说，生存之地已足够大，所以不想再继续战争，希望能够安定下来修身养息。
尽管林醉流一再挽留，但月族去意已决，林醉流无奈只得同意，只是心里却暗起杀心，决定解决完流金要塞一事后，就掉过头来把这些背信弃义的家伙杀个干干净净。
次日，大军开拔，走阴风泽，苦乐天，一路辗转入哈维尔大草原，其后直冲流金要塞而去。
虽然流金要塞号称金汤要塞，不过其主要的防御目标是暴族。
暴族强体而弱法，所以流金要塞的防御强度主要表现在对抗强军冲击上，但在对抗大能进攻和强大源技方面却有着明显不足。
林醉流本身是皇极境，如今又招揽了五名化意，数十名燃灵，手下都是擅长源技的人类军团，远不是战术单调的暴族可比。
再加上流金要塞如今正是军心不稳的时候，暴族主力又不在此处，边防松懈，逆乱军星夜突袭，必奏奇效。
抱着这个念头，逆乱军星夜兼程，赶往流金要塞。
数日后，流金要塞终于在望。
林醉流连歇都不让大军歇一下，就发起了进攻。兵贵神速，林醉流连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于是伴随着进攻号角的吹响，大军蜂蛹着冲向流金要塞的城墙。
流金要塞很明显没想到会在这时候遭遇袭击，就连防护罩都没来得及开启。
训练有素的士兵用最快的速度登上城墙，迅速占领城头，打开城门，然后向着要塞内杀去。
一切都是如此顺利，就连林醉流都不由满意道：“大事……成矣。”
就在这时，流金要塞突然轰的一声，满城亮起能量光辉。
这是防御罩终于启动了。
林醉流不屑道：“人都进了城了，这时候启动，已经晚了。”
流金要塞的守护罩，对外不对内，只有单纯的守护作用。一旦让对手进了城，就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下一刻，林醉流就看到随着那一片光罩的升起，无数雷霆火焰落下。
赫然是朝着要塞内部落去的。
这不是对外防御罩。
这分明是对内杀阵！
有陷阱！
林醉流心中一颤。
然后他听到杀声四起。
无数士兵从四面八方杀来，天空中更是飞过一道又一道强者身影，迎向他招揽的那些大能。
有埋伏！
林醉流身体一软。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终于还是上当了。
李崇山不是要他和流金要塞拼一场，而是要把他当成食物，喂给流金要塞。
他们之间，一定已经达成了某种交易。
与此同时。
远处天空，有两人正虚空而立。
一人银发白须，却身材魁梧，浑身都充斥着力量感，虽是老人，却是铁汉。
此人正是流金军团主帅，洪千铸。
在他旁边站着的，正是李崇山。
“洪帅，崇山不负所托，林醉流上钩了。”李崇山道。
洪千铸嗯了一声：“如此，也算尽了我流金军团的义务了。”
“龙帅在天之灵也可以瞑目了。”李崇山同样回道。
龙破军在流金军团地位崇高，他的死，让无数流金军人痛恨林醉流与林梦泽。
对于洪千铸而言，击败林醉流，不仅是对龙桑国家的交代，证明自己在流金要塞并没有无所事事，而是继续守卫国土，也是对士兵们的交代。
对于李崇山而言，借助流金军团的手解决林醉流，除了解决了一个心怀叵测的盟友外，同样也解决了一个竞争对手。
这是赢家通吃的时代，林醉流想分食，本身就是最大的原罪。

第七十九章 破阵
这一天，龙桑发生了一件大事。
逆乱军星夜奔袭流金要塞，却反遭伏击，大败亏输。
八万大军几近全灭，唯有林醉流依仗实力，再次杀出重围，逃之夭夭。
是役，洪千铸名声大振。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洪千铸要带着流金军团回来大显神威的时候，流金军团却再次停止不动。
在这场内战前保持了中立态势。
这使得无数等着看好戏的势力大跌眼镜。
而无极宗则趁此时机，先是将林醉流留下的地盘统统收走，然后正式兵逼长盘城。
当苏沉带着顾轻萝诸仙瑶二女来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格局。
前塘关。
无极宗的大部队此时就驻扎在这里。
苏沉一到，李崇山亲自率部相迎：“见过宗主。崇山无能，未能在宗主到来前平定国内局势。”
苏沉笑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不是你慢，是我太快了。”
苏沉有虚空海马当坐骑，速度比无极宗快了不知多少倍。李崇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这种地步，已是大出他意料之外。
入了账，苏沉也不废话，径自在原本李崇山的位置上坐下：“现在情况怎么样？”
李崇山回答：“林梦泽派了林青留，带五万金沙军镇守前塘关。林青留又请了碧螺岛陈家四兄弟，在前塘布下大阵。现在大家正在商讨对策。”
苏沉看向姜含峰：“那个阵很麻烦吗？”
姜含峰点点头：“碧螺岛陈家兄弟，我和他们有过一面之缘。这兄弟四个，擅长源阵，而且多是阴损凶险的恶阵毒阵凶阵。他们最拿手的，就是碧海黄天阵，一旦全面完成，阵内凶险就算是化意境都难抗衡，只有皇极境可以自保。但要是再配合大量源气士，皇极亦会被杀。”
源阵是不可能孤立存在的，人与阵的结合才能最大发挥作用。
林青留王室子弟，在后辈中也算天赋异禀，虽然不是林梦泽的儿子，却颇受他喜爱，实力更是到了化意之境，为王室弟子之最。其亲自训练的五万金沙军也是相当强悍。
这支部队结合大阵，无极宗要想强攻未必拿不下来，但是付出的代价肯定不小。
所以李崇山也在商议，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打败对手。
了解过情况后，苏沉想了想，问：“确定对方军中，没有皇极？”
“绝对没有！”李崇山很肯定的回答。
皇极不是大白菜，人族七国的皇极，一共就那么十多个，平均每个国家也就是两个出头。
龙桑两大皇极，分别就是林梦泽和林醉流。
如今林醉流败逃，林梦泽重伤不起，实际上已没有皇者级别的大能了。
确认了答案后，苏沉道：“既然如此，进攻吧。那个阵我来对付，其他的交给你们。”
没有什么策略，更没有战术，苏沉的决定就是强攻。
无他！
因为有自己。
单人灭主宰的他，在个人实力上已经是无敌的，更别说还有虚空海马这个主宰级——如果他愿意把钟镇军从实验室放出来，其实还是可以多个皇极的。
不过已经够了。
两大主宰级同时出手，完全可以硬憾对方。
什么计划，策略，战术，在拥有绝对实力的前提下，都是无意义，无必要的。
强攻！
这就是苏沉下达的指令。
指令即出，万众跟随。
无极宗军阵呼啸出热血高涨的情怀，散发出大战将至的烽烟。
前塘关城头。
林青留一身戎装，远远看着远处动静。
他突然道：“旌旗招展，锣鼓已动，看来对方是要进攻了。”
在他身旁站着的几名道士模样打扮的，便是陈家四兄弟了。
陈家老大陈耳已道：“王爷不必担心，有我兄弟的噬鬼阴风阵在，就是来再多人，也要死于阵下。”
林青留却没有因此放心，反而道：“无极宗在来到前提关就安营扎寨，未做寸进。直到刚才，突然发出欢呼之声，似在欢迎什么人。然后只片刻，便旗展鼓鸣，阵列入空……只怕是有强敌至，给了他们信心。”
“强敌？”兄弟四人愕然。
“苏沉。”林青留已吐出这个词。
苏沉来了？
大家心中皆是一颤。
陈家兄弟互相看看。
陈耳已道：“苏沉虽是宗主，实力却终不过一燃灵而已，个人战力不足为患。”
这时候大家对他的战力，还停留在普通燃灵境的层面上。
林青留却知道，一个能在摇光期就把羽族闹得天翻地覆的对手，绝对不可小觎。最重要的是，从对面的欢呼声中，他听到了信任。
毫无保留的信任。
所以他知道，此战危矣。
“你们走吧。”他说。
“什么？”陈家兄弟愣住。
林青留道：“此战我军必败，青留感谢四位哥哥的鼎力相助，不过现在大局已定，没必要和我一起送葬于此。还是快些回碧螺岛，享些清净日子吧。”
陈家兄弟知道林青留素来不出虚言，听到这话，也是集体心头骇然。
陈家兄弟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远处已飞来二人，正是苏沉与顾轻萝，跨下还骑着虚空海马。
无需出手，只是看到那虚空海马，大家便同时震惊。因为这一次虚空海马没有隐藏自己，而是真正释放出它的力量，在它身周，一个个空间漩涡生成又破碎，显化出明灭不定的光辉，更形成了一片充满毁灭气息的恐怖空间。任何接触这空间的人或物，都会被瞬间绞成粉碎。
主宰！
这是主宰级的存在！
而苏沉和顾轻萝就坐在这主宰的背上。
竟然驾驭主宰？
看到这一幕，陈家兄弟几乎要昏了过去。
“这是幻象，这一定是幻象……”陈耳喃喃道。
但是下一刻，苏沉已驾驭着虚空海马冲了过来，就这么一头冲撞进他的噬鬼阴风大阵中。
嘶！
大阵中嘶声锐起，到处都是厉鬼阴啸之声。
迎来的却是毁灭空间那恐怖的切割之力，将一切有形之物碎于无形，甚至连声音都不例外。
同时那一股浩大烈阳之气冉冉升起，烛龙法相烈舞当空，如一轮太阳在大阵中冉冉升起。
噬鬼阴风阵本是阴寒之阵，极阴寒气结合噬魂之法，形成双重打击，威力极大。偏偏怕的就是阳炎之火。如果是一般的阳炎之火也就罢了，噬鬼阴风阵毕竟是大阵，有极阴寒泉，风雪冰珠等宝物提供寒能。
偏偏遇到的却是烛龙之力。
烛龙之力何等强悍，连兽潮都能压制，何况区区噬鬼阴风阵。
烛龙法相即现，便如烈日舞空，阳光洒满大地，更让一切阴寒都在这烈阳之力下消融。
陈家兄弟辛苦炼成的阴鬼，寒芒，雪飞星等怪物秘宝攻击法门，在这烛龙之力的荡漾下统统破碎。
看得陈家兄弟心胆惧寒。
有金沙军将士身处阵中，试图护阵，全力出击。撞上的却是那恐怖的空间风暴——苏沉与虚空海马联手，直接制造了一场毁灭级的虚空风暴，向着下方席卷而来。
以虚空风暴的毁灭性力量，根本无人可以抗衡，所过之处，直接清空一片区域。
其实虚空风暴虽然威力强大，范围依然有限，如果大家四散逃逸，真正杀死的人也不会很多。奈何金沙军也是久经训练的，战阵之士多是个体实力较低，而擅长联手之法。既然要联手，就不可能分散，所以将士作战往往都是成群结队。
这种做法用来对付一些实力比自己强的对手自然是正确的，可以充分发挥数量优势，弥补质量不足，但是在对抗根本无法对抗的手段时，就成了灾难。
虚空风暴是连皇极都无法硬抗的湮灭级风暴，是只能躲不能抗的手段，就连苏沉都要和虚空海马联手才能施展。
金沙将士的阻挡，就好比螳臂当车。
联手之道在这里成不了他们的盾牌，反而成了他们的催命符，往往一个虚空风暴下去，就是上百人被团灭。
只要扫中，就无一幸存。
苏沉顾轻萝就象是清道夫一般，一个破阵一个清人，瞬间将噬鬼阴风阵摧枯拉朽般破解，看得兄弟四人瑟瑟发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无极宗大批弟子也趁势掩杀。
只是等他们杀入阵中，却发现面对的金沙军弟子少得可怜——虚空风暴一路横扫，连尸体都不留。
那些残存的金沙将士在经历了虚空风暴的洗礼后，也彻底胆寒。
再没有见过如此不讲理的手段，那毁灭一切的力量，形成他们心中永恒的阴影，以致于战意全无。
在这种情况下，无极宗弟子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打了过来，本以为会有场精彩的战斗，结果却是连像样的交手都没有。
当李崇山带着人追上苏沉时，正看到林青留和陈家四兄弟在他的手上灰飞烟灭，似是被苏沉吓得彻底傻了，他们没有投降，也没有逃避，只是勇敢的冲了过去，成为这场战斗最后的，也四号唯一的亮点，随后便淹没在虚空之潮中。
李崇山阴沉着脸飞过来。
苏沉看他脸色不豫，问：“出什么事了？”
李崇山回答：“说好的你破阵，我们对人呢？”
苏沉一呆，拍了下自己脑袋：“打得兴起，忘了留点儿。”

第八十章 谈判
前塘关一战，在无极宗大势下，五万金沙军冰消瓦解，林青留以身殉国。
消息传出，天下都懒得哗了。
对于无极宗即将君临龙桑一事，其实已没有太多可质疑的地方，只不过无极宗能赢这一战，不代表他们就能君临天下。
前塘关之战后，龙桑能够与无极宗作战的部队已基本没有。
林梦泽选择了收缩兵力，全线龟缩到长盘城下。
于是无极宗对外的扩张便成了毫无阻碍的事，顺利接受了龙桑绝大部分区域。
三天后，几乎将龙桑吃干抹净的无极宗终于姗姗来迟，来到长盘城。
此时的龙桑，除了长盘城，已几乎都归于无极宗治下。
不过只要长盘城还在，龙桑在法理上就依旧是林家的，其他城池不过是“暂落敌手”。
只有将林家从此抹去，才算全面功成。
今天，无极宗就是要把这件事真正完成，让无极宗真正屹立于人族之巅。
一想到可以从此成为一个国家的领导者，无数弟子也为之雀跃。
远处的天空，八架巨大的龙舟拖着行宫终于出现，四周围是密密麻麻无数的穿云梭。
传统军队摇光以上寥寥无几，舟船远不够使用，所以依然以地面行军为主，导致不能飞的在地上跑，能飞的却高高在坐，速度慢如老龟。以摇光为主要战力的无极宗却恰恰相反，只有修为没到摇光的低级弟子才能乘舟坐船，使得无极宗的行军速度远超常人的快。
所以传统军队与无极宗军队相比，根本就是老式军队与新式军队的对比，其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当长盘城的守军看到满漫空飞舞的源气士时，肝都是颤的。
怎么可能会是整支大军都在天空中飞行，这简直就是天兵天将啊。
如此军队，如何能抗？
无极宗大军在来到长盘城附近后停下，此时的长盘城已升起防御罩，激发所有防御措施，士兵皆上城头。
长盘城经营千年，历史上也曾遭遇过数次大难，早就被打磨得固若金汤，论防御强度丝毫不弱于流金要塞。
它曾经挡下过暴族三十万大军的强攻，曾经挡过兽潮的攻袭，曾经挡过叛乱者八十万大军的浴血强攻，每一次面临考验，都只是在向世人宣告它的强悍程度。虽然也曾有过陷落之事，但多是内应所致，与城防无关。
真正能从正面攻破它的，还没出现过。
可就是这样一座坚城，面对无极宗的军队，却没有任何信心与底气。
不过他们也不需要底气。
因为他们另有安排。
城中飞出来几个人，径直向着无极宗方向飞去。
为首一人赫然是李无衣。
廖业天子突然出现在这里，内中意味让人玩味。
这还不算，在李无衣身边赫然还有一个熟人，楚江玉。
除此二人外的其他人，苏沉到是不认识，但是观其气势，洞其血魄，察其根底，分明也是诸国之人。
“所以，各国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么。”苏沉微笑。
人族七国虽偶有纷争，大体上却是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每当有大事出现，就会联合行事。
当年林醉流反叛，就是六国出手，帮林梦泽平定叛乱。
如今无极宗兵临城下，六国也再次出现。
之所以到这个时候才出现其实不是六国有心如此，而是无极宗的行动速度实在太快。
官场行事素来拖沓，当初三国起兵进攻羽族，从商议到出兵都用了两个月时间。无极宗横扫天下却只用了半个月。
所以当六国还在按惯常方式讨论该如何处理时，回头一看，什么？昨天还在腰上，今天就杀到眼皮子底下了？
这才慌慌忙忙急忙派人过来出使龙桑，要是再不快点，那就真是连谈都没得谈了。
苏沉对于六国来人不奇怪，只是对李无衣亲自出现微感惊讶。
这刻眼见李无衣过来，遥遥拱手：“苏沉，见过李国主。”
李无衣笑道：“苏宗主客气，想不到只是数年不见，无极宗已有如此大气象，实在是我人族之幸啊。”
“只可惜，如此实力不用来对付异族，却用来对付自己人，就太过可悲了。”在他旁边一个老头却冷道。
苏沉瞥了他一眼：“你是谁？”
老头傲然回答：“大风上大夫尤天祥。”
“我看你可以改名尤天瞎了。”苏沉不客气道。
“你说什么？”老头震怒。
“我说你不仅瞎，而且蠢！风烛影竟然派你来游说我，难道他不是来救林梦泽，而是想他死的？”苏沉目光微凛道。
林梦泽与无极宗的恩怨，大家都很清楚怎么回事。
过去那么多年，一直都是林梦泽在欺压无极宗，无极宗如今不过是奋起反击罢了。老头却指责苏沉不对异族反对自己人，态度偏颇明显得很。
关键是偏就偏吧，这话却委实说得很不漂亮，让苏沉都奇怪，风烛影怎么选了这么个货来出使。
李无衣笑道：“他不是风兄派来的，风兄派的人，路上遇了意外，无法成行，正好此人当时就在龙桑境内，便万里传讯，由他代处。不过现在看来，这实在是个败笔。此人愚钝粗鲁，得罪苏宗主，我看他还是就这么死了才好。”
那尤天祥大惊：“李国主……”
其实他也不是傻子，只是身为强者，骄横成性惯了。他本以为六国出使，苏沉怎么也要给些面子，心里有了底气，说话的骄横姿态就难免流露。苏沉觉得他言语不漂亮，却不知在他心中，自己已经是很客气了。
但是在不该骄狂的场合骄狂，代价是很严重的。
下一刻李无衣已抬手一掌拍在尤天祥头上。
这一下出手干脆利落，不见什么威风八面的大气势，看起来就象是普普通通的一次拍击，老头却眼白一翻，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倒下了。
苏沉：“他可是大风的人，李国主就这么杀了他，不太好吧？”
李无衣淡淡道：“人族不分彼此，七国本是一家。我帮风兄铲除无能之辈，他只会谢我，断不会怪罪。”
话里有话，却是比尤天祥说得漂亮多了。
苏沉微微一笑：“既如此……诸位请。”
……
无极宗行宫。
大殿内，李无衣等人落座，已有无极宗弟子为李无衣等人奉上茶水，只是茶水碧绿发黑，看起来竟有几分阴冷之感，让人不敢下咽。
苏沉：“这是轮回茶，请诸位慢用。”
轮回茶这个名字，听起来就象是请人上路一般，忒是有些晦气。再加上这茶的卖相着实有些吓人，几人互相看看，一时间竟无人敢喝。
还是楚江玉，其实就是了解苏沉，知道他要杀人，断不至于用这种手法，所以仰头一饮而尽。
茶入腹中，立时感觉一阵暖流泛身而起，不由发出一声轻咦。
大家见他面色有异，更是不敢喝了。
还是李无衣轻抿了一口，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此茶用何物所制？”
苏沉回答：“这是我万剑山上栽种的一棵树，将其树叶摘下浸泡后所得。”
只是树叶吗？
李无衣却是心神一颤：“树叶……那是什么树？”
“也没什么。”苏沉很随意的回答：“那棵树以前叫深海之殇。”
众人的脑子立时嗡的一下。
有人已颤抖着道：“深海之殇？难道就是那种可以提升生命层次，大幅度增加修为的……”
苏沉点头。
李无衣的眼神也收缩起来：“它没有被毁？”
“没有。”苏沉回答：“我把它带回了万剑山，稍做改良。如今，它就在山上，成为我无极宗镇山之宝。这趟过来，我顺带摘了些树叶，用于泡茶……”
听到这话，大家哪里还有犹豫，纷纷一口喝了。
就连李无衣都不由叹服：“苏宗主好手笔，好气魄。”
好手笔，是说他舍得拿出来招待人，好气魄，则是苏沉竟然会将此秘密公然说出。
苏沉一笑：“天下无事不可对人说。”
“深海之殇天下重宝，苏宗主就不怕说出来，天下共谋之？”楚江玉已忍不住问。
苏沉无所谓的回答：“那就来嘛，我苏沉接着就是。再说了，深海之殇的消息未传出之前，这天下之人，不也来到了我这营帐中吗？我猜，若是接下来诸位的提议不被我接受，那只怕也是要天下共谋之的吧？”
听到这话，李无衣一下明白了。
他明白了苏沉为什么要拿出深海之殇招待大家。
你们不就是想用七国同心威胁我吗？
若我不同意条件立刻撤兵，就要联合来对付我吧？
来来来，我给你们加点筹码。
看见了吗？能够提供进化的天下重宝深海之殇就在我无极宗的手里。
馋不馋？
馋的话，就一起来攻打我吧。
苏沉用这种独特方式来告诉所有人，对于七国共谋，他非但不畏，反而欢迎。
师出当有名。
若天下谋我，则我亦谋天下。
就看你们敢不敢了！
那一刻，李无衣已然明白。
不会有什么谈判了，苏沉不会有半点让步！
甚至于李无衣要考虑的是怎样平衡国内的贪婪，避免走上林梦泽的后尘。

第八十一章 条件
不得不承认，苏沉做这样的决定，的确很大胆，也很狂妄。
但苏沉有狂妄的资本，而且他也不能不狂妄。
深海之殇那么大的个头，就在山上，其流出的泉水影响全山，供数万人引用，注定不可能保守秘密。
所以与其藏私，还不如大大方方亮出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深海之殇就在我这儿。
至少更有气度，更能反客为主。
如今无极宗的实力已不比任何一个国家弱。如果说以前在巅峰战力上，无极宗还有欠缺，那么如今苏沉，顾轻萝，虚空海马的存在，使得巅峰实力也不惧任何人了。
当然，理论上七国联手的话，总体实力肯定还是大于无极宗的。
但七国不可能把全部实力都拿出来对付苏沉，毕竟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麻烦。
云起夜枭长年面对兽族侵袭，自保都难，根本无力做这种事，就算出兵也是意思一下。楚家被苏沉用三大禁咒节制，所以不会为难苏沉，这次过来也只是明面支持一下，表示七国依然同心。水泽没了海族威胁到是可以全力对付无极宗，奈何他们最强的军队镇海军现在还跟着苏沉呢——江惜水对他父亲失望，怎么也不可能把镇海军还回去了。
至于龙桑，不好意思，他们都快完蛋了，这一国的势力应该转归苏沉了。
所以真要打起来，大概也就是大风和廖业能全力来打。
不过廖业也得考虑羽族那方面。
永夜流光还指着苏沉完成许诺，拿下不朽之魂呢。苏沉要是来一句“帮我攻打廖业”，永夜流光绝对屁颠屁颠的过来。
总而言之，七国同心，同的也只是心，小规模出兵可以，大规模出兵基本不可能。
对抗拥有轻松灭掉龙桑实力的无极宗，不拼命，这种程度的威胁根本没有意义。
所以苏沉无惧。
老子就是有深海之殇这等重宝了，你有本事来抢啊。
没本事就靠边站。
至于龙桑，不好意思，那和深海之殇一样，也是我的。
你不可能让人把已经吃下去的吐出来，深海之殇如此，龙桑也是一样。
所以在意识到这点后，李无衣就知道谈判已无意义。
他叹了口气：“苏宗主好气魄。七国本是同气连枝，如今看来，却是要折上一枝了。”
“到也未必。”
出乎意料，苏沉竟然口风又是一转。
李无衣一愣：“宗主的意思是？”
苏沉道：“先听听你们的条件吧。”
楚江玉借口：“林梦泽主动进攻无极宗，理亏在先。不过毕竟是荒血后裔，为人族未来计……”
他想说为人族存亡保留荒兽血脉，但一想到现在无极宗这么多的无血猛人，牛人，人族未来在于无血，后面的说辞就有些进行不下去，又是憋了一下，这才道：“还请宗主给林家一个机会。我们可以让龙桑将燕江以南割让于宗主……”
“就这么个条件啊。”苏沉懒洋洋道：“还以为是六国打算给出什么好处呢。”
李无衣明白苏沉的意思。
在苏沉眼里，龙桑已经是自家的了，把龙桑的东西分来划去的他当然没兴趣，他看中的是六国给他什么。
我去，你小子胃口也太好了吧？
苏沉却道：“七大荒血统治七国，已延续了三千多年。我虽然致力于无血之修，却无疑挑战血脉贵族的存在。不管怎样，血脉贵族依然是我人族对抗异族的主要战力。不过六国想保林家，总也要有些付出。别拿龙桑里的东西应付我，那本就是我的。”
他说着抬了抬手：“有些什么天才地宝，日精月华，便一起拿出来，也算心意。当然，我也不白收，深海之殇的出产，每年都有会有一部分制成药物，向七国售卖。我给你们一个最低价格。如何？”
这样子啊。
那就有些意思了。
李无衣等人互相看看，李无衣已笑道：“好说。我国库中有一朵墨玉紫香昙，若宗主喜欢，便送于宗主了。”
楚江玉则道：“生命原烛苏宗主现在不缺，我楚家珍藏了一颗血獠牙，愿割爱宗主。”
“云起千兽涎。”
“夜枭鬼不语。”
“大风千手风化石。”
“水泽霜雪玫瑰。”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果然每一家的国库里都是有着好东西的。
苏沉听得连连点头：“甚好，甚好，既如此，在下就笑纳了。”
李无衣问：“但不知苏宗主打算如何安置林家呢？”
苏沉不假思索的回答：“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是反对修行者俗事过多的。我认为修行是长远之事，当心无旁骛。过多俗事缠身，只会导致分心太多，进境缓慢，得不偿失。无极宗身为修行门派，不宜进入世俗过多个，更不打算成为朝廷。所以这天下，依然是林家的天下。”
“哦？这么好？”李无衣乐了。
他已经了解苏沉，没有被他的说话打动，反倒是兴致勃勃的等着苏沉后面的话。
无极宗辛苦打到长盘城，可不会是为了冲六国面子教训一下林梦泽就回去的。
果然，苏沉道：“当然，有些规矩，也是需要改改了。”
李无衣：“宗主请讲。”
苏沉这才慢条斯理的说来。
听了苏沉的要求，李无衣等人倒吸一口冷气。
你到是没灭人家的国，但这些条件也差不多等于灭国了。
苏沉提出的要求不多，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条：即日起奉无极宗为国教，原址扩大三倍，皆属无极宗所有。
这是正常要求，没什么可说的。
第二条：从即日起，龙桑三品以上官员，都需要无极宗点头认可方可就任。
也就是说，没有无极宗许可，所有大员都是非法的。
不仅官员如此，就连国主也一样。
苏沉制了一顶齐天冠，是一件不错的宝物。他给这宝物加了个权限，称只有戴上此冠者，才是合法的龙桑国主。
无极宗作为龙桑国教，代为执掌此宝，每当有新国主诞生，就有宗主赐下此冠。未得此冠，不为国主。
也就是说，就连国主其实都是要经过无极宗许可的，只不过用齐天冠的名义美化了。
第三条：每年向无极宗交纳三成赋税。
当然，和齐天冠一样，苏沉也用了一个美化字眼：供奉。
别看龙桑收税收得多，每年要花的钱也是海量。现在可好，一下就要交三成出去，这就是说，王室基本无钱可用了。
第四条：无极宗弟子持门内令牌，根据不同身份，可节制对应其身份的官员，军队，指使行事。
这就是赤裸裸的掌权了，苏沉连美化都难，干脆就不美化了，只说是国教弟子应有的权利。
凡此种种，基本一句话，无极宗就是国家的幕后老板，国家得为宗门服务，办事。
李无衣也被苏沉的要求惊得呆了。
你到是不灭林家，你把林家当奴才了啊！
轻咳一声，李无衣道：“苏宗主，这些条件，有些过了吧？”
苏沉笑道：“过与不过，终归是要林家的人说了算的，对吗？不如，您让他们自己选择？”
屁话，傻子都知道当奴才也比当死人好。
李无衣面色微微一沉：“你这样做，六家的面子可不好过啊。”
苏沉哼了一声：“总好过林家灭族吧？我知道这对六国还是有些难堪，可要是这都不愿承受，又叫什么让步呢？但凡让步，总是痛苦的。”
李无衣哼了一声：“苏宗主到是伶牙俐齿，看来你意已决，我会把话带给林梦泽的。他的事，还是他自己决定吧。”
没想到苏沉微微摇头：“这件事不需要他来决定。”
“什么？”大家都是一愣。
苏沉回答：“保留林家，不代表就要保留林梦泽。我的计划里没有林梦泽，林文俊，林啸楚，林师郎，林月新，林留升，林白犀……”
他一口气抱出一长串的名字，几乎把林家直系旁系大部分人的名字都抱了个遍。
只有一系人例外。
林晨源。
那个当年和苏沉达成过协议的小王子。
李无衣彻底明白了。
苏沉可以放过林家，但不会放过林梦泽。
事实上，他只打算留林家一脉，就是林晨源。
说是不对林家大开杀戒，其实也是杀得只剩几根独苗了。
李无衣吃惊的看苏沉：“你要杀这么多人？”
苏沉却摇头：“不是我杀，是你们杀。”
“我们？”李无衣愕然。
“对，你们。你们不是要回去跟林梦泽说项吗？我想以此人的性子，情愿死都不情愿为奴吧？你们说不动他的。与其如此，不如就你们去斩了他，让事情圆满结束，岂不更好。”
有人不满道：“苏宗主，你这就过分了吧？我们是来帮龙桑说和的，不是来帮你做刺客的。”
苏沉好整以暇：“从今天起，我就是龙桑，龙桑就是我。你们是来帮龙桑的，这就对了。你们不是来帮，是帮自己。”
“帮自己？”
“对！”苏沉很肯定道：“你们动手，就不存在面子问题了。因为这不再是我的意志，而是诸位的意志……诸位执行自己的意志，舍林家而交好无极宗，我苏沉感念六国，自当与六国永远交好。如此，岂不是皆大欢喜？”
他说着看向楚江玉。
楚江玉会意：“不错，不错，苏宗主的确是这样的人，从来都是言而有信。”
两个时辰后。
六国来使劝谏不成，当场击杀林梦泽，由林晨源继位大统。

第八十二章 出兵
这一天，人族发生了一件当时看来普通，对未来却影响深远的事。
龙桑易主！
易主，易的依然是林家的人，林家的血脉。
在无知下层看来，与过去并无二致。这天下依然是血脉贵族的天下，七国也依然是荒血的天下。
只是多了一个国教，多了一个大派。
无极宗。
尽管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无极宗与龙桑的具体协议，但这无碍于他们对无极宗崛起的认识。
从这天起，无极宗真正进入所有人的视野，成为天下共羡的目标。
想要加入无极宗的人，也越来越多。
无极宗挑人的门槛也因此大幅度提升，即便如此，也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拜师潮。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无极宗高层不得不立下规矩。在无极宗的山门处留下三重考验，分别是登山，穿林，过河。每一重皆有凶险，分别考验入门者的意志，天赋与勇气。只有过了三关者，才有资格成为外门弟子。
无极宗内部的人事也做了进一步调整。
外门弟子需要经过三年修行才能进内门，获得摇光级的修行心法。
内门修行除了要自身实力到位，更要有大量的贡献才能成为真传弟子。
传法方式也得到了改良，通过一种特殊手法直接秘传于弟子识海中，使其无法随便外传。
当然，摇光级心法由于先前有意放纵的缘故，已经在外面慢慢扩散开，但是燃灵心法就是由高层牢牢掌握的了。
到了化意境就更不同了。
苏沉其实并没有开创出完整的化意心法，他只不过是发明了以深海之殇进化之水为原料制成的丹药。
这种丹药除了需要深海之殇进化之水外，还需要三种异界材料，只有通过苏沉的单界靴才能过去，所以受材料限制，别人就算得了法门也是无用。
组织架构扩张，势力范围增大，无极宗的发展蒸蒸日上。
只是很短的时间，人们就已是只知无极宗，不知王室了。
其余六国对此也颇有忧虑，一些遗老遗少更是放出无极宗不灭，必会乱我人族的话来。
可惜话说得再惊世骇俗也没用。
无极宗的崛起，靠的不是六国的心慈手软，而是自身的强硬实力。
开创性的心法，源源不断的晋升弟子，让无极宗有着无限广阔的未来。
这就好比有着无限回气能力的强者，虽然一时间可能不是对方对手，但只要不被对方一击致命，就可以借助自己强大的恢复和晋升能力，最终超越一切。
六国若是没有外敌，到可以一举灭无极宗。
奈何他们有，还都很强，所以就只能坐视无极宗发展。
时间过得很快。
春暖花开，转眼就是一年。
这一年里，无极宗快速扩张，门下弟子迅速突破十万，已逼近到十二万之多。
不过这只是虚胖，增加的弟子绝大多数都是无血脉未修炼过的普通弟子，他们代表的是未来，在现阶段并不能给无极宗带来什么实力上的提升，某种程度上反而拖了无极宗的后退——更多的资源分配，更多的人力配置管理等等。
好在原本的无极宗精锐力量依然有增无减。
无极宗的摇光级强者突破两万四千人，向着两万五千人快速进发。
无极宗的燃灵级强者正式突破两千人。
就连化意境也又多出四人。
分别是楚英婉，君莫邪，林少轩和顾轻萝。
除了在国内发展外，无极宗的势力同样蔓延到了其他六国。
被龙桑奉为国教的好处在此刻体现。无极宗作为非国家组织，可以无障碍的向任何国家渗透，发展势力。
所以很快，无极宗在各国的分坛也如滚雪球般的快速发展起来。
面对这一切，六国内的传统势力无可避免的出现反弹。
一些老牌贵族，激进分子开始策划对付无极宗，并不断制造事端。
无极宗与六国的关系也渐渐紧张起来。
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是先天立场不同决定的，是血脉贵族与无血平民之间必然存在的差异性导致的。
可尽管如此，苏沉却依然不希望和六国发生大战。
如果可以，他更希望能以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解决。
“平和？不会有什么平和方式的。那些老顽固，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要想让敌人缩头，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怕你！干上一仗，等狠狠教训了对方，事态自然就平息了。”
万剑山的执政大殿上，程填海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样的话，对方也会死很多人吧？”楚英婉看了苏沉一眼，轻声道。
她是了解苏沉的。
“死人就死人，战争哪有不死人的。”程填海无所谓道。
“但也要看死得值不值。都是人族，自相残杀，不应当是我们的追求。”苏沉道。
苏沉一说话，其他人便识趣闭嘴。
他坐在宗主大椅上，望着远方：“异族当道，民生艰难。此时内战，只会让外族看笑话。七国三千多年风风雨雨走下来，一直都能和睦相处，靠的不就是这团结对外的心？如果我无极宗一得势就掀起内战，又要让天下如何看我们？”
程填海哑然。
是啊，血脉贵族当道的时候，都没起内战，而是共御外族，现在无极宗崛起了，就要无视外敌搞内部战争？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无极宗再如何代表中下层平民，只怕也会给人一个不识大局自私自利的认识，甚至于无极宗内部都不免此类想法。
“可是现在那些地方贵族挑衅之风越来越盛，这样下去，我们的发展也会很艰难。”君莫邪道。
“发展艰难，就发展艰难吧。”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可能是这段时间大家都太顺的缘故，出了些小问题，一个个就受不了。发展受阻，就想着要消灭对手，有时候对手也不是必须要消灭的。当然，有些对手例外。”
部下可以激情四射，苏沉这个宗主却必须稳住。
他很清楚，一些发展上的小问题，不应当成为影响大局的关键。
他的目标，始终是外族。
还是石开荒最明白徒弟的心思：“你的意思是……灵族？”
苏沉微微点头：“也是时候对他们出手了。”
“在这个时候出手对付灵族？那么那些捣乱的贵族怎么办？”林少轩问。
“让他们去闹。暂时放弃外部扩张，全面收缩。”苏沉回答。
收缩力量，才好全力出击。
每一次大规模出击前，各方势力都必然会一定程度收缩势力，减少地区控制强度，为的是将力量凝结在一处。
当年进攻深渊海域是如此，现在也是一样。
苏沉已道：“那些地方贵族想闹，就且由得他们去闹。闹得越欢实也好。我无极宗的目标，不应当放在这一城一池的得失上，而是要放眼未来。洪荒还有超过一半的土地为兽族把持，这智族占据的一般，我们所得也不过三分之一。还有那么多的领土要去扩张，有那么多的敌人要去杀戮。区区地方豪强，勿需理会。待我得胜归来，你再看那些豪强。若还有敢继续蹦跶的，我尊他是个人物，必厚葬于他！”
简单一席话，却道出无尽豪情。
这就是眼界，这就是格局。
在苏沉眼里，那些血脉贵族地方豪情终不过是跳梁小丑，甚至无需他费神思考。待强敌灰飞烟灭，还敢冒泡者到是不客气的铲除了。
就这样，一场关于对外出征的会议结束了。
从这天起，无极宗紧锣密鼓的开始了出征灵族的准备。
各方势力纷纷收缩，弟子撤回。
一些千方百计与无极宗作对的势力还以为自己胜利了，纷纷锣鼓喧天高声庆贺，唯有少数人察觉到无极宗动向的不正常，意识到未来时局即将出现的动荡。
但是没有人会想到，苏沉这只蝴蝶，煽动的风暴到底会有多大。
……
魔风坛是位于夜枭与灵族边界线上的一座小镇。
因为是边荒区域，所以这里人丁稀少。在这里生活的好处是土地多，还不用纳赋，坏处自然就是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掀起的兵灾了。
有时是灵族打过来，有时是人族打过去。
不过大多数时候，是人族打过去。
因为灵族不擅长正面战争。
所以在正面战里，多数时候人族占上风。
夜枭因此也成为所有对抗外族的国家中，唯一能占据优势的国家。
当然，他们并不因此觉得幸福。
灵族的确不擅长正面战争，但不意味着他们好对付。
他们那神吹鬼没的手段，还有控制人心的恐怖，许多时候让人们情愿沙场赴死，也不情愿对上灵族。
正因此，夜枭人在对付灵族时，并不是以小队为单位，而是以营为单位。即便是再偏僻的地方，要么不驻扎人，要驻扎就是整营整营的驻扎。
非但如此，更是规矩繁多。
就算是上个厕所，都要二人同行。
魔风坛也是如此，这里虽然百姓只有数十个，驻扎的士兵却有整整一千人。
今天和往常一样，士兵们惯常巡逻，守夜。
两人一组在无人的夜风中游荡，说着闲话。
“都打起精神，别让敌人给杀过来都不知道。”不远处响起队长的声音。
“杀什么杀啊。”一名士兵懒洋洋道：“灵族从来不用杀过来，悄悄来到附近，一个心灵控制，全搞定。”
“就是，当了这么多年兵，我就没见过大部队是什么样。”
有人接口：“我们自己就是大部队。”
于是人群中便发出嘿嘿的笑声。
正说话间，一名士兵忽感觉上方有异。
他抬头看去，整张脸丢变了颜色：“队……队长！”
“什么事？”那队长不耐烦问。
士兵结结巴巴道：“有大……大……大部队。”
“什么？”队长一愣，四处看看：“扯什么蛋呢？灵族哪来的大部队？”
士兵指指头顶：“上……上面。”
众人抬头看去，同时傻眼。
就见无数的修士从他们头顶飞过，没入前方那片无尽黑暗中。

第八十三章 针对
黑暗的天空里，视野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乌压压成片成片的人飞过去，也不知有多少，就感觉如云一般。
更多的却是那股强大气势，低沉，肃穆，带着死死威严。
一名修士在飞过小镇时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望下，小镇士兵便同时心中悚然，就觉得象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
“好厉害，随便一个源气士，就有这么强的精神力量。”那士兵虽然实力一般，眼界还是有的，尤其和灵族打交道，对精神一道更是熟得没法再熟了。
“低头，别说话！”旁边的营官已低声训斥手下道。
虽然不知道来者是什么人，但是这么多能在天空飞行的强大源气士，绝对不是他这一个小小营队可以对抗的。
事实上象那样的源气士，一个就能灭掉他们了。
然而现在，这样的源气士却在成群结队的往外飞。
这到底得多少摇光以上啊？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飞完？
大家看得迷迷糊糊，彻底懵了。
这该不会是幻术吧？
没听说有这么多强者啊，强者这么多，还叫强者吗？叫中庸吧。
再飞一回儿，大家的心彻底麻木。
这已经不是中庸了，是白菜了。
一大群“白菜”终于全部飞过去。
看着重新平静的夜空，小镇上的士兵陷入了集体沉默。
良久，那营官道：“这是要出大事啊！”
“那长官我们怎么办？”有人兴奋问。
营官眼一瞪：“怎么办？你们以为我们还能怎么办？吃饭，睡觉，凉拌！”
……
“过了魔风坛，就是老鸦窝。再过去，就是焚雷空域。”林少轩指着前方对苏沉道。
焚雷空域是一片空中绝地，那里长年有威力绝大的雷鸣电火，将整片天空都化做死域，即便是皇极大能从那里走，都必须小心翼翼。
“焚雷空域太凶险，所以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绕路行进，那可能要多花好几天时间。另一个就是地面行进，不过地面有十八道口，三七水泽，都是凶险之地，灵族隐匿其中，防不胜防。宗主您的意思是……”林少轩看苏沉。
苏沉不假思索的挥挥手：“我们就是来灭灵族的，一路杀过去吧。”
“呃……我以为我们是来取不朽之魂的。”林少轩回答。
苏沉点头：“对，灭了灵族，不朽之魂自然就拿到了。”
与海族不同，苏沉对灵族的做法就是一个字：杀！
对灵族的憎恨首先基于对其生命形态的不认同，借助精神转化器，灵族将自己的精神实体化，成为一种灵体般的存在，本身就与血肉生命有着本质上的诧异，他们与人族之间的差距可能还大过妖兽与人的差别。
所以把他们列为智族，本身就有很多人不认可。
其次就是这些灵族诡异的行事方式。永远隐藏在暗处的灵族，通过控制心智来操纵一切，总是在暗地里把坏事做尽。
正因此人们谈起灵族，总是充满恐惧。
他们就象是梦魇，幽灵，总是在人们的心头留下阴影。
苏沉与灵族一共接触三次，第一次在清河，亲眼看着人族为其奴役，成为死士，第二次在长清岛，一名灵族在暗中破坏无极宗行动，第三次就是提克斯，老鬼一出现就是满口谎言。可以说苏沉对灵族没有半点好感可言。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无极宗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需要再通过谈判合作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想要不朽之魂？
简单。
灭了灵族就行。
这就是苏沉的想法，也是苏沉的气魄，最重要的是，也只有他能做到。
这种“只有他能做到”指的不仅仅是无极宗的实力，而是苏沉强大的研究手段，可以创造出针对敌人的解决办法。
当初海族为什么相信苏沉？就是因为他们相信苏沉能制作出针对深海之殇的药物，事实苏沉也的确做到了，如果没有那种药剂，无极宗实力再强也不可能抗得过上百主宰的攻击。
而现在苏沉要对付灵族，自然也会开发相对应的秘法。
其实早在长清岛时，苏沉就开发了探灵法，使灵族只要接近自己一段距离就能被发现，只不过那个时候苏沉的主要精力在深渊，没把灵族当成主要目标。
深渊被灭后，针对灵族的研究便提上日程。
灵族最可怕的就是他们的精神奴役手段，可以无声无息的控制大量智慧生命为己所用。
不过精神奴役同样受限于目标精神，像苏沉这种精神力高到爆表的是绝对没法奴役的，即便是诸仙瑶等拥有类似精神手段的人也同样无法奴役。
尽管如此，灵族的奴役范围依然极为广大，对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噩梦。
为此苏沉潜心研究。
他首先将真灵秘解推广出去，使无极宗人人都得以修炼精神秘法，增长精神。只是其他人可没有微察之眼，修行速度与苏沉完全不能比。
然后苏沉将心灵壁垒也推广出去，心灵壁垒是抗衡精神奴役的有效手法，不过可惜，同样需要足够的精神力基础。最重要的是，它需要主动释放，只能阻挡而不能解除奴役。如果灵族是潜伏状态，偷偷释放精神奴役，则心灵壁垒也无法解除。
所以苏沉又开始改良，他的心灵专精也是十环层次，又有梦姣血脉支持，潜心研究下，还真让他研究出了一些成果。
正是因为有了这些成果，苏沉才敢于进攻灵族，完成前人未完成之事业。
这刻苏沉还在和林少轩等人商讨战略，突然不远处一道烟花亮起。
看到烟花讯号，苏沉眼中光芒一闪：“还真是说来就来！”
说着人影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他在队伍的前后左右都放了自己的化身，所以这刻一个闪身已出现在烟花附近，正看到数名修士紧张的拿着武器四处张望，中间地上还躺着一人，也是名修士，却是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苏沉看了那昏迷修士一眼：“进入半眠梦境了？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才，那边还有两个。”一名无极宗弟子大声回答。
顺着他手指所向，苏沉看到还有两名弟子也昏迷在地，同样是一大群人守护。
苏沉嘴角撇出一丝冷笑：“不信邪，又试了两次。”
半眠梦境，这正是苏沉为对抗灵族精神奴役开创的一种精神保护手段。
与心灵壁垒这种高精神要求，还要主动释放的心灵奥术不同，半眠梦境却是一种无需主动使用就能产生作用的奥术。
它的作用很简单，就是一旦出现扭曲自身意志的手段，会本能的封印自我意志，陷入一种“精神金身”的状态，从而使精神奴役无效。
不过这种状态一旦发动，强大的自保能力固然可以抵抗外来意志的入侵，却也使得自身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力，简单的说，就是昏迷。
所以这种手段要是用来一对一的和灵族较量，那是找死。毕竟昏迷这种重大的副作用，就算挡住了精神奴役，也挡不住对方杀自己。
但是不适合作为一对一战斗，却适合大规模战斗。
有了同伴的保护，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刚才这支小不对就是在飞行时，突然有成员昏迷。
大家立刻明白，肯定是遭遇了灵族的狙击，躲在暗处偷偷控制他们，从而制造混乱。失败后，那名灵族估计有些想不明白，又连续试了两次，却都是一样的结果。
灵族精神奴役本来是无声无息完成的，哪怕在你眼皮子底下控制了别人，你都不会知道，也是最让人恐惧的。
现在可好，三人昏迷，直接就炸了马蜂窝，所有人都行动起来，更有人及时放出烟花讯箭。
事实上从那灵族出手到苏沉赶到，前后时间不过数秒而已。
所以苏沉只扫了一眼，便道：“他还在这儿。”
说着突然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带着强大的精神震荡，无极宗弟子无事，那躲在暗处的灵族却如遭雷殛，猛地跳了起来。
他一出现，苏沉便即发觉。
那是一团透明的虚影，隐藏于枝繁叶茂之间，明明就在那儿，却无人察觉，直到这刻，被苏沉震出。
那灵族也知道不好，迅速飘退。
苏沉哼道：“走得了吗？”
一记精神刺已刺向目标。
精神刺无影无形，但是在灵族眼中却如黑暗中的烛火般显眼。
看到对方竟然用精神刺攻击自己，那名灵族明显松了口气。
灵族是精神方面的大家，一名人族竟然用精神类的手段对付自己，岂不是班门弄斧。
那灵族甚至不想抵抗，只打算凭借身体硬受这一下。
但在精神刺钻进身体的那一刻，那灵族突然感到一股莫大的痛苦席卷全身。
好痛的感觉！
自从自己成为灵族后，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感受到痛的滋味了。
原来自己还能痛的吗？
他想。
然后就被那剧烈的痛苦淹没。
那灵族倒下前的意识是，这是谁？为什么他的精神力比灵族还强？

第八十四章 坟场
活捉了一名灵族，让苏沉颇感满意。
顺手将那灵族一丢，苏沉便回去了，审问的事自有手下人做。
审问很顺利。
灵族并不是一个坚韧的种族，他们狡诈，阴险，恶毒，但他们就不是坚强。
他们孤独，冷血，有着长久生命的同时，也缺乏对整个族群的关爱。
或许是因为他们独特的诞生经历吧，灵族拥有的只是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这名灵族很快招供了。
他叫莱卡，一名中等灵族。
来自托蒙卡多。
幽暗国度是一个极度自由散漫的国度，基本没有建制体系。因为每个灵族都天性喜爱游荡，隐匿黑暗，再加上没有老幼妇孺的区别，所以一个灵族就是一个独立的战斗单位。
这使得灵族在事实上没有军队，反正他们全面皆兵。
每当大战起时，灵族即以地域为框架进行集结。即便集结也是临时性的，托蒙卡多的那边集合，万籁地窟的到这里来，恐惧城的去那边，就是这样。一阵精神波动后，分配就算完成了。不过由于灵族强大的精神沟通能力，到是让他们不管多少数量，都能保持安静，从不喧闹。
托蒙卡多是灵族对夜枭这边的前线城市，正是无极宗的首要攻击目标。
所以在得知莱卡是托蒙卡多的灵族后，大家就知道，夜袭托蒙卡多的计划怕是要暴露了——灵族有着非常强大的精神联系能力，尤其是和本地域的连接，有着对应的源阵加成，可以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把消息传回去。
也就是说，当你在审问灵族的时候，也相当于被灵族审问了。
这就是灵族。
仅以个体而言，灵族是最强大的，这一点早已是无数智族的共识。
在确认了这一情况后，负责审讯的君莫邪过来回报苏沉，询问是否还要继续夜袭托蒙卡多。
苏沉想了想，道：“继续夜袭。他们是不是有准备无所谓了，咱们要做的就是一路碾压过去。不过让大家速度放慢一些，不必再那么急着赶路了。注意回气与休息，确保进攻前的状态。”
“明白！”君莫邪答应着下去传令。
有了苏沉的命令，大家一路放慢速度行进。
大约一个时辰后，托蒙卡多已然遥遥在望。
灵族建造的城市，颇有灵族独特的诡异风格。
首先就是这座城市并不是象人类那样，圈一大块地，造上城墙，刻上源阵，驻上士兵的行事。
灵族的城市有着绝对的灵族特色，就是各自为政。
根本不存在什么统一的大格局，而是在一个地区上，无数星星点点的灵光小屋，就这还是灵族严格要求所致，不然灵族能居住的更分散。
灵光小屋是灵族特有的居所，用阴沉石打造而成，自身会产生一种阴寒能量，对灵族的灵体有滋补效果。由于空间过大，阴气就会减少，所以灵光小屋的面积普遍不大，一个个小屋就这样东一块西一块的散布在各处。
灵族对生活几乎没需求，无需进食，饮水等等，所以除了灵光小屋外，外面也几乎没有任何出产。
光秃秃的土地，枯萎的树木，再加上一个个阴气凝重，看起来如棺材盖的房舍，整个城市就仿如一个巨大的坟场。
这让他们更象幽灵了。
唯一和传说中的不死种族有所区别的或许就是，不死种族靠量，灵族靠质。
在无极宗的大军赶到之前，这片坟场的上空便已泛起了一片无形的能量波动。
很快，从各个灵光小屋中便飘出一个个灵族。
他们聚拢于托蒙卡多的上空，并不说话，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然后是一名身上闪烁着奇异光辉的灵族道：“人族来攻打我们了，数量超过一万，具体不清楚。”
灵族从外表很难看出他们的高低，唯一的区分方法就是他们身上的能量浓郁到一定程度后，会散发出能量之光。不过这种方法只能用来甄别高等灵族，对中下等灵族就不怎么管用了，除非精神力高到苏沉那种层次。
这名身上有着明显的能量光辉的灵族显然就是一名高等灵族。
他叫塔奇特，是托蒙卡多的市长，也是灵族长老会的一员。
这刻塔奇特一言既出，表面上看“坟场”依然一片安静，但在精神世界里，却是轰的掀起一片哗然。
已有无数争论之声响起。
“人族自不量力。”
“正好我的实验需要试验品。”
“我也需要大量的奴隶。”
“杀光他们！”
塔奇特不得不阻止大家的“嘈杂”，道：“这些人和以往有所不同。莱卡被他们抓了，通过他得到的消息，发现这些人似乎拥有某种心灵抵抗的能力，可以抵抗我们的精神奴役。一旦中了精神奴役，就会陷入昏迷状态。”
“难以想象，那不是等于找死吗？”
“也不算找死，精神奴役转变成了精神冲击，我们至少没法对他们内部造成混乱了。”
“没有内部的混乱，正面对抗很麻烦啊。总不能靠精神奴役去杀死对方吧？”
“释放精神奴役的消耗太大，如果不行，我情愿不用。”
“不管怎样，精神奴役无效带来的麻烦很大，我们无法在正面战场对抗他们。”
“我们以前也不行。正面，从不是灵族的优势。”
“但这次不同，没有对他们内部人员的控制，我们的很多战术将无法实施。”
“但只是部分战术，不是吗？灵族有足够的手段。如果他们以为他们可以抵抗精神奴役，就可以获得胜利，那他们就错了。”
“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打。”
“没错，必须打。不仅仅是为了托蒙卡多，最重要的还是这种抵抗之法。必须了解他们到底是如何抵抗的。”
“的确如此！”
在最后是战是撤的问题上，所有灵族达成一致，就是一定要打。
精神奴役是灵族强大的根本，所以灵族无论如何要弄明白人族到底是靠什么抵抗精神奴役的。
决议既下，大家也不在迟疑，纷纷散开，伴随而起的是一阵阵尖锐的啸声。
啸音里，一个个灵光小屋中走出许多傀儡模样的存在。有的是人，有的是羽，有的是暴，甚至还有妖兽。
但不管是哪一族，统统面色青黑，步伐僵硬。
这些便是灵族控制的傀儡了。
这些傀儡本来不是这样的，他们被控制后会依然保持各自的特性。
但是在跟随灵族回到幽暗国度后，长期受这里的阴气影响，就会渐渐变得身躯僵硬，灵智消亡，如行尸走肉一般。
有人可能会奇怪，既然这样，把傀儡扔掉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带回去？
这就涉及到灵族精神奴役的机制了。
灵族的精神奴役大概是全天下最好用的控制法。
远程，隐秘，永久，而且不限数量。
不过天下没有无敌之法。
如此好用的精神奴役，也有它自己的限制。
首先就是对方的精神力依然是决定成败的关键，只不过灵族的精神奴役比较强，别家的控制法门，对方精神力可能达到一百就能抵抗，灵族的精神奴役就需要达到五百才能抵抗。
其次就是施展精神奴役会降低灵族自身修为。
这种降低是上限性质的降低。
也就是说，每控制一个目标，自身的修为就会下降一些。
正因此很多专注于提升的灵族并不喜欢使用精神奴役，因为这会限制自身的发展。
一名灵族如果喜好控制他人，那么他很可能一辈子都只是个下等灵族，能够控制的也是最低层面的人物。
正因此，流浪的灵族在外面获得了足够的仆役后，通常就会停手，即便是归来也会将这些仆役带回来。虽然阴气使得仆役们失去了伪装的能力，但也同样给了他们钢筋铁骨，让他们拥有更强的力量。
灵族仅有的正面战能力，可以说就在这些仆役身上了。
托蒙卡多一共有大约五百名灵族，仆役三千左右。虽然数量不多，但实力却个顶个的强悍。
这刻呼啸声后，托蒙卡多坟场便冒出大片的阴气，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浓重的阴寒能量下，也让所有的灵族和仆役失去身形。
当无极宗的先头部队赶到时，看到的就是前方一片雾霭茫茫的情景。
“是冥气。”负责指挥前锋的林少轩道。
人族和灵族打了这么多次交道，彼此早已经熟悉，灵族的阴寒能量，在人族这里更是有了专门的名称。甚至于，冥气本身在人族就是一种特殊资源。
“敌人果然已经有所防备，让大家小心，不要进入冥气范围。”林少轩大声道：“四面散开，先包围托蒙卡多，别让一个灵族跑了！”
前锋军开始向坟场两端移动，伴随而起的是一片桀桀桀桀的怪笑声。
“你们以为，不进来就没事了吗？你们不进来，那就我们出去！！！”
尖声的厉啸里，阴寒冥气陡然暴涨，如雾气大潮般呼啦一下弥漫开来，瞬间将大量的无极宗弟子卷入其中。
于是无极宗弟子发现，他们已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八十五章 寂寥国度
王新朝是这次无极宗先锋军下的小队长之一，手底下九名修士，和他一样，都是摇光境。其中王新朝境界最高，莲台五品。
能在七年时间从摇光初阶晋升到五品层次，完全是因为他作战勇猛，立功无数，获得了大量奖励。
他曾参与过猎杀各类大型海兽，也曾与无数无极宗弟子组成坚壁防线抵挡主宰群的进攻，更在龙桑战场上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
但这是第一次与灵族作战，更从未想过与灵族作战会是这个样子。
冲入坟场的一刻，眼前呈现出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明明是一片阴森晦暗的雾气，但进入其中后，却绽放出千百色彩，光怪陆离得让人眼前眩晕。
就象有无数个彩色气泡呈现在眼前。
一个气泡，就是一个世界。
透过那些气泡，王新朝看到了无数场景，有繁华都城，人来人往，有高山峻岭，寒风凛冽，有汪洋大海狂风肆虐，有幽暗密林树影婆娑……
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正在惊愕间，其中一个气泡已骤然涨大，向着他们卷去。
于是下一刻，王新朝等十人小队转眼已来到一片幽暗密林里。
“欢迎来到我的寂寥国度！”
一个阴沉邪魅的怪笑声响起，忽前忽后忽左忽右，让人搞不清在哪里。
“哼，鬼蜮伎俩。”王新朝不屑的冷哼一声。
“小心了，这是幻境。”有了解灵族手段地说道。
灵族是源力，精神力双强的种族，如果单以天赋而言，的确是智族之最，这使他们无论在源技还是精神手段上都拥有强大的能力。
而灵族将这种优势加以发挥后，就形成他们独特的战法：幻国秘战。
幻国秘战是几乎每个灵族都掌握的战争手段，其核心就是利用自身强大的精神力与源力制造出一个超大幻境，借助幻境隐藏自己，与对手作战。
灵族不擅长正面对决，数量少，肉身弱等特点，让他们注定是个刺客兼黑暗法师，成不了战士，刚不了正面。
但只要敌人敢进入他们的领域，那么面对的就会是无尽的邪恶与恐怖。
当年安嗣源身为摇光，领精兵强将上百人，面对一个下等灵族却束手无策，就是因为对方的这种战法。
这刻一入幻境，所有人就等于和其他人隔绝了。身在幻境中，看到感到的都只是这一片幻境世界的内容。哪怕其他人就在身边，幻境不破也是视而不见。
最可怕的是，整个托蒙卡多坟场，到处都充满了这种幻境。
五百多名灵族，就是五百多个幻境，同时存在于一片地区，重叠重合，却不相互干扰，紊乱，这正是灵族独特的能力所致。
无极宗的先锋军一入坟场，就被分别拉入这五百多个幻境中，被分割，隔离，战争优势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各自为战。
这就是灵族。
我在正面战场打不过你，我就把你拖到和我一样的单打独斗的层面，然后再利用我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这刻王新朝小队进入的就是一个灵族的幻境。
眼看着四周都是密林，不见一丝生气。
王新朝道：“大家小心，那名灵族应该就在幻境里。他藏起来了，我们把他找出来，干掉他，幻境必破。”
“怎么找？这地方看起来都一个鬼样。”
“莫急。幻境法实物，却终非实物，只是对手用源力欺骗我等感官所致。但假的就是假的，你莫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栩栩如生，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根草都是一个模样，每一棵树也都是一个样子。这就是因为它们全是幻化而成，既然是幻化而成，幻境的制造者就必须亲手搭建这个幻境。工程太大，人力所不及，所以对手只能设法取巧，比如用一棵树的形象创造出万千树林，一根草化成草海，一滴水化做汪洋，皆是如此。”
一名年轻修士道。他叫文海，对阵道到是有些了解。
“原来是这样，那又该如何分辨？”有人问。
“简单，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在这一片虚假的世界里，真实的存在，其实并不融于虚假之中。所以只要擅于观察，还是可以发现蛛丝马迹的。天下破幻境之法不出三种，第一种是凭借阵道知识，第二种是凭借实力，无论源力精神力强破，不过这需要巨大的实力差距。第三种就是这种，通过观察，如果对方的幻阵不精，那就总能找到机会。”文海自信满满道。
原来如此，大家恍然大悟。
“桀桀桀桀，说的不错啊。”那灵族的声音已再次低沉响起：“不过前提是，你们有破阵的机会吗？”
文海傲然回答：“我已经破了。”
“哦？”众人惊讶。
文海已指着前方道：“你们看那棵树，树身粗壮，与周围树木明显有异。我敢肯定，那树后多半就藏了谁。”
一听这话，众人同时出手。
嗖嗖嗖也不知多少威力强大的攻击轰向那树。
但随着这些源技用出，却如泥牛入海，没看到半分反馈。
众人正惊愕间，忽然王新朝大叫，举起手中大锤对着一人背后轰去。
那修士反应也快，见王新朝如此，已及时发动法罩，全速前冲。
可还是慢了一步。
砰！
一只火红手掌已按在文海背后，文海痛苦嚎叫着跌出，全身陡然升腾起熊熊烈焰。
这时大家才看到，文海背后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个赤色影子，看不清人，唯有一只红色手掌缓缓收回，带着强烈的杀意。
“小心，是灵仆！”有人已叫道。
那刚才出手的正是一名被灵族控制的仆役，应当是修有某种强大的掌类秘技，一掌便重创一名摇光源士。
众人已同时向那灵仆冲去，那灵仆既然现形，再想消失已不可能。可身为灵仆并不畏死，就这么以一敌众迎了上去。
这灵仆经引气强化后，速度不快，但全身坚如钢铁，以无极宗弟子摇光境的实力，斩在他身上，竟然也是如中金石，闪出一片又一片的火花。
不过就算是金石，摇光级别的强者也能给你碎了。
“洞金指！”
“碎玉拳！”
“冰消掌！”
“炎融腿！”
“魔杀锤！”
诸般秘技杀学纷纷祭起，同时爆发下，瞬间将那灵仆敢爆。
“哎呀呀，真是好厉害啊。不过那又如何？我会一个个杀死你们！”那灵族鬼魅的声音依然在飘忽来去。
随着他的说话，四周陡然出现十多名灵仆，同时向他们冲来。
众人正抵挡，文海忍痛大叫：“别上当，是幻象。”
众多源技已轰了出去。
果然，人影瞬间破碎，却都是幻象而已。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这次却是地下，一名灵仆骤然窜出，刺穿一名无极宗弟子的脚底板，劲力爆发，那弟子的一条腿已被当场炸裂，痛得那弟子险些昏过去。
尽管下一瞬间那灵仆就被众人轰杀，但是小队也接连重伤两人。
紧接着是一大片冰霜覆盖，绿野丛林竟然瞬间变成冰雪幻境，寒风瑟瑟，冻结万物，让众人难以行动。
接着又是一大批灵仆冲来。
大家猜到是幻象，正打算不理会，却见其中一人刺出一道剑芒，洞穿又一名无极宗弟子胸膛。
众人纷纷回击，那灵仆与其他人形便一起破碎，却原来这次是有真有假。
利用虚实变化，那名灵族不断派出灵仆刺杀目标。尽管每一次他的灵仆都当场死亡，但是小队的人往往也会因此重伤。而且灵族手段诡异，被其所伤者，往往伤口处会依附阴寒能量，不驱除这能量，即便是摇光也无法自愈。
只是片刻功夫，这片幻境里已倒下了大部分无极宗弟子，伴随死亡的是同样数量的灵仆。
最终还剩王新朝独自一人，完好无损的站立，却也累得气喘吁吁，有些站不住脚了，而在他的身上，也出现了数道伤口。
“哈哈哈哈，就算尔等摇光众多又如何？在我的寂寥国度下，只有死亡一途。哦，忘记告诉你们了，只要再过一时片刻，你们的伤还无法治愈的话，就彻底无法恢复了。若是再拖长一些时间，带阴气全面入体，就会彻底死亡！”
那灵族哈哈大笑着说道。
王新朝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阴寒能量影响下，果然身体越来越重，大锤也开始有些挥舞不动了呢。
呼！
又是一波灵仆潮攻来。
明明知道是幻象，但是在不确定是否夹杂有真正灵仆的情况下，王新朝只能反击。
而就在他轰碎那群幻象的同时，一个阴冷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玄冰煞！”
咔嚓。
王新朝身上结出大片冰雪。
他低头看，只见一只透明手掌正按在自己腹部。
灵族！
这个家伙终于出现了。
一击得手，不等王新朝有所反应，那灵族已然飘退。
他到是够谨慎，浮于半空，哈哈大笑：“你们这些人族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空有修为，实力却低得可怕，战斗经验更是几乎没有。纵然有十人之众又如何？还不是全被我灭了？”
此时的十人小队，个个重伤，眼看已再战无能。
王新朝冷眼看他：“你终于肯出来了。”
口气冷漠。
嗯？
那灵族一怔。
却见王新朝缓缓取出一个瓶子，看起来到象个酒瓶一般。
就着瓶子喝了一口，全身寒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退，甚至连伤口出的阴寒能量也是如此。
不仅是他，就连先前倒在地上的人竟然也一个个取瓶喝“酒”，伴随着他们喝酒的动作，先前徘徊在他们身上的阴气竟然纷纷驱散开来。
“什么？怎么会这样？”
王新朝缓缓道：“宗主为了对付灵族，可是发明了不少好东西。对抗精神奴役的是一种，这种可解灵族寒气的，也是一种。要不是这样……你真以为我们这么容易受伤呢？”
十人打一人，就算没有药物，无极宗也能赢，但是付出代价在所难免。而有了这种药，王新朝他们就可以用最简单的方式把这灵族的实力一一解决，最后连这灵族都骗出来，打起来就轻松多了。
这刻阴气祛除尽去，众人伤势迅速恢复，十人已团团围住那灵族。
王新朝举起大锤：“镇狱魔杀锤！”
轰！

第八十六章 风息裂口
半个时辰后，托蒙卡多失陷。
五百多名灵族战死殆尽。
导致如此快速的失陷不仅仅是因为苏沉发明的药水，更重要的还是无极宗自身强大的力量。
那些灵族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数万名摇光以上的强者，直接如海潮般湮灭了他们。
在灵族的历史里，以少胜多是常态。
凭借他们诡异，飘忽，防不胜防的手段，他们战胜过一次又一次强大的对手。
但是再怎么擅长于以少对多，以弱对强，若对方强大到了极致，也是无力抵抗的。
五百多名灵族对两万七千名摇光以上的强者，巨大的实力差距使得他们根本没有任何胜利可能，就象是大潮下的水花，只是一个扑腾，就消失无踪。
托蒙卡多失陷，无极宗停都不停直接向着前方进发。
过了托蒙卡多，就是风息大裂口。
风息大裂口是一片巨大的乱石峡谷群，到处都是高可参天的石丛。长年有飓风在石丛中间川流不息，形成诡异的乱流现象。
所谓乱流现象指的其实不是风，而是源力。
在风息大裂口的乱石区，源力是混乱的，暴躁的，沸腾的，形成了一片天然你的源力乱流，也导致了在此地驾驭源力的效果会大大降低。
造成这一情况的根结是峡谷群中央的那个大裂口，也就是真正的风息裂口。
风息裂口是一个半开口的空间裂缝，与无尽虚空形成连接，却又连接的不彻底，从而形成溯风激荡。再加上此地盛产可以影响源力的魔星石的缘故，两者结合，形成一片死亡绝地。也只有灵族这种诡异生命，才能在这种地方生存了。
所以任何源士来到此处都要小心翼翼，不管是源力乱流还是空间溯风，一旦遭遇，都会带来巨大麻烦甚至危险。
风息大裂口也因此成为幽暗国度四屏中的第一屏。
所谓幽暗四屏，指的是幽暗国度四大天然屏障，天生险地。
缺乏正面决战能力的灵族，为了生存，选择的立国之处，是最不适合其他智族生存的中部地区，这里集中了大量的天然险地，万籁地窟，死神殿堂，噩梦之森，风息裂口，就是最有名的四大险地。
这些凶险之地是最好的天然屏障，任何大军敢攻过来，都要面对绝地的挑战，再加上灵族借地利隐伏于侧，从而形成巨大的杀伤力。
正因此，才保得了幽暗国度的万年不失。
“前面就是风息裂口，这一带幅员辽阔，到出都是乱流区，出入必须千万小心。”李崇山指着远方道。
目光穿透空间，苏沉隐隐看到一道长长的裂缝横亘于天际，应当就是那风息裂口。通过空间感应，苏沉甚至能感受到对面熟悉的感觉。
他的嘴角微微一撇：“风息裂口，天然绝地？遇到我，算它倒霉。让军队进攻吧，那道裂缝就交给我了。”
他说着已悠然飞向那道裂缝。
在李崇山的命令下，大军喊杀声已起。
风息裂口的凶险，分别有源力乱流，灵族和裂缝溯风三方面因素构成。其中源力乱流和灵族是结合存在，因为只有在面对灵族的情况下，源力乱流带来的实力下降才有意义。两者是相伴存在的，否则单靠源力乱流，并不能给源气士带来太大威胁。
裂缝溯风就不同了。
这种溯风一旦从裂缝中涌出，就会带有无尽虚空的湮灭之能。
虽然没有无尽虚空那么恐怖，但是所过之处，也足以抹杀大部分生命，只有燃灵以上的强者才能抵抗，却也仅是抵抗而已。
这刻苏沉直接朝着裂缝飞去，速度极快。
正飞行间，一道精神刺突刺向苏沉，苏沉哼了一声，这低哼带着强大的反击力，就听远方回应一声低啸，一个灵族的身影已飘飞而出，向着远方遁去。
竟然没死，苏沉一击无功，也不由叹服，这些灵族的个体实力果然强大。以他主宰级的实力，一击之下竟然没能灭杀对手，可见对方之强横。当然，这也是因为他本就是随手一击，并未认真。
继续前飞，一片惨绿色雾气已迎面而来，卷向苏沉。
这却是某个灵族将苏沉拉入幻境，试图用自己的得意战法对付苏沉。
不过苏沉进入幻境只是一秒便又再度出现，仿佛从未在那幻境中呆过一般，再看那拉苏粗入幻境的灵族，却已是当场灰飞烟灭。
再往前飞，这次却是呼啦啦一大片的奥术源技扑上。
至少七八名灵族，同时向苏沉出手了。
“咦？原来灵族也懂得以多欺少的吗？”苏沉笑道。
也不见他动手，只是背后双翼骤然展开，大片雷霆光芒出现，轰然炸裂在这片空间。
一片恐怖雷暴瞬间形成，直接降落在灵族头顶。
雷电对灵族有着伤害加成的效果，这一点在万年对抗中人们早就明白。
苏沉释放的又是十环雷电奥术，灭世雷光。
灭世是灭不了的，但是灭这一小片区域是绝无问题，灭这片区域内的灵族就更无问题。
轰鸣之下，雷鸣电响，区域内的所有灵族瞬间被剿灭一空。
“还不错嘛。”苏沉一笑，继续飞行。
这雷霆手段把躲在暗处的灵族也都吓坏了。
十环奥术，本身就证明了对手至少是十环奥术师。
而在风息裂口，受源力乱流影响，正常是放不出十环奥术的。
事实上千万年来，风息裂口就没出现过九环以上的奥术，最高只是八环。
如今对方却轻轻松松放出来了，还是瞬发，轻松到简直不要动脑子，这是传奇奥术师都做不到的！
那对方是什么？
传奇之上？
没听说过啊。
突如其来的攻击，突如其来的十环奥术，一下子将灵族都打蒙了，让他们的脑子不够用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我中了幻术吗？
这一定不是真的吧？
身为幻术大师们的灵族第一次开始怀疑灵生，甚至认为自己中了幻术。
再看苏沉，依旧轻描淡写的走向天空裂缝。
他的步伐不快，但是每一步踏出，都在大幅度缩短与那裂缝的距离，甚至此刻已走到了溯风区。
溯风吹拂，带着强大的毁灭力量，即便是灵族都不敢靠近，可苏沉就这么靠了过去。
他要干什么？
自杀吗？
灵族想不明白。
他们看不懂天上之人的所作所为，却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这威胁甚至盖过了后方无数无极宗弟子的喊杀。
一名高等灵族冲上天空：“来者何人，我是风息裂口首领哈利特，灵族长老会成员，我……”
苏沉手一抬：“我没兴趣知道你是谁，走开。”
说着手一挥，那名高等灵族已被他如扇蚊子般扇开。
他其实想一巴掌拍死的，不过高等灵族毕竟强大，全身荡漾起一片片涟漪，竟然抵消了他的攻击。饶是如此，那高等灵族也被吓得不轻，他压箱底的禁招禁空法衣，竟然被对方挥手之间就给破了。
甚至还不够，苏沉虽然没能杀死他，但这一下可比之前要认真许多，所以余力未尽，打在那灵族身上，直接把他砸进地面泥土中。
那高等灵族何曾受过此等侮辱，气愤飞起：“混蛋！”
却见苏沉已正式进入溯风区。
溯风区销肌蚀骨，恐怖无比，即便是灵族也只有哈利特敢进入，他的禁空法衣，就是在这片溯风区里磨炼出来的。
这刻见苏沉进入，哈利特暗想，你这是自己找死！
已跟随飞入，想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借溯风抹杀苏沉。
刚入溯风，哈利特已再度释放出禁空法衣，保护他在溯风区不受影响。
目光所及处，却是苏沉在悠悠哒哒往里走。
哈利特愕然，没想到溯风对他竟然也无效。不过见苏沉还在往里走，心又略安一些。
越往里，溯风就越强，强大的空间能量从裂缝中渗出，可以湮灭万物。
对方绝对无法幸存。
他要亲眼看着对方死，想到这，哈利特咬了咬牙，跟随苏沉向前飞去。
越往里飞，溯风越强，哈利特的禁空法衣也渐渐承受不住。
他的实力只配在溯风区外围游荡，不敢进入更深层次，但眼中的那人，却似乎完全无视了这溯风。
至此，哈利特彻底绝望。
他知道这次的来人实力已经强大到超乎他想象的地步，风息裂口怕是要完了。
此时的他，想的还是风息裂口完蛋，对于灵族完蛋一事，他根本么想过。
挡不住就只能自己退，哈利特开始撤。
“这就走了吗？”苏沉的声音响起：“还以为你能跟多远呢，真是让我失望啊。”
哈利特心中一惊，就见前方那人回手一招，哈利特不由自主的就向苏沉飞去。
令人惊讶的是，到了对方手中后，那空间溯风竟不再伤害他。
苏沉就这么提着他，一路来到裂缝前。
“很大的裂隙，却再每时每刻都在吞噬着我源荒的土地与物质，甚至源力……”苏沉轻说一声，然后伸出手来往那裂缝上一按。
令人惊奇的一幕出现。
裂缝竟然开始愈合了。
“这……这怎么可能？不，你不能这么做！”哈利特大声叫道。
关闭了裂缝，就没有了风息裂口，幽暗国度四大绝地便失其一。
“带你来，可不是为了听反对意见的。”苏沉回答。
他抓着哈利特，突然一闪身，已跃入无尽虚空中，同时放开对哈利特的保护。
无尽虚空的湮灭能量彻底吞没了哈利特。
在这纯粹的湮灭能量下，哈利特变成了一种奇特的水晶般物体，与主宰雕塑又有所不同。
信手敲碎水晶，苏沉手中已多了一些晶莹光泽的物体。
“竟然是虚空水晶，果然精神体湮灭后的产出，与一般生命又有所不同。”
苏沉兴奋起来。
这些灵族，都是宝贝！

第八十七章 步步为营
虚空水晶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空间物品，和虚空昙金有所不同，它不适合用来做武器装备，却更适合用来制作一些特殊道具，比如空间戒指，通讯装置，甚至于传送阵。
帕特洛克所寄身的通讯傀儡，其核心就是一块虚空水晶。
虚空水晶稀有度更甚于虚空昙金，毕竟精神体的湮灭结晶，显然更加难得。
既然知道灵族还有这个作用，那苏沉哪里还会客气，直接下令尽量活捉灵族。
他本人更是不惜损耗，将这些灵族一个个送入无尽虚空，收取了虚空水晶后再回来。
有了这些虚空水晶，苏沉就可以再现上古时期的通讯傀儡，再不用帕特洛克那么辛苦做中转站，而是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自由通话，同样的，他还可以建造出传说中的长距传送阵。这对整个源荒大陆的提升都是明显的。
这么一想，这些灵族还是宝贝呢。
他原本的计划是彻底灭绝灵族，让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终须永远消亡于人间。可如今发现了灵族的作用，开始重新考虑让灵族存续下去的意义了。
一个时辰后，风息裂口全面平定，所有灵族杀的杀，抓的抓。
苏沉战斗没出多大力，把灵族不断送入虚空到是把自己累得够呛。
而随着大量灵族的湮灭，苏沉手中的虚空水晶也明显增多。
他把姜含峰叫来，在向姜含峰透露自己传送阵的计划后，把虚空水晶摆出来，姜含峰看了一眼，直接软在地上了。
小插曲后，依然是全面入侵的大局。
过了风息裂口，就是环廊平原。
环廊平原虽然不是什么四大绝地，却也是一处极为奇葩的地形。这里的地脉极为诡异，据说在地下有一片巨大的磁场，导致上方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变化，形成诡异的地脉迁转结果。
简单的说，就是这里的土地会移动。
土地会移动形成的结果就是环廊平原常年地震，在平原上形成了沟壑纵横的阡陌之地，故称环廊。
而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今天可能还在这里，明天可能就到了别处去了。
是以，其位置极不固定。
环廊平原上一共有三个灵族坟场，全部处在地行脉上，所以一直都在迁转腾挪，没有固定位置。
所以要想找到这三个灵族坟场，将其解决，唯一的做法就是分兵。
但这也就意味着会降低无极宗的效率。
无极宗高层为此进行了一场大讨论。
“兵贵神速。从进攻灵族到现在，时间不过一天半，灵族应该还没有得到消息，尚未进行集结。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在环廊平原上浪费时间，而是应当长驱直入，直捣黄龙，直接杀奔万籁地窟。”林少轩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直线，一路穿过环廊平原，噩梦之森，幽灵花园，破魔峡谷，死神殿堂，来到万籁地窟。
林少轩的看法获得了大部分人的认同，不过也有人提出异议。
“想要一口气灭掉灵族，是不现实的事。我承认，现在的无极宗是我人族有史以来最强盛的存在，但这不代表灵族就毫无反击之力。一个存在了万年的种族，不可能没有强大的底蕴。如果我们在察敌不名的情况下过快进攻，后继无力，只会给我们自己带来巨大危险……我认为，还是应当步步为营，做好打长期战争的准备。”石开荒唱起了反调。
这位老人一向稳重，反对过于激进的做法。
相比之下，林少轩代表的年轻人则明显激进很多。
这也不奇怪，无极宗现在的形势，的确一片大好。
苏沉开创的各种功法，赐下的大量良药，让灵族的许多诡异法门无用武之地，庞大的中层修士力量，堪称无敌级的军队，只要不是撞上天空城这般的防御，天下都可去得。
区区灵族，不足挂齿。
所以在大好形势下，李崇山更希望能一举定乾坤。
不过石开荒的意思也不能不重视。
没人知道灵族有什么隐藏手段，如果在察敌未明的情况下贸然长驱直入，很有可能给自己带来危险。
正因此，石开荒的提议也获得了部分高层的支持。
关于这个问题，苏沉想了一会儿，道：“大家不妨先想想，如果灵族有隐藏手段，那会是什么？”
这可就不好说了。
姜含峰道：“可能会是某个超级大阵。”
李崇山道：“可能会是某处天险绝地。”
楚英婉道：“可能会是某种奇功秘法。”
诸仙瑶道：“可能会是某些神秘盟友。”
还是顾轻萝的回答最有趣：“也许万籁地窟的深处，就沉睡着某只原兽呢。”
各有看法，皆有可能。
没人知道灵族到底会有什么隐藏手段，但是在这番讨论后，大家却渐渐觉得，按照以上分析，灵族其实还是有许多翻盘机会的。
如果大家不加以小心，那么过度自负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被翻盘。
苏沉用一种最简单的方法，将大家可能面临的威胁，用大家自己的口说了出来，也让一些因为胜利而略微膨胀的人清醒过来。
这刻眼看大家气势收敛很多，苏沉这才道：“看来大家现在大家已经有了共识。很好，我们现在虽然获得了一点胜利，但那是有一半是占了奇袭的光。很快，万籁地窟就会知道人族来袭的消息，也一定会做出相应的准备。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快速抢占地盘，而是快速歼灭灵族的有生力量，并尽可能获得关于灵族的情报资料。灵族数量本来就不多，我们杀一个，他们就少一个，未来对我们的威胁就小一分。身为异族，彼此注定没有和谐共处的可能，所以我们对他们的策略，就是步步为营，一步步压榨他们的生存空间，直至将他们全面绞杀！”
苏沉用有一个有力的手势，结束了这次会议。
这次风息裂口会议，彻底奠定了无极宗的战争策略，不再追求快速进攻，一战功成，而是稳扎稳打，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
在这种纲领指导下，环廊平原的战斗策略就一下清晰了。
分兵清缴！
一场环廊平原大清缴行动正式展开。
此次进入幽暗国度的无极宗弟子一共六万人，其中两万三千名摇光，两千名燃灵，构成核心力量，也是无极宗的主力军团。另外三万五千人中，三万名是开阳境，他们是战斗的第二梯队，负责一些不是那么重要的小规模战斗，包括主持阵法，打扫战场等低烈度战斗，并在关键时刻支援主力军团。同时也是主力军团的后备军，一旦有人晋升摇光，就会被调至主力军团中。
剩下五千名则是开阳以下，他们负责后勤层面的事，包括驾驭龙舟，行宫，穿云梭，制造战争工具，包括源器，傀儡，药剂等，甚至生火造饭等一系列杂事也归他们。
环廊平原清缴计划展开后，六万人按同比例分成十队，开始了满平原的寻找灵族坟场，并要求越快越好——尽管是步步为营，但有着先手之利的无极宗依然希望这步子能走得快一些。
十队人分别向不同的方向进发，每队又分六营，每营各带十个小队——再往下就不分了，对付灵族，百人就是最低单位。
叶枫寒就是潜山营第四小队的队长。
他的副队长是常和。
这对老搭档自从当年林醉流一事立功后不久就回到了无极宗，跟着林少轩和龙桑打了一段时间，如今又再次参与到了对灵族的战争中。
按功劳与贡献算，其实叶枫寒早就可以成为营主了，甚至领一个大队都有可能。
不过叶枫寒对权力素无兴趣，他把自己所有的贡献都换成了修行资源，源技以及装备，所以官位没见涨，实力到是突飞猛进，如今已是摇光七品，正式迈进燃灵后备军了。
同样进步斐然的是常和，也已是摇光七品的层次。
不过实力虽然上去了，常和的嘴还是那么碎，有事没事就是一通说。
“喂，你听说了吗？军中的贡献榜出新的好东西了。”
“什么？”
“听说是通讯盒，就巴掌大那么一块，就可以不远万里和任何人联系，不过前提是对方也得有同样的东西，还得记什么号，有些麻烦。”
叶枫寒眼都不眨一下：“你这人，就是容易为外物所迷。通讯盒虽好，却对提升实力没什么帮助。花费大量贡献去换这个，殊无意义。”
常和不满道：“喂，你这人不要这么死板嘛。人生除了修炼，总也要有些乐趣的吧？别的不说，假设有了这个通讯盒子，我们现在就可以和夜魅通话了吧？”
听到夜魅的名字，叶枫寒的心颤了颤，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我要和她通话做什么？没事再去被她气一气么？”
“哎，你这人就是没意思。夜魅其实挺好的，虽然笨了些，傻了些，呆了些，但总体还是个好姑娘……”
可能是说到后来自己也有些觉得不对，常和的声音便低了下去。
想了想又转移话题：“其实也可以不用贡献换的。我听说这次哪个小队先找到灵族坟场，领队就能得到一个通讯盒的奖励……要我说就应该这样，本来就是战略之物，直接发下来多好，非得做奖励用。”
叶枫寒瞪了一眼：“此物必然极难制作，若是发，给谁不给谁？怕是又惹争端。还是如此最好，各凭本事赚，谁也莫多话。不过听说，通讯盒的制作材料和灵族有关，活捉的灵族越多，通讯盒就越多。所以现在活捉灵族的贡献却是比杀死灵族的贡献高多了。”
常和乐了：“哈，原来你个死人脸也是关心这些八卦的嘛，还敢说你对通讯盒不感兴趣？”
叶枫寒不理他，只是道：“我只是觉得，若有此物，则我们将来若有什么重要发现，也可及时回报上风。”
“你就别酸了，你就是想和夜魅说话！”
叶枫寒立时觉得常和这个人不可理喻，尤其对方竟然说到自己心里，简直可恶至极！

第八十八章 大阵
环廊平原地形复杂，尤其是地脉，没事就会自行迁移，着实讨厌得很。
这刻大家正行进间，忽听地底一阵隆隆声响，知道又有地脉迁移了，忙飞上空中，有那不会飞的也放出穿云梭——无极宗如今财大气粗，但凡外出的低级弟子都要配穿云梭。
刚入空中，就看到大地一阵翻腾。
地底下就象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带动地表交错迁移，整个环廊平原都开始了一轮机械齿轮般的运动，连带着山坡，平原都为之扭曲，形状变化。
如此诡异而庞大的地形变动，看得众人也心中啧啧称奇。
好在环廊平原地迁声势虽大，却没什么危险。
正看着，忽见远方一条粗大地脉正在移过来，那上面隐隐约约有些黑点。待到近了，赫然发现是一个个低矮的棺木般的建筑。
“是坟场！找到了！”常和惊喜欢呼。
眼前出现的，赫然正是一座灵族坟场。
这坟场坐落在一条地下脉络上，就象是在一条船上般，由着地脉移动，丝毫不受影响。
发现了坟场，叶枫寒自然是第一时间向后方汇报。
接下来就是等待大军到达。
不过就在这时，他们发现地脉竟然转向了，朝着另一方位而去。
“我去，这地脉还带拐弯的？”常和吃惊的看着坟场在地脉带动下朝另一边跑去，一时有些迷茫，想不通这是什么状况。
“少废话，快跟上去。”叶枫寒催促道。
后续部队是以小队为目标进行定位的，不想失去目标的话，就得跟上。
小队小心翼翼的跟在那迁移的地脉后方，只远远看着，并不靠近。
就在这时，坟场突然停了下来。
地脉依然在迁移，但是坟场却莫名的停下，正停在一个峡谷边，就好像远方的船只停泊入港一般。
这还是叶枫寒常和第一次知道，原来灵族坟场在地脉牵转中是可以停下的。
坟场停下后，从坟场中飘飞出数以百计的虚影，向着那峡谷飞去。
“他们在干什么？”叶枫寒喃喃问。
常和摇头：“不清楚。灵族行事一向诡秘，管他们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不管他们在做什么，等大军一到，都是灰飞烟灭的结局。”
叶枫寒却眉头深锁：“灵族性喜孤单，很少集结行动，即便是在战场上，都会想尽办法营造单打独斗的范围。象现在这样一大群灵族集合在一起的事，极为少见。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局势下……”
叶枫寒知道，灵族有极为诡秘的传讯方式，象先前攻打托蒙卡多，灵族就提前有所准备。
虽然风息裂口距离环廊平原有些远，照理灵族的精神链接传递不了这么远，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别的秘法通知后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这些灵族的动向可就值得玩味了。
一想到这儿，叶枫寒道：“不行，我们得去看看。”
常和吓了一跳：“你疯了？那是找死！”
“如果对方在进行什么不利于我军的行动，难道我们也只能在这儿看着吗？”叶枫寒反问。
常和无奈：“话是这么说，但你过去也没什么用啊。你总不会以为我们这点人能对它们造成什么影响吧？”
“谁知道呢。”叶枫寒说了一句，已向地面落去。
他没有飞行，也没有使用隐匿之法，而是就这么贴着地面行走，如此就可以最大程度限制自己的灵力波动。灵族对源力和精神力的感应都极强，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可能让他们察觉。不过有得有失，过度依赖源力感应的结果，是他们对普通的侦查手段反而不屑为之。长期的内部精神交流，甚至让他们许多时候连睁一次眼都难。
所以要想接近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不使用任何源技，就这么走过去。这也是人灵两族万年交战总结出的经验之一。
叶枫寒小心的行走在地面上。
这个时候，迁转的地脉已开始减速，渐渐停滞下来。
地脉迁转在地面制造出了一道道纵横的沟壑，叶枫寒在沟壑中行进，借助地形掩护自己，很快就来到坟场附近。
从这里可以看到，峡谷里一大群灵族正聚集在一起。
在他们的中央是一个已绘制完成的巨大源阵图，在夜光下闪耀着诡异星点。
大量的灵族正围聚在阵图各方，一名高阶灵族则站在灵族中央，正在低声颂念着什么，同时一圈圈无形的精神波动已散发而出。
这些精神波动无声无形，却传播极远，如果不是叶枫寒也修行了真灵秘解和心灵壁垒，被这精神波动一扫，恐怕就发现了。即便如此，当精神波动扫过自己时，叶枫寒还是有了一种遍体阴寒的感觉。
不仅如此，他更发现在远方似乎有同样的波动在遥遥回应。
这立刻让叶枫寒意识到不对。
这看起来不象是一个灵族坟场的单独行动，而是整个环廊平原所有灵族的集体行动。
一想到这儿，叶枫寒立时头皮发麻。
能够让环廊平原灵族集体行动的目标是什么？
无极宗！
只有无极宗！
毫无疑问，灵族已经得到了无极宗入侵的消息，他们获得消息的速度远比无极宗想象得更快，并已开始做出针对性策略。
叶枫寒不知道灵族的应对策略是什么，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策略，最好都别让他们成功。
想到这儿，叶枫寒决定做点什么。
他开始向坟场内摸去。
远远看到这一幕，常和差点没急疯。
这小子疯了吗？他这是要干什么？
可惜距离太远，他也无法喊话，只能看着叶枫寒进入坟场。
因为灵族都在峡谷那边的缘故，坟场里此刻差不多空空如也，偶有守卫也都是些被阴气腐蚀得缺乏灵智的傀儡。
叶枫寒轻松进入坟场，向着中央一处金字塔般的建筑走去。
这里是灵堂，灵族处理事务的地方。由于灵族生性孤单，又有心灵沟通之法，所以不象人族那样需要大量的政务机构，一个灵堂基本就把所有需要处理的事都处理了。这一点上，不得不说灵族的确比人族有许多优势。
不过也因此，灵堂就成为灵族最显眼的要害。
要搞些什么破坏，朝灵堂下手准没错。
来到灵堂，叶枫寒看到一名低阶灵族正守在那儿。
一名低阶灵族叶枫寒还是有自信对付的，不过要想不惊动峡谷，却是有些麻烦。
想了想，叶枫寒从源戒中取出一物，却是一个水滴状的水晶。
此物叫魇晶，魇晶是一种可以发出影响精神波动的特异水晶，被魇晶袭击的目标，会形成短时间的晕阙效果，尤其是对灵体。魇晶内还封印着一种特殊的毒素，对灵体有着杀伤奇效。
这也是苏沉为了对付灵族，特意发明的，可惜同样因为成本较高而无法随意发放，只能让无极宗弟子自己用贡献购买。
叶枫寒为了买这东西也是付出不少代价，本来是打算用来救命的，现在却要用来对付一个低等灵族，想想也有些不甘。然而非如此也无法快速解决那低阶灵族。
咬了咬牙，叶枫寒将魇晶掷出。
破空声起，那灵族反应到也快，已在瞬间发现，张口发出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
可惜就在精神波动发出的同时，魇晶也已经击中了他。
碰触到那灵族的瞬间，那灵族一滞，全身陷入僵直，这是魇晶发挥了效果，他所发出的精神波动也戛然而止。
中断的精神波动让峡谷中的灵族微微有所感应，却又不剧烈。
源阵中的高阶灵族向后转了下头，然后道：“我好像感受到了零的波动。”
“我也感受到了，克鲁特长老，不过并不强烈，应该只是一次无意识的精神发散。”一名灵族回答。
“也许吧，但在这非常时刻……”克鲁特想了想道：“翼，你去看一下吧。”
一名灵族起身离开，向着灵堂飞去。
这边叶枫寒已经解决了那灵族，进入灵堂。
他本意是破坏灵堂，声东击西，引那些灵族回来，拖延他们的行事，直到无极宗大部队过来。但进入灵堂后才发现，灵堂内竟然也刻满了阵图。
在阵图六方，各坐了一个灵族，而且全是中阶灵族。
叶枫寒一进来，六名灵族同时看向他，彼此全傻了。
叶枫寒也没想到灵堂里竟然还窝着六个灵族，一时也懵逼了。
双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也没动手。
叶枫寒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好意思，走错地方了。”
他说着慢慢退出灵堂。
令他奇怪的是，对方竟然没有追上来。
嗯？
叶枫寒想了想，感觉有些不对。
胆大包天的他没有跑路，而是竟然又折了回来。
再看那六名灵族，依然坐在源阵中，一动不动，看到叶枫寒又进来，眼中已满是惊慌。
叶枫寒乐了：“原来你们不能动啊？”
他低头看看源阵，依稀可以看到，一条深刻的阵纹从这里一直眼神出去，直到峡谷那边。
“原来是这样么……所以这边和那边是一体的？唔，或许不止。”叶枫寒想到了刚才其他地方传来的精神波动。
他心中已经有些明白了：“一个范围广达大半个环廊平原的超大源阵……灵族的底蕴果然强大啊。也许所谓的地脉迁转，也是你们搞的鬼吧？”
看到对方表现出的惊恐，叶枫寒知道自己猜对了。
源阵越大，能够吸收的天地源力就越多，威力自然也就越大。
叶枫寒不知道这是个什么阵，但只要想到这个阵的范围之广，启动它需要的灵族之多，要求之高，就可以理解其威能之恐怖。
不是说好了到万籁地窟才出动压箱底手段的吗？
怎么环廊平原就这样了？
叶枫寒也是吓得一身冷汗。
不过源阵大有大的好，也有大的坏。
源阵太大了，面积太广，破坏的机会也就越多。
比如现在。
叶枫寒已缓缓举剑：“所以我只要破坏这里，那么整个源阵应该都会受到影响吧？”
“你敢！”一名灵族终于不顾一切喊了起来：“如果你破坏此阵，我们也会随之解脱，你就会死！”
是啊。
破坏源阵，负责运转此处的六名中阶灵族也会摆脱束缚。
以六对一，叶枫寒绝无幸理。
叶枫寒笑笑：“所以说我倒霉啊。本来以为是个立功的机会，可没想到……竟然是个找死的机会。”
话毕，剑落。
一剑斩在那源阵的核心上。

第八十九章 明暗
这一剑斩在大阵核心上，爆发出刺目的闪光，然后是一阵凄厉的尖啸响起，就象是风龙在悲鸣。
一剑得手，叶枫寒看都不看就退。
他要跑了。
不管这一剑造成的后果如何，接下来要发生的事都已不是他能抗的。
就在他冲出殿堂的同时，绝望而愤怒的呼喊声已然响起：“不！”
凄厉叫声中，灵堂内已轰然炸开。
一股汹涌磅礴的能量宣泄而出，如海潮般涌向外面。
尽管叶枫寒退得快，但这汹涌大潮追击得更快，瞬间追上他，叶枫寒受此冲击，就象海浪中的小船儿般被掀飞出去，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血肉更是在这冲击大潮中消蚀。
在那一瞬间，他的脸，眼睛，手臂，甚至都已消融，露出森森白骨。
叶枫寒痛苦的恨不得要自杀。
然而他终究是挺过来了。
他拼命运转无垢心法，护住心脉，守住自己最后的核心力量，直到那风潮退去。
叶枫寒已化成血人落地。
这是他全身已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甚至连眼睛都瞎了。
可是叶枫寒竟然还大笑三声，掏出个药瓶，取出几粒药吞了，然后继续向前跑。
是的，他开心。
如此剧烈的冲击，他莲台七品的人族都抗不住，那六名中阶灵族就更难抗了。
要直到灵族虽强，但强的是源力，是精神，可不是身体。
别说中阶灵族，就算是高阶灵族在没及时准备的情况下也难以抵抗如此恐怖的风暴。只要能躲过六灵追杀，那些失去的都是值得的。
然而就在这时，灵堂内冲出一道光影，不断的在光暗形态中变化，看起来就象个大灯泡，却是个地道的人形灯泡，正是六灵族之一。
怎么还会有灵族活着？
尽管看不见，但是那一刻叶枫寒还是感受到了身后那灵族的存在。
只是那灵族的存在形态极为诡异，身体始终在发着光，明灭不定，忽闪忽闪。
他快速向着叶枫寒冲去，发出建立啸声，一支暗影箭已向叶枫寒刺去。
叶枫寒看不见攻击，却能听到声音。他不知道攻击是何种形态，但他也不需要知道。
身形一闪，叶枫寒已凭空消失，再出现却是在另一处了。
白塔折跃。
叶枫寒却是将苏沉的手段一一学会，正是他的忠实拥趸。
暗影箭没射到叶枫寒，但就在击空的瞬间，却骤然爆发，形成一片白光炸裂，冲击波再次席卷叶枫寒，将他轰飞出去。
那灵族已再次告诉飞至，发出愤怒已极的吼声，只是奇怪他的声音混沌不堪，完全让人听不明白在说什么。
狂暴的力潮却已再次泛起，这次是一道粗大白光扫了过来，就象一道白色巨刃，直接将地面都犁开。
叶枫寒正要再次使用白塔折跃，突然脑际一痛，精神无法集中，白塔折跃再用不出来。
眼看着就要被日刃切成两段，一个人突然出现，抓住他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
正是常和。
“你怎么搞成这样？”看着叶枫寒满身鲜血的样子，常和也是心中震惊。
“快离开这儿！”叶枫寒已大叫。
他话音刚落，那擦身而过的日刃却突然化成一片黑雾笼罩过来。
常和大惊，没见过用出去的源技还能变化的，这种变化让他不敢触碰，好在他也是会白塔折跃的，没敢让黑雾近身，直接跃离开来。
再看那灵族，只见他身体中已涌出无穷无尽的黑雾，向着常和卷去。
常和急退，看着那明暗身影，道：“这是灵族？”
叶枫寒看不见，感知却清晰无比：“不仅仅是灵族，我能感到他身体里有好几股力量在冲突……是了，是那六个灵族，他们一定是合体了，凭借这种方式扛过了那爆炸。”
“灵族还能合体？”常和骇然。
“我不知道。”叶枫寒摇头：“我也只是猜测。灵族手段诡异多段，要说有部分灵族能合体，也不奇怪吧。又或者，根本就是那阵法的功效。”
“吼！”
那狂暴的明暗之影已咆哮着冲上来继续追杀二人，那无边雾气已化成黑潮涌出。
知道了这明暗光影的底细，常和反而不急了。
他就这么安静看着对手袭来，甚至对冲击的黑潮都视而不见。
下一刻，黑潮袭至，眼看着就要将常和淹没。
轰！
一股更大的潮流已抵住黑潮，甚至将黑潮反推而出。
再看常和身后，已站着上百名修士，却原来是小队的人统统赶到了。
作为精英探察小队，这里的修士全是摇光，一百名摇光联合出手，就算那明暗光影是六灵合体也抗不住，被当场压制。
“这下不嚣张了吧？手段再诡异，力量不足也是不行的。”常和嘿嘿笑道。
那光暗之影在百名摇光的联合威压下，再抗不住，只能不断发出怒号，眼看承受不住，叶枫寒道：“别杀他，如此之物，定然少见，交给宗主，或许有大用。”
常和一愣：“对啊，宗主最喜欢这种存在了。大家活捉他……我操，你们最好快点！”
常和声音陡然变得尖细。
再看远处峡谷，大批的灵族已然出现。
灵堂发生这么大的动静，灵族自然不可能没有察觉，当即便有一些灵族飞出峡谷。
看到这一幕，那些灵族同时发出悲声。
悲怆凄声里，是坟场大批的傀儡发生应和，那是在应和自己主人的呼叫。
随后就见无数傀儡从坟场中跑出，涌向这边。
“快走！”常和尖着嗓子叫道，一掌拍出，正打在那明暗之影的身上，一道道叠加掌印强行轰击，让那明暗之影也无法抵抗，竟然被硬生生压成了一个团。
一道由百名修士联合织成的光网已裹住那明暗之影，让他再无法动弹。
众修士同时向远处撤去。
这时候也不用想给大部队定位了，先保命要紧。
轰！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骤然泛起，让所有修士心神同时一麻，速度骤减。
不过下一刻，就见修士们人手一粒丹丸吞下，立时又恢复如常。
一招不成，后方再起梵音，乐声袅袅，使众人昏昏欲睡，飞行无力。
随后却听一名修士长笑，同时取出个玉磬来，拿着小锤对那玉磬一敲，发出清脆的玉石撞击声，那催眠梵音便立时失效。
同时又有一名修士，取出一把沙子扬向空中，沙子便向空飞去，瞬间化成一片沙尘暴，卷起漫天烟尘。
这沙尘暴到不是用来阻拦对手的，而是遮蔽灵族的视野，使他们很难针对性施法。
随后就听轰的一声，天空中雷鸣电闪，无数殛雷。
这波到是简单，直接就是强攻。
灵族的奥术可也是相当强力给力的，不提别的，单是如此远的距离就能使用如此大范围强威力的奥术，就可见一斑。
不过修士们更怕的是惑神之术，对于攻击嘛，还是能抗的。
顶着头顶闪电冲出雷区，后面沙尘暴也已被灵族破掉。
于是又是一波袭击来到，这次却是幻象，让大家陷身梦境，无法挣脱。
奈何大家都有心灵壁垒加成，直接免疫了这波，反而借机会又逃了一段。
其实论手段，灵族无疑更多更强。
不过距离成为修士们的法宝，许多手段都是需要距离才能发挥威力的。彼此相距过远，有些手段就难以施展，又或者施展出来也效果不好。再加上无极宗这次来袭，本身就做足准备。万年战争，对于灵族有些什么手段早就知晓，只要是明面上露出来过的，就基本都有了针对之法。
所以导致的结果就是，明明灵族实力更强，偏偏就奈何不得这支小队。
就这样彼此追逐，灵族一时竟奈何不得。
眼看对方距离越拉越远，灵族具感失望之际，忽然感到一阵奇特的精神波动。
感受到这波动，那些灵族竟然不追了，而是一起停下向后方施礼。
然后就见到一名高大灵族已飞了过来，正是先前举行仪式的高阶灵族。
灵堂爆炸的时候他主持仪式没有立即出谷，这刻却终于赶了上来。
常和一回头正好看到这幕，立知不妙：“快跑！”
可大家已经全力在跑，再催也是没用。
就见那高阶灵族陡然张开双手，对空咆哮一声。
于是整片空间都为之一凝。
接着就是一阵无声的尖啸响起。
这声音不存在于真实世界，却响起在每个人的心底。于是所有人都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抓挠自己的心一般，全身奇痒难熬，再无法使用任何手段，只是拼命的挠着自己。只有叶枫寒常和等几个摇光巅峰抵挡住。
只是一招，就瘫痪了小队上百人。
常和也是吓坏了。
他知道多半是抗不住了，把那光暗身影往叶枫寒手里一塞：“带着这家伙，往那边跑，知道吗？那是大队过来的方向，千万别偏了。”
“你要干什么？”叶枫寒本能的感到不好。
“当然是和那个家伙拼一拼了！”常和强忍住心底痒意，恶狠狠的注视那名高阶灵族。
叶枫寒大惊：“不要！”
“快跑！把这怪物带回去给宗主！”常和一脚踢在叶枫寒屁股上，自己则扭头和剩下的人一起迎向高阶灵族。
叶枫寒空洞的眼眶流出泪水。
“记住告诉宗主，我叫常和！”常和一边冲还一边大喊，就象一个真正的英雄，一往无前的冲向前方。
“常和是吗？我记住了。”
一个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第九十章 突破
“快看快看，贡献出来了！”
环廊平原，无极宗大营，一面巨大的用天华水晶制作的屏幕上，显现出一大排数据。
上面写的是新的一轮无极宗弟子的贡献排名，不过只有前一百名才有资格上榜。
每天的这个时候，大概是弟子们最激动开心的时候。
“叶枫寒，总贡献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一点，剩余贡献一万点，哈哈，枫寒你第一了。”常和拍着叶枫寒的肩膀喊。
“你也不错啊，第七了。”叶枫寒道。
其他人也纷纷注意到这一现象。
“一下奖励一万点？”
“怎么这么多？”
“看来是立了超级大功啊！”
“我还从来没听说什么功劳能值一万点贡献呢。”
“这下这小子发财了。”
各种议论声纷纷响起。
无极宗的总贡献是本次任务获得的累积贡献值，声誉贡献则是消耗后剩下的贡献值。
无极宗的贡献一向值钱得很，获得也不易，所以大部分人打了好几场仗，出生入死多次，也不过获得千余贡献。
叶枫寒算是比较出色的，但在那之前也不过是得到两千多点，现在却一下子多出一万点，正是苏沉奖励给他的，看得大家艳羡不已，更纷纷猜测叶枫寒到底是立了什么功，奖励如此大。
事实上不止他，整个小队都因此获得大量奖励，常和也得了三千点贡献，跃入前十。
能够得到这么多贡献，自然是因为灵堂之事了。
叶枫寒也是事后才知道，灵族果然在环廊平原布置了一个超级大阵，专门用来对付入侵者的。
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大阵，一旦启动，整个环廊平原都会笼罩其中，受到灭绝性打击。
无极宗实力就算再强，落入此阵，也要付出重大代价。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个大阵的运转成本极高，灵族根本没有那么多财力让它保持在随时待命的状态。
所以平常情况下，大阵被沉入地底，完全沉寂，直到需要用它时，再把它一一开启。
不过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大阵无法第一时间发动，而是需要漫长的开启过程。
叶枫寒发现的，正是灵族在开启大阵。
而他的出手也直接导致大阵启动受到影响，无极宗大军于这时赶到，彻底摧毁这一带的源阵体系后，使得大阵彻底瘫痪，从而也避免了噩运。
说起来也真是运气。
很多人都本能的以为，灵族会把压箱底的手段放在他们的总部万籁地窟，却没想到在环廊平原上就遇到了杀手锏级别的存在。
这件事，苏沉李崇山等人事后想起，也是一身冷汗。要不是叶枫寒及时发现，并果断出手，还真不知会造成怎样大的影响呢。
如此情况，一万点贡献奖励也就不算什么了。
事实上这还只是开始。
“叶枫寒，宗主要见你。”一名传讯弟子走过来道。
听到这话，大家一起充满羡慕的看叶枫寒。
不问可知，这是要另行嘉奖了。
跟着传讯弟子来到行宫，传讯弟子直接将叶枫寒带到一座古朴石室前，道：“宗主，人带来了。”
“进来吧。”里面传来苏沉的声音。
叶枫寒进去，看到苏沉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石台前，旁边站着的是钢岩。
石台上放着的正是那明暗光影，明明看不到什么束缚，但是那明暗光影却就是无法逃离，只是不断扭曲着。
叶枫寒能感觉到，在那石台上，有一股力量在桎梏着光影。
是须弥空间。
叶枫寒猜到了。
不过由宗主施展出来的须弥空间和常和那小子施出来的须弥空间，明显就不是一码事了，这明暗光影实力极强，却硬生生被压制得无法动弹，只能不断的发出低沉嘶吼。
“来了。”苏沉对叶枫寒招招手：“过来看看这个家伙。”
叶枫寒走过来，在苏沉旁边站定。
苏沉问：“关于他，你知道些什么吗？”
叶枫寒想了想，回答：“弟子只知道，它应该是那六个灵族的合体存在，其他就不清楚了。”
“嗯。”苏沉想了想，道：“灵族有着不朽的生命，为了打发漫长的时光，也为了重现奥世帝国的荣光，几乎每个灵族都会选择走上奥族的道路，从事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研究。所以在灵族的体系中，有那么一门功法，是专门用于灵体合体的，也就不奇怪了。不过这具灵体的合体，与一般的灵族合体又有所不同。”
叶枫寒道：“宗主是指这光与暗的能量吗？”
这个明暗光影最令人难解的就是它是光暗综合体，不但本身同时处于光暗转换间，就连其释放的奥术也都是光暗变化的。
它所施展的奥术，不是光系就是暗系，这也罢了，关键还能自由转化。
明明释放的是光，在攻击过后还能转化成暗系，再来一次攻击。如果释放的是暗系，那么也会在同样情况下转化成光。
一次出手，两次攻击，明暗转换，这就是这个明暗光影的特点，也是这之前从未见过的。
面对这样的奇葩，苏沉自然不会放过，要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了。
这刻听到叶枫寒所问，苏沉笑道：“没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环廊平原地下布置的应该就是一个具有强大冲突性能量的大阵。这种通过能量冲突造成巨大伤害的做法，可以最大化攻击威力的同时，减少成本的投入。而你当时的攻击，导致一部分冲突能量溢出。面对能量溢出带来的强大伤害，六名灵族选择了合体抵抗。但就在他们合体的同时，这部分能量也进入了他们的身体。本来这种情况应该导致他们合体失败，当场死亡。但偏偏这六名灵族当时还在阵中，主导源阵，而源阵本身则是可以同时容纳冲突能量的。所以灵体，能量和源阵在那一瞬间达成了统一，最终形成了这个特殊的灵体。”
苏沉虽未亲见，但只凭分析就将当时的情况分析得八九不离十。
“原来是这样。”叶枫寒恍然大悟，想想当时的情形，叶枫寒知道苏沉基本没猜错。
“这个灵体完美的综合了光与暗的力量，使两种对立的能量达成了和谐的统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简直完美！”这刻苏沉赞叹道，他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眼中明显闪烁着希望的光。
叶枫寒即便不是那么了解苏沉，看他的表情也能看出些端倪，不由问道：“这对宗主有很大意义吗？”
“是的，很大意义！”苏沉低声说道：“奥术中的光与暗，和我人族修行体系中的阴阳有着极大的共通性。而阴阳……”
“化意！”叶枫寒已叫了出来。
要晋升化意就要开辟阴阳，同样对和谐能量有着一定的要求，只是没明暗光影这么极端罢了。
“可是宗主不是已经有了无血晋升化意的法子了吗？”叶枫寒不解问。
苏沉笑道：“第一，我其实没有解决晋升化意的功法问题，我只是发明了一种丹药，用它代替了血脉的力量来晋升化意。第二，这名灵体的明暗力量，冲突远远大过化意，如果我能破解它，再吸收运用，那么不但可以创造出真正的飞仙心法第六层，最重要的是，很有可能将化意本身的层次提升一截。”
化意开辟阴阳，其同级高低完全取决于阴阳交汇的层次。
可即便是巅峰化意，半步皇极，也不可能达到这明暗光影的那种交汇程度，那已经是质的飞跃。
如果苏沉把这明暗光影的力量用在化意境上，那么还真有可能让化意境都提升一大截。
这就好比楼层，化意是六楼，皇极是七楼。苏沉的做法不是选择从六楼走到七楼，而是直接先把六楼的楼层给拔高了。
这实在是耸人听闻之极，叶枫寒也听得傻了。
他愣愣问：“这怕是不太容易吧？”
没想到苏沉却回答：“事实上，已经完成了。”
已经完成了？
是的！
已经完成了。
就是这么简单。
明暗光影的存在是现成的，所有的秘密都在他身上。
而苏沉的双眼正是用来看破秘密的。
他的眼睛让他可以在瞬间看破一切秘密，他的晶脑让他可以瞬间记住一切知识，正因此，苏沉研究的一向是未知。
因为对已知，他掌握的速度实在太快。
明暗光影的秘密落入苏沉的眼中后，他在第一时间就剖析出其所有结构，反倒是理解其原理，如何变化运用在人族自身，花费了些时间。
但最终还是成了。
所以苏沉现在才是真正开创了飞仙心法第六层。
不仅如此，还是天生比别的化意更具深度的第六层。
“以飞仙心法第六层成就的化意境，天然实力就比一般的化意更强。不仅如此，基础牢固后，将来晋升皇极也会更简单，门槛更低。”苏沉笑眯眯说道。
叶枫寒听得心情激动。
苏沉已看向他：“你想不想学？”
“呃……弟子还只是摇光，距离化意尚远，暂时不合考虑。”叶枫寒低头回答。
苏沉笑笑：“不贪不燥，很好。不过反正你也已经巅峰了，不若就帮你一把，晋升了燃灵，你就可以学了。”
“晋升燃灵？现在？”叶枫寒怔然。
“没错！”他说着突然出手，一掌按在叶枫寒脑门上。

第九十一章 幽暗城
从行宫出来的时候，叶枫寒还有些浑浑噩噩的，以致于看到常和都没什么反应。
常和奇怪的看他：“你怎么看起来很奇怪的样子，失魂落魄的。宗主没有训斥你吧？不能啊，你立了这么大的功……”
“没，是嘉奖，只是有些累了。”叶枫寒无力的回答。
“累？”常和不解。
还想问什么，却终于察觉有些不对。
他象狗一样嗅了几下鼻子：“你这气息……老天，你燃灵了？”
他一把抓住叶枫寒的衣领：“说，你怎么就燃灵了？”
“宗主亲自为我灌顶、指引，带我晋升。”叶枫寒回答。
常和激动的整个人都打起了摆子：“我就说嘛，肯定还有额外奖励。竟然是帮你直接晋升到燃灵……燃灵啊！”
“不止。”叶枫寒吐出两个字，听得常和一呆：“还有什么？”
叶枫寒有气无力的回答：“除了帮我晋升燃灵外，宗主还传了我飞仙心法第六层，一件空间装备，三瓶提升精神力的丹药以及……七血天地相。”
“空间……装备，七……七血天地相。”常和结巴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苏沉回来后，就用自己带回来的虚空昙金，找一大批懂源阵和打造的好手，炼制了一批空间装备。
不过这些装备珍贵无比，自然都是给高层使用的了，没想到叶枫寒竟然也能混得一件，就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空间装备。
不过相比七血天地相，空间装备又不算什么了。
七血天地相可是苏沉最强大的神通，攻防一体，威力强大。当年还是燃灵的时候，就用七血天地相对抗过主宰，可见威能。
叶枫寒竟然被传了七血天地相？这是妥妥的要收亲传弟子的节奏啊。
这让常和怎能不震惊，又怎能不妒忌？
叶枫寒叹了口气：“不过有条件的。”
“条件？什么条件？”一听到条件，常和立刻冷静下来。
“宗主要我作为先遣队，去一趟噩梦之森。”
果然是这样么。
环廊平原的遭遇把苏沉吓到了。
他可以不在意自己，却不能不在意无极宗。
一个环廊平原就要灭掉无极宗大半实力的超级大阵，那么噩梦之森，幽灵花园，破魔峡谷，死神殿堂，万籁地窟这些地方又会有什么？
苏沉不能不小心。
所以他找来了叶枫寒。
给他这么多好处，是给他的奖励，也是给他的担子。
噩梦之森是幽暗国度四大绝地之一。
它可能象风息裂口一样，空有绝地之名，却不会带给无极宗任何威胁。却也可能象环廊平原一般，表面平和，内中暗藏杀机。
到底如何，就需要有人去探视过后才行了。
总而言之，环廊平原之事算是给了苏沉一个教训，让他对灵族越发重视起来，派出了大量弟子秘密潜入敌方境内，了解虚实。
另一边，关于人族进攻之事，也终于在这个时候在幽暗国度传播开来。
万籁地窟。
这里位于源荒大陆中部极北地区，长年冻土，土地极其坚硬，最令人惊讶的是，该地区的土地具有源能吸收性，哪怕是皇极强者全力出击，也很难造成太大损害。
然而就是这样一片不受源能影响的地方，却有着无比广袤的地下空间。
是的，灵族的国度幽暗城就在地下。
这是一座建于地下的城市，它坐落于万籁地窟中央下方五百丈处，通体由暗绿石灰岩打造，强大的源能吸收特性使它先天可以抵抗得住超强攻击，论坚固程度丝毫不在天空城之下。
而在另一方面，幽暗城甚至尤有过之，那就是它的周边环境的复杂性。
要想进攻幽暗城，就要从地表来到地下。
这就意味着要走过长长的地下通道。
灵族的地下甬道系统极度复杂，由于是地下通道的缘故，道路狭窄，天然只能容一人通过，所以大部队的优势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要想进入地下世界，就必须一个一个从地下管道进入。
进入地下通道后，首先遭遇的就是数不清的岔路。
你不知道哪一条才是通往地下城的路，必须自己一个一个去找。
一不小心找错了，迎接你的就是致命的陷阱。
这是找错路的结果，找对了路，麻烦更大。
灵族费万年光阴，在通道上挖了数不清的暗室秘门，内中隐藏灵族，傀儡，机关，阵法。任何入侵者要从这些通道过去，面对的都是各种各样说不清的攻击。
这就是幽暗城的中部防御。
至于地表，则是幽暗城的外部防御，这里同样建有城堡和各种源阵，用来阻击和削弱进攻的敌人。
三重防御体系让幽暗城成为这个世界同样赫赫有名的无法攻陷的坚城，也使得灵族在这里度过了万年的和平时光。
在大部分时候，这些灵族都会呆在属于自己的棺材里，默默的做着实验，又或者跑到某个地区为了实验需要或别的什么目的兴风作浪一番。
但是今天，一阵奇异的钟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叮叮叮叮！
古怪而奇异的钟声响起，直接无视了距离的限制，回荡在每个灵族的心中。
“这是……”乌利克从自己埋头的书本中抬起头来，很是回忆了一番，然后才想起来：“全体动员会？哦，这是集结的钟声，死亡之丧钟。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这钟声了。”
乌利克嘟囔了一句，灵族平静了太久，以致于自己连死亡丧钟的意义都一下没想起来。
死亡丧钟响起，就意味着要召开死亡会议了。
死亡会议，是灵族的全体大会，某种意义上的最高会议。
既然死亡丧钟响了，那一定就有是什么大事了。
乌利克收起书本，从自己的住所中走出。
走出房门，可以看到一个个灵族正飘摇着向中央广场而去。
“嘿，乌利克，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一名灵族过来问。
“抱歉，我也不清楚。”乌利克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不太妙的感觉。这次的死亡丧钟也许不是好消息。”
“抱歉，死亡丧钟有送过好消息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一样，这次不一样！”那个灵族严肃说道。
他那半透明的身体浮现出一丝丝的涟漪，那是心情压抑不住的烦闷与激动所致。
“冷静！”乌利克安抚：“不管发生什么，时间会抹平一切。”
“不朽之主庇佑我们！”
两名灵族同时念叨了一句，然后就不再交谈，直往中央广场去。
到了中央广场，可以看到这里已密密麻麻挤满了灵族，而外面还在不断的飘来灵族。
灵族孤独惯了，如果不是发生战争或发动死亡会议，大部分时间都不会有十个以上的灵族聚在一起。
又过了一会儿，外面看不到过来的灵族，意味着灵族差不多都已到齐。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上空响起：“我的同胞们。”
“睿智的墨涅拉斯！”所有灵族同声回应。
中央广场前方的核心高台上，一个灵族的身影渐渐浮现。
雾气遮挡了他的身形，使大家难以辨清面貌，但是影雾之下散发的庞大精神波动却证实了那就是他们的首领，灵族之主，睿智的墨涅拉斯。
墨涅拉斯已道：“有一个坏消息要通知大家……人族，入侵了。”
原来是入侵战争吗？
这并不奇怪，死亡丧钟响起后，很多灵族就意识到了这种可能，现在也不过是证实一下罢了。
不过人族入侵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值得召开死亡会议吗？
墨涅拉斯很快给予了大家答案。
“消息传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占据了环廊平原。”
什么？
这个消息可就让灵族震惊了。
一是进攻速度未免太快，消息才刚传到幽暗城，人族就已打下了环廊平原。二是环廊平原意义重大，那里有灵族耗费无数心血布下的大阵。在灵族心目中，环廊平原就是入侵者的终结之地，他们根本就不愿意人族再进一步。
可现在，为什么大阵没有发挥作用？
精神交流瞬间大起，在难以察觉的层面，精神波动直接提升了上百倍。
直到一个强势的意念冲入：“够了！消息已经经过确认，无需再质疑。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应对。”
“还能怎么应对，当然是和他们战斗到底！”有灵族已经回应道。
灵族冷血，但不代表他们就没有脾气。
人族敢来入侵，就要让他们尝尝灵族的厉害！
“我需要建立一支军队，在他们攻到死神殿堂之前，将其挡住。”墨涅拉斯继续道。
这才是死亡大会的目的。
组建军团。
灵族因为每个灵族生来都具有强大力量的缘故，可以说是全民皆兵，但也正因此，其实没有常备的军团。
每当大战将起时，灵族之主就会直接组建军团，在战争结束后再各归个位。
对于灵族来说，这已经成了习惯了。
“聆听您的召唤！”所有灵族共同回应。
“那么，这一次的领军主将就有蒙托法担当吧。”
“遵从您的指令。”一名灵族高声回应，其他灵族则没有任何反应。
灵族战争以个人为主，主将的意义从来都不大。再加上灵族天性淡漠权势，所以主将的挑选就更加具有随意性了。
就这样指名主将后，墨涅拉斯道：“蒙托法组建军团，所有灵族前往报道。执政长老跟我来，召开临时执政会。”

第九十二章 灵族会议
灵族的长老很多，只要晋升为高阶灵族就会自动成为长老。
不过这样的长老只是普通长老。
真正参与执政的高阶灵族叫执政长老。
乌利克就是执政长老之一，在其他灵族散去，乌利克和其他的执政长老一起进入议政殿。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在大厅的下方是一个个凹陷的圆椅。
乌利克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大厅中央的上方，睿智的墨涅拉斯已经在那儿了。
在所有的执政长老齐聚后，墨涅拉斯这才道：“好了，大家已经到齐，现在开始议政。首先我来说一下这次入侵人族的详细情况。这次的入侵者，不是夜枭，是无极宗。”
无极宗？
听到这个名字，执政长老们纷纷议论起来。
关于无极宗，这些年他们已经听过不少次这个名字了。
而最多的时候，就是无极宗在深渊的时候。
“他们是冲着不朽之魂来的。”有灵族长老道。
“没错，和永夜流光的肮脏交易，在完成了海族的任务后，终于把爪子伸到灵族的土地上来了么。”
“不过他这次他们没有选择合作，而是强攻的方式。”
“那是因为我们和他们没有什么好合作的。”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不觉得有合作的必要，毕竟他们连深渊都拿下了。”
“别说傻话，他们能摧毁深渊不是因为他们强过了深渊主宰，而是因为他们发明到了针对深海之殇的药物。”
“谁又能说，他们没有发明针对我们的药物呢？我所得到的消息，事实上……他们的确有。”
“无论他们有什么，都不可能突破灵族的防线！”
“他们正在突破，环廊平原已经失守。”
大厅中一片嘈杂议论。
“我认为应该立刻调集三性族和卡布拉前往噩梦之森，阻挡对手。”一名执政长老提议。
三性族和卡布拉都是灵族的仆族。
三性族有三种性别，除了男和女外，还拥有一种中性。
三性族性情大多诡异，喜欢纹身，在脸上和身上刺满各种图腾花纹。还喜欢公然媾和，经常在光天化日下举行复数性质的群体交、合大会，堪称淫、乱之族，为智族所不耻。
至于卡布拉则是一种小矮子种族，没什么本事，性情暴虐而又胆小，强势的时候喜欢一拥而上，弱势的时候又立刻分散逃跑，同样是仆族之耻。
三性族和卡布拉在仆族中都不受待见，但是灵族无所谓。
这些失去了生育能力的灵族，三性族就是在再怎么在他们面前胡天胡帝，也不会有感觉；至于卡布拉，诚然他们的勇气的确让人无语，但是他们强大的生育能力却有效弥补了灵族数量上的不足，成为最合适的炮灰。
所以每到战场大决战的时候，就会看到大批的卡布拉出现在战场上，接着是三性族形成的精兵，最好才是星星点点混迹于内的灵族。
灵族三种族地位的高低和数量关系形成直接的反比，数量越少的，地位越高。
这名执政长老的提议立刻获得一些灵族的支持。
但同样有反对声。
“没有必要浪费仆族的生命，应当把他们和我们的主力部队集结在一起，然后在破魔峡谷迎击他们，那里才是适合的决战地。”
“你认为那些人族能够一路打到破魔峡谷？这太可笑了。”
“我认为如果我们继续保持这样盲目的自大的话，那他们也许能打到幽暗城。”
争论再起。
墨涅拉斯稍稍抬了下手，所有灵族同时闭嘴。
墨涅拉斯这才道：“乌利克，你曾经和他们打过交道，拖延过他们的行动，对他们的了解多一些，你来说一下关于他们的情况吧。”
乌利克站起身：“尊敬的各位长老，乌利克向你们问好。那是六年前，无极宗初到深渊海域的事了。那个时候我正好因为寻找一种材料，而在深渊海域附近游荡，无意中遇到了他们。在发现他们是在和海族合作，谋夺深海之殇后，我意识到这很有可能是天空城方面的阴谋，也就意味着灵族将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所以我决定给他们制造一些麻烦……我控制了他们的一些手下……”
乌利克侃侃而谈，将自己在长青岛的所作所为讲了出来。
“通过那些仆役，我了解到了关于无极宗的实力，也就是你们后来知道的关于无极宗的情报。”
“原来那些情报是你提供的，感谢你，乌利克，是你让我们及时了解了我们的敌人。”
“怪不得那段时间你的实力下降的厉害，甚至一度跌出高阶灵族的序列，想必都是在长青岛过度使用灵魂奴役的缘故吧？”
“怪不得即使那样，领袖还要坚持你的执政长老位置，你为灵族做出了巨大贡献。”
执政长老们纷纷向乌利克表示感谢。
乌利克回道：“这些都是我应当做的。我曾以为我可以以一己之力拖住他们，但我错了。无极宗的宗主是一个非常可怕的难缠人物。他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武力，而在于他有着强大的研究手段。无论他的敌人擅长什么，他总能找到弱点，然后找出克制的方法，最后再将他们推广。起初无极宗对我的存在并无防备，但是很快，无极宗就有了探灵法。我能够躲过他们的搜索实在是幸运，事实上有几次他们险些就找到我了。”
墨涅拉斯道：“可你最终还是成功了，在无极宗最后的行动中，给予他们关键一击，把苏沉困在了虚空之中。”
乌利克摇头：“那是运气，我找到了一株变异的清灵草，它可以抵挡无极宗的探灵法。可惜的是作为一株变异植物，它只有一株。我不得不把它用在最重要的目标上，而自从那次行动过后，我就再也无法重现这种事了。最重要的是……苏沉没有死。我不明白他是怎么在虚空中呆过一年时间的，但他的确回来了，甚至变得更强大了。”
乌利克的声音透着沉重。
墨涅拉斯道：“的确如此，但这不是你的错。好了，你可以坐下了。”
乌利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墨涅拉斯：“那么现在，大家都明白了我们正在对付的是一个怎样的对手了吧？”
执政长老们纷纷点头。
在了解过无极宗的情况后，长老们放弃了对噩梦之森的幻想。虽然噩梦之森的确不是好对付的，但显然，那种手段还不足以阻挡无极宗的脚步。
一名执政长老道：“军队集结需要时间，很可能赶不上噩梦之森的战争，我们应该立刻撤离在那里的所有暗灵族。”
暗灵族是灵族转换前的生命形态，因此可以说是灵族本族，如今散布在国内各境，尤以幽暗城为主，不过在其他地区也有分布。
由于灵族只能由暗灵族转换而来，因此暗灵族人在灵族的眼里，就仿佛孩童一般，需要加以保护。每当大战，就要将他们迁移至最后方，以方便保护。
如今的暗灵族数量已然不多，也成为灵族数量稀少的根本原因，正因此才更需要保护。
对于灵族而言，暗灵族已经是他们的战略性资源了。
对于那名执政长老的提议，大部分灵族没有意见。
全面撤出暗灵族，防线后移，开始成为大家的共识。
不过主力防线放在哪里，却依然是个需要争论的问题。
这一次，就算有乌利克的信息也没用了。
“幽灵花园，在那里狙击对手。”
“破魔峡谷，我认为那里更合适。”
“还是死神殿堂吧，那里才是最适合的决战之地。”
“那干脆把决战地点放在幽暗城好了。”
一片嘈乱。
嘈杂声里，那位睿智的墨涅拉斯却罕见的没有再说一句话。
……
噩梦之森。
这片地区正如其名，有着令人做噩梦的能力。
噩梦之森的主体构成是一种叫骷的树。
它看起来就象一株枯死的老树，从树干到枝叶都呈枯萎状，树枝盘根错节如手爪一般从空中下抓，而实际上这就是它的正常形态。
远远看去，一排排的骷树矗立在那里，就象一个个高大的魔鬼正高举双手，对着你发出狰狞的笑。
每当风吹过，便是呜呜之声。
站在丛林外看看那片诡异树林，叶枫寒道：“前面就是噩梦之森了，大家小心。这种树可以散发一种特殊的气味，使嗅者精神癫狂，没有足够的意志，很容易就会疯魔而死。”
“这些都知道啦。”常和懒洋洋道：“最低层面的精神侵袭而已，一个沸血就能抵挡。”
“没错，所以咱们要找的是那种连摇光甚至燃灵都挡不住的威胁。”叶枫寒道。
“……”对于叶枫寒的说法，常和打心眼里冒出凉气，偏又无法反驳。
作为先遣小队，他们的任务就是找到这片丛林中任何可能存在的危机。
“走吧，不管有什么危险，都要进去了才能发现。”
叶枫寒说着，已步入林中。

第九十三章 破解
环廊平原。
实验室里，苏沉还在认真的研究着那具明灭光影。
这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实验体，因为阵法导致的六灵族的合、体，具有极大的突变性，即便是灵族自己都很难重现这种事。
所以除了阴阳生灭之理外，苏沉还希望通过他来发现更多的奥秘。
今天苏沉正在做着研究，突然诸仙瑶从外面进来。
自从苏沉把诸仙瑶从羽族带回来后，诸仙瑶就一直跟在苏沉身边，和顾轻萝一起，处理一些宗门事务，行使宗主夫人的本分。
不过诸仙瑶天性不爱管这些事，反倒是对和苏沉一起做研究更感兴趣，所以时不时也会过来和苏沉一起做做研究，当他的助手。相比之下，顾轻萝到是更象宗主夫人，一直在行使着夫人的职权。
所以见到诸仙瑶过来，苏沉也不意外，反而道：“来，用你的戮神刺，刺他一下。”
诸仙瑶刚来，苏沉就给她分派了任务。
戮神刺是诸家秘学之一，极为高端，也极为难学，诸仙瑶还是囚禁岁月中阅览全书，在羽族帮助下才掌握的。
还在没战场发挥过光与热，就先为苏沉打工了。
诸仙瑶笑嘻嘻走过来，指尖凝聚一点亮芒，顺着苏沉手指的方向落下，那明灭光影立时爆发出强烈光辉。
苏沉双眼闪烁光泽，洞察，分析，记录着光影内的一切。
诸仙瑶知他习惯，也不打扰。
片刻后，眼中光影消失，诸仙瑶这才娇嗔道：“你再不喊停，我可就要累趴下了。”
苏沉笑道：“可以停了。”
诸仙瑶收手，顺势娇、吟一声躺在苏沉怀里：“人家好累嘛。”
苏沉搂着诸仙瑶的小蛮腰：“注意点儿，钢岩还在呢。”
钢岩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看不见的影子。
诸仙瑶更是肆无忌惮，反倒一副巴不得他看见的样子，搂住苏沉的脖子，对着他嘴唇吻了一下：“才不在乎呢。”
肆意，大胆，妄为，在这世界里，堪称惊世骇俗之举。
苏沉却也是个不介意的，反而抱起诸仙瑶一个深情长吻。
钢岩再装不下去了，叹了口气，一步步向外走去。
可惜还没出门就被苏沉叫回来：“走什么，实验还没结束呢。”
钢岩：“主人，您还要继续实验？”
“当然。”苏沉把诸仙瑶放下，诸仙瑶噘起嘴，老大不快。
苏沉拍了她臀部一下：“别急着不高兴，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也没兴趣。”诸仙瑶手指在苏沉胸口画圈圈，然后不断的戳戳戳，一副我用小拳拳打死你的架势。
苏沉道：“也包括提升你诸家惑心秘法的方法吗？”
诸仙瑶立时愕然：“你是说……”
苏沉轻轻点头：“我找到了一点，关于灵族精神奴役的奥秘。”
灵族的精神奴役，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最强大最恐怖的手段。
只是这种手段与灵族自身独特的灵体性质有关，别说人们看不懂，就算看懂了也学不会。
但苏沉说找到一点奥秘，那就绝不是“看到”那么简单，而绝对是“可以学习”甚至“利用”的层面。
正好诸家擅长的也是惑心之法，与灵族的精神奴役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苏沉一说能提升诸家惑心秘法，诸仙瑶想不感兴趣都不行。
实际上诸家的惑心法门已经被苏沉提升过一次，而这一次，提升只怕更大。
果然苏沉已道：“诸家的控制之法，与灵族不同。诸家的控制以魅惑为主，正因此称为惑心之术，也只适合女子使用。但是灵族的精神奴役却没有男女目标的差别，甚至上手就是永久控制。这是因为他们的控制之法，直接对识海下手，通过编织梦境的方式强行灌输记忆，改变心性的方式来达成。”
这是第一次，诸仙瑶听到关于灵族灵魂奴役的手法之秘，依旧是靠在苏沉怀里，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强行灌输记忆？可是被灵族控制的人，都没有失忆啊。”
苏沉回答：“他们当然没有失忆。因为他们强行灌输的不是事件记忆，而是价值，思想与道德的记忆。他们在被奴役目标的心中，灌入灵族至上的记忆，强化这种逻辑，因果，如心灵烙印一般，强加在每个被控制者的心头。这使得他们即便知道自己是被奴役的，也心甘情愿。就好比一个人从出声起，就被教育要尊师重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样。那是一种类似教化的结果。”
诸仙瑶立刻道：“可教化有失败，奴役没有。”
苏沉点头：“是的，教化总有失败的，灵魂奴役却没有。那是因为教化始终是表层的，浅显的，通过语言的循循善诱，由表入内的影响对方。遇到一些有着强烈自我意志的目标，失败也属正常。可是灵魂奴役不同，它直接作用在目标的心灵，由内而外产生作用。事实上为了做到这一点，灵族的手段可高明着呢。他们在被控制目标的识海中，增加了一个灵种。”
“灵种？”诸仙瑶兴奋起来。
苏沉先前说的东西，还不算是太机密。人族与灵族接触了这么多年，多少也知道一些苏沉刚才所说的事，只是没他这么清晰。
但是灵种这个词，诸仙瑶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灵种！”苏沉很肯定的说：“灵种藏的非常隐秘，要不是这个六灵合、体，我还真不知道灵魂奴役的关键在这里。”
六灵合、体的本质是六个独立灵族，虽然因阵法缘故合在了一起，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独立个体，从而也就存在了缺陷。
合、体让他们的目标变大，同时也存在了明显的缺陷，苏沉再让诸仙瑶动用戮神刺，给予这个合、体怪物致命一击，终于让他暴露出自己的缺点，也让苏沉洞悉了部分关于灵魂奴役的秘密。
原来所谓灵种，其实就是一个独立的子意识。
当灵族对目标使用灵魂奴役时，其实是从自身分离出一个子意识，然后通过精神穿刺直接种入目标识海中，控制和影响着目标的心灵。因为是要分离自身意识的，而灵族又是灵体，所以每一次施展灵魂奴役，都会对自身实力造成一定影响。
灵种控制的最大特点就是它完美继承了灵族的意识，灵族意识无时无刻不在改变着目标意志，使得目标明明记忆清晰，却就是心甘情愿的为灵族奴役。因为那意志以不是目标的意志，而是灵族的意志。
灵种被隐藏的非常完美，极难发现，同时还具有自毁特性。一旦遭遇查询，灵种就会选择自毁，从而不给任何人洞察的机会。
多少年来，灵族控制了无数目标，但凭借着独立意识和即时自毁的特点，从没让人发现过它的存在。
直到这个六灵合、体的出现。
这个合、体怪是非主观意志的产物，本身就是被动出现，纯属意外。最重要的是，作为合、体怪，他的意志无可避免的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混乱。
苏沉让诸仙瑶用戮神刺刺他，激发他的战斗本能，于是他便不断的释放精神奴役回击。
奈何苏沉是有心灵壁垒的，根本不鸟他的出手，反而趁机观察。非但如此，戮神刺让合、体怪的精神麻痹，出手速度也大大减慢。混乱的意志，被束缚的自由，再加上戮神刺带来的痛苦，让合、体怪终于露出马脚，也让苏沉观察到了灵种的存在和出手方式。
“巧妙的思路，完美的手法。”在解释过灵魂奴役的奥秘后，苏沉发出啧啧的赞叹：“不过最重要的是，它其实并没有我们以为的那么遥远。”
诸仙瑶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说……”
“人族可学！”苏沉回答。
一句话，击破了灵族万年以来称雄世界的最大依仗。
是的，人族可学。
灵种的制造手法虽然复杂，但的确是可以学习的。只不过学习要求会比较高，也比较复杂，效果也不会比灵族好，但总归是可以学习和使用的。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事实上苏沉并不希望把灵种的秘密传播开来，一个灵族已经够让人讨厌的人，让更多的人学会去控制别人，也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知道了灵种之秘，就可以对症下药的找出抵抗灵魂奴役的手段。
象先前那样，靠昏迷来抵抗灵魂奴役的手法，终于可以抛弃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诸仙瑶立刻兴奋起来，抓着苏沉的衣领喊：“我不管，你一定要教我灵种之法。”
苏沉笑道：“我可以教你，但你必须保证，此法不传。否则的话……天下必乱。”
“嗯！”诸仙瑶很认真的点头：“我要学会这个，然后控制一大批灵族为我所用，这样就可以为夫君做好多好多事了，也不用什么事都让轻萝姐姐顶上。”
果然，还是有不想顾轻萝专美的意思么，苏沉心里暗想。
不过也好。
顾轻萝拥有烛龙血脉，震慑八方。诸仙瑶也是当有些绝活，以她的血脉力量，再加上灵族的奴役之法，说不定还真能塑造出一个控制强人出来。
如果是那样的话……嘿嘿，控制一群灵族为我所用。
这场面，想想到的确是带感啊。

第九十四章 噩梦之森
了解了灵种的手法，要找到破解之道也就容易多了。
借着灵魂晶脑的超级运算能力，苏沉当天就创造出一种心法。
这其实也是一种灵种之法，不过确实自我守护的灵种，一种自我产生的子意识。
一旦有其他敌对意识进入自身识海，就会遭遇自身意识的全力攻击。
由于子意识是自身意识的分离，又长期在识海中培养，占据地利人和，所以除非入侵者格外强大又不惜损耗，否则一般情况下，无人可以战胜自身灵种。
苏沉将此心法取名为炼神诀。
这个时候的苏沉，只把炼神诀当成是对付灵族的一种手段，并也没想过未来它会和飞仙法一起，成为建立人族修仙体系的两大核心。
这完这件事的两天后，无极宗也差不多完成了对环廊平原的占领。
两天后，叶枫寒从噩梦之森回来。
带回了他侦查到的宝贵消息——噩梦之森并没有布置象环廊平原那样的大杀阵，只有一个五行防护阵，不过那里却是灵族的主要仆族三性族的基地。
三性族生性欢淫，不过他们也的确有一些非凡手段，擅长迷梦幻术，所以苏沉立刻意识到，噩梦之森的防御手段应当还是以幻梦之类的手法为主。
正好苏沉创造了炼神决，也想试试此法威力，便将心诀传下去，然后下令大军前行。
次日大军来到噩梦之森，这时候灵族已经有了防备，尽管噩梦之森看起来依然静悄悄一片，苏沉却能感受到，隐藏在那林中深处的无数力量。
嗖！
鸣镝之声刺破长空。
一千名无极宗弟子已率先飞向噩梦之森。
这些人全都是摇光级别，若是放在别的部队里，都是至少可以领一营的强者，在这里却只是普通士兵。
然而当他们共同出击时，那铺天盖地的攻击却不会因为身份的变化而有任何减少。
天空中瞬间布满了刀光剑影，一道道剑气呼啸着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噩梦之森中那一株株看似枯萎的老树也骤发新芽，生出大片的藤蔓枝叶，交错参差，树冠婆娑，瞬间形成一片绿荫天网。
空中剑气落在那些树冠上，立时飞扬出无数绿色光辉。
同时就见一枚枚火雨流星已从下方升起，直入天空。
灵族和羽族一样，也是奥术的传承者，所以战斗的时候除了擅长精神幻术之外，最多使用的就是奥术。
相比之下，已经发展出自己特色的人族，则逐渐摆脱奥术的窠臼，追求更加迅捷的出手，所以出手多飘逸灵动，剑气纵横。
当剑气与火球碰撞时，便在天空绽放出最惊人的绚烂色彩。
不过在那一片绚烂过后，却是摧枯拉朽般的侵袭——火球几乎是瞬间崩溃。
眼看着剑气就要刺破树冠防护，树冠拨开，现出一个个石像巨人，对空挥拳，狂野澜流里，爆发出强悍的冲击力，竟然挡住了这一波冲击。
然而下一刻，又是一片刀光剑影汹涌而来，如海浪怒潮一般，冲击在那些石像巨人身上，饶是那些石像巨人防御强悍，竟也是瞬间被切成十七八断。
狂风骤起，一道天河从下方窜出涌向天空，如怒龙般咆哮要卷起众人。
那些无极宗弟子也不慌乱，而是同时出手，推掌。
掌风劲起，瞬间制造出一片更大更强的飓风，直接将那河流压回，狂风熄灭，看得下方灵族心骇欲死。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同样也是修行与奥术的差别。
奥术是纯粹的法天地之力而动，力量不属于自己，只是借用，所以受源能乱流影响更大。
而修行则不同，修行是用天地之力提升自己，进化自身的生命形态，从而拥有强大的力量。
两者间的差别就在于，前者的强大是通过掌握强大奥术获得的，后者的强大是自身的强大。
正因此，在集群对战中，奥术本来就弱修行一截。
再加上有苏沉这个天才在，为大家改良了联手战法，进一步规避乱流，增强联手威能。
所以这刻只是一千人，就生生压制住了灵族在这里布置的五行防护大阵。
虽说不是什么压箱底的手段，五行防护大阵却也不是什么路边的白菜。眼看着被对手就这么轻松搞定，那些负责操纵阵法的灵族心中也是惊恐不已。
这时候在千人阵的攻击下，噩梦之森的守护已渐渐承受不住，开始瓦解。
当战局出现这样的情况时，也就意味着战斗很快就要结束了。
果然，战场崩盘的速度快的超乎想象。
反抗的力量很快就消失殆尽，以致于当千人队一路劈砍着下来时，发现已没了对手——所有的灵族都跑了，连仆役都没留下来一个。
“还真是轻松啊。”大家纷纷笑着落下。
四处搜寻，果然没见到一个活着的敌人。
呼哨声响起，有弟子过来禀报：“宗主，前方敌人业已败退，是否要进驻。”
苏沉眉头挑了挑：“这么快就退了么？果然……既然这样，那就看看他们的花样也好。少轩，你领一万人先进去。”
“好。”林少轩已飞出。
很快，一万名无极宗弟子已随之进入，其他人则依旧在外面等候。
消息很快回报：没有发现异常。
苏沉哼了一声：“让他们继续前进，直接穿过噩梦之森，然后我们的人再分批进入。”
“是！”
消息很快传出。
刚传出去不久，就见噩梦之森内骤然泛起大片粉红色烟雾，将整片噩梦之森笼罩其中，淫糜的笑声散播开来。
“果然，还是这种幻阵的把戏么。”苏沉不屑的撇嘴。
灵族最强大的就是他们的精神力，所以他们的战力根基也是幻术幻阵等一切和精神力有关的东西。
噩梦之森的真正杀手也是这个。
从这一点上说，它其实和坟场的那些个主削弱割离的守护法阵没什么区别，充其量就是弱与强的区别。
噩梦之森的这个幻阵与坟场的强弱之别就在于它还加入了噩梦之森本身的噩梦效果与三性族的致幻之能，这使得这个幻阵已经高明到接近化虚为实的地步。其中一些幻术幻象，甚至是可以真正造成伤害的。
虽然主要是精神方面的伤害，但只要真实存在，就能够杀死人。
灵族曾经依靠这个幻阵，只用三百灵族就灭掉过光辉神朝的五万神军，也曾用它灭过暴族的一个部落。虽然它不是灵族最压箱底的手段，但的的确确已称得上是这片大陆最强大的阵法之一。
然而就算是拥有如此强大的幻阵，灵族的选择还是退却。
他们没有选择依仗噩梦之森地利与无极宗交战，而是只留下极少数的灵族，依靠阵法周旋，观察对手实力。
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指望此阵。
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
因为在幻阵升起后，他们很快就发现，那些幻术对无极宗弟子全无作用。
他们在欢声笑语中前行，无论怎样的诱惑，威胁，都对他们不起作用，就算是再真实的幻象，能够唤醒人内心中深沉的记忆，挚爱的亲人，但对他们却统统无意，因为他们能够瞬间看破真伪，仿佛没有感情般一剑砍倒自己的“父母”“兄弟”“叔伯”“妻儿”。
那些化虚为实的攻击同样无效，别说大部分碰不到对手就被湮灭，即使有少数遗漏，击中目标也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幻阵的真实攻击因其自身特性缘故，主要是针对精神力方面。不过由于是幻化而成，所以攻击层次较低。
无极宗弟子因为刚刚凝结灵种的缘故，暂时无法抵抗层次太高的精神攻击，但对这种低层高频的精神攻击却有奇效，所以直接免疫掉了。
这可把暗中观战的灵族看得心胆惧寒，再无战意。
而另一边，确认了炼神决对此有效，苏沉脸上也露出了欣喜之意。
“恭喜宗主，又开创了一门神效功法。”李崇山满脸崇敬的看着苏沉。
眼前的这个人，年纪虽轻，但是创造的奇迹却已多到数不清了。
各种神奇功法就这样从他手上诞生，带给人类的改变却是巨大的。
人族，终于要开始崛起了！
那一刻，李崇山脑海中泛起这个念头。
无独有偶，苏沉也想到了同样的话。
他微笑，看着前方的战场道：“是啊，的确是一门超乎我想象的优秀功法，也许以后还能开发出更多更好的妙用。我人族，真的要开始崛起了。”
“恭喜宗主，创我人族不朽未来！”所有人同声大喝。
对这个“马屁”，苏沉欣然接受了，然后道：“看来今天这场是不会有什么花样了，下令全军出击吧，我要在日落之前内，把噩梦之森纳入我人族版图。”
“是！”众皆领命。
半个时辰后，噩梦幻阵全面崩溃。
一个时辰后，噩梦之森全面陷落。
一天后，以噩梦之森为中心的周边大片地区，全部落入无极宗之手。
可惜的是，灵族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人，任何遗产，早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全面撤退了。

第九十五章 反控
无极宗攻下噩梦之森后，便就地驻扎，停止不前。
这一驻扎，就是二十多天，仿佛无极宗已没有前进的野心一般。
没有人知道苏沉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不过上风自有上风的意思，无极宗不动，大家也便安心休养。
大战多日，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十多天过去。
今天叶枫寒还在修炼七血天地相。
他的七血天地相初学乍练，只能现出一相，而且因为之前要进入噩梦森林的缘故，所以选择的是梦姣法相。梦姣法相擅长制造幻梦，破解幻境，修行深了，其由虚入实的能力也很多，包括幻化形貌、影响六识等等。
这刻叶枫寒凝聚力量，身前现出层层白雾。
这些雾气在叶枫寒的身上聚拢，最后凝聚成一张雾气隐隐的怪脸落在叶枫寒脸上，于是可以看到，叶枫寒的脸竟然也因此变了。
他的鼻子变大，眼睛缩小，嘴巴略略歪了几分，硬是从一个英俊潇洒的帅哥变成了一个貌不惊人的中年大叔。
对着镜子照了照，叶枫寒深感满意。
这就是梦姣法相由虚入实的能力，改变形貌了，属于幻术的具化体现。它其实不是真正的改变形貌，而更类似于制造一张人皮、面具覆在脸上，幻化层次明显要低很多。
但梦姣法相的幻形有一个额外的好处，就是虽然它自身幻化层次不高，但是它可以散发出精神引导，引导目标忽视所有不自然的地方，甚至主动愿意相信这就是真实的面容。这是梦姣精神影响的效果，却是一般的幻形所具备的。
当然，潜意识影响用来对付灵族却还稍嫌弱了些，所以上一次探察噩梦之森，叶枫寒采用的是隐秘行动模式，而不是伪装后进入。
所以一想到这手对付灵族没用，叶枫寒又有些意兴阑珊。
想了想散去幻化，转而尝试梦姣法相的另一发展方向，影响六识。
一名无极宗弟子正好在这时走来。
叶枫寒心中一动，干脆对他用了个影响视觉。
那弟子茫然无知，径自来到叶枫寒一丈外的地方，对着空气道：“叶枫寒，宗主要见你。”
宗主要见我？
叶枫寒奇怪问：“知道什么事吗？”
他没有改变声音的方向，那弟子奇怪的看看旁边：“咦，为什么你人在这里，声音却会从这边过来？”
叶枫寒一笑：“你看我这一拳能打到你吗？”
说着一拳击出。
在那传令弟子的眼中，叶枫寒这一拳是向旁边打的，但就在他纳闷同时，左臂却已砰的中了一拳。
这一拳虽然不重，给那无极宗弟子带来的心灵震骇却是不小。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打到我的？”
随即醒悟过来：“你影响了我的视线？你不在我面前？”
他及时凝聚源能入双眼，开灵视。
却看到叶枫寒依然在那里，一动未动。
怎么回事？
自己的灵视竟然无效？
叶枫寒嘿嘿一笑。
果然有时候手段不是最重要的，手段的层次才是最重要的。
梦姣法相带来的影响能力虽然对精神力强大的灵族没什么效果，但是用来对付精神力相对一般的其他智族，效果就非常明显了。
那无极宗弟子眼见灵视无功，也意识到什么：“这是宗主奖励给你的吧？果然神功！”
嘴上说的淡然，眼中已充满羡慕。
“初成而已。”叶枫寒心满意足的解除精神影响，那无极宗弟子这才看清叶枫寒的真正位置。
他也不恼，随手丢给叶枫寒一个牌子：“好了别闹了，快去见宗主吧。”
“是，我这就过去。”叶枫寒笑嘻嘻回答。
……
苏沉罕见的没有做实验，而是正陪着顾轻萝和诸仙瑶赏赐花。
来到苏沉身前，叶枫寒恭敬道：“见过宗主。”
见到叶枫寒过来，苏沉微笑道：“这次你做得很好。”
叶枫寒忙道：“弟子汗颜，是灵族自己放弃了这片土地，弟子不敢居功。”
“我指的不是攻打噩梦之森的过程，而是你让我们知道了灵族在噩梦之森的布置，确认了没有太大危险。虽然这看起来是没起到作用，但是有时候证明没有危险，本身就是一份功劳。”苏沉慢条斯理的道：“灵族，和我人族一样，存在了万年的种族，底蕴丰厚，不可小觎。我无极宗虽然这些年发展迅速，但如果因此就以为可以轻松碾压对手的话，等待我们的恐怕就是覆亡的命运。正因此，需要步步小心。”
苏沉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灵族主动放弃噩梦之森，说明他们也不认为这里有能翻盘的机会。反过来说，如果灵族在某地集结，就意味着他们有反盘的信心。所以由此我们可以轻易判断，灵族在那里有布置，而哪里没有。”
苏沉的声音低沉了一下，然后说：“灵族大军在幽灵花园集结了。”
叶枫寒立刻明白了：“宗主的意思是，灵族认为在那里可以赢我们。他们一定在那里有什么强力的后手？”
“是的。仅仅是知道对方有后手是不够的，我们还需要知道是什么。你在噩梦之森做得很好，我希望你能把这表现继续下去。当然，此非强求，我先前给你的，你所做的已经弥补。接下来的安排，你有权拒绝。怎么样，有此胆识吗？”
叶枫寒已经明白苏沉的意思，昂然抬首：“宗主尽管吩咐。弟子愿意前往幽灵花园，查出灵族部署。”
苏沉对叶枫寒的回答并不意外，他点点头道：“很好。不过幽灵花园与噩梦之森不同。噩梦之森是迷幻之林，利于隐蔽，而且那时的噩梦之森，也没有全线防备。幽灵花园却不同，那里如今已经集结了灵族和下属的仆从大军。混过去是不太可能了，所以要想查到些什么，却是要做些准备的。”
苏沉说着对诸仙瑶点了点头。
诸仙瑶纤手一招，一个透明身影已飘飘忽忽来到叶枫寒身边。
“灵族？”叶枫寒吃惊道。
“对，不过已经被仙瑶控制，现在是她的仆役了。”苏沉回答。
叶枫寒大惊。
万年以来，一直都是灵族控制人，从来没想过人也有控制灵族的时候。
然而此刻，活生生的真实就在眼前，让叶枫寒也不得不相信，事情真的就这么发生了。
这就是炼神诀的功效了。
炼神诀本身并不是控制之法，但是它能大大增强控制法的效果，甚至突破壁障，提升控制标准。
当然，要说因此就能控制灵族却还是很难。
诸仙瑶能控制这个灵族，是苏沉亲自出手，为她消磨这灵族意志，硬生生将其实力打下一个台阶，从中阶灵族打落到低阶，为此前后花费了三十多天时间，更亲自出手帮她培养灵种，才成功将灵种种入这灵族体内，完成控制。
这也是为什么无极宗要在此地停留三十多天的缘故。
在奇袭结束后，接下来就是堂堂正正的正面对决。兵贵神速已用不上，有的只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小心行进。
“他叫炎拓，原本是留守在噩梦之森控制大阵的，战败后被擒。为了控制他，我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仙瑶甚至为此付出了三年内不得再使用奴役之法的代价。不过能有这一个仆役，也是值了。从现在起，他就是你的奴役。当然，表面上是反过来的。”
苏沉的意思很简单。
这一次叶枫寒是要以伪装的身份进入幽灵花园了。他会装成是被炎拓控制的仆役，而炎拓则是他的驭主。
叶枫寒想了想，道：“有个问题。”
苏沉笑道：“你是不是想说，心灵壁垒的事？”
“宗主明鉴！”
无极宗弟子现在基本都修有低配版心灵壁垒，一旦受到心灵奴役，就会直接昏迷。这也导致了交战到现在，灵族根本无法奴役任何一个无极宗弟子。
这个时候炎拓突然带一个无极宗弟子回去，肯定会引起怀疑。
而要说是炎拓以前就收的仆役，也不现实。
因为一来炎拓的仆役，其他和他相熟的灵族多半见过。二来，长期留在坟场的仆役，都会受阴气影响，灵智渐失，面色青灰，身如铁尸。
所以叶枫寒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新奴。
苏沉对此早有预想。
他说：“别担心，我已经调了镇海军前来。他们的人没有学过心灵壁垒，你可以冒充是镇海军的人，如此就天经地义了。”
深渊之战结束后，镇海军就被苏沉的无极宗给彻底收编了。除了部分怀念旧土的人，苏沉不愿强人所难放弃归去，大部分将士也归了无极宗，但却不在无极宗背部。因其是水军的缘故，被放在了海外，在那里开疆拓土。
由于不需要对付灵族，所以苏沉也没传他们低配的心灵壁垒。
但现在，苏沉特意调了一支部队过来。
调他们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给叶枫寒的身份找一个合理的接口。
这是典型的为一人而调一军。
但苏沉知道，这是值得的。
面对灵族未知的手段，一切付出都有必要。

第九十六章 幽灵花园
幽灵花园名为花园，实则是一片巨大草原。
只不过这片草原上生满了鲜花，堪称是世间最美的风景地，故称花园。
不过这片花园的前缀就不那么友好了。
幽灵花园之所以冠上幽灵二字，是因为这里的花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是毒花。
大陆上可以见到的毒花，这里基本都有。
各种珍稀罕见的毒花在这儿都是成片成片生长，形成一片片五颜六色的毒云，在天空绚烂出缤纷美景，不断变幻，犹如彩虹连成了片，看得人目不暇接。
源荒大陆两大剧毒之地，一是万毒山，另一就是幽灵花园。
据说早年的幽灵花园还并非如此。
这里曾经是尼安族的盘踞之地。
尼安族是一支已经消亡的种族，他们喜爱花草，爱在丛林中生存，被称呼自然之子。在这片偏远之地，尼安族过着安静祥和的生活。直到有一天，一个尼安族少年带回了一株不知名的花朵。
少年将花朵种在了草原的一角。
从那时起，草原上的情况就渐渐变了。
尼安族开始陷入病痛之中，越来越弱，直到最后他们发现那片毒花区，已经太晚。
毒花区形成了自己的毒瘴，使任何人都无法靠近，最终完全吞没了尼安族的生存之地，幽灵花园之名也由此而来，因为这里存在了太多尼安族的悲哀之灵。
有人说，那株花就是万毒花母，和万毒蟾蜍一样，是万毒原祖的培育之物。
也有人说，那花是灵族的阴谋，是灵族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为的是谋夺尼安族的生存之地。当然，此说法获得了灵族的严厉驳斥。
关于幽灵花园存在的来源，众说纷纭。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就是灵族入主此地后，非但没有铲除毒花，反而悉心陪护，让其发展壮大。
因为灵族不怕这些毒。
灵体的存在有很多好处，其中之一就是许多对生命有效的毒物对他们无效。
当然，这不是说灵族就可以抵抗一切毒素。有些毒对精神都会有侵染效果，这类毒便对灵族也有同样的伤害效果，甚至还有额外的加成。但是灵族也有自己的抵御之法，就不细说了。
总之，作为幽暗国度的四大绝地之一，幽灵花园靠的就是它那五彩斑斓数以千计的毒。
不过这对无极宗也没多大用。
没办法，谁叫苏沉在羽族呆过呢。
克雷西达投降后，命运之手掌握的解毒配方就到了永夜流光手里。
而苏沉攻打灵族，为的是帮永夜流光拿到不朽之魂，永夜流光自不可能小气，所以配方也就给了苏沉。
虽然配方不全，但至少可以应对大部分毒性。
更何况这些年苏沉也没闲着，已经找人又破解出部分毒性。如今幽灵花园如果说有一万种剧毒，那么无极宗破解的就有九千九百种。
剩下一百种虽然无法可解，但毒也是讲量的——脱离剂量讲毒性，都是在耍流氓。洪荒大陆同样讲基本法，一滴毒就毒翻全人类，尤其是修炼过的有抗性的人类这种事，是不存在的。
那些毒之所以无法破解，是因为本身就产量极少，极为珍稀，难得。
所以所谓的最难破解的一百种毒，同时也是最珍稀少有的一百种。就算遇上了，能够造成的杀伤也是有限。
在这种情况下，幽灵花园虽号称死亡绝地，但对无极宗能够造成的威胁却已极小。
即便如此，苏沉也还是小心的派出了叶枫寒，看看灵族在这里还有什么手段。
他不会小看任何对手，作为一个存活万年的种族，无论有什么样的底牌，他都不会奇怪。
站在那片花海，眺望远方，叶枫寒也不得不赞叹一声，幽灵花园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到处都开满了鲜花，千姿百态无所不有。
那些毒花虽然拥有剧毒，却也同时有着最美丽的色彩，形成这世界独特的风景线。
在生存无忧的前提下，能够生活在这片花园般的世界里，的确是一种幸福。
只可惜以灵族的特性，是感受不到这种美了。
失去了身体的他们，眼中的世界是一片灰白。
“可惜了，美好的事物总是被不懂得珍稀其价值的存在所掌握。”叶枫寒唏嘘了一句。
旁边的灵族炎拓便道：“如果你指的是这里的美景，那么是的。别说灵族缺乏审美的能力，就算是有，在看了这里的风景一万年后，只怕也要视若无睹了。你们人族不也是如此吗？甚至于你们可能会做得更过分……如果你们占据了这里，会把这里的一切都毁掉吧。”
他虽然被控制，但就和其他傀儡一样，依然保有自己的心智。
叶枫寒一呆，这一点他到是没想到。
不过想想此地如果要发展的适合人族生存，那只怕还真要铲除一切毒花毒草才行呢。
所以叶枫寒也是一时无言：“好吧，你说得对，大家都是一样。可就算这样，至少现在，在我眼里它们是美丽的，值得珍稀的。”
叶枫寒说着走过去，步入花海。
那些红的蓝的绿的紫的橙的黄的，诸般颜色各种花儿便纷纷摇曳起来，抖落出搜魂夺魄的花粉，散发出致命的芬芳。
可惜对叶枫寒却全无用处，非但如此，甚至还招来了它们的对头。
一些肉眼难以看见的虫子漂浮在叶枫寒的身边，开始大口大口快活的吞噬着一起毒雾。
正是噬毒皮卷上的那些微小生物。
为了确保叶枫寒的安危，苏沉也算下了血本，将噬毒皮卷也交给了叶枫寒。除此之外，还有三根生命原烛以及一个通讯盒。
有了噬毒皮卷，叶枫寒算是彻底不用畏惧幽灵花园了。
所以很快，叶枫寒所到之处就形成一道奇景。凡其所至处，所有花儿自动退避，形成一道空旷小路。
叶枫寒一路走来，竟然无一草敢阻挡他。
不过这场面太过骇人，在看到那片属于灵族的坟场后，叶枫寒便将噬毒皮卷收了回去。
到了坟场，就是炎拓的表演时刻。
进入坟场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灵族对炎拓根本没有任何的审核审问，甚至连问一下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都没有做。
这让叶枫寒大感好奇。
炎拓道：“失去了肉、体而换来不朽生命的灵族，同时也失去了绝大多数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因而变得冷漠，刻板，孤独，不再关心他人。对于灵族而言，动不动就消失一年半载是很平常的事。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躺在自己的屋子里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永不醒来。”
叶枫寒有些明白了：“所以对于你们来说，象这样的失踪几天根本不算什么？属于很平常的事？即便是在战时？”
“是的。”炎拓回答：“无需理由，只是发个呆，就可以度过数十日。在这里多呆几天，你就会发现还会有灵族陆陆续续的来，又陆陆续续的走。即便是战争也无法改变这一切。所谓的集结，只是让我们走的时候，不要离此地太远。发呆和沉睡的时候，选择在这里进行。而不是象你们那样，结成战阵，号令整齐，统一行动。对我们来说，那太难了。能够狙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统一。”
“……”叶枫寒对灵族的这一特性也是深感无语。
“象这样子，怪不得你们没有任何正面对抗能力了。”叶枫寒道。
炎拓笑嘻嘻回答：“灵族从不正面对抗，我们只是把对手拉到我们这一层次，然后利用我们丰富的经验打败他们。”
“好吧，你赢了。那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叶枫寒看看空旷的四周。
虽然灵族大军已经集结在这里，但正如炎拓所说，根本没有什么集合，训练。绝大多数的灵族只是在各自的小屋中沉睡。集结与不集结的唯一差别，看起来就是这座坟场的棺材特别多些，密度比较大。
仅此而已。
“随便走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炎拓回答：“你不是想知道灵族在这里部署了什么对付无极宗的后手吗？那就去问吧。随便你问什么，都没人会质疑。只有知道与不知道的区分。”
叶枫寒再次无语：“他们就没想过保密？”
炎拓轻轻摇头：“没有。因为灵族的历史，没有过内奸。”
灵族的历史，没有过内奸，这是灵族最引以为傲的一点，如果他们懂得骄傲的话。
从来都是灵族控制对手，而没有灵族被控制。
炎拓是第一个被人族控制的卧底。
未来的日子里，他注定将因为这点而名载灵族史册。
不过炎拓不会在乎了。
作为被控制的傀儡，他有自己的思想，但所有思想都是站在人族立场触发。
这是被种入他识海深处的灵种所决定的。
所以炎拓道：“所以今天，我们想问什么就问吧，灵族不会有防备。”
正好这时一名灵族走过来。
叶枫寒心一横，直接走过去：“无极宗进攻在即，我族可有什么对策？不会是只靠这片毒海吧？”
那灵族明显被问得一愣。
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看炎拓，这个动作看得叶枫寒心中一沉。
说好的随便问呢？为什么要这表情？
然后就见炎拓点头回答：“我新控制的一名仆从，没有受到阴气的影响，并且有着浓郁的好奇心。”
那灵族脸上就现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然后他说：“我不知道，那是高阶灵族才能掌握的秘密。”
说着就走了。
叶枫寒惊奇：“高阶灵族才能掌握的秘密？所以他们还是有保密意识的？”
炎拓回答：“也许只是懒得向下传递。”

第九十七章 勇士
长老们大多位于坟场的中央，这里有一个坟场花园，是灵族专门为长老们提供的休闲场地。
当叶枫寒和炎拓来到这里时，可以看到一些高阶灵族长老正在这里悠闲的走动，一些灵族的手里还捧着书，在树下，在花坛边，在小溪旁，安静的阅读着。
气氛融洽而和谐，看起来完全没有大战将临的感觉。
“他们还真够镇定的。”叶枫寒也不由吐槽了一句。
“这就是灵族。”炎拓回答：“在放弃身体后，我们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死过一次。经历了岁月的轮转，悠久的生命，漫长的孤独，让我们已经学会从容看淡一切。”
“你们做的事可不那么从容。”叶枫寒道。
炎拓：“从容是一种心态，战争则是一种选择，两者并不矛盾。”
叶枫寒乐了：“还挺有哲理的。”
“只是活的足够久后，一份必然的心得吧。”
没有再和炎拓讨论下去，叶枫寒道：“那现在怎么办？继续上去直接问？”
“还是我来吧。”炎拓道。
他来到一个正飘在水面上发呆的古老灵族身前，躬身道：“尊敬的阿古斯长老，您好。”
那名叫阿古斯的灵族还在发呆。
炎拓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等着。
过了一会儿，阿古斯才说：“我不记得你的名字了，年轻的灵族。”
炎拓回答：“我叫炎拓，我曾在三十二年前与您见过一次，有幸得到您的指点。”
阿古斯回道：“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这不奇怪，您这一生，接触的生命太多了。”炎拓恭敬道。
叶枫寒深感无语。
这就是标准的灵族对话方式。
这些舍弃了肉身的灵体拥有了悠久的生命后，动不动就活几百上千年，所以一开口就是，“才三百岁的孩子啊”“我们五百年前见过面”这种论调。
这刻炎拓已道：“尊敬的阿古斯长老，人族的进攻已迫在眉睫，我族却依然在漫不经心着，这让炎拓深感揪心。”
阿古斯悠悠回答：“你没有必要为此烦恼，年轻的炎拓。我们是灵族，灵族有灵族的尊严，有灵族的自信。无论敌人多么强大，爱好和平的我们，都必将获得胜利。”
“爱好和平？”叶枫寒忍不住笑出声来。
“奴隶，你对此有什么意见吗？”阿古斯看向叶枫寒。
叶枫寒不慌不忙的鞠了一躬，然后道：“尊敬的阿古斯长老，身为灵族的仆役，我深感荣幸。但是很抱歉，即便如此，我的认知也让我无法认同您的意见。”
“没有关系，这是你灵智健全的基本体现。我已经好久没有离开这儿，也好久没有见到还保留完整心智的仆役了。你想说什么？”
叶枫寒回道：“我只是觉得，灵族虽然是一个伟大的民族，却绝不是一个和平的民族。而且生逢乱世，追求和平也是没有意义的。”
阿古斯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道：“那只是你，年轻的人族。人族的生命短暂，即使是拥有原兽血脉的顾家，最大寿命也不过三千年左右。但是对灵族来说，三千年却是弹指一瞬的事。悠久的生命让我们根本没有必要去发起战争，你可知道……幽暗国度，几乎没有寿终正寝的灵族，只有死在敌人手里的灵族。”
叶枫寒怔了怔，随即点头：“是的，从生命角度考虑，发动战争对灵族实在很没有意义的一件事。”
生命越长越珍稀。
灵族能活的时间实在太长，这种情况下，大多数灵族其实并没有必要去争执什么。尤其是在他们已失去众多感知能力的情况下，天下已没有太多事物可以让他们动心的了。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灵族还要主动出击，捕获奴役？”叶枫寒问。
人族对灵族最大的憎恨，就是他们总是偷偷摸摸进入人族驻地，强掳人族为仆。
这种做法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让人难过。
“为了生存。”阿古斯回答：“灵族可以不争，但灵族需要的再少，也依然有自己的需求。有需求，就会有争端，就会有争斗。有争斗，就会有死亡。为了生存下去，灵族不得不想办法壮大自己，提升自己。一切的一切，都由来于此。”
所以最终还是世界把你们变成这样的喽？叶枫寒心想。
话说回来，谁又不是为了生存而努力挣扎，拼命奋斗？
灵族不奋斗会消亡，人族又何尝不是一样？
但他不得不承认，阿古斯说得也有道理。
曾经叶枫寒眼里，灵族就是阴险，狠毒，诡异，毒辣的代名词。直到这刻进入灵族腹地，接触过阿古斯，听了他一席话后，叶枫寒明白了，原来各族都有自己的无奈，委屈。
只不过无奈与委屈无法伸张正义，更无法保家卫国，能够成为主流的，终究只能是自强不息。
灵族，人族都是如此。
正因此，叶枫寒也只能低头不言。
他不是不想辩，实在是他的身份让他不能呈口舌之快。
炎拓已及时转移话题：“长老，请问我们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对抗无极宗？”
阿古斯看回炎拓：“你看起来很关心这个？”
“事关灵族的命运，我不得不关心。”
“也包括为此去死吗？”阿古斯问。
听到这话炎拓一怔，心中隐隐泛起不好的感觉，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是，为了灵族，我愿意舍灵。”
人族将为国赴死为捐躯，灵族便称为舍灵了。
阿古斯对于炎拓的话大感满意：“这很好。正好大家还在为人选的选派而头疼，现在既然你来了，我看就选用你吧。”
啊？什么意思？
炎拓和叶枫寒正吃惊间，阿古斯已发出一股能量波动。
这精神波传遍四方，很快就见一个个灵族飘了过来，赫然全是灵族长老。
一个个高阶长老漂浮在空中，仅是威压就让人心慌。
“找到适合者了？阿古斯？”一名高阶灵族问道，身上还闪耀着点点金色光辉，那是他执政长老身份的标志。
阿古斯对问话者低头：“尊敬的乌利克长老，有一位年轻的灵族，愿意为了吾族命运而献身。”
“是么。”乌利克点点头：“不错，我族终于出了一位热血沸腾之士了么。”
在人们对灵族的评价中，有古老，不死，诡异，睿智，狡诈，阴险，恶毒等等诸多评价，唯独没有热血，献身，忠勇这类素质。
灵族在五大智族中就象个睿智老者，平静恬淡，即便出手都带有长者的气息。
可是这样的存在，从不勇猛，更别提忠心于谁了。
所以灵族无勇士，这不是污蔑，而是事实。
这里的勇士，指的是明知死地而一往无前的真正决死之士。
灵族奇缺。
直到这刻，炎拓的一句话一下子把自己推成了死士。
这时他才意识到麻烦了。
自己恐怕给自己揽了一个糟糕至极的任务。生存的本能让他想拒绝，但是来自叶枫寒却用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阿古斯所说的任务毫无疑问是和对付无极宗有关的。
既然灵族愿意把任务交给他们，那就再好不过。
这意味着自己可以直接掌握对付无极宗的杀器，叶枫寒又怎么愿意错过？
炎拓不是死士，叶枫寒却是。
而叶枫寒的意志现在就是炎拓的意志。
所以眼见叶枫寒已然下了决意，炎拓也只能接受。
这边乌利克已问道：“你确定你愿意为了我灵族而冒险吗？要知道你所肩负的任务，非常危险，九死一生！”
嗯？
九死一生？
那就是说还有生存的几率了？
炎拓松了口气，不用叶枫寒提醒都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忙道：“愿为灵族舍灵，但是我希望能带上我的这个仆役。”
炎拓指了一下叶枫寒。
这到不是炎拓擅自做主，而是刚才叶枫寒就已经暗示对方带上自己。
既然“主子”要跟着一起死，炎拓也只能接受。
乌利克看看叶枫寒，点了下头道：“这没有问题。作为对你忠勇的嘉奖，幽灵花园的大图书馆将无条件对你开放。趁着无极宗还没来的时候，好好享受一下这段清静时光吧。”
炎拓大喜。
灵族的藏书可以说是天下智族中最丰富的，毕竟这个种族也是最爱研究的。
不过灵族阅读同样遵循严格的等级制度，中阶灵族是看不到只向高阶灵族开放的藏书的。
但是现在，乌利克却向他开放了这个权限，算是勇士应有的好处吧。
灵族对物质要求极少，要钱财也没用，所以这藏书就是最丰厚的了。
叶枫寒到是想问问灵族有什么宝物，不过他到底人微言轻，一个奴仆插嘴也就罢了，直接问宝物就有些过了。
有心打颜色给炎拓，提醒他问，奈何这内涵太丰富，就不是那么好表达了，所以炎拓终究也没懂他眼神，自是不问，到让叶枫寒老大失望。
不过他还是趁机问了另一个重要问题：“尊敬的乌利克长老，请问我们到底要承担什么任务？”
这个问题到是问的比较及时，精准。
乌利克想了想回答：“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干！
说的不懂保密呢？

第九十八章 烈阳
战争来得很快。
只是一天，无极宗就到了。
这不奇怪。
在收到叶枫寒的信息，得知灵族在幽灵花园的“终极手段”竟然落到了叶枫寒的手上后，苏沉哪里还愿意再等，直接下令进攻，无极宗便浩浩荡荡的来了。
只可惜了炎拓，在大图书馆只呆了一天，便不得不出来。还是叶枫寒安慰他，待灭了灵族，这里的藏书都是无极宗的，随他到时候怎么看。
尽管已成人族仆役，炎拓听这话还是觉得怪怪的……
穿过那片花海，无极宗军队来到灵族坟场。
灵族在这里已集齐了十五万大军。
不过说是十五万大军，其实有十万是仆族，主要有三性族和卡布拉组成，另外五万中也有四万是灵魂奴役下的傀儡，只有一万左右是灵族。
这也是第一次，灵族公然成军，和对手刚打正面。
一万灵族若是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形成席卷全国的巨大灾祸，是千年一遇的恐怖天灾。
而在这里，面对无极宗的军队，却明显处在了弱势一方。
由此可见无极宗的强大。
而对无极宗来说，一万灵族却是太少。
“只有一万灵族吗？果然他们的真正决战点还不在此地啊。也就是说，除了幽灵花园有布置外，后面的地方，应该还有更强大的手段。”
飞天行宫上，看着前方的灵族大军，苏沉说道。
旁边顾轻萝笑道：“只能说不愧是存在万年的种族，各种隐藏手段一波接着一波呢。”
诸仙瑶笑道：“如此岂不才有趣？若是一路碾压过去，也忒是没的趣味了些。”
苏沉便叹气：“我到是情愿没有趣味，就这么一路碾过去，顺顺当当解决所有问题，岂不是好？”
李崇山便道：“这话若让灵族听到，怕是要叫屈。若是现在这种状况不叫碾压，又怎样才叫碾压。真有半点抵抗都没有，那还是灵族吗？”
石开荒则道：“问题是他们要的不是抵抗，而是反扑啊。对了，枫寒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苏沉轻轻摇头：“这些灵族的长老们好像突然开了窍一般，竟然知道把计划到最后时刻再公布了。所以要想知道他们有什么手段，就非得先给他们些压力才行。”
“既如此，还等什么？”林少轩道。
苏沉笑了：“的确，还等什么？出击吧。”
随着苏沉一声令下，出击的号角响起。
呜咽长鸣声中，一艘艘穿云梭腾空飞起，直冲灵族大军。虽然摇光境都会飞，但是借助穿云梭好处更多，可以节省源力，可以让摇光以下的源士参战，最重要的是可以形成统一行动。
第一波的千架飞梭率先飞至，齐刷刷在距离敌军千丈外停下，然后共同出手，就见一柄柄飞剑已腾空飞起，冲向敌阵。
“这是什么？怎么会攻击距离这么远？”那些没见识过无极宗飞剑手段的灵族军队尽皆愕然。
人族源技在攻击距离上一向比奥术弱得多，所以人灵两族交战万年，都是人族冲锋，灵族防御。
这是第一次，他们看到对手在距离上强过自己。
之前的消息没这个啊。
那是，因为大家根本没用这手段。
无极宗的飞剑手段，不仅仅是得自于他们的修行心法，更重要的是他们用的都是魂器。
魂器让修士与源器之间建立了强大的心灵联系，也使得他们对源器的控制距离大大提升。只是一直以来，无极宗都压着这个事并不让人知道。
直到今天，才借助灵族告诉世人，修士与源气士的差距。
呼啸的飞剑蜂拥而出，不但有着超远的距离，更带着恐怖的威力，一些擅于操纵飞剑者，甚至一人就操纵了数十把飞剑，使得天空中密密麻麻满是剑雨，就这么如暴雨狂浇般落下。
首当其冲的就是排在最前面的三性族和卡布拉。这两个种族的实力其实并不弱，三性族擅长三位一体战术，出手诡异，同样也有好几种秘术，卡布拉虽然懦弱，但这些小矮子也有自己疯狂的一面。一旦被灵族加持嗜血之类的奥术，就可以克服懦弱缺点，疯狂强攻。
但是这些在碰不到对手的基础上都没有意义，一向主守的灵族军阵完全没想到对手的实际攻击距离竟然会比他们还远，只能被动挨打。
尤其飞剑不是奥术，奥术放过后就没了还得再放，魂器飞剑却与主人心灵相通，可以不断攻击。一柄飞剑在穿透一名卡布拉身体后，直接找上下一个目标，将其刺死再继续找下一个，完全没有“休息”的需求。
于是就看到灵族战场上，到处都是飞剑盘旋，切割杀戮着对手。
林少轩看得轻蔑一笑：“只是一个千人队，就杀得对方丢盔弃甲么，真是太弱了。”
“别急，总会有些手段的。”苏沉道。
果然，一片白色光霭在灵族阵地生起，那是后方灵族在同时施展防御罩。
剑与盾发生对撞，斑斓的光彩立时耀花人眼。
同时一个个巨大火球也从后排飞起，轰向无极宗千人队。
不过千丈距离却是个大难题，绝大多数奥术实际是打不了那么远的，之所以使用火球就是因为这是少有的可以达到千丈的奥术，但是威力嘛……不提也罢。
“灭！”
千人队的队长是林萧，手臂一指，一支百人队同时出手，一片冰寒光雾击出，火球未及近身即告湮灭。
由至少三千名灵族发出的爆能火球，就这样被一支百人队给轻易灭了，可见距离导致的威力递减之厉害。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无形的精神波陡然席卷全场，让所有人心灵一颤，动作都缓了下来。
苏沉知道这是有灵族大能出手，正在以强大的精神波动来干扰人族。
顾轻萝眉头一挑，正要出手。
苏沉拉住：“还远没到需要你出手的时候。不过一个千人队，就逼得一个执政级的长老出手了吗？这很好。”
苏沉微笑，打了个响指。
林少轩会意，随即又是两个千人队飞出。
三千无极宗子弟聚在一起，同时叱喝。
“吼！”
这一声喝不是什么精神秘术，却带着强大血气旺盛生机，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一喝之下，那执政长老施展的精神秘法竟然被瞬间破去，隐然间，仿佛所有人都听了有人在自己耳边发出痛苦的低哼。
同时又是两千人的飞剑呼啸飞来，加入到前方攻坚战里。
飞剑呼啸，对着光罩狂砍不以。
上万灵族联手施展的守护光罩威力不弱，即便是三千弟子同时出手也砍不破。
不过威力持平的背后，却是消耗上的巨大不对等。
防御需要消耗的源能本来就比进攻多得多，无极宗驭使飞剑进行超远程攻击靠的更不是无节制的消耗源力而是魂器心灵相通的特性，所以在运用上消耗更低。
此消彼长下，三千对一万，却是数量多的一方消耗更大。
灵族显然也意识到这样不行，面对这种情况，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进攻，拉近距离；要么后退，拉开距离。
进攻是不可能的。
灵族的所有布置都建立在防御基础上，一旦进攻，这些布置都会失效。
所以只能后撤。
心灵的尖啸泛起，那一瞬间每个灵族士兵都收到了关于后撤的命令。
同时一片雾气泛起，弥漫军阵。
又是放幻阵，龟缩和隔离打法。
尽管这套战术已经被无极宗打得千疮百孔，但事实是，除此之外灵族也拿不出更好的应对手段。
上万年来，在正面战场上灵族都是这么干的，也一向都是行之有效的。
如今就算遇到克星，也依然只能这么干。
幻雾让飞剑失去了攻击目标，在飞行一阵后纷纷回到主人手中。
“才接触一下就开始缩？他们不是吧？”林少轩有些惊讶。
对于久经沙场的林少轩而言，刚才的战斗充其量就是一次试探性质的小规模接触。
真正的战争通常就是先小规模接触开始，然后双方不断增添兵力，改变战术，层层加码，到最后发展成全军大对决。
这才是符合现代战争军事理念的战斗方式。
可灵族是怎么回事？
才一接触你就缩？
苏沉笑笑：“不奇怪啊，这就是灵族。对他们来说，象刚才那样的战争模式，本来就不是他们擅长的。偶尔打打就可以了，接下来，他们还是要进入他们的熟悉阶段。”
看着那片白色迷雾，林少轩哼了一声：“鬼就是鬼，一天到晚只会玩阴的。”
“但是阴谋永远无法得见天日，诡道也永远不可能是正道的对手。”李崇山道。
“没错。既然他们想缩，我们就把他们轰出来。”苏沉转头看看顾轻萝：“这次，就有劳你了。”
顾轻萝骄傲一笑：“终于舍得让我出手了？”
苏沉认真道：“对。就有劳夫人，用你的无尽烈阳，清扫一切阴霾与黑暗，让那些阴沟里的老鼠，沐浴阳光吧。”
顾轻萝长笑一声飞出。
天空战衣招展，一轮烈阳舞当空！

第九十九章 湮灭
天空战衣展开的那一瞬间，所有灵族仿佛看到了一轮烈阳升空。
幽暗国度是阴霾的，幽暗国度是忧郁的，幽暗国度是灰暗的，幽暗国度是深沉的。
灵族生活的土地，有百分之八十是见不到阳光的。
灵族不需要阳光，也不喜欢阳光。
就象死灵不喜欢阳光与火焰一样，灵族也是如此。
虽然不至于畏惧，但是灵族在这方面的抗性的确比其他方面差一些是真的。
而这刻，他们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今天的顾轻萝与以往又有不同了。
跟在苏沉身边的这些年，她的实力以脱缰野马的速度在狂奔。
血脉限制的解放，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促成长剂。当顾家的人还在把觉醒层次小心的控制在百分之十到二十之间时，顾轻萝却是肆无忌惮的把觉醒层次维持在三十、四十的层次，毕竟她的上限是六十。
双方各借用的力量完全不同，导致修行的速度也完全不同。
苏沉是因为有洞察之眼观察源力来提升修行速度，顾轻萝则只需要消化和吸收烛龙血脉就够了，速度丝毫不比苏沉慢，甚至更快。
所以她比苏沉更快化意，甚至现在已经是化意巅峰，看这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能皇极。
源荒大陆有史最年轻的皇极多半就是她了。
化意巅峰的根基，百分之四十层次的血脉层次运用，让顾轻萝的烛龙之光越发强盛。
现在即使不释放烛龙法相，顾轻萝自身都如熊熊火炬，释放出的光与热瞬间让灵族的防御手段冰消瓦解。
“嘶！！！”
凄厉的尖嘶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那是不堪痛苦的灵族在发出呼啸。
一道道源能波纹涌动而起，全力抵御着来自顾轻萝的压力。
正所谓退潮之后，才能看到谁在裸泳。这个时候，就能看出谁才是隐藏着的真正强者了。
只是一瞬间，苏沉已锁定三个目标：“那边，那边，那边，三名执政长老！”
三点印记已突兀的出现在三名灵族长老身上，下一刻那三名执政长老发现自己身躯一转，竟然突兀的出现在了半空中。
这正是苏沉使用的空间手段，直接将对方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挪出本阵。
一次性超远距离强行挪移三名灵族执政长老，苏沉消耗也不小。同时就见无极宗嗖嗖嗖冲出三条身影，已分别冲向这三名执政长老。
那赫然是虚空海马和两具泰坦傀儡。
真说起来，无极宗现在这边虽然没有皇极境，但是拥有皇极境实力的却已有好几个。苏沉，顾轻萝，虚空海马，真实实力都已在皇极之上，泰坦傀儡则与普通皇极差不多。
所以真正的巅峰对决，苏沉并不畏惧。
牵制住三名执政长老后，再没有可以抵抗顾轻萝的力量，顾轻萝全力发挥下，火焰荡空而来，将灵族防御手段催的七零八落。
顾轻萝负责摧毁防御，无极宗则负责收割人头。
一道道剑光再度冲出，没有了防御大阵的阻挠，剑光如绞，肆意屠戮着下方一切。
战局，败势已定。
“现在，该用你们最后的手段了吧？”苏沉喃喃道。
灵族的确在用了。
战阵后方，乌利克在顾轻萝飞空之后，就知道这一仗败局已定。他虽然也是执政长老，不过因为掉过阶的缘故，实力恢复有限，如今是有其位而无与其对应的实力。反而因祸得福——苏沉以战力为拉人标准，所以把他给漏了。
他转头对炎拓道：“跟我来。”
炎拓叶枫寒知道戏肉要来了，紧跟在他身后。
乌利克径直进入灵堂。
灵堂依然是那样的阴气森森，四名灵族长老正守卫在这里。
看到乌利克进来，四名长老一起向乌利克致敬。
乌利克道：“把东西拿出来吧。”
一名灵族长老上前，对着灵堂也不知做了什么古怪动作，然后将手往空处一捞，竟然捞出个坛子来。
也是空间手段，却比源戒更高明无数倍。
叶枫寒知道灵族不擅长空间，如此手段只能说明为了保存这东西，尽了最大努力。
而通常使用这类空间手段存放的物品，除了事物本身极具价值外，通常还有一个意义，就是极度危险。
果然那灵族长老捧着坛子的时候极度小心。
叶枫寒看到，坛子是用碎心玉打造。
碎心玉是最好的避毒玉，通常一小块就能做成效用极佳的避毒玉佩，而现在这坛子却通体都是碎心玉制成，上面更密布了禁毒符纹。
所以，果然还是和毒有关吗？
叶枫寒一下明白了。
幽灵花园以毒为盛，所以这里布置的最后杀手也还是毒。
就听乌利克说道：“幽灵花园有数以万计的毒，但是大部分毒都有针对的方法。所以毒海虽强，却不是没有生机。但是总有一些毒，一旦遇到了，就半点机会都没有的。它们通常并不长期存在，因为这天地不允许它们可以一直存在。可只要存在了，就是灾难。”
叶枫寒的心一沉。
乌利克已接过坛子，走向炎拓。
他说：“幽灵花园每过千年，就会产生一种奇毒，我们叫它……湮灭。这是一种没有任何手段可以抵抗的奇毒，即便是灵族遇到，都会死亡。它会消融一起它所接触到的事物，直到将自己也消耗干净，所以它无法储存，唯一的保留方法就是空间。碎心玉坛不是它的容器，里面内置的小空间才是。在那里，它接触不到任何存在。这里面有灵族两万年来付出无数生命搜集到的所有湮灭，当它放出去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会湮灭，不复存在。无论是人，是灵，还是土地。”
叶枫寒听得心中骇然。
他从为听说居然还有这样的毒。
“不过这种毒有个缺陷，就是它的速度不快。”乌利克继续道：“所以你无法指望用它来对付任何大能，因为它追不上。相反，稍不留神到可能被它消亡，所以要想发挥它的作用，就必须是极端隐秘的条件下。”
炎拓问：“我们该如何使用？”
乌利克：“这里有条地下通道。从这里走，你们会出现在无极宗的背后。然后你们要做的事就简单多了。”
炎拓接口：“冲进敌阵，打开坛子。”
“没错。”乌利克点点头：“这就是为什么说，这次需要死士的缘故。炎拓，灵族的未来，就靠你了。”
炎拓点头：“请长老放心！”
乌利克长出口气：“去吧。”
他挥了下衣袖，灵堂地面已出现一条地下通道。
很显然灵族早已将一切都计算好，一旦有一天被逼到要使用此毒，那么就利用通道来到敌阵后方放毒。
没有再说什么，炎拓带着叶枫寒走入通道。
看着他们进去，乌利克的心忽然一跳，总觉得好像疏忽了什么，有种不妙的感觉。
我在想什么？
或许是敌人压力导致的吧。
乌利克摇了摇头，想要挥去心中的阴霾。
然而那阴霾却越来越甚，始终不肯消散，让乌利克的心灵越发沉重。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
没有发生最后时刻的追逐戏码，万年的传统与习俗战胜了心灵的警觉，乌利克走出灵堂，开始等待湮灭泛起的一刻。
他对湮灭的毁灭力充满自信。
它或许来不及杀死如苏沉顾轻萝这般强悍的存在，但是却可以让无极宗蒙受巨大损失，如果爆发是在中心，那么无极宗十成兵力很可能一下子就折损九成。
承受如此重创，无极宗将再没有和灵族对抗的本钱。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乌利克期待的一幕却迟迟没有出现。
这让他有些不耐。
怎么回事？
为什么湮灭还没有奏效？
他的心情渐渐烦躁。
此时的灵族军阵已越来越无法抵挡无极宗。
仆族被杀得落花流水，一向懦弱的卡布拉再次崩溃，即便是加持嗜血都无法阻挠他们逃命的意志，开始不断的向后撤退。
剑光伴随着卡布拉的后撤一路侵袭，眼看着都要杀到乌利克的头顶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发动？
乌利克越发着急，心中的不妙意识也不断放大，直到蔓延他的全身。
那一刻，乌利克突然明白了。
尽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知道计划已经失败了。
彻底失败了！
轰！
呼啸的风还在继续，无极宗无畏冲锋，灵族已开始全面崩溃。
“乌利克大灵，为什么湮灭还没有发动？”灵堂四长老惊骇问。
这个时候，乌利克反而冷静了。
他向后走去：“计划已经失败了，让所有幸存灵族立刻撤退。”
“失败？怎么会失败？”其他长老纷纷问。
“我不知道！”乌利克终于失去了以往的冷静咆哮出声：“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离开这儿，保住有生力量！”
低沉的号角再次响起，还活着的灵族纷纷向后撤退，同时他们控制的傀儡则全力冲前，为他们断后。
“想逃？”苏沉看了眼手边的碎心玉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全军进攻！”

第一百章 天磁山
一场辉煌的胜利。
无极宗摧枯拉朽的解决了幽灵花园的灵族军队。
乌利克期待的奇迹没有到来，这使他一度想以死殉族，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逃亡。
作为战术手段最丰富的种族，这些家伙的逃亡手段也是最多的，所以一万灵族，活着跑回去的到有三千多。
作为一场溃败而言，这样的逃生数量委实有些多了。
不过苏沉对此也没办法，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不能轻易冒进的情况下，当这些灵族舍弃一切逃生时，的确有着很多便利。
好在苏沉也不在意这个，反正最终都是要在万籁地窟碰头的，而正面战场上，有这三千灵族和没这三千灵族，其实差别不大。
无极行宫。
苏沉再次接见了叶枫寒。
“这次你做得还好，想要什么奖励？”苏沉直接问。
叶枫寒扑通跪倒：“弟子不想再要什么奖励，如果可以，希望能拜宗主为师！”
“做我的真传吗？”苏沉想了想，却摇了下头。
这个动作让叶枫寒心里一寒，难道自己如此努力，还不能成为宗主的真传弟子吗？
苏沉已说道：“不是我不想收你，而是那没有意义。我所有的手段，其实都不会隐藏，会放在宗门殿堂内，由大家自由兑换。只要有足够的贡献即可获得。我本人要上穷天道，也是没时间多做指点的。所以做我的真传和不做，没有太多差别。就连宗主之位也是如此，将来无极宗要选下任宗主，也不会是从我的真传中选出，而是从真正有能力治理宗门的人中选拔。所以，做我的真传，你会发现和其他人一样，并无区别，我只是不想误你，所以拒绝。”
叶枫寒听得大失所望，想了想只能道：“既如此，弟子希望能学习宗主火凤神通。”
“想学这个？没有问题。”苏沉手指一点，一点灵光已飞入叶枫寒脑中。
“修行的法门已经给了你，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多些宗主！”叶枫寒拜倒，然后起身道：“对了宗主，接下来破魔峡谷和死神殿堂……”
苏沉打断他：“那里就不用你去了，没有太多危险。”
“嗯？为什么？”
“因为灵族发布的撤逃令，是直接前往万籁地窟……他们要在那里决战。”
既然要在万籁地窟决战，那就意味着已经放弃在破魔峡谷和死神殿堂战胜对手的可能。也就意味着这里的后手手段应当不是那种无极宗无法抗衡的。
既如此，苏沉自然不用担心什么了。
……
幽灵花园幅员辽阔，真要全面占领，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苏沉却不想等这么久，直接下令稍微休整一下就立刻便出发。
相比在环廊平原的拖拖拉拉，这一次的无极宗行动却迅如疾风，简直就是踩着溃兵的尾巴一路冲到破魔峡谷。
破魔峡谷本质上是指一大片地形复杂的山区，叫做天磁山。
据说是很久以前天上掉下来一大块磁石化成的山脉。
是不是磁石没人知道，不过这片地区的确有着非同一般的特别之处。
这座山脉最特别的地方就是，源能在这里的存在会格外混乱。
也就是说，这里有着天生的源能乱流现象，都不需要大范围部队的集结，只要身处这片区域，包括上方的天空，对于源能的控制与利用能力就会大幅度下降。
这其中又以山中一处峡谷为甚，身在峡谷中，源能甚至根本就无法使用，所以称之为灭魔峡谷。
因为在那里，一切源气士手段都失去了意义。
而且由于天空都受到影响，所以连飞过山脉都不可能，所有人都必须步行穿过山脉。
值得注意的是，山脉中虽无法运用源能，却依然有着强大的妖兽。
只不过这些妖兽靠的不是源能手段，而是强悍的体魄。身在禁绝源能区域，它们全力发展的是自己的身体。
据说灵族和暴族交恶，最初就是起因于这片区域。
暴族认为象这样一座只能依靠自身素质战斗的区域，最适合由暴族来掌控，奈何灵族并不认可这个逻辑。
真与假且不轮，总之，天磁山脉的的确确是一个对源能极不友好的地区。
它虽然不象风息裂口幽灵花园那样是绝地，但由于其对源能的无差别影响，对于强者大能的影响，反倒比低阶修士影响更大。相比之下，四大绝地带来的危险，至少对大能来说，到未必如何。
所以说所谓的绝地险地，终究也是因人而异。对于大能级别的存在而言，天磁山破魔峡才是第一绝地。
无极宗来到这里后，就降落地面。
刚到附近，顾轻萝便眉头一皱：“我感到有一股很不舒服的力量在影响我，让我对体内源能的感应有些模糊。”
“天磁山，果然名不虚传，还只是在边上，就已有所影响了。”苏沉显然也感受到了，吩咐下去：“此处无法飞行，只能步行穿过，让大家都小心些吧。”
无极宗弟子显然也察觉到了问题，一队队纷纷从天而降，落至地面。
“宗主，前方看不到任何灵族，应该是都撤了。”林萧过来回报。
“不奇怪。灵族在此处，受影响应该比我们更大。”林少轩道。
灵族是纯靠源能战斗的，不象人族，以修自身为主，每一次晋级都是生命层次的提升。
“不要大意。”石开荒提醒道：“灵族掌控此地万载，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没有找到解决天磁山问题的应对之法呢？”
程填海回答：“因为如果他们解决了，那就不会在撤退的时候，让大家都去万籁地窟集合了。我看应该没事。”
李崇山立刻道：“这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你们不觉得，关于灵族在万籁地窟做最后决战一事，消息来得太过容易吗？”
就连苏沉都微微一怔。
起初得到这消息的时候，他到也没在意，但现在结合李崇山和石开荒的话，苏沉立刻意识到不对。
苏沉面色一沉：“立刻让部队停止前进。把炎拓枫寒叫过来。”
片刻，炎拓叶枫寒来到。
苏沉直接问：“炎拓，叶枫寒，你们在和乌利克接触的时候，他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一旦战败就直接撤往万籁地窟准备决战？”
叶枫寒一愣，想了想回答：“没有。”
“有跟别的灵族这么交代吗？”
叶枫寒仔细回想，再度摇头：“没有听到这个说法。”
苏沉的脸色越发阴沉。
他低头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冷笑起来：“好险，差点就上当了。”
李崇山石开荒也明白过来。
楚英婉悠悠道：“这么说，先前在幽灵花园里得到的消息，应该是故意用来骗我们的？这天磁山里，应该会有场好戏在等我们。”
叶枫寒也明白了，脸色一变：“天磁山内无法运用源能，一旦灵族解决了这个问题，只是一直秘而不宣，那我们进入天磁山……岂不成了待宰羔羊？”
君莫邪也冷笑道：“如此说来，甚至连幽灵花园一战，都可能是故意抛出来的诱饵。能够用奇毒灭了我们自然最好，一旦灭不掉，就立刻引我们入天磁山。此地……凶险啊！”
危急关头终于察觉有异的众人，这刻再看这片广袤山脉，突然同时心中泛起凉意。
敌人，一不傻，二不弱。
为了生存，他们也同样在拼劲全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向暴躁的程填海也有些急了：“总不能就这么不攻了吧？”
停止进攻当然是不可能的，无极宗不可能因为因为有危险就止步不前。
只是如何进攻却需要想清楚。
苏沉沉思良久，方才开口：“要想解决天磁山源能紊乱的问题，无非是两个方法。一，发明某种功法以对抗。二，发明某种宝物以对抗。功法显然是不可能的，炎拓就在我人族阵营，他就不会什么对抗天磁山的功法。”
炎拓点头。
身为灵族，他的确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对抗天磁山源能紊乱的功法。
事实上苏沉在对抗源能紊乱方面可是专家，可就算这样，他也只能保证自己在源能乱流中行动自如，却没能发明出一种功法来。
苏沉继续道：“所以解决天磁山源能紊乱问题的，应该是某种宝物。而既然是宝物，那就意味着是可以争抢的。对方能用，我们也能用。”
大家的眼睛亮了。
“宗主的意思是……”
“以战养战。就用敌人的宝物，来解决天磁山的问题。”苏沉道。
说到这，苏沉笑了：“看来这次还是要先派一支小队进入了。”
叶枫寒立刻抱拳：“宗主，弟子愿往。”
没想到苏沉却摇头道：“你不擅长近身肉搏类的战斗，这次行动需要另外寻找合适的人选。挑选标准只有一个，就是练有强体类的功法，即便在源能乱流中也能保持一战之力者。”
“至于领军……”苏沉思考了一下，道：“就由我亲自来吧。”
再没有谁比苏沉更适合这个地方了。

第一百零一章 源能湍流
相比幽灵花园的繁花似锦五色斑斓，天磁山就显得孤寂苍凉了许多。
在源能乱流的影响下，整片山区都呈现出一种寂寥的荒芜。
乱石堆般的山头，植被稀薄，寸草不生，一眼望去，尽在眼下。
然而说是尽在眼下，不到走近，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和灵族作战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用担心正面战场打不过对手，但你也几乎不会有什么机会玩正面对决。风息裂口，环廊平原，幽灵花园包括现在这天磁山破魔峡谷都是如此。
表面上看灵族在幽灵花园还组织了一场正面对决，实际上却是为的后方施毒，手段依然是玩的阴险那套，只是被更阴险的苏沉给阴了。
至于现在，灵族有很大可能就隐藏在这山中。
而苏沉要做的就是找出他们。
“看，前面就是五方坡，再往前就不知是哪儿了，我们的地图只到这里。”王新朝指着前方说。
这位铁匠出身的无极宗弟子，在门派中实力并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批，但绝对属于最稳健的那一类。因为他的修行多以炼体为主，无极宗的几门炼体功法，不过苏沉早年修行过的信风流体术，王新朝全都学了，而且全部都修至大成。
一身钢筋铁骨的他，也因此被入选天磁山小队。
“那我们就顺便把地图补充完全。”钢岩笑道。
同样是靠身体吃饭的钢岩，也得以进入这次天磁山小队。不仅是他，还有他领导下的部分岩族战士也随之入选。
岩族自从跟了无极宗后，算是抱到了一棵大树。
这棵大树不仅为他们遮风挡雨，最重要的是还为他们提供修炼心法。曾经岩族最高不过开阳境的极限被打破，岩族的修行层次直接提升到摇光，并且随着钢岩实力的提升，很有可能把燃灵瓶颈也冲过。
优渥的环境，无限的未来，使得岩族上下都对苏沉感激不尽，也誓死为他效命。
曾经钢岩带来的飓风岩族只是岩族的一个分支部分，但随着万剑山岩族名气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岩族投奔而来，岩族逐渐发展壮大，其实已经成了一支相当强悍的实力。只是掩盖在无极宗的光环下，很少有人注意到他们。而岩族由于修行时间尚短，进入摇光的强者太少，所以也没什么机会施展报复。
但是今天，岩族的机会来了。
这些完全靠身体吃饭的岩族，在天磁山这种地方，能够发挥出的作用比人族修士大得多了。
所以天磁山小队里，到有近半由岩族精英组成。
对于终于能够在战争中发挥作用，岩族也是兴致勃勃。这刻听了钢岩的话，一名年轻岩族已叫道：“对，不仅是天磁山，还有幽暗国度所有的土地，都会被我们亲自丈量，并绘制在地图上！这片土地，注定将属于伟大的无极宗！”
“对，属于无极宗！”众人纷纷喝道。
“好了弥野，别把嗓门喊得太高，我们知道你的忠诚。”钢岩拍拍年轻岩族的肩膀笑道。
弥野，就是当年飓风岩族族长哈德勒之子。
哈德勒因为食古不化的缘故被岩族抛弃，好在生活还是无忧，但是他的儿子弥野却成了钢岩忠实的拥趸。他也是最早被钢岩点拨，成为修士的岩族。如今更是已经晋升摇光境界，修炼速度之快，即便在人族中都属不错的，更别说一个岩族了。
这固然有他努力的份儿，也有钢岩欣赏他，为他提供大量资源的原因。
所以如今的弥野，已经是岩族除钢岩之外的第一强者，也是未来的族长。
“好了，从这里开始，每十人一小对，分散寻找。记住，发现可疑目标后不要轻举妄动，而是立刻用通讯盒通知大家。”苏沉已下令道。
天磁山队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通讯盒子，盒子的核心部件就是虚空水晶，这种用灵族的灵体结合虚空能量制作的水晶，问世后的第一作用就是对付灵族。
得了苏沉的命令，天磁山队便分成十人小队行动起来。
苏沉这次一共带了八百人过来，组成十人小队也就是八十个小队，看起来不少，可一旦放在这茫茫山中，也便如在池塘中丢进几颗石子，翻起点浪花后便迅速消失。
好在八十颗石子是滚动的，只要有耐心，就总能找到隐藏在湖面下那些狡猾的鱼儿。
至于苏沉则独自行动。
如果说八十个小队是水下滚动的石子，用碰撞的方式去寻找鱼儿，那么苏沉就更象个垂钓的渔夫，站在更高的层面去寻找目标。
这刻八十小队离开后，苏沉直接飞入高空中，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天磁山不能飞行这种限制，对于无视源能乱流的他而言，是完全不存在的。
飞入高空，苏沉首先制造了一批化身，向着四面八方飞去，自己则运足目力观察。
高速的飞行，及远的目光再加上大量化身，可以说苏沉才是小队的侦查主力。
然而即便如此，在寻找了一天后，苏沉依然一无所获。
不仅他是如此，八十个小队也是一样。
他们漫山遍野的搜寻，却就是没看到任何一个灵族。
难道说是自己想多了，灵族并没有解决天磁山的问题，没有伏击？
不，不对！
苏沉是了解灵族的。
这些家伙虽然阴险狡诈，但同时也真的很富有研究精神。
他们没可能放着天磁山这么奇妙的地方上万年不去研究，事实上只要有一个灵族对这片地区感兴趣，那么以他们悠久的生命和钻研的态度，就有极大的可能破解天磁山之秘。
那他们会藏在哪儿呢？
苏沉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正思考间，四周突然泛起一片源能湍流。
这是天磁山常有的现象，或者说，这也是源能乱流的根本。奇妙的磁力直接引动源能，使其暴动，违背了其运转的本质，才使得源气士们无法再自如的掌控他们。而每当源能乱流出现，源能乱流现象就会加剧。
这就好比做过山车，源能混乱的格局也是一波接一波，忽大忽小的。
当乱流弱时，源气士们还能少量掌控源能使用源技奥术，一旦乱流强了，那么强行使用源技必败不说，还会遭受反噬。
不过在苏沉眼中，源能湍流毫无秘密可言。
就在那无形无质的源能湍流出现的瞬间，苏沉已察觉到了其诞生，甚至感受到了其力量的强弱。
所以他连躲都不躲，直接释放出一股力量。这力量不强也不弱，不集中也不发散，同样的无形无质，却与湍流相反，正好与其中和。
于是那刚刚诞生的源能湍流就此消失，半点没能影响到苏沉。
不过就在源能湍流消失的时候，苏沉却感应到一股奇特的精神波动。
这精神波动一闪而逝，却还是被苏沉捕捉到。
“嗯？”苏沉精神一振。
他立刻意识到，刚才这股源能湍流恐怕不是无端生成。
“难道说，不但能够抵抗，还能控制吗？那可就有意思了。”苏沉低语了一句，已看向下方大山。
如果灵族能够控制源能湍流，那就意味着他们绝不是发明一些类似玉佩般的宝物佩戴在身上就解决问题的方式，而是更有可能已经破解了天磁山源能乱流的秘密，从而才可以加以布置，进行控制。
不过这种控制肯定不是强力级的，否则刚才自己面对的就不是一道源能湍流，而是避无可必的源能风暴了。
但不管怎样，这个认识让苏沉知道了寻找的方向。
他迅速打开通讯盒子：“所有人听着，灵族应当隐藏在地下。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可能存在的隐秘入口。既然在地下，就一定会有进入的通道。另外小心……他们应当可以小范围控制源能湍流。”
话毕苏沉关上通讯盒，已向着下方飞去。
既然源能湍流是在这里发生的，那意味着这一带至少有个观察点，能够看见自己。
那也就意味着，应当有个入口！
……
苏沉下方的一方山壁，看起来光秃秃一片，什么也没有。但是就在这山壁的后面，却存在着一个巨大山洞。
一名灵族正在洞中通过隐秘的监视孔看着外界，在他身周的山壁上，刻满了奇妙的符纹，手中则拿着一颗水晶球，内中流动着神秘的光泽，与山壁上的符纹遥相辉映。
就在刚才，他抚摸了一下水晶球，天空中便现出了一道源能湍流。
但是这道源能湍流却没有如预想的那般将那名人族击落，这让这名灵族有些诧异。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水晶球，发出疑惑的嘟囔：“怎么回事？没起作用？”
源能湍流无形无质无法捉摸，也只有苏沉这种洞悉空间又有微察之眼的人才能把握，所以这名灵族也不知道刚才的源能湍流到底有没有发动。他只是看到天空中的那个人没有掉下来，本能的以为是手中的水晶球出了问题，因此低头研究。
这东西他到手时间也是不长，许多方面也未理解。
正因此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一次动手，就暴露了这么多信息，更没有注意到天空中的人已经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附近，更分出无数化身四散搜寻。
很是查验了一番水晶球，确认没有问题，那灵族绝对再对目标试一次。
再看天空，却发现空中已然无人。
“这就跑了吗？”
这名低阶级灵族发出遗憾的声音。
突然心有所感，他向另一个方向看去，然后他看到一双眼睛正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第一百零二章 狡诈的岩族
身形一闪，苏沉已出现在那灵族所在空间中，不等那灵族有所反应，直接将那灵族抓起，一股意识已刺入那灵族体内。
这种强行搜魂的手段本来是灵族擅长，却被苏沉学会后反过来用在灵族身上。
也只有他这种精神力已经过了三千点，比灵族高阶长老还恐怖的存在，又掌握了梦姣血脉之术的人，才能搜魂灵族了。
相比灵族，苏沉的手法更加简单而暴力，带给那灵族的痛苦也是巨大的。
苏沉却全无所谓，只是片刻功夫就已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原来是这样。”苏沉自语了一句。
刷。
苏沉的身影一闪消失，再一闪出现。
手中的灵族已消失不见，只是手上多了一块虚空水晶。
将虚空水晶收起，苏沉取出通讯盒子：“我找到他们的一处隐蔽点了，现在可以确认，灵族的确在这里布下了伏兵，不过不在地下，而是在空中。”
“宗主英明！”听到苏沉的说话，大家都兴奋起来。
“主人，这些灵族到底是怎么回事？”钢岩问道。
他喜欢用主人的称呼，当所有人都喊宗主时，唯一能称呼主人的钢岩甚至有种区别于大众的自豪感。
随着苏沉的回答，大家才明白，原来灵族早在八千年前就破解了这片地区的源能乱流之迷，甚至反过来利用了此处。
天磁山之所以会有源能乱流，是因为在其上方有一片奇异空间，被称做乱空界。
乱界是一个充满狂暴能量的空间，本质是一片狂乱。与虚空的绝对虚无不同，狂乱才是它的本性。这种狂乱特质甚至直接影响到了源能，使源能之力都变得狂暴起来。
正因此，天磁山这一带才会时不时出现源能乱流，因为乱空界的狂暴力量时时刻刻都在影响着这里。
灵族在发现了这个问题后，便开始有意识的控制乱空界的开合，狂暴力量的引入，最终通过种种手段完成对乱空界的控制。
那名灵族手中的控制器，就是开启乱空界裂口的，可以通过开启和关闭来制造源能湍流。
灵族能够利用天磁山的源能乱流不稀奇，稀奇的是这整件事其实是以极秘密的形式展开的，就是灵族内部，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件事。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住这个秘密，在将来敌人入侵时发挥作用。
这本身是很好的做法，可惜还是被苏沉识破。
“原来如此。那么主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做？”钢岩问。
苏沉笑道：“自然是毁掉他们的控制。对乱空界的控制分为两个部分，其中枢核心在天上，被一片幻阵隐藏起来。另一部分则在山里，一些灵族分散天磁山中各处，监视我军，遇有动向，便利用手中的控制之物，也就是这水晶来制造源能乱流。同时他们也是源能狂暴的主持者，一旦敌势过强，同时发动下，源能狂暴将会提升百倍，任何身在此山的人都会被撕成碎片。你们负责找到各隐蔽点，抢夺水晶。有了水晶，水晶就是规避源能乱流的宝物。我去天上，破了他们的中枢。”
“明白！”所有人同时回应道。
有了苏沉的指点，大家再找灵族就方便多了。
很快钢岩就发现一处隐蔽的山洞。
他没有苏沉空间跳跃的手段，但他有自己的方法。
轰！
钢岩一拳砸在那山壁上，整片山壁都剧烈震颤起来。
山石乱飞，烟雾弥漫。
一名灵族已从山中飞出。
“岩族！”那灵族的口中带着浓浓的轻蔑。
在灵族的眼里，其他种族都是低劣的，只是不同的劣族之间又有区分。其中象岩族这种原本就属于仆族，而且源能感应极差的种族，无疑属于最低级别，和灵族中间差了好几个档次，几乎就是天上与地下。
但现在，一群岩族却站在自己眼前肆意嚣张，让他怎不轻蔑气氛。
即便是被轰出了隐蔽点，那灵族也不畏惧。
他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身边已冲出一群傀儡，对着钢岩等岩族冲去，同时他自己则向后退去。
“又是这套。”钢岩见惯了灵族以傀儡冲锋，自己躲在后面放暗箭的手法，根本不给对手藏匿的机会，咆哮着冲出，至于那些傀儡，则交给他的岩族同伴了。
“无知蠢货！”那灵族发出不屑冷哼：“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和谁对抗！”
随着他的说话，一只幽冥鬼爪已从雾气中现身，抓向钢岩的心脏，接着是一片冰霜寒光洒出，同时那灵族身边已现出大片的琉璃幕墙。不仅如此，在他身边的雾气里，更是涌出数个鬼气森森的骷髅头来，环绕在那灵族身边。
只是一瞬间，这灵族就是释放出数个强大奥术，可见其实力之强。
钢岩却完全不理，就这么咆哮着冲过去。
幽冥鬼爪抓在他的身上，在钢岩身上留下深深的五个血洞，冰霜寒气则将钢岩整个变成一片雪白。钢岩披着霜，染着血，却全无所觉的继续冲锋。他一头撞在琉璃幕墙上，于是那大片的琉璃闪耀着五彩的光辉碎裂，钢岩则象一头红眼的公牛继续冲锋。
骷髅头尖啸着飞过来，咬在钢岩钢铁般的肌肤上，注入毒液。
钢岩却依然没有感觉的冲过来。
冲锋，冲锋，冲锋！
他只是冲锋。
那灵族急速飘退，扬手又是一道烈焰光辉打至，接着是两记殛雷，钢岩身上已一片焦黑。
可他还在冲锋，速度与目标再度拉近。
那灵族心中终于泛起骇意，再度出手，连续三个火球，四记风切，一道荆棘缠绕。这时候他已经来不及施展大威力的奥术，只能使用更加快捷方便的低环奥术，只秋阻止对方的冲击。
砰砰砰砰！
一道道火焰在钢岩身上炸响，却阻不了他狂冲的脚步。风切只是砍出白光，至于缠绕的荆棘更是被钢岩狂暴的脚步直接拉扯断，根本没起到阻挠的作用。
而他们的距离却已越来越近，眼看已近在咫尺。
“去死吧！”钢岩狞笑着挥动铁拳。
就在要击中目标的一刻，那灵族双目闪过一道灵光：“你不会想攻击我的！”
钢岩身体一滞，拳头停留在灵族身前不动。
那灵族已低沉着嗓音道：“卑微的生灵啊，抬起你的头颅，看清你所面对的吧。那是你一生所无法企及的高度，是你心中至上的荣光。追随于我，做我的奴仆，你将得到这光辉的恩赐……”
灵族的手指已点在钢岩的核心。
灵族的精神奴役对无极宗已然无用，但这名灵族此刻施展的却不是精神奴役，而是灵魂侵染。是另一种控制目标精神的手法，相比精神奴役，灵魂侵染要显得麻烦许多，却没有实力下降的后遗症，最重要的是，它看起来能够绕过无极宗的那种防御手段，起到一些作用。
如果能够控制这个大个子就好了。灵族心中如此想，口中不断的吐出诱惑之词，在钢岩心中植入神灵般的信念。
他能感到自己的灵魂侵染很顺利，几乎是通畅无阻的进入对方心灵。
这让他感到兴奋。
成功了，要成功了！
等等，这是什么？
已经侵入了钢岩身心深处的灵族愕然发现，在目标的体内，隐然有一片辉煌正在生成。
灵族充满惊诧的仔细看，发现那辉煌光辉下，隐隐然是一片神圣殿堂的模样。
那是……丰轮宫？
灵族发现这赫然是丰轮宫的雏形。
尽管尚未完成，但那的的确确是丰轮宫的雏形！
这意味着对方已经走在了晋升的门道上了，只是还差了点什么，所以始终无法最后凝聚。
那灵族心中大为震撼。
他震惊，不仅是因为对方是岩族，岩族竟然能突破种族界限，修到这种地步，更因为他的灵魂侵染对燃灵级别是没有用的。
哪怕对方只是半步燃灵也没有用，因为这意味着对方精神力已足够强大，完全可以抵御他的手段。
那为什么……不好，这是陷阱！
那名灵族陡然意识到不对。
他正要把精神力全撤回来，却看到钢岩的眼睛动了。
他看向那灵族，似笑非笑道：“你明白了？”
下一刻，一股滔天波浪已在钢岩识海内形成。
半完工的丰轮宫陡然释放出强烈的光与热，在其上风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漩涡。
那灵族在钢岩识海中化身的神明影像面对这漩涡，立刻开始瓦解，带这神圣辉煌气息的神灵迅速瓦解，重新崩溃成精神意念，被漩涡裹卷着吸入。
“不！”在那灵族疯狂的吼叫里，他的精神力量正在飞速流失，流入那漩涡中，流入钢岩的识海，与此同时，钢岩的丰轮宫则迅速涨大，成形。
他竟然在借着这个时候，冲击燃灵境。
他在掠夺自己的力量，成全他自己！
那灵族要疯了。
这还是岩族吗？
什么时候岩族变得如此狡诈，如此阴险了？
“跟主人的时间长了，总要学会些手段。多谢你的成全！”岩族放声狂笑着，神圣光辉由内而外，突破识海而出，将他全身上下都沐浴在那一片灵光普照里。

第一百零三章 苍血
苏沉一直向上飞。
天空中白云悠悠，空旷无垠，看不到什么灵族。
但苏沉知道，他们就在那儿，隐藏于天空的某处。
可惜被他杀死的那名灵族只是低阶灵族，负责把守观察点，连他都不知道天磁山中枢在哪儿，可见灵族对这个地点藏的的确隐秘。
一直飞到两万丈高空，也没看到其中枢在哪儿。
苏沉知道这些灵族藏的极巧妙，看来轻易是找不到了。想了想，突然嘿了一声，已发动七血天地法相。
法相发动，天地颤摇，整片天际便笼罩在苏沉的威严下。
苏沉最大幅度释放自己的威能，摇撼着这里的一切，巨大的压力挤压着周边所有存在。不过这里空空如也，到也不显什么风浪。
但是很快，苏沉就感到一丝异常。
在自己法相笼罩下的某个区域，好像有那么一小片空间不受自己的掌控。
确切的说，当他的力量流经此地时，会有那么些许的流失和偏转。
苏沉迅速找到力量异常之处，那是一片安静的空域，看起来什么也没有，只除了一片云在那里飘荡。
那云朵是如此的普通，和其他云搁在一起绝对分不清。但是落在苏沉眼里，却立刻看出这云的不寻常。
这云完全不动。
不仅它本身不动，就算是受了苏沉那样庞大的力量挤压，它也依然纹丝不动。
不过有个问题，就是这云实在太小了。
小到和普通的房屋差不多。
而且在那云上，苏沉没有找到任何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
苏沉想了想，飞抵那云，上下仔细搜寻了一番，甚至连微察之眼都开启，神光流转下，终于发现端倪。
那是一粒灰尘。
一颗细小的灰尘，躺在云朵的中央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到。
但是落在苏沉眼里的一刻，他笑了。
“找到你了！”苏沉轻轻呢喃了一句，用手碰向那灰尘。
明明只是一粒微尘，但就在苏沉碰触到那一刻，眼前突然轰的一下，斗转星移，整个世界都变了。
苏沉发现自己已置身在一片浩瀚空间里，站在一座神圣殿堂前。
大殿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周围刻满了符纹图录阵法秘奥，无数灵族正围着它做些什么。
苏沉的出现让所有灵族同时愕然，一起抬头看苏沉。
然后是建立的精神呼啸响起。
“敌袭！”
强大的精神波如海浪般汹涌冲了过来。
“这可不是待客之道！”苏沉大笑道，笑声中蕴含了强大威压，直接将冲击而来的精神波涛压制住。
这可是数十名灵族的同时攻击，就算不能叠加，威力也不可小觎，却被苏沉以一人之力压制，可见其精神力之强大。
那些灵族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苏沉，他是无极宗主苏沉！”
声音起初是恐慌的，但随后便充满兴奋。
“杀了苏沉，灵族危机自解！”
“杀了苏沉，拯我灵族！”
所有灵族都高声咆哮起来。
一道道无形的精神刺如暴雨般冲向苏沉，所有的灵族一下子全疯了，连中枢都不管了。
“哇哦，这么大阵仗。”苏沉笑道：“可惜，不够啊！”
他说着手一拍，七血天地法相再次展开，席卷整个空间。
七血天地相攻防一地，任何攻击手段在七血天地相影响下都先削弱三成，也包括了精神类攻击。接着是一条巨大的蛟龙腾空而起，头若美女，正是梦姣法相，全力施展，构建梦中神国，所有精神刺进入这梦中神国，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沉已大笑道：“还是看我的吧。”
抬手拍向地面，就见地上瞬间现出大片符纹秘录，腾空闪耀出惊人光华。
接着就看到一片火焰从地板中冉冉升起，构成的赫然是一只巨大火龙。
烛龙！
苏沉对顾氏血脉的研究终于更进一步，可以一定程度的再现烛龙威能了，再结合自身所长，火凤神通终于再度晋升，成了火龙神通。
不过现在其实还只能将火龙，不能叫烛龙，距离真正的烛龙威能还差了太远。
但是已比过去的火凤更强，这刻一出现，恐怖的火焰能量瞬间席卷全场，将所有灵族压制住。
“苏沉，拼上我族在这里的所有生命，也要让你死在这儿！”
愤怒的咆哮声里，一名灵族飞起，对着苏沉张开大口。
一只幻影鬼首凭空出现，对着苏沉撕咬而来。
“咬魂颅？”苏沉心中一凛。
咬魂颅是一种非常诡异的奥术，却是独属于灵族的。这种鬼首无形无质，几乎不受任何源力影响，对攻击目标更是死颤不休，一旦被他咬中，就会受到极大的灵魂创伤，是灵族发明的各类战斗秘术中，最让人头疼的一种，只有高阶长老才能用出来。由于具备不灭特性，可以说相当难缠。
不过它的不灭也是相对而言的。
这刻苏沉连出几下手，没能灭掉咬魂颅，就连火龙神通也只是让它光芒略黯一下，反倒把苏沉逼得连续几个闪身退避，它却依旧不死不休的缠过来。
苏沉眼中寒光一闪：“真以为自己是不朽不灭的吗？”
就在那咬魂颅再度逼近的时候，苏沉的身形忽然一闪消失不见，连带着消失的还有那咬魂颅。
众灵族愕然，下一刻苏沉已重新出现，咬魂颅却已不见踪影。
苏沉不屑道：“什么咬魂颅，虚空湮灭面前，依然是渣。”
却是把那咬魂颅直接带带虚空中给灭了。
虚空现在就是苏沉的最大杀器，有什么打不过的就带过去往里面一丢，对于苏沉而言，只有带不动的，没有杀不了的。
咬魂颅虽然诡异，带起来却是轻松无比。
那高阶灵族眼见咬魂颅无功，双目染血：“以我不朽的生命为代价，永恒之苍啊，释放你的愤怒吧。苍血！”
听到苍血两个字，苏沉脸色也变了变：“干，真拼命了。”
急向后退。
就见大殿空间陡然变了颜色，变得一片赤红。
同时所有的灵族一起哀嚎起来，发出痛苦的尖叫。
他们的灵体在扭曲，在变化，在赤色天空下瓦解消融，就连那高阶灵族都不例外，灵体同样在冰消。
但是高阶灵族却不畏惧，只是仇恨的看着苏沉：“以我灵族在这里的所有成员为代价，不惜一切，也要杀了你。出来吧，苍血！”
于是这红得要滴血空间越发凝固起来，带着扭曲的力量，毁灭的欲望，疯狂消解着周围的一切。
苏沉想尝试着退出这里，又或者跳入虚空再出去，却发现已经无法跳离。
空间被封锁了。
确切的说，这是另一股意志，另一种力量。
根据古老灵族的说法，世界是有意志的。
这意志就是天，是所谓天意。
是至高无上神圣之意。
它源于洪荒，陷于沉寂，永恒休眠，无边无际。
但是在一些必要条件下，可以唤醒它，执行它的意志。
这古老苍凉的意志本无定向，但若植入信念，便可暂时成为苍天之意。
这就是苍血的由来。
所谓苍血，即为苍天之血。
灵族以大量灵族的生命为代价向苍天献祭，不，不是献祭，是唤醒，是激怒，是让苍天流血。
苍天失血而怒，苍血蕴含着苍天怒意，带着绝对的毁灭力量降世。
那是与虚空湮灭风暴完全不同的力量，却同样的具有毁灭性，就连苏沉也抵抗不住。
是的，他抗不住。
苏沉能抗住虚空湮灭能量，是因为他掌握了虚空法则，他其实不是硬抗，而是顺应虚空法则，从而不受虚空伤害。你真让他硬抗虚空能量，他依然是抗不住的。
而苍血之威，威能与虚空能量相若，苏沉却不解天意，无巧可避。
所以这刻看到苍血出现，苏沉也头皮发麻。
不过幸运的是，完全版的苍血，苏沉肯定抗不住，眼前这灵族用出的苍血，却肯定不是完全版。
这使得苏沉还有一丝机会。
这刻眼看空间越来越红，凝聚出莫大危机，就连苏沉自己都全身上下往外飙血。
眼见如此，苏沉心一横，不退反进，却是直接朝着那石碑跑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石碑却成了苏沉的救命稻草。
高阶灵族见状大惊，本能的就要出手阻拦。但他以自身为代价激发苍血，灵体消融大半，哪里还有实力阻拦苏沉。
就见苏沉已冲到石碑旁，一掌按在石碑上。
轰！
又是一股硕大能量爆发。
源能湍流！
这石碑正是控制乱空界入口之处，本身位置更是乱空界与源荒世界结合点，苏沉全力激发，爆发出的源能湍流恐怖无匹，那一瞬间就连苏沉都无法抵御，只觉得自己全身源力都在暴走，几乎要让他发狂。
然而就是这力量出现，苍血之力就在这瞬间滞了一滞。
还在生成的苍天之怒也因此受到影响，非但没有继续生成下去，反而开始萎缩了。
“不！！！”已经消融到只剩一个头的高阶灵族发出绝望的叫声。
他亲眼看着，在源能风暴的影响下，苍血之空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就此消融。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了，恐怖的苍血能够被源能乱流风暴消弭，一向混乱狂暴的源能乱流却如母亲之手般带来安宁。
与此同时。
扑！
苏沉手一松，已被源能风暴狠狠撞在殿堂上，苏沉哇的吐出口血。
没被苍血杀死，却被自己一向都不怎么怕的源能风暴，给重伤了。

第一百零四章 死神殿堂
“咳！”从地上爬起来，苏沉吐了口血。
“果然还是不能小看任何对手吗？”苏沉自语道。
以苏沉现在的实力，要找一个能和他对决的已经很难了。
一个普通的高阶长老本能不可能把他怎样的。
没想到就是这样，还是把他弄成重伤，可见灵族底蕴之深厚，即便是一个普通长老都有可能让你翻船，也让苏沉心中愈发的小心。
这刻风暴过后，此处再无灵族。苏沉直接将石碑收起，此物也是件宝物，却是个阵法类的，回去交给姜含峰，他定然开心。
出了微尘世界，苏沉将微尘也收起，这也是件空间宝物，兼具隐蔽之能。
得了二宝，苏沉径自下山。
这时候各小队已经纷纷找到隐蔽点，正与灵族厮杀。
听了听通讯盒的情况，苏沉身形一闪，已出现在一个小队的身边——有通讯盒定位，距离不是太远的情况下，苏沉已不需要化身了。
那小队很不幸的遭遇了一名中阶灵族，正陷入苦战，忽见身前多了一人，看清后大喜，纷纷呼道：“宗主！”
苏沉已如风般飘过。
也不见他做什么，他就那样飞过去，飞过那灵族的身边，停都不停的离开。
那灵族先是呆滞不动，随后蓬的一下，已化成烟雾消散。
解决了这灵族，苏沉又是一次折跃，再度出现在另一小队身边，如法炮制，很快就将山中灵族一一解决。
半天后，山中大部分灵族已被揪出，杀死，天磁山所有埋伏皆被驱除，最后的危险也被扼杀在萌芽中。
至此，破魔峡谷这关就算是过了。
当天下午，无极宗开始横穿天磁山。
在行进了一天后，传过天磁山，向着死神殿堂前进。
相比破魔峡谷，死神殿堂就显得简单多了——这里的东西是公开的。
所谓死神殿堂，其准确定义其实指的是一座墓地，只是后来被泛指为一片地区，一座城池。
但最早期，那就是一座墓。
这座无名古墓据说是上古流传下来，墓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创造出强大的异类生命，古墓凶灵。
不过这种的存在要遵循两个条件。一是无法离开古墓周围。二是需要献祭对应的生命才能创造，而且该生命必须是自愿的。
这两个条件对大部分人而言都是不可理喻的，自然也没什么人把这当回事——谁也不会傻到牺牲一条命，只为了一个无法带离的异类。
不过对灵族而言，这古墓却有着异乎寻常的价值。
不就是牺牲一条生命吗？这完全没有问题。
别忘了灵族是怎么来的，他们本来就是暗灵族放弃肉身转化而来。
而古墓的标准，恰恰就是肉身生命。
所以有段时间，灵族的精神转化器直接就安置在了死神殿堂古墓中，在这里转化，同时完成献祭。
正因此，有段时间，死神殿堂就是幽暗国度的国都。
那个时候也是灵族最辉煌昌盛的时期，国都不仅拥有强大的灵族，更有着各种数不清的异兽凶灵。虽然受限于古墓无法离开，但也有着各种各样的特殊作用，辅助实验，守护国都等等。
直到源能之井的爆炸。
源能之井的爆炸给灵族带来深远而沉重的影响，孕母之宫被毁，孕母死伤殆尽，就连古墓凶灵都变得躁动不安，时时暴走。最终逼得灵族不得不继续北迁，将国都移到了最北端的万籁地窟。
事后灵族发现，源能之井的爆炸有多重因素，其中一重就是受死神殿堂的变异能量影响所致。而随着古墓凶灵数量的增加，也会对灵族形成影响，压榨他们的生存资源。
于是从那时起，灵族渐渐疏远了死神殿堂，就连灵族转换也不再在死神殿堂进行，而只是将其作为一个守卫通往万籁地窟的基地。只有少数灵族，还会在转换时前往这里，为的是确保死神殿堂内凶灵的数量。
无尽的古墓凶灵也成为这里最强大最可怕的存在，曾经有大能潜入过这里，却被这里数不尽的凶灵给吓坏了。虽然后来逃生出来，却主动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不愿再回想那里发生的一切。所以人们死神殿堂的了解也便止于此。
可以说，死神殿堂就象是又一个深渊，有着强大而恐怖的力量。它缺乏强大的进攻能力，却有着强悍的防御能力，也是灵族最引以为傲的防御线。
所以凶灵就是他们的底牌，再无需其他的手段。
无极宗在两天后赶到此地。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座规模宏大的殿堂正矗立在那里，身边还裹着大量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内在，也是灵族的一贯作风。
那便是广义上的死神殿堂了。
殿堂是灵族了八十年时间建造而成，占地宏伟，格局宏大，本身就是一座建城。
灵族一向都是坟场，巨城从来没有，但是在死神殿堂这里却破了例。为此他们掳掠了大量人族匠族金族羽族的工匠以及暴族的奴隶来为他们建造这座雄城，也很是得罪了一大批智族。
这座雄城就是为了那些古墓和凶灵而建的。
在巨城的中央，是那座古墓，而四周居住的就是古墓凶灵。
因为凶灵数量的不断增加，所以城市也一直在向外扩张。直到灵族受资源拖累，认为继续扩大凶灵数量只会拖垮灵族，主动停止了凶灵增长，城市的扩张才告结束。
从那时起，这座城市就维持了现在的规模。
大量的凶灵让这里成为大陆最有名的凶地之一，所以被列为幽暗国度四大绝地。
风息裂口恐怖在虚空裂缝，幽灵花园恐怖在剧毒，死神殿堂则就恐怖在这些凶灵上。
所以纯以战力而言，还是死神殿堂最强。
至少对苏沉来说，虚空裂缝和剧毒都不是问题，反倒是这些古墓凶灵，意味着一场无可避免的大战。
“亡国灭种之战，总是要打几场硬仗的，否则也忒是说不过去。”
站在远处望城池，苏沉悠悠然然的说。
“只可惜这硬仗却不是和灵族打，而又是一群无知死物。”林少轩叹息道。
如果可以选择，他更喜欢和有智商的对手打，拼的是战术，斗的是谋略。
对付这些没有智慧的存在，林少轩总有种胜之不武的感觉。就算对方拳头再大，实力再强也是如此。
再强能强过深渊吗？不也还是被灭了。
“灵族应当不会就此坐视。若我是他们，定会安排一支偏军隐匿左右，待战局最激烈时杀出。”李崇山道。
林少轩听得欣喜：“那最好不过。若灵族来袭，就交给我吧。”
苏沉点头：“好，你喜欢欺负灵族，我却想见识见识这些凶灵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古墓又有何神奇，就能创造出强大生命。”
他一生喜研究，对各种新鲜玩意最感兴趣。
灵族研究的差不多了，现在都当场原材料在用，凶灵却还没接触过，所以兴致勃勃。
这刻讨论过后，大家做出决议。
大军修整一日，明日进攻！
第二天旭日初升。
无极宗大军阵容整齐的出现在死神城前。
“轻萝，驱雾。”苏沉已下令道。
顾轻萝第一个出战，烛龙之光再现光华。灼热能量开始横扫全场，所到之处，一切迷雾尽皆退散。
灵族一向引以为傲的幻阵在顾轻萝的面前，就这么轻松被破，一座巨大城池尽收眼底。
由于无极宗的主力大军基本都能飞，所以居高临下，将里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就见那城中景象却是出奇的恐怖。
城中到处都是尸山血海，尸骸遍布。而在城中赫然还有一个个怪物。它们看起来根本就是用尸骸拼接而成，坐在地上，随手拿起一个尸体便大啃起来。那些尸体什么都有，人族，暴族，羽族，海族，匠族，金族，甚至连灵族仆族三性族和卡布拉都有存在。
其中一些三性族可能是刚被投放进去的，还是活着的，纷纷绝望的大呼。但那些拼尸怪却毫不在意的一手一个抓起那些仆役大肆咀嚼，鲜血沾染了它们的全身，也让他们变得更加狰狞，血腥与恐怖。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震惊了。
在破除了迷雾后看到的真相竟然如此残忍，让大家都心惊不已。
那一刻，大家终于明白那位大能为什么要封印自己的记忆，实在是这场面太过骇人，一旦长期萦绕心头，必然影响心智，使修行都受到影响。
“资源不足……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资源吗？怪不得那些灵族三天两头要跑出来掳掠人口，原来就是为了填补那些家伙的需要吗？”石开荒激动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时候灵族也察觉到幻雾被破除，城中的一切都被观察到。
城中呼啸的警报声响起，一阵血色红雾泛起。
不过这红雾不是用来遮掩真相的，伴随着红雾的出现，大家看到，死神城池的下方，一只只巨手骤然伸出地面。伴随着地面的翻滚，一个又一个的拼尸怪从地底爬出。
原来他们先前看到的那些拼尸怪，仅仅是冰山一角，更多的却是在地下沉睡着。
“统统醒来吧，我的仆役们。今天，就是你们的饱食之日！！！”一个嘹亮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天际。
随着这声音的呼号，一头格外巨大的拼尸怪出现。
它抬头看了看天空，一抬手，山峰般的巨手已打破空间的界限，对着众人抓下。

第一百零五章 古墓凶灵
巨手遮天蔽日的拍过来，石开荒，楚英婉，林少轩，程填海等人纷纷出手，犀利风潮撞击在那巨手上，巨手竟然不为所动的拍过来，攻击如泥牛入海，没掀起半点浪花。
眼看它还在继续逼近，李崇山出手，一股庞大力量冲击在那巨手上，巨手只是滞了滞，随后竟然继续前进。
化意境也挡不住这一掌。
就在这时，苏沉出剑。
无华之刃一剑斩出，次元斩已然发动。
大家还没看到发生什么，那巨手中央已出现一道血线，随后咔嚓分成两半。
下方的超巨拼尸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后，缓缓收回了半截手掌。
血洒长空。
另半截手掌跌下，尚未落地，就被那巨型拼尸怪一把抓住，送到自己嘴里大口大口的咀嚼起来，场面之血腥令人恶心。但同时他那刚刚受创的手掌已又长了回来。
“大家小心，这玩意的生命力恐怕极强，应该是属于不好杀死的那类。”苏沉已道。
他的见识眼力早已极为丰富，一眼看出眼前这些古墓凶灵应该属于打不死的那一类型的。
虽然说修为到他们这地步，也是轻易打不死，但象眼前这种怪物，靠吃来不断生长的手段，修士们却是做不到的。
“让我来！”顾轻萝一只手已燃起熊熊火焰：“我到要看看，是烛龙之火厉害，还是这家伙的不死再生更强。”
说着一团火球已然扔下。
她这火球看起来简单，但是落在那巨大拼尸怪身上，立如跗骨之蛆，驱之不散，最关键烧灼生命，烧得那拼尸怪嗷嗷直叫。
苏沉的次元斩无坚不摧，顾轻萝的烛龙之火则毁灭性更强。
烛龙之焰硬是在巨型拼尸怪身上烧了好一会儿方才熄灭。
不过下一刻就看到那巨型拼尸怪三口两口的吃下去，受到的伤势已迅速复原。
不仅如此，他更是抬头对着天空喷了口气，那气雾却是惨绿色的。
不仅是他，整个城中所有的古墓凶灵一起对着天空吐气。
于是一瞬间，天空中尽被绿气环绕。绿气中赫然还有无数细小虫子，密密麻麻蜂拥而来。
“小心，这是瘟疫虫！”苏沉已再度提醒道。
瘟疫虫也是一种有名的灾虫，其毁灭力不在天灾虫之下，只不过生命力没那么强悍。这些虫子简直就是以传播瘟疫与毒素为目的而存在的，所到之处，尽是毒瘟，其毒性之强，即便是高阶源气士也难以抵抗。
这刻眼见这么多瘟疫虫扑过来，无极宗修士纷纷出手，一道道电光劈空而出。
雷电最克毒虫，所以大家几乎是不约而同的选择雷电手段，天空中充斥了无尽电光，密密麻麻，狂暴的电流将整个空域都化作雷海，天空中的惨绿色毒雾瞬间消解大半。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些修士不小心被瘟疫虫咬到，被急急送往后方医治。
下方的拼尸怪们同时咆哮一声，这一次却是无边的血云升腾而起，带着强劲的腐蚀之力涌向空中。
这腐蚀之血比瘟疫虫更加恐怖，所到之处，无物不蚀，就算是皇极大能也难以抵御。
最可怕的是竟然有如此之多，整片城池上空都被腐蚀之血笼罩，且还在不断提升。
“旋宇龙光阵！”林少轩已高叫起来。
无极宗修士已纷纷取出手中源器，各自占位，同运阵发，释放源力。于是天空中一片光环盛放，随着林少轩向下一指，青光向下方撞去，与下方腐蚀之血撞在一起，便迸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这一刻，两股力量冲击在一起，彼此对消。
那些古墓凶灵也当真强悍的可怕，无极宗上万弟子联手，硬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这些腐蚀之血消磨殆尽。
待天空恢复清明时，自己也是损耗不小。
好在无极宗别的没有，就是强者多。
这一波人累了，直接飞回去休息，又是一只万人队顶在前方。
“崩雷天殛！”林少轩已再次发出指令。
空中上万道殛雷便同时出现，对着下方发起打击。
也不能老是让你们出手啊，该轮到我方主动打击了。
带着恐怖的毁灭能量，一道道雷霆从天而降。
无极宗修士以每秒一道雷霆的速度均衡释放，于是死神城便承受着每秒一万道雷霆的可怕攻击。
在这份密度，这份强度下，死神城几乎没有哪个角落是安全的，任何街道，任何区域，都是雷霆轰击之区。那些古墓凶灵们更是雷霆轰击下一个个身体炸裂。
尽管他们拼命的吃，恢复速度也是极快，但是再快的恢复也不可能比得过毁灭的速度。
所以眼看着这些古墓凶灵却是渐渐撑不住了。
“终于还是不行了吗？”程填海松了口气。
“没那么简单。”苏沉却泼了他一盆冷水。
能够让灵族花费这么大精力，这么多“资源”的地方，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攻破。
下一刻，就见那巨型拼尸怪猛然一声吼，全城所有的拼尸怪都动了起来。
他们同时朝着城中心的巨型拼尸怪跑去，最先跑到的直接一个纵跃跳到那巨型怪物身上，然后眼看着他的身体就这么融入到巨型拼尸怪的身上，同时那巨型拼尸怪的身体也便涨大一分。
他们竟然在相互融合。
随着越来越多的拼尸怪融合在一起，原本就极为巨大的巨型拼尸怪越发大了，身形迅速超出城池的限制，向着空中升去，几乎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生长。
四面八法冲过来的拼尸怪越来越多，而这巨型拼尸怪的增长速度就越来越快，渐渐地竟变成一个身高百丈的超级巨人，全身上下都是由尸骸构成，看起来无比渗人恐怖。
而那拼尸怪的脸更是由数百个女尸的脸构成，这刻对着天空一抬头。
“啊！”
发出尖利无匹的叫声。
一只手已再度向空中挥去。
横扫长天。
这一次就连苏沉的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次元斩！”
“次元斩！”
“次元斩！”
刷刷刷，一下子十七八个次元斩轰出。
不仅是苏沉，李崇山他们都有——苏沉这次虚空归来，可是做了一批的空间装备，只不过不懂法则的他们，要恢复装备能量却是慢得多，所以轻易不会使用。
但是面对这山型巨人，那便再没有珍稀的必要。
剑光落在山型巨人的身上，穿透他的身体，切割而出，然而山型巨人是如此巨大，苏沉他们制造的伤口相比之下就太过渺小，看起来就象是在手臂上身上打了个洞，虽然都扎透了，却丝毫不影响山型巨人的行动。
巨臂已然挥了过来。
“擎天盾阵！”林少轩高叫。
无极宗变阵也是极快，一道道朴实光华闪现，相互连接，形成一面超级巨盾，与此同时那手臂已拍在巨盾上。
于是战斗现在，最为狂暴的撞击终于爆发。
狂暴的冲击能量里，无极宗修士竟然无法维持阵型，被当初轰散，一些倒霉的修士被那巨臂擦中，更是直接粉身碎骨。
下一刻那山型巨人已又是一臂扫出。
“后退，千河飘带！”林少轩继续扯着嗓子喊，声音传遍四方。
于是天空中一道道气劲如丝带般出现，缠绕在那山型巨人的身上，臂上，腿上，从各个方面拉扯着那巨人。
这一下以柔克刚却是起了作用，山型巨人行动立受阻碍。
山型巨人大感不耐，猛地咆哮一声，恐怖气流湍急冲出，那成千上万的飘带便纷纷断裂。
不过林少轩也再次变阵，这次却是变成了天音阵，以音为攻击方式，直接那山型巨人脆弱耳膜，山型巨人便同样回以巨吼，以音破音。
无极宗再变阵，先制造出燎天之火，焚少巨怪，消磨其躯体，损耗其力量，接着再用飞剑攻击，进一步加强伤害。那巨怪便制造出黑雾，竟然可以破坏源器，瞬间破坏了上千把源器，让修士们心痛无比。
双方就这样你来我往的争斗着，无极宗一时竟奈何那山型巨人不得。
不过这也和无极宗始终是收着打有关系。
六万弟子，始终是以一万人为单位，轮流与对手较量，并不全上。
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对方有什么杀招，不至于被一锅端掉。
可就算这样，上万弟子的联合出手也是极为强大了，又是车轮打法，却始终拿这山型巨人不下，战局竟因此出现僵持。
这个时候，苏沉的心却不在这里。
他看向了其他方向，口中喃喃道：“要出手的话，差不多也该出手了。”
仿佛是在验证他说的话。
无极宗后方，烟尘陡生，又一支部队出现，却是无数的飞禽，正在向着这边涌来。
“竟然是妖兽？看来这些灵族还真没闲着啊。”李崇山也感到惊异。
伴随着兽群的出现，在另一方向，大批的部队出现，这次却是三性族卡布拉以及灵族控制下的各族傀儡，唯有灵族还没有出现。
大家纷纷把目光投向了第四个方向。
“看样子，是要合围我们啊。真难得这些灵族还会有这种创意。”楚英婉笑道。
“不，不是合围。”苏沉却说：“灵族不在那边，而在这里。”
他的手一指，却是落向了死神城中。

第一百零六章 死神
嗖嗖嗖。
一道道墨绿流星从地面升起，冲向天际。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古墓凶灵又使了什么手段。
但是苏沉知道，那是隐藏的灵族终于出手了。
灵族不仅是精神操纵大师，同时也是奥术大师。在意识到他们赖以为凭的各类精神手段对无极宗没有效果后，他们终于开始主打奥术了。
那一道道的墨绿流星，便是纯正的奥术，逆流飞星。
七环奥术，带有强大的腐蚀力，作为单体攻击的奥术，这刻却成千上万的出现，硬生生将个体攻击手段变成了无差别的全空域攻击。
灵族们选择的奥术也很精准，逆流飞星最强大的地方不在于杀伤力，而在于它破除护罩的强大渗透能力。这对依仗阵法抵御攻击的无极宗而言，有着极为实用的功效。
这刻眼看逆流飞星出现，苏沉哼了一声，单手向下一指，一道空间波纹骤然出现。
轰！
剧烈的空间波动形成的瞬间，已将逼近的逆流飞星横扫十之八九。
这一记空间波动威力强大，相当于苏沉一个人出手就抵消了上万灵族的攻击，看得大家都傻了。
无极宗这边更是发出欢呼：“宗主威武！”
苏沉却是叹口气，看看手中的一块刚刚消失了光泽的玉佩，道：“可惜了，又搭上我一件空间装备。”
诸仙瑶在旁边便笑道：“夫君莫急，咱们还有的是。”
苏沉便继续叹气：“家底有限，不会过日子，就总会败光的。”
说话的同时，天上地下已又是两轮攻击互换，全是大威力冲击。
前后各方，兽族猛禽与仆族大军同样冲上，与那山型凶灵一起，与无极宗展开全面对决。
这是无极宗自进入幽暗国度以来，第二次与灵族大规模的正面对决，却也是真正有强度的对决。
上一次在幽灵花园，灵族的目的是背后施毒，所谓对决只是幌子。但是在死神殿堂，大家却是真的拼了。
依仗着山型凶灵的强横，灵族第一次敢于正面出手进攻。说白了，也就是靠着有大肉盾在，可以尽情的火力输出了。
别说，能够尽情输出的灵族还是相当可怕的。
这些灵族一个个都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老妖怪，源力浑厚，随便一个出来都能释放出四五级以上的奥术，高阶长老更是八阶以上乱轰。也亏了是无极宗这样的变态，否则单以强者比例而言，还真没有谁比得上灵族。
作为强者比率最高的种族，硬生生被人族压制，这只能说是他们的不幸，在没有了数量优势后，连质量优势也失去，也就注定败亡的结局。
山型凶灵还在呼啸，它就象一个不死的巨人狂暴冲杀，威武不可一世，就连烛龙顾轻萝的光芒都被它压制。
然而它虽然强大，却终究突不破无极宗万人大阵，无极宗以两个万人阵轮流抵御，轻松抗住山型凶灵的攻击，其他人则肆意灭杀那些兽族与仆族。
进攻的灵族方看似强大，但主动权却始终稳稳的把握在无极宗手中。
似是也意识到了这点，城中骤然泛起一片奇异的波动。
一声奇特的精神波动再次旋起，带着莫名的悲伤，无尽的苍凉，就连李崇山等人的心头，都莫名染上了一层悲意。
“终于，要拿出最后的手段了吗？”苏沉冷哼道。
他从不认为山型凶灵和灵族夹击就是他们在这里最后的依仗，能够让灵族敢于和无极宗对峙，他们就一定有更强大的依赖。
这刻伴随着那莫名悲声的泛起，一个个灵族出现在天空，向着山型凶灵飞去。
他们飞得极慢，就象是在进行什么仪式一般。
苏沉眉头一皱：“阻止他们！”
顾轻萝长袖舒展，一片炽热光环挥洒而出，连凶灵带灵族，一切笼罩其下。
这是烛龙之息，当年真正的烛龙只是一口吐息，就灭了奥族千万军马，无数神兵，顾轻萝虽达不到那一步，但纵然只是千分之一的威能亦极可怕。
然而这一记烛龙吐息用出的同时，那些灵族的身体却陡然一虚，然后同时化光，一道道向着山型凶灵飞去，就这么没入山型凶灵体内。
山型凶灵身体猛地一震，全身爆闪出大片红光。
顾轻萝的烛龙吐息也在这时候来到，打在山型凶灵的身上，山型凶灵那强横的身躯迅速湮灭着。以烛龙吐息的威能，这一下至少可以湮灭山型凶灵小半身躯。
然而随着红潮贲发，烛龙吐息竟然无声无息的就这么消失了。
待之而起的是那山型凶灵暴涨的气势。
他的双眼在一瞬间释放出强烈的光辉。
它原本只是一个浑浑噩噩的存在，出手也是慢慢吞吞的，依仗的主要还是不死再生的躯体。但这刻上百灵族进入它身体后，整个就变得不一样起来。
突然有了灵性，也有了气势。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嗜血，狂暴，残忍，充满凶恶的看着对手。
满是血光的双眼带着无尽的恶毒之意，然后他猛的挥拳。
砰砰砰砰，一口气连轰四拳。
这是他之前出手速度的四倍，也就相当于攻击力直接提升了四倍，这还不考虑其倍增的力量。
无极宗万人阵甚至来不及变阵，就在一瞬间连续承受了四次攻击。
攻击力度的骤然翻增让无极宗弟子的军阵也一时承受不住，一个个血气沸腾，源力激涌。
那山型凶灵却已跳了起来，竟然一个州击狠狠砸了下来，接着是飞腿旋踢，在一瞬间做出了精妙无比而又极为凶狠的搏击动作。
一个山一般高大的巨人骤然变得灵活，还懂了搏击之术，其实力增长是飞跃式的。
无极宗万人军阵没有防备，面对这一连串的打击，终于抵抗不住，竟然轰的一下破散开来。
“死神！死神！”
城中灵族已同时欢呼出声。
那被称做死神的古墓凶灵已咆哮着又是一臂砸下。
这一击若是砸中，怕是能瞬间碾压上千弟子。
关键时刻，所有强者共同顶上。
苏沉，顾轻萝，李崇山，楚英婉等人纷纷飞出。
“七血天地，开！”苏沉释放出七血天地相。
顾轻萝也直接将烛龙之力燃烧到极致。
一道道强大源技轰击在那条袭来的手臂上，苏沉更是一口气连续劈出六个次元斩，可惜也只是留下六个透明大洞，却无法切断手臂。
死神之臂就象是被无数细线束缚住一般，行动艰难，却依然不停歇的连续移动过来。
空间壁垒，水晶之墙，日曜之炎等等诸般手段更是纷纷用出。
一点清香倏然散开。
却是苏沉顾轻萝点燃了生命原烛。
在那一瞬间，两人同时点燃生命原烛，实力暴涨。
苏沉的修为一下从化意境暂时提到皇极，那一刻，他感受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全新的世界，有着完全不同的感受。
世界皆在己手！
然后他出拳。
轰轰轰轰！
连续轰出十八记狂野重拳，每一拳都带着强大的空间之力，轰击在那死神之臂的创口上。
终于。
砰！
那一条死神的臂膀横空断裂。
巨臂在脱离躯体后还是飞了过来，砸中数百名无极宗弟子。
不过失去了死神之力的加持，这一下锤砸再没那么可怕，只是将重弟子砸成重伤，不过还是有三十多名无极宗弟子当场死去。
那山型凶灵咆哮一声，后退几步，断裂的手臂竟然没有立刻生长。
苏沉眼前一亮：“它的死神形态无法再生！”
原来这货晋升死神后虽然强大，但也失去了不死再生的能力，大家立时振奋不已。
这时又一个万人队已飞了过来补上。
“全力防御！”林少轩声嘶力竭的喊叫。
同时山型凶灵已嗖的跳起，对着万人阵便连续踢出六脚。
晋升死神后，这货的攻击简直就是翻了十倍，连带智商也大幅度提升，出手又快又狠，其战力已可与一般些的荒兽抗衡，难怪灵族依仗他敢于对抗无极宗。
眼看这个万人军阵又要被轰散，而“死神”已不会再给他们阻止自己破阵横扫的机会，就在这时，又是两个万人军阵冲了过来，三阵联手，同时抵挡住死神攻击。
战斗到这一步，无极宗也没什么可藏私的了。
所有人全部上战场，各自释放出自己最大的力量。
战争到最后，就是血拼，死拼，力拼。
到这一步，什么花巧技术都已没了意义，唯有以血搏血的死扛，硬战，看谁能撑到最后，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无极宗六万大军，三万主力对抗死神，三万辅助军对抗兽族，仆族和灵族的进攻。
天上地下打成一团，血雨从天而降，时不时的就有人在流星火雨中倒下。
这也是无极宗自战争以来，打的最艰苦的一战，付出伤亡代价最多的一战。
到处都是源技的光华，奥术的光辉，飞剑在纵横，天空在燃烧，耳边充斥着的，是充满了愤怒、焦急、绝望等诸般情绪的最后呐喊。
苏沉的眼前，一片腥风血雨。

第一百零七章 舍得
死神尽管强大，但是失去了再生能力的它，却终究是越战越弱的。
在度过了起初的难熬时间哦，一切终于开始变化，形势再一次向着无极宗方向逆转。
当事情到了这一步时，灵族也知道无力回天。
深沉的精神波动再次泛起，灵族又要跑了。
灵族鬼得很，不擅长正面战的他们却极擅长逃跑。一路过来，无极宗虽然连战连捷，但是真正杀死的灵族始终有限。
对此苏沉也是没什么办法，只能希望一路打到万籁地窟，让他们逃无可逃。
不顾灵族逃跑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战局加速崩溃。
失去了这个重要支撑，灵族一方就更加无力回天。
当那头山一般巨大的死神在最后的哀嚎中倒下时，无极宗锁定胜利，兴奋的欢呼响彻天地。
这也是无极宗打到现在最艰苦的一战。
是役，无极宗战死近三千众，付出了巨大牺牲。
这一天，死神殿堂的上空响起凭吊悲隐，无数弟子聚在一起，悼念逝者。
苏沉的心情更是沉重。
望着那一具具被收敛的尸骨，苏沉低声道：“我现在开始有些怀疑，做这一切到底有没有意义了。仙瑶已经救回，我本可以不用再发起这场战争的。我无极宗弟子，更不用战死如此多。”
“话不要这么说。”李崇山正色道：“不要因为战场上的流血，就轻易怀疑自己所做的事的意义。还记得你曾经的誓言吗？为人族崛起而奋斗！”
苏沉深深的看李崇山：“是，我当然记得。”
李崇山的大手放在苏沉肩上：“记得就好。实力提升，可不叫人族崛起，只能算有了崛起的资本。天下智族众多，又环伺我人族，每一个都可以说我们的威胁，就连海族也是。只有象奥族那样，以君临之威傲视天下，那才叫崛起。不，甚至要比奥族做得更好，将兽族的土地也掠夺过来，真真正正的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者。”
苏沉听得心中一震。
李崇山继续道：“而要想达到这个目标，就必须不断的战争下去，消灭一个又一个的敌族。而只要有战争，就必然有死伤。象今天这样的战斗，未来可能还会发生，甚至会死得更多更多。你可以悲伤，可以自责，可以怜悯，但你不能自疑。你必须明白，你所坚信的一切，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你不是为了履行与永夜流光的约定，你是为了人族的未来，而杀出一个黎明！”
“为了人族的未来，杀出一个黎明。”苏沉喃喃重复着，眼神终于重现坚定。
其实他不是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弟子们的伤亡让他心痛，也让他自责，并无可避免的产生这种自我怀疑的心理。
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来告诉他，他是正确的。
好在李崇山做到了。
作为曾经的天威军主，李崇山血战沙场无数次，早就明白身为一个军人，满手血腥的背后，是什么在支撑他们。
是信念！
如果没有信念，军人们早就完了。
同样是因为这个道理，当林梦泽害龙破军的消息传来时，流金要塞大哗，因为这种做法，正是颠覆了他们的信念。
士气军心，永远是军队最关键的东西，不管是怎样的战争，凡人的战争，还是修士的战争，都是如此。
只有抱着舍生为天下的伟大情怀，才能创造出伟大的军人，在这一点上，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被李崇山“洗”了一遍脑，恢复清明自信的苏沉长吸了口气，脑海也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然后他笑道：“是的，我们的目的是人族崛起，也是时候为这个目标采取下一步的行动了。”
“嗯？”李崇山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苏沉却已举手开始凌空书画起来。
随着他的书写，两封信在空中凭空出现，凝聚成两张信纸，被苏沉收好，交给李崇山：“找两名弟子，把信给丹巴和永夜流光送去。”
“你要让他们参战？”李崇山吃惊。
苏沉淡淡回答：“剿灭灵族，不应当是我人族一家之事。就让暴族和羽族也参与进来吧。让他们瓜分胜利的荣耀，也让他们为我们前驱挡灾。”
李崇山会意，笑道：“宗主所言甚是。的确，灵族灭亡在即，看着我无极宗一家灭灵族，恐怕永夜流光和丹巴也会坐立不安吧。适时的表现一下虚弱，也向他们送去善意，他们应该会接受。”
“不仅仅是这样……”苏沉却悠然道：“我还在信上写了，一旦攻下万籁地窟，幽暗城将由他们率先进入掠夺。”
李崇山一惊：“你是想……”
苏沉点头：“无极宗灭灵族，必然会引起忌惮。我就把万籁地窟这个灵族的决战地，充满危险与陷阱，却又有着无尽财富的香饵抛出去，想来羽族和暴族一定会为了那些财富大打出手吧，尤其是在付出重大伤亡后，不捞些回来，必然是怎么也不甘心的。我不要他们能帮我解决多少对手，只要他们为了利益纷争增加仇恨，永远都联合不起来就好。”
苏沉邀请两族加入的目的，一方面是增加援军，减少伤亡，第二方面是示敌以弱，削弱晶体，第三方面就是制造摩擦，阻敌联手。
最有趣的是，这样的阴谋，就算两族看出来了，也不会拒绝。
利益是永恒的诱饵，贪婪是无尽的动力。
灵族总坛海量的财富，无尽的宝物，绝对会让两族趋之若鹜。
无极宗一路屯兵，剩下这最香最美的，如今主动邀请了他们，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来。
就算知道是套，也会钻，知道是饵，也会食！
这也正是李崇山给苏沉的启发。
自己的目光是整个大陆，着眼天下，又岂在于一城一池的得失。
正因此，苏沉做出了这个战略层面的重大决定。
也正是这个决定，让无极宗不必直面万籁地窟，直接或间接挽救了大量无极宗弟子的性命，也为后面的战争奠定打下保留了核心战力。
舍得舍得，有舍方有得。
说话的时候，一名弟子飞来。
“禀宗主，在死神殿中枢堂发现古墓入口。”
苏沉飞出一滴血，形成化身：“走。”
君子不立危堂，谁也不知灵族在古墓有什么布置，苏沉自然不可能亲身下去。
到了死神殿中枢堂，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洞口呈现眼前，这里就是创造出那些恐怖凶灵的古墓了。
苏沉化身抬脚进入，却发现这里清清爽爽，干净无比。
不仅如此，古墓内更是被改造成了一个个房间，看起来竟然已经成了灵族的房间。
沿着道路一直走过去，苏沉来到最深处，直至来到一个石制大厅中，这里终于有了一丝墓穴的味道。
古朴荒凉的石厅，四周都是刻着神秘符纹的壁垒。
在大厅的上方，是一尊古朴神像。
神像散发着古朴庄严的气息，脚下刻满的却尽是尸骸。
就在苏沉进入的那一刻，神像骤然睁眼：“人族？这么说，那些灵鬼终于被打败了吗？”
灵鬼是其他智族对灵族的称呼，讥讽他们不是真正的生命，而只是一群活着的鬼。
这神像竟然也这么称呼灵族，到是耐人寻味。
苏沉已道：“你又是谁？”
“吾乃死神伽罗，向吾献祭，吾会给你强大的力量！”
“献祭？用什么？生命？”
那神像发出隆隆之声：“不，是灵体！强大的灵体，越多越好！可恶那些灵族，只愿意用一些低劣的生命来糊弄我。你们和那些灵族不是仇敌吗？去吧，去杀死那些灵族，用他们的身体来献祭我，取悦我，而我将给予你们真正强大的力量。”
“原来是这样么。”苏沉有些明白了：“真正强大的力量？”
“对，就是你们在外面解决的那个。”神像伽罗哈哈大笑道：“你们不是已经见识过它的力量了吗？那才是我真正能够给予的。可惜一直以来，灵族都不愿奉养我。直到今天，他们却一口气奉养了上百条灵躯，吃的我都撑了，吃不下了，哈哈哈哈。”
原来那上百条没入凶灵的身躯，本质上是对这神像的奉献，而那死神形态，才是古墓凶灵真正的形态。
死神伽罗！
这还是苏沉第一次，接触到传说中活着的神明，没想到祭祀它获得的力量，竟然会如此恐怖。
等等，活着的神明？
苏沉看着神像，突然间若有所思。
“你还在犹豫什么？”神像已暴躁呼喊起来：“去把灵族抓来，奉养我！！！有了我的帮助，你们就可以成为无敌的种族！”
“可灵族并没有无敌，对吗？”苏沉突然道。
“那是因为他们舍不得自己的族人！”
苏沉慢悠悠道：“上万年光阴，灵族要找，总是能找出一些叛逆的，犯错的，自愿牺牲的，甚至是为了获得强大力量，而可以转化一些。有些事，只要想做，总是能做到的。可为什么，他们就是不做？”
神像哑然。
苏沉已道：“因为他们知道不可以，对吗？神明……多少年了，源荒大陆的神早就消失了多少年了？今天竟突然冒出一个神明来。嘿嘿……”
苏沉低低笑了起来，这笑声让神像微微颤抖。
苏沉已道：“你只是一缕残魂，对吗？一缕寄托在这神像上，不甘灭亡又保留了那么一点能耐的残魂。你所谓的献祭，其实就是需要大量的魂力来滋养你，让你重新成长吧？我不知道那会诞生怎样的结果，但至少我知道，现在的世界，不需要一位神明。”
他说着脸色已渐渐阴冷下来。
神像大慌：“不！”
苏沉已向外走去：“看住此地，不许给他任何献祭。”

第一百零八章 会师
神！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明吗？
走出古墓的那一刻，苏沉脑海中泛起了这个念头。
化身消失，念头却在本体中回荡。他不由想起了母神教的母神，那特异的反应，仿佛真有某位神明在注视着这里。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为什么只是注视，而不做的更多呢？
不知为什么，苏沉又想起了那个给自己换眼睛的老乞丐。
被老乞丐影响过的人，苏沉已经接触过两个了。
而从龙破军那里，苏沉也知道老乞丐存在的时间悠久。
这么长时间的存在，应该也是一位神吧？
那么他又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说他们对人间无能为力，显然不是如此。
可说他们能够做到什么，又显然不同。
就好像这些神明，能够对这世间造成的影响极小极小，尽管如此，他们却还在努力做着。
那是为了什么？
苏沉越想越不解，干脆把所有还活着的灵族都审问一遍。
不过审问的结果却很让他失望。
首先就是死神伽罗也只是一缕残魂，其记忆早就消亡大半，所以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弄成这样的。
要想让它恢复记忆，就需要大量的灵族来喂它。
而灵族其实在以前已经做过这件事了，结果就是他们又付出巨大代价把伽罗打回原形。
至于伽罗恢复记忆后灵族得到了什么信息，这属于高度机密，即使那些奉命看守伽罗的灵族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个秘密由族长掌控。
“也就是说，我还得等拿下万籁地窟后，得到灵族的幽灵法典才能知道了。”苏沉喃喃自语：“睿智的墨涅拉斯，不知道这位灵族长者又知道多少上古秘密呢？”
苏沉的心中已升起浓浓的好奇心。
尽管恨不得立刻跑到万籁地窟和灵族大杀一场，苏沉却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激动，将军队留在了死神殿堂，就这么驻扎下来。
一方面休养生息，搜集信息，另一方面也是在等待羽族和暴族的回应。
很快，羽族与暴族的回应就过来了。
羽族自不待言，永夜流光得知苏沉求助后，立刻派出十万飞翼军来援。这十万飞翼军都是参加过当初的天空城守卫战的，个个都是沙场精英，铁血老兵，羽族精锐。事涉不朽之魂，永夜流光自不可能藏私，哪怕这十万飞翼军全部被坑杀在灵族，都要拿回不朽之魂。
丹巴的反应则显然没有永夜流光那么坚定，而是先和苏沉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
两人至少飞书往来了十多封，才算达成一致。
照理说拖了这么多天，暴族的行动应该远远落在后面，但事实是，交易达成的那一刻，暴族的军队就第一时间跨过边境，向着死神殿堂而来，可见丹巴其实在接到书信的第一天就开始调动军队了——托无极宗的福，灵暴两族的边界防御力量大减，灵族全面回防，灵暴边界只剩下天险，却没了防线。
两个月后，休整完毕的无极宗再度出发，赶往万籁地窟，并在约定的时间到达。
于是这一天，万籁地窟迎来了灵族有史以来最状况的场面。
三个种族的大军同时出现在这片极北冰原的土地上。
万籁地窟，又称极地冻土。
这里位于源荒大陆的最北端，寒冷无比，终年积雪。由于天气恶劣，资源贫瘠，土地不生寸草的缘故，生物也极为稀少，所以除了呼啸的寒风，几乎再见不到任何活着的生物。
在灵族占领这里之前，这里就是生命的禁区。
没有生命，也没有喧杂吵闹，这里永远都是安静的。
正因此，这里被城外万籁地窟，取的自然是万籁俱寂的意思。
灵族以此地为国都，是因为灵族不需要进食，他们对生存资源的需求是最低的。相反，万籁地窟的冷清，天险绝地，还有带源能吸收的土地，都是对灵族最好的保护。
正因此，他们来到这里，无视了这里的寒冷，凄凉，贫瘠，在这里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城市，庞大的幽暗城地下世界。
从外表看，万籁地窟始终是那样的荒凉，如果没来过，甚至可能会找不到幽暗城的入口。
实际上，万籁地窟的入口不在地上，而在天上。
断空山。
这是一座高大冷傲的山峰。
它就象一个巨人，孤零零的矗立在大地上，又象是一根石株，因为除了它，附近再找不到别的峰头。
断空山如一把利剑戳在大地，代表着灵族对这片地域的统治，更代表了灵族在这片大陆的力量。
而今天，灵族之刃终于迎来了它最大的考验。
无极宗依然是最先抵达这里的。
刺骨的寒风灭不掉无极宗修士们心中的战意，他们在寒风中飞行，率先来到这里，然后驻扎等待。
第二个来到断空山的则是羽族。
到底是天生的飞行种族，羽族的行军速度一向是没话说的。
而且作为奥术之族，这个种族同样有种种手段抵抗寒气。
相比之下，最后到达的暴族就显得狼狈多了。
他们也是唯一从地面行军的。
庞大的部队从远方轰然而来，带着暴族特有的嘈杂，纷乱，远远的人未到，震天的咆哮就已响起。
“快点儿，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懦夫！一点寒冷就让你们缩头了吗？都给老子挺起你们的胸膛！！！”
一个高大的暴族发出狂暴的吼叫。
是龙泽尔，丹巴手下的第一悍将。
多年不见，这个家伙越发的彪悍了。消灭烈焰部落的战争里，他失去了一只眼，戴上了一只眼罩的他，身上的铁血味道更重了。即便是雪冻冰霜，也挡不住他浑身上下洋溢的战意。
在他的呼吼下，暴族战士呼喝着冲来。
明明是冰天雪地，却有不少士兵还赤、裸着上身。他们抗着武器，步行赶路，全身蒸腾着白气，有的手里还拿着兽腿，一边吃一边跑。对暴族而言，食物就是力量。
没有无极宗的飘逸，潇洒，更没有羽族精锐的阵容鼎盛纪律严明，暴族的军队，即便是最强大的军队，也是充满了混乱的。
然而就是在这看似混乱的体系中，却隐藏着秩序。
苏沉远远看着如一盘散沙冲过来的暴族，目光凝重：“丹巴这小子，练兵是越来越有一套了。”
姜含峰不懂军事，好奇问：“怎么就有一套了？看起来还是那么乱啊。”
苏沉摇头：“这支暴族军虽然看似散漫，实则有着严明的纪律，行动有着极好的连接。没错，他们的军服不整，拿的武器也各不相同，甚至阵型都有些歪斜。但这些都是表象，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暴族的基本作战单位变了。”
暴族的基本作战单位是三人一组。
这是所有智族中，人数最少的小组合。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暴族的头脑简单，他们实在很难胜任复杂的作战配合。三人一组的作战配合，对暴族而言是最简单易学的。
但是眼前这支部队，从其行动路线看，却是以十人为基本作战单位的。
无论他们的部队怎样威胁，十人一组的基本单位都始终不受影响。这就非常了不起了，可见丹巴派来的这支部队，在配合上已经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丹巴能以一支弱旅战胜疯王有着无数强者大能的烈焰大军，靠的可不仅仅是苏沉的帮忙，同样有他自己的努力。
十暴一组的编制让丹巴的军队作战能力大幅度提升，在当初和疯王内战的那段时间里，丹巴的一个十人队甚至创造过连灭对手七个三人组而自身未损一人的辉煌，对抗比自己强的高阶勇士，支撑时间同样大幅度延长，提升了生存几率，消耗了大量敌军强者。
可以说烈焰部落的许多强者大能，就是被沙蜥部落的军队直接团灭的。当他们以过去的眼光去看丹巴的新军——被苏沉的心法和丹巴的训练重新武装过的新军时，也就注定要吃个大亏。
“真正重要的是……这还不是丹巴的嫡系。”苏沉悠悠道。
“不是嫡系？”大家都是一呆。
“没错，这些暴族不是沙蜥部落的。”苏沉和沙蜥部落有过比较亲近的接触，所以对这个部落了解较深，一眼就看出这些暴族不是沙蜥部落的。
“那是什么部落？”
“烈焰。”
王族？
大家都是一呆。
疯王战败后，烈焰部落就成为战败部落，实力大幅度削弱。虽然按照暴族传统，不会被杀光灭绝，却必须让出最富饶的土地，紧缩人口，并受到新王族的监视。
没想到的是，丹巴竟然将败族派了过来，不仅如此，更是将败族都练到十暴一组的地步，也就是说，他先前的战法，已经在整个暴族中推广开来。
能够这么做，意味着丹巴有足够的自信。
但反过来，没有派自己最信任的沙蜥军，却把烈焰部落给派过来……
很显然，丹巴并没有被苏沉许下的厚利蒙蔽眼睛。
反而借着这个机会，把一些还不那么臣服的部族派了过来。
果然，继烈焰部落之后，红鹰，铁骨，血手等部落也纷纷出现。
这些都是曾经忠于旧王的部落，而象这段时间的暴族新贵，旱锤，雷霆之刃，烈阳等，则一个都没出现。
当然，也不能说全没出现，龙泽尔不就来了吗？
不仅龙泽尔来了，丹巴也来了。
继二十万暴族大军之后，一架王辇出现在冰原上方。
丹巴，这位年轻的暴族新君，赫然出现在地平线上。

第一百零九章 会谈
看到丹巴出现，苏沉笑了笑，然后径直向丹巴飞去。
这个举动让暴族稍稍起了一点骚乱，但丹巴只是抬了下手，骚动便渐渐平复。
这让苏沉也不由佩服。
能够训练一支令行禁止的精兵不稀奇，但是能将暴族训练到这样就稀奇了；能够将暴族训练到令行禁止不稀奇，但是能够将敌对部落也如此听话，就稀奇了。
穿过大军，苏沉直接落到丹巴的王辇上，就在丹巴身旁一坐：“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丹巴笑着回答，然后手一伸，指着王座道：“坐。”
这张王座极宽敞，可以坐三人。
苏沉哈哈一笑，老实不客气的在丹巴的王座上坐下。
以他现在的地位、身份，也坐得起这王座。
“你到是胆大，竟然不带嫡系就跑过来。”苏沉笑道。
“没办法，你苏宗主送来的馅饼有毒，我不得不小心啊。”丹巴回答。
“可你还是选择吃了，甚至亲身上阵。”
“因为也有美味。”
“想要吃掉美味而去掉毒素，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总得试试。”丹巴淡淡回答。
苏沉环试左右：“用还有潜在威胁的部落士兵来冒险，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但自身风险却是大了。竟然亲身前来，就不怕这些家伙造反杀了你吗？”
丹巴淡淡回答：“他们的家人都被我的手下控制着。我若死，他们的家人也会死。”
“但这并不是万全之策。”
丹巴反问：“天下何来万全之策。难道苏宗主也每战都有百分百的把握吗？”
苏沉笑道：“至少比你这个大些。丹巴，你小子的胆量我看是越来越大了。”
“只是自信能够控制局面而已。”
“就怕你自信成了自负，反因此遭殃！”
丹巴悠悠回答：“我暴族的领袖，又有几个不是死在自负过度上的呢？”
苏沉一愣，想想还真是。
暴族的历史上，不乏豪雄因为一些自大这种原因而死。
“不过相比他们，我更愿意认为你是有底气的自信。”苏沉道。
“哪里来的底气与自信，不过是少年轻狂时的自以为是罢了。”丹巴便发出一个自嘲似的笑：“苏沉，能够把军队打到万籁地窟，我佩服你。人族果然因你而崛起。也许当初我和你的合作，就是一个错误，我应该在那时就杀了你，也省了如今的后患无穷。我那时的自信，在如今看来就是个大大错误。”
“若是那样，你也就看不到如今灵族的下场了。”
“就只怕灵族的下场，也是未来我暴族的下场啊。”
苏沉哈哈一笑：“这会儿你到没信心了。”
正说着，前方一名羽族将领飞来，至丹巴王辇前，道：“孤将军请两位过去。”
羽族这次的队伍，领军者是孤天越，也是当初天空城守卫战的守将，羽族战神世的人物，不过在永夜流光的光辉下，多少显得有些黯淡。
永夜流光把他派过来，其实已经是极度重视的表现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丹巴会亲自过来，再加上苏沉也是亲至，直接导致了三方地位上的不对等。
最要命的是，羽族性格还孤傲。
孤天越明明身份上比苏沉丹巴多低一层，竟然还让苏沉丹巴去见他，这就让人不爽了。
果然下一刻，苏沉与丹巴对看一眼，交换过眼神已明其意。
苏沉已道：“滚！”
说着已不理那传讯的羽族。
那羽族小将愣了愣：“你说什么？”
“他说滚！”丹巴漫不经心的轰出一拳。
这一拳落在空处，看似随意，却在空中爆出一股强大战流，在那羽族小将身前炸开，强烈的冲击波更是将那羽族小将轰飞出去，却不伤害他，只是将他送出极远。可见丹巴这一拳力量掌控的有多精妙。
对于暴族而言，爆发力量从来不是难事，难的是精妙掌控。
丹巴这一拳，却表现出了暴族前所未有的精妙掌控能力，看得苏沉也目光微微收缩：“飞仙心法。”
“改良版。”丹巴微微一笑：“还得多谢你，为我暴族提供了一条修行之法，弥补了我暴族修行的重大缺陷。”
只是一层心法改良，就让丹巴的实力提升了这么多吗？
苏沉看得出来，丹巴已经经历过全部的圣殿洗礼，但是和以前那些经过圣殿洗礼的图腾勇士不同，丹巴的身上，那种狂暴之力被收敛压缩到了极致，外在的表现极为平凡，这是历代巅峰图腾勇士都做不到的。
可见丹巴的确是在突破，正在达到暴族新的极限。
而这却也是苏沉给丹巴的。
最重要的是，苏沉并没有想到自己的功法带给暴族的改变会如此巨大，可见丹巴当年应当早有筹谋。
“原来暴族冲破了自我修行关后，还可以更加精准的控制自身，解决血怒，狂乱等问题么？看来我当初还真是卖亏了呢。”苏沉眯了眯眼睛。
飞仙心法带给暴族的不仅仅是修炼之法，更多的是一扇进入修炼途径的大门，带来的是无限可能。
从这点上说，丹巴当初的确赚大了。
“你应该说，若非如此，我又怎会与你合作。”丹巴收回拳头道。
苏沉也乐了：“很好，很好。飞仙心法使我两族实力都有提升，海族在没了深渊困扰后，未来也必然会迎来一个实力井喷的念头。至于羽族，得到不朽之灵的他们，天空城解禁，未来必然也会突飞猛进。从此以后，五族共存变成四族争霸，有意思。如此甚好，甚好！”
苏沉已大笑起来。
丹巴奇怪的看他一眼：“你还真打算把不朽之灵给永夜流光？”
“为什么不？”苏沉反问：“我既然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不妨就把事情做得再好些，完美些。也只有四族都强了，大家联合起来，才能反抗兽族啊。当年不是你说的吗？为了整个智族的未来。”
丹巴深深的注视着苏沉，目光深邃，正想说什么。
远处孤天越已飞了来，面色难看。
“苏宗主，丹巴王，三方会聚，只你们两方会谈，却把我羽族搁在一旁，是否太过目中无羽了些？”
苏沉丹巴互相看看，突然嘴角一起泛起微笑。
然后他们看向孤天越。
孤天越心中本能的泛起不好的感觉。
就见苏沉丹巴已同声道：“聒噪，滚开！”
已各一拳向空中轰去。
孤天越大惊，急忙施法抗衡。就听砰的一声炸响，天空中爆起烟云。
孤天越刚刚升起的护罩，就被一个拳头打在上面，高达八环的金刚战堡就这样被一拳粉碎，下一刻又一个拳头已落在他身上，孤天越被直接轰飞。
他虽然是羽族高手大能，但是面对苏沉和丹巴却如个小孩一般，连一拳都撑不过就被打飞，下场和先前小将一模一样，甚至距离都一样。仔细看，身上却没受一点伤，显然也是没打算杀他，更多的是羞辱。
完全无视了他这个羽族战神。
缓缓收回拳，苏沉已道：“羽族虽然可以遨游九天，但是幽暗城却在地下。你们羽族的那对翅膀，派不上什么作用不说，反可能成为累赘。相比之下，暴族勇士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易作战。孤大战神，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你想把战争打得轻松些，就该多拍拍丹巴王的马屁才对。毕竟你羽族的士兵要想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地道中存活下来，怕是要多仰赖暴族了。”
孤天越一滞，原本暴怒的脾气立刻滞住。
最要命的是，苏沉的说话看似轻描淡写，其实是把声音传遍了各处，那些羽族士兵也绝对听到了。
这就意味着如果孤天越不低头合作，就是不把羽族士兵当回事。
甚至于在后面的合作中，羽族还要让利。
因为这一战，暴族的获利注定比孤天越大。
孤天越却不能不同意，毕竟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不朽之灵。
想到这，孤天越深吸了一口气。
他到底是大人物，能伸也能屈。
直接飞回来，头一低道：“孤天越明白了，孤某为刚才的无礼向两位道歉。”
丹巴直接道：“道歉就不必了，打下幽暗城，不朽之灵归羽族，其他归我暴族。”
“什么？”孤天越大怒：“丹巴，你休想独吞好处！我羽族虽然是为不朽之灵而来，却也不是白白为你们的利益做事的！”
苏沉已道：“我看还是各凭本事，谁抢的归谁吧。”
丹巴到是简单，头一点道：“好。各凭本事，谁抢的归谁。不过这样子的话，玩意不朽之灵到了我暴族手上……嘿嘿。”
孤天越心一沉。
羽族的终极目标始终是不朽之灵，这点是不会变的。道理上讲，只要有不朽之灵，其他都放弃也是说得过去的。只不过从利益分配上讲，羽族和暴族联合进攻打头阵，所有好处都让给暴族，实在是让人无法接受。毕竟不朽之灵的价值高只是针对羽族，在灵族财富中，终归是九牛一毛而已。
如果暴族全力和羽族抢不朽之灵，那事情就麻烦了。
尤其是地下空间，暴族比羽族更强势的情况下。
可就这么让出所有收益，孤天越也不甘心。

第一百一十章 地道战
看出了孤天越心中的顾忌，苏沉笑道：“如果羽族真的那么想要不朽之灵，完全可以集中全力去打灵堂嘛。幽暗城有孕母宫，永恒泉，梦回宫，午夜殿，万年园……有太多的地方太多的资源需要分兵。羽族合兵一处的话，暴族应当是抢不过羽族的。”
可那和羽族主动放弃不朽之灵以外的好处有什么区别？
孤天越看了苏沉一眼，道：“看来苏宗主和丹巴陛下很是投缘啊。”
苏沉回答：“也算不上太投缘，只是更多的不喜欢你而已。”
孤天越被这话憋得差点没憋死，却也无奈。
谁叫他一开始先召两位大佬去见他，然后又过来兴师问罪呢。
明明是这三族中作用最低，需求最高的一方，竟然还敢这么牛逼，羽族骨子里的那股傲慢着实让人讨厌。
所以苏沉丹巴毫不客气的打压他，也让他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当然，最重要的是，由于丹巴带来的是烈焰等敌对部落的部下，苏沉挑动羽暴两族内斗削弱实力的想法已经破产。烈焰部落的暴族死得多，对丹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他又何必再费劲巴拉的去挑动内战？还不如拉一派打一派。
打心眼里，苏沉更喜欢丹巴而不是永夜流光。后者老奸巨猾，也是唯一算计成功他，打败过他的人。
所以苏沉更愿意联丹巴对付永夜流光，而不是联永夜流光对付丹巴。
想要好处？
各凭本事。
这就是三方定下的基调。
羽族想要不朽之灵，就只能接受。
商讨过后，因为天寒地冻的缘故，所以也没有休整，直接就开始进攻。
断空山那密密麻麻的山洞，就是进入万籁地窟的洞口。
每一个洞口都能通往下方，但也每一个都无法直达下方。
从地表到地底，庞杂的地下管道网使得任何人都无法直达地下，必须一路蜿蜒着走下去，只有灵族才能将这复杂庞大地下管道网记得清楚，外敌若入，就只剩打圈圈的份。
不过当入侵部队大到一定程度后，再复杂的迷宫也能被人数填满。
三族联军对付这迷宫的方法很简单，不管你有多少入口，我都派人进去，然后一路蜿蜒向下。
当所有的通道都被占满时，正确的道路自然就会出来。
这刻随着令下，一队队的暴族，羽族和人族修士从不同的方向走进洞口，远远看去就象一列列行军蚁在进入洞口准备掠食。
无极宗这边，被分到的洞口一共七十一个，所以分成七十一支队伍，鱼贯从洞口进入。
队伍在通道中行进，一路蜿蜒。由于通道相通，时不时还会遇到其他队伍。
每到这时，场面就会变得热闹起来。
如果有其他的路径，大家就会选择其他路径继续下探，如果没有，那就得重新标注此地死路，然后回返。
在阴暗狭窄的空间里，如此往复显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时不时就能听到诸如……
“停！停！后面的别再往前走了！”
“这里是死路！”
“别出手，是友军！”
“这里有路……”
“小心……哎呦他妈的，还有机关。”
是的，灵族可没打算让敌人轻轻松松就找到路进来，庞大的地下管道网中，布满了各种机关，每一次触发都会给行军带来极大麻烦。
砰！
钢岩一拳打飞一块砸向自己的巨石，抱怨道：“不是说好了万籁地窟决战的吗？搞这么多名堂。”
“这就是决战。”旁边的苏沉回答：“这很灵族，不是吗？”
是啊，这很灵族。
“断空山只是用来拉长战线的，等到地下，真正的麻烦才会到来。”苏沉悠然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遭遇的麻烦，只是开始，也只是个起点而已。”
钢岩听得后颈发毛：“那岂不是说，这一关将很难过。”
苏沉叹了口气：“事实上，并不难过，不管怎么说，这些通道都是直达幽暗城的。无论灵族怎么挡，都不可能挡住我们，差别只在于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随着苏沉的说话，一阵低沉的笑声在前方响起，就象是鬼魅在低语。
终于有灵族出现了。
这些灵族依仗对地形的熟悉，再加上各种鬼蜮手段，开始狙杀行军修士。
由于地形限制，通道狭窄，灵族完全不担心对方数量。反正不管目标多少人，自己需要同时面对的都只有一两个。这使得个体战力极强的灵族终于有了发挥的机会。
就在苏沉钢岩说话的当口，一名灵族已发动了袭击。
一片腐蚀云雾突兀的出现，向着进攻修士们卷去。
这无疑是通道杀戮最好用的奥术之一，腐蚀万物，就算是法罩也难以抵挡，杀伤力强，唯一的缺点是速度慢了些，较易被驱散和躲避。但在这坑道之中，大家却想躲都没法躲，连驱散都来不及，就被那些腐蚀云雾喷中，人群中立时响起痛苦尖嚎。
“快退！”
前方修士急忙喊叫。
总算来之前大家都已被勒令，不许紧密行进，人与人之间必须保持一定间距，使得大家还有后撤空间。即便如此，还是有两名修士受到重伤，暂时失去战斗能力。
“把伤者带回去，你们两个去前面。”负责的小队长大声下令，命令的却是两名擅长对抗此类手段的修士。
两名修士同时手中出现一物，却是块玉诀，那玉诀微放毫光，腐蚀云雾竟不能近身。
只是刚走过那片腐蚀云雾地界，就见地上暴起沙尘，卷向两名修士，如同活物一般将他们卷得死死的。
后面的人手忙脚乱的帮忙把那些沙子扒开，却见两人已大睁眼睛死去。
这些沙子直接侵入他们的身体，在他们内部肆虐，正是有名的破影沙。
黯然放下同伴，队长沉声道：“继续前进。”
“你们都将死在这片土地上。”那名灵族的声音继续响起。
队长无视这声音，只是道：“别理他，小心防备。他不敢出现的。”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洞察的修士突然叫道：“封！”
两名修士本能出手，形成一片封印直接压向身前空处，伴随那一片封印之力奏效，这才看到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竟莫名出现了许多透明小蛇。
这不是奥术，而是一种生活于绝地中的可怕生灵，一旦被钻入身体，修士必死无疑。
幸得那名司洞察的修士及时发现制止。
灵族诡异，所以苏沉给每个小队都配了专司洞察的修士，可以说是对付灵族的核心。
这修士先前没察觉灵族出手，心中已是愧极，这次终于立功。
这时两人同时出手，凶猛掌风劈下，将那些小蛇尽劈粉碎。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一个火球出现。
这火球大到塞满了整个洞口，就这么象着他们冲来，却是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别上当，那是幻象。”洞察修士急喊。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至少三名修士同时对火球发出攻击，却无什么效果。同时尖锐破空声袭来，不知从何出而来的袭击已打在一名修士身上，将他当场打飞出去。
“在那边！”洞察修士再指方向。
轰！
一群攻击排山倒海般的出去，黑暗中传来那灵族痛苦的闷哼声。
那灵族知道不妙，正要撤退。却见一个人已站在他身边。
“你……”
他骇然。
苏沉已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庞大的源力冲击下，那灵族哼都没哼一声就死去。
顺手丢掉尸体，苏沉步出黑暗。
“宗主！”所有人一起叫道。
“继续前进。”苏沉漫声回应，人已消失，再出现时却是在另一处通道了。
类似这样的攻击，在管道网络中到处都在此起彼伏的上演着，而苏沉也如救火队员般四处出击。
灵族就象是幽灵一般神出鬼没，借助地形之利四处伏击对手，给对手造成巨大的杀伤。而且进入得越深，来自灵族的反抗就越犀利，越凶狠，越强大。
为了狙击对手，灵族使用了一切他们能够使用的手段，仆族，傀儡，异兽，毒雾，幻术，奥法，机关，源阵……诸般能用的手段一一使出，也的确带给对手巨大的伤亡。
但是完全无惧于这一切的三族联军却依然在坚定不移的前进着。不管一路上倒下多少尸体，都不能阻止他们前进的决心。
对于羽族而言，他们要拿回自己的不朽之灵。
对于暴族而言，他们要彻底消灭这个最克制他们的种族。
当万年难得一遇的机会到来之后，那就无论如何不能放过。
正是在这个信念下，他们无惧生死的前冲着。
越往下，灵族的抵抗就越激烈，但是三族联军对灵族的手段也就越熟悉，越适应。
无论怎样的鬼蜮伎俩，打到最后终究是实力的较量。
尽管在有限空间里，灵族能够发挥所长，以少胜多，但是他们的总体实力却依然较三族差了太远。
只要三族愿意，他们可以用两个，三个，甚至四个的生命来换对手一个，只为了打通那前进的道路。
这场通道行进战，打得出乎意料的漫长而艰难。
经过了整整一天的艰苦奋战，一名联军战士才终于看到了幽暗城那庞大的地下空间。
“通了！我们打通了！”
兴奋的叫声响起。
在付出了成千上万条生命后，他们终于成功来到灵族所在的地底世界。

第一百一十一章 塔林
这是一片幽深昏暗的世界。
地下城看不到什么光亮，灵族也不需要他们光亮。
他们如幽灵一样行动，暗无天日的世界更适合他们生存。
但是对于入侵的三族而言，缺乏光照的世界却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一名羽族有些不爽的释放了一个照明术。
但就在点亮空间的瞬间，一堆奥术已如海啸般用来，瞬间将那羽族淹没。
“别点亮！他们藏在暗处偷袭！”
有人大叫。
宽敞的地底世界不是安全的起点，而是危机四伏的又一段新的行程。
黑暗的空间给予灵族隐藏的机会，他们躲在难以发现的位置，然后不停的攻击释放亮光者，制造黑暗恐怖气息。
这种做法有效的打击了联军，谁释放亮光谁就死使得大家轻易不会驱散黑暗，而无光的空间为大家带来的却是视野上的巨大不便。尽管大家都是源气士，有种种方法可以夜视，但事实是，黑暗类奥术在这种环境下却更加容易发挥作用。
当两相抵消时，黑暗便是真正的黑暗，即便是源气士也难以洞察。
于是一场来自黑暗中的杀戮开始上演。
继通道阻击战后，一场黑暗伏击战就此展开。
人们在黑暗模糊中行进，杀戮，不停的向前轰击，同时也承受着来自灵族的侵袭。
这种侵袭给三族带来极大的伤害。
不过要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赢，那就大错特错了。
一名暴族将领突然喊了起来：“伟大的红雨勇士，决死冲锋！！！”
“吼！呼啦！”
一大群暴族突然同时吼叫起来。
他们赤裸的上身骤然升腾起强大的战意，一道道图腾纹点亮，闪烁着耀眼的红光。
然后这些暴族就这么冲了过去，狂野如风暴，奔驰若骏马，轰隆隆的冲过。
来自灵族的奥术飞出，落在暴族勇士的身上，暴族们却理都不理继续前冲。强悍的肌肤和强大的源能隔绝体质让他们对源力攻击有着极大的抗性。这是他们难以修炼源技的根源，却也是他们对抗源气士奥术师们的基础。
依仗强横体魄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同时后放的羽族却已趁此时机出手。一道道奥术落下，直接无差别的覆盖入攻击点，我不需要精准，只需要知道大致方位即可，黑暗深处便传出痛苦的闷哼声，数名灵族身影飘退。
“干掉他们！”
数十柄飞剑同时祭起，飞刺灵族背后。
没有血光，只有利刃穿透灵体时激发的精神悲鸣，以及那灵族无力倒下的背影。
虽然只是杀了寥寥数名灵族，却极大的振奋了士气，最重要的是找到了解决对手的有效方法。
来自三族联军的配合出手，终于在这场黑暗伏击战中发挥作用。
这种以暴族为盾，羽族覆盖，人族补刀猎杀的模式迅速扩展开来，大家按照这种方式步步推进，很快就将伏击的灵族杀死，逼退。
黑暗伏击者以比大家预料的更快的速度结束。
这时，已经离开洞口甚远的联军终于走出那片黑暗地域，眼前是一片宽广的地下平原。
最难得的是，终于有了光。
光芒来自远方的一颗人造月亮，它高悬天空，散发出柔和的光辉，为黑暗大地带来光明，也让人们看清脚下的土地。
这是一片贫瘠的土地，万籁地窟的地下世界没有什么资源，有的只是各种各样的石块。
如果不是灵族，任何一个智族都不会愿意生活在这儿。
而在平原的尽头，可以看到一座高大的城堡矗立在那里。
幽暗城！
那便是幽暗城了。
“终于看到幽暗城了。”孤天越唏嘘一声。
“灵族今日定将灭亡！”龙泽尔发出兴奋的叫声。
“先别得意的太早。”还是苏沉泼了大家一点冷水：“过去几战，无极宗虽然消灭了不少灵族，但应当不到灵族总数的五分之一。墨涅拉斯将大部分的灵族都回撤集中到了这里，数量应当还有不到十万。”
听到十万这个数字，龙泽尔皱了下眉头。
对于灵族而言，这个数字可不算少。毕竟灵族的实力强大，每一个灵族的背后往往还有多名仆族，傀儡，兵力总数也就意味着可能达到三十万甚至五十万。再加上地利优势，未始不可一战。
所以龙泽尔有些不满：“所以其实无极宗不是一路杀过来的，而是灵族让过来的？”
丹巴立刻道：“龙泽尔，不许无礼。灵族这些鬼魅，打正面不行，逃命却一个个快得很。他们很狡诈，同时也很强大，杀戮不易。无极宗能在此前消灭这么多灵族，已经四号尽力了。至于现在，则是灵族集全族之力对抗我们，难打是必然的。我们今天能够在这里汇聚，还是拖了苏宗主之功。”
龙泽尔这才悻悻不说话。
“但也可能因我而害惨你们。”苏沉却悠悠道：“我始终觉得，灵族有自己的底牌。这底牌，必然不好对付。一个不慎，可能便是满盘皆输。”
“祸福自扰，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着灭灵族的良机而不要的。”丹巴淡淡道。
孤天越哼了一声：“我羽族将士，誓死也要完成陛下任务。”
苏沉点点头：“既然大家斗志不改，那就打吧。是骡子是马，终归还是要拉出来溜溜的。”
随着这一句话，三族的号角开始吹响。
三族将士开始重新列阵，准备攻击。
暴族擅地面，居中位。
人族与羽族居两翼。
这是真正的两翼，因为人族也好，羽族也罢，都是飞在空中的。
只可惜地下空间有限，就算是飞在空中，其实也不过是离地数丈罢了，暴族勇士们都不用远程手段，一个纵跃就能劈到。
这就是地下战争的尴尬处了，在这种环境下，暴族的确更容易发挥作用。
随着三军排好阵型，号角响起，大军开始向前移动，步步逼近幽暗城。
待到走的近了，幽暗城的全景也渐渐映入眼帘，逐渐清晰。
这是一座有着浓郁灵族风格的城市。
幽暗城没有城墙，看不到太多的其他防御建筑，只有数不清的高塔矗立。
这些塔就是灵族的居所，是他们的实验室，更是他们的守护之塔。不管是在哪里的灵族，只要到了中阶，就可以在幽暗城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守护高塔。
而幽暗城的扩张，也是通过这些塔。
每当有一个灵族进入中阶，却没有合适的塔时，就会在外围建造一座高塔。
所以塔的数量，就是灵族实力巅峰的数量。
近十万座。
这些塔构成了幽暗城，同时也是幽暗城的防御主体。
是的，幽暗城没有其他的防御措施，塔林就是他们唯一的防御措施，却也是最有效最恐怖的。
从炎拓那里苏沉已经了解过幽暗城的防御情况，按照他的说法，幽暗城里的每一座塔都是一件独立的战争兵器，有着强大的防御力量。灵族身在塔中与对手战斗，战斗力可以得到成倍的发挥，不仅如此，高塔本身也能释放强大的奥术。具体视塔的不同而有所区分，但是幽暗城的塔林，最低级别也能释放五环奥术，最高级别的是族长高塔，可以释放传奇奥术，所以也叫传奇高塔。
传奇以下，十环高塔有五百座，九环高塔一千五百座，八环高塔五千座，七环高塔一万六千座，六环高塔两万七千座，五环高塔四万四千座。
如此恐怖的数量，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好在现在的灵族只有不到十万之数，其中中阶以上只有不到四万。所以真正能够启动的高塔只有不到四万座，剩下的都是摆设。
不过要说没有用处却是未必。
当一座灵族高塔被摧毁时，里面的灵族只要没死，可以迅速换到另一座空着的高塔去。
“所以要解决这些家伙，就不能哪里有攻击就反击哪里，而得是无差别的横扫一切高塔。”苏沉语气凝重道。
“这个简单。”龙泽尔裂着嘴笑了起来：“我暴族最擅长的就是一路横扫。”
以侵略如火形容暴族，那是半点没错。
如其所言，选择性的打不是暴族擅长的，不分差别的一路横推才是。
苏沉深以为然的点头：“所以，这一仗将会是暴族大显威风的时机。”
龙泽尔很喜欢苏沉的这句话，哈哈大笑：“看我们的吧。”
转回头对着后方喊道：“你们这些笨手笨脚的家伙还没把我们的宝贝装好吗？快点推上来。”
随着一阵吼哈声响起，一列列巨大战车从后方推出。
龙火大炮！
来自暴族匠人以他们独特的手艺开发出的攻城利器，就这样在暴族们的推搡下出现在战场上。为了将它从复杂的管道系统中带下来，暴族匠人甚至不得不将它拆卸了带过来，然后再组装。
微带不屑的看了一眼正在推出的龙火大炮，孤天越道：“把我们的也拿出来吧。”
于是有羽族已飞落至地，同样是一门门战炮出现地上，正是曾在天空城守卫战中出现过的天羽碎阳炮。虽然威力没龙火大炮那么大，但是却更加便携，可以直接装在源戒里，不象暴族的龙火大炮，一般的源戒能装不下，只能拆开了再放进源戒带下来。
苏沉挥了下手，一台台人形魔偶亦随之出现，两台泰坦级魔偶更是特别眨眼。苏沉先后从奥世帝国遗物和永夜流光那里得到不少关于魔偶的技术，在交给无极宗的能工巧匠们后，在魔偶制作上逐渐独树一帜。再加上从各处得来的稀有金属，使得无极宗的魔偶军团实力大增。最难得的是，这些魔偶都被镀上了虚空昙金，使得它们可以直接被储藏在虚空中，无论多大都能存放，所以便携性比起天羽碎阳炮又高出一级。
攻城利器既已齐备，接着便是进攻。
没有休息，没有缓冲。
一声开火，三族联军万炮齐发。

第一百一十二章 失败品
轰轰轰轰！
隆隆炮声里，幽暗城上空炸现出大片火光。火炮与高塔防御罩碰撞后产生强烈的冲击，形成一波又一波的火焰狂潮。
与此同时，来自幽暗城的反击也正式开始。
相比三族联军的火炮攻击，塔林的攻击明显更加符合这个时代的特性。一座座高塔的塔尖上闪亮起雷电的光辉，拖着长长的电链横空劈出，落在联军阵地上，同样是一片电光闪耀。
各军纷纷擎起护罩抵挡，暴族举起了战盾，他们的战盾上带着强烈的血光，抵御攻击，正是暴族血盾战士；羽族则共同释放守护之光奥术，形成一片巨大的守卫空域，所有进入这片区域的攻击都会受到层层削减；无极宗亦使用联手阵法，将攻击抵抗在外面。
就见那一道道电弧在护罩外如银蛇乱窜，在阵地上带起大片银白闪光。
战斗初始的时刻，双方都是有攻有守，声势强大，伤亡到是未见。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防御罩逐渐破裂，伤亡开始出现。
一些低层的高塔首先承受不住攻击，在猛烈炮火的轰击下，防御罩消失，塔身直接承受到轰击。尽管它努力的一再释放出强大雷电，但是面对数以万计的攻击洪流，却显得是如此的脆弱，只是一个瞬间就被倾覆。不过塔中的灵族却还是及时逃离，进入后方空余高塔待命。
灵族损失的是奥术塔，联军损失的就是实实在在的生命了。
不断轰击的雷霆在联军上空落下，一些倒霉的血盾卫士置身在受袭最猛的区域，只是瞬间就将血盾能量消耗一空，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狂暴的雷电碎成齑粉。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羽族与人族身上，混乱的能量狂潮并不均衡的落在各处，从而使得各方承受的压力也不同，总有一些区域因为承受攻击太重而提前防御破裂，出现损失。
坑道阻击战也好，黑暗伏击战也罢，说白了终归是小规模区域战斗，只有象眼前这样的战斗，才是真正的大场面，只是极短的时间，造成的死亡就到了大家都心痛的地步。
“这些奥术塔威力太大了。”孤天越轻哼了一声，转头看苏沉：“塔林众多，防御严密。灵族底蕴深厚，要是这么对轰下去，只怕灵族的塔林未尽，我族的将士都要死光了。”
苏沉回应：“塔林虽强，却不能移动，和它们打阵地战不合适。传令散开阵型，让所有人轮流抵御攻击。一旦防御罩破损，立刻后撤，后方抵上保护。轮流休整，轮流出击。”
随着命令飞快传下，联军开始改变策略，不再与灵族强行对轰，而是采取轮换策略，只在塔林攻击边界处与其对攻，并不断进行调换。
说白了就是以软刀消磨之法对抗。
新的战术让伤亡率大幅度降低，只是进攻速度会大大降低，资源消耗成倍增加。
不过只要能避免过多的死伤，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战争因此进入了乏味而漫长的节奏，彼此谁也没有出击的意愿，只是不断的轰击着。
光芒与火焰充斥了庞大的幽暗城地下空间，将这里变成雷与火之地。
塔林虽强，却到底是无法移动的。苏沉抓住弱点，不断轮换攻击，自身伤亡大减，塔林却在一座接一座的倒下。
也许是察觉到了不妙，灵族方面终于有了异动。
从幽暗城中陡然升腾起一片黑色火焰。这火焰凝集成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化成黑焰巨怪；接着又出现周身缠绕着电弧的高大青铜傀儡，手持巨剑战盾；又有一棵巨树摇曳而起，树须摇动，掉落出无数青色果子，从果子里却蹦出一个个青灰色矮人，狰狞凶恶；更有一片黑影，在地面移动，看不出任何实质存在，却散发着巨大的诡异。
这四个奇怪的存在一出现，幽暗城中便爆发出一片惊人的能量，同时向着外放涌去。
在这能量华光下，三族联军竟然同时哑火了。
他们哑火的同时，四个巨大怪物已然出击，直冲联军阵营。
“果然，还是要主动出击吗？”苏沉并不感到奇怪。
被动防守只有死路一条，任何成功的防御都必须有反击的力量。否则象刚才那样，迟早会被耗死。
只有出击，才能打乱对手的节奏。
这四个怪物应当是灵族多年培育的秘密武器。
作为一个种族，尤其是一个爱研究的种族，有些底蕴很正常。
这刻四怪同出，苏沉眉头一挑：“轻萝，你去对付黑焰怪。李崇山，你对付树须。我无极宗接下两个，至于另两个，就交给两位了。”他笑嘻嘻对孤天越和丹巴道。
丹巴已道：“剑盾卫士归我，龙泽尔，你去对付。”
龙泽尔已呼喊着冲出，迎上那金色剑盾卫士。
孤天越眉头一皱，他其实更想对付那个剑盾卫士，黑影太过诡秘，而诡秘往往就意味着不可捉摸，难以应对。但是丹巴速度快，抢了剑盾卫士，他也不好意思说你让给我吧，只好对身边一名羽族战将道：“你去拦住它。”
见那羽族战将出去，苏沉却叹口气：“恐怕不够。”
孤天越哼道：“青浮是九环奥术师。”
“那也不够。”苏沉回答。
“嗯？”孤天越一愣。
就见那叫青浮的羽族战将已飞过去，扬手一片纵横交错的光焰落在黑影上。只是黑影完全没有感觉的继续前进，所到之处，就见那些羽族将士直接全身溃烂而死。
青浮心中震骇，连续出手，但是不管他出手怎样凌厉，却都挡不住这移动的影子。
影子扭曲着前进，吞噬着一切进入它笼罩范围内的存在。
青浮大骇，不得不边退边攻击，不断变换攻击手法。
苏沉也在观摩着。
突然他眉头一皱：“小心！”
刷！
光华一闪，青浮额头骤然现出一道血线。
他先是愣了愣，随即便裂成两半。
这位九环奥术大师，竟然就这么死了。
一个若有若无的黑色身影悄然离开。
“找到你了！”苏沉眼神一凝，虚空一抓，那黑影立时被滞住无法移动。
丹巴和孤天越看得同时心惊。
为了更好的观察战宠，三位首领都在后方，距离前方还是有很长一段距离的。
但是苏沉却能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直接抓住目标，这份空间手段着实让人吃惊。
再看远处，那扭动的黑影在被苏沉遥控之后，不断扭动，浮现出点点光辉，而那片黑影则停止不动了。
丹巴已然明悟：“原来这才是它的本体，黑影只是它的障眼法。”
“应该是灵族研究某种隐匿手段的产物，不过却是个失败品……强大的失败品。”苏沉道。
“你是说，这四个怪物都是失败品？”孤天越心中骇然。
黑焰巨怪正与顾轻萝对阵，树须对上的则是李崇山，龙泽尔则和黄金剑盾打得不可开交，它们每一个都是如此强大，却被苏沉称为失败品。
“是的，失败品。”苏沉很肯定的说：“黑焰是对火焰能量的研究，希望能找出增强火焰元素抗性之法；树须应当是试图创造出一种新的兵种，可以源源不断的制造炮灰士兵。毕竟人口是灵族永恒的硬伤；黄金盾卫则寄托了灵族对正面战场提升的期望，如果能够成功，灵族就再不是正面战场无力对抗的种族了。”
的确，如果这些怪物能够量产，情况肯定就不是这样。
所以这些怪物，必然都是失败产品，有着种种不为人所知的缺陷。
比如……
黄金盾卫打着打着突然全身释放出强烈的光与热。
丹巴意识到不好，大喝：“龙泽尔，快退！”
龙泽尔对丹巴的命令一向是先听从后思考，他迅速后撤。
就在他撤退的同时，就见那黄金盾卫已如个太阳般爆裂开来，大量的光从其体内溢出，瞬间弥漫全场，掀起一片光击大潮。
待到光晕散去，黄金盾卫已消失不见，同样消失的还有以它为中心周边大量的联军士兵。
龙泽尔也全身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果然是没法持久作战的怪物么，竟然还会自爆。
好在与顾轻萝和李崇山作战的对手却没有自爆的本事，只不过那黑焰巨怪打着打着，突然分化千万，流星火雨般砸向下方。不是自爆，伤害却也同样恐怖，好在顾轻萝有了准备，及时阻止了大部分进攻。
李崇山则最是轻松——树须越打越小，随着它不断催生矮人士兵，最后竟然缩成了一根小树苗。
李崇山将其收起，这东西虽然是失败产品，不过看起来到还有继续研究利用的价值，不象另两个，直接尸骨无存了。
至于苏沉控制的那个黑影，也同样死了。
是的，在无法挣脱苏沉后，那黑影扭曲了几下，就彻底消失不动。苏沉能够感受到，它的生命能量直接就消失了，一如它的存在性质，说没有就没有，也不知是怎么死的，当真诡异得很。
四个怪物再度给联军带来一些伤害，也让大家有些头疼。
“不知道象这样的失败产品，他们还有多少。”孤天越道。
“应该还有不少。”苏沉悠悠回答。
孤天越瞪了一眼：“别乌鸦嘴。”
苏沉便道：“虽然你不喜欢，但这就是事实。灵族千万年来，进行过无数研究。要说就这么点东西，我是绝对不信的。不信你等着瞧吧。”
随着苏沉话落，果然幽暗城中又冲出一大群怪物。
这一次数量可就多了，且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第一百一十三章 魔王
从幽暗城中冲出来的怪物之多，品种之杂，一下就耀花了大家的眼睛。
什么狗头蜥蜴，三眼鬼猫，六脚赤鹿还都是你能理解的东西，更多的是连用简单话语都无法描述的存在。
比如一个自动滚动的轮子，上面还一只三角形的眼睛，一个会飞的餐盘，有个嘴巴在叽里呱啦的不停说话，还有辆战车，上面赫然是一个幽灵在驾车，只是那幽灵的形态看起来就象一个扭动的鼻涕虫，怎么看怎么莫名……
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一时间什么样的乱七八糟东西都有，你能想象的不能想象就这么席卷而来，带着独有的诡异，就这样冲向联军军阵。
“别让他们靠近！”
苏沉的声音传遍三族联军。
这些东西都是灵族实验的失败产品，有着太多的不可知特性。谁也不知道让它们接近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拒之门外。
炮火陡然转向，疯狂的落在冲来的怪物群上。
无极宗弟子更是同时祭起飞剑，一波接一波的发起袭杀，剑光滚滚，带起万千气象，看得人血脉贲张。
战场上因此掀起一片铁血杀戮，到处都是生命在凋亡。
疯狂倾泻的火力让冲击来的怪物伤亡惨重，绝大部分未等靠近就死，少部分即使逼近阵前，也被联军强者狙杀。
尽管这些怪物死时也给联军带来了一些麻烦，尤其一个全身肉块，看起来与古墓凶灵有些象的巨大家伙，死后直接产生爆炸，导致附近一百多名羽族和暴族士兵当场战死，但总体而言，这些怪物并没能形成太大的麻烦。
“也就这点手段吗？”孤天越哼了一声：“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
苏沉和丹巴却不言语，只是一直看着战场。
战场上的怪物都已死尽，鲜血横流全场，尤如小溪穿过整片土地。
落在苏沉眼中，却带出不一样的韵味。
就好像，这地面有什么东西？
是源阵！
苏沉立刻意识到。
他们所处的战场，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源阵。
这才正确不是吗？
灵族怎么会让他们轻轻松松就来到这里，兵逼国都。
连环廊平原都布置了那样的大杀阵，这里又怎会没有？
这个大阵是做什么用的？
“是献祭。”丹巴突然道。
他也感觉到了。
与苏沉不同，他没有看出那些鲜血横流的秘密，但是他却感觉到了生命气息不寻常的变化。
他很肯定的说：“那些怪物，是用来献祭的，不是用来对付我们的。”
孤天越一惊：“献祭什么？”
“异域生物。”苏沉道。
“异域？”孤天越愕然：“难道说……”
幽暗城一方，一群灵族正站在那里，高举权杖，念念有词。
随着他们的低语，战场中央，一面巨大的门户渐渐开启。
这门户如此巨大，顶天立地，以致于一出现，就带着巍峨状况恢弘气势，看得大家都心中一颤。
“黑暗之门！”孤天越已叫出声来。
这门户，大家却都是熟悉得很。
正是黑暗之门。
只是相比以往见过的黑暗之门，这一次的黑暗之门却要大上太多了。
能从里面出来的黑暗魔物也注定强大。
伴随着那黑暗之门的开启，首先就是一阵黑云从门中涌出，将战场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桀桀桀桀！”残暴的笑声里，一只面目狰狞的巨大魔怪从天而降，从黑云中擎出巨手，一把抓住一名羽族，将其送入口中，一口就咬掉了那羽族的头颅，就这么三口两口将其吃掉，血腥程度令人骇然。
“刺骨箭！”随着冷冽的叫声，一道道箭影飞射那黑魔。
“弱小的生灵。”五丈高的黑色魔怪随手将箭羽挡开，涌动出浓黑气流，将对面的羽族淹没。
“小心，这是黯灭魔！”有羽族大叫。
“用火攻！”苏沉一扬手，一片狂暴的火焰能量已然形成，对着那黯灭魔喷去。
“让黑暗侵蚀一切吧！”那黯灭魔狂叫着，下一刻就被汹涌的火焰扫过。
轰！
黯灭魔化成灰烬散落。
苏沉的火系掌控虽然没有空间那么强大，却也是领悟了部分法则力量的，不是一个黯灭魔所能抵抗的。
但是黑暗之门中涌出的魔云却越来越多，伴随着的是更多的凄狂笑声。
一个又一个的黑暗魔物冲出黑暗之门，在这片战场上空徘徊着，咆哮着，欢笑着，肆意飞舞，冲向下方。
“死吧，生灵们！承受伟大的黑暗生命的蹂躏吧，将你们的血肉融入我们的阴影！”
一只巨大的黑暗魔物高声咆哮着，冲向联军。
“这些该死的灵族。”人们纷纷骂着。
谁也没想到灵族会在幽暗城前的地面上布置一个超级黑暗之门召唤法阵，并用海量生命作为献祭，看这样子，黑暗之门能够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从里面必然会涌出无数的黑暗魔物。
“必然要面临的事。”苏沉到不奇怪。
灭亡灵族从来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拥有什么样的手段他都不会奇怪。
但不管对方有什么样的手段，他们灭亡的结局却不会改变。
大量的黑暗魔还在涌出，在战场上飞舞，攻击着联军，将整个空间都变得乌烟瘴气，笼罩在黑暗恐惧下。
这时黑暗之门中又出现一个格外巨大的魔物。它看起来有整个黑暗之门那么大，巨大的身体充满了门户，以致于想要过来都极为艰难，正在不断的挤着，想要将自己的身体挤过门户，身周是一群黑暗魔物，正在拼命的拉它。那超巨大魔物发出不耐烦的吼声，似是在嫌这门户太小，过不了它伟大的身躯。
“是魔王！黑暗魔王！”孤天越的脸色也变了。
这种存在于异界的恐怖凶物，实力据说已超越了皇极的概念，是智族之力无法企及的又一高度。
如果让这样的魔物过来，带来的必然是巨大的浩劫。
灵族简直是疯了，竟然连黑暗魔王都敢召唤。
这刻那黑暗魔王还在努力的挤着，正一点一点的过来。
“苏沉，想个办法！”孤天越叫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办法就是毁了那门！”苏沉大声回答：“我去毁那门，孤天越丹巴，带你们的人尽量帮我挡住那些魔物。”
“好！”孤天越和丹巴同声答应。
苏沉已飞向空中：“轻萝，和我一起对抗这大家伙。”
“好的！”顾轻萝欢笑一声，已与苏沉飞在一起，同时飞向黑暗之门。
众多魔物呼啸飞来，各种魔头狂暴袭至。
苏沉与顾轻萝对看一眼，一点头，然后同时出手。
苏沉左手，顾轻萝右手，两人左右手各划一个半圆，对应着他们的手臂，一条火龙形象已然出现。
有所不同的是，苏沉的龙更小，更凝实，气势内敛，却灵动无比；顾轻萝的龙则更加浑厚，气势磅礴，威压巨大。
然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手臂交缠，两条火龙已因此缠在一起，相互融合，渐渐的，一头新的火焰之龙在两人身上形成。
就在新龙生成的一刻，荒狂的烈焰轰然席卷四方。
那些冲过来的黑暗魔物被这火焰一扫，便直接化为灰烬，瞬间清空一片。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攻击手段，只是新龙形成时的一点力量外溢而已。
苏沉的火焰之龙真正的核心是火的力量，以他对火焰法则的理解而成，顾轻萝的火龙真正的核心却是龙的力量，以烛龙血脉中的强大气息为本源。
当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时，产生的蜕变却是巨大的。
这刻全新火龙出现，望向那超级巨大的黑暗之门，眼神中竟然流露出愤怒的光辉。
然后它张口。
“吼！！！”
狂野的炎流从口中喷出，涌向黑暗之门。
涌动的岩浆落向那黑暗魔王，黑暗魔王发出愤怒的咆哮。一只已经过了门的手臂张扬着，化成遮天黑手，竟然挡住了这焚天灭地的炎流，黑光死死抵住侵袭，同时黑暗魔王发出大声的咆哮，那些推动它身体的魔物越发卖力，拼命的要将它拉过来，后方同样是无数魔物在用力推它。
“吼！”
炎龙越发愤怒了。
再一次的发威，一刻炎烁火球已渐形成。
同样是火球，这颗从龙嘴中凝聚出的火球却有小山般大小，简直就是一颗小太阳，带着不讲理的高温，融化万物的气势，然后被喷吐出来，狠狠撞向黑暗之门。
这一幕看得孤天越眼跳不已，他可以肯定，不用别的，单是这火球就能轻易毁掉一座大型城市，甚至更多，即便是皇极强者也无法抵抗。
这两人的合力，果然恐怖到也已达到世之巅峰了吗？
必须得到不朽之灵！
孤天越紧握双拳。
只有天空城，才能抵抗如此威能。
轰！
超级熔岩火球撞在黑暗之门上，也撞在那黑暗魔王的身上，恐怖的高温在黑暗魔王蒸腾出一片白色烟华。
“嗷！”
这一次，连那黑暗魔王都无法承受的发出痛苦呼喊，拉它的魔物们更是被散射的岩浆消融，直接湮灭。
那超级黑暗之门在这恐怖撞击下，也发出了松动的呻吟。
“不，你休想！！！”黑暗魔王大声吼着。
受创的手臂突然离体飞出，化成一条黑龙迎向二人。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神来一指
轰轰轰轰！
黑色巨龙与超级熔岩火球形成的撞击如火山迸发般，激荡出万千道火焰激流，黑色与红色交织在一起，汇聚成黑红相间的湍流，超高温形成的冲击波更是瞬间夷平了方圆数十里的土地，连带着那些靠近爆炸边缘的黑暗生物也当场凋零，就连三族联军和幽暗城都受到波及，恐怖的余波扫过两端，硬生生将联军逼退，将幽暗城的防御罩冲击得黯淡无光。
伴随着那一片华丽到顶点的爆炸之后，是一片焦土与狼藉。
号称源能隔绝，什么样的源技也无法摧毁的万籁之土在这强力冲击下竟然呈现出结晶化的状态，黑暗之门更是被轰塌了一个角。
那黑暗魔物一只手臂没了，犹自在咆哮。
但是拉着它进入此界的黑暗魔物都已死光，失去了拉拽的力量，那强大的黑暗魔王又再次向着原本的世界滑落。
“不！”它疯狂叫着，想要扒开黑暗之门，重新回来。但黑暗之门已开始收缩，挤压得它一再往后撤去。
“再送你一程！”
苏沉身后七血法相再现，遥遥对着那黑暗魔王点出一指。
这一指点出，指印周围的空间竟然现出塌陷之感，就象有什么东西在扰动水流，让万物向着中心点塌陷而去。
苏沉的这一指，就是万物之中心，在他这一指的影响，甚至连那黑暗魔王的回归都因此滞住，停滞在了那里。
不过那黑暗魔王脸上现出的不是欣喜，而是震惊：“这……这手什么手段？”
“不知道。”苏沉随口回答。
这是他演化天地感悟苍生后随手点出的一指，虽然简单，随意，却带了无尽奇妙的东西。
苏沉一直是理性的，他的每一种手段，每一个源技，都是精心计算后的产物。他不依赖那些玄妙之物，也不信任莫名之技，但事实就是，理性的根基扎得越是深厚，就越容易有类似灵感爆发的玄奇存在。
苏沉此刻的一指就是如此，没有推断，没有数据，没有分析，唯有厚积薄发下的灵光一现与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来一指。
然而就是这神来一指，造成的威力却是恐怖的。
伴随着这一指戳出，空间逆转，万物倾塌，这一指周围的所有一切都陷入毁灭中，黑暗之门都无可避免的受到影响，加速崩塌，就连那黑暗魔王的血肉都开始崩毁湮灭，大片大片的黑暗血肉脱而出，然后在那一指之威下化成虚无。
“怎么可能？”黑暗魔王发出惊恐的叫声。
它第一次不再是尝试着挤过来，而是主动向后方退去。
它怕了、缩了！
这一幕看得远方上上下下无数存在目瞪口呆。
苏沉一指，竟然威力如斯？
终于，这一指光环散去，黑暗之门也彻底崩塌。
那黑暗魔王也重新回归黑暗世界，只是入侵未成，反而永久的留下了一只手臂。
天空中还点点滴滴的闪烁着一些黑暗晶体。
苏沉手一抓，仔细看了看，却是暗影精髓。这种东西也是很难得的秘宝，说白了就是暗影源质的结晶体，却比暗影源质更易吸收，效果更好。苏沉的黑炎类源技就是以此为核心的。
不过随着苏沉实力的提升，此类源技已不再是他的核心，也渐渐淘汰，但是用来给无极宗弟子修炼黑炎类秘法，却是至宝。
苏沉不客气的将这些暗影精髓收起，顺手丢给林少轩：“置于宗门贡献奖励榜上，每一千点贡献可兑换一克，辅助修行黑炎秘法的奇物。”
“是。”林少轩兴奋的将这一大块的暗影精髓收起。
“夫君，看这个。”顾轻萝却是拿起一截如玉般晶莹润白的骨骼开心道。
“是那黑暗魔王的臂骨。”苏沉已看了出来。
那黑暗魔王的手臂已在和苏沉顾轻萝超级火球对撞中损毁，这一截臂骨却依然保留，可见其品质。
苏沉掂了掂，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带回去，让宗门神匠出手，辅以虚空昙金，当成一件好武器。正好轻萝你还缺一件好武器。”
“我才不要这种骨头武器呢。”顾轻萝撇嘴。
苏沉哈哈一笑：“别人想求还求不来呢。”
“对了，刚才你那一指是怎么回事？”顾轻萝想起什么，问。
“临时有感，神来一指。”苏沉回答：“我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威力。”
“恭喜夫君，贺喜夫君，又得绝学。”顾轻萝笑道。
苏沉却摇摇头：“不过妙手偶得之技，你要我一时半会再现，还不太好做到呢。”
“这有什么，能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顾轻萝很随意道：“我相信夫君，一定可以的。”
苏沉看看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感受着刚才那一指的感觉。
他们说话的时候，战场上的战争还在继续。
被逼退的联军卷土重来，已将漫空飞舞的黑暗生物清缴了个干干净净。
这些黑暗生物也都提供暗影精髓，大量暗影精髓和暗影源质的提供，到是为无极宗后面黑炎秘术流的兴起打下了技术。
两方战场上重新恢复了平静。
也不对，炮轰依然在继续。
三族联军铁了心要把远程对轰进攻到底。
在解决了黑暗生物这一波后，继续开始和塔林交换火力。
照这样子，就是轰上数月都有可能。
不过数月轮轰对于三族联军而言显然也不算什么，别说是干上几个月了，就是几年几十年，羽族都是愿意的——羽族的第二波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面对这种情况，灵族似乎也知道时日无多了。
隆隆炮声里，突然一股精神波动泛起在苏沉，孤天越和丹巴耳中：“诸位是非要置我灵族于死地吗？”
苏沉眉头一挑：“睿智的墨涅拉斯？”
“叫老朽墨涅拉斯即可。”一层光影在三人身前闪烁，很快凝聚出一个灵族长者的形象，头戴紫金王冠，手持三色宝石权杖。
能够穿透数十里地直接凝聚虚影出现在三人身前，这份手段也的确够强大。
孤天越已叫道：“墨涅拉斯，交出不朽之灵，饶你们灵族不死。”
墨涅拉斯却不理他，只是看向苏沉和丹巴：“苏宗主，丹巴族长，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吗？”
苏沉道：“你要是把不朽之灵给他，他自然会走，不过我和丹巴还会打下去。”
孤天越一怔，怒视苏沉：“你！”
苏沉冷看孤天越：“孤大将军，我知道你在羽族地位甚高，也不服气我们……你们羽族也没服气过谁。不过你要再这样越权，我就只能让你自个儿去抢不朽之灵了。”
孤天越狠狠瞪他一眼，却终究不敢再说什么。
苏沉这才看向墨涅拉斯：“让您见笑了，墨涅拉斯族长。”
墨涅拉斯摇头：“不朽之灵，我没打算交出来。不过我另外有个提议，也许三位想听听。”
“哦？你还有什么提议？”
墨涅拉斯回答：“这个提议很简单。你们现在就退兵，我饶你们不死，如何？”
孤天越听了一愣，随后仰头哈哈大笑：“你这半生半死的东西是疯了吗？竟然还敢说饶我们一命？简直荒谬！”
这反应不奇怪。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认为灵族已经到了要覆亡的时刻，更不会认为黑暗之门就是灵族最后的手段。
灵族真正的杀手，应该还没有用出来。
苏沉和他的高层甚至还因此讨论过，并分析出数种可能。
其中有一种最简单的就是万籁地窟地下可能沉睡着一头原兽或者荒兽，一旦危急时刻就会唤醒，把所有人都毁灭。
不过这种想法最终被否定了。
一来是万籁地窟的源能隔绝土地不适合原兽或荒兽生存。如果它们沉睡在这里，那可能就真的是永眠，一生都不用想醒过来了。毕竟原兽和荒兽的沉眠本就是因为大陆源能减少的缘故，再跑到源能隔绝的土地上沉睡，进一步缺少源力，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二来就算真有原兽或荒兽，也不是不能一战。原兽是绝对打不过的，不过那种生物因其太过强大，通常醒来后只有一击之力，随后就死了。当初凋亡之狱，原兽苏醒，一击惊天。然后呢？就没有然后了。至于荒兽到是能活几天，但是以无极宗现在的实力，至少不会被迅速全灭，撑着逃跑还是可以的。
所以在反复衡量过后，大家确认就算真有此等手段，无极宗也不会全灭，充其量就是损失较大，所以才敢勇往直前。
灵族有底蕴，有暗牌，这是可以理解的。但若说是有了这底蕴，便能战胜一切来犯之敌，则便太想当然了。
很多时候，对手的底牌，只决定你为胜利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而已。
正因此，孤天越听了墨涅拉斯的恐吓，放声大笑。
很显然，这威胁并没什么用。
就连丹巴都淡淡道：“贵族有什么手段，大可以拿出来，又何必空口恐吓呢。”
于是又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众人心底悠然响起：“那若是本尊来做个和事佬，不知诸位大佬可肯赏面。”
随着这声音回响，苏沉丹巴等人看到，他们已脱离战场，置身在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
这世界奇诡美丽，到处都开满了美丽花朵，还有无数的小精灵在飞来飞去，景色优美，自然和谐。但是苏沉和丹巴孤天越等人却是面色同时大惊。
能够将他们从战场上同时拉到另一个世界，这手段绝非一般。
最令人震骇的是，这世界他们都很熟悉。
梦世界。
“梦幻之主！”苏沉已脱口叫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之壁垒
尽管其实没有和梦幻之主说过话，但是那一刻，苏沉还是感到了，确认了，这个发声者就是梦幻世界的主宰，梦幻之主。
也只有那样的存在，才能在未经他们许可的情况下将他们强拉入梦世界。
这刻听到梦幻之主的声音，丹巴也是眉头扬起。
反倒是孤天越的反应令人吃惊，他的嗓音陡然尖锐起来：“阿庇罗，难道你还想打破神之壁垒破坏永恒盟约来管这闲事吗？”
神之壁垒？永恒盟约？那是什么？
丹巴和苏沉面面相觑。
梦幻般的世界，冉冉升起一轮红日。
那红日化做一张老爷爷的脸，做了个极富人性化的叹气表情：“我没有那样的打算。梦界与源界相依相存，梦界绝不会随意干涉源界之事。不过，这些灵族的小家伙每年都向我奉献大量的精神力，于我梦界贡献良多。所以想在这里做个和事佬……”
孤天越阴沉沉道：“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知道灵族精神力强大，他们的精神力在你梦界便如旱地甘霖。可是灵族的精神力是甘霖，难道我羽族的就是苦水？人族的就是腐液？”
他没提暴族，在精神力这方面，暴族贡献实在不值一提了。
太阳老公公下沉，下方已出现一片汪洋。那太阳落入还中，重新升起，化成一个海水巨人，屹立在三人身前：“不止如此，灵族还有一些其他贡献，只是我就不方便说出来了。”
孤天越依然不理：“那又如何？他们对你的贡献再大，又与我等何干？”
这梦幻之主很明显不是一般存在，论级别恐怕是超越皇极，真神级别的存在。
孤天越和他说话却是半点都不客气。
再想到梦幻之主在源荒大陆这么些年，却从来没搞过什么事，苏沉心里便有了些数。
果然梦话之主已道：“好狂妄的小子，能知道神之壁垒，永恒盟约，是你们的天空母神告诉你们的吧。以为有壁垒限制，盟约束缚，我就无法对你们出手，所以语气张狂，出言无状，胆大包天。”
孤天越脖子一扬：“是又如何？阿庇罗，源荒早已不再是诸神的世界，你可以施加影响，却永远别想掌控这里。”
可以施加影响，却永远别想掌控？
听到这话，苏沉脑海中有若一道闪电划过，突然间许多原本不明白的事一下明白了过来。
原来，诸神真的存在。
原来，诸神已经对这世界无能为力无法掌控。
原来，诸神已经只能用特殊的手段去施加影响了。
特殊的手段……施加影响……
这两句话如暮鼓晨钟在苏沉脑海中回荡着，让他的心智却渐渐清明。
梦幻之主和孤天越的对话则还在继续，梦幻之主嘿道：“是啊，有诸神的盟约在，我已无法再公然干涉源界，但是一些东西正在发生变化，总有一些事是你无法想象和理解的。年轻的羽族，不要太张狂。来自神的力量，即便只是一点间接影响，也不是你可以对抗的。”
孤天越大笑：“那你就来试试吧。我羽族愿为撒播母神荣光，对抗梦神而浴血一战！”
听到这话，梦幻之主叹息：“果然，你的做法是受到卡西米尔的蛊惑，她对我依然是那样虎视眈眈啊。既然如此，拿出你的卡西米尔翼吧。”
孤天越已长啸出声，背后羽翼舒展，绽放出金色光辉，其中有两根闪烁生辉，正是神之羽翼。
母神教的神之羽翼本来已经被苏沉给取走了，但现在竟然又有出现，而且一出现就是两根，由此可见，多半是那位天空母神又有赐予了。
羽神教的母神已经很多年没有动静，如今再度有了动作，同样的道理，梦幻之主竟公然插手源荒大陆的诸族混战，这其中的意味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联想到梦幻之主刚才说的话，苏沉和丹巴交换了一下眼神，显然已同时想到什么，只是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边孤天越双神翼展开，全身笼罩在神力光辉下，威风凛凛。
那海水巨人却只是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这里……是我的世界。”
话落，也没见他做什么，就见孤天越背后的羽翼光辉陡然黯淡，孤天越已从空中直坠而下。
这位号称要挑战梦神的孤大将军，竟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摔落，前后反差之大，反转之快，让苏沉与丹巴都大跌眼镜。
然而孤天越却没有半点惊慌，一边坠落一边喊：“你的世界又如何？你不能伤害我，无论你做什么，你都不能伤害我！！！”
果然，随着他的说话，苏沉丹巴看到，孤天越虽然在坠落，但却处于一种永恒下坠的进程。他不断的下坠，但下方仿佛没有底一般，且始终不会远离苏沉他们的视线，就是看到他永不停歇的坠落，既不远也不近更不到底。
所以，梦幻之主虽然在这梦世界中拥有翻江倒海改天换日之能，却世界不能伤害任何一个人？
这是神之壁垒的限制？永恒盟约的束缚？
苏沉与丹巴同时想到。
然后是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想起：“他不能，我可以！”
鸟语花香的世界，一个阴沉诡异的身形骤然升起，如烟如雾飘忽不定，半聚人形，半若幽鬼，正是灵族在梦世界的形态。只是眼前的这个灵族，显得格外高大，再配上紫金王冠和三色宝石权杖虚影，分明就是墨涅拉斯。
墨涅拉斯一出现，便一把抓向孤天越。
他的抓，却是真实无误的攻击，在这梦幻世界里，以最纯粹的精神力凝结而成的攻击。
若是被他击中，孤天越的灵魂就会受到严重伤害。
虽然很不爽孤天越臭屁的样子，但是苏沉单板也不能坐视他被杀。
两人同时出手拦截。他们在这梦世界的出手，实际就是精神层面的交锋，只不过在梦世界的表现却依然如肉搏一般。精神力越强，则表现出的肉搏现象就越凶猛。
苏沉的精神力早已是人族之冠，即便在灵族中都跻身上层，一拳轰出，带着天崩地裂的感受，与他现实中的出手竟是没太大差别。令人吃惊的是丹巴，身为暴族他的精神力应该不是太高才对，但是丹巴的出手却自带一种独特气息，虽然威能不显，但是却极为凝聚，压缩，他不是阻止墨涅拉斯的攻击，而是直接一指戳向墨涅拉斯自身。
这两人一攻一守，墨涅拉斯唏嘘一声，手中三色宝石权杖一晃。
他这三色宝石权杖在梦世界本应当只是个投影，并无实际作用才对，但是这刻却爆发出莫名的强光，三色光辉出现，一片水蓝光华蔓延开来，正挡住苏沉的那一拳，同时紫金王冠放出一片光辉，牢牢守护自身，丹巴那极具侵略性的一指落在王冠光华上，竟不得寸进。
墨涅拉斯的这一抓还是精准的落在孤天越身上，孤天越背后羽翼金光大冒，一道金色霹雳打在墨涅拉斯的手上，墨涅拉斯的一只手立时出现一个洞，他却视若无睹一般，用手那么一撕，已将孤天越的一只手臂撕下。
这手臂当然不是真实的手臂，但是现实世界中，孤天越的一只手臂却是迅速枯萎。
“嚎！”孤天越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嚣叫：“伟大的母神在上，您的子嗣在此请求您的庇护！”
两根羽翼神光大冒。
同时一个愤怒的声音响：“阿庇罗，你越界了。”
“吾，严守盟约。”梦幻之主声音依然淡定。
但是就在那一刻，整个梦世界突然轰的一下摇曳起来，整个世界都光华一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这世界。
无数小精灵惊慌飞起，发出天塌地陷般的惊恐。
她们的生存世界就是梦幻之主的梦世界，若这世界崩塌，那她们也活不成。
而现在，梦世界很明显遭到了来自外力的攻击，就连梦幻之主一向恬淡的口气都带了些许惊怒：“卡西米尔，你想挑起又一次战争吗？”
“是你先违背盟约向我的子嗣出手！”
“我只是在履行与灵族的古老约定，守护他们。”
“无论你怎样守护，都不可以用直接插手的形式。永恒盟约不容打破，你与灵族之间的小小约定，更不可以凌驾于诸神盟约之上！”
梦幻之主悠悠叹息：“曾经我也是如此做的。但是你没有发现，这天地又开始出现变化了吗？”
出乎意料，天空母神竟然滞了一滞，然后才道：“是的，我感受到了。就在不久前，新的变化出现了……神之壁垒正在松动。”
“是的。”梦幻之主的声音渐渐带了一丝喜悦：“天地反复，命运无常。也许，属于诸神的新时代，又将到来。”
“你是说……”
“该为未来做些准备了。”
“是啊，该为未来做些准备了。”天空母神竟然再一次附和了梦幻之主的说话。
不过她随即愤怒道：“你休想用你那套蛊惑之术影响我！”
“蛊惑？也许吧？但更多的是事实。”梦幻之主悠悠道：“新的时代正在到来，诸神……终将回归！”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最后的手段
悠悠的声音里，巨人幻化成浩瀚烟雾，渐渐蔓延整片空间，隐然间有一张脸若隐若现。
慌乱的小精灵重归宁静，梦幻空间也渐趋平稳，看起来天空母神已不再向这里发起攻击。
“无论如何，我的子嗣要取回放在灵族那里的不朽之灵。”天空母神道。
“他们可以得到。”梦幻之主回答。
墨涅拉斯默然不语。
即便是有着梦幻之主的庇佑，该付出的代价依然需要付出。
“如此……便好。”天空母神的声音渐渐淡漠，消散。
很显然，对她来说这件事已经结束。
“恭送母神！”孤天越跪拜长呼。
“所以我们呢？我们就这么被抛弃了？”苏沉对丹巴笑道。
丹巴耸了耸肩，却不说话，只是目光镇定的看着梦幻之主与墨涅拉斯。
梦幻之主的声音已再次隆隆而起：“年轻的小伙子，你们都听到了。诸神即将回归，神的荣光将重新播撒这片大地。来自神的意志，也将重新统治这片世界。那么，你们还决定要与神作对吗？”
“所以，诸神是真的存在的，而且即将归来？不过就算是这样，至少现在，你们什么也做不了，对吗？”苏沉笑道。
幻梦之主声音低沉：“我所能做的，你已看到。”
他指的是刚才他操控孤天越轻而易举的事。
苏沉哼了一声：“所以你打算也对我那样做？我好歹也是你的巡王，尊贵级高级用户，你就是这么对待的？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说着苏沉的声音也渐渐冷冽起来：“你的威胁已经够多了，幻梦之主。将来的事，我将来再考虑。至于今天，灭灵族一事没得商量。”
“大胆！”空间中陡然响起幻梦之主震怒之声。
那一股无形的力量再度出现，已桎梏住苏沉。
苏沉却如无所觉般，道：“都已经大胆了，自然要胆大到底。就不知可有人愿与我同行？”
丹巴已道：“暴族愿与人族共进退。”
苏沉咧着嘴笑了：“真是难得啊。那么羽族呢？可愿一起？”
孤天越低头不言。
苏沉见了，也不逼迫，只是淡淡道：“看来羽族已经有决议了。如此……也罢。”
他说着陡然直视幻梦之主，大声道：“既然撕破了脸，那这巡王之号，就还给你也罢！”
说着他身上陡然释放出大片光华，光辉如旭日东升，照破烟雾巨人，冲破阴霾，接引阳光雨露同时出现。
幻梦之主陡然发出不敢置信的吼声：“怎么会？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那些是老夫的印记？”
幻梦之主之所以能控制孤天越，不是因为他的力量越过了神之壁垒呃，而是孤天越身上有他的封号印记，也就是梦世界三重身份。
这些身份是地位的象征，却也是力量的枷锁。
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而现在，苏沉却主动燃烧封号，好比辞官故里，再不受其掌控。
非但如此，还因为他这一下燃烧，对幻梦之主自身造成了一定反噬。就好比官突然没了，那因此产生的空缺也势必存在影响。
尽管幻梦之主家大业大不怕这个，但若人人辞官，他怕也要吃不消。
这刻苏沉燃烧之下，光华万里，照耀空间，直接对幻梦之主造成冲击，刺激的他咆哮连连。
“哈哈哈哈！”苏沉已大笑起来：“知道就是知道，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说着身上这一道光已然全面冲出，伴随着的是丹巴身上也在放出光辉，汇合在一起，仿佛一道光炮直冲云霄。
这简直就不是辞官，而是造反了。
“不！！！”幻梦之主发出愤怒已极的叫声。
轰轰轰轰！！！
幻梦空间再次发出剧烈的震荡。
只不过这次，震荡来自内部而非外部，破坏比之前却是尤有过之。
“混蛋！”幻梦之主气极咆哮。
他虽然拥有通天神威，却受限于神之壁垒，能够对源荒世界造成的影响有限。
苏沉燃烧封号，剥离印记，也就让他彻底失去了掌控之机。
那一刻墨涅拉斯都微微变色：“梦之主！”
在那一阵疯狂咆哮后，幻梦之主却终是无奈道：“我吓不住他了。”
是的，吓唬。
这是这位神灵唯一能做的事。
既然吓不住了，那也就失败了。
“接下来，灵族就只能靠自己了。”幻梦之主低声说道。
墨涅拉斯低头：“明白了，伟大的梦之主。”
幻梦之主这才重新看向苏沉：“你赢了，年轻的人族。但是这只是开始。未来，诸神终将回归。到那时，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着身影已黯淡消失。
看着那片消散烟尘，苏沉冷道：“你们若不回归也就罢了，若回归，我便一起诛之。新时代的确会来，但未必就是你们的时代。”
轰！
烟华散去。
苏沉，丹巴，孤天越睁眼，发现三人已回到了真实世界，只是孤天越的一只手臂已经彻底完蛋。
孤天越的脸色依然阴沉，显然还没从刚才的事里走出来。
苏沉则与丹巴对望一眼。
然后苏沉道：“这么说，接下来羽族就要退出这场战争了？”
孤天越脸色难看，却不说话。
远方，一名灵族正在飞来，手中还拿着一个特殊的盒子。看不到盒子里是什么，但是苏沉和丹巴都已猜到，那应当就是不朽之灵了。
面对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灵族只有选择放弃不朽之灵。
而羽族……
他们也毫不意外的出卖了人族和暴族。
接过不朽之灵的孤天越明显松了口气，道：“抱歉，吾族要退了。”
这是他第一次，没再表现出倔傲的口气。
“唔，吃饱了就撤，果然很符合羽族的风格。”苏沉淡淡道。
孤天越脸色涨红，却依然没有任何反驳。
羽族骄傲，却也因此死要面子。
过河拆桥这种事既然做了，那也就别怪别人骂了。
所以只是一转头，挥了挥手，羽族已开始向后撤。
丹巴看了眼后撤的羽族，有些奇怪的看了苏沉一眼：“你不拦着？”
苏沉很淡然：“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无心作战，我们又何必拼命去劝呢。搞不好逼急了，和灵族一起夹击我们，那才是更大的麻烦。”
“可就这样让他们走了，你就不会不甘？”丹巴问：“尤其是让他们拿到不朽之灵，天空城即将恢复自由。你就不怕羽族坐大吗？”
苏沉反问：“那你呢？你怕吗？”
丹巴和苏沉对望着，两人突然同时嘿嘿笑了起来。
那一刻他们谁都没说话，但彼此却都已明白对方心意。
天空城恢复自由又能如何？
如今无论人族，暴族，都已在高速发展，都已有了属于自己的底气。
如今人族仅靠一个无极宗就能杀到灵族的大本营，这在以前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
同样的，暴族的实力也在飞速发展。
无论苏沉还是丹巴，对未来都充满信心。
他们相信的，拥抱的，选择的，都是未来，是新的功法，新的战法，新的武器，甚至新的思想。
而羽族，他们依然沉湎于过往，每天想的都只是如何让天空城“复生”。
把力量寄托在过去的种族，又有什么畏惧可言。
更别说苏沉早就在羽族埋下的种种后手。
他之所以愿意让孤天越带回不朽之灵，就是因为这后手也渐渐成熟了。
同样的，丹巴在羽族，应当也有所安排。
而当两人对望的时候，又纷纷确定了对方有后手。
既然自己安排的手段都已经不怕羽族了，那再上对方的手段，自然就更没什么可怕的了。
所以这刻两人望而生笑，知己之心顿起。
丹巴已道：“真没想到，我丹巴的知己竟然是一个人族。”
苏沉笑笑：“我苏沉的知己，却不止你一个。”
丹巴便叹口气：“暴族……”
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这就是我的出身，我的种族。无论我的同胞如何粗鲁，野蛮，难以教化，我都爱他们。你所提供的功法，改良了他们的体质，只要一代代发展下去，我暴族未来，也会变得更好。”
苏沉悠悠道：“听你这么说，我开始感觉这片土地上，有多这么一个种族，也还不错。”
二人相望，便再次笑出声来。
然后丹巴沉下脸来：“但是灵族，永远都不需要存在的。”
“没错。”
随着这两位首领的说话，又一轮新的战火开启了。
尽管羽族的撤退导致联军的实力削弱不少，但联军的实力依然占据了上风。
而没有了幻梦之主的支持，灵族似乎也失去了最后的手段，随着一座又一座高塔的倒塌，局势真正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不过无论苏沉还是丹巴都没有松懈。
他们相信，经营了上万年的灵族，一定还有着隐藏的杀招。
也是最后的杀招。
当远处那一声宏亮的咆哮响起时，苏沉与丹巴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荒兽！
可怕而强大的荒兽，终于再次出现了。
然而这也早就在苏沉丹巴的预料之中。
当荒兽出现时，也就意味着这是他们最后的手段了。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事情还是有些超出预料了。
因为出现的荒兽，竟然有两只。

第一百一十七章 怪异的荒兽
这是两只一模一样的荒兽。
它们看起来就象两个圆球，有鼻子有眼，各有一个翅膀，却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各有两条腿，却都是前后分布的。此外身上还各有一个洞，也是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给人的感觉诡异无比，就好像是一母双生的双胞胎，却有又着明显的差异性。
它们的体型不大，没有一般荒兽大如山岳的巍峨，而是跟人差不多大。
最让人无语的是它们虽然有脚，却不用脚走路，而是用身体上那个洞行进的。洞口扑的冒出一股气劲，它们就会顺着气劲喷出的方向飞出，就象一个漏了气的气球在空中乱窜。这使它们实际上是横着行进的，这点如螃蟹。
但螃蟹至少可以两边横行，这荒兽却只能朝着一个方向行进，其变向是通过气流的乱喷来决定的，能够飞去其他方向，但起步方向却必然是固定不变的。
也就是说，这货不能转身。
如果它要往后走，就必选先往前喷，然后画上一弧形飞到自己的身后。
奇怪的妖兽见多了，如此奇怪的荒兽，大家还是第一次见，而且还一出就是两个。
如果不是这两只荒兽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能量，一般人见了根本不会以为这是荒兽。
“这是什么？”丹巴也有些惊诧。
“不知道，上古洪荒之兽，奇怪的多的去了，古籍也无法记全。”苏沉回答。
面对不知名的荒兽，还是一出两只，大家的面色都很凝重。
“怎么对付？”丹巴已问。
“先退，然后一边一个。”苏沉回答。
“这可不是什么好策略。”
“却是最实用的策略。”
一族对付一个，当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如苏沉而言，的确这才是最实用的。毕竟两族虽联合作战，但积怨尤在，联合作战，一方受到攻击，另一方在支援上必不效死命，没准心里还期盼对方多死一些。
无法相互信任，难效死命，是合作的最大问题。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合作，一边对付一个，各靠自己解决。
丹巴也知道苏沉说的有理，道：“问题是你的人能解决，我的手下却不行。”
无极宗精英尽出，接近三万名的摇光化意，对付荒兽实力是够了，暴族可没这么强大的力量。
苏沉一笑：“你不会没后手的。用吧，我保证这次不会向你下手。”
保证？
保证值几个钱？
然而在苏沉说出这话后，丹巴沉思了一下，竟然奇迹般的同意了。
他对着一名手下点点头，那只是一名看起来普通的暴族士兵，却在丹巴的行动下，迅速变化，瞬间形象大变，已变成一个威风凛凛的强大暴族将军。
艾弗里格斯。
烈焰战神艾弗里格斯，就是当年在竞技场上怒斥阿努比的那位大将军。
在丹巴灭亡阿努比的战争中，艾弗里格斯可以说是决定暴族王权争夺的关键人物。正是他在最后时刻的反戈一击，导致了烈焰部落的全面战败。
从那之后起，这个暴族与魅族混血所生的“杂种”，就成了全体烈焰部落共同的仇恨对象，艾弗里格斯也在事后不久消失。有谣传说，是丹巴过河拆桥，杀了艾弗里格斯；也有传言说，艾弗里格斯背叛烈焰部落，愧对烈焰之民，所以选择了隐居。
但是这一刻，他却出现了。
这位烈焰战神一出现，也不知取出个什么东西就吹奏起来，明明是在吹奏，却不发出半点声音。
苏沉刚有猜测，丹巴已直接道：“我还有一支军队在此地附近，不过赶来需时。短时间内，怕是派不上作用。”
“明白了。少轩，你带五千摇光，帮他们支撑一下。”苏沉已道。
“明白！”林少轩带领五千摇光境已飞至丹巴这边。
这时候那两只荒兽已飞了过来。
它们飞得很随意，侧洞喷气，身体就一阵乱颤的冲了出来，在空中乱荒，飞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线路。是的，这两个家伙根本不会走直线，而是就这么乱飞，只是不管怎么乱飞，却坚定的朝着战场这边来，总方向没错。
这时候苏沉和丹巴也已看出，这两只荒兽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只是它们的身体特别硬，气特别强。
是的，身体很硬。
只要是在它们的飞行线路上的一切存在，都会被它们撞塌，撞碎，撞至湮灭。
证明这一点的是幽暗城的塔林，两只荒兽显然完全没有要照顾灵族的意思，而是就这么一路乱飞的撞过去。所到之处，撞到任何高塔都是直接将其摧毁。有着坚强防御罩的高塔，尤其是那些九环十环的高塔，即便是让联军来攻打都要好一会儿才能崩灭，但是这两只荒兽却一撞就毁。
不奇怪，毕竟是荒兽嘛，当年的万毒蟾蜍可是直接撞天空城的，将偌大天空城都撞得满目疮痍。
除次之外就是它们喷出的气。
它们的侧翼孔洞喷出的气看似是推动它们行进的动力，可一旦远离喷气口后，就会迅速化成一股飓风，形成最猛烈的风灾。
所以这两只荒兽就好像是两道龙卷风裹成的两把大锤，一路乱砸，前面是执锐攻坚，后面则是风暴肆虐。
塔林倒塌，狂风绞杀，所向无敌！
灵族释放的这两只荒兽没有把敌人弄死，先把幽暗城搞了一个天翻地覆。
但是灵族看起来早预料到这种情况，任那两只荒兽如何折腾，就是一动不动，也不反击。
两只荒兽如两只漏气的气球在幽暗城中一路狂窜，只是那气却仿佛永远也漏不完，在一口气扫荡了近千座高塔后这才离去，简直就是帮联军攻打了一回。
不过联军也没来得及高兴。
因为荒兽过来了。
在不断的乱窜中，终究还是过来了，且越逼越近。
“全体后撤！”李崇山宏亮的声音响起。
“撤退！撤退！”暴族狂暴的大嗓门同样在咆哮。
两只队伍同时后撤，且渐渐向两边分开。
他们其实不是撤退，而只是在为战争争取空间。
两只荒兽果然分开，各朝一边追去。由于它们的飞行线路如此随意潦草，以致于一开始根本没看出它们在分开。
从这方面上考虑，如果这两只荒兽没有什么特别手段的话，那它们的移动速度应当是一大弱点。
如果是这样的话，利用自身速度，或许还可以风筝死这货。
“飞剑，出！”
在李崇山的呼喝里，上万柄飞剑同时出鞘，化成漫天剑雨刺向那飞来的荒兽。
联合上万名摇光强者的联合一击，就算是主宰也多半一击必杀了。李崇山没指望这一剑能杀死荒兽，但至少能给对手留下些伤，随后积少成多以灭之。
然而随着万剑呼啸而过，大家看到的却是那荒兽身上连个血痕都没有。
不破防啊！
要知道上万名摇光可不是简单的一万名摇光级别的攻击，而是借助阵法的实力叠加。每一名摇光的出手都会得到阵法中人的加成，看起来简单的一剑，其实却是多人力量的汇总，还不影响其他人的出手，这才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转化。
然而即便如此，无极宗的万人剑阵却没能给那荒兽造成哪怕一丝一点的伤害。
这让李崇山等人也微微色变了一下。
他大喝道：“三十倍增幅，再出！”
万人剑阵的单剑威力一般情况下就是十倍增幅，三十倍增幅就要困难许多了，使用起来消耗颇大。
但是攻击不伤敌是肯定不行的，消耗再大也得有。
三十倍增幅的剑光袭出，再次落在那荒兽身上。
带光芒闪过，李崇山看到那荒兽身上依然连个破皮都没有。
这货硬得可以啊！
虽然知道荒兽实力强悍，但也没听说能硬到这种程度的。
很多荒兽其实是靠着强大的生命力承受伤害的，象当年的万毒蟾蜍，在和羽族对攻的过程里就是如此，身强体大，你现实中崩灭一村的攻击，对它来说也就是个小伤口。
但是三十倍增幅的攻击，却绝对可以伤到它的，别说三十倍，十倍就可以。
但是对付眼前这只怪异的荒兽，就明显不够了。
这是一只擅长防御的荒兽。
“八十倍攻击！”李崇山再度叫了起来。
万人剑阵再度出手，不过这次，剑光明显稀少。
要让攻击达到八十倍的强度，还要每个人都出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威力提升下，数量势必大大减弱。原先的万道剑光直接落至千道，如此才能维持这强大的攻击体现。
好在千道剑雨亦非等闲，看起来还是很华丽。
然而待那一片浮华过后，大家看到那荒兽还是不受一丝伤害。
这下大家都要疯了。
怎么会这样？
李崇山咬了咬牙：“三百倍攻击！”
三百倍攻击，剑光数量就下降到只有百道了。
这样做实际攻击威力是下降的。假定一个人一倍攻击是一点伤害，那么万人大阵十倍攻击正常出手就是十万点伤害，三十倍攻击是三十万上，到了八十倍攻击时，反倒只有八万总伤害了。
等到三百倍攻击，就只有三万总伤害。
单次伤害提升，总伤害下降，这是剑阵无奈的选择。
毕竟只有破了防，伤害次数才有意义。当伤害为零时，攻击次数再多都没有意义。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伴随着那上百剑光的掠过，那只荒兽依然完好无损，一路就这么随机乱飞的冲过来。就连苏沉都看得眼皮一阵狂跳。
三百倍攻击，这已经是传奇级别的攻击威力了，却依然连伤对手一下都做不到。
明明看起来很小又飘逸的家伙，却是个实实在在的重坦，即便在荒兽里，估计都找不出几个比它硬的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无敌
李崇山对这荒兽的厚实程度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就在这时，苏沉终于过来：“让我来试试。”
他取出无华之刃，对着那荒兽就是一记空间斩过去。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现。
劈空了。
苏沉这一剑竟然劈空了。
不过说奇怪也不奇怪，这荒兽始终是以一种怪异莫名的路线乱飞，就象个天生的放屁虫一般，全靠侧翼出气口的气流带动，飞行方向连自己都不知道，更别提苏沉了。
万人剑阵能攻击中完全是靠着剑多，成百上千的攻击总有能打到的，苏沉只一个，却是命中率大减了。
这也意味着万人剑阵也很难再继续提升，因为再提升上去，威力未见涨多少，次数却是会进一步降低。
这刻眼看一击不中，苏沉皱了皱眉头，无华之刃连续挥动，一连三道次元斩，接着有追斩两击。次元斩消耗极大，苏沉一连五击，脸色也是一白。
这次终于成功，一道次元斩正中那荒兽。
然而令人震骇的一幕出现了。
中了次元斩的荒兽竟依然若无其事的乱飞着，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这怎么可能？
苏沉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一向都是他让别人喊怎么可能的，现在终于有个存在让他发出这样的惊声了。
次元斩割裂空间，是从空间层面进行的切割，当空间都裂开时，空间中的物体自然也会分离，这种分离完全无视物体本身的坚硬程度，只要身在空间中，就必然受其影响。
苏沉曾以之测试万物，最终只有那块炼星神金是次元斩无法切开的。之所以如此，在苏沉后来研究后发现，那是因为炼星神金周围本身就有着极强的空间扭曲之力，使得次元斩在击中时会发生偏转，无法攻击到炼星神金所在的空间。
现在这荒兽是第二个可以无视次元斩的。
难道它也和炼星神金一样，拥有空间扭曲能力？
不过苏沉很快就发现不对。
因为攻击荒兽的那一记次元斩并不是发生了偏转，而是在击中荒兽后直接消失了。
这种消失很莫名，苏沉能感觉到，就好像这一记次元斩不存在了一般。
为了确认这点，苏沉再次连发次元斩。
再又一次击中荒兽后，那莫名的消失出现。果然如苏沉所感觉的那样，次元斩是直接没有的，那原本可以撕裂空间的力量，在触及到荒兽后，直接消亡。
没有割裂空间，又哪里来的割裂荒兽？
“所以，你果然也是拥有空间之力的吗？”苏沉嘀咕了一声。
这荒兽看起来只有铜皮铁骨和屁炸流星这两种能力，不过实际上还隐藏着强大的空间天赋。只不过这空间手段看起来也是用于防护的，而不是主动攻击的。
既然如此……
苏沉想了想，身后七血天地法相展开，赤炎火龙再次出现。
轰！
咆哮天地的赤龙涌出，这一记赤龙波打在那荒兽身上，爆出大片的火光，同时响起的是无极宗弟子兴奋的吼声。
然而待火光散去，大家看到的是这荒兽依然在若无其事的乱飞。
苏沉那烁铁融金的一击对目标完全无效。
所有人同时傻了。
这么强的攻击都伤不到对手皮毛，这算怎么回事？
荒兽也没道理如此无敌吧？
“不是空间壁垒。”苏沉自语了一句。
赤龙波击中目标的瞬间，苏沉已经确认，这一击是实实在在击中了目标的，绝对不是空间壁垒之类的手段在隔绝。
但是这荒兽就是这么若无其事的受了，这让苏沉完全无法理解。
要知道攻击和防御可不是一码事，攻击是有先天性优势存在的。即便是一个孩子，在进攻大人的时候，也能使大人感到疼痛，也就是说，不会出现所谓的不破防的情况。
正因此，一位皇极虽然可以轻易碾压一个摇光，但是来自摇光境的攻击，只要真实击中，照样能对皇极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
这就是进攻与防御间的天然不对等。
如果一个人进攻对手时形成不破防的结果，那就意味着双方实力已经到了天差地远的地步。
比如沸血之于皇极。
荒兽的实力的确很强大，但以苏沉现在的实力，怎么也不可能这只荒兽的差距大到这种地步。
可就算是他的攻击，也依然伤不到这荒兽，事情就有些不对了。
何况这样的荒兽还有两只。
苏沉看了一眼远处另一只荒兽，就见暴族在它的追击下，也是被打得乱跑。
虽然丹巴的援兵还没到，但看这架势，就算到了也是没什么用的。好在荒兽虽强，但因为路线太乱的缘故，速度着实慢了些，所以大家急速后退，到是能暂时拉开距离，不被它撞到，伤亡到不是很大，但是阵型却因此大乱。
好在灵族也同样畏惧那荒兽，却是没有因此发起反击。
“夫君，我们联手！”顾轻萝已飞过来道，想要再用先前对抗黑暗魔王那一招。
“没有必要了。”苏沉摇摇头。
他很清楚，这只荒兽的防御之强已不可用常理衡量，就算自己和顾轻萝联手，也未必能奏效。
这刻苏沉想了想，凝聚精神，尝试侵入那荒兽识海。
对荒兽使用精神秘法，这是很危险的事。虽然绝大多数荒兽都是力量型的，但终归有少部分荒兽精神强大，一旦入侵这样的荒兽，那就是找死了。
好在眼前这只明显不是精神强大的荒兽，苏沉精神侵入，竟然没感觉到任何反抗。
苏沉先是一喜，随即一惊。
他想起一件事：如果这荒兽这么容易精神入侵，那灵族为什么不侵袭。
一念及此，苏沉立时撤退。
就在这时，一股狂乱无比的意志冲击而来，仿如长江大河一般汹涌着要将他撕碎。
苏沉知道不好，当机立断，自斩一击，却是直接切断了侵入荒兽体内的精神力。
这一下壮士断腕让苏沉脸色一白，精神力更是下降一截，却也因此规避了受到对手狂暴冲击的可能。以荒兽的恐怖，被它全力一冲，不死也变白痴。
“哼，算你走运！”
一个低冷阴沉的声音在苏沉心底响起。
墨涅拉斯。
这个狡猾的家伙。
很显然，这必然是他使用了某种手段，掩盖了那荒兽精神力的强劲，引诱苏沉精神长驱直入。还好苏沉及时发现不对，迅速撤出，逼得墨涅拉斯提前发动，导致了功败垂成。
即便如此，这一下对苏沉影响也是不小。
辛苦修炼出来的精神力就这么减少一截，苏沉也是心疼。
然而战斗就是如此，没有永远的获利，总有付出代价的时候。
好在苏沉精神力浑厚，少这一些也没什么，只是那荒兽还在，而且随着阵型的散乱，距离的拉近，那荒兽已开始给无极宗带来伤亡。
它的杀戮速度不快，但是无敌的防御和永不停歇的放屁却让它几乎可以无休无止的战下去。
这刻那荒兽还在一路乱飚，它那强大的防御能力让所有人都感到绝望。
苏沉三招无功，也不得不想其他方法。
他紧盯着那荒兽，双目流光转动，已是再度启动了微察之眼。
微察之眼洞察微观，对战斗能够起到的帮助不大，苏沉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尝试一下。
但在开启之后，苏沉却愣住了。
因为他完全看不到那荒兽的情况。
看不到！
在启用微察之眼后，苏沉却仿佛成了一个瞎子，完全看不到，眼中所及处，唯有一片黑暗与虚无。
这是怎么回事？
苏沉愕然。
他收起微察之眼，于是就看到，那荒兽依然在乱飞，在屠戮着他的门人弟子。
它明明存在的，可在微察之下，却不存在。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苏沉的脑海，让苏沉心中灵光一闪。
精神力！
这只皮糙肉厚的荒兽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精神力？甚至还受到墨涅拉斯的影响？如果他能控制这只荒兽，为什么不控制的更彻底些？
这一连串的念头闪过，苏沉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低呼：“上当了。”
苏沉陡然后飞，大声道：“所有人，集中全力攻击！”
听到他这话，原本已经放弃攻击全力撤逃的无极宗弟子再度联手施展。
一道道剑光打在那荒兽身上，那荒兽依然是若无其事的乱飞，完全不理会。
但是苏沉也似铁了心般，命令弟子继续攻击不要停。
由于对攻的缘故，弟子们的闪躲能力大大降低，那荒兽趁势冲进阵中，一路横冲直撞，不少弟子当场惨死。
李崇山看得心痛，飞过来叫道：“宗主，这样对攻没用的，我们根本伤不到它！”
“不！有用。”苏沉却道：“我们一直都在伤到它，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什么？”李崇山一怔。
这是什么意思？
那荒兽明明没受伤啊。
但是苏沉却很认真的回答：“是的，我们有伤到它。因为它根本就不是什么防御型的荒兽，它甚至可能不是荒兽。”
这话听得李崇山彻底傻了。
不是荒兽。
你在开玩笑？不是荒兽会这么强？
苏沉却很认真的说：“我没说错。这不是荒兽，甚至不是兽。它只是某个特殊的存在，在灵族特有幻术的包裹下形成的。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它绝不是无敌的。”
苏沉说着已抓住顾轻萝的手道：“来，夫人，咱们给它来个狠的，扒出这个家伙的真面目！”
再度联手，那冲击一切焚化万物的天阳火球再度出现。

第一百一十九章 族长
那灭绝一切的火球砸在荒兽身上，依然没有什么功效，但是苏沉却不再在意这个，而是继续和大家一起狂轰滥炸。
数万名无极宗弟子加上高层强者的全力出击，斩在那荒兽皮球般的身体上，不见半点伤害，苏沉却依旧淡定而坚决的执行着。
战斗一打就是大半天，高强度的轰击让弟子们心力皆疲，如果不是苏沉的威信，大家都会怀疑这样打下去到底有没有意义。
但是随着攻击的进行，那荒兽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
它本来的速度就不快，这一慢，就越发明显，就连侧翼喷吐出的源力气息都随之淡薄了许多。
“它正在变弱，正在变弱！”有人察觉到这点，惊喜出声。
鏖战了这么久，终于出现曙光了。
宗主没有错！
所有人都兴奋起来，战斗意志大增，出手也越发凶猛。
空中剑光也因此越发犀利起来。
那只对决的荒兽发出了狂暴已极的咆哮声，但它的手段看起来也仅止于此，无论它如何奋力冲击，却始终无法脱离困境，反而只暴露了它的虚弱。
令人惊讶的是，虚弱的不仅是被无极宗攻击的这只，暴族应对的那只，竟然也在同步虚弱中。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虚弱越发明显。
尽管它的身上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但是表现出的疲态却暴露了它承受伤害的事实，且衰弱的速度正以加速度进行。
见到这种情况，李崇山也松了口气，在连续轰出十三拳，他问：“你确定这个家伙是幻术包裹着的？为什么直到现在，它也不露出真正的底细？”
苏沉回答：“因为那不是一般的幻术……是法则。”
“法则？”李崇山愕然。
法则的力量有多强大，李崇山可是深知。
苏沉就是因为掌握了空间法则才能在虚空中来去自如，并且创造了次元斩，虚空传送，通讯盒子等一系列手段。
而眼前这只荒兽，竟然是幻术法则下的产物。
灵族是幻术大师，但他们中却从来没有产生过法则级别的存在。
在智族历史上三万年的发展历程里，人族，羽族，海族，甚至暴族都曾经诞生过一些领悟法则力量的存在，偏偏就是号称个体实力最强的灵族没有。
人们因此怀疑，这很可能和灵族独特的生命形态有关。
从真正的生命到放弃肉身，转化成灵体存在，灵族在获得强大的源能和精神力量的同时，也失去了对更高层级力量的把控机会。
那就是法则。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灵族从来没有诞生过法则存在。
但是今天，这一说法却被打破了。
灵族竟然拥有了法则力量。
也只有法则力量，才能在承受了这么多的攻击后依然保持存在，让任何人都无法看破。
至于苏沉能看出来，却不是因为看破了法则。
幻术法则虽然强大，却只能表现出宏观，因为这是幻术存在的意义——它是用来欺骗同类，而不是用来欺骗微生物的。
所以幻术法则不会作用于微观境界。
微察之眼没有看破幻术法则，但就好像我们看不到空气也知道空气真实存在一样，当微察之眼看荒兽却只看到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本应存在的微观世界时，问题就出来了。
不应该不存在的，除非另有玄机。
而另一个破绽就是荒兽那强大的精神力了。
太不合常理。
一个防御如此无敌的荒兽，竟然还有着如此强大的精神力，关键有了这么强大的精神力，竟然还显得如此无脑，还能被墨涅拉斯控制布下陷阱……
这一切的不合常理都意味着事有反常。
尽管没有看破幻术法则，但是逻辑出现了问题，便猜也能猜出这个结果。
听到苏沉的解释，李崇山这才恍然大悟。
“那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沉回答：“那就只有打破它才知道了。”
说话的当口，这只荒兽已再度承受了百万级别的伤害。
已经油尽灯枯的荒兽终于承受不住，在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喊后，就见它那仿佛永不破损的皮膜，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裂缝起初只是一丝，却很快就变大，从裂缝中透出无穷的光，耀花人眼，随后轰的一下破开。
与此同时，暴族的那只荒兽也随之破灭。
两只荒兽的身体里同时涌出两团光亮，若太阳般冉冉升起，再仔细看，里面赫然还坐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灵族。
竟然是灵族！
怎么会是灵族？
什么灵族能够有如此强大的手段？
苏沉他们也呆了。
同样呆楞的还有炎拓。
这位被诸仙瑶控制而翻盘的灵族，成为人族有史第一个灵族傀儡，在看到那两团升起的光亮后，陡然大叫起来：“怎么会？”
苏沉迅速转头：“你认识他们？”
却看到炎拓没有回答，而只是颤颤巍巍的跪了下去：“吾族永远之君王，不朽的阿加琉斯，永恒的卡比俄斯，原来你们还活着，还活着……”
那一刻，炎拓痛哭流涕，俯首长泣。
与此同时诸仙瑶捂住胸口，哇的吐出口血，色变道：“我的控制被破解了。”
炎拓竟然在这个时候摆脱控制了。
然而相比这个，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所带来的信息。
“不朽的阿加琉斯？永恒的卡比俄斯？竟然是他们？”苏沉也无比震惊的看着天空。
灵族的两大前任族长？
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苏沉猛然取出通讯盒子叫道：“帕特洛克，提克斯！”
一束光从盒子中照出，正映在天空画面上。
然后是提克斯悠然的声音从盒子里传来，同样充满震惊与不敢置信：“吾主阿加琉斯？”
他被封印的早，所以到是不认识卡比俄斯，但至少已证明了炎拓所言没有撒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沉盯着天空看，脸色阴霾。
天空中的两团骄阳在失去荒兽外壳的保护后便向后飞去，返回幽暗城，速度变得快极。
“别让他们跑了！”李崇山已然下令，全面截杀。
反倒是提克斯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不必追杀了，他们本就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提克斯。”苏沉急问。
“先告诉我你们遇到了什么，我才能给你答案。”
苏沉这便将刚才的事大致说了一下，这时两团骄阳已飞回幽暗城，大家就是想追都追不上了。
苏沉便下令大家休息，经过了这场苦战后，大家也确实需要休整一番了。
听过苏沉的叙述，提克斯叹气道：“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他们真的成功了，却是以这样的代价。”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沉道。
听到这话，提克斯嘿嘿笑了起来：“苏沉，你攻打我的母族，却认为我还会向你透漏什么消息吗？”
苏沉哼了一声：“我本来就没指望你给我什么情报。不过现在这两个家伙已经战败，你说与不说，也不过是满足我的好奇心罢了，对于战争本身，并没有任何帮助。”
提克斯愣了愣，随即苦笑道：“说的也是，看来我族今日已是覆亡殆尽了。苏沉，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消灭灵族后，只要毁了精神转化器即可，却至少留下暗灵一族。”
暗灵一族就是灵族转化前的形态，也是真正意义上的灵族，不过由于未经转化，实力却很一般。尽管如此，在灵族中却地位极高。只是经历多灾多难，繁殖能力又差，数量始终提不上去，也是灵族数量不多的根结所在。
这刻提克斯不向灵族求情，而为暗灵求情，其实就是放弃了强大形态，只保留弱小形态，以获得生存的权力。
听到提克斯的话，苏沉想了想，终是点头：“可以。”
没有精神转化器的暗灵一族，没有威胁可言。而且苏沉也觉得，凡事要留些余地。如今的他已不再是过去那般激进，懂得以仁治世的必要。所以站在这巅峰人世后，就需要给大家树立一些榜样，不鼓励杀戮，保持一些底线就是很有必要的行为了。
当然，苏沉自己也不知道，就因为他现在的同意，未来日子里，失去了精神转化器的暗灵一族反而摆脱枷锁，恢复了强大的繁殖能力，拥有了自己的修炼体系，并逐渐发展成一个强盛的新帝国，成为人族一大威胁。这个就是后话了。
见苏沉同意，提克斯这才说道：“这应该是升天计划和生命通道计划的合体。”
“升天计划？生命通道计划？”苏沉扬了扬眉头。
灵族多学者，所以在灵族万年历史里，也多各种计划。出名的有永恒源泉计划，辐射计划，精神网络计划等等，前者导致了孕宫之灾，后两者则是灵族精神奴役以及精神网络的起源。
然而在这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的计划，有些成功了，有些失败了。
升天计划和生命通道计划，就是两个提克斯以为失败了的计划。
不过现在看来，计划是成功了。
至少部分成功了。

第一百二十章 拼死
升天计划，是不朽的阿加琉斯提出来的。
这位灵族的第一位大族长，天生就是个修行的天才。他在转化灵体后，进境迅速，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晋升到了灵族实力的巅峰。
可是从那之后起，他就再无寸进。
阿加琉斯很快意识到，这很可能是自己达到了灵体先天的极限，导致无法再进一步。
为此，他展开了升天计划，渴望着能够突破灵体的桎梏。
升天计划在本质上就是灵族的晋升计划，就象人族的修为突破一样，只是在漫长的发展道路中出现了变化。
提克斯因为早亡的缘故，不知道灵族后来的事，但他能够看出来，就是阿加琉斯的确已经死了。只是其死亡却保持在一种特殊的诡异形态中，从未产生了一些特殊的效果。
这效果就是包括在荒兽外围的幻术法则。
换句话说，升天计划没有成就灵体的更进一步，却让灵族完成了一个法则存在。
“真有意思，没有真正突破，却成就了一道法则，并结合其他方面的食物，创造出这么个怪物来。”苏沉嘀咕了一句：“那么生命通道计划又是什么？”
“就是荒兽。”提克斯回答。
“就是荒兽？”苏沉等人一愣。
提克斯道：“你不会以为，抵抗无极宗那海量攻击的是空气吧？其实幽暗城的下面，的确存在着一只强大的荒兽，只不过无法掌控。”
原来当初灵族定都在万籁地窟，除了这里特殊的地理环境适合灵族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的确有只荒兽。
灵族希望能够用它来作为自己最后的守护巨兽。
不过荒兽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智族历史千万年来也只有一只荒兽被控制，就是羽族的混沌妖塔，不过就算这样，那只荒兽也无法用于战斗，实际只是头巨大的驼兽。
灵族要是唤醒荒兽，那么首先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他们那强大的精神力也不可能用于控制荒兽。
在经过无数次研究论断，最终确认他们没有任何控制荒兽的可能后，灵族终于改变想法。
生命通道计划因此诞生。
灵族不再尝试控制这头沉睡的荒兽，而是试图趁其熟睡，盗取其庞大渊博的生命力，作为实验用。
“生命通道最大的难点，就是如何盗取荒兽生命而不将其唤醒，这就需要强大的幻术手段。以灵族的手法是做不到的，除非打到法则层面。”提克斯悠悠说道。
苏沉心中一道：“所以这法则，不仅是用来欺骗我们的，同样也是用来欺骗那只沉睡的荒兽的？”
提克斯回答：“是的，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那么阿加琉斯和卡比俄斯应该是以自己为代价，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牺牲自身，成就法则，进入了这所谓的荒兽皮囊。它其实就是一个生命汲取器，通过生命通道奥术源源不断的汲取生命，维持存在。而幻术法则遮掩两端，同时欺骗了所有人与那荒兽，让那荒兽在无声无息中死去。”
“真是个精妙的计划。”苏沉喃喃道。
通过这种手法，巧妙的借用到了荒兽的力量。当然，只是借用到了荒兽的生命，荒兽强大的攻击力是用不到了。
尽管看起来这损失很大，但至少这是可控的，总比唤醒不可控的荒兽要好。
可惜他们最终还是失败了，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灵族也许会选择干脆不可控的释放。
如今那只荒兽应当已经死去，就这么死在睡梦中，死在幻术法则下，死在人暴联军的手里——两族所有的攻击其实都通过生命通道传到了荒兽身上，也只有这样的存在，才能承受这么多攻击而不倒。
所以灵族最后的手段也彻底消失。
他们是真的没有底牌了。
休整过后，联军再一次发动了对幽暗城的进攻。
光与雾的交替，水与火的交融，整个幽暗城就此笼罩在一片血火大潮下。
“基林克执政长老阵亡。”
“布拉肯执政长老阵亡。”
“阿迈拉执政长老阵亡。”
一个又一个报丧的声音传到墨涅拉斯这里，随着战斗的激烈，阵亡的灵族也越来越高级，连执政长老都开始批量死亡了。
“睿智的墨涅拉斯，伟大的灵族正在死去，请您赶快想想办法吧。”一名灵族长老道。
“灵族从未活过。”墨涅拉斯轻声说着：“我们早已死亡，在放弃了那腐朽的身体后。”
“但是我们的精神始终存在，意志屹立天地。而现在，我们的敌人正在摧毁灵族坚韧的意志。”一名执政长老大声道。
“天下，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不朽。”墨涅拉斯轻轻说了一句。
灵族存在的生命太久远了，久远到把自己看成是这地上活着的神灵，故步自封。
是的，故步自封！
尽管人人都知道灵族是最长寿最爱研究，智慧最悠久的种族，但事实是灵族的思维早已僵化。
他们的研究总是局限于自己狭隘的意识里，不愿意接受任何外来的事物，甚至连灵族内部的沟通交流都极少。
这正是为什么灵族有这么多研究大师，却极少出大师级的成果的原因。
有一些地方，擅于出成果而不是出大师。
有一些地方，擅于出大师而不是出成果。
灵族就是后者。
他们空负着无数大师的名号，却早已拿不出撼动世界的创造。
反倒是那个人族，这些年来开创了无数新的成就，那些为人族谱写的修炼体系，正在成为人族的未来，同时也映照着灵族的衰弱。
当赖以存在的根基被别人超过时，覆亡就是迟早之事。
墨涅拉斯早早看到了这点，也曾呼吁改变，灵族应者却寥寥无几。
所以当这一时刻来到时，他不奇怪。
灵族改变不了他们孤僻冷漠的本性，也就注定了无法与强大而团结的敌人对抗。
一想到这，墨涅拉斯就深感惋惜：“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到，只是没想到会如此快，更没想到会是在我的手里。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和两位前辈一样，不惜己身，化身守护啊。”
两位前任族长化身的守护神已经被击落，灵族失去了最后的筹码。
在听到墨涅拉斯的宣言后，大家似是也意识到了这点，心中同声悲慨。
“不过，灵族就是灵族。就算要打败我们，也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墨涅拉斯悠悠道：“就算是死，也要拉他们一起下水。”
“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拉对手下水的了。”有长老道。
“不，我们还有一样东西。”墨涅拉斯道：“精神转化器。”
精神转化器？
大家愕然。
那东西是用来给暗灵舍弃肉身转化成灵族的设备，不是战斗用的。
能用它做什么？
墨涅拉斯已缓缓抬手：“我要给他们进行一次转化。”
精神转化器只能转化暗灵，其他任何生命一旦被精神转化器影响，就只会白白失去生命，而不可能转化成灵躯。所以它本身也可以算是一件杀戮利器，只不过前提是要先进入精神转化器的影响范围内。
而精神转化器的影响范围是很小的。
有长老已道：“精神转化器一次只能对付一个目标，根本无法应对战争。”
“我知道，但如果有灵族不惜自身的话，就可以暂时扩大精神转化器的影响范围。”墨涅拉斯道。
“有多大？”
“那就看我们愿意付出多少条命了。”
大家互相看看，突然明白，这就是他们最后的选择了。
墨涅拉斯已道：“我，灵族最后的族长，墨涅拉斯，愿意为了吾族之荣耀，献上最后之生命！”
在场灵族互相看看，同声喧嚣起来：“愿为吾族效死！”
一向冷漠的灵族，终于在这最后的时刻热血了一把。押上自己的生命，只为将对手拖下水。
……
来自塔林的攻击明显减弱了。
战争进入到尾声阶段，进度骤然加快。
天空中呼啸的剑雨倾盆落下，在幽暗城的塔林中耀起一片辉煌之光。
苏沉屹立在天空，俯瞰下方。
“看来他们是真没什么办法了。”顾轻萝轻声道。
苏沉却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顾轻萝见他神色不对，轻声问。
“当年在云霄国度，我几乎把永夜流光逼上了绝境，但最终却还是被他给揪了出来。每一位君王，长居高位，天长日久，渐渐就会有自己的威严，气魄。他们不会轻易认输，不会轻言放弃，哪怕是死……都要咬对方一口。墨涅拉斯号称睿智，他的智慧，不会在永夜流光之下。不想死的话，就最好不要低估对手。”
顾轻萝愕然：“夫君的意思是……”
苏沉缓缓道：“让所有人暂缓进攻进度，千人队梯次攻击……无论如何，不要给对手包圆我们的机会。”
苏沉说着已向下飞去：“我再亲自去看看。”
越是最后的关头，苏沉越是小心。
幽暗城头，看着这一幕的墨涅拉斯叹口起。
果然对手很狡诈，也很谨慎，根本不愿给自己更多的机会吗？看来，只能吃掉这一千多人了。
就在那时，他看到苏沉飞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生死之间
在看到无极宗只有千人队进攻时，墨涅拉斯是失望的。
但在看到苏沉亲自分过来后，墨涅拉斯心底又燃起了希望。
只要杀了苏沉，那比灭掉一万无极宗都更有意义。
“调整目标，对准苏沉！”墨涅拉斯已道。
精神转化器的转化口已开始调整方向，对准苏沉。
这个装置口原本只有一个人大小，波及范围不过一尺之地，但是现在周围有无数灵族聚拢，一道无形的光正在扩散开来。
随着墨涅拉斯令下，无形光圈转移向苏沉所在的位置。
苏沉陡然感觉到巨大的威胁，就象是被什么恐怖之物盯上了一般，毛骨一阵悚然。
但是苏沉却没有退缩，而是直接取出一物抛向空中。
那是一块石碑，正是苏沉从破魔峡谷得来的乱空界碑，具有强大的空间能力。
此物曾让苏沉在苍血下生存，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强大的空间壁垒式的防御重宝。
苏沉让手下炼制后，便使其成为自己的防身之物，为的就是对付敌人的杀手锏。
这也是他明知有险而冲下来的原因，因为他很清楚，只有自己亲身赴险，灵族才会把目标转移到他身上——那些无极宗弟子在他眼里便如自己的孩子般，如果可以，他是希望一个都不死的。
苏沉本以为即将出现的最后杀招会是苍血，不过他其实不了解苍血。
苍血虽强，却有巨大的限制，只有在独立空间中才能引发。因为那里是个独立小天地，牺牲部分灵族就可做到。
万籁地窟虽处地下，在空间上却并不与外界隔绝，隶属于整个源荒世界。要想引发苍血，就相当于以全世界为角度去做，把灵族都献祭掉也做不到。
所以苍血在本质上也是个失败产品，不见于外界。
这刻刚取出乱空石碑，苏沉就感到一股恐怖力量已笼罩住自己，让他无法移动。
但是与苍血的霸道和绝对毁灭力量不同，这股力量却是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体里的。
难以言表的感受从体内升起，苏沉感到就象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扭曲着他，揉搓着他。
最可怕的是他竟然完全无法抵抗。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沉感到自己正在承受巨大的折磨，但是他的身体却完全没有任何伤害。
这折磨，是来自灵魂层面的？
不好！
苏沉已明白发生了什么。
精神转化器！
灵族竟然把精神转化器用在了自己身上。
除了暗灵一族，从来没有任何生命能够在灵肉分离后还生存的，这本来是用来转化和制造灵族的机器，现在却被灵族用此特点对付自己了。
最重要的是，乱空石碑对精神力量完全没有任何防御作用。
该死！
苏沉心中暗骂。
他知道自己得赶快做点什么，否则一旦被精神转化器将他的灵魂完全重塑，形成灵体，自己就彻底死了。
“吼！”
苏沉仰头咆哮一声。
嗓子眼里却之咕嘟了一下，动静小得可怕，反倒是在精神层面，一道精神咆哮冲击而出。
这意味着苏沉正在对自己的身体失控，反倒是灵能力量大幅度增强，变得更加凝聚了。
“想把我转化成灵体？”苏沉咬牙切齿。
他能看到下方的灵族。
他看到他们正在一个个消散，在低声的吟唱中灰飞烟灭。
而在那些灵族的身边，聚拢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神秘仪器，正发着淡淡的白光。
那应当就是精神转化器了。
这种精神转化的力量的确强大，即便是苏沉也无法抗拒，但也有弱点，就是转化是需要时间的。
这给了苏沉一丝机会。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灵魂正在被重塑，凝固，并不断排斥出身体。
而随着他的灵体逐渐脱离，苏沉的身体也正在失去生机。
首先是双脚，接着是小腿，大腿，一路向上蔓延。
一旦蔓延到头部，所有生机完全消失，苏沉的身体就会彻底死亡，只留下一个和灵族一样的灵魂实体。
这样的灵魂实体通常不会在世间存在太久，随着精神转化器的关闭，就会彻底消散。
这是因为大多数被转化的非暗灵生物都缺乏足够的精神力，无法承受外界的“惊涛骇浪”。
不过苏沉不同，他的精神力早就不属于人族能有的，所以他的灵体未必就不能存活。
只是即便如此，苏沉也不希望成为一个灵族。
“我……是……人族！”苏沉盯着下方，努力挤出这样的字眼。
无论如何，不想变成那种生死之间的怪物，无论如何，不会放弃自己人族的躯体。
只是任苏沉如何挣扎，他的灵体都在无可避免的向空中升去，身体也在一点一点死去。
“死吧！”墨涅拉斯手持三色宝石权杖，对着空中全力维持着精神转化器的运转。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族人正在死去，但是只要能消灭这个大敌，那么灵族甚至有可能生存下来。
死吧，转化成灵体吧！成为我灵族的一员吧！
无数灵族在这刻同时咆哮。
他们感受到了苏沉那强大的精神力，也意识到了他有可能成功的转化，却非但不畏惧，反而更加兴奋，全力以赴的催动着。
苏沉的灵体还在上升，枯萎的部分已蔓延到胸口。
从外部看，却看不出苏沉的有一丝异样，无极宗只以为他在观察着什么。
苏沉的灵魂拼命咆哮着，却只在精神世界中掀起一片又一片的波澜，然后又被灵族联合的精神力抵消，他的扭曲与挣扎，只能为灵族察觉，却无法被任何人感知。
这或许是最让人悲哀的事，也是最让灵族兴奋的事。
复仇！
复仇！
复仇！
无数灵魂的吼叫在精神世界前仆后继的叫着，一向阴冷的鬼魂们也终于在这刻热血沸腾起来。
“死吧，转化吧，成为我灵族的一员吧！”墨涅拉斯更是发出这兴奋的呼叫。
枯萎，终于蔓延到了头部。
于是苏沉的脸也开始僵持不动了。
他就像一尊石像，静静的站在那里。
枯萎还在继续上升。
没过嘴，没过鼻，没过眼睛，最后直到头皮一瞬。
离体！！！
“转化完成！”随着墨涅拉斯的吼叫，精神转化器关闭。
轰鸣的白光消止，随之倒下的是数以千计的灵族。
为了把精神转化器的转化之光够到苏沉，灵族一下就牺牲了上千名成员。
然而能够转化掉苏沉，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此时的天空中，苏沉正以灵体的形式存在着。
不过却是隐形的。
这使得人族和暴族都无法观察到他，但是对于灵族而言，他便如暗夜中的火炬一样耀眼。
对于苏沉没有在精神转化器关闭之后立刻消散，墨涅拉斯并不奇怪。
对于精神力是转化的关键这点，灵族早就掌握，只不过如何培养异族精神力才是个问题。技术没到位加上种族隔膜的原因，使得灵族既不能够也不愿意去培养。
但是对于已经成功的目标，灵族却也尝试过多次，并因此诞生过一些特殊的异族灵族，使用于战场上。
先前的失败品大冲击里，那些特殊灵族就出现过，可惜虽然都有复杂诡异的手段，却又湮灭在千万修士的汪洋大潮里，连个浪花都未翻起。
但是墨涅拉斯相信，苏沉转化的灵体必然不同。
“你将成为我最珍贵的藏宝，新的不朽之灵！”墨涅拉斯无比兴奋道。
苏沉之死，必然会对敌人产生莫大影响，灵族之危，解矣！
新生的灵体还需要时间稳固，所以墨涅拉斯没有去理他，而是转向战场：“收手吧，无知的蠢货们，你们的主人已经战死，你们注定败亡的结局！”
这声音被墨涅拉斯传遍四面八方，落在大家耳中，听得所有人都是一愣。
什么？
主人已死？
那天空中的苏沉是什么意思？这不好好的在着呢吗？
怎么就死了？
你是被吓疯了吗？
攻势只是顿了顿，却没有停止，而是停顿过后继续攻击。
每个人都把墨涅拉斯的话当成胡言乱语。
“也罢。”墨涅拉斯低低说了一句。
既然不信，就让你们真正品尝一下绝望吧。
他说着抬起三色宝石权杖，对准天空中苏沉的肉身。
那肉身已然死亡，说来也怪，失去了生机，没有力量的他，却并不坠落，而是依旧停在空中。
这让墨涅拉斯都感到有些诧异。
不过墨涅拉斯只以为这是苏沉生前布置的缘故，又或是某件宝物所致，所以也没在意。
但在这刻三色宝石权杖点出后，苏沉的身体却没有如愿燃烧，他便察觉有些不对了。
墨涅拉斯愣了愣，随后再度举起三色宝石权杖，对着苏沉的尸体点了点：“焚烧！”
这次终于有反应了。
苏沉的尸体中央，一点红光亮起，仿如火苗挑动一般。
墨涅拉斯松口气。
他也不喜欢意外，尤其是这种关键时刻。
不过那火苗虽然跳动，却没有如墨涅拉斯期待的那般迅速扩大，焚烧身体，而是一点一点的在向外扩张。
令他惊异的是，随着火苗的扩张，墨涅拉斯惊骇的发现。
那尸体，竟然又恢复了生机。
与此同时，脱离肉身已经片刻的灵体苏沉，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原来，死亡的滋味是这样的吗？生死之间有大秘密，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生死之间更有着大机遇。我该感谢你，墨涅拉斯。让我获得了更加强大的灵魂，更帮助我踏上皇极的道路。”
随着他的说话，肉身苏沉的胸膛，火焰陡升，就象一支火炬燃向天空，而肉身则是盛放火焰的器皿。
天空中风云突变，一片异彩祥云已然生成，与下方肉身遥相回应。
“接应天坛？”墨涅拉斯惊呼：“皇极！”

第一百二十二章 晋升
人族修行体系里，每一个关卡都有自己的关键点。
引气要开丹海，沸血要点心灯，开阳要开明府，摇光要辟莲台，燃灵要筑神宫，化意要开阴阳，等到冲击皇极时，就要接引天坛，参悟生死，成就至高。
当然，这是高大上的说法。
说的直白简单些，皇极之境就是要上穷天意，窥视大道，所以要在体内建一座接引天坛，连接的就是天心己身。
为什么说法则一定要到巅峰才能领悟，至少在人族这边，就是因为只有达到皇极，才能上体天心。
所以皇极是掌握法则的根基，苏沉只是因为际遇不同才得以跳过。
而接引天坛本身就带有一层生死转化的意味，故而冲击皇极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魂消。
苏沉成就化意的时间不长，但因为有微察之眼，修行过程想来极快，所以根基早已扎实。只是他对皇极之道的体悟还远远不足，所以压根没打算冲击皇极。按他的计划，那最快也得是十年后。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自己会遭遇精神转化器的攻击。
精神转化器剥离灵魂，肉身枯死，无意间正符合了冲击皇极所需要的枯身明性通灵化神四大步的第一步。
人族成就皇极，本身也是灵魂肉身层面的一次双升华，这次升华过后，身与灵合，灵与天通，达成三相合一的地步。
苏沉眼见自己身将死，心中突发感悟，意识到精神转化器的转化行为与人族冲击皇极时的几个关键点极为相像，何不干脆利用一下，当机立断下便筑天坛，引天意，合天道，度己身。
先死，后生！
这是他的决断，也是一次巨大冒险。
但是苏沉没得选择，错过这次机会，他以后都未必有这个勇气去尝试。
所以苏沉毅然放弃坚守，而是转而开始做起冲击皇极的准备。
在体内筑起天坛，接应天意。
所谓接应天意就是皇极第二步关键点，明性。
明性在冲击皇极中是最重要也是最不重要的一步。
说它不重要是因为这一步是唯一的失败也不会有太大影响的一步，安全性最高。
说它重要是因为，这一步是唯一能够体悟法则的一步，一个人成就皇极的高低，就取决于这一步。能否领悟法则，就在这一步。
苏沉不知道别人接引天意是怎样的，但是当他筑成天坛，身体枯死的那一刻，他清晰无比的感受到无数存在于这天地间的神妙。
那是法则！
从未有一次，法则的力量如此清晰的在他眼前展开。
当别人冲击皇极，明性时还在懵懵懂懂，如入迷雾中时，苏沉却如直接闯进了满是珠宝的大房子，眼中所见，尽是精华。
这是因为这些大道法则虽然玄奥深邃，以无法言喻的形式存在，但对苏沉来说却早不再神秘。
苏沉早早就掌握了空间法则，更领悟了部分火，雷电与精神的法则。
他对法则的理解早就超过了他的层次，所以这对别人而言最难的一件事，反倒是最简单的一件事了。
意识到这点，苏沉自然再不客气。
全心明性，感悟这天地间最自然本真的道理，弥补着自己原先的不足之处。
不过苏沉也有自己的麻烦。
皇极第三步是通灵。
身与灵合，灵与天通。
后者苏沉是做到了，前者他却做不到，因为精神转化器直接将他的灵与身分成两块，不许相通。
这就是精神转化器与冲击皇极的最大区别了。
冲击皇极的死是假死，精神转化器的死却是真死。
身体真正枯死，不留一线生机，唯有灵体在外。
如果身体不能复生，那么所谓的冲击皇极也只是梦话泡影，毕竟对人族而言，肉身不仅是灵魂的躯壳，更是修行的本真。
好在苏沉还有生命原烛。
生命原烛的本质就是晋升生命层次，可以在短时间内升华人族生命。
这种让人可以直接越阶的物质，有着不讲理的奇妙能力，事实上本身就是契合生命法则的造物。
生命原烛可以被灵能引燃，所以苏沉直接将其引燃，放于天坛。
这一点烛火，成为苏沉身体先死后生的希望，更成为苏沉冲击皇极的强大助力。
墨涅拉斯看到的苏沉身体里的光辉，就是生命原烛的光辉。
它在苏沉身体里跳动着，伴随着它的燃烧，是苏沉身体生机的恢复。
墨涅拉斯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苏沉竟然在利用这个机会在冲击皇极！
“不！你休想！”墨涅拉斯放声大叫着。
三色宝石权杖再度高举，一道充斥死亡能量的光线射向苏沉。
这是枯萎射线，但是由墨涅拉斯手中使出，却带着传奇级的恐怖，即便是真正的皇极强者被打中，也会当场陨落。
它直击灵魂，摧毁一切。
显然墨涅拉斯已经不打算让苏沉成为灵体了。
“晚了。”看着射来的射线，苏沉微笑道。
灵体苏沉抬起手指，对着前方一点，同样是一道射线射出，正点在枯萎射线上，这一击枯萎射线，竟是无法再做寸进，一个传奇级的奥术就这样被简单抵消了。
墨涅拉斯骇然。
不仅是因为苏沉轻描淡写化解了他的进攻，更重要的是——这是灵体苏沉做的。
也就是说，苏沉的的确确成了灵体，成了灵族！
可是他的肉身还在，这算什么？
墨涅拉斯有些想不明白这该怎么算了。
“你很奇怪？”高高在上的苏沉看着墨涅拉斯，笑问。
然后他直接回答：“我不是灵族，这也不是灵体。”
随着他的说话，就看到苏沉的灵体骤然散开，化成无数星星点点，向自己的肉身涌去。
墨涅拉斯明白了。
这的确不是灵体。
是化神！
苏沉灵魂化神。
成就皇极的最后一步。
这最后一步是指人的灵魂在离体，明性，通灵三个步骤后，得到一次淬炼，大大提升了灵魂强度。
也有人说，这也是成就神灵的第一步。
所以人们称其为化神。
不过这只是个说法，从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化神，因为真正完美的化神就是可以在灵魂完全离体的形态下施法的。
但是今天，墨涅拉斯见到了。
“化神……”他喃喃低语。
他已然明白，苏沉的化神能如此成功，定然与精神转化器有着必然的联系。
别的不说，单是灵魂转化器固化灵魂这一点，就有许多可利用之处。
只是苏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利用的机会，却更是可怕。
精神转化器没能杀死对手，反而成全了苏沉，帮他成就皇极，这是让墨涅拉斯始料不及的。
而对苏沉来说，这同样是极好的事。
灵魂归窍的苏沉睁开眼，微笑道：“多谢你，原来通往皇极的路，也是可以如此简单的。不过既如此，我便不能让你们毁了此物了。”
他体内的生命原烛还在燃烧，这已经是燃烧的第三根了，光辉从他体内散发，映照出恢弘气势。
那一刻，看着苏沉的墨涅拉斯莫名的有一种感觉，仿佛对手就是天！
苏沉已抬手：“时代的弃儿，逃离生命仲裁的悲哀者们，回归你们应有的位置吧。”
随着他的说话，幽暗城上空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
不断卷动的漩涡带着毁灭的力量，隐然间似乎还能听到漩涡中凄厉的呼喊声，惨叫声，就象是地狱的大门被打开了。
然后是一个个灵族被吸起，飞入漩涡中，无论他们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这漩涡的吸力，就这么被吸了进去。
“这是什么手段？”远处李崇山顾轻萝等人也看得呆了。
他们对苏沉也是了解的，却从没见过他用过这类手法。
“看起来他又开创了什么新招数。”诸仙瑶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手段了。”楚英婉也喃喃道。
“好像是勾连某个异界，打开异界之门的手段，但是又有所不同，因为总感觉那个异界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石开荒也奇怪道。
“是幻界，这是幻化而出的异界，不是真实界！”李崇山很肯定的说。
所谓幻界，就是借助幻术等手段幻化而出的虚假世界，但是在界内，一切存在都是真实的。
幻界是传说中的存在，是只有掌握幻术法则才能施展的，也是幻术大能最为强大的手段。当目标被拉入幻生界时，界内的一切即为真实，制造出的强大恐怖存在不可想象。正因此，也堪称是无敌级的手段。
苏沉擅长的从来不是幻术，但这刻他却直接用出了幻界这种无上手段，也是把人看呆了。
难道他已经掌握了幻术法则？
还是苏沉的声音悠然传来：“我没有掌握幻术法则，我只是神化了我的七血天地相，从而达到了类似幻界的手段。”
神化七血天地相？
这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不解。
再看那苍茫天空，原本乌云盘卷的黑色漩涡，突然形态一变，竟然变化成了一只巨大龙头。
龙嘴大张，一口便将下方无数生灵连带着塔林、精神转化器等一口吞下。
这次大家看清楚了。
这龙，的确便是苏沉以烛龙之血生成的烛龙法相，而龙体内的那片天地，正是七血天地，只是在苏沉的控制下，这七血天地相已自成一世界，将所有来敌置入其中，内有滔天恶浪，凶魂厉鬼，与卷入的灵族缠战厮杀。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封神
苏沉的确没有晋升幻术法则，但是他的七血法相神化后自成一世界，看起来也和幻界没什么差别，那无数的灵族被吸入，统统陷入异界苦战之旅中，苏沉只是冷眼看着。
作为这片法相空间的主宰，对于进入他法相空间者，他有太多方法可以处置他们，但苏沉并没有这么做，只是静静看着，感受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让苏沉想起了幻梦之主和他的梦世界。
两者之间，有着极大的共通处。
有所不同的是，幻梦之主的世界是纯粹的精神世界，苏沉的法相空间却不全然如此，所以它注定没有梦世界那么恢弘大气，但在可控性上又强大许多。
这刻感受着那些灵族的厮杀，苏沉突然摇了下头，道：“毫无意义。”
顺手一挥，就见那些灵族已被他送入虚空，再拉回来时，只剩下一块块虚空水晶。
“苏沉！！！”墨涅拉斯咆哮的声音震彻长空。
苏沉却不愿再看他一眼，天空中那巨大的龙头下坠，落向高举双臂的墨涅拉斯。
一道道云墨光华从墨涅拉斯的宝石权杖中释放，那是来自一位大族长最强大的力量，但是在新晋皇极大能的面前，却显得如此脆弱无力。
双方在境界上相差无多，实力上却天差地远。
昂扬龙首落下，云墨光辉在巨龙咆哮中黯淡。
砰砰砰！
三色宝石权杖连续发出爆裂之声，三颗珍稀宝石直接在对峙中破碎。
墨涅拉斯头顶王冠涌动，两个奇特的生灵出现，赫然是先前跑回去的阿加琉斯和卡比俄斯。
原来他们竟是寄存在墨涅拉斯的王冠上的。
两位前族长残魂出现后，直接向墨涅拉斯身体涌去，在那一瞬间，墨涅拉斯被阿加琉斯和卡比俄斯附体，他的气势骤然增强，灵躯光芒大放。
“咦？原来还有这么一手吗？”苏沉终于来了兴致。
这种三灵一体的手段虽然能带来强大的实力，却也必然有着强大的副作用，某种意义上已算不上底牌，到更象是临死前的最后一搏，已不再追求胜利，而只追求能给对方一记狠的。
面对这种情况，大多数人会选择退避，因为时间就是他们的天敌。
但是苏沉更想见识一下，三位一体后的灵族，实力能强到何种地步。
所以他不退反进，龙首消失，本人却直接出现在墨涅拉斯身旁。
此时的墨涅拉斯已成长为一个三丈高的巨型灵体，因为三灵合一的缘故，他的面部扭曲，已看不出墨涅拉斯原本的模样，但是对苏沉的仇恨却丝毫不减。
“为了吾族的荣耀！”墨涅拉斯发出含混不清的吼叫，对着苏沉张口大吼。
于是一股精神风暴海已汹涌而来。
就象是在海面游玩却遭遇十二级巨浪一般，苏沉感受到难以言表的强大精神风暴。
尽管如此，对苏沉却显然没什么作用。
如果对方是风暴，那他就是一块石头。
一块坚硬的海中巨石，任你风浪滔天，也难以撼动。
这种大而缺乏针对性的精神风暴，对他已没什么作用了。
不过墨涅拉斯的这一吼显然也不是什么正式攻击，而只是单纯的发泄。
发泄过后才是正题。
轰！
那一片精神风暴在吹过苏沉后并没有就此消失，而是忽然展开，瞬间演化成一片莽荒世界。
苏沉身处这莽荒世界中，竟如草芥般微笑，这里随便出现的一只生物，都大如山岳，一只脚就可以将他踏扁。
“幻界？”苏沉眉头一挑。
这才是真正的幻界！
凝虚化实，将幻术中的存在化成真实，虽然只能存在于幻界中，但只要在这幻界里，这里的一切就都受幻界主人的控制，从而解决任何进入幻界之敌。
原来三灵合体，就是让墨涅拉斯的实力突破灵族桎梏，达到掌握最高层面的幻术法则的地步。
苏沉却大感失望：“只是这样吗？”
“能杀你就够了！”天空中传来墨涅拉斯咆哮的声音。
一只山岳大小的犀牛奔跑而来，对着苏沉一脚踏去。
“事实是……不够！”苏沉毫不在意的挥出一拳。
就象是蚂蚁扬起了前蹄要绊过路的大象一脚。
然而这只蚂蚁偏偏就做到了。
苏沉扬拳的那一刻，一道看起来不起眼的白光从拳上迸发而出，正打在那犀牛将落下的脚上，巨犀的脚便被轰成齑粉，巨犀发出一声狂暴的吼叫，直接化成无数星点消失。
幻界可以让幻化的生物拥有真实的攻击能力，但是却不能影响苏沉，不能让苏沉的实力变弱。
所以墨涅拉斯的幻化生物虽然看起来很大很牛，实际却不是苏沉一合之敌。
好在幻界也不是靠这么一只犀牛伤敌的。
幻界的意义在于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出来吧，我的无尽幻军，淹没他！”
伴随着墨涅拉斯狂暴的吼声，无穷无尽的幻界生物蜂拥而来，就象是海潮一般漫过大地。
这些幻界生物的实力大多一般，苏沉一拳下去就能轰杀，但是无论怎么杀，这些幻界生物都是杀不光的。一只死了，远方空地上很快就会刷新一只，然后继续冲过来。如此轮回往复无有休止。
所以无论苏沉怎么出手，都灭不了这幻界之军。
不仅幻界生物是如此，就连幻界植物也充满危险。任何一处草叶都可能突然暴起，化成锋利的刀轮卷杀苏沉。
甚至连空中的风、云，雨水都充满杀机。
幻界杀境，只要主人愿意，便任何一处皆是凶险。
身处这样的绝境之中，也亏了是苏沉这样的存在，换成一般些的，早就被冲击成渣了。
即便是苏沉也感受到了一些劳累——那些幻界生物说是一般，其实要能放出去，也个个都有摇光级别的实力。能够在自己的世界里无限量量制造摇光，幻界之威可想而知。
“果然厉害！”苏沉眼中现出一丝兴奋：“不过这里面总感觉有点幻梦那个老鬼的味道啊。你们走得那么近，你一定是跟他学了不少吧？”
这次墨涅拉斯没有理会他。
苏沉却嘿嘿笑了起来：“幻界之威虽强，但要维持它，应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既然今天已经对上了，那就顺带也检验一下我新得的法则之力吧。”
你新得的法则之力？
墨涅拉斯一愕。
苏沉晋升、明性的一刻，上悟天道，正是掌握法则之力的好时机。
他没有选择幻术，那是因为他有了别的更好的更强大的选择。
墨涅拉斯本能的感到一丝不妙，就见苏沉眼中神光乍现：“以吾之命，赐汝之生！还不醒来！”
随着这声吼，就见那些冲击而来的莽荒巨兽突然同时止步，一个个眼泛红光，然后转头看苍天。
墨涅拉斯本能的感到一丝不妙，因为他感受到，那些幻术巨兽已脱离了他的控制。
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手段？
下一刻就见那些莽荒巨兽同时向着四方冲去，冲向那些还没有被苏沉控制的巨兽，竟然自相残杀混战在了一起。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草木风云也纷纷有了自己的意志，混乱着自相残杀起来，一些幻灵甚至有了自己的意志，竟然主动向这世界发起了攻击。
幻界就是墨涅拉斯，向幻界发起攻击就等于是向墨涅拉斯攻击。
混乱的幻界带给墨涅拉斯巨大的打击，让他的负担陡然加重。
“不，你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墨涅拉斯惊恐吼叫。
“只是给予它们期待的生命而已。”苏沉缓缓道。
在他身后，七血天地相已再度展开，七只来自真实世界的洪荒巨兽出现在苏沉背后，在他头顶，更有一只烛龙在缓缓绕飞。
它们看起来是如此真实的存在。
墨涅拉斯终于明白了什么，他惊叫起来：“神化！万物封神！你竟然掌握了万物封神！”
据说天地间存在一种法则，使得生灵可以不断进化，晋升，最终达到神的境界。
这就是传说中的封神法则，苏沉称其为神化。
所以他先前说自己神化七血天地相时已经是在告诉大家自己的法则之力了，只是当时谁也没在意，只以为他自夸呢。
不过神明晋升感天动地，是只有天地才能给予的，非人力所能为。
所以封神这种法则，存在也就存在了，却注定不会有人掌握。
因为如果被人掌握了，就意味着他想让谁成神就让谁成神。
这比自己成神还牛逼得多。
在这个自己都成不了神的世界，谈何封神？
所以无人妄想拥有这种法则。
而且在那个迷雾般的世界里，想要看到法则都不容易，何况选择，何论接受？
但苏沉偏偏选择的就是这条法则。
其实这也不是他的选择，而是他的实力达到后自然出现的。
因为在这之前，他就已经掌握了空间法则，领悟了部分雷电，火焰，风云和精神法则。
让苏沉没想到的是，对后四者的理解，恰恰就是领悟封神法则的根基。
而在获得了封神法则后，苏沉就知道，要想继续提升，就必须进一步加强对其他领域的理解与掌握。
至于现阶段，他的神化只能使万物通灵，所以先前他神化自己的七血天地相才能达到类似幻界的效果。
只不过与幻界不同，幻界重在凝虚，神化重在成实。
幻界把思想化成实体，听起来更牛逼，但仅限幻界内，而且声势大雨点小，神化使实际存在的事物拥有灵性，其存在却是真实并具有发展潜力的。
理论上说，苏沉的封神法则达到巅峰，就是万物封神的层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至于现在，他当然做不到。
但是让这幻界生物获得自由意志，受其驱使，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而借助幻界之力，苏沉甚至完成了自身的七血显性。
看看身后的七大荒兽第一次同时出现，苏沉心中也是唏嘘不已：“难怪人们总说敌人是最好的踏脚石，若是没有你帮忙，我要做到这步还真不知道要到何时呢。墨涅拉斯，还有什么手段，就赶快拿出来吧。”
满怀期望。

第一百二十四章 疑惑
尽管苏沉把墨涅拉斯看成是他强大的踏脚石，然而墨涅拉斯却已拿不出什么东西了。
事实是他连普通手段都拿不出来了。
因为他快要死了。
和两位前任族长残灵的合体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就是死亡。
彻底的死亡，永归于寂灭。
火光照耀下，墨涅拉斯的面容平静恬淡。
他望着苏沉，语气平静道：“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么。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不该存在的生命。我们的生命形式，不符合这天地自然的规律，所以注定要被湮灭。只是没有想到，它会在我的手里发生。这让我愧对族灵。”
说着，墨涅拉斯放开手中权杖，将王冠取了下来，放在地上。
他说：“你可以敌视灵族，苏沉，但是暗灵一族是无辜的。”
“放心吧，我已经答应了灵族的一位老朋友，他们不会有事。”苏沉道。
听到这话，墨涅拉斯松了口气。
他原本就是一口气吊着的命，这气一松，就看到他的身体开始散发出一片光芒，散落出无数星点光辉，点点落在地上，消失不见。
他身体涌出的灵光越来越多，身体就越来越淡，尤如一缕残影，消逝在无际的夜里。
下方无数灵族目睹，一个个同时高声吟唱着，冉冉升起。
远方的暴族还想愤怒的投出手中的战矛，却被丹巴阻止。
于是他们看到，灵族越升越高，渐渐直至地下穹顶。
他们的身体闪烁着同样的光亮，如一个个小太阳般，然后怦然爆开，在空中炸出一片片璀璨烟花。
灵能的冲击就这样一波接一波的涌至，每一波灵能都代表着一名灵族的凋亡。
烟花弥漫了空域，让所有人抬首相望，心中震撼。烟尘落在苏沉的身上，肩上，眉上。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残忍了？
就这样生生灭掉了一个种族？
油然的叹了口气。
然也仅止于此了。
身为上位者，可以偶尔的情感喷发，但为国家，为种族计，都容不得个人情感。对于灵族，他个人可以同情，但是为了人族的和平安宁，该狠心时就必须狠心。
烟花雨幕璀璨了足有一刻钟方得消失。
至此，灵族已再无一个存活。
幽暗城中仅剩的，是那些仆族与暗灵。
他们茫然的坐在那里，看着穹顶，还没有从灭族的震撼中醒悟过来。
李崇山已下令：“全体入城，俘虏所有可以服了的，搜刮所有可以搜刮的！”
战争之后，便是掠财。
灵族万年秘藏，皆珍于此。
李崇山一声令下，无极宗弟子再无客气，蜂拥而入。
同样涌入的，是暴族。
两个刚才还联手对抗的种族，在战争结束后摇身一变，瞬间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
好在无论是苏沉还是丹巴，都没有反目的意思。在双方老大的维持下，虽然小小的争夺时不时会发生，大规模的内斗却还不至于。
幽暗城作为灵族根本地，藏宝之地众多。
不过苏沉作为无极宗领袖，已不需要自己去搜刮，弟子们搜罗到了，自然会把最好的呈上来。
丹巴也是如此。
所以在这两族狂欢的时刻，苏沉和丹巴反而是最平静的。
飞到苏沉身边，丹巴和苏沉站在一起居高临下的看着城内热闹的景象，悠悠说道：“一个存在了两万年的种族，就这么被灭了，想想还真是叫人唏嘘啊。”
苏沉回答：“唏嘘不唏嘘的我不管，精神转化器是我的，你没意见吧？反正这东西除了暗灵，其他种族要了也没什么用。”
丹巴笑道：“你是当我没看出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吗？你的飞仙心法第七层，就着落在这精神转化器上了吧？”
苏沉回答：“便宜之道，算不是真正的飞仙心法。”
“但至少你的确找到了替代血脉的又一种方法。”
“就象晋升化意一样。”苏沉喃喃道。
当初他晋升化意时也是借助外力，摇光也是如此，如今皇极也是如此。
然而就如丹巴所言，尽管是外力，却的确是一种解决方法，至少不再依赖于血脉。
而且这些外力，并非不可弥补。
摇光需要阵法，化意需要丹药，但都是可以量产的，精神转化器更是可以反复使用。某种程度上，苏沉的确已经完成了他的飞仙七重诀。
有个人努力，也有机缘巧合，但不管怎样，苏沉终究是成了。而他的成功，也注定使人族不再局限于血脉的力量，实力得以飞升。
这一点，在无极宗灭灵族一战上，就是最好的体现。
未来的日子里，人族必然会更加强大。
然而丹巴却似是完全没有担心过这方面，反而兴致勃勃道：“既然你想要精神转化器，那便给你好了。不过我要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灭掉羽族！”丹巴回答。
“羽族？”苏沉愣了愣。
羽族和暴族虽然不是朋友，但也没听说他们间有什么仇恨。
为什么丹巴会对灭羽族感兴趣呢？
丹巴已道：“你不觉得，这次羽族出尔反尔，抛下我们独自离开，甚是可恨吗？”
苏沉想了想回答：“可恨是可恨，不过我和他们从来也不是朋友，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既是相互利用的关系，那就算被抛弃也没什么可怨的。”
“你到是想得开，我却不能接受。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不能让羽族坐大。如今羽族得了不朽之灵，天空城解绑在即。但我知道，就算拿回海神之眼和不朽之灵，要想摆脱那根深海之锚依然需要极大的力气。这个时候，正是我们对付他们的好时机。”丹巴语气中充满诱惑。
苏沉乐了：“你在开玩笑？天空城可不是幽暗城，拿不下的。”
苏沉可是亲眼见过天空城的防御手段的，不用别的，单是那巨大城池自身的轰击就恐怖至极。
永昼宫顶的那门羽神诛魔炮，其威力之强，就算苏沉现在晋升皇极，领悟封神法则，都不愿与之对抗。
更别说那海量的军队，无尽的源能和强大的守护法阵了。
丹巴已道：“天空城的防御的确很强大。但我知道，你肯定有对付他们的办法，否则以你的为人，不可能就这么让他们把不朽之灵拿回去。”
苏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我都不知道，你已经这么了解我了。”
“最了解你的人就是你的对手，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曾经是最好的对手。”
苏沉摇头：“那这次你可想错了，我之所以让他们把不朽之灵拿回去，不是因为我有什么后手，而是因为我希望恢复了自由的天空城，能够成为智族对抗原族的一大主力。羽族与灵族不同，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生灵，他们对这片土地还有需求。所以他们和我们有共同的利益，有可以合作的地方。有羽族天空城在，我们对原族的反击就可以展开了。别忘了，这世界一半的土地，还在原族手中。”
听到这话，丹巴的目光微微黯了一下：“所以，你是执意不肯发动你的后手了吗？”
“真没什么后手。”苏沉诚挚道。
“好吧，我知道了。”丹巴没再说什么，只是向下飞去。
和苏沉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下去痛痛快快抢上一把。
看着丹巴的背影，苏沉却陷入了沉思中。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些画面。
一些曾经相识的画面。
那些曾经的记忆在苏沉脑海中不断转动着，搅动着他的心灵，也让他有些不安，让他陷入了长长的思索中。
也不知思考了多久，直到诸仙瑶“夫君，夫君”的呼唤在耳边低徊响起，苏沉才醒悟过来。
再看下方幽暗城，原本喧闹的城市，不知何时竟已安静了下来。
“都结束了吗？”苏沉喃喃道。
“是，都结束了。”诸仙瑶回答：“灵族已彻底灭亡，虽然外面可能还有一些残存的灵族，但已注定不成气候。另外幽暗城的那些俘虏也已经归了我无极宗，暴族对附录没兴趣，只对宝物敢兴趣。他们搜刮了午夜殿，万年园，搬走了大部分的源器和珍稀草药。我们的人则主要搜刮了梦回宫，永恒泉和灵堂，哦对了，还有他们的书阁，也得了不少好东西……”
诸仙瑶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正要讲到细微处，苏沉却挥手道：“这些事情你们处理就可以了，除非有神器，否则就不用通知我了。”
诸仙瑶捂嘴笑道：“哪里来那么多神器。要说最好的宝贝，自然就是墨涅拉斯使用的权杖与王冠了，到也勉强能与神器沾上些边，就怕你看不上呢。暴族把权杖拿走了，我们则留下了王冠。”
墨涅拉斯的权杖除了拥有三元素增强的作用外，还可以提升所有奥术品级，能够直接将十环奥术提升到传奇级，传奇级提升到近法则的地步。
而王冠则是灵族打造出来的一件类神物，其作用就是让灵族拥有法则的力量。阿加琉斯和卡比俄斯死后，也是将自己最后的残灵寄入王冠中，从而得以发挥出法则力量。
说到法则，诸仙瑶想起什么：“哦对了，还有图腾石板。”
“图腾石板？”这一次苏沉终于来了兴致。

第一百二十五章 蛰伏
图腾石板一共九块，分别为风，火，水，土，光，雷电，黑暗，灵魂，生命。
其中风、雷、生命三块已经为苏沉获得，并吸收内中能量，获得了一丝法则感悟。
至于另外六块，苏沉只知道有一块火灵图腾是在永夜流光手里，不过当初开放国库时，永夜流光没拿出来给苏沉，其他五块就不清楚了。
“是什么？”这刻苏沉问。
“灵魂。”诸仙瑶回答。
果然！
灵魂石板是落在了灵族手里。
与暴族拿着图腾石板都没用不同，灵魂石板在灵族可不是无用之物。
灵族的许多精神秘技，包括精神奴役这类看家手段，据说就是在感悟灵魂石板的过程中创造的。
它被放于幽暗城灵堂中，暴族对灵堂没兴趣，所以便宜了无极宗。
苏沉本来就对灵魂法则有一定的体悟，现在有了这块石板，就能更进一步了，而他的封神法则也可以因此提升。
“拿来。”苏沉已伸手。
诸仙瑶故意逗他：“不给，刚才还说什么都不在乎呢。”
苏沉已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却是直接向着诸仙瑶衣内伸去。
诸仙瑶大羞：“东西不在这儿啊，下面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们看不到。”苏沉笑嘻嘻回答。
一片蜃楼幻境散开。
两人很是嬉戏打闹了一番，诸仙瑶这才将灵魂石板交给苏沉。
石板到手，那熟悉的感觉已再度浮上心头。
与当初对风灵雷灵的缺乏掌控不同，如今的苏沉对图腾石板却已是极为熟稔了，心念稍动，心神已侵入图腾石板中。
果然这石板中蕴含的是灵魂相关法则，苏沉心神既入，便感受到其存在。
他对灵魂法则本有初悟，这刻又得了灵魂石板，灵魂法则感悟大增。
而随着苏沉的感悟，那灵魂石板也同样化灰消散。
这刻心念一动，忽然放出一台泰坦级傀儡，对着它一指，一点光华落去，那泰坦级傀儡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双眼红光一闪。
然后单膝跪下道：“见过主人。”
“咦？傀儡怎么会说话了？”诸仙瑶大奇。
泰坦级傀儡虽然强大，但强的只是实力，而非智慧。说话这种功能，更是根本没必要的，所以创造者们也没想过要赋予这种能力，毕竟那是资源上的浪费。
但是这一刻，这台泰坦级傀儡竟然自动会说话了。
万物封神。
封神法则可以将凡人封为神灵，自然也可以将死物变为活物。
尽管现在的苏沉还达不到这步，但是点化一台傀儡，让一台傀儡拥有智慧还是没问题的。
这刻眼见点化成功，苏沉心中大喜，干脆将所有的傀儡都抛出来，一一点化。
这是真正的顽石点头，就见一台台傀儡一下子便皆有了灵性，张口能言，甚至还有了自己的性格。
这就是吸收灵魂石板的好处，灵魂石板本来就是九大石板中最重要的一块，赐予灵性，如今在苏沉手中，才算真正焕发光彩。
“所以，灵族灭了，这片大陆未来却要多个傀儡族了吗？”李崇山飞过来，看着那些开口说话手舞足蹈的傀儡道。
苏沉笑道：“那到不至于。不过死物通灵，则更加有利于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傀儡之于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智力有限不知变通，导致实力哪怕相近，也往往不是同级别人的对手。
一台泰坦级的傀儡在实力上和皇极差不多，但真打起来，往往要两台才能对付一个，就是因为不象真正的人族那样富有战斗智慧。
但是被苏沉点化过的泰坦傀儡就不是如此了，它们拥有了和人等同的智力，真打起来，绝对让人大吃一惊。
“不错，不错！”李崇山也是捻须微笑：“看来以后可以让天工堂多造一些傀儡了。”
傀儡不惧生死，是极好的炮灰，但是不懂变通，又让它们很难独立执行任务。如今有了这些通灵傀儡，一些危险任务就可以直接派傀儡去了。
试想一下，无极宗接到某个任务，直接派出一队傀儡解决问题，完成期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事后还懂得主动讨账，是何等的令人诧异。
成本大大降低，效率则大大提升。
苏沉笑道：“如此甚好。”
他的封神法则也需要通过反复使用来提升，虽然这样做有点他这个宗主为宗门打工的意思，不过苏沉也计较不了这许多了。
“对了，你这到底是什么手段？”李崇山问。
苏沉没告诉他是封神法则，只说是通灵，是自己被墨涅拉斯用精神转化器转化后获得的。
通灵和封神层次天差地远，初级表现到是差不多，即便如此，听在李崇山耳中也是无比羡慕，钦佩。
“就这么解决了冲击皇极的问题……这速度来得太快，有点让人措手不及啊！”李崇山唏嘘道。
当年苏沉为了解决冲击摇光之道，不知有多辛苦，没想到如今却在几年内连续解决化意，皇极，只能说，这是厚积薄发的结果了。
下方弟子们还在搬运。
苏沉手一挥，傀儡大军也已跟着搬运大潮。
灵族万年藏富不知多少，一朝失陷，便是尽归敌手。
尤其是那些藏书和实验的心得笔记，各种数不尽的书，暴族不要，便全便宜了苏沉，统统搬回无极宗。
如今要说无极宗最丰富最牛逼的是哪里，不是有河源草与月华支持的河源峰，也不是由苏沉亲自掌控的神药峰，而是无极宗的藏书峰。
整座山峰，都是用来藏书的。
来自世界各地的丰富藏书，包括金水遗迹，妖皇内库，羽族奠基，统统都被苏沉带过去，如今再加上灵族万年存书，论藏书之丰，已再无一处可及。所以有段时间，苏沉看书都是用化身的。一口气放出几十个化身同时翻书，再加上一个超核的大脑储存和剔除无用的知识，才能将这些书看得过来。
如今灵族这一波书过去，苏沉又得分失血一段时间了。
然而苏沉乐意。
他能够感悟法则，和这些知识同样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
法则，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天地至理。
掌握法则，就是将力量与这至理连接在一起，推动法则，发挥作用。
所以在这个世界，知识就是力量并不是瞎说的，只是许多人并不明白。
而当苏沉明悟后，世界的神秘便向他打开了大门。
如今的苏沉，已正式踏入全新的世界，全新的殿堂，未知早已不全是未知，更多的是力量，是财富，是将会被开采的无尽宝藏。
……
搜刮幽暗城花了一整天时间，得到的财富数不尽数，好东西虽多，却也无意义多提。
总之，这一次灭灵族，无极宗算是发了大财。
同样得到好处的暴族也是喜笑颜开。
人暴两族保持了难得的和谐，更没有在事后为了利益翻脸出手，也算是比较稀罕的一件事。
其后不久，丹巴就下令撤退，至于幽暗城就留给苏沉了。
幽暗城里应该还有些未被发现的好处，包括那些塔林本身都是用珍稀资源建造的，拆下来也是财富，但丹巴已经没有兴趣。
过于贪婪的话，就真有可能回不去了。
所以苏沉也不客气，大手一挥：拆城！
灵族建筑多富价值，其中有不少拆下来后还有回炉再造的价值，所以苏沉也老实不客气的干起了拆迁办的工作。
拆城又拆了三天。
数万无极宗弟子一起动手，掘地三尺，最终幽暗城被彻底拆完，除了残垣断壁，再无一点有价值的存在。
一个存在万年的强大坚城，就这么在几天内迅速消失，消亡于历史的长河中，令人唏嘘。
完成了搜刮的无极宗弟子开始撤退，返回龙桑。
对他们来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消化这次大战带来的收益了。
资源终归是要转化成实力才有意义的，无论是苏沉还是无极宗弟子，都需要时间来慢慢吸收这些好处，从而让自己更强大。
弟子们固然要继续修行，苏沉其实也没闲着。
他要分化身看书，吸收新的知识；
他要继续感悟法则，提升自己的封神法则；
他点化万物，为万剑山增加生机，也增加实力；
他没事也要陪陪顾轻萝和诸仙瑶，过过性福生活；
他要继续完善化意与皇极的冲击之法；
他甚至还要进一步研究，看看皇极之上，可有更高层次。
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既然当年摇光为最高境的人族，可以又连续开发出三境，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在皇极之上，继续推演呢？
前无古人的路，自己已经走得多了。
把人族七境从血脉境变化成普通境，那么未来七境变成八境九境十境亦无不可。
在这样的野心推动下，苏沉孜孜不倦的学习着，研究着，试验着，再次进入了蛰伏期。
而在无极宗灭了灵族后，当他想蛰伏的时候，实在是没人敢打扰他的。
山中不知岁月，时光荏苒。
这一蛰伏，一晃就是十年过去。
第七卷 最终之战

第一章 洞天
万剑山的天空，永远是那么晴朗。
是真的永远晴朗，因为没有万剑山的许可，这里的天空就绝不会有一点波澜。
反之，当万剑山需要雨水时，这里的天空也同样不敢闲着。
雨云会直接从空中凝聚而成，然后又被无极宗的弟子们牧羊般赶过来，指引到某个风头上，浇下雨水。
这样的弟子，被称为牧云者。
“乐庆！你那边的云赶过来些，今儿个水量需下三指！”天空中，一名穿着月白底衫，修三朵浮云的弟子对着远方喊道。看修为，到也是摇光境界了，可看服饰等级，却还只是个普通内门弟子。
不过这样的例子显然不止他一个。
远处另一朵云团旁，同样是一名年轻的无极宗弟子，手持一根赤色长鞭，对着天空啪的抽了一记响鞭，那云团便悠悠飞来，云团中积聚着大量的雨水，却不下坠。
驭云乘风，同样是摇光境界，而且已经是四品莲台，却也不过是个牧云者。
“来了！”叫乐庆的牧云者象赶羊般驾驭着数十团硕大的棉花云飞至，与唤他的人汇合一处，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喝了声：“起！”
所有云团同时落雨。
雨水精准的落在万剑山各处峰头，这些雨不是凡雨，本身就富含源能，又被牧云者们加入了特制的药物，落在山峰，如甘泉灵液，灌溉大地，充盈草木。山峰各处的那些奇花，异草，源植，作物便纷纷得到充沛营养，生长茂盛。
人们对修行资源多是掠夺性的使用，但是自无极宗成立后，一套关于后勤体系的完备发展模式渐渐形成，如今已初成体系，同时也使得整个万剑山的发展都兴旺蓬勃。
“三指已到，收！”叫乐庆的弟子看了看下方，精准估测出雨水深度，手一挥，那些云朵便停止下雨，渐渐消散。
“可惜了。”另一名弟子道，他叫金凡。
“什么可惜？”乐庆奇怪问。
“可惜这些云里的药啊，还没用完就这么散掉了。”金凡回答。
乐庆笑道：“终是散于这天地间，他日重聚，亦会归来。”
“那也未必，天地很大，散去的多半就去了别处。”金凡道。
乐庆便笑道：“那又如何？这一点药剂你也要小气。”
金凡挠挠头：“我是苦出身，从小就一个馍馍都要掰两半吃的，最是见不得浪费。再说了，今天浪费一些，明天浪费一些，天长日久，积累多了也是可惜啊。”
“那到是，却终究是没办法的。谁叫咱们这万剑山的种植峰，不是独处一地呢。”乐庆道：“除非有个独立的空间，然后把整片山区都搬进去，空间内源能闭锁，只进不出。”
金凡听得两眼生光：“有这个可能吗？”
乐庆摇头：“难，太难了。一洞一世界，一府一天地，这可是皇极大能都没有过的手段。”
金凡对他们的宗主有一种莫名向往：“也许宗主就能做到呢？”
“宗主？”乐庆很想说宗主也未必能，毕竟那涉及到的层面太多了，单是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就要达到极为高深的地步，所以迄今也只存在于幻想中，但出于对老大的尊重，却是没敢这么说。
就在这时，忽听天外轰的炸起一个响雷。
两人愕然回首，就见后面的天空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大洞。
那洞口黢黑幽深，看不清里面有什么，就象一个怪物的嘴大张，看起来说不尽的阴森恐怖。
然后就见那洞口不断张大，如狰狞巨口般向着下方吞下，竟然将整片万剑山区都罩入其中。
这一幕着实把二人吓得不轻。
什么情况？
难道是有什么天外邪魔突破世界壁垒，来到了这片土地？
那一瞬间，两人脑海中回荡起的是无数这样的传说故事。
不过显然，他们不是故事的主角，因为当“邪魔”的进攻展开时，直接就是吞天噬地级的，甚至连在空中牧云布雨的两人也不放过，一起吞入口中。
“啊！！！”
两人发出绝望的呐喊，只是天地悠悠，任他们怎么呼唤都是无用，只觉得天地一阵旋转，耳晕目眩。
偏偏再怎么晕眩，就是不死，在空中也不知翻了多少个跟头，终于停下，发现自己竟然还完好无损，甚至连源力也未被禁锢，四周更未看到什么恐怖事物。
心中一阵莫名，再看周边，只见山还是那山，水也还是那水，只是周围似是多了一层无形的薄膜。
乐庆他们两个就在边上，用说戳一戳，手感柔软，却是坚韧无比，即便用力也撕不破。两人心中发狠，取出源器对着界膜狂攻，只是那膜任他们怎么攻击，连个褶子都不见起的。
“完了，要被囚禁一生了！”
乐庆和金凡一起绝望。
“喂，你们两个，还好吧？”一个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二人愕然回头，就见苏沉正笑嘻嘻的站在他们身后。
“宗主！”二人大喜。
“宗主，您怎么在这里？难道这里……”金凡说了一句，突然意识到什么，哑口不言。
“怎么？以为是天外邪魔攻打？”苏沉笑问。
两人同时不好意思低下头去。
这时候他们终于有些反应过来了。
乐庆感受周围，立刻感受到这空间里，源能充沛，而且这里的源能是流动的，并非锁死，也就是说，这片空间与外界其实依然有着联系，只是从这里看不出来而已。
“一洞一世界，一府一天地……”乐庆喃喃道：“宗主您真的做到了，开辟了一个独立空间！是用来存放神药百草的吗？”
苏沉笑道：“你到是知趣，一下就猜出来了。”
他不知道两人先前就讨论过这个话题，正好遇上，自然就猜到了。
反倒是对乐庆那句“一洞一世界，一府一天地”之语颇感兴趣，低语了几句后，点头道：“老实叫什么独立空间，听起来也忒是无感了些。你这么一说，到给了我启发。此等地界，不如就叫元始洞天吧。”
“元始洞天！”两人一起兴奋起来：“这个名字取得好！”
苏沉已淡淡道：“这是我无极宗第一个洞天福地，故名元始，但不会是最后一个。好好修行吧，以后你们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小洞天，虽然不会有这个这般大，却也足够成为尔等安身立命之本了。”
“真的吗？”二人大喜：“真可以让我们都有？”
“现在还不行，但将来嘛……谁说得清呢。”苏沉说着，长袖一卷，已带着二人离开元始洞天。
回到真实世界，二人看到那片吞噬天地的巨口已经消失，同样消失的还有万剑山大片的山区。
就象是被人活活抠去了一大块，原本的万剑山一下子就变成了百剑山。
不过这显然难不倒无极宗弟子。
远方，更多的无极宗弟子正在飞来，在他们身后还拖着一座座山峰，竟然在空中缓缓移动着。
牧山！
继牧云之后，无极宗又上演了一出牧山的好戏，显然是将附近的山都移了过来，以填补万剑山被挖的空缺。
虽然说大能之境，手腕通天，但象这样并非毁坏，而是大手笔的改造，即便是皇极大能都很难做到。
但在无极宗手中，这一切却真实实现了。
因为现在的无极宗主力早就不是摇光境，而是燃灵境了。
想想那些在任何一个大家族都能当族长，在国可以当大将军的存在，在无极宗却是中庸主体，这样的势力又如何不骇人。
当成千上万个这样的存在同时出现时，牧山也就不过是一件简单的小事了。
一座座山峰就这样被安放在原本消失的万剑山土地上，重新规划，重新构建。
而在未知的空间里，一片独属无极宗的洞天正安静的呆着。
从今天起，无极宗的资源盛地就有了更加安全的环境，同时也获得了更好的滋润，天地源力更足，草木生长也更加繁盛。
洞天福地的出现虽然是一件足以震动天下的大事，但在苏沉的计划中，却依旧不过是一个小小分支。
所以做完此事后，苏沉便匆匆离开。
看着苏沉离开的背影，金凡忍不住道：“乐哥，你说……宗主刚才说的人人都能演化洞天，真的可能吗？”
“谁知道呢。”乐庆回答：“演化洞天，是关乎到空间法则的事，照理我们修为不到是不可以的。但是……”
“但是有宗主在，还真未必不可能。”金凡道。
“你到是对宗主有信心。”
“那是。你想啊，以前摇光是多么高高在上的一个名词，成就摇光，就能当城主。但是现在呢？摇光满大街都是，不值钱了！还有，以前要修成摇光，那至少要三四十年苦修，还得是血脉者。但自从前段时间宗主再度改良飞仙心法后，现在成就摇光只要十年就够了。当年摇光就是人族极限，后来皇极才是。摇光正在越来越容易达到，谁能说，皇极就不是？”
乐庆愣了：“你是说……”
金凡继续：“再着宗主也说看，不必非象现在这般的大洞天，也许不需要多么高深的空间法则呢？也许只需要一点皮毛，甚至皮毛都不用，只需要宗主借助对法则的理解和运用发明一种新功法，也许连皇极都不用是……”
乐庆听得怔然。
如果人们升级变得容易了，如果那些看起来很牛逼的手段相对容易施展了，那么宗主所言，还真是不无可能。
最重要的是，宗主是苏沉啊。
是那个最擅长化神奇为腐朽的苏沉啊！
今天还极稀罕的一件事，或许未来就不再稀罕了呢。
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以前他总是砸别人的饭碗，现在他干脆连自己的饭碗都砸了。

第二章 局势
刚落到擎天峰上，李崇山林少轩几个已经过来，一起道：“恭喜宗主，贺喜宗主，开辟乾坤，吐纳鸿蒙，成就无量洞天世界！”
苏沉笑道：“好了，你们几个就不用给我来这套了。对了，导师呢？”
“在陪小剑竹玩呢。”程填海回答。
小剑竹是石开荒的儿子。从万籁归来三年后，楚英婉怀孕，生下一子，如今已是六岁了，正是活泼爱闹的年纪。石开荒老来得子，自是开心不已，现在已无心派务，安心带儿子。
私下里，大家却知道，石开荒这是故意如此。
如今苏沉在人族的地位越来越高，已经是公认的人族的第一人，由于开拓多种功法，普惠世人，更受到不少人的鼎礼膜拜，说是奉之为神也不为过。石开荒身为苏沉导师，难免受其影响。老头清醒得很，因此干脆选择了半退隐的生活，避免给苏沉带来任何麻烦。尽管苏沉劝过他多次，不过石开荒倔强得很，苏沉也是无奈。
这刻听到这话，只能无奈摇头：“固执老头。”
“老石年纪大了，梦想已经有您完成，如今有娇妻幼子，不想再在外头被人说靠弟子名气，情有可原，你就理解他一下吧。”君莫邪道。
苏沉也只能点头。
“对了宗主，您把这么大一片山区收进洞天，那现在搬过来的这片，就需要重新规划了。”林少轩道：“您打算怎么处理？”
苏沉道：“洞天内以培育源植草药为主，炼丹为辅。至于填充的山头，正好扩张，部分用来做弟子峰，部分用来做炼器，制符，布阵之用。对了，说到布阵，山区被我搬走大半，源阵也因此受损，回头还要让姜含峰重新布置……”
苏沉不断交代着。
一场山区变迁，引起的变化不少，势力要重新划分，人员也要重新调配，方方面面要做的工作不在少数。即便是有晶脑的苏沉都处理了好半天才算安排完毕。
以致于忙了一个上午，将事情大致处理得差不多的苏沉都装模作样的擦了下汗，道：“我怎么觉得，这处理宗门事务，比制造元始洞天更加累呢？有这功夫，我情愿为大家再开辟几个洞天了。”
大家一起笑出声来，不过也知道他是说笑。
元始洞天看似简单，其实要形成庞大到可以容纳一片山区的独立世界，费了苏沉不少功夫，单是准备就用了五年，耗费资源更是巨大，当初从虚空中获得的那些虚空昙金和用灵族制造的虚空水晶，有不少就是用在这里，短期内是不可能重现的了。
“宗主，这是新一期入内门的弟子名单，请您过目。”一名长髯男子已将名册递了过去。
他叫常为善，十二年前加入无极宗的。
此人原本是个书生，和郭文长一样，也是个做官的，却因官府腐败而最终挂靴离去。
后来得知苏沉，得知了凡人也可以修炼，就来到万剑山，投了无极宗。
到了无极宗后，常为善没有表现出什么修炼天赋，进境一般，却在内务上表现出色。郭文长死后，无极宗一直都缺个能处理好内部那些繁琐事务的人。于是常为善被看中，就这么一路提拔，如今已是无极宗的大管家了。
如今他修为不过摇光，地位却已经和无极宗的大佬们平起平坐了。就是这摇光，也还是苏沉他们为他配了无数灵丹妙药帮他升上去的，可见其资质着实一般。
但是他处理内务水平的确优秀，这刻苏沉接过名册，就见上面各人名字，籍贯，来历，相应的考核等均历历在目，清晰分明。
苏沉满意点头：“不错。这么一来，内门弟子的人数，超过八万了吧？”
常为善答道：“内门弟子总计八万四千二百三十一。”
随着无极宗实力的提升，摇光真的成了大白菜，人数都过八万了。
这还不包括更加庞大的低级弟子。
如今无极宗有弟子大约四十万人，其中有近三分之一是中高阶修士，摇光人数过八万不说，就是燃灵境都已经多达一万五千人，组织规模空前庞大。
相比之下，还是化意境的少，至今不到百人。
还是那话，无极宗的存在时间决定了它的高度。
但是照这样下去，也许不出三十年，皇极都能破万。
这将会是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数字。
曾经的人族七国，皇极境是以个为单位的，加上顾家的那些老家伙，数字也不超过三十。
由此可见无极宗的潜力。
人族七国，如今隐然已以无极宗为雄主，尽管各国地位依然不变，但是以万剑山为核心的新势力区域却在渐渐形成。
最有趣的是，这种新势力几乎没有遭遇任何抵抗。
在以往，任何新势力的崛起，对旧势力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不经历一场血流成河尸横万里的战争，这种新旧交替就无法完成。
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也是可以例外的。
比如巨大的无悬念的实力差距！
老旧势力之所以会打压新势力，往往不是因为他们陈腐，而是因为他们强大。他们会在新势力成长到足以威胁自己之前，就将新生势力掐死在萌芽中。
正因此，在历史的长河里，新旧势力的对撞，其实是以旧势力的胜利次数居多。
那些成功的起义固然让人耳熟能详，失败的起义却更加车载斗量。
但如果新势力发展的太快，势头太猛，一切就不一样了。
无极宗就是如此。
在早期他们最嫩的时候，无极宗采取了蛰伏策略，并没有得到重视。
偶尔有意识到苏沉重要性的人，也拿苏沉没办法——因为他的心法都是在梦网发布，完全不受限制。
而新功法不仅让没有血脉的人突破了血脉限制，随着苏沉的不断改良，甚至修炼速度也越来越快——利用微察之眼，苏沉改良了吸收源能的方法，甚至开创了可以主动影响源能光点的方法，使得杀怪升级这种手法不再局限于自己，而是推广给了所有人。
杀完怪后做一番祈祷般的手势，吸收能量，充实自身，也成了无极宗的标配。
如此种种，使得无极宗发展速度飞快，在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完成了力量的原始积累。
灭林家的一战，就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当年消灭林梦泽，是七国唯一还能对抗无极宗的时候。
但是在利益以及苏沉分离之治面前，七国选择了退让。这一次退让，最终错过了最后的时机。待到无极宗灭灵族后，七国才知道，他们已经彻底失去了制衡无极宗的机会。
从那时起，旧势力就死掉了对抗的心思，而是选择不断退让。
这也使得新老势力的交接，呈现出难得的和平态势。
人族的力量中心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转让，从曾经的空山之都，新雨之城，转到了万剑山区。原本边缘荒凉的国之边荒，摇身一边，成了人族核心。
论地利位置，到是正好。
以此而产生的力量辐射不断投射远方，影响深远。
国主们尽管依然是国主，但是权势却已渐渐消弭。
无极宗在龙桑的待遇，正在逐渐蔓延到整个人族区域。
这也正是苏沉想要的。
他想要整合人族，重新成为一个统一而庞大的国度，却不打算用流血漂杵的方式，象现在这样以强大的力量直接慑伏对手，就是最好的选择。
九万摇光，一万五千燃灵。
这两股力量随便出去一股，都能横扫天下了。
可即便如此，苏沉依然觉得不够。
想了想，他说：“羽族那边动向如何？”
常为善立刻道：“永夜流光从海族那边回来了。”
苏沉的眼睛便眯了起来。
孤天越带回不朽之灵的一年后，羽族那被禁锢了上万年的天空城终于又恢复了行动能力。
那一天，羽族天空城直接出现在廖业边境，接着有移动到南部海域，最终消灭了一个区域的妖兽，包括一位妖皇，以这种方式，向世界宣告了天空城的王者归来。
羽族士气也因此大增，连带着廖业和羽族边境也冲突加剧。
因为按照羽族的说法，天空城恢复移动的那日起，羽族的领空便自动扩张了。天空城所至之地，就是羽族疆域所在之地。
不过这个说法被永夜流光否认了。
恢复了天空城的移动能力后，永夜流光在羽族地位上升至定点，地位近神。
也只有他，才能在这个时候抑制住羽族高涨的民族情绪和冲击心理。
因为他很清楚，羽族远未到无敌的时候。
一旦天空城恢复行动就立刻采取攻击，那么无论人族，海族还是暴族都不会坐视，很有可能逼的三族对手再次联手。
尤其是无极宗灭灵族期间，羽族抛弃盟友退走，事后人族又与暴族联合攻城，更没发生因为分赃不匀而内斗的事，再加上海族因深海之殇一事与人族形成的良好关系，三族联合趋势大增。
这种情况下，永夜流光无论如何不会触犯众怒。
过去十年，无极宗在潜心发展的时候，永夜流光也没闲着，而是到处串联。
不过一直一来，他的忙碌都效果不大。
但是不久前，永夜流光亲自去了一趟海族，让苏沉也不得不重视。
如今他既然回来了，那么老东西的分化战术，恐怕是有成果了。
就不知他为了让海族置身事外，又许诺给海族多少好处。
“也罢。”想了想，苏沉道：“算算时间，当年种下的果子，也差不多该成熟了。有些账，也是时候要算算了。”

第三章 约战
天空城，永昼宫。
永夜流光做在勤政殿上，正在处理公事。
自天空城从摆脱束缚后，永夜流光的声望便上升到了顶点，可谓敬之如神的地步。
“颚伦颇贪腐重大，已经查实，着人查办吧。”这刻永夜流光道。
下方一名官员颤颤惊惊道：“遵命！”
他本是受好友所托，为颚伦颇求情，但是在见到永夜流光的一刻，却失去了所有勇气，只能永夜流光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对了，天越，人族最近局势如何？”永夜流光一边看一下一份奏章，一边问旁边站着的孤天越。
“没有什么大动静。”孤天越回答。
“没有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永夜流光摇了摇头：“无极宗的发展需要时间，时间越长，对我们越不利。我们已经给了他们太多时间。”
“真的要打吗？”孤天越有些犯愁。
“早晚都是要打的。”
永夜流光用冷静的没有感情的语调说道。
从无极宗崛起之日起，永夜流光就知道，羽族与人族之间，早晚都有一战。
没办法，无极宗的发展太过迅猛了，其灭灵族一事，其实给所有智族都带来巨大震撼，也提醒着大家，他们未来所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超越深渊的强大势力。
这对于以制霸天下，羽族独尊为目的的永夜流光而言是不可接受的。
如果不能趁着现在天空城强盛之时，消灭对手，恐怕以后连天空城都挡不住人族崛起。
这些年他到处忙着串联，拉拢，为的就是一旦开战时，能让其他各族保持中立。
如今终于以巨大代价说服海族，又通过北方兽族牵制暴族，当条件达成时，也就是战争之日到来之际。
明白了永夜流光的心思，孤天越也不再试图劝阻。
就在君臣二人商议战略的时候，外面却有士兵来报：“陛下，收到无极宗传书。”
“嗯？”两人同时抬头。
永夜流光道：“拿上来。”
一封书信呈放在永夜流光的案头。
永夜流光展信细看，那张仿佛极寒冻土的老脸渐渐的竟然丰富起来，现出诡异，莫名的表情。
“陛下？”孤天越看他表情古怪，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声。
永夜流光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没事。信是苏沉写的，猜猜他跟我说什么？”
孤天越：“宣战？求和？”
永夜流光摇头：“都不是……他邀请我西北拓荒。”
“西北拓荒？”孤天越怔住。
源荒大陆，智族主要击中在东南地区，西北属于兽族的地盘。庞大的兽族疆域，大部分依然保留了蛮荒时期的特性。充满野性，也充满神秘与无限未知的可能。
对于智族而言，攻略西北一向是每个智族强盛时都会有的梦想。
甚至智族现有的地盘，也是一点一点从西北攻略下来的。
永不停止朝着西北方向的攻略，是所有智族共同之梦。
然而每一片疆域的拿下，背后都是血流成河的故事。
那是人与自然之间最淳朴本质的较量！
不过要想做到此步，通常都是一族独大的情况下。
如今四族鼎力，无极宗虽然势强，却还不至于独大。苏沉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邀请羽族攻略西北，时机上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他到底什么意思？”孤天越问。
永夜流光弹了一下手中信：“没什么，就是不希望浪费天空城的战力。又或者说，借西北之手削弱天空城亦可。”
“不希望浪费天空城的战力？借西北之手削弱？”孤天越咀嚼了一下这话的意思，终于醒悟：“他想在攻略西北之后，再和我们决一死战。”
“确切的说，是在天野原。”
永夜流光将书信递给孤天越。
文字之下，赫然还画着一张简易地图，正是西北概略图。
两条粗大的红线从两个方向深入此地，并在其中一处会师。
会师点被框了起来，上写三个大字：天野原。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只是简单的两道行动路线，一个会师地点，却充分说明了苏沉的所有意图。
先攻西北，再行决战。
尽管没有说明，永夜流光却看明白了。
这是属于枭雄之间的心有灵犀，属于野心家们特有的智慧。
他们彼此都想消灭对方，但又不想就这么浪费对方的战力，所以干脆以西北兽族为目标，相约联手功伐。
明白了这点，孤天越道：“苏沉想得到美，陛下不必理会……”
“为什么不理会？”永夜流光却反问：“西北拓荒，那同样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啊。”
孤天越怔然。
永夜流光已道：“苏沉想借天空城来增强西北拓荒之力，反过来，无极宗又何尝不是在为天空城所用？苏沉的计划，很有诱惑力啊！”
孤天越急道：“可如果苏沉耍诈呢？如果无极宗没有攻略西北，反过来趁我们攻略西北时，偷袭我们怎么办？”
永夜流光悠悠回答：“偷袭谁？偷袭天空城吗？”
孤天越一滞。
当然不可能是偷袭天空城，西北拓荒，天空城便是主力，怎么可能留守后方？
孤天越已明其意。
天空城所在，便是羽族核心。
它在哪儿，羽族就在哪儿，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当然，要说完全没有后方也不可能，羽族区域里，依然有大量羽族分散各处，需要保护。如果人族真的偷袭这里，带来的伤害就算不致命，也是巨大的。
永夜流光道：“更何况，苏沉早已考虑到你说的情况了。他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什么？”
“设置观察员。”
在信里，苏沉直接提议设置观察员。观察员由两边派使者担任，并给予通讯盒子，方便联系。观察员的责任就是观察大军动向，确保大军的行进方向，西北拓荒的正常进行。
观察员共计十个，每半年轮换一次，确保不会被收买。
观察员的责任就是监督大军动向，确保不是不利于自身，但是不可泄露军中机密。
通过这种方式，确保了两个种族在互不信任的情况下，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
在信的末尾，苏沉更是写道：“原族乃智族公敌，雄踞最多资源而不知开发。凡我智族，皆当以灭外敌为荣，而羞于内战……”
在这里，苏沉把人族和羽族用智族这个皮囊包括，将彼此间的较量定义成了内战。
看过书信，孤天越也是无言。
思考了一会儿，他才说：“陛下，你打算接受他的提议吗？”
“当然接受，为什么不接受？”永夜流光反问：“苏沉的提议很公平，也很符合我的意愿。这是我羽族大兴的最后机会，一旦获胜，从此便可制霸大陆。”
“可如果输了……”
“输了就是输了。”永夜流光道：“失败者一无所有。一旦成为失败者，你会发现，就算想被人利用，都是一种奢望。”
这就是永夜流光的观点。
西北拓荒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是最后的赢家。
苏沉实际上就是约羽族在天野原决战，至于这一路的艰难险阻，不过是考验，是附带的战利品，更是一场复杂的游戏。
有着强大转化能力的势力，可以通过战争获得收益，增强自身；没有转化能力的势力，则会在对兽族的战争中流血，削弱，成为疲军。
这实际上是对双方后援后勤能力的考量，所以说是一场复杂的战争。
对此，苏沉和永夜流光都是极有自信的。
苏沉有自信是因为无极宗擅长转化一切资源，并将之用来提升自身，好比一个有着强大恢复能力的猛士，可以最大限度将战争收获转化资源，弥补损失。
永夜流光自信则是因为天空城的无敌防御，使它在小规模战争中几乎不会受到伤害。没有伤害，自然就不会有多少损耗。好比一个有着强大防御能力的战士，可以最大程度降低损耗。
一个回血快，一个降血少。
这就是两大种族在西北攻略中所拥有的独特优势。
也正因此，双方都是自信慢慢。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反正都是要打，就干脆西北拓荒，然后天野对决。
尽管有着对手可能耍诈的忧虑，但是那一刻，凭借多次的接触，苏沉和永夜流光心中却同时泛起“对方不会如此”的想法。
那是野心家们特有的心有灵犀，是独属豪情壮志的深刻理解。
所以在拿到书信的一刻，永夜流光就知道，这一次苏沉不会耍诈。
而在接到同意的回复后，苏沉也终于开始放心大胆的备战西北了。
一纸调令分发各处，要求七国出钱出人，准备与无极宗共同北伐。
这一次，无极宗不再是单独出战了。
这也是第一次，无极宗已超然身份公然宣调所有国主势力。
在经过一番“挣扎”后，众国主同意，包括顾家十二元老在内，所有皇极和大部分化意皆随军出征。
两个月后。
在经历了充足的筹备后，无极宗正式出发，前往幻雾城，国主杜清溪亲率臣下迎接。
一场席卷半个大陆的战争亦将由此爆发。

第四章 直线行进
赤鸡岭。
这里是云起边境的一片庞大山区。
赤鸡岭本来不叫赤鸡岭，而是叫金鸡岭。不过自从它成为云起抵抗妖族侵略的边境线后，大地染上了红霜，金鸡也就变成了血鸡。
云起几乎每年都要爆发数次大大小小的兽潮。
成千上万的兽群跨过边境向这里涌入，带来的是永无休止的灾难。
为了对抗兽潮，云起耗费了大量的国力。
他们是唯二真正无力出击的国家，九成的战力都用在了这里。
云起因此也是一个充满悲情的国度，有着数不清的仁人义士在此地抛头颅洒热血。他们是对智族内战最不屑，一心只想抗击妖族的国家，渴望着各族摒弃隔阂，放下仇怨，可惜渴望终究只是渴望。
他们也是真正需要帮助的国家，作为居中支援的空山，大部分的生命原烛其实是给了云起和大风的，其中又以云起最多。
除此之外，各国也会常年派出兵力支援。
由此可见云起边境战事之难。
所以当无极宗号召七国反击时，杜清溪的抵触情绪还是很低的。虽然他也不喜欢无极宗踩在自己头上，但是云起千年来的联手抗兽的思想更加深入人心，在大义和个人利益之间，做出了正确选择。
今天云起边境的这片死亡之地，迎来了一支前所未有的浩大军队。
一千三百艘批甲龙船在天空中遨游，战鼓轰鸣，旌旗招展，舒展出连天军威，一直绵延到天际。
在连绵龙船中，一座由三十六艘龙船拉着的巨大浮空行宫。
无极宫。
这是新的无极宫。
相比旧宫，新宫的规模明显更大，体积已快赶上羽族的一座小型要塞。
也的确有要塞的气势，无极宫本身就是一座有着强大攻防能力的巨型建筑，在经苏沉之手后，又被赋予了无数神奇的能力。只是由于无极宗神威太盛，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人逼出无极宫的所有手段。
此宫的象征意义，也因此更多过实用意义。
或者说它最大的实用价值就是开会。
无极宫里，一场别开生面规模浩大的聚会正在进行。
之所以说规模浩大不是因为人多，而是因为参与聚会者的身份。
苏沉，楚原，李无衣，江居圣，风烛影，杜清溪，程泣空，顾心蓉，顾青松等等等等，一众大佬，全是当今世上最顶级的存在，每一个跺跺脚都能让大地抖三抖的人物。
作为宗主，苏沉毫无疑问的坐在最上首，尽管他的年纪最轻，但是地位却无可置疑。
让人吃惊的是，苏沉身边竟然还摆放了一张椅子，上面做着一个白胡子老头。
老头看起来很干巴，双目无神，留了一抹山羊胡子，最稀罕的是手里竟然还拿着一管旱烟，在那里砸吧砸吧的吸着，飘出一股浓烈的烟气，味道呛人，明显不是什么好烟。
但是场中众人却无一人露出不满。
因为他叫顾辉明。
现存顾氏年纪最大的老祖宗，甚至可以说是所有人的老祖宗。
他是耀帝之子！
当年的光辉神朝被灭后，大部分顾氏都被杀光，仅留一脉存活至今，就是顾辉明。
那个时候的他，还只是个三岁孩童。
然后他一路活到了现在，活了整整三千六百年。这也差不多是人族寿命的极限，是只有烛龙血脉才能拥有的。
可以说现存的整个顾家血裔，都是他的子嗣传承，徒子徒孙，关系多到家谱都无法记载分清的地步。所以大家对其的称呼到也简单，一律称老祖宗就可以。顾轻萝固然是喊他老祖宗，就连同为顾氏皇极十二大佬的顾心蓉顾青山等人也得喊老祖宗。
甚至七国之首，也得这么喊。
苏沉自然也不例外。
这次征调各部，功伐妖族，苏沉本来是没打算请他的。这位老祖宗平日里无事就学荒兽一般，低调蛰伏，全部努力都在养生长生之道上，如何让自己活的悠久，活过顾氏三千大限，是他唯一的追求。
他也的确做到了，在他之前，顾氏血脉的最高寿命是三千二百岁。
但是苏沉没请他，这位老祖宗自己却突然静极思动，不钻研长生，反而跟大家一起跑出来了。
这让苏沉也有些始料不及。
无奈之下，也只能接受。
好在老祖宗到也没怎么为难苏沉，老人家年纪大了，看得也开，轻易不管闲事，即便是在会场中也轻易不发一言，除了要忍耐他那劣质的旱烟，其他到也没什么。
“过了金鸡岭，就是翠云山，就算是正式进入了妖族地界。如今妖族与我境接壤的共有三位领袖。分别是赤目妖皇，紫心妖皇和暗鸦天王。”顾辉名一侧，坐在下首第一位的是杜清溪。
他能坐这么近不是因为他实力强，而是因为他对这一带最了解。
“暗鸦天王？”听到这个名字，苏沉来了兴致。
天王是妖族内部特有的称谓，通常是指那些修为没到皇级，但实力已经达到的存在。就好比皇者中的大帝，主宰，天王就是王者中的无敌存在。
这位天王能以王者之身与两位妖皇并列，可见实力之强，应当已远超同辈，所以才能获得如此地位。
而苏沉对这类存在的兴趣远远大过其他，因为这样的存在一旦成就皇极，基本就是又一个大帝级数的存在了。
一个未来的妖族主宰。
唔，如此非凡存在，还是早点掐死的好。
“是的，暗鸦天王，本体是一只阴影鸦，实力极为恐怖，据说拥有可以将目标拉入暗影界的能力。”杜清溪道。
“将目标拉入暗影界……”苏沉嘀咕了一句。
如果是拥有这样的能力的话，那就难怪可以成就天王了。
象苏沉现在也可以把一些实力不是那么强的目标拉入虚空，而一旦进入虚空，除非掌握空间法则，否则当场湮灭，主宰都无法幸存。不过对苏沉而言，这种做法有些鸡肋。因为皇极的他很难拉动，就算拉动了也消耗巨大，低级的不需要用这种做法，直接一指头就碾死了。
这只阴影鸦却显然不同，如果它动不动就使用这种手段的话，意味着它在这方面的运用绝对不比苏沉差，很可能是已经掌握了某种暗影法则的存在。
那就难怪可以成就天王了。
也许，这只妖王比那两个妖皇加起来都可怕。
“三位领袖分别在这三处地方。”杜清溪凌空虚画，很快在空中划出一副山水图，到是绘得一手好丹青。最难得明明是源气描绘，却呈现出诸色泽，使地形分明，看得清晰。
三个红线圈分处三处，标明了二皇一王的所在之处，正呈品字形。
“现在有两条路线。一条是走直线，从清屏林穿过，直捣黄龙，不过这么做很容易被三方夹击。还有一条就是走弧线，先打青龙岭，击杀赤木妖皇后，再走水云涧，击杀自信妖皇，最后回到清屏林，分灭三处。这种做法的坏处是远了些，好处自然就是安全。”
听到这话，江居圣不屑道：“杜老弟你是在说，我们这么多人族，这么多军队，还怕三个皇极的夹击？这就好比是一只前进的大象在担心被三只蚂蚁的夹击。”
听到这话大家都笑了。
是的，相比人族现有的势力，三个妖皇级势力的确显得有些一般，即便他们的手下再多。
江居圣这话其实不是挑衅，而是在讨好。
他自从得罪苏沉后，又在后来发现无极宗强悍的实力，心中也是惴惴不安，一直都在努力修复关系。
这次联盟进军，江居圣其实是摇旗呐喊最强烈的，态度积极甚至更超过杜清溪。
只可惜他虽然上蹿下跳的显示存在感，苏沉对他却始终不感冒，不冷不热，由其发挥。
这刻听到江居圣的调侃，杜清溪也涨好了脸：“我知道我们当然不用怕他们夹击。但是妖族所依仗的不仅仅是妖族自身，荒沼丛林，本身亦是危机重重。若是中了伏击，就算能赢，怕也要付出一定代价。而我方一路行军，路上要遭遇的问题不知凡几，自然要好生留意，以免战损。”
江居圣还想说什么，苏沉已道：“杜国主所言极是，不过避免战损重要，时间更重要。”
时间？
大家一起看苏沉。
苏沉缓缓道：“此战，不仅是针对妖族的，也是针对羽族的。我等将与羽族在天野原展开一场决战，谁要是能先到那里，谁就能获得主场之利。所以此次功伐，不仅要稳，同样要快！只有以最快速度通过所有区域，才能获得天野原主场之优。”
听到这话，大家一起点头：“明白！”
毫无疑问，苏沉选择了最干脆利落的打法。
走直线，就这么冲过去！
与此同时，天空城也在向着西方行进着。
相比无极宗那庞大的军阵，天空城那浩大的气势本身就是说明了一切。
面对敌人，他们的做法更简单，也更直接，就是操纵着天空城撞将过去。
出发第三日。
羽族遭遇秦地妖军。
天空城悍然出击，西秦皇当场陨落。
羽族首战功成，拿下了这场战争的第一滴血。
此时无极宗刚到清屏林，却没遇到任何一点阻碍。
三位皇者，跑了。

第五章 飞月
战争很复杂。
战争也很简单。
复杂是因为那让人眼花缭乱的各种战术，将军们对各级兵种的运用，源士战争可以飞天遁地的能力没有削减这种战术，反而因其强大的执行力而变得更加复杂多样。
简单则是因为无论怎样复杂的战术，决定胜负根本的依然是力量！
力量，是一切的根本！
当力量的差距大到一定程度时，便是怎样的手段也无法挽回。
所以面对强大的人族实力，二皇一王不假思索的逃跑了。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北线，天空城的无敌威压让边境妖族直接逃亡，天空城就如一辆超级巨大的战车，轰隆隆一路开启过去。
一边是无敌的军队，一边是无敌的战车，两支队伍同时从两个方向朝着妖族领地前进，瞬间将妖族领地碾了个鸡飞狗跳。
丛林中，荒野上，山谷里，到处都是妖兽奔跑的踪迹。
平地掀起一股巨大的逃亡洪流，一路浩浩荡荡向着后方撤去。
这是源荒大陆上万年难得一见的奇景，一直以来都是兽潮逼得智族逃亡后撤，却原来也有兽族被智族追至大迁徙的。
“简直就是前所未有之奇耻大辱！”
旷野平原上，一位头角峥嵘的妖皇立于空中，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瞪着下方疯狂奔跑的妖兽洪流，发出不甘的低吼。
这是赤目妖皇，本体是一条赤目奎蛇。
“不甘又能如何？人族势大，不想死的话，就只能跑。天塌了，自有个子高的顶着。只要到了飞月大帝那里，一切就好办了。”旁边另一位有着紫色面容妖皇道。
这是紫心妖皇，本体是一只紫血天狐。
至于旁边那个即便是立于天空，也仿佛永恒置身于暗影中的存在，便是暗鸦天王了。
这刻暗鸦突然道：“我们不去那儿。”
嗯？
二皇一起看暗鸦。
虽然暗鸦天王在层级上比他们小一阶，但他实力强悍，智慧也极出色，实际是三皇之首。
这次的离开就是暗鸦决定的。
赤目与紫心知道暗鸦肯定不是无缘无故这么说，所以一切等他下文。
暗鸦已道：“人族倾巢出动，一位帝君是挡不住的。尤其这些年无极宗风头正盛，连灵族都灭了，就是几位帝君联手也未必能赢。”
赤目已道：“就算帝君挡不住，不还有荒祖吗？”
赤目所说的荒祖，便是荒兽了。
虽然说荒兽理论上是蛰伏于任何地方的，但事实上，荒兽真正聚集之地还是在妖族地盘上。
没有人说得清妖兽占据的那半片大陆上，到底有多少荒兽和原兽在沉睡，能肯定的是数量肯定不会少。
在光辉神朝强盛时期，也曾数次发起过对妖族的进攻，打败过妖族，一度深入妖族腹地。
但他们最终还是退了回来。
就是因为荒兽的苏醒。
人族曾经杀死的九头荒兽，有七头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得到的。
可以说，如果没有荒兽原兽，妖族早就完蛋了。
从最早的奥术帝国，到后来的光辉神朝，都有过无数次灭亡妖族的机会，又统统失败于那些沉睡的强大者之下。
如今妖族的这片土地下到底还沉睡着多少恐怖的荒兽原兽谁也说不清楚，但只要它们未死光，妖族的最强地位就不会动摇。
它们或许出击无力，却也是同样的防守无敌。
正因此，妖族对智族的进攻并不在意，因为它们知道，妖族土地上活着的荒兽还有很多很多。
多到足够让那些敢于侵入妖族领地的家伙们怀疑人生。
然而暗鸦对此却显然毫不在意，他说：“那有如何？作为连领地都没了的你我，一旦投奔飞月大帝，你以为他会怎么对我们？两军一旦对峙，只怕首当其冲做炮灰的就是我们吧。失去了领地的我们，去了那里就是寄人篱下，早就没有自主权与尊严可言了。”
赤目大急：“这还不是你提议撤退的！”
暗鸦看了他一眼：“你这是在怪我吗？”
赤目一滞。
紫心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争了。暗鸦，你别怪赤目，你知道赤目的性子，很难控制自己的。”
暗鸦哼了一声。
妖族成就皇者后，虽然有了与人族无异的智慧，但却往往受到自身形态的影响，从而形成各种怪异的性格。
有些妖皇易怒，有些妖皇好色，有些妖皇冲动，有些妖皇懒惰。
这些都是其妖族本性所使，即便获得智慧也难以克服。
赤目妖皇就是如此，作为赤目蝰蛇，本性冲动易怒，点火就炸，不点火都炸。
暗鸦知道他这毛病，也不和他计较，只是道：“人族是直线行进的。看这样子，在遇到强敌之前，是不打算转向了。照这样下去，他们早晚会撞上飞月。我们不去飞月那里，其实就是避开了战争。”
紫心大喜：“对，让人族和飞月去狗咬狗，咱们换个方向逃。”
“逃？”暗鸦看了他一眼：“不，我们不逃。”
什么？
二皇同时愣住。
暗鸦看着下方兽群，道：“我们不往后方走，去前方。绕道，去人族。”
“去人族？”赤目与紫心同时叫了起来。
“对，去人族国度！”暗鸦一点头道：“人族既然轻巢出动，后方必然空虚。咱们直捣他们的老巢！”
听到这话，赤目紫心大喜。
“此计甚妙！”
“这下又有好多肥嫩鲜美的人肉可以吃了！”
众妖齐齐大笑起来。
……
当三皇在背后算计的时候，人族大军也正在一路摧枯拉朽的进攻着。
说是进攻，其实就是行军。
但凡有些智力，甚至没有智力的，看到如此浩大的军势也都跑了。
对此苏沉也很无奈——人族联合威势太大，无法遮掩，也不能为了让妖兽不害怕就把军团给解体，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大军到来之前，先派出少量先锋部队。
但是妖族的消息也很灵通，有些妖族更有类似天眼谛听之能，早早就察觉到人族动向，并将消息传出，所以一个个逃得比谁都快。
当然，也不是谁都能跑到。
总有些消息闭塞的，反应迟钝的，妖缘不好的，智力地下到真就不跑的……如此种种被大军遇到，然后就被如秋风扫落叶般的解决。
不得不说，这种无双割草的模式一旦开启，还真是蛮爽的。
人族大军就这么一路过去，堪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不管遇到怎样强大的妖族怪物，都统统灭了。真的是只嫌妖少，不惧妖强。
这其中又以云起大风的将士最为兴奋。
他们与妖族战争多年，年年都要承受妖族冲击，一提兽潮皆是色变。
如今人族起大军反击妖族，局势改观，最是兴奋。多年来无数亲人惨死在妖兽爪牙下的痛苦终于得以复仇，可以说是每战必上，逢敌必杀。
大规模的战争起不来，小规模战争打得再欢畅，也引不起大人物们的兴致。
一个个都显得有些无聊。
有人甚至因此戏称：这场进攻对决看起来要转成飞行大赛了，谁跑得快谁就距离胜利更近一些。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个玩笑。
妖族不会任由他们长驱直入，差别只在于反击将在何时进行。
但可以预料的事，战事将不会是添油战术——后撤的妖族正在不断集结，并在某个时刻发动反击。所以大规模战争要么不打，一打就是决战级别的。
将军们纷纷为此筹谋着，准备着。
关于第一场决战是由那位飞月大帝独自发起，还是飞月大帝也逃跑一回，集合至少三位同级来个王炸，又或者上来就唤醒两位荒兽，来个大小王同出，大家也是争论不休。
甚至还有人因此开出了赌局。
飞月大帝单挑王师，一赔四。
飞月逃亡，一赔二。
荒兽出击，一赔偿二十。
从概率上看，大家都不认为第一次决战会出荒兽。
原因很简单，荒兽苏醒的同时，也意味着死亡的开始。如果不是遭遇大危机，绝不可以唤醒荒兽。
打都不打就唤，让荒兽知道了，就算是同族，也会大巴掌拍下来，呼死那个唤醒他的家伙。
从赔率上看，飞月逃亡的几率是最大的。
毕竟一位只是大帝，就算实力主宰级，也抗不住如此王室。
何况人族主宰级的存在也有不少。
苏沉自己算一个，那位老祖宗顾辉明算一个，顾家十二老中的顾长生，顾飞鸿也可以算，最后还有一只虚空海马，人族主宰级的实力有五个。
一位主宰真的是很不够看。
然而世事之所以离奇就在于它总是不讲道理，颠覆常识。
在行进了二十多天后，人族大军来到望月山。
这里便是那位飞月大帝的领区了。
飞月大帝本体是一只玉兔，长年居于山顶，仰望天空，看着那一轮明月。
而在山下，是无数妖族仰望于它，同样如瞻明月。
所以望月山因此得名。
当人族大军来到此地时，看到的是密密麻麻无数的妖兽聚于一处，形成庞大的军阵与其对峙。
这位飞月大帝，竟是悍然选择了对决！

第六章 登山
苏沉对这位飞月大帝的选择感到诧异。
是不能不诧异的。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既然选择了搏上一把，他也不好却了对方的情不是？
所以挥挥手，就把指挥任务教给杜清溪了。
杜清溪是云起国主，常年对决妖族，对妖族最是了解，本身也是熟读兵书者，更是苏沉的支持者，再加上他的身份，交给他不仅是人尽其用，还能平衡各方关系。
杜清溪果然也没让他失望，并没有因为自身实力强就悍然发动，而是稳扎稳打的派出两万源气士军队，七国一支，无极宗一支，分左右呈两翼齐飞式攻出。
说是求稳，一下就是两万名源气士，已是极强大的实力了。
于是场面便开始轰轰烈烈的热闹起来。
这个时候，苏沉却是没什么心思看战争了。
左右不过是打来打去，元素之潮汹涌澎湃，风火雷电交织，赤橙黄绿青蓝紫诸色上演，天空血雨横飞等等……如果要堆形容词的话到是可以来上一堆，然其本质，就是一场战争。
苏沉对这样的战争已经没了太多的兴致。
坐在无极宫的宗主座上，苏沉用手支架着头，若有所思的在想些什么。
他就这么静静坐着，任时光流逝。
直到天色将暮，外面的声音也渐渐稀疏。
这意味着战争快要结束了。
没有通报，也没有紧急呼号，这意味着一切都在掌握，应当是人族胜了。
想了想，他问：“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自有弟子进入回答：“飞月妖帝战败，已然遁逃。”
所以，果然是一场轻轻松松的大胜吗？
没有阴谋，没有陷阱，这位飞月大帝螳臂当车的行为看起来更象是一次愚蠢而自负的冲动，尽管妖族中的确有许多冲动之辈。
只是苏沉的眉头却微微蹙紧了起来。
外面陡然爆发起大片的欢呼声。
那是妖族最后的防线被攻破，标志着人族取得了全面胜利，大家正在欢呼雀跃。
这是人族对妖族的第一场战争，首战告捷，气势正盛。
唯有苏沉始终平静。
“宗主，我们赢了！”程填海大步进来，兴奋道。
“唔。”苏沉淡淡应了一声。
程填海一愣：“宗主你不高兴？”
苏沉回答：“算不上，只是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程填海被他弄得摸不着头脑，摸摸后脑勺：“不值得高兴？这什么意思？”
旁边君莫邪哼了一声：“区区一个妖帝，二十万妖兵，也值得你如此开心。举我人族上下之力，灭这些妖物，不过是翻掌之事，有何功可夸，何荣可耀？就你还在那里兴奋吹嘘，弄得好像全是自己功劳似的。殊不知，此等战事，碾压对手跟碾死蚂蚁没什么两样。赢了不是功，输了才叫过呢。所以就算赢这一场，你也大可不必兴奋，而应该松口气才是。”
程填海愣了愣：“说的到也是啊。”
刚燃起的兴奋却是熄了不少。
这边苏沉自语了一句：“二十万妖族？就这么送掉了……莫邪，有没有感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有！”君莫邪回答：“死去的妖族，多是低级，领主以上甚少。一场大战下来，杀死妖族领主不过二十，妖王只有一个，妖王只上更是一个都没有。这实在不符合一个妖帝的实力。”
一个妖族大帝，手底下通常有五到十位妖皇，据说最强的那位妖帝，手下光妖皇就是三十多个。而每个妖皇手下又有大量的妖王，领主。
如此大的基数，一场大战，竟然只杀了不到二十个领主，一个妖王，实在不正常。
很显然君莫邪他们也意识到这点，所以虽然获胜，却没有什么兴奋。
林少轩也跟进来道：“探察过了，飞月妖帝手下的妖族的确是二十万左右，但是妖王领主远远不止。很显然，它把所有的中低阶手下都派出来送死了，自己却逃之夭夭。”
“这太有趣了，它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杜清溪也走了进来。
大战过后，众人归来，会议厅便开始热闹起来。
关于这位妖帝明显不合常理的行为，大家纷纷猜测。
“可能是想试探我们的实力？”
“用二十万妖族来试探？就算是原族，也是有智商底限的好吗？”
“也许是借我们的手清除异己。”又有人道。
“如果是清除异己，就应该是清除某个不听话的妖皇和他的手下，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把低阶的死光，高阶的全留。你家异己都聚拢在底层的？”
“那就只能是他这个老大当腻了，没准早已厌烦世俗，想要潇洒离去。”
“带着一票妖皇妖王领主小弟？清奇的思路。”显然这个说法也被嘲笑了。
大家众说纷纭，什么理由都有，可惜一个对得上都没。
最终还是苏沉悠悠道：“有时候，当你把所有可能都否掉后，那个看起来最不可能的理由或许就是真的。”
风烛影：“宗主的意思是……”
苏沉回答：“飞月就是想要这些妖族死！”
大家面面相觑。
飞月妖帝想让自己的部下死？这是为什么？
李崇山沉思了一下，道：“会不会是为了让荒兽出动？”
有人立刻反对：“荒兽苏醒，必然是在妖族生死存亡之刻。二十万妖族，到不了生死存亡之境。飞月这么做只会是白让它们死光。”
“那就是献祭？”
“献祭什么？”这时顾轻萝突然道。
“不知道。但如果要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觉得这就是。”顾轻萝回答。
旁边李无衣点点头：“宗主夫人言之有理，如果一定要找个原因，献祭到是说得过去的。”
“但是战场周边并没有祭坛，源阵，也没有感到任何特殊的源力波动。”杜清溪立刻说。
他身为主持者，面对敢于挑衅的螳螂，最怕的就是有什么密布地下的神秘大阵，所以在战前就派出无数阵道强人，严密监测，确保无误，所以在这方面他是最有发言权的。
献祭不可能没有祭坛或源阵，如此一来，献祭的原因便也不成立。
大家再度陷入热烈争论中，只可惜怎么争也得不到正确结果。
最终还是苏沉道：“我不知道它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知道，无论敌人采用什么样的手段，我们都不会畏惧，退缩。既然看不透敌人的布置，我们就继续前进。只要是阴谋，就总会露出来。大家只需按照章法行事，那无论对方使用什么诡计，都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伤害。”
万年的战争史使人们早就有了一套丰富的对敌经验与对敌章法，只要按照这套章程行事，便可以最大程度规避风险，即便遭遇突袭，也能及时减少损失。
既然不知敌人目的何在，苏沉便以不变应万变，只需稳住自己，便无惧敌人手段。
然而事实就是，敌人的确没有任何特殊手段。
战场上没有发生意外，搜刮时同样没有意外。飞月妖帝看起来已完全放弃了这片土地的统治权，在将大量部下送给人族后，就这样逃之夭夭，留下数不尽的财富。
作为妖族盘踞之地，这里有着得天独厚的资源。
丛林中，山野里，峡谷内，时不时可以见到各类珍稀异草。这些异草在智族领地是奇物，但在妖族领地却多为平常。
曾经让苏沉真正走上修行之路的尸灵花，就有弟子在某处鬼潭发现了好些株。
除此之外，那些妖兽本身也是资源。
二十万妖兽，简直就是一笔可以堆成山的财富，弟子们剥皮剔骨抽筋，利落的将妖兽尸体分割利用，能吃肉的吃肉，能熬汤的熬汤，能炼丹的炼丹，能制器的制器，往常难得一见的珍稀材料，因为这场战争的缘故一下子变成了大路货，人人都因此喜气洋洋——果然灭兽比灭灵族要爽多了。
除了这些天然资源外，就是飞月大帝的帝宫了。
可惜飞月跑得快，连带着帝宫的财富也都带走，不过它的宫殿本身至少还是值些钱的。
所以无极宗弟子搜刮不到什么宝贝，一气之下，干脆把一座飞月宫给拆了。内中有许多珍稀金属，用来炼器还是不错的。
做好这一切，天已入夜。
虽然说源气士大多可黑夜视物，苏沉还是下令休息一晚再走。
日行夜息是人们的习惯，即便成了源气士，身体也依然残存着部分本能，使得一些修行恢复的工作习惯了在晚上做。
苏沉步步为营，给予弟子士兵们最多的休息时间，以确保状态。
夜色深重，霜露正浓。
苏沉却无心修行。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一轮明月正高挂天空。
月色下，是雄伟的望月山，它看起来还真有些象一只兔子，正在望月膜拜。
据说飞月大帝每晚都要上山峰望月，望月山上望月兔，望月兔成一大帝，也因此而得名。
苏沉一念及此，突起了心思，便向着望月山走去。
他没有飞，而是就这么一步一步，徒步上山，在静谧月色下，缓缓登上了山顶。

第七章 晋升
望月山的山头是一个直径二十丈左右的平台，光滑圆润，一看即知是源力手段的作品。
在石台边上还有一个石制王座，应当就是那飞月大帝坐的了。
只是这王座的摆法却有些不寻常。
寻常王座，应当是背靠悬崖，面朝山路的，如此就可以直面上山来的妖族，俯视众妖跪倒的场景。
但是这个石座却是背朝山路，面朝悬崖，往前两步就是万丈深渊。
虽然说妖帝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天堑亦是坦途，但是弄一王座整天看空气，把背后留给手下，给人的感觉还是好不协调，更不合逻辑。
苏沉由是向着那石座走去，绕到石座前方。
石座很普通，只是靠背上刻着一个图案，那是一只兔子，正向着苍空遥拜，天上还挂着一轮明月。
苏沉看着那明月，起初到还没什么，只是越看却越觉得那轮明月似有什么吸引力，吸引着自己无法挪移。
苏沉心中警然，已发动微察之眼。
然而微察之眼看到的依然只是普通石座，并没有任何特异之处。
没有特异之处，只证明了这不是本源层面的问题。既然不是本源问题，那就应该是精神方面了。
想到这，苏沉收回微察之眼，反倒是身后凭空生成一只巨大的眼睛。
幽暗，深邃，却又带着丝丝神秘之力。
这是苏沉的心眼，也是他灭灵族后，吸收灵族知识掌握的一种灵族秘技，却又被他改良提升，专门用来探察入秘。
如果说微察之眼洞察的物质层面的细微状态，那么心眼就是洞察精神层面的。
这刻心眼睁开，苏沉立刻感受到，这石座周围似是缠缠绵绵着一些奇怪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却能感觉到其存在。
诡异，无理，真实。
不可明状之存在。
这感觉让苏沉心中一凛，再看石座时，景象又起变化。
仿佛间，他似是来到了过去的某个时间。
他看到，一只兔子正坐在王座上，遥对天空，对月膜拜。
在它的身后，是无数妖族，也在对着他膜拜。
空中隐然间可见无数的丝线，向着拜月之兔连接，然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粗线，通往天空明月。
这就是拜月仪式吗？
苏沉终于抬头，看向了天空明月。
他来石座上坐下，遥对天空，精心默想。
然后就听轰的一下，石座上竟然冒出一大片金色符号，看起来象是字符，只不知道是什么字。苏沉却无师自通，一下就明白了这些字符的意思，已是轻声颂念起来。怪异语声里，这些符纹一个个消失、黯淡，与此同时，通往远处明月的天空，也渐渐现出一道细线。
苏沉的低颂还在继续，金色字符越来越少，细线则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苏沉突然停住。
他没有再念下去，而是睁开眼，看向那轮明月。
原本迷离的目光，一下子变成一片清明。
苏沉的嘴角已露出一丝微笑：“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那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说着手轻轻一挥，空中细线登时断裂。
其实这断裂不是他挥断的，而是他的停止颂念本身就给细线带来巨大伤害，这刻怦然断开。
吼！
苏沉感道似是有一声无声的咆哮响起。
这声音并不在物质层面真正存在，却偏偏苏沉就感受到了。
仿佛遥远之地，有一个存在正发出怒不可遏的吼声。
石座旁的金色符文也随之消失，却不是黯淡离去，而是怦然碎裂。
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大创伤与打击一般。
苏沉从石座上站起，再看那明月，就觉得明月上那吸引他的神秘力量，似是弱了那么一丝丝。
然后苏沉打了个响指，眼前竟然出现了一片迷离画面。
草原上，一只兔子正在拼命逃窜。在好不容易躲过饿狼的追捕后，疲倦的兔子鼓起最后的力气为自己打了个洞。
然而这个洞却通向一个更大更深的洞口。
兔子迷茫的走进去，却只看到了一副壁画。
那是一轮明月高挂苍穹，下方有无数生灵在祭拜。
兔子感到迷茫，它有限的智慧还不足以理解这一切。
它只是本能的朝着那明月拜了拜，确切的说这甚至不是祭拜，只是一次最平凡不过的点头。
然后就有无数金色符文亮起。
不会说话的兔子，便学会了口吐异声，颂念出那金色符文。
然后……
没有然后。
画面消失，苏沉没有再看到更多内容。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把符文念完的原因吧。
但就算没有看到，苏沉也大致明白这只兔子应当就是那位飞月妖帝了。
很显然这就是它成长的根源。
至于那明月。
苏沉嘿了一声，看向天空，喃喃道：“诸神……你们还真是够忙的。”
尽管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但是诸神的手段却依然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这个世界。
这充分说明了他们当年应当是被迫离开的，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归此地。
否则不会有那一连串的际遇。
只是，到底是什么让它们离开？又是什么让它们回来？那些神，又到底还有多少？他们都做了哪些后手？
一想到这，苏沉便眉头紧锁。
要想了解这一切，恐怕还是得要问那位死神伽罗。
不过死神伽罗如今只是一缕残魂，早就失去了大部分记忆。要想从他那里知道东西，就得先喂养他灵体。
喂养灵体到没什么，虽然灵族已灭，但因为研究需要，无极宗手里还保留了一些灵族俘虏，大陆上也还有少许灵族游荡，最重要的是苏沉掌握着精神转换器和暗灵一族，想要灵躯，分分钟都可以转化。
真正让他顾忌没有这么做的，还是伽罗神明的身份。
让一尊神恢复力量，其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只是一缕残魂，当初就可以化身成那样恐怖的凶神，若是恢复到全盛状态又当如何？
然而若不了解一些诸神消失的原因，苏沉又总感觉不安。
幻梦之主说过的话至今犹历历在耳。
这世界正在发生变化，诸神归来的日子，不远了。
变化！
到底是什么变化？
苏沉不理解。
难道是源能复苏？
没有啊。
能够观察到源能力量的苏沉可以明确的判断，大陆的源能并没有复苏。
可如果不是复苏，他们又为什么消失？
难道他们当年的消失，不是因为源力的下降，环境的恶劣？
苏沉越发疑惑起来。
想到这，苏沉最后看了一眼那轮明月，终是扭头离去。
他决定先喂伽罗几个灵躯，看看他能觉醒什么记忆再说。不过这家伙狡猾，怕就怕他就算想起什么也不会说的……或许该有个更直接的交易方式，比如一个机密换一个灵躯。
苏沉边走边想着。
就在这时，苏沉的身体突然一僵。
那一刻他明显感受到，自己身体莫名的涌动出一股力量。
那是无法言喻的奇妙感觉，就好像吃了一大瓶灵丹妙药，身体受到巨大的滋补，让他的全身都陷入了无比舒适的状态里。
接着这舒适就化成源源不尽的力量，让苏沉感受到自己肉身的提升。
那是一种本质层面的提升。
晋阶的感受！
虽然这感受不象开阳升摇光，化意晋皇极那般清晰分明，层缕井然，但这种感觉是没错的。它更象是从摇光一品晋升到摇光二品，是一种小境界的提升。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苏沉感到一阵莫名。
自己怎么就晋阶了？
他什么也没吃，什么也没做，怎么就升级了？
皇极之上，再无境界，只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受，也就是晋升皇极应有的生死之道。
正因为它不存在于真实的身体里，更多是一种感受，所以皇级本身是没有小境界的划分的。
也同样因为生死之玄太过难解的缘故，其增长也极为困难，更难以被察觉。
但是苏沉不同，他刚才的感受虽然不强，如春风拂面，其本质却是一种爆发式的增长，可能相当于一个皇极修炼十年的玄异所得。
正因此苏沉才感到无比诧异。
我怎么就晋升了？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在皇极的道路上又升了一步？
难道是因为那轮明月的缘故？
苏沉想起了飞月大帝。
可就算是兔子，那也是日拜夜拜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断没有一步登天的道理啊。要知道苏沉的这一小步，相当于一位皇极修炼十年，更相当于那些低阶源气士修炼百年千年。
就算是神明，在隔绝此世的情况下，也做不到挥挥手就赐予如此强大的力量吧？
更何况，自己压根没把祷文念完。
想到这，他再看自身，突然发现身体内一阵金光流动，只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这是……”苏沉低语了一声。
他起初以为是那月神给自己留的暗手，不过很快就发现不是。
因为那充沛的力量，毫无谋害的意图，只是依然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提升着他。
这是刚才力量的残余，尚未涤尽。
苏沉仔细感受着。
他终于醒悟这是什么了。
“生命法则？”

第八章 神力
图腾石板的力量，是法则的力量。
苏沉在得到其他石板后都因此领悟了部分法则，惟有生命石板没有。
着是因为当初的他层次实在太低，无法领悟。
单是生命法则没有因此消散，而是隐藏在了他的身体里，并在这一刻以这样一种特殊的方式激发出来。
那使他晋升的力量就是生命法则的力量。
老实说以苏沉现在的实力，晋不晋升的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一对一智族里估计已没有他的对手。
但是晋升本身带来的意味却很明显。
那就是更多的上升空间，无限可能的未来，皇极之上新的展望。
而在没有别的对手后，与人斗其乐无穷这话是不存在了，与天斗便代之而起。
因此苏沉开始进行新的挑战。
进攻蛮荒，消灭妖族，对决羽族，进军新境界……
这些都是他所在追求的。
正因此，这次晋升的象征意义反倒更大于实用——在亿万富翁的眼里，发现新的产业方向可比赚一个亿要有意义得多。
不过为什么生命法则会在这时候突然激发？难道这还和诸神有什么关系？
等等！
苏沉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不是诸神！”
他再次回到石座前，再看石座，感受周围，放开自己的意识。
这一次，他终于感受到了之前没有感受到的东西。
那是言语无法形容的特异感觉，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却带给苏沉无与伦比的感受，他能感到自己的身体和这感觉融为一体，形成紧密的结合。
无法言喻的存在，真实而又虚妄的存在！
这是苏沉脑海中本能冒出来的念头。
简直不可思议，但是苏沉却能感受到这就是真的。
他以前之所以不能察觉是因为他没有感悟生命法则，但在这刻感悟之后，他对生命真谛终于有所体悟，也便有所觉察。
察觉到这更高层次的力量存在！
苏沉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力量，但他知道这肯定和生命有关，否则不可能在他领悟生命法则后才察觉。
但绝不仅仅是如此。
因为他感受到，这力量正和石座明月形成连接。
于是他彻底明白了飞月大帝为什么要放弃那二十万部下。
它的确是在献祭！
不需要祭坛，不需要源阵。
只要杀死二十万部卒，这种仿佛生命本源般的能量就会充斥这片天地，然后在石座的牵引下进入明月，达到某个与明月有关的神明手中。
所以，这也是神明需要的力量吗？
这是一场对神明的献祭！
“不过可惜，你遇到了我！”苏沉说着，突然拔出无华之刃，一剑向着那石座劈去。
刷！
石座劈开。
“不！！！”天外世界的某处，一位神明发出了愤怒的狂吼。
苏沉对此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
现在的问题是，随着他一剑破去石座，他发现周围的神秘能量陡然波动起来，向着他的身体涌去。
是了，生命法则吸引生命之力，不管这是不是生命之力，至少的确有吸引作用。
没有了月神的牵引，神秘力量就自动涌向苏沉。
这是好事。
苏沉正打算吸收这些神秘能量，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响：“不要吸收！”
什么？
苏沉大吃一惊，四顾看去，却一个人影也没有。
然而刚才的声音却依旧历历在耳。
难道是幻觉？
不，这不可能。
苏沉灵魂强大，堪比灵族，根本不可能有幻觉一说。
那到底什么人，能够这样直接把声音送到自己耳中？
等等！
那个声音！！！
苏沉心底突然冒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好熟悉的声音。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目光迷离，那一瞬间，苏沉的思绪穿过时光，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岁月，貂裘少年，玉马香车的年代，想起了黑暗痛苦，苦苦挣扎的时光。
“是他！！！”
苏沉无法自抑的颤抖起来。
他再度抬头看天，喃喃道：“所以你一直在看着我，对吗？你一直在看着我……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要对我做那些事？你到底是谁？你站出来啊！”
“你站出来啊！”
“你站出来啊！”
“你站出来啊！”
苏沉连续喊了七八遍，声音更是一浪比一浪，最终回荡山谷，一路轰鸣着滚向远方。
几位军中大能察觉有异，飞入天际，只是还未等上峰，就被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压力压下，竟然又生生压回地面。
然后是苏沉的声音传来：“吾无事，尔等勿来。”
“是宗主。”听到这话大家松了口气。
随即色变。
刚才是顾心蓉顾青山风烛影三个皇极再加李崇山等八名化意一起飞空，却被苏沉就这样给压制回来，连面都未见一面，如此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顾心蓉直接道：“这小子的实力又长进了。”
老太婆以老卖老，对苏沉依然称小子。
李崇山则更关心苏沉的遭遇：“听他口气，甚不爽利的样子，好像是有什么人惹到他了。”
“奇怪，现在还有谁能惹宗主？”顾青山一阵莫名。
不过那句你出来啊，的确有点下风的意思。
真真是让人想不通。
想不通便不去想，大家自回去休息。
苏沉这边得不到回应，却只是默默的感受着这周围的能量。
不要吸收！
这话如夺命魔咒般缠绕着苏沉，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这能量如此庞大，如此精粹，绝对属于生命质的提升。只要想想是神明都需要的力量，就可知其好。
可对方却让自己不要吸收。
等下，神明都需要的力量？
“神明都需要的力量……难道说，神明之所以是神明，就是靠吸收这力量成就的？这不是神明之力，而是神力？”
苏沉仔细咀嚼着，揣摩着，品味着，眼中渐渐现出了凝重。
神或许是极强大的存在，可是那些神现在在哪儿？
都去了域外！
神力或许能让他成神，但成神后的结果呢？
苏沉不知道。
苏沉不知道那位存在为什么要让自己拒绝，但他至少知道，那位存在没有害自己。
如果不是他，自己绝对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既然他不想让自己吸收，那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吸收的好。
不过……
就这样放弃，也不是苏沉的风格，要是能收起来慢慢研究就好了。
可要怎样才能把这些神力收起来呢？
苏沉能够感受到，神力能够存在于世的时间并不长，随着石座的倒塌，没有了聚拢它们的力量，苏沉再不主动吸收，所以它们已开始向外逸散，也许很快就消亡，融合在这个世界。
得赶快想个办法。
苏沉大脑飞速转动着，瞬间想过千万个念头。
有了。
苏沉眼中一亮，看向倒塌的石座。
伸手虚空一按，苏沉口中发出奇特的颂念，正是先前苏沉坐在石座上发出的颂念之声。
只是这一次，情势恰恰反了过来。
不是先出一批金字，苏沉在颂念中金字消失，而是随着苏沉的颂念，一个个金字蹦出。
这是神力符文，以神力凝结而成。
先前的神力符文是月神早就布置在那里的，很可能是用来完成献祭，转化，传输所用。
但是现在苏沉却是跳着念的。
他把神力符文的念法完全打乱，只是通过念诵来转化神力，将自己吸收的神力全部转化成神力符文，不留半点在体内。
如此，就既保留了神力，又不吸收它。
随着苏沉的颂念，一夜过去，所有的神力终于被苏沉转化完毕。
信手将裂开的石座制成一个石盒，在石盒的盒盖上，印着的正是那一弯明月。
这石座曾经用来献祭、转化、和吸收神力，明月更是直接出入口，作为储藏之物最是合适不过。而有苏沉在，那月神就永远也比想恢复联系。
沉重的石盒里，装着的便是苏沉转化的神力符文。
一共一百零二个，每个字符都孕育着巨大的能量。
只是此物能量太大，如此一来，却是没法装在源戒里了。
做好这件事，苏沉抽身下山，落到山下，看到李崇山他们已经在等自己了。
“宗主，山上到底发生了何事？”李崇山关切问。
苏沉想了想，摇头道：“你们还是不要问得好。”
说着就要回无极宫。
“苏宗主，你手里的盒子，可否让老夫看上一眼？”顾辉明突然道。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盒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面对这位全民老祖宗，苏沉也不得不客气几分。
想了想还是将盒子递了过去。
顾辉明却不去接，只是凑近着看。
老脸越贴越近，几乎是凑到了盒盖上，口中还喃喃：“我只要看，不要碰……不要碰……”
他喃喃说着，那盒盖便自动打开了一线。
一道金光从盒盖中冲出，正刺在顾辉明的眼睛上。
“啊！”顾辉明仰面大叫着跌出去。
“老祖宗！”所有人一起大叫着扑过去。
未等靠近，就见顾辉明头一扬，双目中竟然喷出炽热烈焰。
“仇恨！！！”
顾辉明放出狂暴怒吼，一条粗大巨龙的形象已从背后腾飞而起，对着天空发出愤怒吼叫。

第九章 追求
狂暴呼啸里，烛龙之影腾舞长天，散发出惊人的气势。
与此同时，苏沉手中神文盒影也散发出灿烂光辉，竟与那烛龙气势不相上下。
这一幕看得李崇山等人都是目瞪口呆，唯有苏沉目光连闪。
他将盒盖一收，光辉压制，烛龙之辉失去了对手，在仰天咆哮了一圈后这才悄然散去。
“呼！”
这时再看顾家老祖，就见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委顿下来，气势大减。
他年岁虽高，但一直都精神矍铄，这刻却一下苍老许多，象个真正的老人了。
长长吐了口气，这位顾家老祖道：“没想到啊，守了一辈子的清心淡泊，却在今天以这样的情势被毁了。”
“老祖宗！”顾心蓉等人大急去扶顾辉明。
只有他们清楚，顾辉明能活三千六百年，除了有烛龙血脉的作用外，还有就是他修行的清心淡泊明志诀。
没想到今天此法被破，这也就意味着顾辉明的大限不远了。
一念及此，顾家人心中纷纷大恨，同时愤怒的瞪苏沉，就算他是宗主也不顾了。
反倒是顾辉明不在意的挥挥手：“罢了罢了，这都是命。一直这么清心寡欲的活着，也是累。如此也好，接下来却也可以过一个畅快淋漓的人生了。”
他说着重新站直身体，精气神也随之提升，仿佛一下又年轻了许多。
只是这次大家都知道，这只是强撑。
苏沉道：“老祖宗，你还有多长时间？”
顾辉明笑笑：“不好说，但三五个月，总还是能挺住的，我保证会活到你和永夜流光决战的时候，我还要亲眼看你灭羽族呢。”
苏沉默然点头。
“现在先不说这个了。我问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破了清心寡欲后，顾辉明的话明显多了起来，气势也显著增强。
“以神力凝结的神文。”苏沉回答。
“果然。”顾辉明却是不意外：“你从何而来？”
苏沉便将石座一事说明，言明飞月大帝意图。
“你的意思是说，飞月大帝的力量得自月神？而他临行前送给我们的二十万妖族，其实是对月神的献祭。你手里的这些神文，就是通过那些献祭转化而来的？”大家听得皆感莫名。
谁也没想除了源能之外，这世界原来还有另一种层次的力量。
“神力和源能有什么区别？”顾轻萝问出大家关心的话：“是神文更强大吗？”
苏沉摇摇头：“如果只是单纯力量的大小的话，那其实没有意义。力量的强弱，与数量有着直接的关系。原兽和凶兽运用的都是源力，层次却天差地远。神力的特点不在于强弱，而是它与法则相关。”
神力是苏沉觉醒生命法则感悟后才感受到的，这里面有生命本源的缘故，也有法则相关的缘故。
这一点是苏沉后来意识到的。
至于证明这点的方式，很简单。
苏沉看了看四周，选中一块大石，上去刷刷刷将其刻成一具雕像，然后按住那雕像，发动封神法则。
那雕像便铿铿动了起来。
苏沉的封神法则可以为万物赋灵，这点大家都知道。
但就在这时，苏沉快速打开手中盒子，在顾氏血脉有所反应取出一枚神文打入那雕像中，就见那雕像全身一颤，猛地仰头发出巨大咆哮，身上气势以肉眼可见的气势飙涨。
这还不算完。
下一刻苏沉无华之刃虚空一划，裂开空间，探手而入。看到这一幕，众人同时心惊，原来苏沉的空间法则已经到了可以直接开辟随身空间的地步，再也不需要源戒了。
缩手，苏沉手中已抓一物。
炼星神金！
这是当今世上排名第一的神物，可惜也因为太过强大，而至今无人能用。
但是今天，苏沉终于可以使用它了。
在又取出一枚神文将其捏碎后，苏沉手中的炼星神金竟然现出了点点光泽，然后苏沉用手搓了一下，那炼星神金就象是被搓了一层灰般，洒落下无数金色粉尘。
那些金色粉尘落在雕像上，雕像的气势不升反减，气势渐渐收敛回体内，很快就不再移动，看起来又恢复了原本笨拙模样，却多了几分厚重朴实的味道。
李无衣的眼睛却是亮了。
梦姣血脉让他在某些方面的感应远超大多数皇极同辈，他说：“这个雕像好像泰坦级。”
泰坦级？
大家同时愕然。
人族到现在一共就两具泰坦级傀儡，全部是用最珍稀的金属打造，驱动装置更是用的奥术帝国遗留的次级萨克能核，制作复杂无比，以致于到现在苏沉都没能拥有第三具。
但现在，他举手投足就制造了一台泰坦级，这是开什么玩笑？
“试试就知道了！”楚原一指点出，按向那雕像。
那雕像也不躲，就这样承受了这一指，然后反手一拳轰出。
平凡无奇的一拳，楚原却感到巨大的压力，他一咬牙，回拳应对。
一人一傀儡在这刻铁拳对撞，最简单的招式，却骤然间爆发出最恐怖的力潮。
轰！
平地起风雷。
汹涌大潮直接将众人立足之地炸成一个巨大凹坑。
好在围观者都是皇极实力，就算顾轻萝实力也不差大家多少，却是个个在这风暴中无恙。
再看楚原和那雕像，雕像依然纹丝不动，楚原却已经不见。
下一刻楚原嗖的一下又飞了回来，老脸已微微一红——他速度虽快，却还是掩盖不住自己被击飞的事实。
“论力量，够了。但反应看起来有些笨，若真正交手，我必赢它。”楚原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苏沉笑道：“那是因为它只初生，还未学习。”
“学习？它还能学习？”大家吃惊。
“那是自然。”苏沉回答：“我为它通灵，神力赋予它强大的力量，炼星神金则赋予它无敌坚硬的身体。三者结合，方成就了它。所以，它也是可以学习的，学习如何战斗，学习源技。至于现在的它，只是一个拥有皇极力量的婴儿罢了，还需要引导。”
他说着看向那雕像，那雕像便跪倒了在了苏沉身前。
很显然，在赐予它灵性的同时，苏沉也成为它至高无上的主宰。
“神力……这就是神力！”顾辉明喃喃道：“果然是涉及到法则的力量。”
“这么说来，诸神果然是源荒大陆本土所有。”李崇山则道。
既然神力可以驾驭法则，那就意味着彼此有很深的羁绊，也就是说，诸神绝不是什么外来物种，而一定是源荒大陆本土孕育的存在。只是不知什么原因，又最终离开了。
源力稀薄，诸神离去，原荒沉睡，神力袅然。
这中间要说没有什么联系，大家是不信的。
甚至于不消说，很多人就已脑补出各类内容。左右不过一场上古大战，导致天地崩灭云云，说穿了倒也不稀奇。
然而这中间又总有些一些不明白的事。
比如诸神在此地的暗手，比如所谓的永恒盟约。
有些答案可以推理，有些答案却是不到尽头都无法猜到了。
相比之下，其他人更关注实惠。
“象这样的泰坦级傀儡你可以制造多少？”顾心蓉已问。
苏沉回答：“此物是通灵法则，神力，神金联合成就。通灵法则是我自身手段，不成问题。炼星神金每次取用不多，也不是问题，真正成问题的是神力。我手中的神力符文有限，每次使用都需要消耗两枚神文。这里一共有一百零二枚神文，所以最多炼就五十一台。要是再留下几枚做研究，那便五十台也不足了。”
听到能制造五十台泰坦级傀儡，大家都倒吸口气。
这可是泰坦级啊，皇极境级别的存在。
一口气制造五十台，那是什么概念？
以致于有人忍不住多想说，你已经很无敌了，继续增强还有意义吗？
但也有人不甘心。
顾心蓉就不满足的说：“有什么好研究的，浪费。”
很显然她是希望把一百零二枚神文都用在炼制傀儡上。
苏沉微笑：“你不懂研究之美。”
顾心蓉一瞪眼想要发怒，转念意识到现在对方是自己老大，是抬抬手能制造五十个实力和自己差不多的傀儡围殴自己的人，所以又忍了下来。
顾轻萝则道：“这些神文都是你转化而成？那你以后是不是还能转化？”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
苏沉想了想，轻轻点头。
看到这动作，大家同时兴奋起来，唯有几位国主心中绝望，知道这是彻底没希望了。
无极宗已经很可怕，但是苏沉却正再以加速度的形势变得更可怕，其实力增长之快，直接就是碾压级，绝望级的。
苏沉已道：“不过却是需要牺牲许多性命的，这一百多个神文，可是飞月大帝献祭了二十万妖族才得到的。”
顾轻萝微笑：“我们本就是在杀妖族，不是吗？”
“没错。”苏沉回答。
江居圣终于按捺不住：“无极宗到底想炼多少泰坦级傀儡？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够？怎么会够？”苏沉悠悠回答：“也许用来对付你们是够了。但要是用来对付那些荒兽、原兽，甚至可能还有诸神，那就远远不够。”
众人愕然。
不知何时起，苏沉的目标早已不是横扫天下。
高度不同，追求自然也就不同了。

第十章 禁言
既然有了力量，那就要使用。
所以接下来苏沉不客气的又制作了四十五个雕像，全部转化傀儡，再加上原有的五台，总共五十个泰坦级傀儡。至于剩下的十枚神文，苏沉留做研究。
这五十台泰坦傀儡也因此成为苏沉手下的第一大王牌。
不过除了当日与会者外，无人知道它们的存在。
苏沉将这个秘密深深藏了起来，并下严令，有敢泄密者，杀无赦。
这是他第一次，对国主级别的存在下出杀无赦的命令。
次日，大军继续前行，一路向着妖族腹地深入。
这里是大陆的蛮荒之地，到处都是高山峻岭，参天巨木，各种数不尽的奇绝险地更是层出不穷，资源更是茂盛。一路所向，到处都能看到珍稀资源。
因此有不少人向苏沉提议，发散人手，搜掠资源。
不过却被苏沉拒绝了。
天野原决战刻不容缓，谁能抢先一步达到那里，谁就能拥有地利之优。
苏沉不愿为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放慢行动，所以要求全速前进。当然，顾虑到大家渴求资源的心情，苏沉还是派出了一支千人小队，以人族军为核心，向四方搜查。
“枫寒，枫寒，听说了吗？宗主要派千人队，去附近搜索资源了，现在正在召集自愿者！”
常和翻滚着落到叶枫寒身边，无边兴奋道：“我们也去吧，这蛮荒之地，可到处都是好东西啊！”
叶枫寒正在练剑，一柄剑慢悠悠的晃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常和上前抓他：“哎呀你到是说话啊。”
这一把抓出，明明是按在叶枫寒肩上，却抓了个空。
常和也不奇怪，转手抓向身后，却依旧是空。
“我还不信了，我抓，我抓，我抓抓抓！”常和手舞足蹈的抓过来，明明叶枫寒就在那里慢悠悠的使剑，他却偏偏就是抓不中。
抓了半天实在不行，累的气喘吁吁道：“好好了，你这虚实之道是越来越厉害了，我抓不中你。我说，你到底去不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叶枫寒收剑：“这不是什么虚实之道，是我从梦姣法相中研究出的幻真剑法，距离大成尚欠些火候，实在是不想离开。”
“哎呀，什么时候不能成，何必急于一时，那些资源才是最重要的。你就不想化意。得了资源，炼成灵丹，早早晋升，多好啊。”
叶枫寒面色不动：“靠灵药助长，缺乏打磨，根基不足，不值！”
“我了个去！”常和被他气得无奈了：“就算你不急着升化意，我还想燃灵呢。我摇光的根基总算是够了吧？没有基础不稳吧？”
叶枫寒回答：“你心志不稳。”
常和被他气得直翻白眼。
叶枫寒又道：“不过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就算再练千年，多半也是如此了。”
“你……”常和指着他，正要教训。
却听叶枫寒道：“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陪你去。”
“你说你说。”常和大为兴奋。
“从现在起，三天不许说话。你要是输了，就得给我倒一年的夜壶。”
“这个啊，行！”常和大喜答应。
叶枫寒：“从现在开始。”
常和立刻闭嘴不言。
看着他想说不说话的样子，叶枫寒内心一阵舒爽，想想终于可以清净几天了，这才笑道：“其实你不说，我本来也打算去的。”
“唔……”常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却还是硬忍着没开口。
见他如此，叶枫寒哈哈一笑：“不错不错，竟然守住了。走了，我这就去报名。”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常和就开始疑惑：丫到底是原来打算去呢？还是打算不去？三天不可以说话啊，太痛苦了。小样的叶枫寒，等三天一过，我非烦死你不可。
叶枫寒很快就从苏沉那里领到任务，正式组建寻宝小队。
小队成员多是当初和他一起在环廊平原冒过险的老朋友，彼此都知根知底，所以一听说叶枫寒组建寻宝队，纷纷踊跃。所以不消半天，队伍便组建完成，原本散在各队的伙伴们重新聚在一起，皆是开心不已。
唯有常和默然不语。
大家见一向爱说爱笑的常和不说话，纷纷奇怪。
年纪较小的，被叫做小不懂的少年丁董奇怪问：“常二哥，你怎么不说话？”
大家经常聚集，叶枫寒是大哥，常和就是二哥。
常和看看他，给了他一个白眼。
叶枫寒已道：“他跟我怄气呢，他不想我去，我非拉着他去，没事的，很快就好。”
常和大急，想没你这么颠倒黑白的。
他虽然口不能言，动作行为却还是能做出来的，连忙摇手表示不是。
大家也看出来了，他这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啊。
小不懂奇怪的看常和：“常二哥你怎么哑了？”
常和大急跳脚，继续挥手。
贺函是这里面的明白人，看出点什么：“只怕不是二哥哑巴，而是大哥不让他说吧。”
常和连连点头。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再看叶枫寒，哼了一声：“都不能说话了还这么跳，看你能憋到几时。”
说着走开，常和想对他喊我能憋三天，但叶枫寒走前头看不见，他只能竖着三个手指跳脚。
于是大家一起猜测。
“三个时辰？”
“太短了。”
“三年？”
“你这是让他死。”
“三天？”
常和连连点头。
于是大家一起哄堂大笑。
三天不能说话，这对常和而言绝对是一个酷刑了。
这时候叶枫寒已然飞入空中，大家见了，也纷纷跟随过去。一路寻宝有说有笑，唯有常和不能说话，只能急得干瞪眼，气得干脆不理他们。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两天过去。
这两天常和熬得艰难，然而却还真让他熬过来了。
眼看第三天已至，只要熬到晚上自己就算赢了，常和心中大为欢喜，眼眉之间也带了喜色。
一众兄弟纷纷向他道喜。
他喜气洋洋，只遗憾不能还礼。
这时候眼看着到了一片红枫林上空，红色的枫叶如火一般染遍山区，看起来奇美无比。
一名队员拿着玉镜道：“下面有明显的源能反应，必有天才地宝。”
这是叶枫寒特意用功勋从无极宗宗中兑换出来的寻宝镜，可以洞察附近源能，包括一些珍罕源植，制作复杂，原本是灵族技术，在灭掉灵族后，方为无极宗掌握。
“走，下去看看。”叶枫寒已道。
进入红枫林，就见林中有一个小琥珀，湖中生长着一柱碧绿聘婷的植物，葱翠欲滴，一望可知非是凡品。
“常和，你去取宝，小心些。”叶枫寒下令道。
常和给了叶枫寒一个傲娇的表情，表示哪里有什么需要小心的。
叶枫寒知道他意思，道：“不要大意，望风遁逃的大多是有些有组织的妖族，还有许多不服管治的妖族匿藏各处。”
常和依然不服气，拼命打手势，那意思过去两天也没见什么匿藏妖兽。
这两天他口不能言，全靠手来解决交流问题，手语到是学得颇快。
叶枫寒也是习惯了，见他如此，道：“行，行，你爱怎样就怎样，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常和这才骄傲的一倔脖子朝着小湖纵去。
一片小湖对常和自然不是什么难事，轻松踏波而过，来到那碧绿小草前，常和一摊手，得意回看叶枫寒，那意思：我说没危险吧。
叶枫寒只是举着剑做戒备，并不理他。
见他这样，常和大感没趣，只能伸手去拔那小草。
一下没能拔动。
常和愣了愣，继续用力拔，只觉得这小草下方坚韧无比，似是根系生得极深。
常和也发了狠，心想我就不信还拔不出你来了，运转源能全力拔取。
大力发动，那小草终于一点一点向上升去。
然而随着小草离水，常和看到小草下方赫然还升着一个巨大的脑袋。
那脑袋大如石碾，生了一对铜铃大的眼睛，绿油油的看着常和，似在问常和，你为什么要把我拔出来？
原来这小草竟然是生在这妖兽头顶上的。
这刻被常和拔出水面后，无需常和再动手，妖兽自动向着空中升去，身躯越来越大，直入空中，却原来是一条奇长巨蟒。
从其散发出来的气势看，这赫然是一头王级存在。
常和看得整个人都呆了，还是叶枫寒喊了一声：“快跑！”
常和这才如梦初醒，扭头就跑。
就见那巨蟒口一张，一股腥臭之气已对着常和喷去。
“我的妈呀！”常和吓得大叫，不顾一切的脚底抹油。
同时寻宝小队其他人也纷纷出手，对着那巨蟒招呼过去。
一道道剑芒凶狠劈在巨蟒身上，打得那巨蟒嚎叫连连，却是无法突破这重重剑网。
尤其是叶枫寒，这刻全力出手下，剑光涤荡，凛冽出一片缥缈寒光，却是将他的寒光剑和幻真剑融合在一起，形成独特杀招，即便那巨蟒是妖王，也无法承受。
看到这一幕，常和如梦初醒。
对啊，对方是妖王，可我们也不是弱者了。
原来我无极宗弟子，不知不觉已成长到随便一个小队，都可以单挑王级存在了！
等等！
常和突然面色大变。
“惨了，老子刚才说话了。”
憋了两天的劲儿，却最终被一个妖王给破了。
一想到要给叶枫寒倒一年的夜壶，常和悲从心来。大喊：
“老子和你拼了！”
举起武器无畏无惧的冲了上去。

第十一章 金丹
一场大战下来，枫寒小队终是灭了这只妖王。
大家都是喜气洋洋——这妖王身上好处不少，而按照无极宗规定，寻宝期间猎杀妖族获得的收益归属小队自身，寻宝小队只需将那些无主源植上交即可。
这可是不小的财富，让大家怎能不欢喜雀跃。
唯有常和哭丧着脸，在向叶枫寒哀求：“我说兄弟，这事真不能怪我。要不这样，我放弃这次的收益……”
叶枫寒冷着脸回答：“我不稀罕你的收益，不想倒夜壶是吧？简单，以后少在我耳边聒噪。”
“行行行，我听你的还不成嘛。”常和大喜。
叶枫寒已将手指竖在了耳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常和会意，乖乖站到一边去了。
“队长，找到了，是三色藕，就在这货的身体下边。”一名小队成员兴奋的挖起一截同时具有红蓝白三色的藕，兴奋道。
三色藕可以提升人对源能的感应能力，增强控制，还可以提升剑气威力，正是无极宗最需要的资源之一。多年来无极宗一直高价收购三色藕，可惜数量有限。还是在来到妖族控制的洪荒之域，不断的有所收获。
叶枫寒看了一下眼前这株三色藕，兴奋道：“得有三千年了，能换三千点贡献呢。”
众人大喜。
这蛮荒之地当真是重宝之地，处处皆是宝贝。
叶枫寒已将其珍而重之的收好。
分解掉那妖王后，叶枫寒得了妖王头顶那株小草。
此物叫玉珠，是那妖王用自身心血凝结而成的一株特殊植物，专门用来诱惑猎物自投罗网的。本身也是一株可以提升灵魂强度的珍罕植物，价值不比三色藕低。
叶枫寒作为队长，便分到了这最珍贵的一件。
这玉珠可以单食，也可以拿回去炼丹，后者自然发挥的效果更大。
不过叶枫寒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使用。
他的七荒法相之梦姣相正在最后的突破时刻，如果使用了此物，有可能立刻突破，从而开启第二分支法相。
若是如此，则在这蛮荒中生存几率无疑会大增。
一念及此，叶枫寒决定立刻就做。
先是找了个安静地点，叶枫寒将玉珠捧在手心，手中源能流转，一点一点进入玉珠草中。
那小草便渐渐蒸腾出白色烟气。
叶枫寒轻轻嗅了一下，白色烟气却不入鼻，而是直接在他身体周围萦绕，然后竟从他的眼部一点一点渗入进去。
这便是玉珠的使用方法了，确切的说，是苏沉改良过的使用方法。
苏沉当年研究无数，虽然看起来完成的只是飞仙心法等几个大目标，其实对于许多小的问题也有极大改良。比如一些珍稀植物的更有效的利用方式，就是如此。
以源力蒸腾，入眼吸收的方式，比直接吞服使用，其药力效果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这刻随着药力丝丝进入叶枫寒体内，浸入识海，叶枫寒感到自己的识海正在扩张，隐约有女子低笑，徘徊缠绵。
叶枫寒知道这是梦姣之力凝固之后必然的反噬现象，紧守本心不动，那女子低笑声便越来越低。
突然间叶枫寒感到脑际嗡的一声，恍惚间有无数黑色身影冲向自己，发出凄厉尖嘶。
叶枫寒大惊，没听宗主说过，梦姣法相大成时会有邪魅入体的异象啊，这是怎么回事？
叶枫寒相信苏沉不会害自己，眼前的情况必然是出现了某种莫名变化。
心中诧异，知道只能靠自己来渡过难关，便紧守心田，运转法相之力苦撑。
好在他这时梦姣法相已经大成，识海之中掀起波澜，已化成心灵坚壁，死守本心。
只是那些邪魅数量又多又猛，疯狂涌来，看起来非要将他的识海撕碎不可，叶枫寒梦姣法相驭使心灵坚壁都难以抵御。
眼看着就要被邪魅入体，到时候自己怕就不是自己了。
正好这时他七荒法相，一相初成，正要点燃第二相。
心思一横，叶枫寒干脆点燃金乌相。
金乌法相是夜枭程家法相，特性为火，据说真正的金乌施展神威时，若九天烈日，干枯大地，旱地万里，威势煌煌。
化成人族血脉后，虽然做不到灼烧万里的地步，但是全力施展下，千丈方圆皆为其火焰笼罩，还是没问题的，说到大范围攻击，堪称七相之最。
叶枫寒也是被逼的没辙了，他感受到这些邪魅的阴冷气息，所以干脆以火对抗。
下一刻，叶枫寒体内水火交攻，就见那些邪魅同时大叫着灰飞烟灭。
果然这些家伙怕火。
即便是虚无之魔，亦怕这纯阳之火。
叶枫寒发了狠，在自己身体里疯狂烧将起来，瞬间将所有入体邪魅烧至一空。
此时他梦姣大成，新的邪魅再未出现，再被这纯阳之火一烧，彻底灭绝，叶枫寒才告安全。
只是这场战斗在他身体里展开，却是将他自己也伤得不轻。
就在他郁闷之际，却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竟然又莫名上涨了一截，与此同时，他的身体里竟然还结出了一粒金色丹丸，浮浮沉沉。
这是什么？
叶枫寒不解其意，却能感到里面似乎蕴藏了强大力量。
也许可以引导出来？
意念化成触手，向那金丹延伸而去……
轰！
巨大的爆炸绽开。
“发生什么事了？”叶枫寒小队的成员纷纷扑至。
烟尘弥漫里，叶枫寒已是满面焦痕的走了出来。
他铁青着脸，咳嗽道：“没事，做了个实验……失败了。”
“咦？你竟然也学宗主做实验了？”常和笑道。
叶枫寒瞪了他一眼，常和立刻识趣，乖乖到一旁数蚂蚁去了。
为了不倒夜壶，这一年他只能做孙子了。
不过听常和说到宗主，叶枫寒心中也是一动。
他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怕是只有苏沉才能解释清楚。忙取出通讯盒子走到一边，却是去和苏沉联系了。
见他如此，常和还在不满的发牢骚：“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
直到天边出现苏沉的身影。
苏沉来的很快。
因为他是骑着虚空海马一路跳跃过来的。
看到苏沉出现，大家都是一呆，同时跪倒：“宗主！”
苏沉嗯了一声，看看叶枫寒，突然抓住他的手，一股精神力已侵入叶枫寒识海，叶枫寒则不做防备，任苏沉施为。
片刻，苏沉点头：“的确有些古怪，跟我来。”
抓着叶枫寒向另一边去了。
见他们这样，常和莫名其妙：“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大家一起耸肩，显然谁也没不明白。
……
不远处的一条小溪旁，苏沉正在思考着什么，神色凝重。
叶枫寒：“宗主，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您尽管直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能接受的。”
苏沉想了想才道：“我也说不清你身体里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很有可能，是你以纯阳之火炼化那些邪魅的过程里，产生了一些遗留物质，而阴阳交汇的过程中，又对你的身体造成影响，动摇灵宫，成就金丹。”
“宗主的意思是，那些邪魅死后产生的物质，遗留在我的身体里，甚至进入了灵宫，又与我源力结合，最终产生？”
“可能比这还要复杂，我需要搜索你的记忆，仔细查看一番，才能琢磨其中道理。放松精神，以梦姣法相守护心灵，但不要抵抗……这次会比较痛苦。”苏沉说着，已将手指点在了叶枫寒眉心上。
叶枫寒任苏沉施为，很快，一种撕裂般的痛苦席卷全身。
叶枫寒咬牙死撑，也不知过了多久，苏沉这才收手。
他长出一口气：“成了。”
这一番搜索，叶枫寒所经历的，苏沉也都见到。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叶枫寒的经历，感受他身体内部的种种变化，心中已大致有数，但要想得到更好的结论，尚需时间。
这刻看叶枫寒无力委顿于地，苏沉道：“枫寒，我有意收你做我的弟子，你可愿意？”
叶枫寒一愣，随即大喜：“弟子拜见师傅！”
见他如此，苏沉微笑点头。
其实在这之前，苏沉就将叶枫寒当成自己的未记名弟子，否则也不会直接传他七荒法相，再予以重人历练。
如今收徒，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叶枫寒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苏沉抬手道：“起来吧。”
叶枫寒起身，恭恭敬敬站在苏沉旁边。
苏沉已道：“你身上的情况，我已了解，你暂时也不用惊慌。依我看，此是福非祸，你没事自己可以多多揣摩，有什么事，及时通知我。”
“是，师尊！”
苏沉又随手撕裂空间，抓出一台傀儡丢给叶枫寒：“既然收了你为徒，总该给些见面礼。这台泰坦级傀儡，就送给你做防身之物吧。”
一台泰坦级就是一个皇极境，如此礼物，把叶枫寒也吓了一跳，他不知苏沉最近收获，只知道这是苏沉的压箱底宝贝，忙道：“师傅使不得！”
“没什么，既然收了你为徒，自然不能再让你随意冒险。不过话说回来，此物给你是保命用的，若是一直依仗它，你此生只怕也不会有什么进步。”
“弟子明白！”叶枫寒大声道：“弟子向师傅承诺，非到关键时刻，绝不使用此物。”
“嗯。”苏沉潇洒站起：“既然如此，你便去吧。你身体里的情况，还需战斗来发掘，看看他到底能给你带来什么。稍有异象，即刻通知我。”
说着苏沉已自转身去了。
叶枫寒崇敬的看着苏沉的背影，所以他也没有看到，苏沉离开前脸色的那一缕阴霾。
“幻梦之主，你这老东西果然还是出手了吗？”

第十二章 妖谋
回到队伍里，常和一大群人已围了过来。
“队长，宗主怎么过来了？”
“是啊，宗主什么事找你？”
“是不是又有什么任务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叶枫寒被他们吵得头大：“不要吵了，也没什么，就是师傅……”
“师傅？”常和尖叫起来：“你喊宗主师傅？”
叶枫寒闭嘴，看看大家。
大家也看着他。
常和轻声问：“宗主收你为徒了？”
叶枫寒想了想，点头道：“别传出去。”
下一刻所有人已同时单膝跪下：“见过大师兄！”
叶枫寒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会是这样，好了好了，都快起来吧。此事师傅不传，你们也不许外传。”
“是，大师兄！”一群人已嘻嘻哈哈的起来。
大家都是队友，是好朋友，虽然叶枫寒荣耀晋升，不过大家在礼节过后，很快就又恢复了嬉笑。
至于叶枫寒被苏沉收为徒弟一事，大家也没觉得奇怪。毕竟苏沉很早就传了他七荒相，很多人早把叶枫寒当成苏沉弟子，只是缺个正式认可罢了。
此间事已了，大家闲叙片刻后便重新上路，寻找资源。
这一找就找了小半个月，小队一路东奔西跑，到也找到不少珍稀源植，激烈的战斗也打过几场，其中包括一个妖王，三个领主，以及一个已经成气候的强大兽群。
今天小队一路兜兜转转，来到忘忧山。
忘忧山位于妖境东端，这里已经偏离了人族主方向。不过既然是寻宝，本就不用太遵循大部队的路线。
忘忧山曾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因为这里生产一种叫忘忧草的植物，使用后可以带给人极大的快乐感受，因此是富贵人家追求的享乐之宝。据说在各国国都，无数大人物疯狂追求忘忧草，曾有过用一座庄园换一斤上等忘忧草的事。
即便是对修士而言，忘忧草也是有效的。许多高级源气士闲暇时都愿意以此来解乏。
再后来，苏沉和他的丹堂研究出一种灵丹，可以增强人的精神力的丹药醉魂丹，其核心材料就是忘忧草。
醉魂丹的增强效果比醒神药剂略低一些，但是制作成本却天差地远，毕竟尸灵花是传说级的植物，忘忧草却只是难得级，在忘忧山更是大片大片的生长。
叶枫寒他们过来，就是来采忘忧草的。
有了这东西，无极宗的醉魂丹产量就可以大大增加。
“看，那些红色的就是忘忧草了，还真是成片成片的生长呢。”一名寻宝小队成员指这下方兴奋道。
“大家小心心，此地并非大军所经之路，没有经过驱赶，可能还存在大量妖兽。”叶枫寒提醒道。
“放心吧，大师兄，只要不是皇极，皇极以下，有何畏惧？”有人已回应道。
自从灭了一只妖王后，大家的自信心明显上升。
至于妖皇，没可能产量高到随便一个地方都有，大家应当不至于这么倒霉。
不过话是这么说，下来的时候大家还是小心翼翼，惯例侦查了一番，确认无事后方落至山头。
一落下来，大家便都撒了欢的跑开，各自收集忘忧草去了。
这种植物单株虽然价值有限，但是架不住量大啊，采集起来一把一抓，走几步就是一把，总比三色藕这类虽然珍稀，但要好多天才能遇到一株，还得打上一架才能得到的要好。
清闲！
采集这种植物，最难得的就是轻松娱乐休闲。
所以大家都如玩一半，一边说笑，一边工作。
就在采得开心时，忽见远方天空烟云漫卷，一大片黑云乌压压的过来。
叶枫寒仰头看了下天空，眉头一皱：“不对，有大量妖族正在靠近。所有人快回来！”
不用他说，其他人也察觉道了，同时撤回。
叶枫寒已迅速取出一面阵盘，往地下一埋，一片无形空间已然生起，将大家牢牢罩住。
这是一个高级隐匿源阵，是寻宝小队特别配备的，遇到危险时启动。从外部看，这就是一块大石头，哪怕是有人触摸，也不会察觉到异状，而且能够抵御大部分的探察手法。
黑云来的几块，此时离开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叶枫寒当机立断启用阵盘。
下一刻就见黑云滚滚而来，本以为他们要穿过忘忧山继续前飞，没想到黑云在来到忘忧山头顶后竟然停了下来，然后干脆向这山上降落。
见此情形，大家暗暗叫苦。
怎么就这么倒霉，妖族偏要在这儿休息呢。
黑云落山，从云中走出无数妖族，狮虎狼罴什么都有，一个个呼喝咆哮。偌大的忘忧山瞬间被各类妖兽占据，从忘忧山化成了万兽峰。
最令人惊骇的是，最后从妖云中出来的赫然还有两位妖皇一位妖王，看那妖王的位置，地位明显不在二皇之下。
大家心中骇然。
这可是三位皇极存在，再加上那数以十万计的妖族，要是被他们发现了，那可是立刻就会灰飞烟灭。
寻宝小队的隐匿源阵虽然高级，但要说能不能抗过皇级的探察还真不好说。这一来取决于皇级的探察能力高低，二来取决于对方是否主动探察。除非是象灵族那样天赋精神力强大者，否则在没有主动侦查的情况下，也很难发现高级源阵。
好在这刻出现的三位皇级明显没有什么侦查意识，落下后就这么一路闲谈漫走，看都没看叶枫寒他们这边，这让大家松口气。
不过很快，新的麻烦就来了。
因为那三位皇极竟然向着他们这边走来了。
这让众人大急。
但是再急也没用，只能盼着这些家伙赶快走开。
偏偏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那三个皇极竟然直挺挺的就朝着他们来了。
却是看中了这源阵幻化的大石。
说来也是，别处的石头都是坑洼不齐的，唯有这幻阵巨石，丛外表看平整光滑。这三皇显然是要找座位，所以一眼就看中了此处。
三皇径直走来，中间的妖王率先坐在大阵巨石上，然后是二皇分坐。
三皇就这么坐在源阵形成的岩石护罩上，从内部往外看，正好看见三个大屁股在头顶。
常和两手一摊，那意思，得，等吧。
叶枫寒也只能无奈摇头。
苏沉虽然给了他一台泰坦级傀儡，但目前的情况，一台傀儡显然是不够用的，等待就是唯一的方法。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我说暗鸦，咱们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人族边境就在眼前，你却迟迟不下令攻击，这都转了半个多月了。”
听到“人族边境”四个字大家心头都是一惊，一起竖直了耳朵。
偏偏那位暗鸦天王竟然不理说话的妖皇，一言不发。
你道是说话啊，大家一起心头发急。
你这样沉默对的起你坐这位置吗？
片刻，一个声音响起：“不要着急，赤目。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决战尚未开始，现在进攻，人族大军随时可能回援。我们必须等他们再深入一些，离此地足够远了，再去对付人族。毕竟，咱们是去发财的，不是去送死的。”
“哼，我就是耐不住。要我说，现在冲过去杀上一番，抢上一番，快活一番，然后再撤走不就好了。哪来这许多算计。”
暗鸦天王终于出声：“所以说你没出息，不懂得忍耐，又如何成大事？”
赤目妖皇大怒，一巴掌拍在下方巨石上：“你说什么？”
这一巴掌吓得大家七魂没了六魂，就看那巨大手掌按在岩石护罩上，在阵内荡起一片波纹。
好在源阵给力，硬是撑着没破裂，也没给出什么异常反应。
大家这才松口气。
常和指指地下，那意思咱们地行遁吧。
叶枫寒摇摇头。
地行遁法会造成源力外逸，很容易就会被察觉。不象隐匿之阵，存在就是为了隐藏，源力内敛，务求做到不泄露一丝一毫。
所以此情此景，还是稳守为上。
见叶枫寒拒绝，常和也只能无奈干等。
这时候赤目也在紫心劝慰下重新恢复平静，想了想道：“等就等吧。反正紫竹天林也快到了，老子再等几天就是了。就是咱们不停命令，不参决战，到时候几大妖帝震怒，事后不知道会不会来找咱们麻烦。”
暗鸦天王淡定回答：“谁赢谁输，还难预料呢。胜了，要抢地盘，分势力，输了，就更没有功夫管我们了。待我们在人族蹂躏一番，获得大量资源后，全体晋升，说不定还能反压他们。”
暗鸦天王突破在即，只要成就皇极，立刻就是妖帝级的存在，自然不惧其他妖帝，所以他把全部希望都放在这上面了。
叶枫寒等人互相看看。
听这口气，妖族是要在紫竹天林和人族决战了，而这三个皇级，就是打算在那时候进攻人族。
从战法上讲，这的确是个好时机。
别说人族一时间得不到消息，就算得到休息，被决战纠缠，一时也赶不回来。
而且可恨的是，这些妖族走的不是云起路线，而是夜枭路线。
苏沉领大军出征时，也曾考虑过妖族绕后反击，所以在云起边境留下后手，但这批妖族竟然没有进攻云起，而是绕了个大远，从夜枭边境发起攻击。
无极宗却是没有在那里做太多防备。
如此一来，夜枭民众怕是要遭殃了。
本来以为知道有三个妖皇要偷袭人族这事已经很令人震骇了，没想到对方又抛出个大秘密，大家也都是面面相觑，不知此行到底是福是祸，叶枫寒更是取出通讯盒子，已做出决定，一旦被察觉，立刻不顾一切的向宗主通报消息。
无论如何，也要把消息传给宗主才是。

第十三章 再入梦世界
三位妖皇（王）已经不再讨论事情，而是开始大吃起来。
叶枫寒等人无奈，只能焦灼的等待着。
终于，在吃好后这些妖族准备离开。
就在要离去的时候，忽听一名妖王禀报道：“三位陛下，刚才在山坡下发现，忘忧草有采摘过的痕迹。”
听到这话，三位妖皇（王）同时止住脚步。
暗鸦天王已阴测测道：“你确定？”
“确定！”那名妖王回答：“泥土是新翻出来的，应该是采摘时间不久。”
紫心妖皇已到：“我妖族对忘忧草从来不感兴趣，只有人族才会大量需求忘忧草。”
“有人族在这附近！”赤目妖皇已咆哮出声，双目生光，对这四方望去。
叶枫寒等人一起暗暗叫苦，怎么也没想到会被忘忧草的采摘痕迹暴露。
妖皇有心探察，这高级匿阵怕是躲不过去的。
常和险些就要冲出去拼了，却被叶枫寒死死按住。
说也奇怪，那赤目妖皇望了半天，这源阵竟依然存在着。
怎么？无极宗的源阵已强大到连妖皇的搜索都能欺骗了吗？
大家一起颤颤惊惊的抬头看，就见赤目妖皇正转着身子四处张望，唯独没有看自己脚下的这块大石。
大家同时松口气，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说，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嘛。
同时一起默默祈祷，这位赤目妖皇不要低头。
赤目妖皇睁着血红大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到什么人类，叹了口气，收回神通，无奈道：“没发现什么。”
他是三皇中探察能力最强的一个，天生血煞目，虽然不是以探察为主，却还是有着极强的破妄察匿之功。既然他都看不出什么，那紫心妖皇与暗鸦天王也不再费事。
暗鸦天王已到：“应当是之前来此采药，见我们来到就急急跑了。”
紫心附和：“我看是。”
“几个采药小贼而已，不用理会，我们走吧。”三皇说着已踏上妖云，带着妖族乘风而去。
常和正要出去，叶枫寒却拉住他的手不动。
大家继续呆在大石里，任时光流逝。
也不知等了多久，大家心情渐渐不耐，源阵的能量也渐渐耗尽。
常和实在憋不住正要说话，却被叶枫寒捂住他嘴，然后指指前方。
就见前方空地上突然出现一个凸起，接这是一只穿山甲从地底钻了出来，化成人形，身穿铠甲，手里还拿了支长矛，赫然是个领主级的妖兽。
这穿山将军左右张望了一下，咕哝了一句不知什么话，然后又向着地底钻去，消失不见。
大家不知这穿山甲领主跑哪儿去了，一时间皆不敢动。反倒是叶枫寒直接开口：“好了，它走了。”
说着已打开法阵走了出去。
“喂，你怎么知道它走了的？说不定它还在地底藏着呢。”
叶枫寒冷冷道：“我有梦姣血脉，感知精神。这家伙藏得虽然好，但精神力低下，又是藏在地底地方，简直就象暗夜里的明灯一样显眼，一下就能察觉。放心吧，现在这家伙已经地遁走了，附近再没有别的妖族。”
大家这才松口气。
常和还在嘟囔：“你老早就有梦姣法相，也没听说有这么强的洞察能力啊。”
叶枫寒没有回答。
常和说的没错，他老早就开启梦姣法相了，可即便大成，其实也没有这么强的洞察力。梦姣法相虽强，却终究不是用来洞察的。
他能察觉，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体内那颗金丹。
是那颗金丹让他的精神感知能力大幅度增强，所以才直接感知了藏在地下的穿山甲。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能将此事连同刚才所听到的消息一起通过通讯盒子报告给苏沉。
……
无极宫。
在听过叶枫寒的汇报后，苏沉沉默良久。
“怎么了？夫君？”顾轻萝走过来，拦住他的腰，不远处是诸仙瑶正在煮水烧茶。虽然以她的手段，直接就可以源力煮沸，诸仙瑶却更喜欢这种慢火烘焙的方式，更显趣味。
“也没什么，就是之前跑掉的三个小贼找到了，准备抄我们的后路呢。”苏沉漫不经心的回答。
堂堂皇极存在，就这么被他说成是小贼。
听到苏沉的话，顾轻萝轻笑：“亏他们想得出来，真以为可以钻夫君的空子呢。”
苏沉却摇头：“他们不是从云起进入，而是打算进攻夜枭。”
“夜枭？”这次轮到顾轻萝和诸仙瑶吃惊了。
“嗯。”苏沉点头：“所以说，那个暗鸦天王还是很有创意很有想法的。”
说到后防，苏沉的确没有在夜枭部署重兵。
这不是他思虑不周，而是根本不现实。
处处驻扎重兵，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嘴炮说法，用兵之道本就在于轻重结合。把所有兵力平均分布在每一线，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重拳出击了。
尽管如此，苏沉也的确做了些防范，派了部分无极宗弟子在夜枭一带。只是没想到三皇如此狡猾，不断变换行进路线，躲过了搜查，一直逼近到夜枭边境。要不是叶枫寒及时发现，夜枭还真有遭殃的可能。虽然说人族不至于因此覆灭，夜枭本身损失惨重怕是难免。
不过现在既然知道了，苏沉自然要给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一个惊喜了。
这刻略想了想，苏沉笑道：“这位暗鸦天王也算是个厉害人物，不过去还不在我眼里。不如轻萝你和仙瑶一起去解决了他们吧。”
“让我们去？”诸仙瑶惊奇。
“嗯。尤其是你，仙瑶。”苏沉很认真的回答：“你不觉得，那个暗鸦天王很适合成为你的新仆从吗？”
诸仙瑶的眼睛立刻闪亮出光华。
诸仙瑶的魅惑之力在苏沉帮助下一升再升，如今的确已经有了极大进展，魅惑妖皇不行，妖王却还是有一定机会的。
而暗鸦天王实力虽强，本质却还是个王级，正在诸仙瑶的俘获体系内。
若是能收下此妖，对诸仙瑶的实力增长绝对巨大。
想到这，诸仙瑶已拍手笑道：“如此甚好。那夫君你呢？你不去吗？”
苏沉摇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一下。”
暗鸦天王虽然有些让他意外，却终究只是小道而已。
在苏沉心目中，叶枫寒汇报的另一则消息才让他震惊。
那就是关于金丹的能力。
练功房。
苏沉盘膝而坐，运转源力，将梦姣法相运行到极致。
他的梦姣法相早已大成，这刻如何运转也未见到邪魅。
苏沉也不急，沉思片刻后，已打开一个瓶子。
瓶子中生出烟雾，化成一个精灵模样，正是梦精灵在真实世界的形态。
这刻捏着梦精灵，苏沉到：“带我去梦世界。”
那梦精灵拼命嘶喊：“你是幻梦之主的永恒敌人，幻梦之主已经拒绝了你。你永远也别想进入梦世界！”
苏沉哼了一声：“你以为没有允许我就进不去了吗？那你真是太小看我了。”
说着他双目一瞪，强大的精神力刺入那梦精灵体内，就见那梦精灵大声哀嚎着，不断幻化，渐渐形成一个符纹印记，正是当初苏沉手背上出现过的那个。
只是如今这印记直接出现在空中，不断旋转着，在空中便开出一个烟雾构成的洞口。
透过洞口，隐约可以看到那洞中五彩斑斓五颜六色的世界，就象是另一个世界在召唤你，时不时还有盈盈笑语。
苏沉却哼了一声：“用这种手段来诈我？”
单手一拍，烟雾破碎，空中重化虚无，什么也没有。
但就在这时，苏沉却对空一抓，烟雾重凝，洞口再现，只是这一次，出现的不再是五光十色炫彩美丽的世界，而是一个死气沉沉充满阴冷黑暗气息的画面。
苏沉却道：“这才对！”
尽管与自己曾经接触过的梦世界完全不同，但是苏沉却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梦世界。
双目神光大放，精神已侵入对面。
就在他精神蔓延的同时，他看到对面一个虚影正在形成。
那是自己。
是自己的影像。
自己的精神力在梦世界构成的影像！
果然是这样吗？
这是一个只有精神力才能存在的世界，精神力在这个世界被具现化，从而形成各种奇异诡丽的存在。
但同时他们还能和现世连接，所以才成为所谓的梦世界。
梦世界，不是梦的世界，而是进入者如在梦中。
意思相近，意义却天差地远。
苏沉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能强行突破进入，因为在本质上，梦世界也是一个客观存在的独立世界。
精神力凝聚成的苏沉影像一出现就位于一片阴森黑暗的空间。
没有曾经梦世界的幻彩，唯有无尽的阴冷与黑暗。
就在苏沉影像张目四顾的同时，四周异啸大起，无数如影子一般的邪物已蜂拥而来，朝着苏沉飞去。
这些黑暗邪物的形象，与叶枫寒当日所见之邪魅，一般无二。
“果然如此吗？你们这些跳梁小丑，一有机会，就开始正式入侵了。”苏沉冷笑：“不过这次，你们可打错算盘了。”
苏沉说着，一股浩瀚精神风暴已席卷而出，如汪洋大潮一般瞬间将那些邪魅吞没。
他这趟强闯，可就是冲了这些邪魅来的。

第十四章 十年
这一场精神风暴席卷而过，直接将空间中的邪魅清扫一空。
只是下一个瞬间，无数的邪魅也不知从何处挤出来的，又密密麻麻的冒出来。这次还多了一些奇怪的眼球状邪魅，发出咕嘟咕嘟的古怪声。
苏沉冷哼：“邪魔！”
身上已冒出一大片熊熊火焰。
这火并非实质，而是精神力凝结而成的虚火，却带有强烈的涤荡万物之功。
那些邪魅在烈焰燃烧下纷纷哀嚎着死去。
与此同时，苏沉也注意道，这些邪魔死后散逸出星屑般的难以名状之物。
苏沉心中一动，分出一缕精神触丝已连接其上。
然后他身体猛地一颤，那那难以名状之物已然消失，自身却感受到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就象是身体里什么禁制被打开了一般，让他心神中一片空明。
“原来如此！”苏沉精神一振，已开始大肆搜掠这些邪魅死后星屑。
随着不断吸收，运转，苏沉身体里一颗金丹已渐渐形成，却是比叶枫寒的那个更大更圆，也更富力量。
苏沉不断的焚烧猎杀着邪魅，金丹也便越来越成熟，最后冉冉生起，直接飞入燃灵第八宫的慧智宫。
就这样落户宫中，苏沉的燃灵八宫却同时嗡的一下响了起来。
就象有无数梵音在耳边鸣唱，带给他奇异感觉。
苏沉如今已是皇极，八宫只是他修炼层次中的中期，然而这一刻这一粒金丹的入驻，却赋予了燃灵八宫新的意义，让苏沉身心都随之飞扬。
这并不是等阶的提升，但是对苏沉的影响却巨大。
“太棒了！”苏沉兴奋道。
他能感觉到，到今天为止，他所追求的人类晋升体系，才终于得到完善。
从摇光开始，苏沉的每一次无血晋升都无可避免的借助了外物，但是这一刻，金丹大道的发现，却让苏沉的飞仙心法真正意义上摆脱血脉限制。不仅如此，它成就的也不是过去的道路，而是一条彻彻底底的新路。
就在这时，这邪魅梦空间里，一股强大的意志倏然升起。
“幻梦之主，你终于还是来了吗？”苏沉大笑：“可惜，已经晚了！”
苏沉意志说着已向后退去。
冰冷的意志如潮水用来，所有邪魅同时呼号着冲向苏沉。在那冰冷意志的裹卷下，无畏火焰，蜂拥而至。
苏沉见了也不在意，直接从盒子里取出一枚神文，激发后往前一丢。
一片神光大耀。
这下连幻梦之主都保不住那些邪魅，神光冲击下，邪魅纷纷化灰。
阴冷黑暗的世界响起一声愤怒的咆哮，那是幻梦之主震怒之音。
只是未等他有所作为，苏沉的意志已退离梦世界，回到苏沉身上。
退出幻梦空间，苏沉手一挥，梦界入口消失。
做好这件事，意志回归的苏沉长长吐了口气。
刚才的行为看似简单，实则充满凶险，一个不慎就可能被幻梦之主永远留在梦界。
幸亏幻梦之主也没想到他手里有神文，能够释放神力，导致吃了个闷亏，但是下次幻梦之主有了提防，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好在苏沉的金丹已经完成，短时间内到也不需要去幻梦空间盗取那些邪魅了。
只是苏沉的目的可不止于此。
他要的是整个体系的完善，是整个无极宗的强大。
如此一来，幻梦空间的那些邪魅就成了最佳的营养品。
只是到底为什么，幻梦空间的邪魅会有如此效果呢？
这个问题苏沉也想不通。
不过隐然间到有个猜测。
假如说源荒大陆是物质界，梦界就是精神界。
当物质界与精神界结合时，就会产生质变。
就象阴与阳的结合一般。
至于是不是如此，还需要后续的研究来确认。
但不管怎么说，金丹入主灵宫，让苏沉的燃灵境得到了完善，虽然看起来已经是过去的境界，对实力提升没有明显作用，但在本质上还是出现了许多变化。
这刻苏沉感受自身，能够明显感受到体内源力出现了丝丝变化。
这变化正是金丹大成后的结果，对他身体里的源力都产生了影响。
不过因为他是皇极境的修为，燃灵境的变化，所以变化不大，尽管如此，苏沉还是清晰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扑！
苏沉指尖冒出一点火焰。
火焰在苏沉指尖萦绕，盘旋成一条幼小火龙的形状，正在欢快跳动。
这是火龙神通的萌芽形态。
相比以往，苏沉此刻放出的火龙苗明显灵动了许多，就仿佛有了灵魂一般，在自由的跳跃，歌唱。如果是赋予封神法则，苏沉以前也能做到。
但现在苏沉并没有这么做，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源力性质出现了变化。
源力性质出现变化后，苏沉的火龙更富灵性，从外观上看，原本赤红的火焰也多了一线乳白色。
不过燃灵境相对皇极境的源力相差依然太大了些，所以改变不大，那一点乳白润入其中，只使得鲜艳之红变得含蓄起来。
尽管如此，苏沉的眼中还是露出了兴奋之色。
屈指一弹，那小小的火龙苗便飞了出去，若有自己意志般，落在不远处的书案上，熊熊燃烧，却不毁一物。
突然苏沉打了个响指，火苗骤然轰响，那书案瞬间化为灰烬。
苏沉冷眼看着，心中一在盘算。
改性后的源力，其实并没有在威力上出现太大变化，但是却多了两重性质。
一重就是能够清晰感知到使用者心意，随使用者心意而变化。也就是说，用过的源技，在离体后依然可以随意变化。
这一点苏沉以前到也可以做到，比如神通就是如此。
但是他能做到，和他自身的能力有关，强大的精神力，神通本身的特性，让他可以做到这点，却不具备普遍性。毕竟不是谁都有他那般强大的精神力的。
然而金丹之道如果能普及的话，那么无极宗修士对源技的掌控就会大大提升，相当于人人掌握神通了。
第二重性质就是内在攻击。
苏沉刚才释放的火焰，是从书案内部直接燃起，所以才瞬间摧毁。
这和威力无关。
一个战斗力一万的大能使用千分之一的力量出手，其威力和战斗力十的渣渣全力出手，并不会有什么区别。
刚才的火龙苗在苏沉的极限压缩下，威力只比普通火焰略强些。
而一张书案在正常情况下，可以燃烧一刻到两刻钟。
之所以能被这种强度的火焰瞬间摧毁，不是因为威力，而是因为火焰从书案内部催发，而且是从书案内部的每一处同时燃烧。所以才能瞬间将其化成灰烬。
这是乳白火焰的内燃特性所决定的，使得明明攻击强度不大的火焰，其毁灭效果却百倍于此。
这种质的变化，正是苏沉所看中的。
“超乎想象……”苏沉轻轻嘀咕了一句。
这还只是燃灵金丹，如果是化意呢？皇极呢？如果再把燃灵下的摇光等状态也补齐了呢？
又会形成什么变化？
一条全新的道路在苏沉眼前展开。
有别于以往，真正意义的不同。
苏沉开始兴奋了。
那是一种发现新的世界，新的梦想时的兴奋。
自从他发现精神转化器可以晋升皇极后，完成飞仙心法第七层后就再没出现过的兴奋。
他曾经以为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道路就是追求新的境界，在虚无缥缈中建立新高峰。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依然有着极大的进步空间。
无论是荒兽，原兽，诸神，还是现在的乳白能量，金丹大道，都让他意识到世界浩瀚，神秘无穷，也让他知道，人生而有涯，探知之路却无涯。
补全金丹大道，成就巅峰，解析神力，提升封神法则，消灭妖族……
还有这么多追求没有完成！
苏沉心中振奋，斗志也越发旺盛。
“吼……苏沉……”
阴沉的低吼在耳边缭绕。
是幻梦之主。
看起来他很升起，意志正在突破梦界，试图进入物质界。
这世界果然在出现变化。
只能存在梦界的幻梦之主已经可以把意志传递到真实物质界了吗？
不过苏沉可不会惧怕。
他仰首微笑：“幻梦之主，永恒盟约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有脸问我？”幻梦之主的意志在房间中低沉回荡：“世界的界壁正在削弱，永恒盟约也在渐渐失效。诸神终将归来，尔等必将重新归于神的统领之下。届时，吾必将杀汝，以报今日灭我族裔之仇！”
“所以，那些邪魅其实就是梦精灵，对吗？真有趣，在梦的世界里，它们祥和，安宁，温柔，原来真实的它们，却是如此的丑陋，邪恶，狰狞。你编织了一场庞大的美梦，一直在肆意的窥伺我们。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编织百族梦境，却不能正式入侵？是能力不够？还是盟约限制？”苏沉继续追问。
“这与你无关！”幻梦之主大声咆哮：“壁垒消失之日，就是吾灭尔之时！”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还是能力不够。”苏沉点头：“你的力量只能编织梦境，却不能消灭我们。因为壁垒的限制对吗？壁垒到底是什么？在哪儿？它是有形的还是无形的！”
“闭嘴！你的问题太多了。”幻梦之主发出不奈而愤怒的呼唤。
他是来威胁和恐吓苏沉的，苏沉却完全无视了他的愤怒，只是不断发问，甚至还自问自答。
最重要的是，他的自答还是正确的。
苏沉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微笑：“我说中了你的痛点，对吗？这真让人开心。尤其是面对一位神明，你可以尽情的刺激他，他却拿你没办法。”
“闭嘴，你不会得意太久的！”
“是吗？我到觉得我还可以得意很久。”苏沉继续刺激对方：“也许十年，百年，甚至一千年。”
“不，你最多再得意十年……”幻梦之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沉的脸色则微微一变：“十年？就是说，最多再过十年，诸神就可以入侵了吗？”

第十五章 来历
幻梦之主离开了。
苏沉坐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十年！
这个答案让苏沉感到心悸。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这一切，但是打心眼里，苏沉有一种时不我待之感。
坐地沉思良久，苏沉起身，召出虚空海马。
“去死神殿堂。”苏沉道。
虚空海马扬了下脖子，已带着苏沉开始虚空跳跃。虚空海马的天赋空间跳跃比苏沉还强大，跳跃距离极远，但是它不象苏沉领悟空间法则可以在虚空生存，需要苏沉的保护才能长时间逗留虚空。而当两者结合时，苏沉就可以借助虚空海马的力量，走近道快速跳跃，真正意义上达到瞬息千里的地步。
半个时辰后，苏沉已径直出现在死神殿堂的上空。
这里如今已是人族领地，由于这里环境恶劣，人迹罕至，所以直到现在，此处仍是一片荒芜之地。只有一些被外派守护在此地的无极宗弟子，还在坚守岗位。
原灵族灵堂。
几名弟子正在无聊的守护着。
苏沉长驱直入，几名弟子正要阻拦，发现是苏沉，吓得一起跪地。
进入灵堂地窟，苏沉已来到那神像死神伽罗的身边。
“伽罗！我想知道关于永恒盟约和界壁的事。”苏沉直言来意。
神像中发出嘿嘿的笑声。
烟雾缭绕，伴随着伽罗阴冷低语：“我就知道，你们总会有求到我的时候。”
“这不是祈求。”苏沉道。
伽罗嘿然：“随你怎么认为，反正关于永恒盟约的事，我半点记忆都没有。想知道关于那部分的秘密？简单，用灵族来喂我就可以了。”
“灵族已经被我灭了。”
“别当我是傻子！”伽罗咆哮出声：“灵族不可能被你杀光。那些天生散漫的灵族游荡在各地，你灭了他们的根基，却灭不掉飘零在外的游子！最重要的是，你掌握着暗灵一族。有他们在，你就随时可以转化出灵族。给我食物！想让我恢复记忆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就给我食物！！！”
烟雾袅绕，凝聚出一个硕大的死神虚像，对着苏沉大声吼叫着。
“你要吃多少灵族？”苏沉问。
伽罗嘿嘿笑了起来：“这才对嘛。不过老实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也许几个，也许很多？记忆这种事，谁清楚它会恢复哪一块呢？也许第一次进食就恢复了，也可能一直吃到最后……”
“那我怎么知道你是可信的？万一你恢复了我想要的部分记忆却不说呢？说不定现在的你就知道关于永恒盟约的事，却装作不知道。”
“哦，怎么可能。”伽罗大声道：“我不知道什么永恒盟约。”
“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你从没问过我永恒盟约是什么？”
伽罗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沉笑了：“瞧，你知道的，却装着不知道，这让我怎么信任你？”
伽罗忙道：“呃，不是这样。我只是知道永恒盟约大约是个什么，但并不清楚它的具体内容啊。”
“那就告诉我它大约是什么。”
伽罗回答：“诸神之间的协议。”
“屁话。”苏沉不满：“这是听名字都知道的意思。我要知道的是大约什么样的协议，为什么会有这协议，这协议又是怎样发挥束缚作用的！”
伽罗道：“那我是真不记得了。”
“别跟我打马虎眼！伽罗！”苏沉低声咆哮起来：“如果你不合作，那就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任何东西。”
“我要灵族。”
“那就回答问题。一个问题，一个灵族。”苏沉说着，已打开不远处的牢笼，那里还关着一批灵族，正是随时准备用来和伽罗交易的。
伽罗贪婪的看着灵族，终于同意：“好吧，但你最好问些我知道的。”
“永恒盟约的内容。”
“不知道。”
“为什么要订立永恒盟约？”
“不知道。”
“永恒盟约怎么发挥作用？”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永恒盟约是一个约束诸神的盟约，不许诸神进入这个世界。”
“我也知道这个。”
“但还是有一些神的意志进入了。”伽罗继续道。
苏沉一怔。
伽罗回答：“比如羽族的母神，比如我。”
“比如他……”苏沉却喃喃道。
他再度想起了那个老乞丐。
稍微停顿了一下，他问：“进入的条件？”
“力量。”伽罗回答：“违背盟约，闯入界壁内的世界，需要付出代价。进入的力量越多，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我本来没受那么重的伤，但为了逃进这里，不得不舍弃自己全部的身体和大部分的记忆，只留一丝残魂进入界壁。”
“所以幻梦之主，羽神他们，虽然可以意志进入现世，但力量却不敢透过……”苏沉低语道：“让他们付出代价的是什么？盟约还是界壁，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我已经回答过你一个问题了，想得到更多答案，用灵族来换！”
苏沉顺手抓起一个灵族抛向神像。
“哈哈哈哈！”烟雾席卷，裹住那灵族，灵族本是灵体实化，但是在那烟雾裹卷下，竟然再次虚化，化成一片烟雾，融入其中，于是死神伽罗的残魂也便随之涨大一丝。
“太棒了，太美味了！好久没有迟到如此的美味了！”伽罗兴奋大吼。
“现在，告诉我盟约和界壁的关联。”
“唔……”伽罗似是陷入了思索中。
好一会儿，他回答：“我还没有得到关于这部分的记忆，道是觉醒了一些关于界壁外的信息。如果你敢兴趣的话……”
“说。”
“一个灵族。”
“说吧。”
“那是一片源能充沛的世界，比这里充沛得多。源能丰富的如水一样流动……可以随意攫取。”
苏沉愣了愣：“源能之海？”
“我不知道什么源能之海，不过那个世界的周围的确有一大片海洋，由大量的源能凝聚而成。”
苏沉按捺不住的要激动起来。
诸神所在的世界竟然是源能之海所在的空间，而源能之海的中央，原来还有陆地。
这是怎样的不可思议啊！
他急问：“既然那里有丰富而充沛的源能，诸神又为什么总是想着入侵源荒？”
伽罗回答：“这是第三个问题。给我灵族。”
苏沉再度给他一个灵族。
伽罗吃掉，或者说同化掉那个灵族后，发出了几下砸吧嘴的声音，这才道：“因为那里没有生命。”
没有生命？源能丰富的世界，却没有生命？
这是为什么？还有诸神又为什么需要生命？
这后一个问题让苏沉突然想起了那场对月神的献祭。
如果说神力是从大量生命的死亡中获得的，那么诸神需要大量生命到是可以理解了。
而源能之海的空间，除了诸神外却没有别的生命。
所以他们要入侵源荒！
他们不是为了土地。
他们是为了生命！
这个认识让苏沉心中一寒。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场入侵意味着将会是注定的灾难。
又抛给伽罗一个灵族，苏沉问：“既然源能之海的中央有陆地，有丰富而充沛的源能，有诸神，为什么却没有生命？”
伽罗回答：“那里本来是有生命的，可后来没了。”
“怎么没了？”
“它们来到了这里。”
它们来到了这里！
它们来到了这里！
它们来到了这里！
这句话如暮鼓晨钟般在苏沉的脑际回荡，轰鸣，回响。
“原兽！”他脱口而出。
那崩坏的天地，无法适应的环境，蛰伏沉睡的洪荒巨兽。
为什么？
为什么它们会不为这片天地所容？只能选择沉睡？
这一刻，苏沉终于明白了。
原来原兽与荒兽并不是源荒大陆的本土生物。
它们来自源能之海。
“可是传说……”
伽罗悠悠回答：“你也知道，传说只是传说。传说这片土地最早出现的是原祖，后来出现了原兽，再后来天地剧变，原祖消失，原兽蛰伏……结合你现在所知道的，重新想一想，你能得出什么答案？”
苏沉长吸一口气：“所谓原祖，应当就是诸神。他们身为神，统领着智族，以智族奉养自身，是故为祖！正因此，原祖也先于原兽。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诸神与原兽发生了碰撞……再然后，就是原兽来到了源荒，而诸神则去了源能海世界。他们彼此不适应对方的环境，诸神失去了奉养，原兽则陷入长眠。”
伽罗叹口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我残存的记忆告诉我，真相与你所说的很近。”
“还有差别？”
“我不清楚，除非我觉醒更多的记忆。”
这是在变相的继续讨要灵族。
“你今天不会再得到更多了。”苏沉向后退去。
“但你总会再来的，对吗？”伽罗在他的身后嘿嘿笑道：“你想知道更多诸神的秘密，你就得找我。你想对抗诸神，你就得找我。甚至你想要消灭诸神，你也要找我！苏沉，如果你连一个神灵的残魂都畏惧的话，你还有什么底气对抗诸神？”
苏沉停下脚步，回望神像。
良久，他点头：“你说得对，伽罗。如果我连对抗你的底气都没有，我又凭什么对抗诸神？冲你这话，我很快会再回来的。”
他说着走出地窟。
望着苏沉离开的背影，伽罗陡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自由！我就要恢复自由了！”
苏沉则喃喃道：“也许你自由之日，就是死亡之时。”
伽罗竟然听到了，混不在意：“吾为死神，何惧于死！”

第十六章 妖族反击（上）
无论远古的真相如何，现实的战争仍需继续。
人族与羽族如今就象两支利剑插入妖族领地，在这片蛮荒大陆上刺出两道深深的印迹，也在地图上画出两条巨大的箭头，箭头方向直指天野原。
这是极凶狠也极凶险的做法。
周边的妖族尚未清理干净，大片的领地仍未占领。
一路长驱直入，固然可以最快速度达到天野原，却也可能将自己陷入敌人的包围之中。这还不包括到达天野原后，对手会不会出现的问题。
虽然两族各派了观察员在对方阵营，但是这些观察员就真的可靠吗？万一他们被收买，或者被欺骗了呢？
又或者晚到的一方在最后时刻改变主意突然转向，将对手丢给妖兽自己跑路等机会？
种种可能，实在太多了。
兵家之道，本就是尔虞我诈之道，只要能阴死对手，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更别说苏沉和永夜流光这种人，更不会被一纸约定所束缚了。
但偏偏这两位老大一下都转了性，仿佛成了有诺必践的君子，所以两支大军也是毫无虚假的向着前方猛冲。
蛮荒丛林西北端。
阳光绕过天空城，在地下形成一片巨大的阴影区。
天空城飞得很低，也很慢。
到不是为了节省能量，而是为了采颉附近的资源。
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羽族士兵从天空城飞进飞出，带着采集自周边的珍稀资源，就象是辛勤的蜜蜂回到母巢。
而在天空城的附近，还有三座飞行要塞。
一座如巨型龙舟，从两翼伸出一千二百根巨大的划桨，在空中缓缓划动，每一次桨面拍打空气，都能看到一团又一团的气旋产生。在龙舟的前方还有一个兽头，狰狞凶怖。
这是源能妖市。
源能妖市是羽族浮点计划展开后的第四个飞行堡垒，其本体是用一头原兽的骸骨制作。这头原兽叫獠蛇，是一种飞天巨蛇，其形如龙，其音似雷，天生独目，滑行于空。
因其骨骼天生具有驭空之能，所以羽族得了獠蛇之骨后，以其为材料，制作出飞行要塞源能妖市。
第二座则是一座五角星形状的飞行要塞。
它叫羽族之星，是羽族的第二个飞行要塞，也是真正集合羽族自身力量打造的飞行要塞。
整个飞行要塞其实就是一个超级巨大的源阵，有大约三万名羽族生活在这个以源阵为核心建立的要塞中。
羽族之星不像其他要塞那样依托于某个核心，而是羽族综合实力的展现，实现它的代价是巨大的财力物力人力。为了实现这一梦想，羽族付出了无数代价，甚至有不少于两名传奇级的大奥术师因此陨落。
这也是羽族付出代价最大的一次建造，以致于这座要塞建成后，许多羽族并不喜欢他。有极端者甚至认为，羽族之星的建造是羽族有史以来最失败的选择，为了建造它，羽族倒退了一千年。
尽管它被称为羽族之星。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羽族在之后就再没有用同样的方式建造这种要塞。
第三座看起来就诡异多了。
它就象一只大虫子，在天空中缓缓浮动着，全身都是洞、眼般的出入孔。大量的羽族在这些出入孔中进出，仿佛工蜂般忙碌着。
这就是当日羽族从平天城得到的虫巢了。
在经过二十年培育后，这只虫巢已经发展成体长千丈的巨型虫巢，尽管看起来臃肿不堪，内中却可以藏兵百万，永夜流光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万虫之母。
其实万虫之母虽然经过了羽族二十年的培育，但还算不上是完全体。
之所以提前放它出来，一来是因为这里有大量的资源，羽族可以直接从蛮荒中获得资源用在万虫之母上。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了天空城，万虫之母的作用就大大下降，羽族对其已不象原先那般看重。他们不可能再花上百年时间去培育一个万虫之母，借助蛮荒之行的机会快速完善就是最好的选择。
三座飞行要塞拱卫在天空城的旁边，仿佛三颗卫星，担负着保护这座城市的作用，形成更加立体的战力。
面对这样的阵容，强大如妖族也只能败逃。
然而逃亡总有极限，妖族亦有自己的尊严。
……
永昼宫。
孤天越匆匆进入，永夜流光正在上面处理政务呢。
“陛下。”
“说。”处理政务的时候，永夜流光不喜欢废话。
孤天越知道他的习惯，直接道：“妖族来了。”
“嗯？”永夜流光停下手头的活计：“都来了？”
“只查道四个，烈焰妖帝，琥珀妖帝，四面妖帝和鸿光妖帝。至于苦茶妖帝则不知所踪。”
“苦茶无踪？”永夜流光皱起眉头。
苦茶妖帝，听名字没其他几个威风，却是妖族十大主宰中年月最老的一个。此妖据说是一株万年苦茶树幻化而成，是十大主宰中唯一的非兽存在，实力却极其强大，有谣传说，此帝已经突破妖皇范畴，达到了新的境界，与荒兽同。
永夜流光对此表示质疑。
荒兽这种存在，无法见容于天地，实力越强，就越被排斥，无法存活。所以苦茶若真达到那种层次，他反倒不担心了，怕的是他既没有达到荒兽层次，不被排斥，又有着至强实力，那才是真麻烦。
苦茶不见，让永夜流光有些不喜，不过四大妖帝同出，也足够说明这一仗之大。
想了想，永夜流光点头：“也好，无论苦茶搞什么把戏，干掉了他的党羽，只剩他一个，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陛下英明。”孤天越及时送上马屁。
“既如此，那便战吧。”永夜流光淡淡道。
没有战前决议，没有临战动员，从踏入蛮荒的土地开始，每时每刻便都是战斗，差别仅在于烈度。
呜呜的号声响起，悠远绵长，其本身就是一件宝物，可以将声音传到极远的地方。
远方负责采集的羽族听到，纷纷回归；天空城内的守备士卒则走上城头，奥术师们进入奥术塔，点亮奥术光辉；三座飞行要塞也向着母城靠近。
更远的地方，一支兽族大军正在向着这边涌来。
遮天蔽日，密密麻麻，无论天空还是地面，都布满了兽群，仿佛海浪一般汹涌而至，绵延百里。
是的，这是一支数量破千万的兽族大军，除了四位妖帝外，还有三百妖皇，四千妖王，十万领主，纷纷带着自己的手下兽群冲击而来。论威势，就算是当初的深渊也无如此浩大。
妖族平日多分散而难集中，即便是妖帝，其直属的广袤领地里也多半只有一二十万的妖族。但这不代表他们只有这么多部队，在遇到敌人攻击时，来自各地的妖族也会纷纷团结起来，形成恐怖兽潮。
这兽潮强度之大，数量之多，绝对是千古罕见。
就是因为拥有如此恐怖的数量，妖族才能成为当世第一大族，雄踞源荒大陆半个世界。
所以就算羽族解锁了天空城，妖族亦非没有一战之力。
今天，妖族就要让这些猖狂的智族付出代价。
远处天空中，四座巨大而造型各异的浮宫正在空中盘旋。
一座浮宫整体笼罩于黑气中，由数以千计的哀嚎冤魂托举，壁上还刻着哀嚎亡灵的面孔。
一座浮宫则是一座巨大的火炉，火焰交织，凝聚实体，构成一座美轮美奂的火元素存在。
一座浮宫则看起来如个蛋，通体浑圆，看不到出入点，只是在“蛋”的壳壁上时不时就映现斑驳色彩和若隐若现的婉约身型。
最后一座浮宫则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因为它始终散发着强烈的光，这光是如此的炽烈，以致于你根本看不清光的后面是什么，只隐隐感到那似乎是个洞。
四大帝宫！
在四大帝宫的周围，还旋转着一些小型的妖皇宫，数以百计的妖皇宫，就是这片土地地位最高，权力最大的统治者。
而现在，面对气势汹汹的挑战者们，旧势力的捍卫者终于发起了反击。
“进攻！”
“摧毁天空城，拿下永夜流光！”
一名喜欢咆哮的妖皇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麾下的妖兽部队如海潮般向着前方席卷而去。
即便是久经战场，对天空城有着绝对自信的羽族士兵，在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兽潮后，一颗心亦不由得为之发颤，面色更是紧张。
首先发起攻击的依然是空中部队。
以赤火鹫，白羽雕，三目神隼，毒液飞龙等空中妖兽为主体的猛禽部队率先扑至，天空城的上空亮起守护罩的闪亮光辉。
伴随着孤天越“放箭”的呼啸，箭雨呼啸，血雨倾盆，这场战争终于落下了第一滴血。
兽潮也在这时正式冲过来，那些在地面狂奔的妖兽在接近后，一个个扑跃而起，跨越地面与天空的距离，冲向天空城，就象是翻滚而起的海浪，擎起百丈浪高，拍向对岸，激撞出经久不息的浪花。
血浪！

第十七章 妖族反击（下）
“不愧是大陆霸主啊。”
站在天空城的上方，乐峰看着四面八方扑击而来的兽潮，发出这样一声唏嘘。
能够成为占据这片大陆半数以上面积的存在，妖族的真正实力在这刻才真正体现出来。仅仅是半片疆域，就有多大三百位的妖皇，集五大智族合力都比不上。
不过这本也是妖族最大的优势所在，智族对抗妖族，靠的从来也不是皇极的数量，而是源阵，傀儡，源器，要塞，丹药，符箓等一大堆辅助手段。就好比现在，羽族十环以上的大奥术师不超过三十个，传奇至今不过三人，但是依仗着天空城，羽族却强势而来，逼得一向散漫互不统属的妖族团结自保。
这是野性与智慧的较量，千万妖族对抗天空城与三大浮点要塞，一场血腥大战就此上演。
伴随着妖族的冲击，天空中瞬间布满了火雨流星，到处都是奥术的闪光，源技的光辉，武器与利爪碰撞，交闪出最动人的光泽，激发人心底最血腥的狂热。
乐峰和他的伙伴或许是唯一无动于衷的。
身为观察员，他的职责就是观察，而不是参战。
不仅要观察妖族的动向，还要观察天空城的动向。
战争一旦开启，就是检验天空城防御的最佳机会，同时也是观察天空城防御漏洞的时机。尽管当年万毒蟾蜍攻击天空城时苏沉已经见识过天空城的防御体系，但那时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视野有限。再者过了这些年，天空城恢复移动后，谁知道又有什么变化呢？
这时天空城的防御罩已全面启动，天羽碎阳炮与绝灭黑煞车开始轰鸣，羽族军阵种，一片片箭雨如顶板般从天而降，奥术师们则统统施展防御奥术，为士兵和城池加持护盾。
攻防一体的天空城将钢铁要塞这个名词发挥到了极致，每时每刻都有海量的攻击宣泄而出，源能如不要钱的挥洒，源能风暴成片成片的激涌，到处都是血火苍茫一片。
乐峰的目光则依然清冷的扫过每一处角落。
观察员首重忠诚，其次就是洞察能力。
乐峰曾击杀一头紫目金鹰，提炼其血脉成就法相后，获得了其紫光天目的能力，运转时体外无异相，只是瞳孔变成紫色。
在这双紫色天目下，乐峰的视力可以变得极远，且任何隐匿伪装类手段都难以觉察。
这刻全力观察，天空城周边情景尽在眼底，乐峰默默观察着，记录着，并用无极宗特别的暗语将其记录下来。
身边跟随他的两名羽族士兵见此情形却不意外。
这是彼此约定好的权力，人族可以观察羽族，羽族也可以观察人族。
当然，具体能观察到什么，就看各人本事了。
这时候妖族的先头部队已经在进攻中损失殆尽，不过对于庞大的妖族部队而言，这显然只是九牛一毛。
前线的部队尚未死完，新一波的妖族部队就已来到。
这次的主力是铁甲犀。
铁甲犀永远是阵战中最好用的兵种，它们那强大的防御和恐怖的冲击力每逢阵战斗能带给对手巨大的冲击力，就算冲不破天空城的防御罩，也会带来巨大的消耗。
于是就看到，伴随着铁甲犀的冲锋，天空城的防御罩时不时就爆闪出能量的彩光。
九十九座奥术塔轮流亮起，支撑着防御罩的存在，内中的奥术师不断轮换。
在这强大的攻击下，每每就有奥术师源能耗尽。自然会有替补的奥术师将其拖出来，自己替上。
奥术塔的光辉也因此时明时暗，防御罩的守护时强时弱，偶尔出现空档，就会有铁甲犀趁机冲入城中大杀四方。
这时那些羽族近战兵种就会上前全力阻挡，形成一轮新的血拼。
“区块防御虽然使得天空城不至于出现一点被破全线崩溃的情况，却也使得天空城的防御并非不可攻破的。只要针对某个点施展大强度的攻击，还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达到其支撑上限，从而破灭该区域的防御。”乐峰说道。
旁边守护着的羽族士兵哼了一声不理他，心底显然是不服气的。不过纪律不允许他与乐峰随意交谈，所以也只能不理。
旁边另一名羽族士兵却有些年轻气盛，经不得激：“就算被破又如何？只要源阵基石还在，防御罩就随时还恢复。”
“青夜！”先前不理的羽族士兵喝止道。
乐峰笑呵呵道：“不要那么紧张，你们以为这种事我不知道吗？别忘了本宗宗主当年可是亲历过荒兽攻城战的。源阵基石这种事他怎么会不知道？甚至更借妖皇深蓝之炎的手，破坏过一处城墙和源阵基石。”
“那是当年！”一听到这话，两名羽族士兵都激动了：“现在再想用这种手段破坏已不可能！”
“是因为你们对源阵基石又进行了一次加固吗？”乐峰笑问。
两名士兵立时滞住。
乐峰却已得到答案。
天下的事说穿了并不稀奇，攻防之事说穿了也不过是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当年苏沉利用深蓝之炎坑了羽族一把，给羽族带来不少损失，事后永夜流光反思教训，便命羽族对支撑防御罩的源阵基石进行额外加固。
不过这种加固也不是没有代价的，保护了防御罩基础的同时，其实也导致了源阵基石的通路增加，消耗提升。
只是在羽族看来，这显然是值得的。
乐峰见自己说到了点子上，微微一笑，拿出本子在上面记下：防御罩基础消耗提升。
城头攻防还在继续，不过短时间内不会有太大变化。双方都在付出生命，只不过妖族一方明显高于羽族一方。
但无论是妖族还是羽族，付出的都是低级的炮灰存在，真正的强者，都一个未出呢。
乐峰却已无心观赏大战，而是看向永昼宫。
在永昼宫的最后方，一缕缕的白烟正在冒出。
乐峰知道，那白烟就是萨克能核全力运转时造成的。
当年苏沉没见过萨克能核，所以不清楚。但在后来得到次级萨克能核的制造图纸后，对萨克能核的结构有所了解，所以知道这烟雾就是萨克能核转化源能时造成的。由于萨克能核转化的源能太过庞大，导致有部分源能转化不完全，因此形成源能烟雾奇景。
只是有一点不对。
按照宗主的说法，萨克能核转化源能形成的极为浓密，若大雾迷天，为何现在的烟雾却如此稀薄？
虽然可能说法上有所差别，但乐峰相信，苏沉绝不会把如此条缕纤尘的白色烟雾说成是大雾迷天。
看着那烟雾，乐峰低头沉思，脑海中回响起临行前苏沉对自己说过的话：“天空城当年被禁锢无法移动，是因为他们锚接了源能之海，获得了无尽的能量。虽然因此失去了移动能力，却也有源能不愁的好处。天空城恢复移动后，锚链必然收回。换句话说，他们虽然获得了移动能力，但是无尽能量多半也不存在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毕竟是掌握了锚接源能之海的技术能力。所以关键时刻，可以重新锚接源能之海也说不定。这就需要你去观察，看看他们到底是否具备这样的能力，如果重新下锚又需要多长时间，此为你观察区域的重中之重……”
苏沉的嘱咐还在脑际回响，乐峰的目光仍在扫视。
如果锚链收回，天空城无法从源能之海直接获得能量，萨克能核的转化能量大大减少，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现在的白烟如此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天空城的防御罩应该撑不了太久。
乐峰想。
他好整以暇的逛着，等着，期待着。
他期待着妖族的进攻，能够为天空城带来足够的压力。
压到天空城无法承受，重新下锚源能海。
这一等，就是一天。
妖族的部队仿佛永无止尽般，一波接一波的发起冲击。
天空城的地面堆满了血尸，后续的大潮却还在继续，攻击的妖兽级别也越来越高，已经开始出现领主级妖兽加入战团。
守城的羽族部队也已经换了两波，现在是羽神教的护教军接替了国防军在战斗，站在后方，到处可以看到羽族的伤兵在哀嚎。
乐峰期待的下锚并没有来，反倒是羽族的一些新式武器让乐峰眼前一亮，并纷纷记录。
两名羽族士兵对观察员记录自家战斗机密的事非常冒火，但根据双方约定，只要不是强闯不可进入之区域，一切在战场上公然出现的东西，观察员都可记录。所以他们也只能看着，忍着。
当黑夜来临时，战争终于出现了一些变化。
不是下锚，而是天空城突然动了。
这一动，便是雷霆万钧。
轰！
天空城就这样轰隆隆的动了起来，就这样向着前方冲去。
一往无前！
巨大的城市本身就是一件恐怖的武器，仿佛天神手中的战锤，砸向对岸战场。
这是天空城等了一天的机会，借助夜间视野的下降，天空城成功发动了一次强大的突袭。
仅仅是这一次撞击，天空城硬是在战场犁出一条长达万丈的深沟，所有阻挡在这条路上的妖族，尽皆被撞得粉身碎骨。
没有了锚链的束缚，天空城的撞击距离再没了限制，唯一能让它停下的就是前方已没有任何敌人。
仅仅是这一撞，就让妖族付出了惨痛代价，低级部队死伤无数，甚至有三位妖皇十二位妖王，都当场惨死。身为皇极存在，连火花都没来的及绽放一下，就此凋亡。
当然，作为代价，天空城自身防御罩也是一阵狂降。
但是很快，天空城就不用为防御罩担忧了。
永昼宫后方的烟雾骤然增多，轰隆隆的锚链声震传四野。
天空城，下锚了。

第十八章 侵入
恢复了移动能力的天空城，某种意义上就好比拥有两种形态的超级重装要塞。
一种是轻装移动式，一种是重装要塞式。
前者让天空城去往任何想去的地方，后者却依然才是它最强的状态。
当深海之锚下链源能之海后，天空城恢复无尽源能模式，在那一瞬间，整座城市都在夜空种闪亮起来。
九十九座奥术高塔上的弋阳宝珠同时闪亮，奥术师们的压力大大减轻，天空城的火力更是成倍增加。
原本已经降到底线的防御罩骤然加强不说，以源能为动力的各色源能炮，源阵杀法更是纷纷出现。
天空中陡然出现一大片雷云，雷电在空中交织，绵延长达百里，就这么在空中闪耀，积聚，积攒出开天辟地的恐怖威能。
这是天殛雷阵。
从阵法上说不算稀奇，但是绵延百里，广及大半个战场的天殛雷阵，可就罕见多了。此阵威力固定，但是供能越多，范围就越广，正是对付人海战术的最佳手段。当初对万毒蟾蜍没有用，是因为那是个体目标，对付它是浪费力气，毕竟天空城虽然无限功能，维持通道也依然对奥术师有负担的。
如今面对这千万妖族，天殛雷阵就可以派上作用了。
绵延百里的雷云将大半个战场笼罩其中，尽管下方妖族不停的对空呼唤，发出各种拦截，却依然无法阻挡它的形成。
随后这一道道雷电光辉便如雨射下。
这些雷电的威能一般，对领主以上就杀伤有限，但是密密麻麻对大量底层炮灰却有着良好效果，绵延百里的范围更是让它的杀伤力恐怖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炮灰的战斗力虽然一般，但用来消耗对手也是有效的，妖族自然不可能让它们就这样被一击全灭。
就在雷电箭潮落下的同时，四道光辉已同时出现，托向天空，正是那四大妖帝出手了。
跟随其后的还有妖族数以百计的妖皇，纷纷向着天空发起攻击。巨大的气浪一波接一波的爆开，冲击着雷云，形成源能乱流，扰乱源能聚集。
这是最简单的破坏源阵的方式，暴力破解。面对这种情况，天殛雷阵注定支撑不了太久，不过它也不需要支撑太久，只需要在自己破碎之前最大限度完成杀伤即可。电潮肆虐，一个又一个妖族就这样在雷电冲击下化成焦碳。
这一幕落在乐峰眼中，连他也是一阵眼皮狂跳。
如果是无极宗在这里，遇到这样的雷云，又当如何？
此时众妖帝出手，天殛雷云已被破碎，但是下一刻，天空中已又凝聚出一片新的火烧云。
依然是超大面积源阵攻击。
乐峰曾听说，天空城内部署有数百个大型、超大型源阵，其中有相当部分是禁咒级别。
刚才的天殛雷就是一个超级禁咒，眼前的火烧云显然又是一个。
天空城依仗自己无尽源能和大型要塞的优势，开始真正的发威，真正展现了天下第一坚城的风采。
天空中再度下起了火雨，燃着火的陨石如流星般坠落，带着憾天摇地的恐怖，妖皇妖帝们不得不再次出击，打破火云。
“吼！”
狂暴吼叫里，一名巨汉登场，身高百丈，撑天支地，手持一柄金色大锤，对着天空红云击去。
这是石蛮妖皇，在妖皇中以力量庞大著称，有天赋巨人化身，化身巨人形态下，力量堪称无敌。
石蛮妖皇石锤破天，硬生生将那火烧云捅出一个硕大窟窿。
不过下一刻，天空中一个雷电巨人已凭空诞生。
那雷电巨人手持雷光矛，对着石蛮妖皇掷出光矛，光矛刺穿石蛮身体，顺江将其炸成四分五裂。
就在雷电巨人得手的同时，它身后已出现两头巨兽，一只金焰巨狮，一只裂纹墨纹兽，同时出爪，将那雷电巨人击毁。
紧接着一条风龙骤然现行，卷向二兽，但是下一刻，又有四名妖皇飞身而出，迎向天空。
双方就这样缠斗在一起，天空城的无敌防御与妖族的连绵兽潮对攻，换来的是大量的死伤。在这一刻，就算是妖皇，也显得不值钱起来。
这场战争短时间内已看不出胜负，乐峰把注意力再次从战场收回，回到那片浓烟弥漫的区域。
从锚链轰鸣的声音判断，天空城从启动到下锚，前后经历了约一刻钟的时间。
但是乐峰很怀疑，这个时间是天空城故意用来迷惑他们的。
毕竟锚接源能之海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当年天空城就是解锁深海之锚，都用了一两年的时间。当然，这和他们要求尽可能保持深海之锚完好，能够再度使用有关系。
但在这种情况下，深海之锚的下锚绝对是一件大事，没道理一刻钟就完成的。
可是从他们之前的表现看，又的确是如此啊。
乐峰心中疑惑，表面不动声色，只是慢慢的在永昼宫附近闲逛。
两名羽族士兵紧张的看他，唯恐他靠得太近，看出些什么。
可惜就算乐峰有紫光天目，就这么在外围看也很难找出真相，这让乐峰也暗暗着急。
就在这时，一辆大车从乐峰身边经过，向着永昼宫方向而去。
这种车乐峰之前见过，从天空城移动开始，就不断的有这种车向永昼宫进入。要说和深海之锚没关系，乐峰是绝对不信的。
可怎么才能了解情况呢？
眼看着大车越来越近，乐峰决定搏一下。
就在大车靠近的同时，他向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极巧，正拦在那车的前进路上，车子闪避不及，一下撞到乐峰身上，人车互撞，倒霉的却是车。那大车当时倒下，箱子破开，从里面倾倒出的赫然是大量源石。
源石？
乐峰愣了愣。
源石作为基础供能物品，为什么无限源能的永昼宫会需要？
乐峰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这边那两名羽族士兵已经喝骂起那驾车羽族：“小心一些！也不看着些路。”
“算了算了，他也不是故意的。”乐峰笑嘻嘻的安慰。
说着已主动帮那架车羽族去拾地上的源石。
因为源石不是什么珍罕事物，所以那两名监护的羽族到也没在意。最重要的是，作为乐峰的监视者，为了避免泄露机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所有重要事务，尤其是象和深海之锚这种事有关的事，就更不清楚了。
不清楚机密，就杜绝了泄密的可能，但是反过来，当真正的机密出现时，他们也不会觉察。
比如现在就是。
一些普通的源石，在那两名羽族士兵眼中看来不值得重视，但因为是送往永昼宫，却让乐峰起了疑心。
有备对无备下，许多事就真的是想防都防不住了。
这刻乐峰主动帮那架车士兵收拾，将一块块源石放回箱中。
驾车士兵同样不知轻重，主动谢谢后，重新驾着车离开，很快就进入永昼宫。
看着那士兵离去的背影，乐峰笑了笑，先是口中轻吐出一串奇怪的语言，然后又拿出通讯盒子说了几句。
这些话并没有瞒过两名监护士兵，反正他们也听不懂，而且他们也不奇怪，毕竟在这之前，乐峰已当着他们的面和无极宗联系过好几次了。
所以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一次的背后又代表着什么。
护送源石的车子在进入永昼宫后，又转了七八个弯，终于来到一处仓库，并停在那里，等候使用。
和大车一起放在仓库里的，是无数同样装满源石的大车。
时不时就有羽族士兵进入，将大车打开，将箱子的里的源石倒出。这些源石被倾倒在一个巨大的源阵中央，伴随着源阵光辉的闪耀，刚铺上的源石就化成了粉末，然后是又一堆源石送上。
沿着源阵的轨迹一路向外延伸，在穿过长长的走道后，会来到一片宽广区域。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锅炉般的机器，燃烧着熊熊火焰，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提供着惊人的动力。
这便是萨克能核了，整个天空城的核心动力源。
源阵转化源石获得的源能，就是输送到这里。
这无疑是最有趣的部分，能够从源能之海获得无尽能量的萨克能核，竟然还需要源石的辅助。
如果乐峰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恍然大悟。
这才是深海之锚能够在一刻钟完成下锚的真相。
天空城的动力核心永远是最热闹最喧嚣的地方，到处都是热力四溢。
当外面打成一团乱麻的时候，天空城内部的供能也到了极限。
“快点快点！又一个源阵被击破了，加大供能，准备转换摇光灭影阵！”管头狂暴的呼喊在硕大的房间回荡着。
“加大，加大，拿什么加大？深海之锚才刚刚抵达边缘，锚链宽度更是连百分之五都没到！”一名匠族没好气的回应：“现在全是靠源石撑着。”
“那就加大源石供应，前线战事正紧，谁耽误了谁就死！”
一名羽族跑过去大喊：“快点！加大源石供应！”
呼啦啦，几大车的源石直接被倾倒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一车的某块源石上，莫名的沾染上了一摊血迹，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第十九章 猫和老鼠
鲜血在源石上滚动了几下，然后轻轻划落源石，就象是滴落的水一般，自动划到角落中去。
然而那平摊在地上的血水动了一下，平面血渍竟然翻滚出两个眼珠模样的图案，看起来诡异之极。
眼珠转了一圈，看清周围的情况后，又朝旁边的角落划动几下，进入阴影区，然后开始变化。
血水凝聚成一个小人缓缓站起，赫然是苏沉的样子。
鲜血化身！
只不过相比以往，苏沉的鲜血化身又精进了一层，可以通过手下人进行唤醒，而且可以控制形态。
不要小看这种小人模式。
小人模式有极强的隐蔽能力，而且由于体积小，耗费的能量更少，可以把更多的能量用于战斗。不过苏沉的这个化身以潜入为主，战斗力不高，主要强化了生存和适应能力。
只是他也倒霉，刚睁开眼，还没看清所在的环境，就见一只大脚已迎面踏下。
苏沉只来得及“啊”的一声，就被踩下。
“什么声音？”路过的匠族四面看看，确认什么也没发现，随即走开。
待那匠族过去后，就见地面上仿佛贴着一张红色小人画。
然后这画先伸出一只手来，在地上摸了几下，抓到自己的头后往上一揪，小人这才如张纸般飘了出来。
落在地上，深吸一口气，化身又重新变回正常。
“呼，真倒霉。”化身摸了摸头，自语了一句。
再看周围环境，心中已有确认，随即向核心区走去。
没想到刚走几步，就听到旁边哗啦啦声响。
扭头看去，就见几名羽族正在上官的催促中将源石倾泻而下。
倒霉的是，他就在下面。
“见鬼！”
只来得及说了见鬼二字，倾泻的源石已将他淹没。
好在倾泻的源石之间有足够的空隙。
下一刻就看到一个血色长条从源石空隙间扭曲着钻出来。
这一次，化身把自己扭成了皮、条。
好不容易钻出了原始空隙，苏沉化身继续向前走。他身材矮小，手脚并用，蹑手蹑脚，看起来颇为滑稽，就象只偷偷过境的小老鼠。
然后他很快就发现了属于自己的克星。
一个虎头般的存在出现在他面前，绿油油的眼睛望着他，就象是在看什么新奇的玩具。
一只猫！
这种重地怎么会有猫？难道不应该是连只蚊子都不让飞进来的吗？
苏沉头皮一阵发炸。
那猫已一爪子对着苏沉拍下。
鲜血凝聚的身躯做了个夸张的瞪眼吐舌造型，舌头直接伸出体外。
可惜这吓不倒猫，反而被它一爪子下去挥成三截身体——猫也是妖猫，颇有些实力的。
苏沉大惊，分成三截的身体同时向三个方向逃去。
那妖猫看看，选择了有脑袋的那个继续追。
苏沉的脑袋下面伸出两个触手飞快奔跑，眼看妖猫追过来，身形一闪消失。
却是直接隐匿了。
不过隐匿消耗源能太大，苏沉只是三分之一的身体，能够支撑的时间就更短了。
妖猫看到“玩具”失踪，却不离开，只是四处张望了一下。
苏沉脑袋小心翼翼的往旁边躲，没想到妖猫鼻子耸动了一下，直接跳向脑袋，对着他一口咬下。
我就知道，鲜血有腥味，瞒不过这死猫！
苏沉欲哭无泪。
啊呜一口，苏沉的脑袋已被一口吞下。
损失三分之一。
而那只猫在吃掉了苏沉的三分之一鲜血化身后，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都不一样了——对于妖猫而言，苏沉的鲜血化身亦是大补之物。
好东西！
另一边，两个半截身躯在绕着库房大半圈后终于会合，融在一处，一个苏沉的脑袋重新生成，只是比原来又小了许多。
“干，真倒霉。”苏沉嘀咕了一句，回头一看，只见那猫竟然又往这儿来了。
大吃一惊，苏沉拔腿就跑。
那猫似是也闻到了味儿，紧追而来。
食髓知味，妖猫无论如何都不想放过苏沉。
一人一猫就这么冲过管道区，至今来到核心区。
看到那轰鸣运转的巨型仪器的一刻，苏沉也激动了：“萨克能核，我终于见到你了！”
完全版的萨克能核，远比图纸上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强大。
它有着极度复杂的构造，光是微型源阵就刻了有一千三百四十六个。
巨大的熔炉口不断的吞吐源石，将其转化成所需的各种能量，一根锚链则链接了这巨大的核心，另一头通往遥远的源能之海。
“原来是这样。”苏沉已一眼看明白。
萨克能核的确是在向源能之海吸收能量，但是锚链进度远没有他们表现的那么强。事实上，更多的能量是由源石提供的，其中又有一部分是支撑着锚链的运转。
总而言之，深海之锚的进度远比表现的慢，在锚链真正探底之前，天空城的运转依然是靠源石。
他们在吓唬人！
吓唬谁？
自然是那些观察员了。
为了不泄天空城的底，羽族也是用尽手段。
可惜还是被自己……
苏沉的感慨尚未来得及结束，后面的妖猫已冲了上来。
妈的！
苏沉在心底暗骂一句，急忙向前狂奔，同时身形隐匿。
核心区的存在大多是些技术人员，没什么战斗者，而萨克能核的核心区由于能量过于庞大，也无法安装破妄破隐的装置，所以没什么人能看破苏沉。
或者说，那只猫是唯一能看破苏沉行迹的。
于是苏沉全力奔跑，那妖猫则在后面全力追逐。
周围的匠族大概是见惯了这只猫，见猫奔跑也不奇怪。
眼看那妖猫速度越来越快，追得越来越近，却没一个能阻止它的，苏沉心一横，干脆向萨克能核上面跑去。
妖猫见了直接追过去。
这下可捅了漏子。
苏沉敏捷的跳过一个拉杆，从拉杆下方的小缝钻过去，那妖猫体型较大，却是钻不过去，直接撞在拉杆上。
拉杆被装懂，直接上跳了一截。
萨克能核立时发出滴滴的尖叫声。
“怎么回事？谁把气阀拉开了？”一名匠族气急败坏地叫道。这一下气阀打开，刚送进去的成吨源石全都白费了。
最重要的是，源能供应暂停，直接导致外部受到影响。
外围战场上，天空城的防御罩突然消失了一下。
尽管只是短暂的消失，片刻后即告恢复。但就是在短短时间里，天空城内已冲入数万妖兽，与羽族缠战成一团。
“怎么回事？”那一瞬间所有羽族都在呐喊。
一名匠族匆匆忙忙把气阀恢复：“是那只猫！”
“抓住它！”
两名匠族同时扑过去。
妖猫还在追逐苏沉。
苏沉跳过锅炉，直接落在一排按钮附近。
他不知道这些按钮有什么用，既然不知道，那就不妨试试。
妖猫已向着按钮落下。
看着妖猫落下的身躯，几名匠族同时发出绝望的呼喊：“不！”
啪！
妖猫的身体已落在按钮上，砰砰砰一连按动三个。
就听轰的一声巨响，深海之锚开始回收。
同时萨克能核也开始释放出大量的白烟，看样子竟是要罢工了。
“不，青儿，看你都干了什么！”闻讯赶过来的羽族首领看到这一幕，悲愤绝望的大叫起来。
猫是他带进来的。
核心区的确有不能带兽宠的规矩，但是身为核心区的主管，自然是有些特权的。
这只叫青儿的猫平日很乖，从来不乱闯。
但是今天，猫儿发疯了。
在品尝过苏沉的“美味”后，这只妖猫失去了所有理智，只想把他吃掉，甚至连在此地的许多禁忌都忘掉，就连主人的呼喊都不闻不问，只是拼命追着苏沉。
它的速度极快，在一路又撞翻撞开了不知多少机关，整个核心区都鸡飞狗跳后，终于拉进了与苏沉的距离。
苏沉悲哀的发现自己竟然逃不掉这妖猫的魔爪。
扑！
妖猫一个纵跃跳到苏沉身边，然后一爪将他按在地下。
就在它要吃掉苏沉的时候。
砰！
一道火光在妖猫身上炸开。
“喵！”妖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喊就被炸飞了出去，当场死去。
那名羽族主管已经走了过来，抓住妖猫的尸体放声大哭：“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啊！你闯了大祸了！”
嚎啕大哭。
他哭的伤心，所以没注意到妖猫一直蜷着的前爪微微张开了一下……
苏沉努力将自己从妖猫的爪子中挣脱出来。
他能感到自己的能量已经消耗不多，快要撑不住隐身了。
还好，旁边就有只死猫。
他走过去，躺在它的伤口上，将自己融入血水。
鲜血融于鲜血。
这下再没谁能看出他来。
没想到下一刻，那羽族主管已抓住猫身：“去死吧。”
将其向着萨克能核的焚烧区掷去。
我了个去！
苏沉在心底大骂。
好不容易摆脱妖猫，却还是要死在熔炉中吗？
苏沉全力挣脱着从妖猫身体里跃出。
砰！
妖猫已被掷入炉中。
没有谁注意到，就在妖猫入炉的同时，一滴鲜血从猫尸上落下，正落在炉口边缘。一滴血而已，就算看到了，想必也不会在意吧。
于是这鲜血就这样静静的趴在萨克能核上，仿佛一点朱砂痣，在火光下闪现出诡异光泽。

第二十章 主动出击（上）
熔炉上的那点鲜血依然还在闪耀着，顽强的存在着。
但是能够存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妖猫让苏沉化身的消耗大增，所以苏沉化身已做不了什么。
不，但只要能做最重要的那件就够了。
血渍在熔炉上蒸腾着，渐渐消逝，最终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印记。
印记很小，很薄，就象是一滴血落在上面，然后被人顺手擦掉后的一点残留，在这忙碌而燥热的环境里，不会引起半点注意。除非特意去观察，去分析，否则不会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定位。
一处空间标记。
做完了这件事，化身算是彻底消失，核心区也渐渐恢复稳定了。
天空城和妖族的战争仍在继续，却已不在苏沉的关注之中了。
无极宫。
“呼！”
长吐了口气，苏沉睁开眼，揉了揉眉心。
这一趟超远程意识之旅，即便以他现在的实力也感到消耗不浅。
“主人？”钢岩看出他精神有些委顿，关切问。
“没什么，就是来了一趟超远距离的神游，有些累了。不过累得值得……”苏沉笑着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到苏沉做的事，钢岩脸上露出憨厚的笑：“那岂不是说，一旦和羽族开战，主人就可以直接潜入他们的核心区进行破坏了。”
“是啊。”苏沉伸了个懒腰：“这次多亏了乐峰，找到机会把我的血送进去。”
钢岩立刻道：“天佑人族，人族必胜！”
苏沉笑笑：“也是托了这次大战的福，说起来，咱们这边的妖族，也快要动手了吧？”
“前方斥候尚未发现妖族，但是这几天一个妖族都没见到，山雨预来的兆头到是很明显了。”跟了苏沉这么多年，钢岩说话的水准是越来越高了。
“嗯。”苏沉轻轻嗯了一声。
突然想到什么，道：“钢岩。你说，羽族会不会也有什么秘密手法，趁我们大战之机窥视我们的秘密呢？”
钢岩不假思索的回答：“肯定有，没有人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不过副宗主已经派人严密盯住所有的羽族观察员了。”
苏沉摇头：“羽族不也盯住了乐峰吗？却还是被他瞅准机会把血送了过去。而他能成功，很大程度是因为羽族对我鲜血化身的手段不了解，就算知道的人，也不会相信，我已经可以如此超远距离的遥控化身了。”
钢岩一愣：“主人的意思是……”
苏沉缓缓道：“我们所有的防备手段，其实都是用来对付已知手段的。但是一个大族群，总有许多我们所不知道的手段。你不知道他们拥有什么能力，也就不知道该如何提防。比如现在，你我怎么知道，在外面对话的房间中，就没有可能窃密的蚊虫，沙尘，甚或其他不知名不知作用的源阵呢？”
钢岩又是一呆。
就见苏沉已抬手放抽一片电光。
刷！
电光游走周边，将房间里所有的一切都清洗了个遍。
若这房间里有任何微型源阵，被这电光一扫，必然直接破坏。
钢岩挠挠头：“这样子应该安全了。”
苏沉却依然摇头：“这里是安全了，那么其他地方呢？现在是安全了，那么以后时间呢？有那些羽族观察员在，只要他们还活着，那就随时可能做出任何伤害我人族的事来。”
钢岩吓了一跳：“主人你不会是想杀了他们吧？”
苏沉摇头：“我自然不会这么做。不说这样做会对我声誉的影响，就算是为了乐峰他们的性命，也不该如此。”
听到这话钢岩松口气。
“但是囚禁他们，却未必不可。”苏沉已喃喃道。
如果只是单纯囚禁的话，虽然会有名声上的不好听，但至少乐峰他们应该不会死。
但是下一刻，苏沉又否定了这个选择：“如果那样做，永夜流光只怕就不会与我在天野原开战了。”
与永夜流光在天野原决战是苏沉的既定计划，他绝不会让这一计划受到影响，但是那十名观察员却成了苏沉的心腹之患。
明白了苏沉心思，钢岩道：“要不我们再加派人手盯住他们？”
苏沉摇头：“我说过了，不了解他们有什么手段，派再多的人都没用。象乐峰那样，只要把血涂抹在指定物品上，就能送到核心区，你认为是靠人多就能防的住的吗？”
钢岩默然。
苏沉已道：“兹事体大，我们绝不能被动防御，必须主动出击！”
苏沉一边思考着一边说着，眼神已闪烁出神光异彩。
看着他的表情，钢岩知道苏沉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在不能杀不能囚禁的基础上，要如何主动出击？
……
夜流坐在房间里，擦拭着他的飞雨刀。
作为一名观察员，他不需要战斗。
但是擦刀是他的习惯。
一刀在手，夜流就能感觉到自己还是自己，那个活着的，真实的自己。
依仗着这把刀，他痛饮过无数仇敌的鲜血，也闯荡出夜雨飞流的名号。
但是可惜，这一次的任务，注定是用不上这把刀了。
然也正因此，夜流充满深情的看着它，就象是在看自己的情人。
临别的情人。
“夜流，夜流哥哥。”窗外传来少辛的叫声。
少辛是羽族的另一名观察员，性子最是跳脱，也不知陛下怎么就选中了他来执行这趟任务。
这刻听到他的叫声，夜流皱了下眉头，然后道：“什么事？”
“前方发现冲天妖气。”少辛扒在窗口兴奋的说。
“嗯？”听到这消息，夜流起身。
拉开门，来到船舷上，夜流看到远方乌压压黑云密布。
这黑云不是自然生成的，而是妖力凝结所致，带着强大的威压，若是普通人，哪怕远远望了都会当场吓死。
即便是夜流见了，心中也感到极不舒服。
“好庞大的妖气，果然这边的妖族也要进攻了吗？”夜流自语。
通过无极宗赠送的通讯盒子，夜流已经知道天空城与妖族对决之事，一直都在盼着这边的妖族也赶快发动进攻。
血，不能让羽族独流。
幸运的是，妖族果然来了，而且看规模，并不比天空城遭遇的小。
这让夜流感到一阵舒心。
就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这样也省了我羽族之力。
尽管夜流也知道，这不可能。
如今的羽族与人族，是万年以来空前强大的时刻，一个拥有无敌的天空城，一个则拥有恐怖的中坚层力量。数以万计的摇光，燃灵，放到哪儿都是超级强大的势力。
当然，比起妖族来，依然有所不如。
但正如我们所知的，每个智族都不仅仅是靠人力取胜的。
羽族有天空城，浮点要塞，人族也有血脉之力，生命原烛，陨星战阵等等后手。
这刻随着人族大军的接近，前方妖族阵营也渐渐显现在众人视野中。
一如所知的庞大军阵，天空中盘恒着数以百计的妖皇宫，无数的妖王，领主统率着自己的兵马，在远方徘徊呼啸，庞大的阵容带来强大威压，威慑八荒。
他们是这片大陆长久以来的主宰，已经统治了这片土地数万年。
但是总有一天，新的势力会取代它们。
今天，就是新老交替的时刻。
双方在相遇后，没有立刻开始战争，而是先排好阵型，准备作战。
如果说妖族狂暴，愤怒，缺乏理性如一团火，那么人族军阵就是冷酷，威严，严守纪律如一块冰。
冰与火在这刻对撞，注定要迸发出水火交激的灿烂场景。
似是也意识到彼此之间根本没什么道理可讲，不需要什么慷慨激昂的演讲，单是那长久以来的仇恨，就足以让双方血染双眼。所以阵型刚刚摆开，进攻的号角就呜呜的响起，指挥官们简直不愿浪费一秒钟，就把自己的部署投入到了这生死沙场。
随着进攻号角的响起，妖族动了。
依然是老的一套把戏，炮灰兵种冲锋在前，乌压乌压铺天盖地，直接用数量淹没对手。
人族这边的应对则很简单。
一艘艘的小型铁甲飞梭从龙舟底部飞出，飞雨流蝗般迎向对手。
穿云梭是人族特有的一种发明，是人族在器之一道上独树一帜的表现。
它是人族弥补己方低级士兵无法飞天的缺憾的替补，并在后来成为人族屹立于智族之林的又一大保障。
在大规模战争中，羽族依靠的是天空城防御罩保护自己，灵族依靠的是傀儡大军，暴族依靠的是钢铁皮肤守护图腾钢骨战车，那么人族靠的就是这种铁甲飞梭。
当足够量的铁甲飞梭同时出击时，它们会形成一道空中的强大防御坚壁，成为人族的第一前线，仿佛空中战车，为人族源士吸收大量伤害。当然，论防御力它远远不及天空城，但它拥有强大的反击能力和灵活变化能力，可以随指令不断分合变化，适应性极强。
这就是人族赫赫有名的陨星战阵，只需要普通军士就能构成的陨星战阵，至少在无极宗出现之前，是人族压箱底的手段。
构成陨星战阵的陨星飞梭一共有七种，只有七种飞梭联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战阵，而这七种飞梭的炼制方法，被七国分别掌管。
这种做法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不让各国把陨星飞梭用于内战。
只有在面对外敌时，七国联合，陨星战阵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在此之前，不管内战如何，谁当主人，都不得动用陨星飞梭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七国一直以来都比较心齐的原因。
合则生，散则死。

第二十一章 主动出击（中）
陨星飞梭炼制不易，但是人族千年积累，尽管历次大战皆有消耗，合七国总数，依然积攒了百万架之多。
这也是七国最大的底蕴，相比之下，因此配上的百万士兵反而不算什么了。
首先出现在前方，是一大批黄色飞梭，密密麻麻结成战阵，每架飞梭上还出现了护罩，这些飞梭上的护罩彼此还能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整体。
陨星飞梭一共七种，分别为天火梭，飞岩梭，云爆梭，曳光梭，锐金梭，风雨梭和惊雷梭。
此刻出现的就是飞岩梭。
飞岩梭主守，由云起掌控。
云起荒兽血脉云啄，一种白色巨神鹰，曾经的天空霸主之一。
由飞岩梭形成的防御墙，亦如他们的国主血脉般，鹰翼舒展，重两侧，而轻中央、收尾，形成一个并不完整的防御阵。
这是为了后续的出击做准备。
与天空城的全靠防御罩抵抗不同，人族相信更好的防御是进攻。所以即便是以防御为主的陨星战阵，也同样具有强大的反击能力，飞岩阵留下的缝隙，就是为反击准备的。
此时天空中妖族鹰群已率先赶到，迎面撞上的就是这一堵空中巨墙。
飞岩梭强大的防御能力展现出来，妖族鹰群撞在巨墙上，一个个撞得头破血流，却无一只能够突破。
与此同时，一只只红色飞梭已自飞岩阵的后方出现。
大片的火焰汹涌而出，瞬间席卷长空。
这火焰范围是如此巨大，直接将晴空万里皆化火浪，烧得鹰群哀嚎不止。
天火梭！
天火梭主范围，由夜枭掌控。
夜枭荒兽血脉金乌，三足金乌，烈焰滔天。夜枭人因此擅长驭火，驭使天火，横扫八荒，所有进入天火区的敌人都逃不过这火焰追击，当所有的天火梭集体发动时，那范围简直就是万里长空皆是火，就可惜威力小了些，只对低级妖族有威胁。
妖族前锋鹰群几乎是一瞬间就被消灭殆尽。
但是妖族后援无尽，刚刚还被烧成真空的前线区域，很快就有一大批新的妖兽冲了过来。
这次是火鸦。
火鸦这种生物在妖族中并不算太强，但奈何人家浴火而声，最不怕的就是火。
大批火鸦冲至，天火梭难以奏效。
好在还有源士。
大批的源气士就在陨星战阵后，纷纷祭起飞剑，无尽剑光形成的汹涌大潮再次将这些火鸦斩得七零八落。
陨星战阵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人类修士前强大的防御盾牌。只不过这盾牌本身也具有极强的攻击力罢了。
火鸦的失利不会让妖族有任何退去，更多强大的妖兽冲至。相比之前的队伍，这次来的妖兽明显要强横许多，由大量的上品妖兽组成，且不乏火炕强者。
只是刚冲进那片死亡区域，就见一只只银色小梭出现，对着前方射出一片片光辉。
曳光梭。
曳光梭主削弱，由龙桑掌控。
龙桑荒兽龙蜈，千手神蜈，咒法强横。曳光梭一旦发动，带有诅咒能量的光束就会形成一片限制区域，任何进入该区者都会先被削弱一到四成实力。
那些上品妖兽进入区域后直接就下降了三四成实力，天火梭这时再来一次横扫，再度化成飞灰。
不过妖族也不全是吃素的，同样在远方回以强烈打击。
一道道带有强大妖力的攻击落在飞岩阵上，激荡得防御罩彩光连闪。
一些强大的领主和妖王已趁势从后方冲出，依仗强横的实力无视了曳光削弱与天火之威，强行冲击陨星战阵。
狂风席卷，一到龙卷风横穿了漫长的死亡区域，径直撞在陨星战阵前，撞得那片防御罩激出大片能量彩光。
龙卷风亦在这一撞下散碎，从风中赫然现出数十个强大妖兽，其中包括一位妖皇，四位妖王以及二十余个领主。
那阵龙卷风就是妖皇所为，这刻变回一个青面獠牙的巨汉形象，手持一根竹节鞭，对着飞岩阵就砸下。每一鞭下下去都打得防御罩火花四冒。其中一艘飞岩梭率先承受不住，护罩破裂，被那妖皇一鞭抽成粉碎，随后愈发疯狂的挥霍战鞭。
妖族修成皇虽有灵智，但也不乏依然保持原始野性者，每逢大战就难以自控，亲自登场。眼前这位妖皇显然就是如此。
就在他打得痛快的同时，飞岩阵已冲出金色飞梭，对着那妖皇射出金色光焰。
说来也怪，这些金色光焰哪怕只是单艘飞梭所射，竟然都对那妖皇造成了直接伤害。
下一刻，上百金梭凝在一起，一道锐利金色长矛显现，凶狠扎向那名妖皇。那妖皇张手去抓，就见金色长矛已扑的射入他手掌，洞穿手臂直入胸膛，将那妖皇射了个对穿。虽然那妖皇未死，却也因此受了重创。
那妖皇还不服气，猛的跳起，竹节鞭就要挥下。
就见空中一道惊雷闪现，炸在那妖皇头顶，那妖皇全身一颤，竟然滞住不动了。
紧接着又是数支金色巨矛射在那妖皇身上，那妖皇长嚎一声当场炸裂。
堂堂一位皇极大能，竟然就这么死在了梭阵之下。
惊雷梭。
锐金梭。
惊雷梭主控，由廖业掌控。
廖业荒兽梦姣，精神荒兽，最擅长诡秘侵袭，控制目标于无声无息中。惊雷梭名为惊雷，释放的也的确是雷电，但雷电为虚，精神掌控为实，在表面轰鸣下，隐藏着的是精神入侵。所以凡是被鸣雷梭击中的目标，无论实力高低，都会出现短暂失神，实力仅决定了失神时间的长短。
锐金梭主攻坚，由空山掌控。
空山荒兽白牙，铁齿荒兽，碎金裂玉，攻击力七国第一，最擅以弱克强，所以才得到监控楚家的职责。用在战场上，他们的职责就是专门对付那些实力更强的领主级以上的目标。
同时在后方，一些蓝色战梭出现，放出幽幽光华，落在被先前那疯魔妖皇攻击的地方。
这是风雨梭。
风雨梭主修复，由水泽掌控。
水泽荒兽洛游，水中巨兽，浪潮滔天，连绵不绝，象征着强大的修复与支援能力。它们是飞岩梭最可信赖的战友，最倚重的后援。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杜清溪特意为江居圣向苏沉说清，缓和二人矛盾，才使得大家可以重新站在同一战线。
在风雨梭的修复下，刚刚受到重创的区域已开始恢复。
至于最后的云爆梭主自爆，由大风掌控。
大风荒兽风咬，风系奇兽，速度超绝。云爆梭以自爆形式攻击，属于七梭中最后的手段，也是最强的手段。其强大的杀伤力与杀伤范围可以说是集合了天火梭与锐金梭的特点。正因此，这种梭必须拥有极快的速度，以免在进入定下的自爆区域前被敌击毁。
云爆梭的操控对驾驶者的意志很重要，每一名驾驶者都要有无惧生死舍生取义的勇气，正因此，云爆梭也是最少的，同时也是不到最后关头不会使用的。
由七种战梭联合而成的陨星战阵，构成了人族对抗妖族的铁壁防线，而从战略层面讲，也仅仅是第一道防线。
陨星战阵的作用，依然是抵御、抵抗，驭敌于外。
真正的杀敌者，依然是以源气士们为主。
在无极宗出现之前，人族屹立于这片土地上，靠的无非就是血脉之力，陨星战阵以及生命原烛等奇物。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血脉之力。
尽管血脉制度制造了许多人类贵族，形成了内部的阶层矛盾，但不可否认，血脉贵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其存在都是有着积极意义的。
他们中的大多数也的确履行着自己贵族的义务，为保家卫国战斗着。
当妖族的大军攻来时，人族的源气士部队明显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是七国军队，他们以陨星战阵为壁，后方是无数血脉贵族为主的源气士结成的战阵，所以服装装备也是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另一部分则是无极宗的部队。相比七国军队，无极宗就显得简单整齐多了。全部是统一的门派服，手里清一色的长剑，少有别门兵器，就算有些修士练有别的武器，通常也会加配一把剑。
不过七国源气士部队大多有过与陨星战阵配合的演练，所以站位极佳，机会寻找也合适。无极宗缺乏相关经验，好位置直接被占走，所以从占位看，明显七国源气士才是主力。
可一打起来就不同了。
七国源气士来自不同的家族，所以手段也各不相同。
有的擅长近战，有的擅长远程。
擅长近战的在这种情况下就只能等着，看别人动手干着急。
无极宗则不同，修炼有相同心法的他们，固然有自己的风格特点，却更擅长于这种大规模战场。
当战争起时，就见无极宗所有人同时抬手，万千道剑光便一起飞出。
尽管他们被七国军队挤的失去地利，没有占据最好的位置，但他们操控的飞剑却完全不受影响，在空中汇合，凝聚，壮大，形成一片剑光大潮，向着前方滚滚而去。
在那一瞬间，所有的血脉力量都被整齐有序的剑潮淹没的黯淡无光。

第二十二章 主动出击（下）
清澜号龙舟。
远方战场上的厮杀仍然激烈，夜流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他看向后方。
天空中，无极宫屹立当空，便如皇驾一般，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那里，才是夜流的目标。
不过就象永昼宫核心区一样，无极宫也不是观察员随便能去的地方。
好在夜流也没打算就这么过去。
他只是静静的等着，等待机会的到来。
战争虽有前线与后方之分，但界限却往往不那么清晰。
天空中到处都是源能的波动，时不时就会有爆发一波大的攻击，仅是余波就能让天空颤抖。陨星战阵也挡不住所有的波动，一股又一股的浪潮从前线传过来，将后方的龙舟也震得上下颠簸，仿佛汪洋中挣扎的船队。
时不时就有受伤的修士从前线回来休整疗伤，待恢复后又重新冲上前线。
同样也有专门运输各类器具的飞车在天空飞舞。
人群与车队来回穿梭，勾勒成后方庞大而复杂的防线，夜流将这些都看在眼底，记在心底。
观察员们名义上观察的是战争，是确保大军行动的路线，但是实际上一个个都关心着对手的后防，寻找着目标的弱点，机密等等。
无论人族还是羽族，借助于各类源能器械的他们都有着后防上的强大需要，也因此有着自己的后勤体系，掌握这个体系，就等于掌握了部分敌人的秘密。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无极宫。
夜流又偷偷的看了一眼远处宫殿。
等待的机会还没有来，这让夜流有些焦灼，但表面依然无动于衷。
“夜流哥哥。”少辛走过来，眼神中带着一线不安。
夜流给了他一个镇定的眼神，无声传给他一个意思：机会会来的，只需要耐心等待。
似乎是接受到了这个意思，少辛恢复了冷静。
天空中的厮杀越来越激烈，死伤也越来越重，从后防线的变化就可以看出，越来越多的伤者正在回来，需要休整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不时的就有人喊。
“药，还有药吗？”
“那边去些人！”
“让车队出动，堵住西边！”
随着战场烈度的增强，伤亡的增大，人们的情绪也正在变得燥烈不安。
突然间轰的一声，一个巨大的火球飞过来。
夜流眼前一亮。
就见龙舟上一名修士已然飞出，一剑刺向那火球，火球湮灭。
夜流暗叫了一声可惜。
不过这也说明随着烈度的提升，前线漏过的攻击会越来越多。
果然，接着这个火球后，是越来越多的攻击从前线过来。
陨星战阵看起来已经承受了不少损失，正在收缩防御面积，以确保强度。
这是攻击能穿过前线的根本原因。
而且随着陨星战阵不断收缩防御面，漏过的攻击只会进一步增强。
机会会来的。
夜流拍了拍肩膀。
“喂，你们两个，分开些。”一名负责监视的人族修士道。
少辛立刻道：“关你什么事，我和夜流大哥才不会分开呢。”
观察员是有相互交流的自由的，那人族修士可能是出于警觉的本能才让他们分开，这刻被怼了一下，也只能哼一声，嘀咕一句：“两个有翅膀没卵子的娘炮。”
“你说什么？”少辛大怒。
还是夜流抓住他：“别和这种人见识。”
“哼！我要向你们宗主告你！”少辛叫道。
“那你去告啊。”那人族修士无所谓的说：“规则约定，我们肯定不能随便对你们动手。不过说上几句话可算不上攻击。要是这都承不住，你就自己活活气死吧。”
“你……”少辛气得跳脚，偏拿那人族修士没办法。
对方说得没错，对你动手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打打嘴炮这种事，那就自己受着吧。
其实乐峰在羽族，有事没事也会受到那些羽族将士的冷言嘲讽，只不过能来的都是意志强大之人，所以谁都不会在意。
也只有羽族奇葩，一共十名观察员，竟然还派了个年轻小子过来。
就在这时，天外骤然现出一道亮光，猛然劈向龙舟。
那是一记雷电光华，又凶又狠，精准无误的劈在龙舟上，一击将龙舟劈成两半。
来得好！
夜流心中大叫，猛地抓住少辛飞入空中，同时身上亮起守护光罩。
但他这光罩亮得有问题，竟然没将少辛包裹进去。
雷电余威劲射，打在少辛身上，少辛啊的一声，当即受到重创。其实这创伤有一部分是那雷电造成的，更多却是夜流手上闪过一道雷电光华。
少辛受创不轻，夜流已大叫起来：“快救他！”
几名负责监视的人族修士已飞了过来。这些修士收到的都是死命令，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得远离观察员，监视他们，同时也保护他们，不许他们有事。观察员只要死了一个，那都是外交上的风波，会让羽族认为是人族害死的。
所以几名监视修士都极紧张，飞过来看了眼少辛的伤势，一人已道：“他伤得很重，这是毁灭殛雷，蕴含强大能量，一旦进入身体，会持续破坏内部，轻易难以祛除。”
“绝不能让他死！”另一名修士道。
“只有宗主才能救他。”
“立刻带他去见宗主！”夜流狂吼。
几名修士同时犹豫起来。
“还犹豫什么？他快死了！”夜流叫道。
一名修士终于点头：“先带他去无极宫。”
“这个羽族也受伤了。”另一名人族修士指着夜流道。雷电打在少辛身上，也传导到了夜流身上，他也受到了少量雷电的伤害，虽然没有少辛那么重，却也相当麻烦。
“一起带走。”
几名人族修士已带着两名羽族观察员飞向无极宫。
苏沉此时就在无极宫观战台前观战，时不时还会发出一些命令。
几人在无极宫侧方落下，一名人族修士正要通知，突然就听夜流一声咆哮：“少辛！少辛！”
人族修士愕然回头，就见那叫少辛的羽族竟然已鼻息全无。
一名人族修士扑过去反复观看，直至确认，这年轻人的确死了。
少辛死了！
十名羽族观察员中最年轻最可爱也最招人喜欢的那个少年，就这么死了。
可是留给人族的却是一堆麻烦。
几名人族修士同时色变。
从他们的角度讲，这就是失职。
夜流抱着少辛的尸体嚎啕大哭，毁灭殛雷的雷电余威还在他身上游走，或许是因为伤心过度的缘故，导致他伤势进一步加重。
“快带他去见宗主！”一名人族修士喊道。
已经死了一个，千万不能再死一个了。
“守住他！”有人族修士依然保持清醒。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还活着的羽族坐什么对人族不利的事。
他们扶着夜流去见苏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夜流身上，只留下一名人族修士守着少辛的尸体，却也是东张西望，忧虑重重，并没有在意少辛，所以也没有察觉到，少辛的身底下，一个黑影正在悄悄的溜出来。
这影子就象活物，不断蠕动着向宫内方向而去。
它并不隐形，所以如果有人注意的话，还是能够看到的。
但好在战局激烈，黑影面积又小，每次行动都是尽量走阴影部分，所以也就不容易为人察觉。
黑影一路滑行，就这么穿过大厅，来到后方苏沉所在之地静思堂。
这里是整个无极宫最核心的地方，所有关于无极宗的机密都在这里。
包括苏沉研究多年的各类心得知识，搜冠各地得到的秘宝，以及各种底牌，几乎都藏在这儿。
当年苏沉洗劫妖皇，洗劫暴族，洗劫羽族，一路洗劫，如今他终于也要尝尝被人洗劫的滋味了。
然而那黑影却对这一切都没兴趣。
他一路穿堂过室，径直来到苏沉的实验室。
因为实验经常会出错的缘故，所以实验室里其实是没什么好东西的。
偏偏黑影却只对这里感兴趣。
此时的实验室空无一人。
在进入实验室后，黑影左右张望了一下，倏然立起，却是个身高不过一尺的小人儿。
这小人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跳道试验台前。
黑影似是对实验台上的一切很熟悉，径直来到一处地点，正是苏沉常站的位置，在四处搜寻了一下后，拿起一个特制的被子，接着做了一件恐怖的事。
他对着自己的脑袋一扯，竟然把脑袋给扯了下来，然后往那杯子里一丢，那黑影的脑袋便化成几滴黑色液体，溶入杯中消失不见。
接着黑影又长出一个脑袋，身体也变得更小了，四处又张望了一下，来到一块特制的石板前，又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送入石板中。
就这样连续布置了三处后，黑影的体积已经小到只有一个核桃那么大了。
然后黑影才蹑手蹑脚的开始往回溜，看样子是要回到那少年的身体里去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噬灵之毒……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们的目的，不是偷走无极宗的什么宝物、知识，而是想暗杀我。唔，是了，如果说天空城的核心是萨克能核，那么人族的核心就是我。杀掉我，才是获得胜利的最好方法，这比获得什么知识宝物都有意义得多。”

第二十三章 横扫
听到这声音，黑影僵滞住。
他不敢置信的四处张望，却看不到苏沉的影像。
他明明不在这里，声音却那么清晰的送入耳中，这让黑影几乎发狂。
只是黑影不会说话，只能张嘴做出嘶喊的样子，尽管没有脸，没有表情，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斥着巨大惊恐。
下一刻，场景变化。
黑影发现身边的一切都在如冰雪消融，迅速瓦解，直到最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清澜号龙舟。
自己竟然还在清澜号龙舟上，少辛的尸体就在旁边，再往边上一些，是夜流，昏睡在一旁。
远处的天空隐隐响起战争的号角，但是远没有之前看到的那样惨烈，那样惊心动魄。
而在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正是苏沉。
“这一切，都是假的？”昏睡中的夜流已经醒来，发出同样的悲声。
他们上当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不全是。”苏沉微笑。
战争的确开始了，但还在起步阶段，远未到最高潮。
幻术不过是把战争的节奏提前了一些而已。
“至少现在，我还有时间对付你们，再过一会儿，就真得没空了。”苏沉微笑道。
找到了羽族的手法，苏沉心中大定。
他看看躺在地上的少辛，再看看黑影，问：“用的竟然是灵族的手法，毒灵秘术，竟然让羽族掌握了……你还能回去吗？”
黑影，也就是少辛残魂看看苏沉，再看看夜流。
他已经意识到发生什么了，悲愤的对着自己一扯，就要把自己扯碎，但是下一刻，一股强大意志已包裹住了他，让他连动根手指都难。随后苏沉将黑影裹住往少辛身体里一送：“能活着就还是活着吧，虽然看这样子，活着也等同于死亡，但至少别死在我这里。”
少辛残魂以自己为原料向苏沉下毒，残魂不足，回归后也会变成废物活死人。少辛明知如此，却依然去做，要说忠诚那是绝对没话说了。
可惜忠诚归忠诚，任务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他终究成不了那个羽族英雄了。
将少辛残魂送回他体内，随手一捏，少辛身周便凭空出现一具水晶棺材。
这一手虚空造物看似简单，实则玄奥无穷，无极宗弟子只看一眼便知道，宗主实力又有精进，心中纷纷雀跃。
苏沉最近实力的确又有精进。
这和他之前铸金丹转神文获得的乳白能量有着密切关联，在那乳白能量的陶冶下，苏沉感觉自己进境飞速，许多以前不会有的感悟，现在不需要怎么思索就豁然开朗。
而他的金丹大道也正在出现新的曙光……
解决了羽族阴谋，苏沉的心情大好。
正好这时妖族的进攻也开始加强，与先前环境中的场面不同，真实的战争里，这次妖族的进攻节奏相当快，只是数波进攻后，就开始出现妖皇进攻。看起来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打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了。
“这么快就出动妖皇了吗，好，好，看来我也要准备活动筋骨了。”苏沉低语了一声，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在战阵上方，正看到一名妖皇在向这边冲来。
那妖皇是一名野猪晋升而成，属于典型的只成长了身体没成长脑袋的那类妖皇，对敌人就是无脑莽。也就是平日里蛮荒没什么大规模战争，才给了它活下来的机会，否则根本成长不了。
这刻那猪皇变回原形，天空中一只硕大的野猪轰隆隆冲过来，四蹄踏雾，一颗大脑袋上两根獠牙，锋利无匹。
锐金梭的破皇金矛打过来，这猪皇獠牙一挑，竟然挡住了。
果然莽有莽的优势，论脑子是差了些，论实力却是不弱的。
可惜脑子差，所以不会找对手，竟然直接冲着苏沉来了。
苏沉见了一笑：“不错。”
反手一掌按出。
大家都是皇极，照理说就算分出胜负也要战个千百回合，让对手把该消耗的消耗了，该出的底牌都出了，输也输个服气。
但苏沉显然没这想法，对他来说，灭这莽猪多用一招都算自己输。
所以他只是一指点出。
看似平平淡淡的一指，点在那猪皇身上，那猪皇身上扑的现出个小小血洞。
以猪皇的生命力，象这种伤莫说一个，就是来上一百一千个，也杀不死它才对。但是苏沉这一指落下后，那猪皇冲击的步伐陡然慢了下来，摇摇晃晃如喝醉酒般，随后竟然砰的一下跪倒，就这么从空中直坠而下。
原来这一指竟是直接灭了它全部生机，当场死亡。
生命力强悍，曾经历灭绝皇灭绝指不死，被四十二妖王围攻制造三千四百处重创，被裂天大帝千裂手裂成数百块都顽强活下来的猪皇，竟然就这么死了。
让附近的几名妖皇大惊。
瞬时间，已有三名妖皇同时向着苏沉飞去。
苏沉看着过来的三位妖皇，微微一笑：“如此最好。”
随手一剑劈出，一记次元斩已劈在一名妖皇身上，将那妖皇劈成两半。不过次元斩攻击虽强，毁灭不足，那妖皇虽然被切开，却是未死。迅速复原，甚至还有胆叫道：“刚才那种杀招他不能连用！”
哎呦，我一招没杀死你还是我的错喽？
苏沉挑挑眉头。
杀猪皇的确不是随随便便的一招，而是蕴含了那种乳白能量的强大攻击。
不过要是因此以为苏沉只能偶而为之，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正想再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却是故意不用，转而直接开启七荒法相，释放出火龙神通。
这如今已是苏沉的招牌，七荒法相和火焰神龙一出，对面立刻知道遇到了什么人。
“苏沉！是苏沉！”
伴随着这喊声，只见向苏沉涌来的妖族数量陡增。
至少又有十余位妖皇，三十多位妖王和上百领主，就这么蜂拥着朝苏沉飞来。
气魄庞大，威势无两。
苏沉屹立天空，脱离于陨星战争的保护外，眼看着这么多妖族向自己进攻，却不在意，反倒是无极宗人吓坏了，纷纷向苏沉支援。
苏沉一回头道：“你们不用过来，这些我自己能应付。”
什么？
这话把无极宗弟子都吓坏了。
源荒大陆一直都不是数量无意义的世界，大量的联合手段，使得人们经常可以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人族羽族固然是如此，妖族也是一样。
所以这么多妖族，其威力真的不是说你是大能你就无敌的，哪怕天下至强者，掌握法则、禁咒级别的存在，也不可能抗衡这么多妖族。
这刻无尽妖族涌来，就见领先的十余位妖皇和三十多位妖王上百领主同时出手，所有力量层层叠加，瞬间上升到极其恐怖的地步。
那火龙神通已经蕴含了苏沉火系法则的力量，但是这一众多妖皇的联手后，直接形成一片巨大真空，那火焰神龙在这真空中竟不得过，被直接压灭。
余力未绝，将苏沉也笼罩进去，直接和他的七荒天地相撞在一起。
七荒法相是苏沉的守护法相，自成天地，内有妙用无数。
但是面对众多妖族大能的联手，就算是七荒法相也难以承受，就象是要倒塌的楼房，竟然发出嘎吱嘎吱即将破碎般的声音。
无极宗众人大急，想要过去帮忙又不敢过去，离开又不能离开，只能远远看着苏沉的七荒天地相。
难道他要释放傀儡军团？李崇山等人想到。
五十台泰坦级傀儡放出来，绝对可以碾压对手，但这不是用来对付天空城的底牌吗？在这儿就要用？
大家正疑惑间，却见苏沉抬手，下压，刚刚被压缩到处于崩溃边缘的七荒法相突然爆发出强盛的银光，就象是被镀了一层银粉般，瞬间坚固无比，那一众妖族联手，竟然未能将其摧毁。
就在愕然之机，苏沉已再次出手。
也不见他做什么，就见那一众妖皇妖王和领主竟然全都桎梏不动，一个个纷纷惊骇出声，却就是无法行动。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联手之能也被切断了。
联手之能被切断，那就真的是各打各的了，非但发挥不出叠加之威，反而会相互影响形成源能乱流，造成一加一小于一的效果。
这一下联手感应被切断着实把大家吓了一跳。
一名妖皇大喊：“不能给他各个击破的机会，一起上！”
他们虽然不能移动，但还能出手。
所有妖族再次一起轰击，虽然章法大乱威力下降，却也顾不得了。
苏沉也不在意，他正在感受金丹大道乳白能量带来的威能。如今一击功成，切断对手间的联系，苏沉立刻意识到，从今天开始，大能真正成为大能，无视数量横扫世界的日子怕是要开启了。
此时的他已可一举轰杀这里所有的存在，但是想了想，终究决定先低调些。
放过那些底层的不杀，就先灭了这些妖皇吧。
旁人若听到他这心声，怕是要惊掉大牙，但是对苏沉而言，这的确是很低调的选择了。
下一刻，苏沉出手。
一掌击出，天地皆黯。
群皇陨落！

第二十四章 击杀
天空中如同下饺子般，扑通扑通掉下十多个妖皇。
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皇级大能就这么被苏沉一招秒杀，看得周围妖族心胆具寒。
这是从未有过之壮举，源荒大陆上还没出现过一位大能强横到如此地步。
如此手段，如此威风，给人的感觉便仿佛神明降世一般。
那些剩下的妖王领主一个个也傻了眼，不知如何是好。
苏沉直接替他们做主：“你们也不用留着了。”
再出手，虚空一抓，整个空间骤然收缩，所有围拢他的妖王领主便同时向着一个点塌陷而去。
这是苏沉领悟空间法则后开发出的又一记强烈手段，却是以那乳白能量为核心方施展而成。
虽然在使用过这一手后，他体内的能量彻底消耗殆尽，只剩最后一丝，但是他也相当于一个人灭掉了妖族十分之一的战力。如此手段，不可谓不震惊世界。
尤其是人族方向，眼看着攻向苏沉的那些妖族大能竟然同时陨落，一起发出兴奋欢呼，士气大涨，反观妖族则颤颤惊惊，全都吓坏了。
这一波强大攻势，就这样因为苏沉一人之力而冰消瓦解。
虽然没有了那种神异能量，但是苏沉依然保有战力。不过苏沉想了想却没再出手，而是就这么飞了回去。
今日之事多半是要传道天空城那里，既如此，就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有这二击之力吧。
只是他想跑，远方的妖族却不急了。
一出手就灭掉这么多大牛，对妖族而言是真的伤筋动骨了。其实苏沉要是不退，妖族见了多半就会畏惧。
但是苏沉一退，那些妖族的想法立刻就不一样了。
苏沉还没骗过天空城，到先骗倒了那一众妖族。
“他已力量耗尽！”
“此人太过可怕，不能让他活着回去，否则我妖族必亡！”
“不惜一切，杀了他！”
一大群妖族呼喊着同时冲过来，瞬间又有十数位妖皇。
天空中更是呈现出一只长满黑色绒毛的大手，破苍而出，对着苏沉的头顶抓去，却是某位妖帝亲自出手了。
苏沉眉头一挑：“真当我是软柿子了吗？”
反手一拳轰击，与那妖帝手掌对撞在一起，就感觉对手力量极其诡异，带着莫名的旋转之力，竟然将自己的拳力消弭大半，这一拳竟是未能毁掉对方手掌。当然那妖帝也未能奈何他。
只是这一幕落在众妖眼中，情景就完全不同了。
“他果然已经无力。”
“杀了他！”
“大帝出手，非同凡响！”
妖族里到也有懂得溜须拍马的，纷纷狂捧臭脚。
那出手的妖族大帝到也怡然自得的受了这马屁，从空中谈出个脑袋来，却是个硕大牛头，对着苏沉道：“苏沉，今日此地就是尔丧生之处，拿命来！”
“切，搞得跟唱戏似的。”苏沉不屑。
估计这货说话是跟说书的学的，明明是头牛，开口却都是哇呀呀的腔调。
那牛妖大帝被苏沉的不屑激怒，天空中已轰的落下一根铁棍，执在手中，对着苏沉一棍劈下。
苏沉无华之刃上撩，架住这一棍：“来的是哪位妖帝？”
“孤乃憾天帝也！”牛妖大吼着又是一棍，棍势如山——真的如山，大小便如一座山般擎天压下。
这牛妖力量强大的可怕，就连苏沉都不愿硬抗，只能展开七荒法相，一片壮丽山河从苏沉背后升起，正托住那如山巨棍，巨棍捣在法相中，便如入了画般，在那画卷里化成一座接天山。
“咦？”就连那老牛都为之一愣，只觉得自己这蹈海翻江棍似是插入泥浆中般，挥舞起来竟有种晦涩之感。
憾天帝无双神力，就算是以山做棍都不会晦涩，怎的入了这人的画却有转动不灵的感觉？
“果然古怪！”老牛咆哮着一拳向苏沉轰去。
苏沉身形一闪，却是直接出现在老牛身后，一剑对着老牛背后刺去。
这一剑正刺在老牛背后，如果有那乳白能量在，这一剑就能从老牛身上每个点爆发出来，瞬间摧毁它所有生命，不过苏沉现在只是普通攻击，这一剑威力虽强，却终究不可能泯灭升级。老牛身为大帝，生命力超强，只要有一点生机就能迅速复原。
所以他非但不退，反而用自己的身体箍住苏沉的无华之刃，然后一头撞向苏沉，头顶牛角暴涨，闪烁出夺命寒光。
这牛角是憾天的真正杀招，体现在人族血脉中，就是如楚家破苍白刃一般的存在，威力极大。苏沉若用折跃到是可以躲过，但是无华之刃被牛妖大帝用身体夹住，受其能量影响，却是带不走。
所以只能一狠心，和对憾天帝对了一掌了。
这一掌对出，就听扑的一声，牛角穿过手掌，苏沉的一只手整个炸裂。
“吼！”妖族群体发出欢呼声。
苏沉受伤了！
虽然不是什么致命重伤，下一刻苏沉就已断掌再生，众妖还是兴奋不已。
在苏沉一口气灭杀众妖皇后，大帝就是他们的期望。
“你还真以为自己很厉害了吗？”苏沉眼神中凶光一闪。
就算没有乳白能量，老子也照样收拾你！
牛角继续刺来，刺向苏沉的身体。
苏沉也不躲避，任由牛角刺下。
轰！
也没见苏沉有什么动作，就见牛妖大帝的尖角骤然爆裂开来，他的一只牛角竟然就这么爆掉了。
“嗷！”憾天帝发出痛苦的呼声：“空间壁垒，是空间壁垒！”
苏沉的空间壁垒刻不仅仅是用来防御的，必要时同样可以绞杀一切攻击。
“早跟你说过，苏沉不好对付，你偏要如此莽撞。”一个声音却在此时响起。
接着就见三只手爪同时从三个方向攻向苏沉。
却是三大妖帝同时出手。
“卑鄙！”李崇山等人同时大骂。
以帝者之尊，却在此时偷袭，也难怪他们愤怒了。
好在顾辉明、顾长生、顾飞鸿三人已同时出手，及时拦截，六只手掌在天空相撞，立时激发出强大波浪。以三位人族至强者的实力，到也正好挡下了这三位妖帝。
但就在这时，又是一截漆黑手指悄然出现，无声无息的戳向苏沉后背。
第五位妖帝。
偷袭者叫丧心帝，此妖不擅攻坚，但是手段阴毒，被他打伤的部分，能够自动吸附源力，并以其为滋养，不断扩散。
所以被丧心帝杀死的目标，往往起初都只是受了一点小伤，但是几日后就会在某个荒山野地里发现其尸体。
丧心帝也因此成为十大妖帝种最为阴险的妖帝之一。
这刻丧心一指出手，来得突然，就连苏沉都猝不及防，其他人更来不及出手。
指尖点中苏沉，那一瞬间，丧心妖帝心中狂喜。
就在这时，苏沉背后突然爆发起一道强烈白光。
“正是……”
丧心帝惊骇。
就见苏沉返手对空一抓，已将丧心帝从云层中抓了出来，原来是只黄鼠狼。
最后一丝乳白能量爆发，连带着苏沉所有的力量一起贯入那丧心帝的体内，就见那丧心帝哀嚎着全身爆闪光辉，随后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余波轰击在牛妖憾天帝的身上，憾天帝嗷的怪叫一声，头都不回的飞走，连那根插在苏沉七荒法相的蹈海翻江棍都不要了。
别看他平日里莽，真到关键时刻，却跑得比谁都快。
那边三位妖帝也是见势不妙，说溜就溜。
开什么玩笑，偷袭不成，反而死了一位妖帝，而且是被一击杀死，这让大家怎能心中不惧。
苏沉却是没去追。
杀死丧心帝看似简单，却真的倾注了他所有力气，他现在是真没什么力量了。
不过没有力气，还有智慧。
眼看四帝回窜，苏沉冷笑，然后放声大喊：“妖帝跑了！”
“妖帝跑了！”
这个声音在战场上不断回荡着。
其实四大妖帝并不是逃跑，只是回到战场后方而已。
但是对于不了解全局的妖族而言，他们看到的是己方的妖族大帝的确在逃跑，而且有一位已经死了。
妖族大帝是妖族的核心，大帝都跑了，谁还有信心打下去？
没有了胜利的信心，就算是狂暴如妖族也会对战争的意义发出疑问：我们总是打不过人家的，那还打什么？死亡没有意义，还不如现在就逃。
溃逃的心思一旦产生，就会不可抑止的展开，并迅速蔓延全军。
所以苏沉这一喊，所有妖族都慌了，一个个再无斗志，纷纷后退。
看到这一幕，李崇山笑道：“大局定矣。”
是的，大局已定。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败退之势一旦成形，那就真的是神仙难挽了。
果然只是片刻，妖族就开始全面败逃，就算那些妖王领主在后面纷纷屠杀也无法阻止。
败局已成，信心丧失，就不是督战队能解决的问题了。
更何况督战的妖王领主们自己都在害怕。
当远方天空的帝宫都开始向后移动时，这场战争便彻底没了悬念。
大溃逃正式展开，大批的妖族疯狂逃逸，漫山遍野都是鼠窜狼奔的妖族，人族则从后方趁机掩杀。
这场追杀持续了三天时间，绵延万里。
就见蛮荒深处到处都是血色烟流，剑光滚滚。
无数妖族尸横遍野，成为人族源士珍贵的猎物。
而这一切都始于苏沉的出手。
从这一天起，在人族源士的心目中，苏沉真的成神了。
“神？”
无极宫里，听到林少轩的汇报，苏沉不屑的笑笑：“我不要成为什么神，神不过是古老的被放逐的生命而已。他们需要通过奴役低层生命，才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他们的回归，能够带来的也只是灾难。”
通过飞月大帝，苏沉至少已经知道那些神一旦回归，和源荒智族将会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老实说，还不如妖族。
这样的神，苏沉又怎会喜欢，更不会以神自诩了。
“是，宗主追求的，不是神，而是仙。”林少轩笑道。
听到这话，苏沉愣了愣，随即微笑。
当初为飞仙心法取这个名，本是寄托了一种期待期望，那个时候，苏沉还不真正理解何为仙，只是简单的把皇极之上理解为仙。
现在看来，这种想法还是浅薄了。
真正的仙，就如神一样，有着自己的力量、能量。
若是这样的话……
苏沉心中恍然大悟。
他原本对那种乳白能量不知取何名为好，现在却相通了。
这就是成就仙道的关键！
“既如此，就叫它仙元吧。”苏沉喃喃道。
“什么？”林少轩一下没听明白，愕然问。
苏沉缓缓回答：“我在说，诸神早已成为过去，仙道方是未来。源荒的历史，注定将是从诸神领袖源荒，到人族成就至尊。”

第二十五章 决战前
苍茫大地上，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妖族的遗尸。
天空中矗立着的庞大城堡，如今也已是处处烽烟。
尽管如此，这座天空的王者依然站到了最后，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永夜流光站在城头望着下方，目光凝重。
孤天越兴冲冲走过来：“陛下，三日追杀已然完结。妖族十不存一，对我们已再无威胁了。”
“唔。”永夜流光轻轻嗯了一声。
孤天越有些奇怪：“陛下好像不太高兴？”
“只是没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罢了。”永夜流光淡漠回答。
“不值得高兴？”孤天越愕然。
永夜流光淡淡道：“妖族繁殖力强，有些妖族，一年就能下几窝，一窝就能出好几个崽子。一直以来，限制它们数量的，都是相互间的残杀。如今妖族元气大伤，遍地资源尤在。不需要自相残杀的话，千万妖族真要恢复起来，也不过是数年光景，又有什么好开心的？反倒是我羽族此战，损失不小，士兵折损严重，天空城和浮点要塞也受创不轻。”
孤天越垂下头去。
永夜流光说的没错，妖族繁殖力太强，失去的妖族势力，只要给予一定时间，很快就恢复。当然，领主以上肯定需要更长时间，但是妖族相互吞噬进化，导致它们的晋升速度相当快，在缺乏竞争的时候，成就皇级也未必就需要太长时间。
只有妖族势力达到一定层面后，才会因为它们散漫互不统属的天性相互争斗，相互遏制。
这是多少年来的惯例了，光辉神朝的时候，人族就曾不止一次的击败过妖族，可妖族不依然是最强吗？
当然，这种局面也不是不能解决。
打铁趁热，从此控制蛮荒地区，每年消灭大量妖族，不给它们壮大的机会就可以了。
但是别忘了还有荒兽。
妖族受到重创，差不多就是荒兽觉醒的时候。
只不知这一次，会是哪头荒兽出来阻止他们。
羽族虽胜，天空城也受创严重，尤其是那场莫名其妙的事故，连带着萨克能核都出了些问题，迫切需要修复。三大浮点要塞，源能妖市同样受创严重，短时间内已是修复不了，只能退出战场，未来对人族的战争，只会有两大浮点要塞参加了。
在如此艰辛血战拿下妖族后，不能借机扩大势力范围，反倒要和人族决战，就连孤天越在这刻都觉得这个选择是不是正确了。
然而现实就是，妖族内部不统，智族内部也不统。若是智族内部统一，没准还真就翻了万年妖族坐大的盘。
这就是现状，不以个人意志而转移。
“报！”孤天越正沉思的时候，一名羽族士兵此时来到，向永夜流光呈递上一份密信。
密信是用特制传念玉制成，永夜流光接过，玉上火光一闪，永夜流光已知其意。
他轻轻叹口气：“人族那边也获得了胜利，而少辛却失败了。”
“少辛失败了……”孤天越低喃一声，叹息摇头。
少辛是他亲手发掘出来的在精神力方面天赋异禀的少年，可以承受从灵族那边获得的一点精神改造只是，炼出特种毒灵。这种毒灵之前很少见世，下毒方法也诡异，照理很难觉察，可惜还是没成功。
“失败了么。”又一个低沉声音响起，然后是一个飘忽的黑影出现在永夜流光身边。
那赫然是一个灵族长老。
“是啊，如你所料，不是吗？”永夜流光悠悠道。
那灵族回答：“陛下这话是怎么说的？怎么叫如我所料？”
永夜流光冷笑：“这种精神秘毒，是只有灵族才掌握的秘技。现在苏沉想必已经知道，我和灵族走到一块了吧，彼此也再没了调和余地。”
那灵族长老已嘿嘿笑道：“人族与羽族本来就已成了死敌，王者之争，本来就不该有调和可能，再多个敌对的理由，也没什么。苏沉灭我灵族，我灵族会和他死斗到底。陛下，有我们帮你，两族联手，一定能打败无极宗。”
“两族？”孤天越挑了挑眉头：“明明是我羽族再加上一群丧家之犬而已。”
那灵族长老心中愤怒，却终究只是嘿然笑了一声：“大将军要这么说，亦无不可。”
永夜流光则看了孤天越，显然是不满他如此说话，孤天越识趣低头。
永夜流光这才道：“苏沉没有死，且人族大胜。从我族观察员那边得来的信息，人族具体伤亡不知，但主力完好，可确认与我羽族有一战之力。所以接下来，就是两族交战的日子了。为了确保我族胜利，巴布洛，你可以启动那个计划了。”
听到这话，那名灵族长老嘿嘿笑了一声：“乐于遵命，我的陛下。”
已向后隐退而去。
看着那灵族长老消失，孤天越道：“陛下，这些灵族余孽不可信。他们今天可以帮我们算计苏沉，明天就可能在算计我们！”
“我知道。但是相比他们，苏沉更可怕。”永夜流光回答。
这话出口，孤天越心中凛然。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孤天越忍不住道：“陛下，如果再给您一次选择的机会，把时间回到苏沉自首的那天，您是会选择合作，还是杀死苏沉？”
永夜流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这是个愚蠢的问题。”
孤天越便没再说话。
想了会儿，永夜流光突然自己也叹了口气。
然后他说：“传令下去，让匠族金族所有族人全部上阵，转进修复天空城和浮点要塞，搜集一切可以搜集的资源，时限三天。三天后……赶赴天野原。”
“是！”
……
无极宫。
苏沉这边也在盘点损失，权衡利弊。
一场大战，带来的不仅仅有胜利的果实，同样有生命的流逝。
看着那上面一个个鲜红的数字，尽管苏沉已经尽全力战斗，尽量将损失压到最小，却还是按捺不住的心痛。
“六十万……”苏沉从口中蹦出这个沉甸甸的数字。
相对于妖族千万级的数量，六十万的战损的确不算什么了，但是把它当成一个绝对数来看，这依然是六十万条生命。
就在一天前，他们都还好好的，一天后，却生死永隔。
这让苏沉又如何不心痛。
这其中大部分牺牲的都是些低级源气士，尤其是一些驾驭战梭的士兵，甚至连源士都不是。六十万战损中，有超过一半就是他们贡献的。
陨星战梭作为人族防线，承担了最大程度的伤亡。
至于另外二十万伤亡中，无极宗的战损只有不到十分之一，而且大部分都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战损五千。
由此可见七国与无极宗的差别。
七国原本认为，拥有健全国家体制的他们，在战争表现上应该会有比无极宗更好的发挥。
但事实给了七国当头一棒。
无极宗在军事纪律上或许不比七国强，但无极宗走的修炼之道，使他们拥有统一的法术，统一的出手，相互之间配合默契，再加上自身强大的底蕴，使他们在阵战上的表现远远强过七国。
归根结底，这就是新时代对旧时代的淘汰。
无极宗代表的是一套全新的体系，相比旧的方式，更加适合这个时代，也更加的富有活力。
这场大战就是检验双方实力的最大证据。
当战损结果出来时，那些依然抱着老牌血脉尊贵思想的老贵族都没话说了。
他们甚至没法指责无极宗偷懒，因为战争起时，无极宗占据的大部分是没有陨星战阵保护的边缘位置，也就是说他们的站位更危险，可就算这样，他们还是打出一比九的战绩，反倒是他们的杀敌数是反过来的一比九。
这实在是太让人汗颜了。
也让大家彻底对无极宗服气，再不敢有任何意见。
这也正是苏沉所期望的。
通过和平的方式统一人族，就算要流血，也应该是对外作战。
当打败羽族之时，也就是人族一统，到那时，人族才能真正崛起在这片土地上。
这刻看完汇报，苏沉做出了和永夜流光一样的批示：“是时候启动灾星计划了。再传令下去，所有未受伤人员全力搜集附近资源，炼制丹药，战梭，源器，时限三天，三天后天野原决战！”
随着两边两位大佬的话，所有人就如撒豆子般撒了出去，数以百万的战斗人员全部加入了蛮荒丛林的淘金大潮中，真正实现了掘地三尺的扒皮作风。为了这场战争的胜利，为了成为这片大陆最后的霸主，大家都开始用尽各种手段，不惜代价的提升自己，一边盘算着一切可能的后手，一边在明里暗里给对手下着绊子。
三天后，两边同时上路向天野原进发，地图上粗大的箭头也便再次动了起来。
同日。
夜枭边境。
一场大战刚刚尘埃落幕。
顾轻萝与诸仙瑶屹立当空，在诸仙瑶的身边还跪着一名妖王。
暗鸦天王。
“终于成功了！”诸仙瑶兴奋道。
这是她有史以来控制的最强大的奴仆，一位未来帝级的存在，为此她甚至用掉了一根生命原烛。
“此间事已了，早些回去，准备决战吧。”顾轻萝轻声道。
天空战衣飘动，摇曳出飒爽英姿。

第二十六章 袭击
天野原。
这是位于源荒大陆西部，同时也是蛮荒的中部。
天野原拥有大陆上最出名的肥沃草原，这里的面积不大，但是水草鲜美，植被丰盛，更有着海量的天才地宝，曾经有一些大能级的智族来到过这里，从这里随便找些资源，带回去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因此也被誉为源荒大陆的聚宝盆。
据说这里也是源能衰弱后，最后的聚集之地。
这一点很快就得到了证实，刚踏上这里的土地，苏沉就感到这里的源能比其他地方要明显充沛许多。
这意味在这里战斗，大家的源技奥术威力会更强，消耗会更少，战争也会变得更加的惨烈残酷。
大军在来到天野原后，很快就找好了决战点——北望坡。
在修士战争中，对地形依然有着需求。只不过这种需求看的不是地形高地，是否适合居高临下、合围等方式，而是看的是否适合布阵。地形在修士战争有着新的解释，就是对阵法的利用。
北望坡一带源能凝聚，更难得的是这一带具有强大的磁力，非常适合布阵，尤其是大型攻坚阵。
于是很快，大批的人手便撒了出去，搜集资源，布置阵法，准备决战，一系列的战前部署正式铺展开来。
“还真是个注定的厮杀战场啊。”苏沉唏嘘了一声。
仅从布阵需要的角度考虑，北望坡的确是完美的契合了无极宗的需要，以致于苏沉都不由得发出这样一声感慨。
“宗主，从乐峰那儿得来的消息，天空城至少还要三天才能赶道。”旁边林少轩兴奋道。
抢先赶到天野原已经成了两族大战前的一个衡量前期的重要标准，要说谁先到谁就是赢家有些说笑了，不过先到方的确会有许多优势是真的，比如可以提前布置阵法，形成对己方有利的态势，比如可以先行搜集大量在天野原的珍稀材料，并将其炼化，转化成战争资源。
此外就是士气的提升，士气在战争中始终拥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这点毋庸置疑，即便是修士也不可能去打一场看不见希望的必败战争。与妖族的对战之所以能轻松获胜，很大程度就来源于苏沉的那一嗓子，那一声妖帝跑了，直接摧毁了妖族信心，使它们全面崩溃。
所以抢先赶到天野原，无论是士气还是资源，又或前期战争准备都有极大好处，也就难怪林少轩要兴奋了。
“三天？”苏沉确是眉头一挑。
“是。”林少轩答道：“宗主是觉得时间太短么？羽族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没想到苏沉却摇了摇头：“我不是觉得时间太短，而是太长。”
太长？
还有嫌自己准备时间长的？林少轩不解。
苏沉已道：“天空城和我们差不多是同时与妖族展开决战的，决战之后，妖族反击力量大减，全速奔赴战场，或许会有先后，但照理是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差距的。”
林少轩回答：“天空城虽是雄城，却终究不以速度取胜，比不得龙舟轻便。”
“却终究不会慢上三天。”
君莫邪接口：“听说是因为天空城动力受损，这不还是宗主您做的吗？”
“那就更奇怪了。”苏沉却摇了摇头：“我的确在萨克能核那里搞了些动作，但到底有没有造成重大损害，很遗憾我自己都不清楚。但我清楚的是，萨克能核至关重要，如果真出现动力受损，怎么会让乐峰他们知道？如果我被刺杀导致重伤，你们会满世界宣扬，动摇士气吗？”
众人一呆，皆是愕然。
苏沉已道：“我和永夜流光交过手，我知道那是一个怎样老奸巨猾的存在。相信我，永远不要小瞧这个家伙，你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就会给你来上一下阴的。”
听到这话，大家的表情也都变得严肃起来。
就连李无衣也连连点头：“永夜流光算得上是羽族中兴之主，如何高估他也都是不过分的事。假如永夜流光是有意放慢速度，那么他的动机就相当可疑了。”
老头顾辉明也是连连点头：“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永夜流光要晚来，是因为天野原上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一个简单的推理，既然永夜流光把先进天野原的机会让了出来，就意味着他一定已经在这里有了什么布置。
意识到这点，答案也就显得不那么难猜了。
“难道是荒兽？”果然，楚原已出声道。
荒兽是智族注定无法绕开的门槛，也是妖族的守护之神。
蛮荒大地上，不知道还沉睡着多少荒兽，但每逢妖族危难之际，就一定会冒出来，将进攻的智族打回去。
如果说起初荒兽还不会出现，那么从那场决战开始，荒兽就随时随地都有出现的可能。
要说在天野原上会出现荒兽，这的确不是什么奇怪的违背逻辑的事。
唯一的问题是：羽族如何控制？
果然，已经有反对声道：“荒兽的出现具有很大的随机性，就连妖帝都无法掌控，羽族又凭什么做到？他们连唤醒荒兽都未必有资格，更别说指定在天野原了。”
是的，从实现角度上讲，这太难了，连妖帝都很难做到的事，何况羽族？
但是苏沉却已斩钉截铁道：“不，一定是荒兽！”
如果说之前他还不能确定什么，那么现在他能确定了。
众人愕然。
苏沉已道：“三天！这是天空城当年打败万毒蟾蜍的时间。天空城用了三天时间解决那个家伙，假如永夜流光把我人族看成是和天空城对等的存在，那么他也给我们三天时间就可以理解了。所以，一定是荒兽。”
人们总是喜欢用过去的经验衡量未来，永夜流光虽然聪慧，但也不例外。
当年天空城用三天时间灭了万毒蟾蜍，所以本能的，永夜流光会认为人族也需要三天时间。
“他怎么做到？”风烛影不解。
作为羽族，要想引动荒兽来袭，实在太难了。
苏沉回答：“他做不到，但是灵族可以。”
当确定了结果再去找原因时，就会方便很多。
羽族的确没有那本事引动荒兽在指定地点进攻指定目标，但是灵族可以！
千万年来，灵族最擅长的就是借用他人力量。正面战场不行的他们，在背后却总能搞出无数花样。即便是荒兽，只要灵族愿意，也是可以利用一把的，充其量代价会大一些。
但是有着灭族之痛的灵族，为了对付人族，可以和羽族联合，那么再多付出些代价利用荒兽，又算得了什么？
意识到这点，顾辉明李无衣等人面色终于变了。
“立刻撤出天野原！”
“现在撤出来不及了，我们已经被盯上，对方正在追过来。有那些灵族在，要给我人族打上追踪标记还是很简单的。”苏沉看着天空，天空中不知何时已暗了下来。那可能是天气的变化，但同样可能是某种强大力量引发的结果。
如果没有先前的猜测，大家或许会因为是前者，但现在，更可能是后者。
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起来。
不是因为即将面对一只荒兽，而是永夜流光狡诈的算好了时间，就算他们艰难的打赢了荒兽，接下来还要面对天空城的挑战。
永夜流光把时机算得如此精准，仿佛有眼睛在盯着他们一般。
唔，的确是有眼睛。
那些观察员就是他的眼睛，这本就是公开的事。
在能够公然掌握对方动向后，许多阴谋也便得以方便实施。
“不能坐以待毙，还有一点时间，让所有人都参与，快速建立防御！一定要抢在荒兽到来之前，完成防御阵法！”苏沉已吩咐道。
“明白！”人族所有高层纷纷对下方传令。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所谓的高低之分，上到皇极，下到普通武士，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该抢资源的抢资源，该建设的抓紧建设，争分夺秒。
在荒兽出现之前，每多建成一点，大家的胜机就多一些，生存希望也大一些。
刚刚还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的人族，一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潮，人族防御大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出现在北望坡上。
与此同时，天空的阴霾也越来越浓，带着黑云压城城欲催的无边压抑。
负责警戒的无极宗修士们睁大眼睛看着四周，一个个目射金光，想要知道荒兽会从何处而来，哪怕预警得能提前一秒也好。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荒兽却迟迟没有出现。
大干快上的人们在经历了连续高强度的建设后，迟迟没有等待荒兽，心理上也出现了一丝松懈。
不会是猜错了，弄得大家虚惊一场吧？
不少人脑海中泛出这样的念头。
就在这时。
“吼！！！”
一声狂暴已极的咆哮轰然传来，如雷动九天，炸出无数鸣雷。
“天上！在天上！”负责警戒的无极修士们同时呼喊起来。
九霄云外，一只金色巨鹰从天而降，巨大无朋，仅翼展就有千丈之长。
双翼挥动，如一座飞来山峰从天而降。
“迎敌！！！”
警戒声瞬间传彻长空，与金鹰呼啸相互辉映。
“准备作战！！！”苏沉也同样发出高亢的呐喊。
那是兴奋的喊声。
这是面对强大对手的必然兴奋，自从掌握仙力，同阶已然找不到对手的他，终于有了热血奋战的机会。
这种久违的兴奋刺激着苏沉，同时也扭曲着他的脸。
苏沉狠声道：“永夜流光想捡便宜？我们就让他捡便宜不成蚀把米。三天？我要在一天内就把这荒兽解决！”

第二十七章 对决（上）
天空陡然变得黑暗，那是巨鹰遮蔽了阳光。
鹰翼招展出的飓风形成巨大的风灾，将所有人都吹的站立不稳。一道道龙卷倏然而起，卷住了人就往空中抛。最令人震骇的是，修士们发现，在这巨鹰风潮的面前，所有手段都显得如此无能为力，大家仿佛一下子退化到平凡的时代，变得不会飞行，只是轻轻一卷，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能力。
什么我会飞不怕被抛入空中，统统是假的，在这巨鹰风潮的影响下，稍弱一些的力量根本不起作用，摇光以下统统只是浮萍，燃灵也不过是能勉强让自己不被摔死，只有化意以上才能摆脱风潮。
然而这还只是巨鹰随意的挥舞，真正的攻击尚未展开。
“列阵，联合！！！”
负责指挥的修士发出大声的喊叫，可是在这恐怖风潮里，连声音都无法及远。
总算一个念头在这时传递到所有人思维中：“启动定星阵！”
是苏沉！
借助自己强大的精神力，苏沉直接把命令传输到每个人的念头里。
轰！
一道星光从北望坡上亮起，直冲云霄。
星光所至处，风潮竟也变弱了。
人族并不知道来袭的荒兽会是什么，有什么样的特点，但是他们知道面对荒兽那恐怖的力量，不受其威慑，稳定自身无疑是最重要的。
所以定星阵这种可以加固环境，稳定源能，提升连接的阵型就成为重中之重，并抢在巨鹰出现之前完成。
定星阵出现后，巨鹰风潮明显减弱。
那巨鹰发出一声不满的长嘶吼，巨大的鹰爪已从空中落下。
那鹰爪大如山峰，只是一爪，便将半个北望坡都罩于其中。
和这巨大的身躯比起来，人族显得是如此的弱小，无助。
天空中一道又一道身影显现。
顾家十二老，楚原，李无衣，江居圣，风烛影，杜清溪，程泣空等一干皇极大能纷纷出手，迎向巨鹰，甚至连虚空海马也出现，对着巨鹰打出一道无坚不摧的次元斩。
次元斩是空间切割之术，无视一切防御手段，就算是荒兽也无法抵御。
刷！
伴随着那一道次元斩出现，金色巨鹰身上已现出一道深深裂纹，金色血液飚射而出，洒在几名人族修士身上，那些修士竟是当场化灰死去。荒兽之血威能强大，等闲人根本承受不住。
可惜次元斩虽然可以斩伤巨鹰，但有限的切割距离却无法将巨鹰切开，相对它那庞大的身体，这点伤痕简直就是被蚊子叮咬了一口。
巨鹰甚至没有感觉——它理都没理虚空海马，巨爪向定星阵落去。
对它来说，这个束缚了它的力量，让它的威能无法发挥的阵法才是更让它讨厌的。
定星阵防御能力一般，这一爪要是落下，多半就被摧毁了。
就在这时，苏沉的声音再度在众人心底响起：“斗转星移！”
随着他的喊声，四周空间陡然泛起一阵奇异波动。
巨鹰一爪落下，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拍中目标，而是击在了不远空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
以巨鹰的脑子也有些想不明白，不过想不通就不去想，荒兽靠的从来都是力气而不是脑子。
一爪无功，巨鹰又是一爪拍下。
然而又是一阵光华闪过，巨鹰的攻击也再次落在空处。
这就是斗转星移阵的作用。
大凡阵法抵御，多是防御罩硬刚。
但是这一次，人族没有选择这种模式。
己方到底没有天空城，没有人家无限能量九九奥塔的底气，和荒兽硬钢那属于想不开。再强的防御罩也抗不住荒兽几爪子。
早在来之前，苏沉他们就有过对抗荒兽的心理准备，也曾反复讨论过人族历史中与荒兽对决的经验。
最终认为，荒兽不是硬钢就能抗住的，既然抗不住，那就干脆别抗。
大家不走盾战防卫路线，而是走飘逸路线。
我抗不过你，我就躲！
斗转星移阵就是在这里理念上开创出来，专门用来对抗荒兽的手法。它可以借助空间手段，直接偏转荒兽攻击，不光是荒兽，包括来自其他种族的大部分攻击，也都能偏转。无论怎样强大的攻击，打不到人就是没用！
当然这也是有了苏沉才能做到。
苏沉的空间法则掌握极深，也只有在他的引导下，才能和姜含峰都一群阵道大能成功创造出这个斗转星移阵来。
这也是无极宗积蓄多年，敢于对抗妖族的底蕴之一。
由于斗转星移消耗空间宝物，包括虚空水晶，虚空昙金等较多，所以苏沉轻易也不愿意使用，就连对与妖族大决战都没拿出来。
但是现在，这个斗转星移终于发挥作用。
在它的守护下，金色巨鹰的攻击全部落于空处，无法攻击到定星阵。
不过那金色巨鹰也来了脾气，对着定星阵连续拍击，只是无论它盯得如何紧，每次出手却必落空。北望坡好端端的没事，反倒是周边被它硬生生击出一片盆地。
北望坡原本只是一个小山坡，但在巨鹰轰击下，已渐渐成了山峰。
陷在盆地里的山峰。
然而不管环境怎么变，巨鹰就是伤不到目标，反倒是人族趁此时机全力输出。
天空中是人族所有的皇极与化意大能在全力出手，下方则是所有源气士以联手之术在对空攻击。荒兽的体型那么大，到是不虞出手不中，就是要想对它造成伤害，百千人的联手根本没用，非得上万人的联合出击才行。
“嘶！”巨鹰发出愤怒的吼叫。
斗转星移转移不了声波威慑，巨大的吼声带着无尽的力量直接横扫八荒，那些实力低的弟子只要被这声波扫一下，就能当场死亡。
但是早在巨鹰吼叫之前，苏沉已发出第三道命令。
“平波阵！”
一片透明白光散开，充满了整片战场，带着无尽和煦之意。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平缓范围内一切音波涌动，大幅度降低音波杀伤。
荒兽大多拥有音波杀敌的能耐，在智族与荒兽对战的历史上，就曾有过无数次被荒兽一吼杀敌千万的例子。
正因此人族发明了平波阵，就是用来对付荒兽嘶吼的。
不过它与定星阵一样，本身脆弱，都需要斗转星移的保护。
巨鹰嘶吼无功，陡然张大嘴，口中已现出一个白色风球。
那风球在盘旋中不断壮大，向着北望坡落去。
风球看起来不起眼，但是谁都不敢想象让它落在北望坡上的话会是什么结局。
其实荒兽的手段其实从不复杂，就是威力特别大。
如果以奥术为例，奥术正常最高十环，禁咒级奥术最高可算十三环，那么荒兽的随便一击都是二十环级别的威力。
这种威力根本不是个人可以抵抗，所以只能靠人多结阵对抗，然后抢输出，争取在自己死光前打倒对手就行。
对抗荒兽的战术不管怎么变，这点核心原则是没变的。
这个风球的速度很慢，看起来随意就能避开。
然而就是这慢，反倒成了斗转星移的克星。
风球在这刻锁定了北望坡，无论斗转星移怎么移，能做的都只是拖延风球的靠近，却不能阻止它的追击。
这刻斗转星移连转三次，都没能躲掉风球，风球就这么不紧不慢的飞过来，牢牢锁死了北望坡。
“不要转了！”苏沉已下令。斗转星移每一次运转都要消耗空间宝物中的大量空间能量，而且这种能量极难补充，只能苏沉自己带道虚空中去充能。每回还只能充很少一点，费时费力，其中有些更是连充能都充不了，所以眼见斗转星移不起作用，苏沉急忙制止。
眼看风球还在靠近，苏沉出手，一指点出。
躲不过，就提前引爆它！
只是一指戳下，竟然无功。
硕大的风球，直接无视了苏沉的攻击。
荒兽的源术，不是这么好破的。
但就在这一指戳出的同时，苏沉已开启了微察之眼，双目快速转动，捕捉着风球的运行轨迹。
风球虽大，却终究也是源能聚成的，只不过因为是荒兽凝聚的缘故，所以集中的源力特别多吧。然而也正是因为多，反而更易被观察。
苏沉这刻用的是自己洞察源能乱流之法，从当年摇光时洞察源能到现在，数十年过去，苏沉对源能乱流越发清晰，再加上这风球硕大无朋，苏沉只是一眼就看出其运行轨迹。
下一刻他再出一指，这一指更附带了一丝仙力。
一指戳下，就听轰的一下，风球已被当场戳破。
飓风骤起，无数风刀呼啸着飞出，形成一片恐怖冲击波。
可惜这冲击波虽强，却打在了空处，没能破坏任何目标，只有一个化意境倒霉的正好站在冲击波的冲击边缘上。虽然只是边缘，但是冲击波呼啸而过的瞬间，那名化意强者还是一下就被绞成齑粉。
“呼！”
天空中风声大作，就连定星阵有些压制不住。
金色巨鹰是真的怒了。
身为荒兽，从出手到现在，杀掉的人族源气士竟然还超过十个，自己身上到是多了数以百计的血洞。
这么下去，自己岂不是要成为历史上杀人最少的荒兽？
绝对不行！
感受到深刻羞辱的金色巨鹰怒气陡然上涌。

第二十八章 对决（中）
荒兽也是有尊严的。
眼看出手没有效果，巨鹰彻底出离了愤怒。
金色光辉在它身上闪耀，将整个天际染上金辉。
在这金色映照下，风再次聚起，在空中形成一面面风刃。
金色风刃。
就象是一片巨大刀阵在天空中无端生成，每一柄都闪烁着死亡的寒芒。
风刃在奥术体系里属于级别最低的存在，威力别说对皇极了，就算是对开阳境都属于可以忽略不计的存在。
但是巨鹰释放的风刃却明显不在此例，仅看起气势就能感受到莫大威胁。
其中一柄风刃正好出现在一名源气士身边，尚未完全成形，就在气机牵引下斩了过来，当场将那源气士斩成两断。
源气士叫风司夜，是风烛影的一个叔父，也是皇极大能，竟然连抵挡一击都不能就被斩开。
尽管下一刻风司夜身体重凝，面色却已是一片煞白，叫道：“斩掉我一分源命！”
源命就是支撑大能们再生的根基，说白了就是命值。
一分源命，那就是十分之一的生命值。
也就是说象这样的攻击风司夜只能挨九下，第十下必死。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吓坏了。
能抗十下听起来还不错，但别忘记这可是群体攻击啊。
一个没弄好，同时遭受十七八次攻击都是有可能的，也就是说一击秒杀。
所以风司夜喊话一出，苏沉立刻喊道：“咒天阵！”
北望坡下方立刻泛起灰色光辉。
这光辉笼罩在金色巨鹰身上，让金色巨鹰的光辉都为之一黯，甚至那些成形中的金色风刃，都光泽大减。
咒天阵是人族专门针对荒兽发明的一种强大阵法，其作用就是削弱荒兽力量，可以直接让荒兽实力下降三成，也是以前人族对抗荒兽的杀手锏之一。
不过咒天阵消耗巨大，通常很难支撑一场完整的战争，所以苏沉也不敢在一开始就下令运用。
直到这刻巨鹰出大招，苏沉才赶忙发动。
咒天阵让巨鹰和它的攻击都威力下降，可就算这样，也没人愿意承受来自巨鹰风刃的攻击——打了七折的风刃，依然是很强大的伤害。
所以下一刻，所有人都开始疯狂躲避。
天空中的金色风刃已然发动。
刷！
漫天金芒斩向四面八方。
这一次金色巨鹰终于聪明了，不再执着于破解北望坡的大阵，而是先杀这些讨厌的蚊虫。
二十多个皇极哄的一下散开，就算是蚊虫，也是精英蚊虫，蚊虫中的大拿，无论速度，实力都各有一套。
风烛影化身风咬，融入风中；杜清溪云啄高起，速度绝伦；江居圣制造水分身替自己承担伤害；苏沉最简单，一个空间跳跃直接到了风刃攻击范围之外——大家就这么各施手段。
不过最华丽的还属顾家。
顾家十二长老占据了人族巅峰战力的一半，金色风刃大举袭来的同时，十二位顾家老人同时出手，背后齐齐出现烛龙虚影。
十二道烛龙虚影在离体瞬间合为一处，融合成一条巨大烛龙，对着前方一吼，那冲击他们的金色风刃已是纷纷破碎。
以十二长老联手之力，竟是和荒兽对轰了一招。
这就是原兽血脉的力量。
人族的几大底牌里，陨星战阵靠数量，生命原烛靠积累，但是真正能在战场上发挥巨大作用的，依然是顾家的人！
有着最强血脉的顾家，有着最漫长悠久的生命，丰富的底蕴，更有着唯一可以无视荒兽威严的资格。
单个的顾家人固然还无法对抗荒兽，但是足够多的顾家人联合在一起，却可以制造出具有一定真实实力的原兽化身。
这里说的可是化身，而不是虚影法相，是更加真实的存在。
这刻一击破灭巨鹰大招，顾辉明已叫道：“烛龙之炎！”
天空中烛龙化身已对着巨鹰喷涂出熊熊火焰。
烛龙化身出现的那刻，就连金色巨鹰都抖了抖，不过它很快意识到这不是真正的烛龙，而只是一个血脉化身，所以同样不客气的对着烛龙化身喷出风暴。
这巨鹰是典型的风系巨鹰，却又带有少许的金系属性，是风为主，金为辅的兴致，所以其攻击多以风暴为主，却又凌厉无匹，锋锐强大。
烛龙之炎对上白金风暴，瞬间在空中爆出一片巨大的能量流，将其他所有人都震散开去，插不上手。
不，还有一个人例外。
苏沉一个闪身出现在巨鹰头顶，无华之刃骤然变大，恢复它真正的体型，一柄超级巨剑，对着巨鹰头顶斩下。
刷！
苍血飞溅，落在苏沉身上，发出一片滋滋声响。
巨鹰发出了它自战争以来最痛苦的哀嚎，全身羽毛倒竖。
如此痛苦，自然是因为苏沉在这一剑中夹杂了少许仙力。仙力有限，苏沉用得很节省，却足以让他的攻击威力最大化。
“小心！”顾辉明大喊。
一道道细小的金色风箭已从它的羽毛中喷薄而出。
苏沉急退，身形疏忽来去，轻松躲过攻击，看得别人羡慕不已。
到不是他们没有类似手段，其实一般的空间跳跃，皇极大能们多能掌握一些，但是能象苏沉跳的这么远的却是没有。
荒兽体型太大，攻击范围也因此超大，每一次出手看似简单，但哪怕是一次普通的鹰爪出击，都是笼罩半个城市级别的面积，所以一般的跳跃根本没用，就象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跳不出攻击范围，再能跳又有什么用？
苏沉就不一样了，掌握着空间法则的他，折跃距离远远超过其他人，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在战场边缘和中央自由切换的人。
所以这一刻，战场一下形成了三个部分。
第一主力自然还是北望坡，集结了所有源气士的北望坡，通过阵法发挥大众的作用，对抗荒兽。原本人族为了对抗荒兽，一共准备了十八种终极大阵，轮流运用，绝对能虐死对手。但是这次事起仓促，十八大阵只部署完成五个，剩下十三个尚未完成，所以许多方面存在重大缺陷。也因此直到现在，还有一部分源气士正在边战斗边布阵。
第二主力就是顾家十二老，烛龙化身当真非同小可，在巨鹰被削弱后，顾家十二老甚至可以正面对抗一下，不过他们也只能是临时对抗，时间长了自己就受不了。
第三主力赫然就是苏沉。
他的主要作用就是输出。
和别人不同，依仗着自己强大的空间跳跃，苏沉是唯一可以持续高伤害输出的，再加上仙力的运用，甚至于他一个人的输出就顶得上其他所有人的总和。
他就象个鬼影一般，不断在巨鹰身前身后各个位置出现，每一次出现，都必然带给巨鹰一定的伤害。
相比之下，其他的皇极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巨鹰的杀伤力实在是太高了，高到皇极大能们根本不敢在巨鹰的攻击区域内多做逗留，因为多呆一会儿可能就是死。他们只敢进入区域一定范围后就远远发起攻击，然后及时撤离，躲避攻击。待到一波大招过去后再进来。
偶尔巨鹰也会连发连大招。
那大家就只能认倒霉硬挺了。
砰！
轰！
刚说到连发大招，巨鹰的一个连招就来了。
先是一个万刃强袭，紧接着就是一个风球喷吐。
这次的目标是空中的“苍蝇”们，所以刚出口就炸。
风暴逆卷，撕裂万物，一名皇极和一名化意同时被撤碎。
皇极还好，还能恢复，那名化意境却是直接死了。
对于皇极而言百分之十生命的攻击强度，对化意而言，就是百分之百了。
战争在这刻陷入胶着，彼此对抗着，互换攻击着，也相互煎熬着。
与天空城对抗万毒蟾蜍不同，这一次的金色巨鹰攻击烈度明显比万毒蟾蜍强。
巨鹰的特点就是攻击强，速度快，不象万毒蟾蜍，除了毒之外，就是命厚，所以真打起来攻击烈度一般。人族与金色巨鹰的对抗，却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高强度的对攻。
要不是人族有了无极宗这个庞然大物，实力暴涨，又在一开始抓紧时间布置了阵法，象这样的高强度对抗绝对要付出无数生命。
可就算这样，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族一方的伤亡也越来越多。
而且斗转星移消耗巨大，并不能每次都用。所以当风刃和风球袭来时，由于只是余波，北望坡就不可能为其开启斗转星移，导致也只能强受冲击。金色巨鹰发现了这点后，更是不断将冲击波向着北望坡靠近，使得北望坡处于两难境地。并在不断的承受余波冲击中开始破损。
一次狂暴的风球冲击更是飞到北望坡附近，直接炸死了近千源士。
为此苏沉也不得不开始将陨星战梭放出来，帮助抵挡余波。但这么做的结果只是使金色巨鹰有了更加具体的攻击目标——陨星战梭不受阵法保护。
于是伤亡进一步变得惨烈起来。
然而这就是战争。
天下没有只占便宜不付出的好事，随着战事越来越激烈，人们也不得不做出两难的选择，并一步一步增加投入的力度与牺牲度。
唯一的好消息或许就是，这只金色巨鹰攻击力虽强，但防御力生命力明显一般，只是半天时间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不支状态，苏沉说的一天搞定它，到还真不是吹牛。
只不知在那之前，还需要填上多少性命。
可惜了，要是轻萝在这里就好了。
苏沉不由想到。
顾轻萝虽然不是皇级，但她的血脉浓度却是最高的，再加上天空战衣的加成，若有她在，十二老的烛龙化身必然更强，自己也可以更多的输出了。
“小心！”就在这时，顾辉明突然叫了起来。
异变再起。

第二十九章 对决（下）
天空城。
永夜流光看着手中的报告：“这么说，已经打起来了么？”
“是的陛下，前方观察员报告，已经打起来了。密语确认过，确认并非胁迫状态下的汇报。还和我们安排在那里的细作认证了一次，再度确认属实。”
永夜流光却不太满足于这个答案：“让他们把关于战斗本身的情况再汇报一次，我要所有细节。”
孤天越愣了下：“现在就要？”
“对！”永夜流光沉声道。
孤天越急忙离去。
片刻后归来，手中已得了份新的报告，都是来自人族前线羽族观察员的。
说起来这也真是苏沉自己作孽，把通讯盒子交给对方，导致双方战局都能被另一方及时知晓。
看着新的汇报，永夜流光面色阴沉了下来，突然将手中报告一揉：“传令加速，全速赶往天野原。”
“全速？”孤天越不解。
“嗯？”永夜流光道：“出了些差错，这只巨鹰擅攻而不擅守，强攻高敏类的荒兽，应该撑不了三天，怕是一天都不到就要被杀掉了。如果不能及时赶到，就会给他们两天的休整时间，我们前期争取到的优势也会丧失殆尽。”
孤天越还心存侥幸：“荒兽强大，人族就算赢也必然付出惨痛代价。”
永夜流光正色道：“今时非比往日。无论人族还是我族，都是过去万年来最强大的时期。当年的人族就能灭荒兽，现在就更不同了。有了苏沉和无极宗的存在，他们所付出的牺牲可能远比你想象的少。不能在他们刚刚结束战斗前就赶到战场的话，就会错失战果。两天时间，足够他们把对荒兽作战付出的都弥补回来了。下令核心区，把萨克能核的动力提升到百分百！再出动所有细作，包括那些观察员，想办法破坏他们的阵法。”
孤天越吓了一跳：“那奥术师和源石的负担都太重了，非战期间付出如此巨大消耗，战时必受影响。至于我们拉拢的人族和观察员，如果这么做了，那后面……”
“没有什么后面，战争一旦开始，就是你死我活。事到如今，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总之必须在一天半内赶到战场！”永夜流光斩钉截铁道：“就算是留给他们半天时间休整，我都嫌多！还有人族的那些观察员，全部抓起来，从现在起，再不许他们给人族通风报信！”
“是！”孤天越再不敢执拗，连忙跑回去下令。
核心区第一时间开始运转，火光骤盛，巨大的轰鸣声中，原本还慢悠悠的天空城也开始提速，向着目标狂飙突进。
为了打败对手，永夜流光也终于正式撕破脸皮，公然对着观察员下手。
……
“小心！”顾辉明的喊声言犹在耳，就见金色巨鹰已张开大口，一个风漩已在它口中形成。
这次不是风球，而是漩涡，带着无比强大的吸力。
苏沉急忙折跃，却发现折跃难度陡然加大。到不是他不能空间跳跃了，而是随着难度的加大，他的空间跳跃距离骤然缩短。
所以他没能跳到自己看好的战场边缘区，而是一下跳到了中段位置。
出现在这个位置让苏沉也愣了一下，下一刻一股强大的吸力已吸摄着他朝巨鹰口中飞去。
不仅是他，就连顾辉明等其他人也是如此，被巨鹰吸得一起朝着那巨大的鹰嘴飞去。
众人大慌。
李无衣已叫道：“快攻击它的嘴！它的嘴！”
“来不及了，用生命原烛！”顾辉明已经高吼出声。
所有皇极大能同时取出生命原烛往体内一按，二十多支烛火悠悠亮起，明明只是二十多支蜡烛的光辉，却瞬间点亮了整个世界般。
这一刻，天地间最辉煌的色彩出现，空中的烛龙化身骤然凝实。
“嚎！”
巨大咆哮里，烛龙化身已一头顶在金色巨鹰身上，竟是将那巨鹰直接拱飞出去。
同时其他皇极更是全力输出。
生命原烛不愧是人族压箱底的底牌之一，直接进行大境界方面的升华。虽然皇极之上已无境界，但是借助生命原烛，大能们却仿似推开了新的大门。
可惜他们无暇感悟这更高层面的领悟，而只能把所有的力量都在这刻倾泻而出，以尽量不浪费生命原烛的力量。
轰轰轰轰！
狂野进攻落在那巨鹰身上，把那巨鹰的嘴都生生炸裂，漩涡也无法再维持，终告破碎，大家这才松了口气。
借助生命原烛，大家的实力相当于提升数倍，所以这刻正是他们的强势期，自然是毫不客气的狂轰滥炸，将那巨鹰也打得晕头转向，想不通这些渺小的人类为什么一下变得这么厉害。
不料就在这时，北望坡上突然轰的一下爆起一片闪光。
伴随着闪光与爆炸，一片阵法光环竟然弱了下去。
是咒天阵。
没有了咒天阵的压制，巨鹰实力再度提升，兴奋高嘶，众人则压力大增。
“怎么回事？”有人已急促大叫起来。
竟然在这个时候停止咒天阵，这不是在害他们吧？
苏沉色变：“不好，下面出事了。”
他知道下面不会无缘无故出状况，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就见一名无极宗弟子已传讯道：“宗主，有人族背叛，偷袭了咒天阵中枢，破坏了咒天阵。”
“叛徒！人奸！”大家听的一起大骂。
“能修复吗？”苏沉已快速问。
“能，但是需要时间。”接话的是姜含峰。
“那就赶快修复，增派陨星战梭牵制，击杀所有叛逆，把那些观察员全部拿下！”
“是！”
尽管反应迅速，但事实是咒天阵的受损依然带给大家巨大压力。
眼看生命原烛带来的优势就这么被抵消一波，大家心中痛恨不已——生命原烛是战略资源，数量有限，而与荒兽的战争却要持续一天。因为一个咒天阵，他们可能要浪费掉上百根原烛，一想到这消耗，大家又怎能不心痛。
金色巨鹰却还在继续扑击。
没有了咒天阵压制的它，攻击已是越发疯狂，金色风刃不断出现，疯狂攻袭带给大家巨大的压力。
苏沉不得不派出一波又一波的陨星战梭帮助牵制，但是损耗之大也让他心痛。
都是这该死的永夜流光！
这一刻苏沉都不由不佩服永夜流光的手段，够狠，够辣，也够绝。
压力还在持续增加中，有人已开始高声催促苏沉，让他放出泰坦傀儡。如果五十台泰坦傀儡出现，绝对可以顶住巨鹰，锁定胜局。但是永夜流光不太可能启动所有卧底，只要有一个羽族卧底还在下面，苏沉的秘密王牌就会暴露。
这让苏沉也不由犹豫起来。
然而形势严峻，就在他考虑释放部分的时候，忽然一阵香风吹过。
天空中原本摇摇欲坠的烛龙化身陡然间烈焰高涨，竟然稳住了。
“轻萝？”苏沉大喜。
回头望去，就见顾轻萝已出现在他身后，正语笑嫣然的看着他。
顾轻萝的出现，使得烛龙化身威力大升，战局再次稳定下来。
同时苏沉也看到了诸仙瑶，和她身后跟着的那个存在。
他目光一闪：“暗鸦天王？”
“嗯！”诸仙瑶认真点头。
“已经快要突破了。”苏沉一眼看出暗鸦天王的实力：“真是天助我也。”
苏沉大笑一声，一闪身已出现在暗鸦天王身边，对着他额头一指点去。
随着苏沉一指戳下，暗鸦天王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在干什么？”李无衣等人一边和巨鹰战斗一边吃惊的看着这一幕。
“在制造一个更强力些的帮手。”苏沉喃喃道。
苏沉说着收指，暗鸦天王捂脸跪倒在云层中，背后双翼伸出，扑啦啦展开巨大妖气。
这妖气弥漫，越来越浓，越来越厚。
然后暗鸦天王突然抬头嘶叫起来，叫声凄厉而高亢。
在高亢叫声里，暗鸦天王身上妖华大冒，一股强大气势升腾而起，直冲云霄，强烈的威压也席卷而出。
“皇极！”有人看出来了。
原来暗鸦天王竟然在这一刻成就妖皇了。
不，是妖帝。
以天王之身晋升，暗鸦天王一晋升的时刻，就是妖帝，实力强悍无以复加，而这样的一位妖族大帝，却是诸仙瑶的奴役。
这正是苏沉一指封神的效果。
封神法则理论上最高可以册封神灵，实际上却是做不到，别说神灵，就是封皇，苏沉现阶段都做不到。
不过暗鸦天王本身就是半只脚踏入皇门的存在，苏沉只是助推一把，却无问题。
诸仙瑶一指前方：“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新本事，去干它！”
暗鸦妖帝张口呼啸，已冲着金色巨鹰飞去。
金色巨鹰张嘴一道金色风刃劈来，虽然大家都是妖族，但是你既然背叛，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暗鸦妖帝嘶啸一声，身体已化成一片黑色烟雾，无视了巨鹰这一击。
下一刻，一道黑暗之门已在空中出现。
大量的浓密黑雾从门内涌出，伴随着一个古老苍凉的声音响起：“暗鸦，你终于成就皇极，可以召唤我了吗？甚好，甚好！”
一只黑色巨手已从那门中伸出。

第三十章 后手（上）
“暗影界，是暗影界。”
有人看出了这是什么。
眼前的黑暗之门，分明是通往暗影界的门户，而刚才说话的，赫然正是一个黑暗魔王。
晋升妖帝的暗鸦天王，竟然拥有了和灵族一样的手段，可以直接打开黑暗之门，释放黑暗魔王级数的存在。
这可是又一个BOSS级的存在。
不过BOSS和BOSS也是有差别的，就算是黑暗魔王，对抗荒兽显然也是讨不了好的。
黑色魔手伸出，沿着暗鸦天王的引导，正抓向金色巨鹰。
巨鹰眼神中闪过不屑，然后一鸟啄啄在那黑暗巨手上。
论肉搏，荒兽会怕谁？
难得有小虫子敢和自己肉搏，这巨鹰开心都来不及呢。
鸟啄击落，黑暗巨手只是滞了一下，然后便砰的一下炸开。
“好恐怖的力量！怎么会……是荒兽！荒兽！暗鸦你这该死的混蛋，你坑我！”黑暗门户里，那魔王发出痛苦而惊悸的叫声，剩下的半截手臂已向着门后缩去，竟是想跑了。
但是巨鹰好不容易逮到个能和自己肉搏的，哪会让他跑，一口叼住那黑暗魔王，将他往外拖去。
“不！！让我离开这儿！”那黑暗魔王疯狂大叫，却还是被巨鹰给一点点咬了出来。
黑暗魔王原本也是庞然大物，当年灵族召唤出来的黑暗魔王就高达三百丈。
暗鸦召唤的没那么大，却也有百丈身高。
可惜如此巨魔，在巨鹰面前依然如个婴儿一般，就这么硬生生将它扯过门户，然后一道道风刃打将下来——该向老子递爪子，要你死！
被暗鸦坑惨了的黑暗魔王拼命大叫：“暗鸦你坑我，快帮我！”
暗鸦妖帝却理都不理，他的暗影通道是直接和暗影界连接的，不是靠它一个暗影魔王。这个魔王挂了，他以后照样可以连接别的魔王，丝毫都不影响他自己。
黑暗魔王也知道自己要完了，一想到好不容易来到光明世界，竟然还落到如此下场，悲愤无比。眼看巨鹰还在凶狠啄他，他凶狠道：“老子和你拼了！”
全身黑暗魔气升腾而起，对着巨鹰侵袭而出。
黑暗魔王论实力还在传奇之上，眼前这个黑暗魔王虽然是最弱的那一类，却也实力强大，全力死拼下，那巨鹰也讨不了好。黑暗魔气侵蚀下，巨鹰身上出现大片的腐蚀锈烂之兆。
黑暗魔气论攻击力其实一般，但是杀伤力却超强。巨鹰战斗到现在，身上也是有了无数伤痕，那些黑暗魔气顺着伤口进入，无需攻坚，却正好发挥出自己超强腐蚀的功效，带来的伤害却是比一般的攻击更高。
巨鹰立时感到痛苦不已，那一刻它情愿被人族砍上百刀，都不愿被这黑暗魔气腐蚀。唯一能比黑暗魔气带来伤害更大的大概就是苏沉的仙气攻击了。
愤怒的巨鹰愈发狂啄，和那黑暗魔王拼斗，黑暗魔王也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全力反扑，同时还不断发出呼啸，从黑暗之门中便涌出更多的黑暗魔物，纷纷扑向巨鹰。
战场上一下多了众多炮灰。
皇极大佬们到是趁机轻松了许多，终于可以尽情输出了——多难得的站桩机会啊。
为此哪怕生命原烛刚刚燃过一支，大家都毫不犹豫的再点一支，不惜一切的全力输出。
这也成了巨鹰生命力下降最快的阶段，只是短短一刻钟，巨鹰就被打得遍体鳞伤，生命力狂降。
终于，黑暗魔王被巨鹰彻底撕烂，黑暗之门也告关闭。
巨鹰也因伤势沉重，动作变得迟缓下来。
见到这一幕，苏沉知道大局算是定了，终于松口气。
想了想，他下令：“陨星战梭回归本阵，其他人放慢速度，轮番出战，消耗巨鹰。”
听到这命令，大家都是一愣。
“苏沉，不趁现在赶快灭掉对手，怎么反转守势？”楚原问。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转守势，可以减轻一下伤亡。”
“可是天空城正在加速赶来……”李崇山急道。
不是只有羽族才会在人族安插内线的，人族在天空城，同样有除了观察员以外的安排，所以苏沉李崇山也已经收到了关于天空城加速的消息。
“不用担心他们，他们来不了那么快的，我可是也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呢。”苏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连番算计我，永夜流光，也时候让我回报你一次了！”
……
天空城就象一颗流星，高速穿过天际，向着天野原方向冲去。
永夜流光站在瞭望台上，眺望远方。
在他身边，时不时是一些羽族飞来，呈递消息。
“萨克能核全速运转，天空城速度已至极限。”
“羽神教已发动启灵仪式，进一步增速。预计可在明日凌晨可抵达天野原。”
“最后消息，我方在人族所有观察员大部被抓，收买的人族叛逆也尽数受戮，如今仅剩四，六号和十二号尚在。”
永夜流光看着这一条条飞讯，面色不动。
“陛下，好消息！”孤天越大踏步走过来：“四号飞讯，对抗已进入僵局，人族转攻为守。”
“哦？他到是沉的住气。”永夜流光道：“明知道我们已经在过来，竟然还有心思慢慢耗。”
孤天越趁机道：“陛下，我们要不要把速度稍稍放慢一些，连续这么长时间极限运转，好多族人都已到极限了。”
永夜流光斩钉截铁道：“不行，在赶到天野原之前，无论如何不能休息。”
“是！”孤天越无奈同意。
就在这时，天空城中突然响起尖锐警报。
“嗯？发生什么事了？”永夜流光回头。
孤天越循声望去：“不清楚，好像是发生了什么骚乱，我去看看。”
远方一支烟柱缭绕生起。
孤天越飞身而出，向着烟柱方向飞去，等到了地方，才发现这里只是一处普通库房，这才松口气。
此时大火正在库房燃烧，火焰带着烟柱直冲云霄，刺鼻无比。
孤天越捂住鼻子：“什么味道这是……这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一名羽族过来：“禀报大将军，这是一户商户在此地存放的草药，具体什么草药尚不了解，我们这就过去问问。”
“罢了罢了，一些草药而已，也没什么好问的，看这样子，应该是不小心失了火。”孤天越不耐烦的挥手道：“大家都小心些，莫要让人族细作混过来趁机生事就好。”
“是！”下方的羽族一起答应。
一名奥术师这时候已经飞了过来，对着失火库房释放了一个水系奥术，雨从天降，落到库房上。
没想到雨落在火上，便如浇了油般，使得火势反而更猛了，闹了那奥术师一个手忙脚乱。
孤天越见状，对着失火处拍出一掌。他不擅水系，但是这一掌密封空间，直接将空间内所有空气都抽至虚无，同样可使火焰迅速熄灭。
让他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火焰竟依然在熊熊燃烧，完全不受影响，反倒是烟雾在两番出手下，越发浓密，已形成一片巨大的烟云在空中飘荡。
孤天越终于感觉到不太对了，问：“去看看这里放的到底什么草药？”
一名羽族匆匆过去，孤天越又尝试了几种方法，却发现都无法灭火。
这无法灭掉的火焰让孤天越的心情越发不安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事物不太对。
终于，那羽族兴奋的跑了过来：“是凋焰草和虚……虚……虚空水晶？”
那羽族在报出名字的同时，自己也张大了嘴巴。
“凋焰草？虚空水晶？”听到这两个名字，孤天越也怔住了。
凋焰草是一种极特殊的草药，只是小小一株，就能释放出大量的烟雾。所谓的凋焰，其实是永不凋零之焰的反话。
至于虚空水晶就不用说了，那是只有人族才掌握的宝物。
而当这两者结合在一起时，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无法扑灭这火焰了。
这火焰应当已具备了某种空间特性，使其根本不受外界影响。
再联想到这是人族宝物，孤天越哪还想不到这是怎么回事，他大叫起来：“这是人族阴谋！”
“什么阴谋？”有羽族傻傻问。
孤天越一呆。是啊，什么阴谋？他也不知道啊。
人族在天空城点燃了一堆无法熄灭的火焰，图的是什么？
等等。
孤天越抽了下鼻子，顶着那刺鼻的味道又连抽几下，然后他猛的叫了起来：“是妖涎香！”
妖涎香是妖族至宝，可以提升妖族品阶，大幅度催发进化的宝物。
正因此，它也是用来制作高阶引兽药剂的引子。这种东西一旦释放出来，就算是妖皇都会闻之心动，不顾生死的来抢的。
而这库房里，存放了整整半个库房的妖涎香，在凋焰草的带动下飘向天际。
如果这附近……
孤天越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大叫起来：“不好！”
呜！！！
战争的号角在这时倏然响起。
“敌袭！”
“妖族来袭！”
尖锐的呼喊声传彻四野。
远方的大地上，成千上万的妖族又一次出现在了前方。
巨大的妖皇宫更是一座接一座的出现。
“轮回宫，百折宫，飞月宫……妈的，是苏沉那边的妖族，他把他们赶到这里来了！”飞入空中，看清这一切的孤天越气得破口大骂。

第三十一章 后手（下）
人族与羽族各自同妖族展开一场大战，并同时获得胜利。
然而在这相同的步骤里，却有着不同的结果。
羽族是阵地战，他们是真真正正堂而皇之的正面绞杀，破灭对手，一战功成的同时，也将妖族斩杀大半。
人族却是击溃战，妖族在没有真正败北之前，就被苏沉一嗓子喊得没了士气，导致提前崩溃，人族从后方追杀。
所有很少有人知道，在击杀的过程里，苏沉在有意的把妖族往羽族地面上赶，并特意留下了部分存在。
五大妖帝，苏沉只杀了一个丧心帝，其他四个都活着呢。
即便是那些妖皇，苏沉所杀也不过是十多个，再加上其他人杀的，妖皇死了三十多个，依然有八十多位妖皇存活。
也就是说，妖族的高层主力其实大部分都还在，死掉的只是那些跑得慢的低级妖族。
这些妖族被人族打败后，老家是不能呆了，只能往羽族占领区跑，努力在那里求生存，也就必然会与羽族发生冲突。
而这一切正是苏沉有意所为。
就象永夜流光给他的礼物一样，他也准备了这份厚礼给永夜流光。
高速飞行的天空城，为了把所有能量都集中在速度上，本身是不设防的，而且由于其速度过快，根本就是直挺挺的冲着妖族大军撞去，连减速都来不及。所以当天空城看到妖族的时候，第一眼还在前方，第二眼就到了中段，第三眼便已近在咫尺。
轰轰轰轰！
一只又一只妖兽撞上天空城的城墙。
这次可真是毫无花假的碰撞，没有防御罩，大量的妖兽就这样落在天空城的城头，长驱直入进入城内。
“反击！挡住他们！”
孤天越狂飞着冲过来大喊。
由于事发仓促，许多士兵还没来得及上城头就被妖兽入了城，防御罩没有开启，反击力量也尚未成型，第一道城墙便已失陷。
这简直就是天空城有史以来最快也最屈辱的失陷。
好在羽族的反应速度也算快捷，就在妖族入城的同时，大量羽族已飞天而起，快速形成空中部队，对着那些妖兽射去箭雨。
然而近身战真的是羽族的噩梦，妖兽群顶着箭雨冲至，然后一口咬中某个羽族士兵，几乎是三口两口就将其吞噬。孤天越刚组织起来的队伍，几乎是瞬间就被兽群冲得七零八落。
一只又一只妖兽落入城中，疯狂袭击着城中的一切，破坏所有能破坏的，也杀死所有能杀死的，尽情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这个时候正是天空城最虚弱的时候，尽管萨克能核已经开始减速，但这需要时间。而在萨克能核完成减速之前，防御罩是无法开启的。
也就是说，他们还必须坚守好一会儿。
孤天越很怀疑，羽族是否能撑到那时候——妖族太强大了，没有天空城的支撑，羽族在妖族面前就是菜。
“神殿卫队，消灭来犯之敌！”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幽梦华莲冕下？”孤天越惊喜回望，正看到大量身披金色斗篷的神教卫队从四面八方过来。
神教卫队是羽神教用神教秘法训练而成的队伍，也是羽族最强大的部队之一，通常只用于守卫教派中，只有在羽族生死存亡的时刻才会正式出动对战。
他们的数量不多，却个个精锐强悍，性情坚韧，即便是受了伤也多半不吭一声。他们一反羽族不擅近战的弱点，硬生生以自身挡住了冲击而来的妖兽。
不过妖兽群实在太多了，到处都是铺天盖地的妖兽，尽管神殿守卫实力强大，但在如潮妖族的攻势下还是不断死去。
“嗷！”
凄厉狼嚎里，一头青狼扑击而出，咬在一名神殿守卫的身上，将他撕扯成两片，然后头一甩，将尸体丢在一旁，继续扑击。
“孽畜！”幽梦华莲叱喝着出手，她手中抓着一团圣光，那圣光便如棉絮般，任由她在手中揉搓，当幽梦华莲把这团光丢出去时，整片天空都随之亮了一下，紧接着所有妖兽的动作都随之迟缓。
这是幽梦华莲的如梦光，中者如身处梦境，行动缓慢，再加上范围广大，用在战场上绝对是噩梦级数的存在。
然而如梦光范围再大也有极限，更多的妖兽还在从外面扑进，没有被如梦光影响到的它们，继续肆虐着这片天空之城。
就连幽梦华莲面对这一局势，有种苍白无力之感。
轰！
一只巨大的牛角破空而出，陡然撞向幽梦华莲胸膛。
幽梦华莲胸口盛放出一朵红莲。
那红莲仿佛永不停歇般的绽放着，一轮轮红叶不断伸展而出，托住牛角。
只是幽梦华莲的脸色却骤然煞白。
牛角骤放光华，形成一道犀利尖刺刺出，幽梦华莲的守护红莲竟是砰的一下碎裂，牛角尖芒直刺幽梦华莲胸膛，打的幽梦华莲泣血飞起。
一个巨大的牛头这时才从云丛中探下，正是当初被苏沉打跑的憾天妖帝，这时候却再度出现。
庞大的牛头两根牛角对着幽梦华莲刺下，憾天妖帝发出兴奋大吼：“死吧！”
就在这时，一只黑弱手掌却突然抓在牛角上，憾天妖帝竟然无法再前进半步。
随着这手出现的，是一个瘦弱老人。
“陛下！”幽梦华莲已兴奋出声。
正是永夜流光。
老头抓着牛角，轻轻叹了口气：“你们不该来找死的。”
他说着一扬手，憾天妖帝已然飞起。
憾天妖帝在空中打着滚：“就凭你还杀不了我们！”
永夜流光摇头：“我没说是我杀你，杀你的是它。”
他指了指后方。
憾天妖帝一愣，就看到后方永昼宫上方，一门巨炮已然升起，对准他的炮口已闪出一片亮光。
羽神诛魔炮！
看到此物，憾天妖帝脸色陡变：“不！”
轰！！！
炮声响起。
一道雷霆光柱已破空袭来，正掠过憾天妖帝的身体，憾天妖帝庞大的身躯直接就消失了一大半。
这消失的部分就是彻底消失了，即便以憾天妖帝的庞大生机也无法恢复。
他呆呆的看了眼自己失去的下半身，在发出一声凄厉已极的尖叫，然后整个人已化成飞灰消失。
“陛下神武！”幽梦华莲和孤天越一起喊出声来。
羽神诛魔炮和防御罩一样，都是需要能量支撑的。
但是羽神诛魔炮作为个体存在，对能量的需求却远比防御罩弱得多。
所以妖族来袭后，永夜流光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就是没有把好不容易降速获得的能量等着用在防御罩上，而是直接调给了羽神诛魔炮，才有了刚才这惊天一击。
不过这么做也意味着开启防御罩的时间将会进一步拖后。
意味着血战时间的延长。
永夜流光对此却是已有准备。
刷刷刷！
永夜流光身后已出现数十位大奥术师，随着永夜流光一挥手，这些奥术师纷纷上阵，与此同时，羽神诛魔炮已再度开火，却是对着天空城内，妖兽最多的地方。
庞大的爆炸声里，那一片雷霆闪光过后，大量的妖兽伴随着一整片天空城区域皆告消失。
这就是在家里作战的坏处了，只要打起来，越是大威力的手段，对自家的伤害就越大。
不过永夜流光显然已豁出去了。
在妖兽进攻的当口，要想保住自己，就必须有壮士断腕之心。
事实上他断的又何止是天空城部分区域这个腕？还有那无数的精锐战士和大奥术师！
妖族来的太突然，而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集结的，无一不是百战精锐，是五环以上的大奥术师。
没有足够的士兵在前线做炮灰，这些大奥术师，精锐神箭手，神殿守卫就只能亲身上阵，用自己组成锋线，然后和对面大量的炮灰替换，兑子。
这让永夜流光如何不心痛。
然而他没得选择。
面对已经杀入城的妖族，想要不流血的将对方请出去是不可能的，唯有血战，死拼，撑到最后。
一场惊天血战就在这刻正式上演。
双方都在卖力拼杀。
妖族固然想借机冲垮羽族，羽族也是全力拖延，等待能量的回复与调整。
核心能量区的深处，大量的羽族疯了般不停的搬运源石，更核心的萨克能核旁，一名匠族老者紧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口中喃喃：“八十六……八十七……快要到了……”
轰！
巨大的炮声传来，震的地板都抖了抖。
“八十四……该死的，为什么又开炮，马上就要到达临界值了！”老者愤怒大骂。
“没办法，又来了几名妖皇和一只血犀部队，不开炮的话，核心区怕是守不住了……他们好像知道这里是关键，一直在往这儿冲，陛下和冕下正带领军队拼死抵抗，可是我们真的不擅长阵地战啊。”回答的羽族将领都要哭出来了。
尽管身在屋内，他的心却在外面，恨不能冲出去与同胞一起作战。
“一定是苏沉那个家伙泄的密，让他们再忍一忍！”老头不客气的大喊。
苏沉！
这一刻，所有羽族心中都泛起对苏沉切齿的恨。
战斗依然在煎熬，到处都是血水在流淌。
即便高贵如永夜流光，幽梦华莲，此刻都是满身狼狈，孤天越更是受到重创，险些身死。
然而大量的妖族还在涌进来，不要命的冲入，三大妖帝更是联合出手。
在知道了羽神诛魔炮开启后，他们很狡猾的躲在云层中，不再轻易现身，却时不时的出来偷袭。
“陛下，再开一次羽神诛魔炮吧！”有羽族将军承受不住的大吼。
“再坚持一下！”得到通知的永夜流光，咬着牙回答。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老者发出激动的呼声，已做好了启动防御罩的准备。
就在这时，人影一闪，一个人已出现在核心区。
正是苏沉。

第三十二章 底蕴
“哎呀呀，看来我来的还真是巧啊。”
看了眼萨克能核防御罩开关上显示的能量数值，苏沉笑道。
然后他顺手抓住一根拉杆，正是当初猫捉老鼠时撞过的那根拉杆。
用力向下一拉。
“不！”匠族老者发出绝望叫声。
萨克能核的能量读数已开始快速下降。
呜呜的警报声响起，大批的羽族士兵向苏沉扑去。
苏沉嘴角一撇：“别着急嘛。”
无形的精神波动已然发出，所有羽族士兵同时滞住，无法动弹。
“这才对。别担心，今天不会是你们的灭亡之日。”苏沉说着一指点在那匠族老者的额头，低声道：“你没有看到什么人类，只是萨克能核因为极限运转而出现故障，导致能量喷发。”
“我没有看到什么人类，只是萨克能核因为极限运转而出现故障，导致能量喷发……”匠族老者喃喃重复着。
“这就对了。”苏沉微笑，然后转头看那些羽族士兵：“你们也是。”
一片幻梦已侵入每个羽族和匠族的识海中，改变他们的记忆。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响警报？”就在这时，一名羽族将官身上响起人声。
苏沉信手一招，一个通讯盒子已然在手。
这正是无极宗给羽族的，却让他们用来在此处联系了。
苏沉微微一笑，先是停了警报，然后回道：“萨克能核出了故障，引起能量喷发，触发警报。防御罩暂时无法使用。”
通讯盒子的传音品质不好，声音到了另一头都会变味，所以苏沉完全不担心声音的问题。
“什么？”盒子另一头传来绝望的惊呼，隐隐约约还有大量妖族冲近厮杀的声音。
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消息，毫无疑问对外面作战的羽族是个重大打击。
在停顿了一下后，对方大喊：“还不快些修复！”
苏沉跳下萨克能核，摸着上面光滑的炉壁，悠悠道：“正在全力修复。”
“你们最好快些，你们拖延一下，这里就会死好多同胞！”羽族将军都快哭了。
“这正是我想听的。”苏沉嘀咕了一句。
“什么？”对面没听清。
“我说，为了羽族的荣耀，大家拼命吧。”
天空城战场，羽族将军愣了愣，终于点头道：“是，为了羽族荣耀，拼了！”
他来到永夜流光的身边跪下：“陛下，萨克能核因为极限运转……”
“我听见了。”永夜流光叹了口气，苍老的面容越发显得枯萎起来。
妖族还在拼命的进攻，尽管这时候羽族已经组织起来，但是没有天空城的守护，仅靠羽族自己，可完全不是妖族的对手。
“啊！”
天空中鲜血飙洒，一名十环大奥术师在惨叫声中被一位手持银色弯刀的妖皇斩下，沐浴鲜血，那名妖皇发出得意而猖狂的大笑。
每时每刻，每分每秒，天空城都在付出重大伤亡。
“还能开炮吗？”永夜流光问。
那名将军急忙询问，然后他苍白着脸色对永夜流光摇头。
连羽神诛魔炮也不能用了么，永夜流光叹了口气。
无极宗的这一下伏击，若论强度，并不比荒兽高，但是在时机的把握上，却比荒兽之战要高出太多，一下就打在了天空城要害上。
“陛下，快想想办法！”幽梦华莲也急了。
永夜流光悠悠回答：“事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万虫之母自爆。”
“自爆万虫之母？”幽梦华莲愕然。
每一座浮点要塞都蕴含有巨大能量，一旦自爆，其产生的破坏力之强，就算是天空城都未必抗的住，绝对可以横扫妖族。
万虫之母尚未完全建设完毕，但其主体核心已经完成，自爆威力不比羽族之星差。
考虑到羽族之星比万虫之母更加完善完整，所以永夜流光选择牺牲万虫之母。
幽梦华莲颤抖道：“已经到了这地步吗？”
“是的，到了这地步。”永夜流光坚决果决的回答。
作为一国之君，永夜流光的魄力向来很大，身为壮士，该断腕的时候就得断腕。
天空城外。
万虫之母不断转动着，从它的身体里不断飞出各类奇特的妖虫冲击着妖族，时不时还夹杂有大量的飞雨流矢。
作为天空城飞翼的浮点要塞，万虫之母同样承担着妖族的进攻。幸运的是，要塞的防御体系因为独立的缘故，至少没有受到影响。防御罩良好运转，使得妖族很难在短时间内攻入要塞。再加上天空城的“无防御”状态，使得大部分妖族都在冲击天空城，万虫之母的压力到是不大。
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万虫之母却接到了要他们自爆的命令。
万虫之母虽然是要塞，却也是生命。确切的说，它是生命与要塞的结合体，是一座活着的要塞。
当万虫之母听到指令后，发出一声悲泣，向着战场前方移去。尽管它不愿意，但是来自主人的指令，却让它不得不遵从。
与此同时，虫母体内的羽族也纷纷撤离要塞，回访天空城。
“咦？”正在萨克能核内看热闹，如个好奇宝宝般研究着这架庞然大物的苏沉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眉头一挑，精神力已释放出去。
他很快就接收到了来自万虫之母的信息。
“竟然下达了自爆指令，还真是……”苏沉有些遗憾。
万虫之母是他留来对付天空城的最大底牌，但是现在因为他的原因，却把永夜流光逼的对它下达了自爆命令。
这还真有点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意思。
没有自己的指令，万虫之母就必须遵循羽族的指令。
想到这，苏沉摇摇头：“算了，抗命吧。”
仿佛从内心深处解开了束缚已久的枷锁般，万虫之母发出欢喜的嘶呼，一股强烈的兴奋与愉悦之情传来，直接涌入了苏沉的心底，便如孩子终于找会了父母的爱一般。
“发生了什么事？”
永夜流光身边的几名羽族将领震惊的看万虫之母，原本将要飞到前线妖族中心进行自爆的万虫之母，竟然撤退了。
一名羽族将领连续下令：“快点，冲过去自爆！”
但是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只看到万虫之母坚定不移的向后方移动。
当他再一次尝试逼迫万虫之母靠近时，终于得到了回馈。
“拒绝！它竟然拒绝了我的指令。”那羽族将军绝望的喊：“它说它拒绝自杀指令。”
听到这话，永夜流光也愣住了。
明明已经在它身体里使用了最强的控制手段，为什么？为什么虫母还会违抗指令？
这时候已来不及考虑这么多了，因为万虫之母的撤退，非但没有炸死大量妖族，反而又少了一支协同防守力量，导致妖族进攻的更快了。
永夜流光目光一黯：“让羽族之星上。”
几名羽族将领楞然。
羽族之星，羽族耗尽全族之力造就的要塞，是羽族的象征。
在万虫之母拒绝自爆后，终于轮到它了。
没有再发生之前一幕的反叛，接收命令的羽族之星义无反顾的冲向敌族。
远远看着这一幕，苏沉冷笑：“换羽族之星了么？可惜，有我在，又岂能让你们如意？”
轻轻出了一声口哨，天空战场已出现一片诡异云彩，从云层中呼啸出一片风暴卷向羽族之星，带着强大的空间之力，正是虚空海马在这时出手了。
虚空海马的空间风暴很强大，不过这种强大还不足以撼动一座浮点要塞。
但是这出手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撼动它，而是为了在羽族之星的上方制造一座能量吸收黑洞。一旦羽族之星自爆，能量吸收黑洞就会吞噬掉相当部分的能量，如此一来，羽族之星的自爆威力必然大大减弱，达不到永夜流光想要的效果。
“混蛋！”看到这一幕，即便是经历无数挫折抗压能力强大的永夜流光在那一刻竟然也有了绝望的感觉。
但就在这时，天空城的上空，突然想起一个神圣而威严的声音。
“为了羽族的荣耀！”
伴随着这声音，是一片神圣而和煦的光芒撒向四方。
这光芒落在羽族的身上，那受了伤的羽族，即时复原，消耗的源能也重新回复，而落在妖族的身上，却如滚油落于其身，让妖兽们发出痛苦的哀嚎。
“光明普度大神术！”永夜流光愕然。
回头再看，就见天空城的后方，一个伟岸女神的形象正矗立天地间，赫然是幽梦华莲。
不知何时，她竟已回到了羽神教的总坛，屹立在羽神像下。
羽神像正是当年被苏沉损坏的那座，事后被修复，这刻全像上下散发着淡淡光辉，落在幽梦华莲的身上，托出无边神圣的光辉。
“不！”看到这一幕，永夜流光非但没有高兴，反而发出绝望的呐喊。
曾经他一直回避着幽梦华莲的爱慕，但直到这刻，这位君主终于不再掩饰他的情感，痛心呼号起来：“不要啊！”
幽梦华莲远望永夜流光，微微一笑，然后对空一指点出。
这一指点在云层晦暗之处，看似击在空处。
但在下一刻，云层中已炸起痛苦哀嚎，正是虚空海马的嚎叫。
堂堂主宰级的大妖，竟是被幽梦华莲一击重创，虚空海马不敢停留，直接空间跳跃离开。
空间黑洞消失。
下一刻幽梦华莲手一挥，羽族之星就象被什么手推了一把般，已送到战场中央。
“为了羽族的荣耀！”
悲壮高呼声中，羽族之星轰然自爆。
强大的冲击波以横扫苍茫之势席卷过无尽长空，将大量妖族一洗而空。
看到这一幕，幽梦华莲微笑。
神光消失，幽梦华莲缓缓低下自己的头。
死去。
“果然，沟通神灵借用神力，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么。”苏沉也自语道：“自爆……神力……不愧是万年老牌种族啊，压箱底的手段不少，要是不来这一趟还真不知道。”
说着身影一闪，已然消失。
没有了妖族牵制，自己留在此地也无意义。

第三十三章 转化
天野原战场。
一场大战在此时也已落幕。
那只带走了人族无数生命的金色巨鹰也终于走到了生命的终点。
持续了一天的战斗，付出了大量的代价后，人族终于获得了又一次胜利。
鲜血浇灌了整片旷野，人们累的躺倒在地上不愿说话，就连那些皇极大能们也失去了高高在上的架子，一个个在宫中休憩。
苏沉的身影一闪而现，看看四周：“咦？完工了？”
“是啊，没有你在，我们硬是自己把荒兽解决了。”顾轻萝给了他一个骄傲的白眼。
这一仗，顾轻萝和诸仙瑶可算是大出风头，顾轻萝依仗高达六成纯度的血脉，提供了最强的血脉支持，诸仙瑶则拥有暗鸦主宰，两个人存在的作用丝毫不亚于主宰级存在，说起话来自然响亮。
这刻诸仙瑶也道：“就是，丢下我们不管，自己一个人跑去逍遥快活。”
苏沉被说得无语，只能摇头苦笑。
还是李崇山给他圆场：“天空城那边怎么样？”
“幽梦华莲死了，羽神教的神术果然不同凡响，不过我也算是又见识到了一些诸神的底细……”说到最后一句，苏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没错摧毁萨克能核？”顾辉明问。
“嗯，我想要天空城。”苏沉直截了当的回答。
是的，苏沉想要天空城。
这才是他不摧毁萨克能核的原因，也是他遵守承诺帮羽族解锁的原因。
他想要天空城！
没有别的理由，天空城的强大毋庸置疑，有了它，人族对抗荒兽会更加轻松，就算诸神来临都能相抗。
在知道诸神还有十年就将破界后，苏沉这方面的念头就更加迫切了。
一定要得到天空城。
好在今日一战，也让苏沉意识到了天空城最终的兵器是什么。
自爆！
浮点要塞可以自爆，那么天空城一定也可以，如果战事到了最后时刻，永夜流光知道无望，多半会下达与敌同归的指令。
有了这个准备，苏沉就可以提前预防了。
和大家聊了一会儿，苏沉回到练功房。
进入的一刻，练功房陡然光辉大放，无数金光在其中闪耀，凝聚出一枚枚神文。
“唔，已经凝聚了这么多么？”苏沉点点头。
拥有了转化神文的手段，苏沉自然也不会浪费，所以就在自己的密室中布置了这个仪式，借助月神仪式转化出神文，却不奉献，只留而自用。
这刻将神文收好，因为是自家密室的缘故，苏沉将其置入盒中也就没在意，而是直接开始修行。
体内仙元运转，开始平复他超距离跳跃带来的巨大负担。
就在这时，被收道一旁连盖子都没合上的神文突然光辉大放，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同时飞入空中，一起释放出强大威压。
这压力如此巨大，就连苏沉以精金黑昙石再加极品源阵打造的密室也开始剧烈摇晃起来，逐渐承受不住。
嗡！
无极宫陡然发出一声轰鸣，整座飞行宫殿都激起防御状态，护罩升起，弄得大家以为有敌来袭，到是一阵兵荒马乱。
此时苏沉还在全力抵御神文威压。
那些神文就象是受到什么强烈刺激，疯狂的在压迫他，想要涌入他的身体，冲进去，消灭他。
不，不是消灭他，是消灭他身体里的能量！
苏沉感受到了，神文“憎恨”的是仙力！
糟糕的是，大战凝聚出的神文众多，反倒是苏沉自己修炼而成的仙力数量有限，在量级上，神文明显占了上风。
这直接导致了神力压制仙力，偏偏仙力是苏沉自身凝练而成，苏沉天然是站在仙力一方的，自然不可能让神文压制自身。
所以苏沉只能全力运转抵抗。
来自神文的威压越来越强，拼了命的要涌入他体内，吃掉他身体里的能量。
吃掉！
吃掉！
吃掉！
就象是有什么声音在诱惑着，苏沉隐隐竟感受到了这份意念。
一枚神文陡然冲破封锁，嗖的撞进苏沉体内。
“糟糕！”苏沉知道不好。
那神文已直涌而入，和体内仙元混在一起，竟是相互厮杀起来。
正常情况下，这枚神文自然不是仙元对手，毕竟这是苏沉主场。
但是下一刻，又有扑扑两枚神文飞入苏沉体内。
得了支援的神力威势大增，苏沉体内的仙力便开始败退起来。
苏沉大急，但是他一时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顾轻萝和诸仙瑶的声音在外响起：“夫君，无极宫突发警报，触发防御，夫君可有事？”
听到这话，苏沉大喜，狂吼道：“启动无界玄冰阵，再把所有傀儡都带过来！快！”
顾轻萝和诸仙瑶愕了愕，不过还是迅速反应过来，同时飞开。
下一刻，无极宫轰的一下，又是一座大阵开启。
无界玄冰阵。
一种号称连时光都能凝固的阵法，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但是此阵开启后，周边能量都会受到影响，大幅度衰减却是事实。所以在此阵范围内，所有源力攻击威力都会大幅度下降八成，下降程度可见一斑。只不过此阵有个最大的不好就是不分敌我，所有人身在阵中都要受到这影响，所以只是用来苟延残喘拖延时间的，用其来战斗，反而削弱自己。
但是这刻，苏沉却要借助此阵来拖延神文了。
虽然神文是神力凝结而成，但这不代表它就不受阵法影响。
只不过涉及到法则层面的神力，以无界玄冰阵的威力也只能削弱两成。
这就够了！
苏沉只觉得身上压力一减。
他已痛声道：“想吃我？我先吃你！”
体内仙元疯狂运转，反手绞杀入体神力，于是苏沉感受到，那些入体的神力没有消失，反而从金色渐渐蜕化，全部变成了乳白色的仙元能量。
被吞噬，吸收，转化了？
苏沉大喜。
神力与仙力就象是两股敌对又互为营养的力量，彼此仇视，相互痛恨，一旦遭遇就必杀不休，而最终的结果却失败的一方成全胜利的一方。
意识到这点，苏沉忍不住想要仰天大笑。
不过这时候，已又有数枚神文飞入他体内。
这些神文太多了，苏沉靠一己之力已渐渐抵挡不住，就连无界玄冰阵也拖不了太久。
诸仙瑶这时感到：“夫君，你要的傀儡！”
一大群傀儡被她扔玩具般的扔过来。
砰！
密室大门打开。
诸仙瑶只看到一片金光闪过，数十枚神文同时飞入那些傀儡之中。
抵抗不住压力，苏沉直接将一部分神文丢出去，用来转化傀儡，下一刻门已再度关上。
诸仙瑶就看到大厅中那些傀儡同时剧烈的摇晃起来，如中了邪般的打着摆子。
不，不止是傀儡，是整个无极宫都在颤抖。
“我的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轻萝完成启阵赶过来，目睹这一幕，发出惊叹。
不仅是她，就连李崇山杜清溪等人也纷纷赶来。
整个无极宫都在发出剧烈的颤动，无界玄冰阵都压制不住这颤动，无极宫轰轰轰轰摇晃着，一些弟子更是本震的东倒西歪，看起来就象个醉醺醺的空中醉汉。
北望坡上，弟子们仰头望着天空，一起露出羡慕的神情——大佬们庆功，动静就是不一般啊。
无极宫里，颤动还在继续着。
无极宫整整打了一个时辰的摆子，才终于停歇。
这一停，又是小半个时辰。
顾轻萝和诸仙瑶忍不住连喊几声“夫君”。
又过了一会儿，门咿呀一声开了。
众人慌忙进入密室，却看到密室空无一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人？”诸仙瑶当时就急了。
“等一等！”拥有烛龙血脉的顾轻萝却察觉到一丝不对。
睁眼看看四周，顾轻萝说：“夫君就在这儿，我能感应到他。”
众人愕然。
既然在这里为什么不出现，难道是隐了身？苏沉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
顾轻萝却已摇头道：“不是隐身。”
大家被顾轻萝的说话弄得莫名其妙，随即却看到空中一片星星点点的光辉出现，正在他们身前不断凝聚。
这一幕弄得大家怔然，还是顾轻萝意识到什么，道：“退！退后！都退后！”
大家纷纷后退，撤出密室，就见室内星点光辉越来越密，渐渐竟形成一个人形，赫然是苏沉的样子。
起初还只是一片光的影响，最后却由光凝聚成了实体，赫然正是苏沉。
“苏沉！”诸仙瑶大喜着拥抱过去，却一把扑了空。
她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从苏沉的身体中穿过去的。
诸仙瑶用手捞了捞，手就这么从苏沉身上过去，如穿过一道光。
众人都看得傻了眼，反倒是苏沉看看他们，再看看自己，然后才恍然大悟，张口说了句什么，可惜却没任何声音发出。
然后诸仙瑶就看到有什么东西在推着自己的手离开苏沉，直到将她从苏沉身体里完全推开。
诸仙瑶摸了摸。
这次她终于摸到苏沉身体。
“苏沉！”她大喜。
“抱歉，出来些状况，让你们担心了。”苏沉笑答，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
李崇山眯了眯眼睛：“你好像又有进境了。”
“嗯，有了些新的好玩的发现。”苏沉很认真的说。
李崇山到不奇怪，反而叹息道：“你不觉得自己最近实力增长的有点快吗？你再这样发现下去，就能单挑荒兽了。”

第三十四章 诸神之秘
落日，苍茫。
原野上焦尸遍野，血流成河。
羽神山上，永夜流光看着那无数的尸骨，心中一片苍凉，悲怆。
“陛下！”孤天越捂着胸口，一瘸一拐的走过来：“送别幽梦教宗的仪式要开始了。”
永夜流光一言不发的进入羽神教祭祀大厅。
幽梦华莲的尸体此刻就横亘在大厅上方，一名头戴花冠的女子正跪在她身前，轻声祷告着什么。
她叫赤霜华，羽神教红衣大主教，也是幽梦华莲的弟子。
永夜流光一路走到幽梦华莲的身前，深情的看着幽梦华莲，轻声道：“这些年来，你辛苦了。如今，你魂归神国，就在那里等我，待我卸下这里的担子，便去寻你。”
赤霜华悠悠道：“陛下现在说这话，不嫌晚了么？”
永夜流光叹口气：“是啊，有些晚了，但我不会后悔我的选择。为了羽族的未来，华莲在牺牲，我也是。”
赤霜华抬头看永夜流光：“可如果羽族在这一战败了呢？”
永夜流光眼睛微眯：“你在质疑我？”
赤霜华毫不退让的看永夜流光：“我是羽神教新任教宗，有权质疑陛下的决定！这些决定包括你放过苏沉，也包括你放弃我羽神教秘宝！”
永夜流光皱起眉头。
他知道赤霜华不同于乃师，不会像幽梦华莲那样无条件支持自己，不过这么快跳出来反对，让他也微感吃惊。
当然，这也和他当初勾结苏沉，削弱羽神教有关。
幽梦华莲活着的时候，为他顶下一切，现在，反噬开始了。
想了想，他说：“霜华教宗，种族生存之道，注定是不进则退的。人族正在强大，等他们真正强大起来时，绝不会容下我们的。”
“那你当初就更不应该放过苏沉。”
“没有他，就没有天空城的自由。”
“天空城即便不自由，也能稳守自己的疆域。”
果然，还是那种传统的保守思路吗？
觉得自己只要杀了苏沉，一切就会和以前一样。天空城虽然不能行动，但凭借其强大，也能偏安一隅。
只可惜，小姑娘，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有些事，你并不知道。
至少现在不知。
想了想，永夜流光回答：“在你师尊的密室中，有一个书架，上数第二排第三本，打开它，上面会有你需要的答案。等看过那答案后，你再来跟我说吧。”
赤霜华愣住。
她不明白永夜流光这话的意思，但是永夜流光既然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强压下心头疑惑。
一边主持着送别幽梦华莲的仪式，一边心头胡乱猜测，只是如何猜，也想不通那密室里到底有什么。
仪式终于结束。
接着就是新教宗加冕大典。
冗长的仪式，繁琐的布告，让赤霜华都感到有些厌烦。
曾经她无数次憧憬过自己加冕时的样子，却没想到当真正的加冕来到时，会如此匆匆，如此简陋，而自己的心情又是如此悲伤，沉重，心思不属。
当一切结束时已是深夜。
赤霜华来到教宗居舍——这里已经按照她的喜好重新布置，旧教宗的生活痕迹也在这番布置下逐渐消失。
赤霜华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一切，脑海中不停的回荡着永夜流光的话。
她起身向教宗修炼密室走去。
密室是唯一尚保持原样的——历代教宗都有严令，新教宗上位，唯一不可变动的即为此处。
现在想想，还真是早有伏笔呢。
进入密室，赤霜华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摆的大多是一些奥术书，也有少量的神教典籍。
赤霜华很快找到永夜流光说的那本书《西极秘典》。
赤霜华取书，抽了一下，却没抽动。
微一用力，就听旁边墙壁咔嚓一声，竟然打开了一道暗门。
赤霜华吃惊看去，里面赫然是又一间暗室。
暗室内的布置很简单，四周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但是房间打开的一刻，赤霜华还是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
这座房间里布置了阵法，极高明的源阵。
赤霜华对源阵理解颇深，所以第一时间感受到，这个源阵的强大奥妙，它可以将这间暗室密封在一个固定的时间流中。
只有在暗室打开的一刻，这个源阵才会解除，而在它关上后，又会重新启动。
时间源阵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而搞这么复杂，这座暗室里其实却只有一样东西。
一份玉帛。
一份看起来已经很古老的玉帛，尽管有时间源阵的保护，却依然难以掩饰那上面古老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东西，要如此保护？
赤霜华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拿起玉帛，就见上面写着：
绯色之梦字吾之后继者。
绯色之梦？
赤霜华大吃一惊，那可是羽族的开国教宗啊。
这竟然是绯色之梦留下的？
拿着玉帛一路看下去，赤霜华终于按捺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这不会是真的。”她吃惊低语。
“这就是真的。”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赤霜华吃惊转身，就看到永夜流光正站在她身后。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
赤霜华心中大寒，脸色却骤然转冷：“陛下，就算你是陛下，教宗密室也不是你能随便闯的！”
永夜流光并不在意的走过来，站在暗室的中央，看看四周。
“多久没到这儿来了？八百年？还是一千年？时间太长，记不清了。”永夜流光充满遗憾的摇头，然后看着赤霜华手中的玉帛：“但是我可以忘记来这里的时间，却永远不会忘记在这里看到的内容。”
赤霜华颤声问：“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诸神……诸神……”
永夜流光轻轻点头：“是，都是真的。诸神才是这里曾经的主人，也是我们的统治者，奴役者。他们在十万年前离开了这里，但他们最终还是要回来的。”
“母神也是其中一员？”
永夜流光无言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们为什么还要供奉母神？”赤霜华厉声质问。
“因为我们的确是她的子嗣后裔……或者说绝大多数智族，本就是诸神之后裔。”永夜流光回答。
赤霜华震惊：“什么？那么人族，暴族，海族，奥族……”
“是的，他们也有自己的神，那是他们的神，也是他们的祖！”永夜流光回答。
“既然这样，为什么他们不能好好对待我们，而要奴役我们？”
“如果你的孩子太多了，你也不会把他们当回事的。”永夜流光语重心长道：“幻梦之主有梦精灵，千千万万个梦精灵都是他的子嗣。羽族是母神的后裔，但是百万羽族，又哪里关心的来？重要的是，我们与祖神之间的关系，也不是象现在这样，从母体诞生，而是祖神借用自己的血脉与天地精华产生，没有漫长的哺育与培养过程，看起来更象是厂房中的生产方式。对于母神而言，我们并不是她的子嗣，而只是她用自己血脉与神术产生的造物，仅此而已。”
赤霜华听得全身颤抖：“所以，他们创造我们，只是为了奴役我们？”
“确切的说，是为了神力……我们就是他们神力的来源。”永夜流光回答。
赤霜华低头看向玉帛，轻声颂念出声：“最初的世界，法则彰显，能量鼎沸。原祖应时而生，生具神力，运用法则，改天换地。然而在无间断的运用中，天地不堪承受，法则破碎，由显转隐，难以掌控。神力因之而稀薄，原祖神力衰弱。不甘衰弱，原祖创造神之后裔，以其作为神力之滋养，吸收，转化……”
念到后来，赤霜华的声音颤抖的越发厉害。
她绝望的看永夜流光：“所以，我们就是母神创造出来，为她培养神力的？”
永夜流光点点头：“最初的目的就是如此，只是后来又多了些其他作用。”
“其他作用？”
“通过后裔继续吸取神力，其实是在进一步增加法则破碎的程度，导致法则显现越发困难，神力汲取难度加大。以前几百人就能提供滋养的神力，到后来就要数千甚至数万人。神力供养越来越少，诸神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他们渐渐不再使用法则，而只使用源能。那是纯粹的力量，没有了法则的支持，少了许多神妙，却更加的野蛮，更加的富有破坏性。”
赤霜华冷道：“所以他们很快把源能环境也给破坏掉了。”
“是的。”永夜流光点头：“诸神之间总是在不断战斗，肆意滥用力量，是的世界的层次不断下降。法则不显，源能泄露。再后来，就是……”
“原兽入侵。”赤霜华道。
永夜流光却是一笑：“你弄错了，原兽不是入侵者，诸神才是。”
诸神才是入侵者。
在一次诸神大战里，诸神无意中打通了前往源能之海的通道。在那里，他们发现了更加丰富的源能。
为了源能，为了生存，诸神展开了他们的入侵行动，浩浩荡荡的杀了过去。
然后他们就再没回来，反倒是源荒大陆的地界上，出现了曾经从未出现过的原兽与荒兽，也展开了一段全新的历史。
“既然这样，我们为何还要信赖母神？”赤霜华犹有不甘的问。
永夜流光道：“因为母神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她。我们供奉她，通过信念的丝线，继续向她提供少量的神力，而她则指引我们，并在关键时刻保护我们。这是相互间的帮助，是交易，是需求。但是母神不能归来，如果她回来了，我们就将重新被奴役！”
“所以你才想方设法削弱羽神教？”
“是的。”永夜流光叹息：“永恒盟约的效力即将打破，诸神也将归来。如果不能在那之前，掌握足够的力量，我们必将重为仆役。偏安一隅苟延残喘是没有用的，只用勇往直前，羽族才有一丝机会！”
“永恒盟约到底是什么？这么久远的秘密，绯色冕下又是怎么知道的？你说的有些东西，玉帛上没有，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赤霜华依旧不甘心的句句逼问。
永夜流光正要回答，忽然暗室轰隆一下发生巨大颤动。
“怎么回事？”永夜流光和赤霜华同时愕然。
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是敌袭的警报！
永夜流光和赤霜华大吃一惊，快速离开密室，刚出现在羽神教大厅，就见孤天越已飞速冲来。
“发生了什么事？”永夜流光厉声质问。
“敌袭！”孤天越仓皇大喊：“是人族，他们没有在天野原等我们，他们杀过来了！”

第三十五章 最后的荣耀
天空中，大量的陨星战梭如飞蝗般冲至。
伴随着的是大量修士在后方发起的攻击，飞剑如汪洋大潮滚滚而来，汇聚成的剑流顷刻间化成世间最恐怖之物，摧毁阻挡在前路上的一切存在。
啊！！！
惨厉的尖叫声里，是无数的羽族将士倒下。
“卑鄙！”看到这一幕的永夜流光，也禁不住骂出声来。
然而骂归骂，他的心底却不意外。
这就是战争。
战场上的事，从来没有光明与黑暗之分，只有胜利与失败。
卑鄙？
是的，苏沉没有在天野原等他，反而杀了个回马枪，是够卑鄙的了。可永夜流光不也一样？利用荒兽攻击人族的做法，同样算不上光明磊落，在对方战斗最吃紧的时候背后出手，破坏源阵，从背后捅上一刀，就更加卑鄙的无以复加了。
所以永夜流光本质上不是在骂苏沉卑鄙，他只是在发泄，同时也痛恨。
痛恨自己为什么思维上受到局限，竟以为大战过后的人族会抓紧时间休息。
可他错了。
人族没有休息。
他们杀死巨鹰后就往回赶，再一次的玩半路伏击。
同样的手法，连用了两次，还竟然成功了。
“启动防御罩！”
永夜流光大声下令。
吸取之间的教训，天空城没有全速赶路，而是一直为防御罩的启动留着能量，照理说战斗一开始，听到动静后防御罩就可以启动了。
可是永夜流光命令下去，却得不到任何反应。
永夜流光愣了愣，心中一丝不妙感油然而起。
远方一名羽族高速飞来，几乎是用尽了他全部的生命与力气在赶路，瞬间来到永夜流光身边，直接跌落，大喊道：“核心区停止供能，无法启动能量罩！”
说完这话，竟是直接昏过去了。
永夜流光心中一颤，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他猛回头对赤霜华道：“你组织神教展开反击，我去核心区，苏沉一定在那儿！”
永夜流光一边飞一边拿出通讯盒子：“天越，你那边如何？”
孤天越的声音清晰传来：“陛下，人族全面入侵，核心区无法供能，防御罩起不来！”
“但我们还在飞，对吗？这说明核心区能量还没有完全停止！传我命令，停止飞行，把所有现有能量转成防御罩。”永夜流光快速道。
“就算这样能量也不足以全面支撑防御罩。”
“放弃第一第二防御线，退守第三线。”永夜流光道，此时此刻，唯有壮士断腕，他也当真拿得起放得下，直接下令放弃两道防御线。天空城的防御并不是靠纵深维持，所以一共也就三道防御线，也就是说，他们直接进入最后防线。
然而非如此，不足以抵挡来势汹汹的人族。
孤天越回答：“您知道，把所有飞行能量转到防御，我们就无法离开了，对吗？”
永夜流光微微滞了一下，回道：“我们不逃。”
简单的四个字，却带着无边的壮烈勇气。
明白了永夜流光心意的孤天越，叹了口气：“是，愿与陛下血战到底！”
随着孤天越的回答，天空城终于停止了飞行。
它停在了空中，与此同时，天空城核心部分的防御罩开始逐次亮起。
一片范围小了很多的透明护罩出现在人族身前，阻挡了他们的去路，同时在防御罩的掩护下，一辆辆烈焰车推出，开始了与人族的对轰。
不得不承认天空城防御的强大，尽管失去了大部分的外围防御，但仅凭第三线防御圈，羽族依然将人族牢牢阻挡在外面。
战争在这个时候，才从真正意义上全面展开。
陨星战梭与烈阳炮对轰，神箭与飞剑对撞，奥术与源技交相辉映，交织出天空下最璀璨的光景。
血之盛景。
这个时候，永夜流光也已来到了核心能量区。
进入能量区，他看到这里静悄悄的竟然没有一个羽族。
永夜流光皱了下眉，踏步向内走去。
他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士兵跑了的缘故，发生这种情况其实只有一个解释，就是这里的士兵都死了。
尽管不想承认这点，但这恐怕就是最接近真相的事实。
越往里走，永夜流光的这种感受就越强烈。
尤其是走的深了，血腥味越来越刺鼻时，即便没见到那情景，永夜流光也能想到那画面。
所以在走过漫长的通道，进入一片广阔大厅后，永夜流光终于看到了自己预料的画面。
那是一座尸山。
数以千计的羽族尸体堆积在一起，高到几乎要触到天花板。
在尸上还坐了一个人。
苏沉。
他用手支着下巴，正在思考着什么。
看到永夜流光和他的手下进来，苏沉的眼睛一亮：“你们终于来了。”
永夜流光也不理他，只是看着大厅中的尸体。
他深深看了一会儿，才说：“我在这里安排了三千二百一十四名守卫，还有四百五十六名匠族与金族，他们全都死了？”
苏沉耸耸肩：“他们都很忠诚，我没得选择。”
“混蛋！”永夜流光身边的将军们用仇深似海的眼神瞪着苏沉。
反倒是永夜流光依然平静：“他们都是好孩子。”
苏沉点头赞同：“都是好样的，是羽族的忠勇之辈，甚至连那些匠族都很有骨气。我让他们停掉萨克能核的所有能量供应，可他们就是不做。我不是太懂萨克能核的运转原理，又舍不得破坏它，就只能坐视它给你们继续供能……要不然你们连第三道防御线都开不起来。”
永夜流光平静的听他说完这话：“所以，你想要的不仅仅是摧毁羽族，也还有天空城？”
“这是个好东西，我希望能给它换个主人。”苏沉用平静而冷漠的口气回答。
永夜流光点点头：“它的确是个好东西，但就算如此，拥有它也不代表无敌。”
“至少可以对付一些足够强大的存在了，比如荒兽，比如神。”
“神？”听到这话，永夜流光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抹亮彩：“所以，你也知道他们，也想对付他们？”
“嗯。”苏沉点点头，然后饶有兴趣的问：“你竟然用个也字？难道你也……”
永夜流光正要说什么，旁边的一名羽族将领已按捺不住的冲过去：“苏沉受死，天殛雷刃！”
一把雷光大剑已轰然斩向苏沉。
苏沉顺手一抬，空手抓住雷刀，磅礴的雷电能量在他手心中游走，却不能伤其分毫，反而如他的玩具一般听其策令，于是苏沉手一抓，雷电巨刃已变成一只雷电鸟儿，在他手心中跳跃。
苏沉轻抚鸟儿的头：“我还以为你们身为羽神信徒，会无条件的欢迎羽神归来呢。”
永夜流光仿佛没看到自己人出手，只是道：“神，高高在上，远远膜拜即可。若是离得近了，神威过甚，吾等怕是奉养不起。”
先前出手的将军眼看一击无功，大吼着又是一记强大奥术发出。
但就在他出手同时，苏沉手一摔，手中的雷电鸟儿已脱手飞出，撞在那将军胸口，那将军虽然已启动护罩，但是雷鸟炸裂的瞬间，直接将对方炸碎，护罩便仿佛不存在一般。
苏沉已笑道：“想不到两个生死仇杀的对手，竟然还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永夜流光冷笑：“可你却不会因此放过我们，对吗？”
苏沉认真点头：“对，因为我们注定不是一个种族，注定走不到一块儿。就算联手，各怀鬼胎，互扯后腿，效果也是一加一小于一。既然如此，还不如灭了你们，把你们的天空城抢来我们用，把你们的资源，用来培养我人族。十年时间，足够我无极宗有多出数万燃灵，数千化意，上百皇极了。”
“十年。”永夜流光的眼神一黯：“原来他们突破界限的时间，还只有十年了吗？”
“没错！”
“你能确定？”
“幻梦老贼亲口说的。”
“梦界之主。”听到这话，永夜流光再无怀疑：“梦主是所有被放逐的神灵中，唯一还能和此界保持密切联系的。他的幻梦可以直接投影于此，从而搜集到关于本界的一切资料。然也仅限于此，无法杀戮任何目标。但是等壁垒打破之后，一切就会不一样。掌握着全族动向的幻梦之主，将会是诸神中威胁最大的一个。一定要优先杀他！”
“说得轻巧，那可是神啊，要杀他，谈何容易。”苏沉摇头。
永夜流光挥手，身后的将军们已同时向着苏沉冲去。
永夜流光：“如果你一点自信都没有，又为何还要作战？”
苏沉反问：“非要有赢的信心才会去战斗吗？那你现在的这些手下又算什么？是他们觉得能杀死我吗？”
苏沉缓缓抬手，须弥空间出现，永夜流光手下十余位将军，大奥术师便同时受制，一个个虚空飘起，却连发力都难做到，因为苏沉已经控制了他们身边的源能，让他们根本无法调用源力，举手投足，就剥夺了他们的实力根基。
这就是差距。
随着实力的提升，苏沉和对手的差距正在不断拉大，并大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永夜流光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你的实力令我震惊，苏沉。你说得没错，真正的勇士，不是只打必胜的战争。即便没有胜利的把握，也要拼搏作战。你是如此，我羽族也是一样。”
他说着向前走去：“就用此战，来捍卫吾族最后的荣耀吧！”
……

第三十六章 小分队
天空城内，一场铁血大战正在展开。
到处都是呼啸的剑雨，力量之潮如海浪狂卷，伴随着的是无尽的血雨腥风。
这是关乎到种族存亡的战争，所以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唯有你死我活的全力拼杀。
“去那边！”叶枫寒指着一处方向对常和以及其他队员道。
“去那儿干什么，赶快破坏奥术塔啊！”常和回答。
因为是突袭的缘故，尽管天空城紧缩防御圈，升起防护罩，但还是有部分人族在那之前就已进入防御圈内，叶枫寒就是其中一支。
作为无极宗门下最出色的精英小队，他们的速度相当快。
不过这样一来，当防御罩升起时，他们也被关在了里面。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大量的羽族四面围攻过来，追杀他们。
大家只能仓皇逃窜，按常和的意思，自然是赶快攻击奥术塔。九十九座奥术塔是天空城防御罩的支援核心，每破坏一座，都会对天空城的防御体系造成影响。
不过叶枫寒显然不这么认为。
“来不及的。”他说：“奥术塔目标太明显，去那里只会招来更多羽族。”
“那我们去哪儿？”
“永昼宫！”叶枫寒回答。
“永昼宫？”常和被叶枫寒的回答吓了一跳，不过他也是个胆大包天的，吃惊过后便是惊喜：“没错，那里必然有许多宝贝。走，大伙儿去永昼宫发财去。”
明明还在被追杀，但这刻常和话一出，所有人却同时发出欢呼声，一起转向朝永昼宫跑去。
这个时候就必须承认叶枫寒的聪明之处了。
奥术塔是羽族防护的重点，绝大多数进入防御罩的队伍都抢着去进攻奥术塔，从而将那里变成了一片血肉战场，反倒是永昼宫没什么方位力量。
枫寒小队一路冲击，发现拦截追杀的力量果然少了很多。大家就这么一路狂冲，还真就轻松冲到了永昼宫。
永昼宫原本也是有自己独立的防御体系的，不过大战一启，永夜流光把所有的防御力量都集中在三层防御圈上，永昼宫就无暇理会了，所以这里的防御体系形同虚设，只有几名卫兵还在忠于职守。眼看一百多名修士飞过来，那些卫兵脸色都变了。但是这些士兵也相当忠勇，明知不敌还是拉起警报迎上。
叶枫寒手一挥，一道剑光斩出，几颗头颅便离腔飞起。
“喂，给我留几个啊！”常和不满叫道。
“没功夫跟你玩闹。”叶枫寒回答，转头道：“所有人杀进去，四处放火，制造声势，声势越大越好。”
常和不满道：“不是吧？你这不是找死吗？咱们静悄悄的进去发财就行了，别闹太大动静啊。”
叶枫寒瞪了他一眼：“想发财我不反对，但是别忘了这是战争，别只考虑自己。我们跑到这里来，然后把死亡的危险全丢给其他人不管了？他们去战斗，我们就去死？”
常和无言。
其他人也低头不语。
大义之心是一种难得的优良品质，但正因为优良，因为难得，所以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即便是发展朝气蓬勃如无极宗，一点小小的为己私欲也是会有的。
这种情况下，领导者的品性就决定了整支队伍的品性。
既然叶枫寒决定如此做，大家也不得不同意。
见大家都有些闷闷不乐，叶枫寒又补充了一句：“山子，程海，隆朝，带你们的兄弟去搜刮一切可以搜刮的宝贝。”
“吼！”
听到这话，大家一下欢呼起来。
常和也笑道：“就是嘛，公有顾，私也要顾。”
说着就要进去。
叶枫寒一把抓住他：“你跟我来。”
“啊？什么事？”常和跟着叶枫寒后面问，就看叶枫寒在永昼宫中一路窜行，路上偶遇一些羽族宫女，引发惊呼连连，叶枫寒也不去理会。
“喂，你到是说啊，我们去哪儿？”常和催命般的问。
永昼宫的火势已开始升起，但是声势还不大，私下里，常和希望这火头起得越慢越好，兄弟们好多劫掠一些，所以对于叶枫寒浪费时间的行为，也格外痛恨。
“我们去核心。”叶枫寒终于回答。
“你是说国库？”常和的眼睛亮了。
苏沉是去过永昼宫国库的，所以在给大家绘制地形的时候，可是特意把这里的位置标出来过，常和记得很熟，只是没想到自己真有入国库的机会。
没想到叶枫寒回答：“我们不去那里。”
“啊？那去哪儿？”
“羽神诛魔炮。”叶枫寒回答。
羽神诛魔炮？听到这名字，常和的脑袋嗡的一声响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羽族最强的大炮羽神诛魔炮可就在永昼宫。
此炮威力绝伦，就算是荒兽挨了都难以承受，可以算是如今确认的最强武器。
叶枫寒竟然想去那里，毫无疑问是要控制此炮了。
那一瞬间，常和知道——自己和国库无缘了。
国库和羽神诛魔炮的位置极近，当叶枫寒带着常和飞过去时，常和甚至能远远看到国库的门……
一想到自己就这么和国库擦肩而过，常和就无比心痛。
那可是羽族国库啊，有着无数的重宝，是连宗主都没来得及洗劫过的丰裕之地啊！
而我却要过其门而不入！
双眼饱含泪水，常和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在了前方的敌人身上。
“杀！”
惊涛拍岸掌含愤击出，将两名羽族当场击杀，余力不减，正轰在一扇大铁门上。
铁门轰然打开，现出门后宽敞大厅与那一尊黑黢黢的高大巨炮。
羽神诛魔炮！
在羽神诛魔炮旁边还有一队羽族在守护，显然是已经有所察觉，所以门一开，就见旁边一名羽族军官长剑一指：“射！”
刷刷刷！
上百支尖锐锋镝鸣啭呼啸刺至。
这些羽族射手都羽族精心培养的精锐射手，使用的更是以死光石混合精金打造成的湮甲箭，附有微型源阵，可破护罩，穿透力极强。箭头更涂有魇蛇涎，剧毒无比，一旦中箭，就算是摇光境也会当场死亡。
这刻百箭齐至，算价钱都得值数万源石，堪称大手笔，把常和都吓了一跳。
叶枫寒眼中精光一闪，已启动七荒天地相。
金乌相腾空而起，三足金乌展翼凌空，释放出无尽光与热，便如一颗小太阳。
那上百支湮甲箭飞来，便如飞向太阳一般，箭身竟开始融化，虽然叶枫寒的金乌法相尚未大成，不足以融化精金箭只，但至少在这高热下，湮甲箭的源阵受到破坏，魇蛇之毒更是被彻底破坏，就连飞行速度都大大减慢，攻击力大减。
“还不出手！”叶枫寒叫道。
“哦！”常和这才如梦初醒的出手拍出一道护罩。
这护罩平平无奇，并不出众。
但就是这简单的护罩，却成为挡在湮甲箭前路最后的障碍，将所有箭只封堵在外，号称连山都能穿透的湮甲箭竟不得寸进，这完全是金乌法相破坏之功，让其十成威力只剩了一成。
然而金乌法相真正强大的不是防守，而是进攻！
叶枫寒手一转：“去！”
三族金乌展翼长鸣一声，已奔着前方呼啸而去。
那羽族指挥官高喊：“挡住！”
一道道奥术光辉升起，但是三足金乌如烈阳舞空，威势磅礴哪里是他们可以挡住的。
就象一枚超级大火球冲入人去，轰然炸开，那些羽族士兵纷纷被炸裂。
“哇哦。”常和嘘了一声：“好大的威力，我记得当初没那么强啊。”
“嗯，宗主给了我一瓶金乌血脉，提升了法相实力。”叶枫寒回答。
这才是叶枫寒法相实力大涨的真相。
苏沉开创的法相，与血脉并不冲突。
没有血脉的人，可以掌握法相的力量。
可如果在掌握了法相之力后再使用对应的血脉，就可以进一步提升法相威严。
自始至终，他其实都没想过要铲除血脉贵族，只是希望给没有血脉的人晋升之希望。至于血脉之力，作为辅助依然是极好的。
是的，这就是血脉贵族未来的定位。
未来的日子里，修炼之道是根本，但是血脉贵族依然有其独特的作用，并可因此继续存在于人族之间。
这刻叶枫寒一记金乌曜日崩散守护士兵，常和已快速冲向羽神诛魔炮！
“哈哈，羽神诛魔炮归我们了。用这家伙给那些羽族自己来一下子，定然过瘾得很！”常和大声道。
是的，如果有了羽神诛魔炮，从内部开火，甚至能直接破坏羽族的防御区，这可是了不起的大功劳啊！
就在常和扑向羽神诛魔炮的一刻，叶枫寒突然大喊：“小心！”
一只锐利光矛莫名出现，刺向常和。
那一瞬间，常和发现自己想退竟然退不了。
因为那一股威势已完全慑住了自己，让他无法行动。
而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只有一种人，就是十环级别的大奥术师。
“完了！”常和面色惨淡的发出绝望悲呼。
……

第三十七章 泰坦
砰！
就在常和自忖必死的当口，一只青铜手掌突兀的出现在常和身前，正抓住刺来的光矛。
那光矛在青铜手掌中一阵跳跃，竟无法挣脱束缚，最终就此消散。
常和这才看清，出现在自己身前的赫然是一尊青铜雕像。
泰坦傀儡！
这正是苏沉交给叶枫寒的那具用来保护他的泰坦级傀儡，却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救下常和一命。
光矛破碎，现出后面的人。
一名羽族老者，穿着华丽的羽族官服，正束着双手看他们。
“泰坦傀儡？苏沉好手笔，竟然把这种东西都派给你们，他一共也才四台吧？”老者道。
“你错了，师傅现在有五十台。”叶枫寒冷漠回答。
“五十台？”老者心中剧震，这个数字着实把他吓得不轻，不过下一刻，他眼中又是一亮：“你是苏沉的弟子？”
“嫡传！”常和傲娇的举起大拇指：“还是唯一的。”
“闭嘴！”叶枫寒已道。
果然那老者精神立刻振奋起来：“好，太好了！活捉了你，就可以逼苏沉退兵了！”
要说活捉苏沉弟子就能逼苏沉对兵，这可能性实在是太小，太微乎其微了，但就象溺水者的救命稻草一样，即便知道希望不大，老者也要全力争取。
这刻直接出声：“寒冰之潮！”
大厅内气温陡降，无尽寒冰之力侵袭而来，周边的一切都在迅速冰封，唯有羽神诛魔炮闪耀着符咒光华，抵抗了这冰封力量。
常和手一指对方：“干他！”
泰坦傀儡很争气的挥起拳头砸将过去，冰封之力于它仿佛就是不存在般，完全无法束缚它的行动。
不过老者也没指望用冰封之力困住泰坦傀儡，羽族也有泰坦傀儡，所以他很清楚泰坦傀儡的特性，这刻眼见泰坦傀儡冲过来，老者双掌连拍，一道道光焰冲击已打向泰坦傀儡。
光系才是他真正擅长的，冰潮不过辅助。
老者的十环奥术光辉之雨，形成的光焰冲击真的是如雨一般的存在，让空气中到处都是光焰波浪，一波接一波的涌向泰坦傀儡。
泰坦傀儡全身闪烁光辉，顶着光焰冲击连续挥拳。
相比智族大能，泰坦傀儡最大的特点就是坚硬。它们的身躯就像是万籁石窟的大地一般坚硬，且隔绝源能，可以将绝大多数奥术削弱到九成以上。
如此恐怖的削弱，导致它们很难被摧毁，如果是硬碰硬，即便是皇极大能也很难是对手。
但是泰坦傀儡的攻击手段单一是它们的缺点。
相比它们强悍的防御能力，泰坦傀儡的主要攻击手段就是近身强攻，当然它们也会源能攻击，但是比起它们的近战就差得远了。
所以和泰坦傀儡对战，最大的要诀就是别被它近身，不断拖延它，控制它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仅凭此是不够的。
泰坦傀儡的核心同样是萨克能核，只不过装置层次较低，但是用来运转一台傀儡的运行，其能坚持的时间远超过一般大能，除非这位大能有着足够量的源石和丹药可供消耗。
所以皇极存在和泰坦傀儡的对决，经常就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是在主动性方面，由于泰坦的速度较慢，攻击单一，就远远不如皇极大能了。
正因此，泰坦傀儡的运用多在战争方面，而非单挑方面。如果是单挑的话，即便是燃灵化意其实也是不怕泰坦傀儡的——打不过你，我总跑得掉。
这刻光焰如狂风暴雨，打在泰坦傀儡身上，但是泰坦傀儡却恍若不觉，对它来说，这种层级的攻击太过小意思了。
看到这一幕，常和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十环奥术啊，压根都奈何不得泰坦傀儡。当对方的最强攻击手段都不破防时，本身就意味着胜势已在己手，毕竟还有自己和叶枫寒两人呢。
常和已道：“枫寒，咱们上。”
“闭嘴，别动！”叶枫寒瞪了他一眼。
一千个摇光你可以和皇极干一把，一个摇光加一个燃灵你就敢上？你真以为有泰坦傀儡在，对方就奈何不了你？
以那十环大奥术师的手段，真要抽个冷子杀他们还是很轻松的。
“就在后面，常保护罩！还要小心对方折跃来到我们身边突施杀手。”叶枫寒警告道。
被叶枫寒这么一警告，常和这才脑子清醒过来，没再嚷嚷着我们上，只能看着双方对战。
看到两人没有上来，那老者长笑一声：“聪明的小子，不过这就够了吗？”
他说着身形一闪，人已凭空消失，再出现已在叶枫寒身边。
叶枫寒也不奇怪，反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个。”
老者一只漆黑如墨的手爪已然抓下，没想到却抓了个空。
砰！
叶枫寒的身影如泡沫般破碎。
老者一愣：“镜花水月之术？”
“错，是海市蜃楼之术。”叶枫寒和常和已出现在另一头。
苏沉的海市蜃楼同样可以施展出类似镜花水月的效果，和泰坦傀儡配合，就能避免强大的对手直取目标。
老者一抓无功，泰坦傀儡手中凝现出一根锋利战矛，对着老者一矛刺出。
这正是泰坦傀儡少有的远程手段之一，泰坦战矛，威力大约相当于八环的雷矛。
羽族老者黑手一拍，半空中已出现一道光门，竟然将泰坦战矛直接吞噬。
不过下一刻，泰坦傀儡已冲了过来，猛地一跃，巨大的铁拳砸将下来。
看似普通的砸击，其真实威力反倒比泰坦傀儡的源技攻击更强。老者不敢怠慢，只能再度折跃离开。
就在他折跃到另一处的同时，一只三族金乌已砰的撞在他身上。
饶是那老者实力强悍，也还是被三足金乌撞得一晕。
见鬼，自己竟然被这小子给打了一下？
不远处，常和问：“你不是说别出手的吗？”
叶枫寒很认真的回答：“把握好时机就能出手。”
常和问：“什么时候是时机？”
叶枫寒：“刚才就是啊。”
常和：“那接下来什么时候是时机呢？”
叶枫寒翻起白眼：“我怎么知道？”
泰坦傀儡一击无功，掉过头来继续冲击。
羽族老者和泰坦傀儡比起来，简直就是蚊子和巨人的差距。
但偏偏巨人就是奈何不得这蚊子，蚊子利用自己的灵巧不断躲避着巨人攻击，同时寻机抓叶枫寒。奈何叶枫寒同样也是一只狡猾的蚊子，逃命手段同样不少，除了海市蜃楼幻术外，还有鲜血化身，白塔折跃，反正苏沉会的他全会，一个个轮番用上，自身更是始终顶着防御罩，保证至少能抗那老者一击之力。
如此油滑，令那老者一时也没办法。
三方因此形成一个相互追逐的圈子。
然而这个圈子始终都是要打破的。
老者在几度出手，在叶枫寒又一次用白塔折跃躲过他的追杀后，老者终于道：“所以，你全部的手段就都在这儿了吗？用来用去，也就是这几手？”
叶枫寒回答：“能让你抓不着就行。”
老者突然大笑：“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小子，受死吧！”
他再度跳跃，直接出现在叶枫寒身后出手抓他，就在要抓到叶枫寒头顶时，突然变化方向，朝着旁边空处抓去：“你在这儿！”
砰！
强烈碰撞里，叶枫寒和常和同时从空处出现，竟是被那老者一把抓了出来。
他竟然看破了自己的手段？
叶枫寒常和同时震惊。
“抓到你啦！”老者兴奋呐喊。
叶枫寒急忙发动白塔折跃，却发现这周围的空间都被滞住，自己竟无法发动。
“想走？”老者冷哼。
他虽然不擅长空间，但毕竟是十环大奥术师，短时间封印一下空间让对手无法跳跃还是可以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对手在这方面本身也不精通。如果是对上苏沉，那他的封印就只是个笑话。
但现在，叶枫寒逃不掉了。
黑色手爪微一用力，护罩便如玻璃渣般粉碎。
正待完全抓住叶枫寒，彻底控制他，泰坦傀儡已冲了过来，对着老者就是一拳。
老者随手一挥，一尊金刚战像已自他身后升起，正面迎向泰坦傀儡。
他竟然还会金刚护体这种近传奇级别的奥术，却在之前一直不用出来。
借助护体金刚拖住泰坦傀儡，老者已抓住叶枫寒。
但就在他抓住对手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叶枫寒的眼神竟带着一丝冷嘲。
这是……
老者经历战斗无数载，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一见这眼神就知不好。
叶枫寒身上陡然放出一片白光。
白光如刺，刺在他的心底，带给他无尽的痛苦感受。
怎么会？
这是什么手段？
为什么我的所有护体奥术尽皆无功？
为什么我竟然控制不了他？
老者心中震撼之心大起，对手，真的只是燃灵吗？
为什么，我看到一轮太阳在冉冉升起？
他看到的还不止是太阳。
因为就在那个时候，泰坦傀儡也突然变了。
它突然跃起，就象一个真正的武者一般，连续打出十三拳二十四腿，狂暴的能量爆发，瞬间将那尊耗费了自己十年寿命才释放出来的护体金刚打爆。
为什么？
为什么泰坦傀儡都一下子变得如此灵活恐怖了？
他们在装！
人在装，就连傀儡都在装！
老者还想退，却发现他已经退不了了。
叶枫寒现在反抓着他的手，不给他丝毫退去的机会。
他身上的白光在减退，退得很快。
但在其完全退尽之前，老者就是无法脱离控制。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泰坦傀儡冲过来，对着他的脑袋轰然砸下。
临死前，他听到的最后话语是：“你在等待机会，我也是，甚至它也是……”
……

第三十八章 开火
砰！
泰坦傀儡的铁拳落下，老者的脑袋如个西瓜般爆开。
没有复生，来自泰坦傀儡的重拳蕴含着强大的毁灭之力，直接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
完成了这致命一击的时刻，叶枫寒也无力坐倒。
刚才的战斗惊险无比，稍有差池就得完蛋。
最终能胜利，固然靠的是泰坦傀儡的强大，同样还有自己体内仙力的因素。
“嚯，这老东西终于死了。”同样经历过战斗的常和却没有叶枫寒这么清醒的认识，因为在他的眼里，十环是皇极存在，泰坦也是，而且十环一般是弱皇极，泰坦却是苏沉用封神法则强化过的智慧泰坦，所以自己这边赢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却不知，由于战斗方式的不同，综合实力或许的确是他们这边强些，可真打起来，如果在这里的不是叶枫寒，那他们两个早死了。
叶枫寒懒得跟他解释这些，常和却有些话痨：“对了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段？好新奇的样子，竟然连十环大奥术师都能控制。”
“暂时的。”叶枫寒回答。
“那也够了啊，你到是说啊，这是什么手段，能用贡献兑换码？”常和兴奋问。
叶枫寒歪过脑袋想了下，然后摇头：“暂时不行。”
“为什么？”常和不依不饶。
叶枫寒给了他一拳：“哪来那么多废话，快站起来办正事。”
说着起身向羽神诛魔炮走去。
“还有什么正事？”常和问。
“当然是开炮了。”叶枫寒站在炮身旁，抚摸着大炮道，目光所及处，是那片烽火硝烟的战场。
战场上此时已杀得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双方都在努力拼杀，主要争斗点就在第三线防御圈。
防御罩时明时暗，不断的为羽族提供保护，九十九座奥术塔竟然倒了三座，不知是哪个小队做到的，整个羽族防线面临着巨大的考验，可以说失败几乎是必然的。
但是在它真正崩溃之前，人族依然在付出巨大的生命代价。
“这玩意怎么用？”常和摸着炮身问。
“看见上面那个符纹盘了？转动它可以调整方向。那边有个按钮，上面有刻度，按下后可以调整强度，刻度越高，强度越大。”叶枫寒说。
“你怎么知道？”常和大奇。
“来之前宗主告诉我的，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常和恍然大悟：“这一开始就是宗主交给你的任务吧？你竟然不告诉我。”
“少废话，去控制强度钮！”叶枫寒已下令道：“山，你去守住门口。”
泰坦傀儡点了下头，大步向门口走去。
常和已跑到强度控制钮旁，叶枫寒已开始转动炮口，对准的赫然是奥术塔方向。
“强度二十，准备启动。”叶枫寒已道。
“这么低？”常和看了一眼强度表，最高赫然是一百八十，叶枫寒的强度标准是有些低了。
“你懂个屁。”叶枫寒道：“羽神诛魔炮的攻击频次和强度有直接关系，强度越低，攻击越快。对付奥术塔用不着大威力，二十强度已经够了。发动！”
“明白！”常和按下去。
永昼宫上，耀目雷光一闪而过。
没有先前发动那么壮烈，二十度的强度显得有些一般，可就算这样，打在一座奥术塔上，还是激起漫天火光。
最重要的是，这一炮带给大家的心理影响巨大。
羽神诛魔炮，竟然朝自己人开火了？
面对这一幕，所有羽族都傻了，人群中则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抢回诛魔炮！”一名羽族战将疯狂大吼，大量羽族士兵疯了般扑向永昼宫。
这时候叶枫寒和常和还在研究羽神诛魔炮的攻击强度呢。
看到奥术塔只是晃了晃，却未倒下，叶枫寒眉头一皱：“强度四十，再来！”
“好嘞！”常和欢天喜地的按下按钮。
下一刻，又是一道粗大雷光冲出。
这一下雷光柱猛的有些厉害，冲在一座奥术塔上，直接将奥术塔轰成齑粉，巨大的能量冲击形成一片雷电冲击波，将周围的羽族士兵也尽数杀死，建筑全部夷平。
叶枫寒惊呼：“四十的强度就这么厉害了？”
“那个……”常和突然道。
“怎么？”
常和不好意思的回答：“刚才有点兴奋过头，强度升到了八十。”
干！
叶枫寒瞪了他一眼。
重新审视了一下远方，叶枫寒道：“强度五十五，发动！”
“按不了。”常和哭丧着脸回答。
叶枫寒头也不回：“按钮旁是不是有一圈红灯？”
“是。”
“那是过载量，必须等红灯全部熄灭才能发动。强度越大，红灯就越多，需要熄灭的时间就越长。”
常和无奈的等灯灭。
高强度轰击是过瘾了，不过间隔频次着实有些慢，怪不得叶枫寒要精打细算着来呢。
好在八十度的强度也就一般，等的时间并不长，很快所有红灯全灭。常和再度按下强度控制钮，这次他没再超标。
五十五度强度的雷光柱冲出，打在又一座奥术塔上，那座奥术塔再爆发出一阵强烈光辉后，终于缓缓倒塌。
“强度正好。”叶枫寒露出满意的笑。
精准的强度控制是羽神诛魔炮使用的关键，精度控制得越准，羽神诛魔炮的效用发挥就越高。
当然，这也是用来对付奥术塔这种普通目标，如果是对付荒兽，那就简单了，直接开启最大功率轰就是了，象那种二十度的攻击，轰击一千次也不会比全功率轰击一次好。
五十五的等待时间不长，常和与叶枫寒就这么操作着羽神诛魔炮对准奥术塔连续攻击。
一座又一座奥术塔就此倒塌，防御罩强度也开始削弱。部分防御区更是直接破裂。
羽神炮易手与防御罩正在崩溃这个事实，更是让羽族大受打击。
尽管第一波的羽族士兵已经冲到了羽神炮附近，但是那台泰坦傀儡却成为他们注定无法逾越的阻碍。羽族士兵们近乎是飞蛾扑火般的冲击着泰坦傀儡防线，换来的却只是死亡结局。
外面是泰坦傀儡在灭苍蝇，里面叶枫寒和常和飞快的开炮，玩得不亦乐乎。
“过瘾！过瘾！过瘾！”常和哈哈大笑。
就这一会儿功夫，羽神诛魔炮轰掉了十多座奥术塔，看这样子，把九十九座奥术塔全拆掉也要不了多久。
但就在这时，叶枫寒却停手转向：“好了，不打奥术塔了。”
“啊？为什么？防御罩还没被完全破坏呢？”常和不解。
“师傅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天空城，而不是一个被打烂的天空城。”叶枫寒回答：“奥术塔建造不易。为了同胞少死伤，我们必须破坏部分，帮他们进来。等他们进来后，咱们就得保护奥术塔了。”
“原来是这样。”常和明白了。
天空城防御罩已经开始出现漏洞，人族修士正在从缺口杀入。
进入之前，他们的目标是破坏。
进入之后，他们的目标是保护。
所以现在起，叶枫寒不再攻击奥术塔。
“那我们打谁？”
“当然是那些羽族。”叶枫寒笑道：“你不觉得大炮轰苍蝇，更有意思些吗？”
常和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大炮轰这些苍蝇蚊子才是最有意思的。这次强度多少？”
“强度五，咱们先给他来个连发。”
“好嘞！”
随着叶枫寒将炮口对准前线上的羽族，羽神诛魔炮开始发射雷光。
因为强度只有五的缘故，羽神诛魔炮连一个红灯都没亮起。
常和的小手指如抽筋般在按钮上按动，一道道光束就不断的从炮口射出，叶枫寒不断转动炮口，感觉就象在玩抢滩登陆的游戏，一名又一名的羽族就这样被射中，一些实力低的羽族更是当场死去。雷光更是因此连成了一条线，在空中扫来扫去。
不过由于强度太低的缘故，这些雷光基本都是单线攻击，所以看着热闹，其实杀伤力有限。
所以叶枫寒摇了摇头：“不行，强度十。”
“明白！”常和把强度提升到十。
这次的威力就大了不少，依然没有红灯亮，只是雷光不再连接成线，而是一条一条的飞出，击中目标的同时，还带有一定散射效果。
但是过细的雷柱导致准确率有些差。
叶枫寒依然不满意：“强度二十。”
却是又恢复到了强度二十的节奏。
轰轰轰！
空中开始暴响，一片又一片的雷电烟花在空中炸开，每一炮轰出，都是成片伤害。
“强度三十！”
叶枫寒继续喊。
羽神诛魔炮就这样在叶枫寒的控制下不断提升，又不断下降。
在反复的变化中，叶枫寒发现，羽神诛魔炮对付羽族的最佳使用强度是三十到七十。
低于或超过这个强度，都会导致费效比的降低。
至于到底是三十好还是七十好，则取决于目标的实力，需要不断调节。
他们就这样拼命的开火，尽情的轰杀着羽族，数以万计的羽族就这样倒在了羽神诛魔炮下。
炮火开着开着，突然听到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发生什么事了？”两人惊愕。
循着声音看去，就见远方山头，一座雕像正在倒下。
是那座矗立在山巅的巨大羽神母像。
她就这么轰然倒下，烟尘弥漫里，一座座泰坦正在步出。
“是泰坦军团，宗主的泰坦军团！”常和兴奋大叫。
叶枫寒微微一笑。
就象叶枫寒负责解决羽神诛魔炮一般，苏沉的泰坦军团负责的就是羽神教。羽神教作为羽族的顶梁柱，又有母神神力的支持，有着太多底牌和强力手段，所以苏沉直接把泰坦军团派过去，现在看来，它们也已经完成任务了。
就在羽神像倒下的时候，又是一阵更加巨大的欢呼传来。
回首望去，一片迷离幻彩。
幻彩飞扬中，天空城的防御罩轰然破碎。
一只庞然大物率先飞入，带着无尽的气势与威严。
万虫之母！
……

第三十九章 愤怒
核心能源区。
永夜流光无力的坐倒在地上。
他败了。
这是两个种族的最高首领之间的对决，但是对决简单到出人意料。
没有什么生死搏杀，大战三百回合，只是一次出手，永夜流光就败了。
蕴含着仙气能量的一击，摧枯拉朽的破坏了永夜流光的所有手段，让战斗变得无比简单。
“这是什么手段？”永夜流光吃惊的看苏沉。
“我叫它仙力，有别于神力。”苏沉到是很认真的为永夜流光解释起来。
听到苏沉的解释，永夜流光也吃惊：“竟然……还有这样的力量。这是从何而来的力量？”
苏沉想了想，回答：“从生命中来。”
“从生命中来？”
“对！”苏沉很肯定的回答：“诸神的力量，是法则的力量。但是仙力不同，它从生命自身而来，是来源于我们自己。这是我对此的理解。天地一宝藏，人体一宝藏。只是以前，我们都受到了这天地力量的蒙蔽，不知道去开发这力量。但现在，这一切终于有了曙光。”
永夜流光听了，沉思了一会儿：“羽族也可以有吗？”
“我不知道。”苏沉耸耸肩：“这个怕是只有羽族练过后才知道能不能，行不行了。”
说起来也有趣，打败了永夜流光，苏沉非但没杀他，反而就这么和他聊起天来。
然而无论在苏沉还是在永夜流光看来，这却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们都是性情相近的人，都有着远大的抱负，能够互相理解对方，就算打败了对手，也懂得尊重强敌，正因此，苏沉不会因为胜利就得意猖狂，永夜流光也不会因为败给对手而愤愤不平，某种程度上，他们惺惺相惜，是最为相互了解的两个。
这样的人在一起，自然会有珍惜之情。
这刻听到苏沉的话，永夜流光苦笑：“那我羽族怕是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了。”
“到也未必啊。”苏沉却说。
“什么？”永夜流光一愣，看向苏沉。
苏沉道：“我说，羽族未必就不能学啊。你知道我研究这些东西，一向都主张传播出去的。我从来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
永夜流光语气森人道：“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于是苏沉也笑了：“你以为我会把羽族都杀光？如果今天这场战争的赢家是你，你会怎么做？”
永夜流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沉，苏沉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好一会儿，永夜流光说：“如果赢的是我，我不会杀死人族。我会控制他们，让他们成为我的仆族，就象匠族，金族，岩族，月族一样，成为一个仆役种族，为我所用……但是你休想让羽族成为你的仆族！”
永夜流光猛然大喊起来，瞪着眼看苏沉。
没有感激，唯有无尽的愤恨。
这是一位枭雄的心态，情愿死，也不愿意为奴仆。
但是他可以，他的种族不可以。
苏沉也不和他对吼，就这么平静的看他。
只是片刻，永夜流光便颤抖起来。
他说：“羽族，曾经在妖族的奴役下，度过千万年岁月。我们……无论如何不想再回到那样任人杀戮的年代中去。自由是可贵的，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守住这份自由！”
苏沉则只是道：“自由可贵，生命更宝贵。陛下，在这件事上，你已没有谈判的本钱。”
永夜流光无奈的闭上了眼睛，痛苦道：“是我害了羽族。”
苏沉微笑：“伟大的人物由来如此，不是成就他，就是毁灭他。其实你也没必要太多担忧，未来的日子里，人族将担负起对抗诸神的任务。如果我们输了，下场可能比你们更惨。你看，这就叫大起大落。反倒是那些没什么本事的小族，安心的当着奴仆，或许成不了巅峰，却也能卑微的存在着。人族一旦败了……羽族的日子，一定比人族好过。这大概就是风水轮流转吧。”
永夜流光也被他这理论弄得呆了，但想想还真是如此。
现在的胜利者，将要承担的责任也是最大的，对未来的成败后果也是承受最重的。
假如未来诸神战争失败了，那么对羽族来说，未必就不是一种幸运。
可就算明白这一点，永夜流光却突然抓住苏沉的手道：“苏沉，答应我，无论如何，不要失败！羽族情愿落在人族手里，也不会落在诸神手里！”
这是只有明白人才会说的话。
苏沉轻轻点头：“我不能保证什么，唯有全力以赴。”
永夜流光听到这话，仰头大笑：“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唯有全力以赴，不愧此生即可！”
他笑得疯狂，笑得癫狂，笑得歇斯底里，完全失去了一位君主应有的风度。
苏沉知道他需要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懑，所以只是静静看着。
好一会儿，他说：“陛下，下令投降吧，已经死了太多人，没必要再坚持下去。”
永夜流光这才止住笑声，喃喃道：“是啊，是该下令投降了。”
这话语的背后，是破碎后的决然，是看破生死的无畏。
看到他这样子，苏沉就知道，永夜流光绝不会苟活。
作为一个失败的君主，他绝不会让自己活在这世上。
远处爆发出惊人的闪光，人群中发出胜利的欢呼。
那是天空城防御罩破碎后人族修士在欢呼雀跃。
攻城前，是付出生命。
攻城后，是收割寿命。
在经历了一场鏖战之后，人族修士终于冲入天空城，要开始收割生命了。
时间，不多了。
苏沉一扬手，一个小小的漩涡出现在永夜流光身前。
这是个空间源技，作用是把声音通过空间手段传到附近所有地方。
其实以永夜流光的实力，不用这个也可以做到，不过苏沉看他状态不好，还是帮他省了这份力气。
……
天空城内，惨烈的厮杀还在展开。
尽管在接触战方面，羽族比人族差了太远，但是背水一战下，所有的羽族都拼了命，就算是打不过你也要拉你下水，拼了死也要射你一箭。
一名人族修士刚杀掉一名羽族战士，就被数十名羽族战士围住，尽管他努力挣扎，却还是在这些士兵的疯狂攻击下倒下。
不过更惨的还是那些羽族，他们在血泊中战斗，哀嚎中挣扎，一个个都红了眼不要命的发起冲杀。
“娘了个皮的，这些羽族都疯了。”林少轩擦了一把额头的汗道。
“国破家亡，困兽犹斗，能理解。”李崇山到是很淡定：“让兄弟们加把劲儿冲杀，过一会儿可能就要没机会了。”
大概也只有他们几个才会明白没机会是什么意思了。
“找到了！找到了！”就在这时，大批的喧嚣突然传了来。
“那边在喧哗了？”李崇山问。
一名修士飞速回道：“找到乐峰他们了。”
“找到乐峰了？”李崇山等人大喜。
乐峰他们作为观察员，在永夜流光撕破脸后就被囚禁起来，这也是苏沉李崇山最关心的。
不过运气还不错，天空城未破，乐峰等人就被找到了。
“他们怎么样？”李崇山已急问。
那修士却摇了摇头。
看到他这样，李崇山心中一凉。
他忙飞过去，就看到远处地上，一大群人正簇拥在一起。
李崇山林少轩同时冲下，程填海已在那里，正抱着乐峰。乐峰全身是血，身上已无一块好肉。
不过这也罢了，修士受了皮肉伤都不算什么，只要修为在，总能恢复。
所以李崇山忙过去，把手往他身上一搭，心立刻凉了半截。乐峰的体内，已感应不到任何源力。
他们废了他。
也就是说，他身上的伤已经不可能好了。
“乐峰……其他人呢？”李崇山问。
“都一样！”程填海愤怒大喊：“这帮狗、娘养的羽族，老子要杀光他们！”
他说着转回头：“兄弟们，跟我走，杀光那些羽族！”
“杀光羽族！”所有人族修士同时悲愤呼喊。
虐俘与战死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乐峰等人的遭遇引发大家的同仇敌忾，激发的怒火更是化成力量喷薄而出，就连李崇山都一改往日稳重的性子，厉喝道：“杀！”
人族修士如火焰浪潮般汹涌卷去。
就是在这个时候，永夜流光的声音响起。
“羽族所有将士听令，此战，吾族已败。我下令，放下武器，投降。”
什么？
所有人都怔住。
“不！我羽族还未战败，誓死不降！”一名悲愤绝望的羽族放声呐喊。
不过更令人吃惊的还是程填海等人。
程填海满眼杀机：“谁他娘的稀罕你们投降？这个时候投降，不嫌太晚了吗？给我杀！”
当大部分羽族失去战意的时候，人族修士却依然如一团狂暴的火焰冲至。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宣布投降了他们还在杀我羽族？”永夜流光彻底怒了。
一道飞讯已于此时传来，苏沉看了一眼，叹气道：“这就是原因，你看看吧。”
已将信息递给永夜流光。
永夜流光看到消息，也是愕然：“我没有下这个命令。”
“我知道，总有一些人会不听指令，擅自行事，但重要的是，结果已经出来了。”苏沉叹气道。
“那现在怎么办？”
“总要给他们一个发泄的渠道，让他们杀上一会儿吧。”苏沉淡淡道。
永夜流光大惊，抓住苏沉大喊：“你不能用我羽族无数族人的命运去换你士兵的满足！”
“我可以。”苏沉冷漠回答：“从现在起，贵族已是仆族，而这就是仆族的命运，尤其是一个不听话的仆族。”
永夜流光心中悲凉：“你要怎么才肯放过他们？”
“你的命，如何？”苏沉反问。
别人要你的命，那是要杀死他。
但苏沉说这话，却是恰恰相反。
他说：“从今天起，你的命，你的智慧，就彻底归属于我！”
……

第四十章 战斗到底！
睁开眼的时候，乐峰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张软床上，旁边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宗主？”乐峰努力让自己坐起来。
苏沉头也不回：“醒了就好好躺着，别动。”
“宗主……”乐峰又喊了一声，悲从心来，泪水止不住的涌出，即便是面对敌人最残忍的对待，乐峰也没有哭过，却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孩子般，再按捺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苏沉知道他为什么哭，也没有劝慰，只是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
他手中转动着一个丹炉，双手放出火焰，那炉子就在火焰中翻滚，也不落地。
不消多时，炉中散发出淡淡香气。
“成了。”苏沉欣喜道。
收了手，打开丹炉，从里面倒出三颗绿油油的药丸。
苏沉开启微察之眼仔细看着，良久，摇头叹气：“还是不够。算了，先凑合着吧。”
说着拿着药丸来到乐峰身边：“哭够了没有？”
乐峰这才止住抽泣：“宗主……”
苏沉已在乐峰身边坐：“大好男儿，鞭子利刃没让你倒下，这会儿到成娃娃了。好了，论年纪你还长我一些，教人的话我就不说了。来，吃了它。”
苏沉把一粒丹药送道乐峰嘴边。
“这是什么？”乐峰问。
“我新研究的一种药，希望能恢复你的气海。”苏沉回答。
乐峰摇头：“没用的。我气海被废，源力失控，已经彻底成废人了。”
他自家知自家事，这种情况，还没听说有能恢复的。
苏沉却淡淡道：“当年我研究飞仙心法的时候，也是多少人说不可能的。你觉得你身上的问题，比人类千万年来面对的问题更复杂？”
乐峰一滞，随后苦笑：“可是那岂不要耗掉宗主太多时间精力？”
苏沉回答：“到也未必要这么多。其实有些事，也可以很简单的。”
“简单？”乐峰一愣？
废人无法恢复，其实也是个万年难题，只不过关注度不如无血冲击那么高罢了。
就算你是苏沉，万年难题也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吧？
就听苏沉慢条斯理说：“你的身体经历了很大创伤，尤其气海被废，很难恢复，仅此一项，估计就比飞仙心法都难。”
……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刚才还说可以解决的？
乐峰不解。
苏沉已道：“但是无法恢复气海，不代表无法恢复源能，不代表不能走上修炼之路。既然你的身体已经这样了，正好我在修行之道上又有一些新的体悟，所以我想，干脆我们另走新路。”
“另走新路？”乐峰彻底傻了。
“对，另走新路，从头修炼。”苏沉回答。
这就是苏沉的计划！
在看到乐峰身体后，苏沉就意识到要想恢复基本没可能了，那些羽族下手恶毒，不留余地，根本就没想让他恢复，毁掉的可不仅仅是气海，而是所有和源力有关的部位，偏又不让他死，只让他承受活着的痛苦。
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苏沉却看到了一线新的希望。
这希望是建立在飞仙心法，建立在仙气基础上的。
苏沉的飞仙心法本来就是另辟蹊径，有部分是脱离原来体系的。
而仙气又有不同，那是一条更新更广阔的大路。
当这两者结合时，苏沉感觉人类的修行之道远比他曾经以为的更加辽阔，但这需要他全新的摸索。
苏沉已经是皇极，他不可能废了自己再去修炼。
乐峰他们的出现，却给了他新的机会。
以乐峰来试验，尝试新的道路，从头修行，或许能真正完善出一条人族修行的康庄大道。
到那时，开阳不过基础，摇光仅是筑基，金丹方为上品，甚至在这之上，还有无穷无尽的奥秘可供探索，可由发展。
一念至此，让苏沉又怎能不兴奋，不激动？
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乐峰：“金丹仙气之道，是枫寒发现，我至今尚在研究的道路，没有起点，没有终点，只有中间这一段，悬浮于中，飘零无依。我想为它植根，使其生芽，最终成长为我人族修行之参天巨树。我自己是没法从头再来了，但你们可以。从头修行，从头开始，成为新的修行之路的探索者，你可愿意？”
听到这话，乐峰激动的全身颤抖：“弟子愿意！”
前路或许艰难，但是乐峰却看到了希望。
这让他怎能不激动，不兴奋呢？
听到他的回答，苏沉笑了：“既然这样，那就别偷懒了。来，告诉我你的感觉……”
苏沉已是一指戳下。
“唔！”乐峰发出痛苦的哼声。
艰难的试验与修炼之路开始了……
……
当乐峰和其他的观察员还在为未来努力煎熬时，外面则是又一番热闹欢腾的景象。
天空城易主了！
这一场战争最终分出了结局，羽族对天空城万年的统治最终告一终结。
随着永夜流光的宣布投降，一切就这样结束，也让羽族继灵族之后，成为被踢出五大强族的第二个种族。
羽族和暗灵族一样，成为人族的仆族。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欢呼雀跃起来，高呼着苏沉的名字，高喊着“苏沉无敌”“无极宗无敌”“人族无敌”的口号，士气在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高涨。
唯有高层们知道，人族还远未到无敌的地步。
不提未来的诸神，只是在这片大陆上，就还有荒兽是人族的噩梦。
千万年来妖族能够称霸大陆，靠的可不是妖皇，而是荒兽以上的存在。哪怕人族拥有了天空城，连荒兽都不惧了，别忘记还有原兽。
当年奥世帝国何其强大，却终究还是被一头烛龙给灭了国。
原兽之力，无与伦比，非人力所能抗。
现在喊无敌，依然言之过早。
事实上，当外界陷入庆祝海洋时，高层内部却已经开始讨论撤退的问题了。
“不能在这里久待了。再待下去，肯定会有荒兽出来。”江居圣道。
“荒兽不是已经出来过了。”林少轩年轻气盛，对无极宗和苏沉更是有着巨大信心。
杜清溪摇头：“不一样的。先前不过是永夜流光引敌为援，那个时候的妖族，尚未到最后时刻，荒兽不会大举出动，可如果我们再逗留下去，就不一样了。”
荒兽也好，原兽也罢，出现的原则都只有一个，就是妖族陷入灭族危机中。
五大智族曾经无数次联手打败过妖族，一度将妖族打得狼狈不堪。可每到那时，就会有原兽荒兽出现，扫平各族，让妖族重归强势。
最近万年，原兽是没出现了，荒兽可是出现过好多次，所以大家也早掌握了规律。
这个规律取决于很多因素，入侵蛮荒的距离，时间，以及杀戮妖族的数量多寡，还有就是最后妖族的献祭——荒兽的觉醒，是需要妖族自己献祭才能激发的，说白了，就是请老祖宗出手是要磕头跪请的。
如今连番大战下来，距离荒兽觉醒的标准线已是越来越近。
而荒兽一旦觉醒，那可就不是一头两头的事了，很可能是接二连三，具体情况取决于战况。
战况一旦不利，妖族就会让对手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底蕴。
蛮荒大地上，到底还沉睡着多少头荒古之兽，谁也不清楚。人们之希望它们永远不会醒来，最好一直就这样在睡梦中死去。
而在那之前，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七国的首领们，差不多都是这个想法，就连顾家也倾向于此。这也是大家多年来的习惯。
但是无极宗却显然不如此想。
这是一支年轻的，充满朝气的队伍，虽然底蕴不足，但是强大的中层实力依然让他们有着直面强敌的勇气，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信心。
这是源自于他们对自己领导者的信心，当他们的领袖指向哪里时，他们就会义无反顾的冲向哪里。
所以对于七国的说法，大家都不在意。
就连李崇山都说：“宗主说了，我们此趟过来，不仅是来打败羽族的，也是来打败妖族的。宗主不说退，我们是不会退的。当然，诸位要是想退，我无极宗也不强留。”
江居圣气愤道：“人族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但是今天我江居圣希望退兵，不是因为私心，而是真的希望贵宗能好好考虑一下。荒兽非我等可以力拼。就算有了天空城，我们可以同时对付两头三头，可要是来了七头八头怎么办？就算这都打赢了，万一原兽觉醒怎么办？奥世帝国前车之鉴，当引以为戒啊！”
江居圣虽然是个自私的人，但至少这刻，他说的话没错。
就连李崇山也不能不承认他说的有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原兽来了，也要战。”
什么？
大家一起震惊的看去，苏沉正从里屋走出。
他气定神闲的过来，慢条斯理的说话：“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诸神即将归来，源荒大陆也将重回神权时光。一旦如此，所有智族将成为仆族。不想做奴隶的话，就好好奋战吧。蛮荒万年无人开发，这里有着充足的资源。所以我们不能离开，我们要在这里劫掠，搜刮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强大自己。要在战斗，和一切强大的对手战斗，成全自己。要在这里成长，曾经的神权时代，原与荒是可以和诸神征战的。能够对抗它们，我们就能对抗诸神。”
“所以，原兽与荒兽就是我们对抗诸神前的试炼对手，趁着它们还在沉睡，趁着它们还只能一个一个出来，抓紧时间练手，增强自己。就用它们的血肉，成为我们最强大的资源！什么妖皇级的资源，我们已经不稀罕了，我们要的是荒兽级，原兽级！”
说到这，苏沉展颜一笑：“十年！还有十年时间。在这十年里，我们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猎杀妖族，和它们死战。要么是它们成为我们的营养，要么是我们成为它们的粪土。想要离开的，我不反对。但我要告诉你们，你们或许远离了危险，却也远离了成长的机会。未来的日子里，只要我无极宗不灭，新的时代将不会再有他屹立的机会。”
……

第四十一章 刺杀
红石盆地。
这是一片古老的盆地。
这里到处都是赤红色的岩石，在天空下斑驳出古老沧桑的色彩。
鲜血是它的染料。
当赤色的鲜血染红大地，无尽的妖尸躺满坑谷时，红石盆地的上空已聚满了忧伤与哀愁。
形成这哀伤的主体，是密密麻麻无尽的妖族。
它们匍匐在盆地外围，而在最前方，是一位妖族大帝正在呼唤：
“伟大的祖先啊，请睁开您的双眼吧，万恶的人族，来进攻我们了！吾族，已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
没有回应。
那名妖族大帝头也不回：“再献祭一万个。”
于是凶悍的妖族卫兵推着一万名妖兽上前，手起刀落，鲜血再度涌入盆地。
大量的妖兽血就这样源源不断的涌去，进入盆地中央的那个看起来深不见底的口子，也不知过了多时，终于，盆地出现了一丝颤动。
然后是一声悠悠的叹息醒来：“为何又要呼唤我？你们是嫌我活得太久了吗？”
那名妖族大帝大喜：“回禀老祖，实在是我们抗不住了，不然也不敢惊扰老祖！”
“你是哪个？”
妖族大帝忙回答：“回老祖，我叫苦茶。”
“苦茶……原来是个吃了树祖菩提成道的幸运儿。你也算是树祖后裔，你该去找它才对。”
苦茶一脸苦相：“回血祖，我……我不敢去见树祖。”
“唔。”洞中传来血族明悟的声音：“原来你已经炼出了阴结石，你是怕他把你的阴结石夺来吃了吧？”
苦茶拜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血祖已道：“局势现在如何了？”
苦茶忙道：“人族杀到天野原，金羽大宗被灵族以秘法唤醒，与人族交战，落败身死。”
“金羽死了？”血祖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丝，尽管只是一丝，却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颤。
所有妖族尽皆趴地，无妖敢动。
苦茶亦是吓得一动不动。
半晌，血祖的声音才隆隆道：“我感受不到金羽的气息，看来他是真的死了。”
苦茶趁机道：“请老祖支援我们吧。”
“不行！”血祖却回答：“我感觉到了，壁垒正在松动，要不了多久，壁垒就会彻底破裂。与诸神决战的日子将至，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唤醒大家。沉寂了这么多年的忍耐，为的就是这一刻的复仇与回归，我神兽一族，必将重归源能之海！”
苦茶大急：“可要是人族占领蛮荒，老祖宗们也就无妖守护了啊！”
听到这话，血祖沉默了。
如果没有妖族在地表的支撑，那么人族肆意纵横妖境的结果也可想而知，到时候他们很可能会主动进攻。
一旦让人族来唤醒沉睡中的荒兽和原兽们，那做法可就不是现在这样了，绝对是趁着他们沉睡之际就做足各种布置，然后一通狂轰滥炸，务必追求在他们觉醒之前先没半条命。该下毒的下毒，该布陷阱的陷阱，这些手段，当年与诸神大战时，他可也见过不少。
尤其是他们这些老祖级的存在，一旦被真正唤醒……
一念及此，血祖终于道：“好吧，取我二血，去唤醒二位大宗吧。”
从那深邃幽暗的洞口中，飞出两个巨大的血团，落到苦茶手上，随即又变成两个血滴。
苦茶收起，小心翼翼道：“血祖，如果两位大宗还是不能对付人族呢？”
“嗯？”血祖发出不可思议的惊讶。
苦茶已道：“入侵妖族的不仅有人族，还有羽族。就在不久前，人族与羽族交战，大败羽族，更是获得了天空城。”
“天空城……奥族……”血祖呢喃了一句。
关于奥族这个名字，血祖也很清晰。
那可是曾经让一位老祖出动才解决掉的种族。
至于天空城，他还是上次醒来的时候听说的。
这刻再听到苦茶提起，血祖想了想，很快洞口又飞出二物。
一团赤血，一块血色精髓。
血祖已道：“再给你一血，若是三位大宗还不能胜，就拿着血髓去找蛮祖吧。烛祖已去，希望不会再少一祖，唉。去吧，快去吧，莫再废话，我的时间不多了，再啰嗦下去，本体就真的要醒了。”
“遵命！”听到这话，苦茶忙恭恭敬敬磕头离开。
……
天空城。
如今这里已飘上了人族与无极宗的旗帜。
曾经的羽族殿堂上，原本属于永夜流光的位置让苏沉坐了上去。
尽管他从未以君王自居，但时至今日，每个人都已把他当成人族之皇。
这位新晋人皇此刻就坐在皇座上，听着来自属下们的汇报。
“天空城的羽族已经收编完毕，云霄国度那边应该尚未得到消息。”李崇山道。
天空城是败了，羽族却还存在，正如李崇山所说，云霄国度依然有大量，此外还有三座浮点要塞尚未臣服。这些羽族若是不能收复，则羽族就还不算真正归降。
所以听了李崇山的话，苏沉思考了一下道：“是要处理一下，不如就让永夜流光去解决吧。”
“让永夜流光去？”李崇山等人都吃了一惊。
“嗯。”苏沉点头：“他毕竟是羽族的老皇帝，声望尤在，让他去做招降，再好不过。”
让永夜流光去招降旧部，这无疑是对他的巨大考验，也是一次极大的羞辱。
但是永夜流光没得选择。
“我就担心，永夜流光到了那边，会被憎恨他的羽族给分尸啊。”李崇山说是担心，脸上却看不到半点担心的样儿。
永夜流光在羽族虽然威望高，但是战败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
他若死了，羽族还会尊他是英雄，降了便是罪羽。
若是还要因此过来继续招降，就更招恨了。
所以永夜流光过去，或许会有十分之一的羽族依然忠诚于他，但更多的必然是恨他入骨者。
然而这也正是苏沉想要的。
永夜流光是个强者，若不能打击他在羽族中的威信，即便苏沉也不敢放心用他。
历史上那些杀人杀得最狠的，往往都是叛变过去的降将，叛变后转过头来屠杀同胞，杀的比谁都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唯有如此，方能证明自己。
永夜流光不想这么做，但是苏沉却要逼着他这么做。
国家大事，没有儿女私情。
如果换成是别的羽族，苏沉还未必要如此，但是对永夜流光，这就是最保险的法子。
所以对于李崇山的说法，苏沉只是淡淡道：“那愿意降的便接纳，不愿意降的，自然也有不降者的去处。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做的，永夜流光去做，甚好。嗯，就把万虫之母和泰坦军团给他派过去吧，还有羽族降将也挑一部分。”
“是！”李崇山点头。
“对了，关于暴族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苏沉问。
负责关注暴族的是现龙桑国主林晨源。
林晨源这个人虽然在一群皇极大佬面前没什么存在感，实力更低微，但政务能力还是很强的，一听苏沉问话，忙道：“暴族一直未有异动，前天我还向流金要塞发讯问过，确认那里的部落人都还在，没有秘密调动迹象，一切都很正常。”
听到这话，苏沉眯起了眼睛：“一起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不知为什么，苏沉对丹巴这个人越来越感觉古怪。
象人族与羽族大战这种事，照理来说暴族不可能坐视。尤其丹巴这种人，怎么也要想办法讨点好处。要么和人族联盟，确定盟友关系，为将来的地位打基础。要么和羽族联盟，道理一样。再不济也可以趁机偷袭人族或者羽族，捞一笔虽然短视却实实在在的好处。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苏沉还特别安排了部分力量守在流金要塞。
但结果却是暴族什么都没做。
这实在太不象丹巴的作风了。
苏沉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永昼宫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有执勤官不满喝问，没想到却得到一个令人震惊的回答。
“有人行刺！”
什么？
听到这话大家都吃了一惊。
什么人敢在这时候行刺？
不过得到的答案却出乎意料。
因为被刺的不是什么高层人物，而只是人族的一名普通官员，实力只有沸血境。
这个级别在眼下的人族大军里也算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要找个出来还真不容易。
被刺的官员实力不高，但是行政能力很突出，所以跟随大军而来，并在人族大胜后进入永昼宫，成为永昼宫殿事，这个职位相当于总管一级，说重要也算重要。
然而就这么一位殿事官，竟然遭遇了刺杀。
幸运的是，他到还未死。
得知情况，苏沉也来了兴致：“走，去看看。”
殿事官此刻就在外间的地上，周围拱卫着一群无极宗弟子。
苏沉问：“刺杀发生时谁在现场？”
一名弟子回答：“弟子莫聪在。”
“说一下经过。”
“是！”莫聪道：“刺杀者是一名老乞丐，衣衫破碎，但确认是个人族。”
“老乞丐？”苏沉眼神一凝。
旁边已有人道：“你说什么？一名老乞丐？这里是永昼宫，什么时候冒出老乞丐了？”
莫聪回答：“我也不知道，就这么突然出现的。走过来笑眯眯跟我们说话，然后突然就不见了。转头才看到他站在了李殿事的身后，拍了拍李殿事的后背，李殿事就倒下了。”
苏沉问：“那个老乞丐，长什么样子？”
莫聪想了想回答：“个子不高，有个酒糟鼻，头发乱如鸡窝。”
是他！
苏沉已在心中狂喊。
就在这时，那被击倒昏迷的李殿事突然醒来。
他突然对着苏沉嘿嘿一笑：“好久不见啊，苏沉。你的成长，令我欣喜。不过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抓紧努力吧……”
然后那李殿事头一歪，又昏迷了过去。
……

第四十二章 目的
勤政殿。
苏沉坐在皇位上沉思不语。
他这样思考了已经很久，就连别人跟他说话也仿佛听不见一般。
李崇山喊了他几次，他也只是淡淡的嗯了一下。
大家知道他在思考问题，也便不再打扰他。
就这样到了黄昏，顾轻萝过来，在他身旁坐下：“有些事，多想也是无益，不若先放下。我给你煮了碗清心莲子粥，你喝点吧。”
苏沉摇头：“你知道我不需要这个。”
顾轻萝嗔道：“好歹是我亲自煮的，一片心意，就算你不需要也得给我喝了。”
苏沉笑道：“你的亲手煮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随手升起一堆火焰，那碗莲子粥便在手心中翻滚，瞬间加热。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亲手煮粥这种事，还真不稀奇，那都是信手拈来的事。
顾轻萝大为不满：“给你煮粥你还挑起来了，非要我累得气喘吁吁方显诚意是不是？”
苏沉与她老夫老妻自然也不用那许多客气：“本来就是啊，若是得来太容易了，也便价值不高了。总是要做些你轻易做不到的事，方显宝贵。”
顾轻萝笑：“那可难了，这天底下好像已没多少事是本姑娘做不到的了。”
“那如果是打破诸神壁垒呢？”
顾轻萝愕然。
她看着苏沉：“你是说……那个老乞丐……”
苏沉点点头：“只是一点猜测，假如他是来自那边，那么许多事就可以解释了。”
“解释什么？”
苏沉已拿出一张玉帛，递到顾轻萝手上。
这赫然正是羽神教一直秘藏的玉帛，在羽族投降后，也终于被献给了苏沉——没法不献，苏沉同样精通精神秘法，在他的精神扫视下，敢有藏私会直接发现。
接过玉帛，顾轻萝仔细看去，玉目睁大：“果然，事情和夫君你猜测的一样呢。”
玉帛上的许多事，苏沉顾轻萝已经知晓，所以玉帛上诸神之秘带来的冲击到是没那么大，只是更进一步确认了他们的认知，同时也知道了许多原来不知道的细节，丰满了上古之秘缺失的部分。
可即便如此，在看到这玉帛后，顾轻萝还是唏嘘无比。
“所以……我们不仅是神的奴役，也是神的后裔。”顾轻萝轻声道。
“当是如此吧。”苏沉回答。
“这和老乞丐有什么关系？”顾轻萝刚说过这话，突然意识到什么，双目大睁：“你不会是说……”
苏沉轻轻点头：“你不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吗？”
顾轻萝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如果苏沉的猜测是真的，那这事情可就滑稽了。
她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好半天才摇头道：“顾家的人寿命都很长，导致了辈分特别多，我有爷爷，有爷爷的爷爷，有祖爷爷，还有祖爷爷的祖爷爷……你知道，有时这些称呼真的很让人头疼。大多数时候只能一视同仁叫爷爷和祖爷爷。”
苏沉被她的思维方式逗乐了：“我觉得这个不是问题。”
“那好吧。我们说另一个问题。”顾轻萝正色道：“我们的这位……老……祖宗，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问题。”苏沉悠悠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也许应该考虑另一件事。”
“什么？”
“就目前看来，诸神壁垒应当就是源荒世界与源能之海中心世界的一道特殊屏障，隔绝两个世界无法连通，所以诸神的力量无法投入过来。”
“嗯。”顾轻萝点头。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不光从名字还是从之前几次发生的事都可以看出，诸神壁垒和永恒盟约是诸神回归的最大限制。
从字面理解，壁垒很可能是真实层面存在的障碍，盟约则可能是神与神之间的约定。
而十年后，壁垒与盟约都将失效。
苏沉已继续道：“既然是壁垒，隔绝两界，照理是彼此不通才对。可事实并非如此。比如羽神教和母神，通过羽神教，母神其实一直和这边有联系。此外还偶遇月神，通过那位飞月妖帝在吸收神力。更有幻梦之主，公然与源荒世界达成协议，制造梦空间。从这方面看，诸神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弃这里，而是在用各种手法渗透进来，影响着我们的世界。”
顾轻萝听的星目连闪，连连点头。
“但很显然，或者是壁垒，或者是盟约，限制了他们的力量。无论月神，母神还是梦主，都只能有限度的发挥力量。母神可以赐下神羽，月神可以造就妖帝，梦主可以住在梦境却无法杀人，他们在用各种方式彰显影响的同时，也表现出了他们力所不能及的一面。”
顾轻萝有些明白了：“有所得，有所失。幻梦之主主宰梦境威力无边，但在诸神壁垒破碎之前，他连个小鸡崽子都不能杀。而月神母神也同样如此。”
苏沉又道：“假如老乞丐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顾轻萝竖着手指说：“他可以出手伤人！”
“但你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被他伤害的，都是实力很弱，甚至没什么实力的人。”苏沉已道。
老乞丐的传说流传很广，但所有的传说中，被老乞丐下过手的人，实力都是极弱的。
今天的这个沸血境，其实是已知被老乞丐下过手的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这很可能也是壁垒的松动有关。
“有所失，有所得。”顾轻萝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人神不显，明威不彰，但是在暗地里却在做着更有效的事。我怎么感觉他的做法和你的某些做法有些象呢……”
“鲜血化身。”苏沉道。
顾轻萝一下眼睛亮了起来：“对，就是鲜血化身！”
苏沉的鲜血化身，也可以代替苏沉行走世间，却有着自己的限制，会随着时间和力量的衰减而削弱。
如果老乞丐真的是人祖，那么出现在源荒的，可能就是他的某个投影。
每个神，都有自己独特的能力。
这些能力，是他们突破屏障的关键，也是他们突破屏障后，各自不同行事方式的原因。
而除了能力的不同，诸神在目的上显然也有很大不同。
老乞丐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万年以来，他到底在研究什么？期待什么？
这些都是苏沉心中的谜团。
不过苏沉现在更疑惑的是另一件事。
“他为什么要跟我说那话？”苏沉道。
“什么？”顾轻萝没懂。
“每隔很多年才会出现一次，可见要把自己的投影送过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吧？既然如此，要说也该捡些重要的话说才是。好不容易来了一次，见到一回，就只为夸耀我一句？你不觉得这很不合理吗？”苏沉道。
“好久不见啊，苏沉。你的成长，令我欣喜。不过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抓紧努力吧……”
这是老乞丐附身在那名沸血境上说的话。
一句实话，但也是一句废话。
老乞丐来的不易，费这么大功夫，只为说这句嘉奖？
这太不可理喻了。
这也是真正困扰苏沉的。
这句话里，到底还有什么意思？
可惜苏沉苦思冥想了一天，也没能想出来。
听到他的说话，顾轻萝也皱起眉头：“是有些奇怪，听起来他好像是特意下来催促你加紧准备的。也就是说，他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并不支持诸神回归？”
苏沉点头：“表明立场，这算是这话的一个作用，但显然不够。因为这依然是一句废话，没有任何实质作用……没有他的提醒，我们也会努力筹备，来自他的一句催促，并不会带来实质层面的改变。”
顾轻萝挠头：“那就头疼了，听起来没有别的意思。”
苏沉斩钉截铁道：“一定有，他不是做无聊事的人。”
顾轻萝：“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苏沉回答：“永恒盟约，一定是这个限制了他，让他不能直接说。”
诸神壁垒限制真实层面的入侵，永恒盟约则限制了诸神在另一层面的行为，两者结合，使得诸神对源荒大陆的干涉力度大大降低。
可即便如此，那些心有想法的诸神，依然在努力寻找着机会渗透过来，各显手段。
梦主，月神，母神，皆是如此。
如今这位，更是典型。
万年以降，他做过了无数事，每件都很小，却都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人们。
所以在人族历史上，其实有着不少被老乞丐影响并栽培而出的英雄。
然而这些英雄大能们显然都没有达到老乞丐的期许，所以老乞丐一直出现着，不断出现着……
直到今天。
“你的成长，令我欣喜……”苏沉咀嚼着这话，眼中突然一亮：“他在告诉我，我走的路是正确的。”
“什么路？对抗诸神之路？”顾轻萝问。
“不！”苏沉一下站了起来：“是人族自强之路！他在期待我带着人族摆脱这一切。”
“摆脱什么？”
“摆脱血脉，摆脱诸神！”苏沉大喜道：“他曾把希望寄托在李道鸿身上，给了他虎怅之脑，也曾把希望寄托在龙破军身上，跟了他血煞之骨。他给予他们力量，为的不是让他们依赖这力量，而是利用新的，不属于体系内的力量，走出新的道路！”
顾轻萝喃喃：“可他们都只用这力量来满足自身的欲望。只有你……”
苏沉微笑：“是的，我做到了。所以他出现，他告诉我，我做的是对的。不，不仅是告诉我我是对，更重要的是，他告诉我，这是对抗诸神的方法。”
说这句话时，苏沉心中前所未有的充满自信。
因为他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一幕。
仙元吞噬神力的那一幕！
这，应当才是老乞丐所期待的吧？
这，才是人族未来要走的道路。
他过来，就是告诉自己这个的，告诉自己这条路的正确，让自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万年以来，老乞丐所在寻觅的，所在追求的，就是这条人族自强之路。
为此他不停的播撒希望的种子，期盼着有一个人能够成长为他想要的那棵参天巨树。
苏沉，正是他期待已久的那棵树。
“所以他出现，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个……”顾轻萝呢喃，眼中充满喜悦。
“不仅如此，他还告诉了我另一件事。”苏沉一念通，百念通：“一件我一直没想通，现在却想明白的事。”
“什么？”
“丹巴！”
……

第四十三章 荒兽来袭
打败羽族后，人族终于进入难得的休整期。
这也是大家最期待的时期。
蛮荒之地，处处都是珍稀资源。之前光顾着打仗了，搜集都难。
但现在战争告一终结，人羽大战尘埃落定，也终于到了真正收获的时刻。
尽管妖族的反扑是早晚之事，但只要还未到，那现在就是快活的。
最重要的是，如今的人族，前所未有的自信。
大战虽然让许多忠勇之士死去，却也在让更多的人成长起来。
一个数字可以表明一切，就是摇光境界，燃灵境这两个境界的修士，不减反增了。
无极宗加七国，原本有不到十二万摇光，其中八万是无极宗人，但在经历历场大战后，如今却达到了十三万，燃灵境也增加了数百位，化意数量到是下降了，战死就是战死了，战争与资源带来的提升还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跨过瓶颈。
但如果接下来能继续收获丰富资源的话，那么新的化意和皇极应该也会很快出现。
苏沉的飞仙心法已经彻底对人族开放，所以照着样下去，真是要不了多久，就得进入摇光满地走，燃灵多如狗的地步。
至于化意和皇极到不至如此，这两者即便已经可以无血晋升，依然需要外物辅助。一个需要深海之殇，一个需要精神转化器。通过控制这两者，无极宗相当于将最后的上升渠道控制在手中，使得以后日子里，除了那些血脉贵族，其他人要想成就皇极，就得加入无极宗，也因此奠定无极宗的至尊地位。
在这种情况下，人族开始了他们在妖族地界上快乐的搜刮之旅。
尤其是有了天空城后，这种搜刮就更方便了。
跑到一个地方，将能采集的都采集了，然后驾驶着天空城再去另一处，便如蝗虫过境，一路所至，寸草不留——好吧，比蝗虫还是好些的，在苏沉的强烈命令下，那些未成年的不许采摘，以防止破坏性开采。
同时天空城的修复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破坏时唯恐破坏的不够彻底，等到归了自己后，就又有了“老子当初为毛要砸这么狠”的念头？
整个人族因此进入了一种大生产大建设的时期。
如果不是荒兽来袭的话。
……
荒兽袭击已经是打败羽族二十天后的事。
就效率而言，这些妖族有些慢了。
不过也能理解，每一只荒兽一旦醒来，就意味着无可避免的走向死亡。对它们来说，轻易是不愿醒的，哪怕唤醒它们的是妖族。
但它们终究还是醒了，来了，且一来就是三只。
一只是一团雾气，雾气中弥漫着诡异的生物形体，却始终看不清其面目。
第二只是个巨大贝壳，它看起来就象一座山般横亘在那里，双壳紧闭，甚至无法移动，是被第三头荒兽带来的。
第三头荒兽看起来总算正常些。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雄狮，说是雄狮，全身却长满了鳞片，尾巴奇长，端部还有一张嘴，与狮头形成呼应之势。
这三只荒兽一出现，天空城的欢乐便消失无踪，待之而起的是沉重严肃氛围。
“终于还是来了啊，而且一来就是三只，还真是看得起我们。”李崇山唏嘘道。
“不奇怪，妖族也不是傻子，不会玩添油战术，一个个过来送的。”苏沉笑道。
他是唯一还能笑出声来的。
“是隐纱，蜃楼和白狻。”顾辉明面色凝重道。
“竟然有名字？是您取的还是早已有之？”苏沉诧异。
顾辉明回答：“原荒志记载的。哦，原荒志乃是先祖承平时期，搜罗上古挛秘闻记载而成的一本书，主要就是记录了原兽与荒兽的内容。不过由于年代久远，多为传说，难以核实，所以谬误难免。尽管如此，却也总有一些能对上号的。比如这三只就是。”
苏沉点头：“明白了，就是说，光辉神朝记录一千只荒兽，但凡出现有能对得上号的，那就是记录正确，有出现了对不上号的，就属于遗漏，有没出现的，就属于不可查证，对吧？”
顾辉明的老脸耷拉了下来：拜托你说话用不用那么直白？
不管《原荒志》有多少谬误，至少这一刻，它的部分内容获得验证。
苏沉已道：“说说它们的特点。”
顾辉明快速道：“隐纱虽是荒兽，却天赋虚体，绝大多数的攻击手段对它无效，精神类攻击或法则攻击才是对它效果最好的。其他方面不清楚，不过传说中瞬息千里，无影无形，功伐凌厉，可见速度与进攻也是极强。”
苏沉言简意赅的总结：“刺客型。”
顾辉明：“当是如此。至于蜃楼，此兽天生无法移动，却能制造海市蜃楼，诱敌自投罗网。它虽然无法移动，防御力却是超级强大。除此之外体内孕有蜃珠，此为天下至宝，不但可以加强幻境，还可以直接施展蜃光攻击。”
“幻术师。”苏沉皱起了眉头。
幻术师听起来不怎么样，但是在战场上的威胁相当大，尤其是荒兽级别的幻术师，其所施展的幻术必然惊天动地。
人族对抗荒兽，靠的不是人多，而是人多还能联合起来。
幻术却可以破坏这种连接。
一旦连接被破坏，阵不成阵，军不成军，多少人也都无意义了。
所以苏沉立刻意识到，这只老蜃恐怕是人族最大的麻烦。
顾辉明继续介绍：“白狻，标准荒兽。”
对于第三只荒兽，顾辉明四个字就介绍完成。
所谓标准荒兽，其实是人族对荒兽的一个普遍概念，也就是指肉身强大的力量型。
上古荒兽，又叫洪荒巨兽，体型巨大，力量无匹，十只荒兽里至少七八只是这样的，这可以说是它们的普遍标准。
荒兽，就是靠身体吃饭的。
当然要说这个靠身体吃饭到底怎么吃法，就各有不同了，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牙咬，爪撕等肉搏招数，并无新鲜。如之前的金色巨鹰就是如此，虽然那巨鹰也会风系手段，但其本质归根结底依然是肉搏。
所以白狻或许有些不同，但吃身体的本质也不会有变化，顾辉明所知有限，就无意义多介绍了。
听到顾辉明的介绍，苏沉明白了：“安排的不错，有肉盾，有远程，还有刺客，到是个绝佳的三角组合。”
“妖族也不全是无智之辈啊。”李无衣重复了一下苏沉刚才的话。
“可惜还是小瞧了我们。”顾心蓉冷笑。
只是人族自己，就可以对抗一只荒兽有余，拥有了天空城后，人族实力暴涨，同时对抗三只荒兽也有信心。
反倒是苏沉道：“未必是小瞧。我们拥有天空城，就拥有了战略选择的权力。敌方若势大，我等驾城逃跑，对方追之不及，早晚自衰而死。”
这就是荒兽无奈的地方了，既然醒了，就会无可避免的走向死亡。
这也使得它们天然拥有巨大缺陷。
如果对手足够聪明，根本就不用和它们打，直接逃跑就行了，跑个几天，这些荒兽自己就死了。
正因此，荒兽根本不敢以压倒性势力来对付人族，真要觉醒个七八头，对方直接跑路，就真的是死得憋屈了。
诸仙瑶没明白：“为什么三只我们就不跑？能不打总是不打的好。”
苏沉摇头：“它们追不上我们，却至少是能去人族境内的。”
放弃战斗，即便对智族而言也是最无奈的选择。
找不到目标的荒兽，不会让自己就这么死去，而必然是冲入人族境内大开杀戒，那同样是苏沉他们不能接受的。
所以如非必要，人族也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三头荒兽，是人族加天空城正好能对付的数字，人族有机会，荒兽也有机会。
只有在实力相近时，才是双方决战意愿最强的时刻。
正因此，出现在这里的才会是不多不少正好三头。
“当然，偶尔加些小料，也是可以的。比如某个逃脱的妖族大帝，带着残余的妖族。”苏沉看向远方，微微笑了一下。
打金色巨鹰的时候，是人族群殴它一个，那是因为巨鹰是被灵族唤醒的。
至于现在，苏沉可不信会只有这三头荒兽，而没有妖族辅佐。
即便看不到它们在哪儿，苏沉也相信它们必然存在。
“还有残余妖族。”顾轻萝等人都皱起眉头。
三只荒兽已不好对付，再加上残余妖族的话，压力就更大了。
苏沉却不以为意：“这样才对嘛，若不是自认为有些胜面，它们又如何会来？就像我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手段一般。大家别忘了，之前对妖族的战争里，我们的泰坦军团可一直都没上过战场。”
听到这话，大家眼前一亮。
为了对付羽族，苏沉一直把他的泰坦军团藏着没动，直到进攻天空城的时候，才拿出来一句拿下羽神教，摧毁羽神势力。
这也使得妖族方面并不知道苏沉的这一杀招。
但是现在，苏沉不用隐藏了。
随手一挥，苏沉的泰坦军团已然出现。
“蜃楼精擅幻术，最易破坏阵型。所有人启动封神阵自保，负责对抗冲前的白狻。至于蜃楼，就交给泰坦军团对付。”
泰坦军团是傀儡，正是对付精神攻击的克星，蜃楼虽强，其天赋之术对泰坦军团却是无用了。
“那隐纱呢？”风烛影问。
“隐纱？”苏沉嘴角一撇，微笑道：“交给我。”
……

第四十四章 单挑荒兽（上）
“你？独自对付荒兽？”
听到苏沉的话，大家都惊得掉下巴。
这可是荒兽，不是妖皇、主宰。
假如非要做对比的话，皇级是十环，荒兽就是十五环，原兽就是二十环，双方之间的等级差距不是一级两级，而是整整五级！
换算成人族实力，差不多就是摇光到皇极的差距。
而一位皇极需要一千位摇光才能对抗，而且是一千个训练有素，拥有战阵加成，联手之能的摇光强者。
也就是说，要对抗一头荒兽，需要一千名皇极大能联手才能做到，这就是为什么每次人族对抗荒兽都要大军齐上的缘故，因为实在是没有这么多大能，只能把更多的低层次源士拉进来，再借助如陨星战梭，生命原烛等手段弥补。
即便如此，其综合实力也多半是达不到千皇之数的，所以每次与荒兽的战斗才会是大战，血战，赢也赢得惨烈无比。
无极宗的出现真正让人族联合之威达到千皇层级，所以才能一日灭杀荒兽金鹰，付出代价较小。
这是因为实力到了。
但现在，苏沉竟然要一个人挑战荒兽……
我们知道你曾一人击杀十多名妖皇，不过击杀十多名妖皇和击杀荒兽终归是两个概念啊！
苏沉却很肯定的点头：“嗯，我去对付。”
顾辉明沉声道：“苏沉，我知道你实力很强，如今已是人族第一人，但是妄图挑战荒兽，依然是找死的做法！”
顾家老祖地位尊崇，就算你强为无极宗宗主，天下第一人，老爷子该训照样训。
苏沉也不介意，只是赔笑道：“我没打算找死，只是拖住它。”
“拿什么拖？”顾辉明问。
苏沉看了看远方，悠然回答：“最近获得的一些新玩意儿……放心吧，就算打不过，我至少还能跑回来。”
他说着已飞身而出，身影在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隐纱身后。看到他这样，大家也只能选择相信他，相信他不会为了面子而死撑。
这边苏沉刚一出现，那一团朦胧雾气第一时间做出反应，骤然扩散开开，向着苏沉卷去。
苏沉不敢让那雾气卷中自己，飞身急退，同时扬手挥剑，剑气掠过雾气，虚无全不受力，果然没有半点效果。
他也不急，抬手就是一记火龙神通。
火焰狂飙，与雾气对冲在一起，苏沉清楚看到，雾气在火龙神通的威能下减退，消弭。
苏沉的火系法则已掌握到一定程度，因此却是可以伤到它的。
不过火龙有限，迷雾无限。
下一刻就看到无尽的迷雾已漫卷过来，苏沉一向纵横无敌的火龙神通就象是一个火球落进大海，瞬间就被淹没的无影无踪，竟然就这样熄了。
“呃……”苏沉也是无语。
果然，纯力量层面的对抗，差距就是太大啊。
下一刻他张口，已发出无声的低啸。
精神尖刺。
这是一种将精神力凝聚成无形尖刺的攻击手法，直接对目标的精神层面造成影响。
这是苏沉在测试它对精神攻击的影响。
这一记精神尖刺下去，隐纱立时有所感受，雾气陡然变化，化成一张巨脸，对空嗷的嚎了一嗓子，随后幻化出无数雾气触手卷向苏沉，在一瞬间，天空尽是雾气触手在张牙舞爪。
“反应挺大啊。”苏沉嘿了一声，飘然后撤。
精神尖刺的威能不及火龙神通，但是在对付隐纱上，显然是精神尖刺更好用。所以说，对付隐纱最好还是精神类手段这点是没错了。
不过这不代表苏沉就一定会这么做。
精神力是有限的，纯用精神手段，苏沉就算现在的精神力翻十倍，估计也杀不了这只荒兽。
所以他还是要寻找其他的伤敌方法。
这刻漫天遍野的雾气触手如鞭子般抽打下来，隐纱虽然被类比为刺客，真打起来哪里有半点刺客的样子，带给人的感觉分明就是狂暴。
雾气幻化的触手数以千万计，每一根都如抽天之鞭，噼里啪啦的打下来，在空中抽打出一道道的空气波痕。这动静是如此之大，远远看去就象是有人在天空牧云，只是声势更大，威势更隆。
苏沉试着用剑反击了一下这些触手，无华之刃斩切下，竟然还被他削断了一根。
于是苏沉知道，虽然隐纱可以抵御实体攻击，但前提是它处在虚化状态下。当它主动攻击时，其实是脱离虚化状态的，这个时候也就可以被实体攻击。
但有所不同的是，隐纱的虚实转化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它完全可以做到身体是虚体，触手是实体。
也就是说，它用哪部分攻击你，哪部分就是实体，而不攻击的部分，则依然属于不可攻击的部分。
果然是个难缠的家伙啊！
苏沉也不由唏嘘，要是人族对抗这家伙，怕是要比对抗金色巨鹰要麻烦多了。
这刻无边无际雾气触手，就象是无数个苍蝇拍，拍打的就是苏沉这只小苍蝇。
虽然能够斩断触手，但是面对这么多目标，苏沉也只能不断的退，退，退。
没有了其他大能的支援，没有了万人大阵的辅佐，一个人面对这庞然大物，苏沉还真有种一个人失落在无尽海洋中的感觉。
然而越是如此，便越是应当乘风破浪。
真正的勇者，本就是无畏一切的。
苏沉看着那扑击而来的巨大荒兽，就这样不断在触手之林中穿梭，飞行，闪现，一如在刀尖上的舞蹈，带来曼妙，神奇又无比刺激的感受。
“苏沉！”顾轻萝紧握双手看着远方。
“相信他！”李崇山按住顾轻萝，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所以道：“你现在过去，帮不了他，只会害了他。”
顾轻萝也知道，只凭自己一个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帮苏沉分担压力，反可能连累他分神，只能咬咬牙道：“知道，那大家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这两个家伙灭了，好去帮宗主！”
此时此刻，大家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杀死荒兽，帮苏沉解决压力。
希望苏沉能抗住吧！
所有人在心中同时期盼。
“嘶！”
雾气中弥漫出尖利的嘶啸。
啸声泛起的同时，苏沉只觉得脑际一痛，身形一滞，口鼻中已渗出鲜血。
不好！
苏沉已知道，自己是中了隐纱的精神攻击。
隐纱虽然是刺客型的荒兽，却同样擅长精神手段。速度快，抵抗实体攻击，能够运用精神手段，正是它的三大强势所在。
只不过与蜃楼的大范围幻境不同，隐纱的精神类手段几乎都是刺杀类型的。
也亏了苏沉自身精神力极其强大，换一位皇极怕是不死也要重视。
这刻苏沉中招，雾气触手呼啦啦卷向苏沉。
就在要卷中的瞬间，苏沉身上光华微放，触手哗啦扫过他的身体，却只击碎漫天残影。原来就在那瞬间，苏沉已经摆脱了控制。
能够做到这点，自然是因为仙元的作用。
这也是苏沉敢于单挑荒兽的最大底气所在。
与当初大战妖皇不同，在经历了不久前的大量转化后，苏沉的仙元体量大增，恢复能力也大大增强。
虽然说靠这就想打败荒兽还有些痴人说梦，但是支撑一段时间当无问题。
而这段时间，已足够苏沉做很多事了。
这刻眼看雾气弥漫而来，这些雾气都带有强烈的腐蚀气息，所到之处，连空气都啪啪作响。
苏沉继续急退，退至一处山峰旁，突然一掌向旁边山峰拍去。
受他这一掌，那山峰摇颤，山石大块大块的剥落，在剥落过程中竟渐渐楼出眼、耳、口、鼻等器官，赫然是一张巨大的人脸，继续剥落，却是连身子，腿都现了出来，到最后赫然是一尊山乐大小的巨像。
苏沉又一掌拍出，于是那巨像便睁开眼，突然出手，一拳轰出，就见空中万千触手缠卷而来，与巨像手臂碰撞在一起，雾气触手便砰砰啪啪的断裂。
这正是苏沉的封神法则，赐万物以灵性，封神成道。
如今神虽然封不得，封一座山却是可以，此山既得灵性，便是山魁，又或山岭巨人。
山岭巨人实力未必比皇极强，但在力量层面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是最好的肉盾存在，这刻狂野出击，竟是将荒兽也挡了下来。
不过荒兽就是荒兽，密密麻麻的雾气触手仿佛无用穷尽一般的延展而来，山岭巨人的拳头便如捣进了万层棉花堆里。在捣了数十层后便渐渐无力，最后更是整支手臂都被缠住。
那山岭巨人疯狂嚎叫着，却无济于事。触手将巨人手臂卷得密密麻麻，巨人手臂在腐蚀之雾下不断冒出白烟。
隐纱却显然没打算等到巨人手臂被腐蚀干净，所有触手同时用力，那山岭巨人的手臂已脱体飞出。
断了一臂的山岭巨人反而借机摆脱束缚，咆哮着轰出左拳。
等待它的依然是无尽的缠绕。
砰！
又是一条手臂断裂。
“吼！”巨人吼叫着张开大口咬下，触手便将它的脖子也困住，慢慢收紧。
在怦然巨响中，巨人的脑袋已滚落下去。
然后它停止不动，重化山峰，远远看去，就如一尊无头无臂的雕塑。
“哇哦。”面对这一幕，苏沉也不意外，只是笑道：“洪荒巨兽，移山填海，果然不差。就是不知你能毁得了几座山，填得了多少海！”
他说着向后急飞，手掌已连续向附近山峰拍去。
天空城停留的地方极有讲究，处处是山峰林立，高耸入云，山区面积广袤，绵延万里。因为无人占据过的缘故，故而无名，但是面积之大，可敌一国。其山峰最高处，更是可达万丈，直入云霄，巍峨大气。
万丈山峰，苏沉没本身封，百丈之山，却是可以的。
这刻一连数掌下去，便有三座山岭巨人从大山中走出，对着隐纱轰去。
隐纱毫不在意的挥动触手。
三个山岭巨人虽强，于隐纱而言，却也不过是弹指可灭之事。
真的是弹指，触手密密麻麻的涌来，一股不屑的情绪更是弥漫而出。
虽是无言，来自巅峰生命的高傲却彰显无疑。
苏沉笑道：“我知道靠这几个家伙不行，不过我本来也没指望它们。它们只是盾，而我，才是矛！”
身形再闪，苏沉已出现在雾气上方，手中高举无华之刃。
一道光华从无华之刃上闪过，那是仙元的加持之力。
“不承受实体攻击？试试这个吧。”
扑哧！
一剑刺入。
便如锋锐的小刀刺入牛油。
“嘶！”
隐纱发出了开战以来最为痛苦的叫声。
……

第四十五章 单挑荒兽（中）
隐纱很痛。
千万年来从未有过的痛。
带着仙元力量的一击，直接无视了它的虚幻之躯，深深刺入了它灵魂深处，让它本就枯萎衰竭的生机受到重创。
它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迷雾逆卷，带着腐蚀万物的猛烈气息逆冲而上。
但是苏沉一朝得手，不管后果如何，直接就跑。身体瞬移到千丈之外，巨人之后。
砰砰砰砰！
迷雾躯体幻化成拳，狂野的砸将下来，将阻路的巨人砸得稀巴烂。
隐纱呼啸着冲出。
雾气开始收缩，不再如先前般庞大，却变得更加灵动，就象是一场弥漫天际的大雾迅速向着苏沉这边扩张。
“受刺激了？”苏沉笑笑，急退。
只是他退得快，隐纱来得更快。
刺客的速度从来都不慢。
隐纱也是。
隐纱的移动方式其实有两种，一种是迷雾移动。
当迷雾扩散开时，隐纱本体可以在雾区内任意移动，形同鬼魅。
在这个区域里，它的行动力是无敌的。
而对于迷雾外的区域，隐纱则用另一种方式。
它叫！
本体的诡面先是张开大口，发出无形的声波。
这声波没有攻击的作用，但是会瞬间散播到很远的地方。
而声波所至处，就是隐纱可以跳跃的地方。
“啊！”
尖叫声追上苏沉，在那一瞬间，扭曲着诡异面容的隐纱突兀的出现在苏沉附近，紧接着是庞大的雾气席卷而出，将苏沉罩入其中，发出呲呲的强烈腐蚀声。
“干！”苏沉骂了一句，身形急转，再度折跃，跳出雾区。
就在他跳出的同时，隐纱已再度呼嚎，又是一记声波袭出，紧接着庞大的迷雾之躯也跟随驾到。
苏沉无奈，只能继续跳转，隐纱则紧追不放。
就见天边人影闪烁，迷雾跳跃，伴随着的是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叫喊。
这个时候苏沉已经来不及制造山岭巨人了，只能拼命的逃，隐纱也来不及施展其他手段，只能拼命的追。
双方都在竭尽全力，一时间却谁也奈何不了谁。
论力量实力，隐纱碾压苏沉。
可是论逃命，就算它是天赋音速的荒兽隐纱，却也不比苏沉更快。
围绕着山区不断纵跃，双方都在快速消耗自己的力量，看样子不把一方累到是不会结束了。
“还真是难缠啊！”苏沉也不由头疼：“不过还好我有准备。”
拿起通讯盒，苏沉道：“轻萝，你亲自去，看看那些妖族躲在哪儿，我要最短时间内知道它们的位置。”
“好！”顾轻萝答应，直接脱离战场去找妖族了。
同时苏沉身形一闪，再度消失。
这次消失，却是直接消失于隐纱的视野中。
隐纱茫然四顾，竟然找不到苏沉了。
天空城。
一场人对荒兽的大战正在展开。
钢岩却不参与这场战斗，只是坐在城头上默默的看着。
在他身边还横放着一尊水晶棺材，里面躺着一个人，赫然是苏沉。
这是苏沉的鲜血化身。
在经历了深海之殇被偷袭击杀鲜血化身之事后，苏沉就打造了这具防御力强大的水晶棺木，用来安置鲜血化身，并让最忠心的钢岩守护，再不给任何人偷袭的机会。
这刻棺材中的苏沉突然睁眼，推开棺材出来。
钢岩见状：“主人，您回来了。”
“嗯。”走出棺材，苏沉随手甩下几滴鲜血，分化成数个苏沉，一个躺入棺材，其他的则冲出永昼宫。
苏沉自己则快步来到实验室：“隐纱被我引到了偏远处，不过它的速度很快，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时间不多，你来帮我一把。”
苏沉说着已来到试验台前，开始炼制。
“炼什么？”钢岩走过来。
“还神丹。”
钢岩一愣：“那不是失败作品吗？”
“要的就是它失败。快点，这家伙块头大，一两颗不够，我们直接按十炉炼，醉心草……”
“明白！”钢岩开始去抱药草。
另一边，找不到苏沉的隐纱愤怒的咆哮着，重新向天空城战场杀去。
当然，这次她不会再用先前那种方式了。
时间在争分夺秒的展开，苏沉也有条不紊的炼着药。
火光跳跃里，苏沉的面容坚毅而镇定。
随着一个个符印打入丹炉，终于，丹炉发出轰的巨响，炉内如炒豆子般发出一团团爆裂之声。
钢岩侧耳倾听了一下，说：“成了。”
苏沉一拍丹炉，从炉中已涌出数百颗的药丸。
这时苏沉一个在外的化身也已看到隐纱的身影。
苏沉抓起丹药正要离开，身上的通讯盒子突然响起：“苏沉！”
是顾轻萝。
“轻萝？”
“找到那些妖族隐藏的位置了。”
听到这话，苏沉眼前一亮：“地点。”
“西北三百里外一处山谷。”
“知道了。”
苏沉身形一闪，带着药丸消失，再出现时已在一名化身身上降临。
刚降临完成，就看到隐纱迎面气势汹汹的冲来。
“刚才赛跑不过瘾，咱们再继续。”苏沉说着转头就跑。
“嘶！”
隐纱回以狂暴的呼啸，在呼啸声中紧追不放。
追逃再次展开。
这次苏沉却不再是兜圈子，而是直线朝着西北方向行进。
三百里外，大群的妖族正在这里等候。
他们在等待最佳的时机，等三大荒兽与天空城战得疲惫了再出手。
不过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没等他们出手，苏沉却已经来了。
一路狂飙，苏沉终于看到顾轻萝所说的山谷以及谷中海量的妖族。
他嘿嘿一笑，向着山谷猛冲过去。
“什么人？”有妖族眼尖已经看到，却只见那人高速冲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片弥漫雾气。
“这是？”群妖正在惊讶，妖帝苦茶已然见到，惊叫：“不好！”
苏沉已轰的冲入妖族群中。
伴随着他的冲入，是隐纱那强烈的音波。
这音波如此威猛，直接将苏沉身边所有妖族全部震翻，就好像苏沉自带群体攻击光环一般，他到哪儿，音波攻击就到哪儿。
更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紧随其后的降临。
伴随着隐纱的出现，迷雾瞬间弥漫山谷。
腐蚀之雾作用下，山谷立时响起一片凄厉哀嚎。
好在这世间不长，下一刻苏沉跳出山谷，隐纱也便跟着跳出，雾气消除不见。
因为时间短暂的缘故，所以除了那些实力低微的小妖外，大部分妖族只是被腐蚀之雾侵蚀了一下，虽然受了些伤，却还不致命。
大家刚松口气，就看到苏沉身形一闪，竟然再次跳回到谷中。
隐纱的音波也跟随冲到。
然后又是刚才一轮景象的重演，苏沉跳出，隐纱也跟着跳出，腐蚀之物在万妖身上走过一圈，扒了大家一层皮后离开。
并在数秒后再度上演。
苏沉就象个跳圈的小孩，在不断的上演，我进来了，我又出来了，我又进来了，我又出来了的游戏。
跟随着他进进出出的隐纱，雾气也便在山谷中时隐时现。
这下大家可倒了大霉了。
隐纱的腐蚀之雾腐蚀之力极强，每触碰一次，都相当于被扒皮一次。身为妖族，你扒一层皮我也就忍了，可这样反反复复的扒皮，妖都忍不了啊。
面对这种情况，大家再无法承受，纷纷哀嚎着跑出谷。
只是它们跑到哪儿，苏沉就追到哪儿，连带着隐纱与腐蚀之雾也跟随到哪儿，大批的妖族就这样连人族的面都没见到，就死在自己大佬的毒雾下。
“大宗，快收了腐蚀之雾！”妖帝苦茶对着隐纱狂喊。
也只有他的喊声能对隐纱有些作用了。
隐纱发出低低的回应，腐蚀之雾大量回收，现出雾气中扭曲的诡异面容，看起来分外的狰狞与愤怒。
看到这情况，苏沉扬手洒出几滴鲜血，制造出一个鲜血化身。
那化身出现也不做别的，而是直接拿起还神丹就往嘴里塞。
十炉还神丹，数量不少，所以化身直接是用倒的。
随着大量换神丹进入身体，化身向隐纱冲去。
隐纱对苏沉恨之入骨，哪管对手是化身还是什么，雾气触手一下裹住化身，就在要捏爆的时候，苏沉一指化身，一道仙元之力护住化身，隐纱一下竟没能捏爆。
它狂暴的张嘴，已将化身拉了过来，往嘴里一丢。
“这才对。”苏沉开心的笑了。
苦茶似是意识到什么，大喊：“快吐出来，别吃！”
这次，隐纱没有听他的。
扭曲之面陡然大放红光，隐纱刚刚收敛的雾气骤然再度释放，且一下子释放出十倍距离，将苦茶苏沉全部裹了进去。
苏沉也不躲避，只是升起护罩抵抗着腐蚀之力，冷眼看隐纱。
扭曲之面狰狞出前所未有的庞大气势，疯狂嚎叫着，带出浓浓的疯狂嗜血之意。
还神丹是苏沉制作了用来强化精神的一种丹药。醒神药剂虽然也能用来增强精神力，但成本太高。苏沉一直渴望制作出更低成本的精神力药物，从而让所有人的精神力都能大幅提升，如此才能满足精神转化器的需求，进阶皇极。
可以说，还神丹是将来人族无血冲击皇极的必备之药。
可惜药虽然炼出来了，却有个强大的副作用，就是惑心乱神，会让目标心智狂乱。
如果是别的荒兽，还神丹未必有用，但是交手之后，苏沉确认隐纱对精神手段的抵抗是很弱的，这是它最大的弱点，所以确定还神丹对它能够产生影响。即便如此，苏沉还是给它准备了整整十炉。
一口气灌掉十炉还神丹，其强大的副作用绝对让这个家伙发狂。
这个时候它哪里还管什么敌我之分，狂暴嗜血杀戮的欲望充斥全身，此时此刻它只想杀，杀，杀。
苏沉这只蚊子飞得太快，它杀不着。
但是这里这么多妖族，可就没那么快速度了，正适合自己发泄一下内心中狂野的杀戮气息。
一场血屠正式展开。
……

第四十六章 单挑荒兽（下）
失去了理智的隐纱，彻底展开了屠杀模式。
腐蚀之雾全开，疏忽来去，所到之处，万物枯萎，就象是开了死亡凋零的巫妖还能不断跳跃，直接将死亡区域放大了无数倍。
倍增的死亡区域，倍增的死亡妖族。
这些妖族可算是倒了大霉，辛苦伏击还没派上用处，却被自家的大宗大肆屠戮，这还不算，苏沉更是利用它们来规避隐纱，大玩风筝战术。
以人对荒兽，现在的苏沉实力还不够单挑的层次。
但是只要有炮灰，苏沉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输出。
仙元暴涨后，他现在的仙元已不象之前那么少了，完全可以持续输出很长时间。虽然不确定能不能坚持到把隐纱干掉，但是重创多半没问题。
只不过纯粹对拼的话，在苏沉杀掉隐纱之前，自己多半也被隐纱杀掉一百次了。
炮灰，是苏沉能持续输出的关键。
先前他用封神法则制造山岭巨人炮灰，现在则干脆用妖族做炮灰。
在妖族群中肆意跳跃，不断进出腐蚀之雾。
他也不贪功，每次进入只刺一剑，然后转头就走，七荒法相足以抵挡短时间的腐蚀侵袭。
在外面游荡一圈，少许恢复一些空间之力再继续发动，将战斗稳定在一个稳定节奏下，以确保自己的持续作战能力。
他如此在隐纱的身上反反复复，进进出出，就象头辛勤耕耘的老牛，隐纱这块老田却是受不了了。
你捅了我这么多下，却连摸都不让摸一下？
这么个撩法，的确很容易让人愤怒。
就算它愤怒，癫狂，大开杀戒，可对苏沉的杀意却还是没减的。
它依然要杀苏沉，或者说，是要杀这里的所有存在。
“嘶！”
又是一声尖锐的咆哮。
一道虚幻的身影从雾气中凝聚而出，看起来就象是个鬼卒，阴气森森，手提腐雾黑刃，对着苏沉飙冲而去，直至近前，才听到破空声，却是比声音都快。
刷！
刀锋斩落。
无华之刃格挡，却看到腐雾黑刃直接穿过无华之刃继续掠向苏沉，却是和隐纱一样，拥有虚实转化的效果。
苏沉及时后撤，因为不愿意浪费空间之力在一个不知什么玩意的对手身上，所以苏沉只是正常后移，反应稍慢一些，已被刀锋刺啦划过胸口。
“呲！”
苏沉身上竟是冒出腐蚀的白烟。
他低头看看自己：“挺厉害啊。”
这一刀带来的创伤不轻，只是源力恢复，苏沉体内源力连转，竟然无法止住，还是鼓动仙元才恢复了伤势。
那虚化鬼卒已再次袭了过来，苏沉不再用无华之刃，直接凝聚火焰，对着鬼卒轰去。
磅礴火焰吞噬万物，竟然没能吞噬这小小阴兵鬼卒，它从火焰中冲出，继续对苏沉发起袭击。
苏沉正要抵挡，突然心中一寒，及时发动折跃，消失于原地。
刀光斩破残影，却是又一个鬼卒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凝神望去，只见身周正在凝现越来越多的鬼卒，一个个对着他同时狰狞出冲天杀意。
更有一名阴风鬼将，身穿破烂铠甲，胯下阴风战马，空洞的双眼中冒出幽蓝火焰，破碎的黑色三角幡鼓荡出万丈阴风。
鬼幡摇动，那一个个阴风鬼卒便呼啸着杀来，每一个都快如闪电，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苏沉身边。
苏沉一拳轰出，打在一名鬼卒头上，那鬼卒头轰的一下爆开，却只是散成烟雾，下一刻又凝聚起来，却是一口咬在苏沉手上，手中黑刀急刺。
苏沉手臂骤放光华，一团雷电光辉刷的暴散开开，冲击在四面八方的鬼卒身上，将身边的鬼兵尽数炸裂。
“原来还是雷电好用。”苏沉哼了一声。
嗖嗖嗖嗖！
一道道阴风鬼影里，鬼卒杀至。
“雷殛光狱！”苏沉一握拳，身上的雷光暴闪，形成一片炽烈电网。
九环奥术的雷殛光狱在苏沉雷电法则的影响下已发回出传奇奥术的威力。传奇奥术对荒兽的效果或许有限，但是对荒兽召唤出来的这群鬼卒却还是有着直接而明显的效果的。
那些冲抵苏沉身边的鬼卒当场爆裂，重化腐雾。
阴风鬼卒并不算隐纱的强力杀手锏，只不过苏沉象个兔子一样溜滑，速度奇快的鬼卒用来抓兔子却是有效的。
然而现在兔子变成了刺猬，鬼卒就派不上用场。
见此情形，隐纱也不再幻化鬼卒，扭曲之面直接对空吐了口气。
“这次又有什么手段？”苏沉好奇。
大多数荒兽都是吃身体，靠身体硬上，隐纱是少见的例外，没有什么力量，却有着虚实转化，腐蚀之雾，音速追击，阴风鬼卒等手段，而且看样子还有更多手段。
这刻随着隐纱对空嘶鸣，天空便出现了一缕光。
这光如有人在天际斩了一刀，斩破苍穹，在天上撕了个口子一般。
随后不断扩大，真正的是天裂苍穹。
口子里什么也没有，但是不知为何，苏沉心底却产生巨大的危机感。
不对！
苏沉心中危机感越来越甚，就在危机达到巅峰的瞬间，他施展折跃。
就见自己先前站立之处，刷刷刷刷，现出几道空间波痕。
次元斩！
隐纱竟然也会次元斩！
不，会次元斩的不是它，是它们！
苏沉已发动微察之眼。
于是他看到，空气中朦胧着几个淡淡的影子，即便是微察之眼，也只能看到一点光的波动。
隐身。
而且是超级隐身，法则级别的隐身。
如果不是微察之眼的特殊性，即便是用再高明的手段也很难看出那几个隐匿的存在。
次元斩，法则级隐匿。
苏沉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什么：“无光刺客。”
无光刺客据说是一群特殊的异界生灵，天赋无形，行走于诡秘之空，难以捕捉，难以沟通，只臣服于强大的存在，同时也是传说中的生灵，源荒大陆已经近万年没有出现过它们了，只在历史的典籍中有所记载。
没想到隐纱竟然能召唤出这样的存在。
也对，老古董才能召唤老古董。
无光刺客最可怕的就是无形无质，一旦被看破，威胁就下降一大半。
次元斩刷刷刷再斩过来。
苏沉一闪身躲过，直接来到一个光影附近，随手向那无光刺客一按，黑火燃起。
无光刺客号称无光，其本质却依然是光，只是将光控制到了极处，不反弹任何光线，从而形成法则级别的隐身。这样的存在，最怕的却是阴影。
凝聚阴影之力的黑火正是它的克星，黑火燃起的那刻，无光刺客陡然放出大片的光辉。
无光刺客一生只会释放一次光辉，就是它们死亡的时候。
它们死亡的过程，就是璀璨爆发的过程，将一生收敛的光都爆发出去。
那一刻，苏沉沐浴在光辉在，仿佛一颗太阳。
他却只是轻描淡写的继续出手，先后将黑火点燃在另外三个无光刺客身上，就这样摧枯拉朽的解决了无光刺客。
“嘶！”
第三声尖嘶响起。
苏沉知道，隐纱又出招了。
它的本体正在大肆杀戮妖族，同时也在不断的使用新的手段来对付苏沉。
天空中被斩破的口子没有消失，反而出现大量密密麻麻的黑点。
它们个头极小，肉眼几乎看不清楚，却瞒不过苏沉的双眼。
那分明是一种极小的虫子，个头虽然不大，却长势凶猛，头部还有尖刺，仿佛蚊子，却比蚊子更细小，更凶残。
苏沉见状乐了：“感情你不是刺客，而是召唤师啊。”
就这一会儿功夫，隐纱连用三种手段，竟然全是召唤，大出苏沉意料之外。
看来先前对它的评价还是有所错误，这货压根就是个召唤大拿，而且召唤的也都是现在极少见到的上古存在。
苏沉不知道眼前这些虫子是什么虫子，上古生灵太多，他能知道无光刺客就已不错。
但这不妨碍他对付这些虫子。
“虫子，我也有。”苏沉手一翻，一个透明盒子已然在手，随手打开，已从里面飞出一大群虫子，正是天灾虫。
这些天灾虫经苏沉多次培养后，如今已是第四代。它们平时蛰伏，一旦被唤醒就能进入战斗，战斗后不久就会死亡。至于繁育则由母虫完成，所有的母虫都被安置在万虫之母上，正好与虫母形成完美搭配。
只不过苏沉平日战斗很少需要用到它们，所以大部分时间，它们都处于沉睡状态。
如今隐纱放虫子，苏沉也不客气，干脆来个以虫对虫。
天空中就看到到处都是虫群在厮杀，相互噬咬。
大家都不是一般的虫子，也都不怕死，于是空中便如下雨般下起虫尸。
只是转眼间，隐纱召唤出的那些虫子便死了个精光，苏沉放出的这一波天灾虫也没剩多少。
苏沉却是无所谓了，反正天灾虫放出来后就没打算让它们活着，只要完成任务，其他都不重要。
这刻灭了虫群，苏沉看向隐纱：“你还有什么手段？继续啊。”
“嘶！”
隐纱彻底出离了愤怒。
……

第四十七章 补完
数次出手无功，隐纱也出离了愤怒。
尖嘶声里，雾气逆卷，扭曲之面开始膨胀。
雾气进入扭曲之面的身体，形成一个庞大的幻雾真身，顶天立地，一如山岭巨人。
此时此刻的隐纱，再不是真实攻击不可伤的状态了。
屹立于天地之间，隐纱的身躯如水流般滚动着，在它身上形成一片流动之海。
面部依然是扭曲狰狞之形状，却多了阴森黑暗的气息。
而在隐纱流雾身体的周围，是大片的源力澜流，带着强大的吸力，有那么一刻，苏沉甚至觉得自己正在失去对源能的掌控力。
“开始出大招了吗？”苏沉低语了一声。
来自荒兽的愤怒，不可小觎，苏沉也凝重以对。
一圈圈的能量波纹从隐纱身上显现而出，即便尚未出手，这位强大的荒兽也展现出身为顶级生灵最强大的威严，银色的火焰在他身上熊熊燃起，很快凝聚出一把银色焰刃。
然后他挥动银色焰刃，焰刃便在天空划出一片流火，破苍碎穷裂变苍茫而来。
苏沉右手无华之刃轻抖，同样斜斜斩出，带起一抹乳白光晕，那是仙元的运用。
一次正面对决。
苏沉想看看，凝聚了仙元力量的这一刀，能否抗衡来自荒兽的攻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当两把刀碰在一起时，泛起一片光华四溅，流光溢彩从两刃交锋处涌出，仿佛喷涌不尽的彩虹之桥。随后才看到无华之刃切开焰刃，斩中隐纱。
但同时，被切成两断的银焰之刃依然划过苏沉的身体。
于是伴随着两道光华的闪过，隐纱与苏沉的身体同时分开。
这一次对拼，竟是各自都对方造成了伤害。
苏沉闷哼一声，半截身子向后退开，躲避焰刃余烬，同时手一捞，抓住自己的下半截躯体，在退避的同时，又将自己的两截身体接在一起。仙元之力发动，剔除隐纱这一刀留在身体上的力量，身体开始迅速复原。
同时隐纱这边也是一样，源能涌动，不断祛除着仙元之力。仙元之力层次颇高，但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层次再高，终究还是被隐纱无穷无尽的源力中和解除。
这一下对拼，苏沉和隐纱都已试出。
仙元之力固然层次高，但是隐纱荒兽级别的强大源能，却硬生生以数量弥补了质量的不足，甚至尤有过之。
自己的仙元之力还待提高啊！
最关键的是境界！
苏沉暗想。
金丹之后是什么，他不知道。但是金丹之前的许多东西，他到开始领悟。
作为源荒大陆修仙界的第一人，他一开始就是金丹，在上升无路的情况下，只能向下探索，所以实际上是倒着升的。
而就在这一刻，他已开始有所领悟。
新的身体恢复完善的同时，一丝新的变化正自体内诞生。
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受，但是苏沉已经确认，自己在仙元之路上曾经缺失的一环，正在快速弥补，新的地基正在构建，生成。
“原来是这样么？我先前的金丹只是伪金丹，因为根基不够，完全是借助外力成就，无论是再生能力还是与自身的契合能力都差的太远。但是现在嘛……就有所不同了。”苏沉喃喃自语着，舔了一下舌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充实。
这种充实感他曾经在以往源士晋升时有过，但这次不同。
这次的充实，是仙元层面的，是完全不同的新力量层面的，不是通过转化吸收神力而来，而是发自自身体内的再生。
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过还不够。”苏沉嘀咕了一句。
他能感受到，根基虽然在形成，却不是全部，金丹之力依然有着欠缺，如果说原先只是五成，那现在就是九成，还有一成，是基于更底层的根基。
虽然只是一成，却也因此一成，而无法大成。
“所以，这一阶就叫筑基吗？筑基之下还有一层……会是什么？唔，不重要了，无非也就是些引气之类的法门，只是少了一份炼化转化之功。”
苏沉说着，已做了几个手势，全身上下都开始蒸腾出乳白烟雾。
隐纱不知道苏沉这时候在干什么，他快速冲刷掉仙元之力的影响，看苏沉竟然在那里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狞啸一声，银色焰刃再度斩下，带着无穷源能之力。
这力量凝聚一切，切斩万物，荒兽威能尽于此一刀。
面对这一刀，苏沉却只是抬眼看了看，摇头道：“莫要急。”
身形一闪消失，再出现已在千丈之外，全身烟气尤在，只是一张脸已涨得通红。
他逆转乾坤，倒生晋阶，补足根基，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却是有种种种说不出的奥妙。
隐纱不解其理，只是拼命狂追，却发现苏沉的逃跑越发有章法了。
他之前跳跃的时候，还总要歇上一歇，顿上一顿，现在却连停顿都不需要，连续折跃轻松无比，对隐纱连看都不看一眼，便如耍猴一般。
愤怒的隐纱疯狂挥动焰刃，他的真身形态攻击强大，举世无匹，但是第一击被苏沉灌注大量仙元之力斩破，照理苏沉仙元大减已没可能硬抗，偏偏他却开始跑了，以致于空有翻天之力，却奈何对手不得，心中之愤怒可想而知。
这刻看着苏沉只逃不战，狂暴呼吼一声，银焰刀化成两股焰流依附在手臂上，轰轰轰轰对着苏沉狂轰，整片天空都弥漫起他的盖世凶威。
如此霸道横绝的场面，没有吓住苏沉，反倒让他一愣。
因为从他这边角度看来，隐纱如此做法，看起来是过瘾，实际效率却是极差。
战斗不是表现越狂野就越强大的，对力量的精致运用同样是强大的一种表现。就算荒兽拥有海量源力，但别忘了他们还在世界压制之下，每时每刻都在走向死亡，也在走向衰弱。如此不珍稀力量的狂轰滥炸，只会让自己加速赴死，并非聪明之举。
不过苏沉随即就明白了。
这是乱神丹的作用。
乱神丹带来的错乱效果导致的是嗜血，狂暴，理智其实未失，只是看任何人都是仇人，狂暴嗜血战意下，本能压过理智，所以他连妖族都杀，却至少还知道苏沉才是最大敌人，才在这刻集中全力追杀苏沉。
但是随着苏沉不断“调戏”他，内心的狂暴越发加剧，理智进一步失衡，隐纱即便对力量的掌控也开始出现了问题。
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不是在战斗，而是在发泄了。
发泄心中的狂乱怒火。
越愤怒，越癫狂。
“原来是这样么。”苏沉淡定的低语了一声：“既然这样，那就再给你加点料。”
双目间有星光流转，带着莫名神异之芒，照进隐纱。
海市蜃楼发动。
海市蜃楼虽然是苏沉最强大的精神幻术，正常情况下却不可能影响荒兽。
不过现在隐纱已是半疯状态，内心狂乱，海市蜃楼无需影响他什么，只需稍稍牵引一下即可。
于是下一刻，隐纱突然仰头长啸起来。
银焰双拳竟然弃了苏沉，直接对着天空轰去。
狂暴的银色焰流直冲天空，随着隐纱的狂野攻击，一道接一道的冲破天际，就象是下起了一场银色流星雨。
只不过这雨，是从下面往天空“坠落”。
无尽的银焰流星制造出这世间最璀璨绚丽的画面，在天空交织出银河倒挂的奇景，就连数百里外的天空城都能清晰看到。
流星逆卷，银河倒挂，璀璨盛景，万载难逢。
“这是……那荒兽的手段？”顾轻萝看得颤抖。
她知道苏沉是没有这般手段的，如此手段太过惊人，看得她心肝也砰砰乱颤。
总算苏沉化身陪在她身边，微笑道：“嗯，但是不用担心，毫无威胁。”
毫无威胁。
简单四个字，听得大家都晕眩。
如此惊人场面，苏沉竟然说毫无威胁。
然而苏沉不是装逼，是真的没威胁啊。
山谷战场上，苏沉本体看着隐纱。
这是隐纱最狂暴最强大的攻击，但是失了智的他，却将这攻击统统发泄在了苍穹之上，一拳都没落到实处。
的确是毫无威胁。
即便苏沉自己都没想到战斗打到最后会变成这样，本来做好了打不过就用鲜血化身逃跑，自己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就行。
却没想到看这样子，真要完成单挑一头荒兽的壮举了。
虽然说这中间有了不少取巧的成分，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桩成就。
唯一的问题是：这货到底还有多少余量，到底要打多久才会死啊？
抱着这个念头，苏沉就这么在旁边等着，同时身体也继续流转着，进行最后的补完。
周围的源能之力被隐纱抽调一空，几乎无法借用，但是苏沉已经不需要了。
当外界什么力量都无法借用时，苏沉却从自己的生命中挖掘出了新的力量。
当补完完善的一刻，苏沉感觉无比充实。
天地一世界，人体一世界。
那一刻，苏沉突然有种感觉。
现在的自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
……

第四十八章 逆天
隐纱如发了疯的狂殴，竭尽全力的挥拳。
银色焰流也便永无歇止的高挂天空。
“银河倒卷”了约莫三个时辰，终于有所减弱。
隐纱开始支撑不住了。
似海的源能也盖不住这样的挥霍，隐纱的每一次攻击都是全力以赴，以致于他的支撑时间实际比巨鹰还短，半天就不行了。
然而隐纱依然在挥拳。
他就象对天舞干戚的刑天，不知疲倦，战斗到死。
是真的战斗到死！
轰！
又是一记狂野粗暴的战拳轰出后，隐纱终于停下了他的拳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巍峨磅礴的躯体开始缩小。
不断缩小，缩到最后，竟变得和普通人差不多大。
这个时候，隐纱的神智似是终于有些恢复了。
他睁眼看看苏沉，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是不会说还是不能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就此倒下。
一阵雾气从他的遗骸上升腾而起，当雾气散去后，荒兽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个扭曲挑动的光影。
这个扭曲光影，就是隐纱的本体，其本质其实是一种寄生虫，需要依附于强大的存在而存活。
在它依附的过程中，会不断抽离寄主的生命，将其虚化，形成一片雾气包括其中。
这就是它虚实转化的真正秘密。
如今隐纱已死，而且它大概率是第一个耗尽力量而死的荒兽，所以寄主身体全面耗尽，雾气皆无，从而才露出内中最本质的存在。
这条虫子此刻也是处于死与不死的界限，尽管已失去大部分活力，但它却依然在扭动着。
只是这扭动不是生命的预兆，而是死亡的代表——当它真正死亡时，不会停止扭动，反而会更加癫狂的起舞，永不停息，这是不需要力量支持的，而是它的存在本质。
在看到这虫子后，苏沉就已意识到了这些。
这是他阅书万卷，穷尽世间之理，领悟法则，瞬息千念后自然而然拥有的见识，只需见到，便能理解。
理解了这虫子的存在，苏沉也感到极为幸运：“还真是个宝贝。”
取出一个玉盒，已将虫子放了进去。
做好这件事，苏沉看了四周一眼，放眼望去，见四周已无活着的妖族，这才转身离去。
苏沉离去后又过了一会儿，附近的一块岩石突然动了下。
从石头种飘出一个身影，渐渐凝实，赫然是那苦茶妖帝。
苦茶妖帝的脸上依然写满震骇，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竟然一个人就击杀了隐纱大宗，简直比当年的奥世帝国都可怕，必须立刻去请蛮祖！”
苦茶说着已向远处飞去，只留下遍地疮痍以及那染红山河土地的鲜血。
所以苦茶不会看到，在他离开后不久，一团鲜血已自蠕动起来……
……
天空城战场。
这里的战争仍在继续，打得如火如荼不可开交。
天空中到处是战梭在飞舞，飞剑在穿梭。
天空城强大的防御不再是人族的噩梦，而成了保护人族最坚强的护盾。
白狻与蜃楼两大荒兽联手，就象是两个超级巨人，遭遇的是敌人汪洋大海般的攻势。
在这样恐怖的攻势里，即便是荒兽也感到头痛，不断发出痛苦的闷哼与愤怒的咆哮。
不过两大荒兽愤怒时的表现却是不同的。
白狻是标准的荒兽，所以它战斗起来时也是利用自己庞大的体型不断冲击天空城防线，忽而跳跃，一跃千丈，泰山压顶；忽而撕咬，一口千钧，撕裂苍茫；忽而爪击，遮天之击，破灭山河；忽而嘶吼，声震万里，碎裂云霄。
可以说，白狻的战斗就是一场荒兽发威，万众辟易的盛大画卷，气吞万里，场面气魄都足够大。
蜃楼则相反。
蜃楼永远是静的。
这个连移动能力都放弃了的家伙，永远是躺在那里，只有贝壳微微开合。
正因此它也不可能有什么跳跃啊，扑击啊之类的动作。
但是它的静，却是死亡的静，带着让人惊惧的恐怖。
在蜃楼身周万丈之内，是一片绝对安静的区域。
在这里，除了五十台泰坦傀儡军团，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存在。
因为这里就是蜃楼的死亡区域，任何生命进入这里，都会被它所吸引，成为它的辅助力量，受其操使，为其所用，只有泰坦傀儡才能无视这一切。
不过泰坦傀儡要想因此击杀蜃楼却不可能。
蜃楼的贝壳比云母精金更坚硬，唯一能比它强的大概就是原兽玄龟的背壳了。
五十台泰坦傀儡号称近战无敌的拳头，打在蜃楼的贝壳上，却如打铁一般，只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反倒是傀儡自己在此期间不断承受着天上的攻击。
那是一只竖眼，就这样高挂天空。
蜃目。
蜃目是蜃楼唯一的主动攻击手段，或者说，是所有的攻击手段都是通过蜃目发动。
它表面是一只眼，但只有靠近了看才会发现这是一个漩涡，漩涡内是无尽的黑暗。
从黑暗漩涡里涌出的却是炽白光辉。
这是蜃楼之光。
蜃楼之光可以制造幻境，也可以形成强大的精神攻击，更可以转化实质，形成光束冲击。
这刻蜃目中以每秒三百道的速度喷涌出蜃楼之光，其中大部分转化成光束冲击，落向那些傀儡，剩下的则奔赴战场。蜃楼之光每击中一个目标，该目标就会转变立场，朝自己人发起攻击。尽管只是很短的时间，对方就会恢复，但是带来的麻烦却极为巨大。
谁也不会喜欢莫名其妙突然间就会被身边的战友攻击，那种来自信任战友的背后捅刀无疑最难防范。尽管你也知道那不是他故意的，而且他很快就恢复，但事情反而因此更加难办——你要不要还手？杀了他？他马上就恢复的。不杀他？那你就得先努力支撑过被战友狂砍的这段时光。
为此天空城不得不组织一支特战队来对付被控制的源士，尽可能的将其活捉，压制——蜃楼之光对人的影响时间取决于目标精神力高低，特战队全体由高精神力组成，而为了最大化自己的作用，蜃楼之光会本能寻找低精神力的目标，所以大部分特战队员不会有事。
诸仙瑶则是特战队的首领，她的血脉让她可以最大程度抵抗蜃楼之光的影响，当有人被蜃楼之光影响时，她甚至可以逆向操作，通过诸家的控制之力来抵消蜃楼之光的影响，强行唤醒对方。
顾轻萝则负责了对抗白狻。
顾轻萝和顾家十二老组成的烛龙法相直接正面硬抗白狻，因为有天空城的缘故，顾家完全不用担心力量耗尽的问题，所以战起来也是毫不留手，强行对抗。力量耗尽了也没关系，直接回到天空城内就好了。
战斗因此形成有攻有守的局面，当顾家人出动时，就是全面进攻的时候，顾家抗，其他人尽情输出火力。
而当顾家力竭时，就进入防守状态，顾轻萝和十二老回城恢复，其他人负责防守。
白狻因此被打得焦头烂额。
这就是苏沉引走隐纱的好处了。
如果隐纱在这里，那么以它无孔不入腐化万物的手段，配合白狻的强攻，蜃楼的控制，绝对会造成巨大麻烦。
失去了隐纱这一环，依仗着天空城和泰坦军团，人族同时挑战两大荒兽，却依然若无其事。
只是要想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却并不容易。
“加快攻击，消灭了它们才好去帮宗主！”回到城头上进行又一次轮歇的顾轻萝在喊了一声后正要坐下运功，却突然听到身旁人道：“看那边，银焰消失了！”
顾轻萝看远方，果然远方那持续了数个时辰璀璨无比的银焰流星雨已然消失不见。
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苏沉出什么事了？
顾轻萝心中一紧，急忙看不远处的化身：“苏沉你没事吧？”
化身一动不动。
顾轻萝心中紧张，又喊了一声：“苏沉！”
一股强大的威压骤然升起，逼的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这威压是从苏沉身上传来的，顾轻萝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苏沉你回来了！”
苏沉微微一笑：“嗯，回来了。”
他看看四方，然后眉头一挑：“怎么这么半天，你们还没把这两个家伙解决掉？”
“说得轻巧，这可是两只荒兽，哪有这么容易解决的。”一向脾气暴躁的顾心蓉没好气道。
“看来还是得我出手啊。”苏沉叹口气：“本以为回来了还能歇一会儿。”
“你出个屁的手，你还是去继续牵制住隐纱吧。放心，今晚结束前，我们一定杀死至少一只。”顾心蓉道。
“继续牵制隐纱？”苏沉一愣，随即明白：“你们以为，我是撑不住了然后逃回来的？”
“难道不是吗？”大家一起奇怪的看他。
苏沉笑而不答。
看他的样子，大家心中同时一呆。
所有人心头同时泛起一个可能。
难道他杀了隐纱？
顾心蓉：“不会吧？”
顾长生：“我不相信！”
顾辉明：“这不可能！”
一个个全部摇头。
面对苏沉单人击杀荒兽一事，大家首先表现的不是开心，而是不敢置信。
唯有顾轻萝兴奋的跳起来，抱住苏沉：“相公，你真的杀掉它了？杀掉它了？”
苏沉轻轻点头。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动作，直接让所有人都懵逼了。
单挑击杀荒兽，你这真的是要逆天啊！
……

第四十九章 搬救兵
虽然取了巧，但苏沉单挑击杀隐纱是不争的事实，苏沉也配得上这份荣耀。
只是就他而言，那也不过是对抗更强大目标的起步而已。
十年时间很短，苏沉不得不一再逼着自己加速。
好在厚积薄发下，他如今已有足够的基础做到这一切。
这刻看着还在星辉璀璨中肆意逞凶的白狻和那不动如山的蜃楼，苏沉道：“我去解决蜃楼。”
蜃楼的强在控制，在它的领域里，一切生命皆要受其掌控，无论多寡。所以对付蜃楼，数量多是没用的，也只有苏沉这种人才可以对抗。
身形一闪，苏沉直接出现在蜃楼上方。
无需蜃楼之光，只是站在蜃楼身周，苏沉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意志侵入自己，内心深处泛起强烈的意识，想要膜拜，想要听从于目标。
果然是恐怖的荒兽，就算精神力强如自己这般，也依然要为其所困吗？
好在苏沉依仗的也不是精神力。
仙元再度勃发，护住心灵，蜃楼意志再不可入。
心海恢复清明。
苏沉已对着蜃壳一剑刺下。
这巨大荒兽先前已承受了泰坦军团无数次轰击，坚硬的壳上同样布满了坑坑点点的印记，一些薄弱边缘处更是出现破损，代表着蜃楼在承受打击的过程中也并非全然无损——纯比力量，泰坦傀儡超越绝大部分皇极。
苏沉这一剑正刺向蜃楼的某个薄弱点，一剑刺入，就听扑的一声细响，如小刀切入牛油般，全无阻碍的就赐了进去。
裹卷着刃身的仙力迸发出白光，代表着大量的消耗，但这消耗并非没有意义，一剑便将蜃壳刺个对穿，直入其本体。
蜃楼本体可没那么强悍，这一下让它受创不轻，此兽无法发声，但是其应激反应却更加强烈，天空中的蜃目陡然放出炽烈白光，一圈强烈的精神冲击波涌出，瞬间席卷了远方一大片战场，将所有人都控制住，为其奴役。
不过蜃楼控制的这些人没有第一时间在战场拼杀，而是全速赶往蜃楼这边——他们在回援蜃楼。
苏沉也不理会，无华之刃刺穿蜃壳后开始回拉，旋转，却是要在蜃壳上挖个大洞出来。
蜃楼大急，它能感受到身上此人的威胁，蜃目调转方向，三十六道蜃楼之光通通打向苏沉。
仙元之力激发下，光束对撞，再度激发流光溢彩，璀璨夺目，星辉耀人，苏沉却是抓紧时间切洞——这蜃壳当真坚硬到了极点，就算是天空城的防御罩都未必比得上。只不过防御罩胜在生生不息，蜃壳则是纯粹的硬，一旦被打破，想要恢复就难了。
苏沉咬着牙一点一点切开蜃壳，刃缝与硬壳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响，简直就象是在锯什么东西。
当至锐之枪遇到至硬之盾时，彼此的表现都显得那么的不堪，唯有咬牙切齿的撕扯，一点一滴的争夺。
在这争夺中，蜃楼无疑是占了下风的。
因为苏沉不仅有自己。
就在苏沉切割蜃壳的同时，一个个泰坦傀儡也在飞身过来。
他们来的极有秩序，一个个分身跳起，然后全力砸落，凶狠的一拳轰在苏沉切割处的中央部位，然后退开，接着是又一台傀儡落下。
轮流轰击，攻其一点。
再加上苏沉的不断切割，反复捅刺，这一片蜃壳终于开始承受不住，咔嚓嚓裂口。
啪！
伴随着那悦耳的轻响，蜃楼硬壳上已现出一个井口般的洞。
蜃目再现强光，再次拉来一大批人回援自己。
苏沉手一挥：“挡住他们！”
五十台泰坦傀儡同时回撤，挡住被蜃楼控制的人族。他们也不攻击，就是依仗自己皮粗肉厚的能力，硬抗对手。
苏沉则从洞口直接跃入蜃楼体内。
刚跳进去，就看到无数虚浮光影飘向自己。
“灵族？”苏沉一愣。
随即意识到不是。
这些光影不是灵族，而是某种性质和灵族极为相近的灵体，算是一种灵鬼吧。
这些灵鬼其实就是蜃楼体内的寄生虫，依托蜃楼的精神而活，却在关键时刻也能保护蜃楼，属于蜃楼近卫。
如今蜃楼被侵袭，灵鬼纷纷醒来，尖啸着呼出，幽冥鬼爪抓向苏沉。
“妖魔鬼怪，不堪一击。”苏沉已发动火龙神通，再接着释放一个雷殛地狱，狂野火焰与荒狂电光随即在蜃楼体内肆虐。
蜃楼的壳是坚硬的，本体却是弱得很。
这一下出手直接让蜃楼苦不堪言，天空中蜃目更是瞬间倒转过来，四面八方的狂射蜃光，反倒给人族带来不少麻烦，到处都是失控场面，弄得一时间人仰马翻，特战队焦头烂额。
然而这也是它最后的疯狂。
进入蜃楼体内的苏沉已开始大杀特杀，肆意毁坏着蜃楼内部的一切，所谓的灵鬼近卫在苏沉的手段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养病万年终究也不过是拖延了苏沉一分钟的时间，就被全部消灭。
柔嫩的本体更是受到苏沉最爆裂狂野的辣手攻击。
黑狱之炎！
十方风卷！
审判龙枪！
毁灭电光！
苏沉发疯一般尽情宣泄着身体里的力量，将所有的手段尽皆打出，每一种又都附有仙元之力的加成，是威力百倍递增，带来的杀伤效果恐怖的惊人。
蜃楼终于抗不住了，天空中狂转的蜃目代表了它的心情，从有节奏的发生到强烈的群冲击，到最后的乱战，再接下来，便是逐渐的转动变弱，就连蜃楼之光也少了下来。
白狻似是意识到了伙伴的问题，发出悲哀的呼鸣，冲击得越发猛烈了。
可惜蜃目依然越来越弱，直到最后完全停止不动。
然后就看到一道光闪过，蜃目消失，蜃楼之光不见。
那些被蜃楼控制的人族也同时恢复精神。
“成了！”所有人族同时关切的看往蜃楼方向。
然后他们看到，苏沉从那个破洞中重新走了出来。
站在蜃楼的背上，尽管如蚂蚁立于高山之上，那一股气度却如天神下凡。
“蜃楼死了！”
“宗主杀死了蜃楼！”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吼！”人族中便爆发出强烈的欢呼。
隐纱之死大家都未感到，所以来不及震撼。
蜃楼之死，大家却是亲眼目睹，那一瞬间，苏沉的无敌的姿态已印在每个人的心底。
远远看着这一幕，顾轻萝他们也是欢喜的难以自禁。
蜃楼一死，白狻再没了帮手。
就他一个，不用天空城人族都能灭了它，有了天空城一切就更不一样。
万炮齐发，飞剑狂舞。
所有人齐心协力的向它发射火力。
这位强大的荒兽尽管奋勇作战，但是在这仿佛海浪般无穷无尽的冲击大潮里，终于还是渐渐无力下来。
眼看大势已定，苏沉闪身回到天空城，对顾轻萝李崇山他们道：“我还有事要离开一趟，这里交给你们了。”
“你去哪里？”顾轻萝忙问。
“自然是解决某个逃掉的小虫子。”苏沉说着，已离开战场，向另一边飞去。
……
天空中，苦茶正在全力赶路。
隐纱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仗完了，没法打了。
谁能想到苏沉竟然如此厉害，一个人就搞定了一位大宗。
如今隐纱已死，苏沉回援，此消彼长，荒兽必败。
一次消灭三位荒兽，这在历史上，只有曾经的奥世帝国能办到。
也就是说，是请老祖出手的时候了。
人族虽然强大，但只要老祖出来，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阻挡。
因为那是超越了神的力量！
苦茶对此无比坚信着。
他正飞着，突然一股从四面八方涌来，荒狂气息围住自己，让苦茶竟无法动弹。
苦茶大惊，难道是苏沉追过来了？
他正惶然四顾，却听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是谁，打扰了我的沉眠？”
嗯？
苦茶一呆。
就看到四周云雾凝聚，已幻化成一张苍老大脸，满是皱纹，对着苦茶看个不停。
“你是哪个？”苍老的声音问。
苦茶只觉得这力量禁锢自己，让自己无法动弹。
他是妖帝，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只有荒兽或是原兽。
不过荒兽大多不会人言，荒兽逞凶的日子，智族尚未崛起，荒兽们根本不需要去掌握智族的语言方式，所以大部分不会说话。反倒是原兽，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到有不少能够用语言交流。
眼前这位，不会是某个原兽老祖吧？
可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
苦茶满眼震惊。
“喂，我在问你呢，小东西。”云雾老脸对于苦茶的反应有些不满，透过云雾，隐隐可以看到那背后如山一般伟岸的庞大身躯，却又因其太大而看不清楚。
苦茶及时回过神来，结结巴巴道：“小的苦茶，见过老祖。”
“唔。”
老脸便应了一声。
苦茶见对方答应，知道应当是某位原兽老祖了，就不知道是哪位。原兽沉睡的太早太久，他一个晚辈，对远古之事有哪些老祖宗还活着，自然不可能全掌握，知道的也只是聊聊数位，如血祖，蛮祖，树祖等。
知道是原兽，苦茶大喜。他本意就是去找蛮祖出头对付人族，没想到从天而降一位新的原兽。
正好这时老脸道：“我很不舒服。有个家伙唤醒了我，该死的，唤醒了我！告诉我，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会突然被唤醒，为什么这周围一片死般的寂静？”
苦茶一下明白了：“是灵族！一定是那些灵族余孽，为了对人族复仇，唤醒了您。”
“人族？”
“是的，人族杀过来了，我妖族正面临灭顶之灾，请老祖救命啊！”苦茶一下跪倒在云中，大喊道。
……

第五十章 搬救兵（下）
出乎预料，苍老巨面没有给出什么回应，反倒是不以为然的摇头：“这关我什么事？”
啊？
苦茶楞然。
苍老巨面已道：“我快要死了，从苏醒的那一刻起，我的生命就在走向衰亡，战斗只会使我的生命加速流逝。我还想多活些日子，现在的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坐着，一直到死。”
苦茶急道：“可是老祖，妖族快要完了。”
“那又与我何干。要不是看在你不是唤醒我的人的份上，我早就杀了你了。”苍老巨面说着已渐渐淡去，看样子是要不理苦茶了。
苦茶没想到竟然会有原兽老祖对子孙后代的存亡完全不在意，不过想想也是，谁规定原兽就一定得为后继子嗣出生入死？
烛龙愿意做的事，不代表其他原兽就愿意做啊。
强如血祖，不也是把苏醒的事交给蛮祖了吗？
可如果蛮祖也不喜欢呢？
唤醒了蛮祖，就等于送他上死路，蛮祖万一不高兴……
想起苍老巨面说的话，苦茶不由打了个寒颤。
蛮祖会不会去对付人族，他不知道，但作为唤醒他的自己，说不好就会如苍老巨面所说，一怒之下击杀自己。
一念及此，苦茶前去见蛮祖的心立时弱了几分。
只是他终究是妖族大帝，要说就这样看着妖族衰亡自然不甘，眼看那苍老巨面要离开，苦茶想到什么喊道：“我有血祖血髓，可以为老祖延寿！”
“嗯？血祖？”苍老巨面回头看苦茶。
苦茶点头：“是！血祖的血髓，造化神物，是无上神药，可以为老祖延寿三日。血祖让我去唤醒蛮祖，对付人族。但既然老祖已醒，苦茶愿将此物送上，还请老祖出手，对付人族！”
苍老巨面骤然逼近苦茶：“你就不怕，我杀掉你，抢了此物，然后依然不出手吗？”
苦茶硬着头皮回答：“老祖要是想要，苦茶不敢强留，尽管拿去。若老祖不肯去，苦茶也只能认命。”
苍老巨面看着他，就这么盯着，盯得苦茶全身发毛。
然后苍老巨面嘿嘿笑了起来：“血髓拿来。”
苦茶已取出血髓。
那苍老巨面大口一张，云雾舒卷，将血髓卷了过去，云雾中便发出心满意足的声音：“不错，不错，果然是无上神药，难得啊，难得！”
苦茶听得愕然，就听那苍老巨面已道：“你说的血祖，本命为何？威能为何？”
苦茶怔然：“老祖不知血祖大名？”
苍老巨面：“你难道认识你族里的每一个小妖？”
苦茶当然不可能认识族中每个妖族，但是原兽不同啊，上古原兽可没那么多数量，若是如普通妖族一般数量庞大，那就算源荒大陆多半也被撕碎了，根本承受不起。
不过苦茶不敢硬顶，只好道：“血祖就是万劫血蝠老祖，可化身千万，变化莫测，威能无边，是上古老祖中也极为强大的一位存在。”
“哦，那蛮祖呢？”
苦茶回答：“蛮祖是……”
他说到一半陡然卡住，惊骇的看着苍老巨面。
“怎么不说了？”苍老巨面问。
苦茶已全身颤抖起来：“你……你不是老祖！”
他终于反应过来。
不会有一位老祖，既不认识血祖，又不认识蛮祖的。
自己上当了！
“哦，还是让你看出来了么？”熟悉的遗憾声悠悠响起。
云雾化成的苍老巨面逆卷回收，现出苏沉微笑的面容。
“苏沉！”苦茶惊骇大叫。
一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被苏沉给骗了，还把血髓都骗走，他心中又惊又怒：“你敢骗我，我跟你拼了！”
已是扬起一股青色煞气刺向苏沉。
“唔。”苏沉嘀咕了一声：“虽然我不是你们家老祖，但是相信我，在捏死你这个问题上，我和你们老祖却是差不多的。”
说话的同时，他顺手拍了一掌。
这一掌拍在青色煞气上，直接将煞气拍散，手臂继续前伸，就这么穿过空间界限，直接捏在了苦茶的颈子上。
明明只是轻描淡写的一捏，苦茶却整个都用不出力来。
苏沉说得没错，假如苦茶是蝼蚁，原兽是巨象，苏沉就是猫狗，虽然比之原兽依然差了太远，但对付蝼蚁，却依然是随意拿捏的。
捏着苦茶的脖子，苏沉道：“我的确不该骗你，我该抓住你，狠狠把你折磨一番，逼你说出我想知道的事，这样或许更直接，更有效。既然你不喜欢温柔的做法，那么我们就用这种？”
随着他的说话，一股火热力量进入他身体里，苦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似燃烧起来一般，由内而外散发着被烧灼的剧痛。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却全然无事，只是单纯的痛苦，在一波接一波的席卷而来。
于是苦茶明白了第二件事：当一个强大的敌人用欺骗的方法对付你时，你应该感受到的是幸运而非屈辱。因为当骗局无效时，接踵而来的只会是更大的折磨。
该死！
他在心里拼命骂自己。
惯性思维害死人，早知道警觉的下场如此惨，自己情愿不看破。
苏沉的声音已悠然传来：“现在，可以继续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了吧？”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苦茶大喊：“蛮祖是蛮荒暴君，有无边巨力，性情暴烈，冲动嗜杀。”
“这才乖嘛。”苏沉微笑。
诚如所言，欺骗只是手段，之所以使用这方式，仅仅是因为苏沉觉得好玩，也更有趣些。
“所以你现在过去，是想请蛮祖出手的？”
“是的。”
“为什么血祖不去？他不是已经醒了吗？”
“血祖没有醒，他一直都在沉睡中。”
“那他怎么让你去唤醒蛮祖，还给你血髓？”
“血祖化身千万，拥有分魂之能。当他的本体沉睡时，可以分出一缕分魂苏醒过来，处理大事，死亡的也只会是这一缕分魂。不过时间不能太长，否则本命依然会受到影响而苏醒。他也是现在唯一可以在沉睡期间和我们保持联系的老祖。”
“所以你们的行动皆由他授命？包括当年烛龙苏醒，也是他唤醒的？”
“是的。上古时期，血祖或许不是最强大的原兽。但是沉睡期间，血祖却是唯一无敌的。”为了小命，苦茶什么都卖了。
“唔。这样啊！”苏沉松开手，抚着下巴思索。
他没有动苦茶，苦茶也不敢逃，只是颤抖着看苏沉。可怜堂堂妖帝，在苏沉面前竟如个兔子一般。
然而这就是现实，惨烈的现实。
技不如人，唯有认命。
苏沉想了一会儿，突然道：“你知道，上古时期，那些沉睡的原兽，荒兽，有多少吗？”
苦茶想了想回答：“据我所知，上古时期，老祖有大约三百余位，大宗近万。不过在经历这么多年后，老祖大宗大部凋零，如今老祖剩余大概不足三十，大宗不足三百之数。”
“三十和三百吗？也是不少了。”苏沉自语。
苦茶壮着胆子道：“是，随便一位老祖现身，都能横扫人族。苏沉，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是老祖的对手。就算你今天杀了我，将来还是会有妖族去唤醒老祖……”
“聒噪。”苏沉手一挥，苦茶的嘴便张不开：“没问你这个。”
然后苏沉道：“那些老祖和大宗的沉睡之地，你总知道吧？”
苦茶大惊，瞪眼看苏沉。
他如何不懂苏沉的意思。
看着样子，是要摸清楚原兽和荒兽的沉睡点，然后布伏攻击。
原兽再强，毕竟是处于沉睡中，面对人族侵袭还真抗不住。这也是为什么妖族不支，老祖们无论如何也必须出现的原因，毕竟那些妖族是他们的地上守护者。
然后苦茶拼命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知道？”苏沉挥了挥手，苦茶便又能说话了。
苦茶已道：“诸位老祖大宗沉睡之地都是秘密的，我怎么可能知道？”
苏沉问：“那你怎么知道血祖和蛮祖的沉睡点？”
苦茶回答：“血祖的沉睡之地，所有妖族都知道，是唯一公开的，所以那里也是吾族禁地。无论战争发生到什么地步，都不可以让你们打到老祖那儿。至于其他老祖和大宗的沉眠之地，都是血祖所知。如果有事，便前去呼唤血祖，血祖会告诉我们该去唤醒哪为老祖或大宗，这是妖族万年以来的传承方式。当然，除此之外我还知道树祖之地，但那是因为我无意中吃了树祖分枝接出的一颗菩提，从而得到，所以知道树祖下落，却是纯属巧合。即便如此，也不敢向任何妖族透漏。”
“原来是这样。那么那只金色巨鹰呢，灵族又是怎么知道它的沉睡地点，从而唤醒的？”
苦茶回答：“那位大宗应当不是蛮荒之地蛰伏的存在。”
苏沉明白了。
上古时期，妖族统治大地，所以原兽与荒兽沉眠时也不挑地方，随便乱睡，只需要通知一下血祖就可以了。
但是万载变迁，妖族渐失其地，许多地盘丢了，拿不回来，连带着丢失的还有那些沉睡在地下的荒兽，原兽。
这些上古巨兽在地下埋的太深，轻易不会被发现，但随着时间推移，沧海桑田变迁，总有一些会暴露。各大智族布伏坑死了部分，还有部分则出于种种原因没有被坑死，而一直存在。
比如凋亡之域的原兽，万毒山的万毒蟾蜍等等。
那只金色巨鹰，应当就是属于这种情况，它其实早就不在妖族的保护之下，而有可能是沉睡在灵族地界，却一直没被唤醒和杀死。
“所以除非你统治整个蛮荒，否则不可能一一找到他们。而且即便统治了，要想一个个找到也很难。”苦茶说道。
“我知道。”苏沉微微一笑：“我也没想这么做。既然那位血祖都清楚，那不如我们就去见血祖吧。”
……

第五十一章 唤醒
“你说什么？”
顾辉明，顾轻萝，诸仙瑶，李崇山等一大群人一起瞪着眼睛看苏沉。
“哎呀，你们不要这样好吗？”苏沉懒洋洋道：“我不过就是想去一趟红石盆地，见见那位血祖，和他聊聊而已。”
“那可是原兽！”顾轻萝咬着牙说：“你是嫌自己活得命长了吗？”
苏沉回答：“是啊，如果不是今天我截住了苦茶，那么他已经去唤醒一位原兽了。你认为那个时候，我就不会面对原兽威胁了吗？”
众人哑然。
顾轻萝还在坚持：“那不一样，至少那时是大家一起面对。”
苏沉摇头：“那又怎样？我们就能赢吗？或者说就算能赢又如何？我们创造出奥世帝国都没做到的奇迹，打败了一头原兽。然后呢？人家一次再唤醒两个，三个，你觉得如何？还能应付吗？”
顾轻萝听得全身发颤：“苏沉，你这么说算什么意思？你是说这场战争我们必败吗？如果是那样，那你带着我们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向妖族发起挑战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苏沉一笑：“战斗本身就是意义啊！原兽的强大我们又不是不知道，可什么时候我们会因为这个放弃战斗了？千万年来，我人族何曾因为对方强大放弃过？这些年来，我人族能有如此疆域，今时今日之地位，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对方弱小吗？不，是因为对方虽然强大，可吾辈却能置之死地，唯勇一战！我们的今天，是我们的无数先辈流血牺牲而换来的。那个时候，他们可没有想过战争能不能赢。他们只知道，该打就得打。不管能不能赢，我们都得打下去，唯有如此，才能为后辈换取生存空间。你问我意义？这就是意义！”
一番话说得顾轻萝哑口，其他人也是无言。
是啊。
战斗本身就是意义！
面对强大到不可战胜的敌人，说危险，说意义，都是不必要的。
战斗到底，就是意义！
所以就算知道原兽强大不可战胜，苏沉也还是来了。
就象奥世帝国，光辉神朝一样，他们都有过虽千万人而吾往矣的气魄，无论对手多强大，都勇于敢于去战斗，去争取，才有了今天人族发展的根基！
这刻面对苏沉的回答，大家再无法辩驳，只能默默承认。
苏沉这才继续道：“所以，畏惧是没有意义的。原兽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一关，但是如何面对，却是门学问。上天给了我们机会，我必须抓住他。我独自面对……总比和你们一起面对要好。”
“你想通过彻底唤醒血祖坑杀他？”顾辉明问。
苏沉回答：“这只是一个选择。血祖若死，其他妖族再不知别的原兽沉睡之地，我们就有机会一一对付。但是这希望不大，因为血祖完全可以在死之前，把消息告诉其他妖族，做出妥善安排。事实上，我甚至不倾向于杀死他。”
“那你的意思是……”
苏沉悠然回答：“如果可以，我想先和他谈谈。”
……
红石盆地。
依然是那片血色鲜红的石林，狰狞的洞口吞吐着源能的飓风。
苏沉带着苦茶来到这里，从高处俯瞰，就象一片巨大的血池，在落日余晖下映现出别样红潮。
“不要直接落在血口，我们落在外围，然后走过去。不要大声喧哗，惊扰守卫……”
苦茶絮絮叨叨的说着。
苏沉看了看下方，身形一闪，已直接出现在盆地中央，血口所在。
苦茶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红石盆地第一时间起了反应，一些红色石块骤然有了动静，突然一个个探出脑袋，长出手脚，对着苏沉冲去。它们不是傀儡，而是血龟一族，是血祖以自身血脉培养的特殊守卫，只要身在血祖身边，就能拥有王级的力量。
苏沉的出现，直接惊动了数百头血龟守卫，纷纷呼啸着向苏沉冲来。
这种啸声拥有一种奇特的音律，可以攻击对手的同时，还能用来强制唤醒血祖分魂。当然，比起鲜血献祭，这种唤醒会对血祖造成一定的伤害，非到关键时刻不可轻用。
血龟这刻发出的音波以攻为主，但随时可以转化为强制唤醒。
尖声入耳，龟妖们已蜷曲着身体冲上。
它们的战斗方式非常奇特，却是把自己蜷曲起来，如个石球般撞过来，虽然看起来很一般，蕴含的力量却极为强大。
苏沉扬眉冷笑：“不错嘛。”
身后七荒法相具现，自成一天地，所有血龟直接撞入法相世界中，为其所困。
这时候苦茶才刚刚落下来，眼瞅着数以百计的血龟守卫被苏沉一招困住，心中亦是震惊不已。这些血龟实力之强他是知道的，竟然也不是苏沉一合之敌。不过想想荒兽都被他打败了，眼前这手笔到也正常。
苦茶急忙过来：“诸位守卫大妖勿急，他不是刺客，不是来刺杀血祖的。”
一名血龟在法相世界中翻滚着，难以自抑，口中则道：“原来是你出卖了血祖沉睡之地，你这叛徒！”
“事情不是这样的。”苦茶大急：“他是苏沉，人族之主，此次过来，是有事和血祖商谈。”
“我妖族与人族，没什么可谈的。”那血龟守卫统领尖声道。
苏沉探手，一把捏住那血龟守卫统领的脖子，将他从法相世界提出来：“你只是个守卫，有什么资格决定能谈或不能谈？去唤醒你们老祖分魂，我有话和他说。”
“你休想！”血龟统领还想挣扎，可惜苏沉捏住他脖子的手仿佛天之枷锁，让他完全无法摆脱。
“那可由不得你。苦茶，你之前说过唤醒你们老祖需要血祭？”
“是。”苦茶点头：“血祭是最好的方式。如果是守卫唤醒，对血祖的影响会比较大，只是用来应急的。”
“唔，既然是来谈话的，总要表现些诚意。就用鲜血祭祀吧，不过我手里没这么多妖族。不如……”苏沉看看血龟守卫统领，道：“就用你吧。”
苦茶大惊：“他们血祖近卫，不可以……”
话没说完，苏沉已将那血龟守卫统领一击震毙，随手丢进血口之中。
他就这么连捞连扔，一个个血龟守卫就这么被他给丢了进去。
就在这些血龟守卫几乎要被他丢光，还剩下三两个的时候，血口之下终于有了动静，一股庞大的气息悠然升起，威压覆盖八荒。
“咦？这么快就醒了？你不是说要献祭上万的吗？”苏沉惊讶。
苦茶心中气苦。献祭上万那是因为献祭的都是低级生命，这些血龟守卫实力强悍，一个个都是王级，又是血祖血脉，自然用不了这么多。实际上苏沉一下跑进去这么多，都有超了，只是他扔得太快，苦茶又不敢阻止，所以只能看着他浪费。
巍峨如高山的声音响起：“是谁？又唤醒我？我好像才刚刚睡下……嗯？你们用什么唤醒我的？该死的，这是谁干的？”
声音陡然转成愤怒，显然是血祖已经发现了唤醒自己的祭祀竟然是自己的守卫一事。
苏沉懒洋洋道：“是我，别生气了，至少他们能让你多清醒一回儿不是吗？要谈的事很多，我可不想你说个三两句就睡。”
“人族！”
一片血云在血口上空凝现，凝聚成一张巍峨巨脸，看向苏沉。
“我叫苏沉。”苏沉道。
“苏沉……”血祖想了想，终于想起这个名字：“人族之主？”
他眼中杀意大起：“原来就是你，带了人族犯我妖境，竟然还敢跑过来唤醒我。简直是找死！！！”
说着血云中已凝聚出一只鲜红血掌，看样子是要将苏沉一掌击毙。
苏沉不屑道：“不用装了，如果是完全清醒的你，现在我自然唯有死路。不过只是一缕分魂，你还是杀不了我的。”
随手一指戳出，那血色手掌便如被戳破的气球般直接爆掉。
“你！”血祖被他气结。
“我，怎么了？我就站这儿，有本事你整个醒过来杀我啊。”苏沉傲然回答。
血祖长吸一口气。
他当然不会就这么被苏沉言语所激而让自己彻底醒来。
只能狠狠瞪着他，又看了不远处的苦茶一眼，想了一会儿，才道：“你不是来杀我的？”
“瞧，这才是谈话该有的态度。”苏沉拍掌笑道。
“谈话？你找我谈话？叹什么？”血色大脸凑到苏沉身前，上下打量着这个人族。
“还能谈什么？诸神壁垒即将破碎，诸神也将回归。到那时，你们也将面临灭顶之灾。不想这样的话，自然是和我们联合起来，对抗诸神了。”苏沉道。
“哦？”血祖看看他：“对于壁垒和诸神，你知道什么？”
苏沉一滞。
看他的样子，血祖已然明白。
他嘿嘿笑了起来：“其实你什么都不知道，对吗？”
……

第五十二章 远古真相（上）
天空中，血祖幻化的巨脸肆意大笑，苏沉却没有半分尴尬：“隔了几万年的老黄历故事，就算有所不知，也很正常吧。重要的是我知道了重点，知道再过十年，他们就会打破壁垒，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到那时，应当就是你我遭殃的日子了，这一点，我说的没错吧？”
血祖巨面表情一凝：“十年？你怎么知道是十年？”
“幻梦之主说的。”
“幻梦之主？”血祖明显有些迷惑，一脸我没听过这个名字的样子。
苏沉只好解释：“他可以创造一个梦境世界，接入所有生灵的意识。”
“原来是梦神，哼，这个老花狗，深寒之狱万年折磨，它都还没有死吗？”血祖呛声道。
深寒之狱？
那又是什么玩意儿？
苏沉一阵莫名，只好道：“他非但没死，还活得很滋润呢。现在整个源荒大陆，但凡有些能力的，都会进入他编织的幻梦空间，在那里自由交流，虽然只能交流一些信息方面的事。”
苏沉将关于幻梦之主和梦空间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唔！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血祖恍然大悟：“这个家伙依靠吸食精神而存在，而精神力也是唯一可以穿过神力之牢的，所以他现在大概是诸神中活的最滋润的一个了。梦空间，嘿嘿，亏他想的出来这种方法来骗取精神力。”
神力之牢？
那又是什么鬼？
苏沉被血祖口中冒出的一个个名词弄得是越发不明白了，只能道：“敢问血祖，神力之牢和深海之狱是什么？”
“自然是禁锢他们的牢狱了，还能是什么？你听不懂什么叫牢狱吗？”血祖反问。
苏沉滞了一滞，这才道：“你不会想告诉我，诸神现在是被关在牢里吧？”
“正是。”
血祖的回答让苏沉彻底震撼。
搞什么？
不是换家流吗？
怎么又变成坐牢了？
苏沉目瞪口呆的看血祖。
血祖已道：“在我跟你解释之前，先把你了解的情况说一下吧。”
苏沉只能先把自己知道的关于诸神之事说了一下。
听到苏沉他们得到的消息，血祖哼了一声道：“原来是伽罗那个家伙给你的消息，却因为记忆缺失而导致颠三倒四么。看来深寒之狱也不是全然无功，那些家伙在那里，必然是苦得很，苦得很呢，哈哈哈哈！”
血祖已是仰头大笑起来，声音充满欢快。
苏沉给他喂食的血卫营养丰富，足够血祖苏醒一段长时间，所以苏沉也由得他浪费，只是看着他肆意桀骜的发泄情绪。
好一会儿，血祖才停下来，道：“伽罗说的并不全错，只是他弄错了一件事，就是我们与诸神，其实并非分离的。”
“什么？并非分离？”
“对。我们，原兽，曾经和诸神一样，都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存在，共同存依于此处。”血祖很肯定的回答。
“可伽罗说，有一片源能充沛的陆地，就在源能之海的中央，却没有生命。”
血祖嘿嘿一笑：“你以为他说的是哪个世界？就是我们脚下的这片大陆啊！”
“你说什么？”苏沉骇然。
“我说，源荒大陆，就位于源能之海的中央！”血祖一字一顿的道。
……
源荒大陆原本不叫源荒大陆，而叫源界。
这里位于源能之海的中央，源能充沛。
源能是最擅长变化的能量，过于充沛的源能，使得世界总是充满各种离奇的灾难，难以有生命诞生。
可一旦诞生，必然就是非凡的存在。
神。
源界的第一个神灵叫元，或者这也是源一名的由来。
元是源界最古老的祖先，更是万神之祖。
他自风暴中降生，生而具有法则之力，可以造化万物。
他在世间孤独的行走，所到之处，法则变动，万物辟易，原本无序的世界渐渐变得有序。
而随着世界的有序，神灵诞生的难度降低，新的神灵开始诞生。
一个一个，出现在这片大陆上。
他们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但无论他们怎样强大，都强大不过元。
所以他们称元为元祖。
后世无知，以源为元，将此时代的所有存在，皆为源祖。
实际上，真正的源祖只有一个，就是元。
当然，作为同时代的存在，说诸神也是源祖，亦不为过。
那是源界最繁华鼎盛的时代，众神在天地间逍遥，无忧无虑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知道有一天，元死了。
元的死亡是寿终正寝，他活了漫长而悠久的岁月，但他终究不是永生的，所以也会死亡。
元死亡的那天，众神都害怕了。
因为他们终于知道，这世间还有死亡一道。终于知道，即便是众神也无法摆脱死亡。
元的死，是这世界死亡法则的真正体现，所以在他死后，死神伽罗正式降生，执掌死亡之律，某种程度上，说伽罗是元催生的也不为过。
但是元带来的不仅仅有死神，还有生灵。
真正意义上的生灵——不再是依托法则力量，降生于风暴之中，而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存在形式。
这个源界第一个生命是月之女神发现的。
当时她正在源能之海边游弋，然后她看到源能之海中飘来一颗种子。
源能之海是暴乱而狂躁的，但是暴乱狂躁的源能之海却没有伤害这颗种子，而是任由种子在源能之海中漂浮跌宕，就这样一路送到源界中。
一颗不受源力影响的种子。
月之女神感到好奇，接受了这颗种子。
在她得到这颗种子的第一千九百八十二天后，种子中跳出了一个生命。
源界的第一个生灵，就这样降生了。
这个生灵是一条鱼。
月之女神给它取名叫鲲。
鲲可以自由的在源能之海中翱翔，并且以源能为食。
刚出声的时候，鲲只有一个手掌那么大，但是很快，它越长越大，最后大到绵延万里的地步。
但不管它长得有多大，它都始终视月之女神为母，与月之女神相依为伴。
它们这样相伴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月之女神发现，自己也要死了。
就象元会死一样，月之女神作为降生最早的一批神灵，寿命也到了尽头。
死亡的那天，月之女神站在鲲的背上。
她散去自己所有的神力，将它们化成辉耀光点，融入鲲的身体里。
鲲感受到母亲的死亡，发出了悲哀的鸣声，匍匐海中再无动静。
在月之女神死亡的第三百天，鲲开始变化。
它的背上生出双翼，那是月之女神的光之翼，却出现在在了鲲的背上。它的形体也了变，化而为鹏，展翅高飞，就这样飞向远方，消失不见。
鲲不见了，但是在源界的附近，却突兀的多出了一片土地。
那是一片幅员万里之地，接踵于源界之旁，却是在月之女神最爱的湖光岩旁。
有神灵认为，那就是鲲死后所化的土地。
神灵称此地为鲲地。
不知过了多久，鲲地竟然出现了新的生灵。
这就是原兽。
所有的原兽都是从鲲地出来的，因为这里没有源能之海的风暴。
元的法则，鲲的意志，使这里成为风暴禁区，混乱不在。
法则在这里的影响削弱，源能也变得平稳，从而为生灵的诞生创造了条件。
即便如此，能够诞生的生灵，也都是原兽级别的强悍存在，毕竟相比现在的平静，那时的条件无疑更加恶劣。
最早出生的原兽是谁已不得而知，因为原兽一经出现，几乎就是成批成批的出现。
它们是天地孕育而成，有着无穷的力量，却缺乏智慧。
神灵发现它们后，甚为欣喜，原本就孤寂无聊的诸神，终于找到了乐趣。
所以最初的时候，诸神和原兽关系是融洽的。
从人的角度来看，那个时候的诸神与原兽，大概就是人与动物的关系。
有所不同的是，诸神更加强大。
但是那个时候的诸神，并没有想过要利用这强大去做些什么，因为他们要什么都能拥有，除了永生，几无所求。
然而也就是在那时，一个新的发现改变了一切。
新的发现依然是来自月神。
老的月神死后，天地又孕育出一位新月神来。
新月神和老月神一样，都喜爱动物，所以新月神也是和原兽们玩得最开心的。
这其中，新月神最喜欢的是一种猿猴类原兽。
神目苍猿。
是的，就是奥族血脉的源头祖先。
那个时候的神目苍猿，在月神眼中就是一只调皮可爱的小猴子。
月神很喜欢它，对它也分外疼爱一些。
他们就这样彼此陪伴，一起玩耍，很快成了最好的朋友。
甚至于神目苍猿对月神还有了那么一丝依恋，无论月神交代它做什么，它都会听从。
为了争夺月神的宠爱，它甚至会象其他的原兽发起攻击。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月神发现，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将他们连接在了一起。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有着神秘莫测之能。
不过最重要的是——它能延缓神的生命。
它能让神永生。
……

第五十三章 远古真相（下）
即便是神，也不是永生的。
那是因为在发现神力之前，神其实不是真正的神。
在发现神力之前，神和原兽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样的，只不过神从风暴中降生，更懂得运用法则。
月神接收到的第一份神力就是神目苍猿的。
这让月神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并进行研究。
她很快就发现，神力是依托信仰而存在的，只有存在信仰，才会存在神力。
于是月神开始主动招揽原兽，让它们信奉自己。
随着大量原兽的信奉，月神的神力不断增长，实力也变得越来越强，最重要的是，她再也不会老去，不会死亡。
这让月神感到无比兴奋。
那个时候的月神，还只是单纯的想要活的更长久一些。
但是渐渐的，她开始不再满足。
因为她发现，信仰带来的神力是有限的，而随着她存活时间的增长，力量提升，消耗的神力也在增加。简单的说，就是她越悠久，就越强大，越强大，需要的神力就越多。
偏偏原兽的数量却是有限的，能够提供的神力也是有限的。
最要命的是，她豢养原兽获得神力的秘密也正在被其他诸神发现，神灵们正在抢夺她的资源。
这让月神无比焦急。
诸神因此开始出现矛盾，原兽则成为诸神的爱宠，争夺的对象。
如果不是一个新的发现。
已经不知道是哪位神灵发现的了，反正秘密很快就传播开来，因为这几乎是个无法隐藏的秘密——杀戮原兽，更容易获得神力。
是的，信仰只是根本，献祭才是获得神力的最好方式。
一头原兽可以提供的神力可用海量来形容，足够支撑诸神很长时间的消耗。而鲲地独特的环境，又使得这里会自动降生原兽。
如此源源不绝，生生不息，自然是任诸神取用的食物。
于是就这样，原兽一下子从宠物变成了食物。
诸神的食物。
为了永生，就连那个号称最有爱心的月神都最终加入了屠杀原兽的序列。
曾经的好朋友一转眼变成了屠戮者，给原兽们带来巨大的伤害。不过原兽也不会就此受戮，他们也会反击。
虽然没有神力，不掌法则，但是受源能之海庇佑的力量让它们拥有超强的身体以及对源能强大的掌控。
双方因此展开大战。
这场大战让天地破碎，风云裂变，整个世界都动荡不休，而最终的获胜者却是诸神。
大部分原兽因此成为诸神圈养的生灵，作为神力的来源，少部分则躲藏进了源能之海的深处。
获得胜利的诸神很快发现，战争对源界造成巨大的破坏，原本位于源能之海中心的源界竟然被推离了位置，开始向外界漂流，源界中的源能充沛程度也随之下降。
在起初，这是好事。
源能浓度的下降使源界内的变化趋缓，一切也变得更加平和。
平和的世界有利于生灵的诞生。
新的原兽还在源源不断的从鲲地诞生，只不过实力逐渐下降，以适应不断变化的源界。
尽管已经掌控了原兽，诸神却还是不满意。
他们对神力的需求太大了，原兽的数量却远远不够，诞生的速度也远不及消耗，更别说原兽的品质在下降，逐步从原兽向荒兽转化。
为此诸神内部也发生过数次争夺兽群的战斗，此时的原兽，便如旷野上牧人的马群，是财富，是资源，是需要争夺的利益。
这种事直到第二代天空女神的出现。
第二代天空女神是在第一代陨落千年后降生的。作为新降生的女神，二代的实力明显弱了很多，在诸神争夺“牲口”的内战中也没有什么表现的机会，只能独自默默的守着她唯一的一头原兽原光裂齿兽。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二代天空女神都是这样的默默无名。
知道有一次，野蛮与暴虐之神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强上这位天空女神。
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被打败了。
而且败的是如此彻底，被天空女神一根手指直接捏爆。
此事震惊源界，这时大家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空女神已经拥有了无比磅礴的神力，甚至因此一跃成为源界最强大的神灵之一。
可是她明明只有一头原兽，困守一地啊，哪来如此庞大的神力？
在诸神有心窥探下，他们最终发现天空女神的秘密。
原来天空女神不知何时竟创造了一群新的生命。
这是一群微弱而渺小的生命，他们的力量弱到不值一提，但是他们有个最重要的特点，就是他们不需要通过天地培育，而是可以自我繁殖。而且由于生命弱小而短暂，使得他们的繁殖能力格外强大，只需要数百年就能形成一个有着相当规模的族群。
尽管这种生命能够提供的神力远远比不上原兽，但是庞大的数量弥补不足，使得天空女神迅速强大起来。
这正是天空女神强大的秘密。
至于这些族群的来历，诸神也很快查出，正是天空女神用自己的血脉和原光裂齿兽结合所成。
发现这一秘密后，诸神都开始了各自的秘密试验，尝试着创造出更多更好的族群，来为自己提供神力。
天空女神也因此成为天空母神。
在那之后不久，以玄甲兽和梦神为血脉源头的玄族，以自然之神与不朽菩提为血脉源头的绿族，以神目苍猿和月之女神为血脉源头的奥族，以战斗之神和蛮荒暴君为血脉源头的暴族，以暗夜之神和噩梦之灵为血脉源头的暗灵族，以天空母神和幻羽为血脉源头的羽族，以海神和鳞蛟为血脉源头的海族等等就是在这个时候纷纷出现。
在生灵出现在昌盛的时代，源界甚至有成百上个种族，可以说一个神就有一个族群，有的甚至有多个族群。
比如天空母神就培育过多个族群，羽族不过是她培育出来最成功的一种。
所谓的成功，从诸神的角度讲，就是提供神力最多的种族。
诸神一直在实验着，看什么样的族群最提供神力。
他们很快发现，原来生灵提供的神力不仅和自身力量有关系，还和智慧有关系。
力量越强，智慧越高，能提供的神力就越充足。
这就是为什么天空母神可以用一群弱小种族取代原兽的原因，因为那些弱小种族在力量上虽然比原兽差了很多，但智慧上却比原兽更高。
培育力量型的种族需要大量的资源，智慧型的则恰恰相反。
从性价比而言，智慧程度高的种族，无疑就是性价比最高的种族。
于是一场狂热的制造智慧种族的大发展时期开始了。
在那段时间里，谁培育的族群更有未来潜力，几乎是测试一下智力程度就能判断，甚至也因此成了衡量诸神实力的依据。
天空母神，梦神，月神等一干原本并不出众的神灵，就是在那个时候脱颖而出。
天空母神是最早创生育神的，梦神则凭借自己独特的精神天赋特性开启智慧，月神则借助自己的诱惑手段，将信仰与献祭结合，使得族群利用率更高——这一点后来也被天空母神学了过去。
这也是源界生灵大发展的时期，更是诸神最鼎盛的时期。
那个时候的诸神，原兽是他们的牲畜，万族是他们的食物，整个天地都在他们的股掌间。
然而乐极生悲，鼎盛之时，就是衰落之日。
源界依然在源能之海中漂流，从中心流到边缘——源力下降其实不是因为源能流失，而是因为得不到源能之海的补充了。
直到某天，源界彻底靠岸。
从这天起，源能真的是只有流失，没有弥补了。
快速下降的源力对诸神也造成了影响，他们终于开始惶恐。
他们想要回归源能之海的中央，没有源力，只有神力，就好比只吃肉，不吃菜，时间长了也会出毛病的。
可是现在再想办法已经晚了。
源能之海从不平静，恐怖的源能风暴就算是诸神也会被撕碎——诸神是永生了，可还没无敌。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诸神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鲲地！
鲲地是唯一不受源能风暴影响的地方。
如果能把鲲地作为一艘船，拖着源界重新航回源能之海的中央，一切就会回到从前。
这是个很好的想法，虽然让鲲地拖动源界有些够呛，但别忘了还有诸神。
鲲地的作用是保护诸神不受源能风暴的影响，诸神其实才是推动大陆漂移者。
不得不承认，这些神的确实力通天，联合起来，还真将源界推动了。
他们联手将源界重新往源能之海推去，一点一点，虽然消耗重大，计划却得以顺利实施。
只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变故出现了。
一向没什么智慧的原兽，不知为何突然有几头开启了智慧，然后悍然发动了对诸神的反抗。
它们反抗的方式很简单，也很有效。
它们直接轰断了鲲地与源界的连接，将鲲地化成一座牢狱，丢入无尽的源能之海中。
不过诸神也很强大，尽管被偷袭暗算，诸神还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就在鲲地要被抛入源能之海的瞬间，诸神联手将鲲地化岛，沉入源能之海中，从下方锚定了源界，再次将鲲地与源界锁在了一起。
不过由于身处源能之海深处，就算是鲲岛也无法隔绝风暴，诸神不得不利用下方的极度深海特性建立壁垒，隔绝鲲岛，使源能风暴不致进入，从而得以苟延残喘。
这就是诸神壁垒的由来。
诸神壁垒，是诸神被困的牢笼，也是他们存活的凭依。
……

第五十四章 对策
“原来是这样。”
听过血祖的讲述，苏沉恍然大悟。
原兽们虽然成功放逐了诸神，但是他们自己也因为重返源能之海的计划失败而不得不进入蛰伏。
不过在那之前，它们还是潇洒了一段时间的。
和曾经奴役它们的诸神一样，原兽也利用自己的强大奴役万族，从而才造成了万族历史上妖族肆虐的黑暗岁月。
只能说，生命不会因为受过苦难而懂得同情，反会因此而变本加厉。
“那么，永恒盟约又是什么？”苏沉问。
“我不知道。”血祖摇头：“那应当是诸神被困时候发生的事了。”
于是苏沉又道：“那或许我应该这么问。诸神被困到现在，估计也有十万年了吧？没有了神力来源，他们应该已不是永生的，为什么还能存活到现在？又或者是新的神灵降生？现在的诸神已不是过去的诸神？”
血祖立刻道：“这不可能，深海之狱的环境条件，不可能孕育神灵，现在的这些神，一定还是当年被困的那些家伙。至于他们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他们其实并不是没有神力来源。”
苏沉立刻想到了飞月大帝的献祭，还有羽神教中那座闪烁圣光的雕像，还有幻梦之主那无所不在的精神空间。
苏沉有些明白了：“诸神壁垒并不是完全封闭的，利用种种手段，他们依然可以突破封锁。幻梦的梦界，月神的诱惑献祭，天空母神的信仰吸收……都是在获得神力，虽然不多，却足以让他们存活。”
“还有鲲地自生的原兽……那地方虽然不会孕育神灵，但是原荒之兽却是必出的。省着点用的话，当够支撑。”
“再不够的话，还可以节流。”血祖道。
“如何节流？”苏沉问。
血祖嘿嘿一笑：“一个小小鲲地，养不起上百位神，但是养得少些的话……却还是可以的。”
苏沉想起了伽罗。
这个在混战中只剩下一缕残魂的死神，是谁把他变成了这样？
曾经苏沉以为是原兽。
但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原兽。
是诸神自己。
为了争夺有限的原兽，节省资源，诸神一方面对源界发起渗透，另一方面也在鲲岛内相互残杀，通过降低神灵数量来降低需求！
苏沉目光微凛：“我想我开始明白永恒盟约是什么意思了。”
“唔。”血祖也明白了：“就象诸神的壁垒一样，又一份自保之道吧。”
“很大可能。”苏沉微笑：“但不管怎样，这些神为了活着，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是啊。”血祖点头：“如今，十万年过去，鲲岛也已经与源界重新连为一体，诸神壁垒也已经没了存在的必要。一旦壁垒被破，诸神就可以正式归来了。”
“他们自己不能打破？”
“当年数以百计的神灵倾全力建造的壁垒，现在不知还剩多少的神灵，估计是不够力气做到了，所以只能等待时光的消磨。”
当年为了自保而建立的牢狱，最终也成为困住他们的地方，却终于在源能风暴十万年的吹拂中松动，开裂，迎来了回归的时机。
只是沧海桑田，时移世易，这片大陆的主人，却已不希望他们再回来了。
苏沉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更应该联手合作了。血祖对此还有什么疑虑吗？”
血祖冷笑：“合作？你还没明白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吗？我们不是诸神的对手，当年的我们，就只是诸神圈养的牲口，拥有神力，掌控法则的他们，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至于你们，别以为有了点进步就可以对抗诸神了。现在的人族就算是拥有天空城，估计能够对抗一位老祖就不错了，对付诸神，却是一个都别想的。”
苏沉道：“他们在深寒之狱困了十万年，实力不会有倒退吗？”
血祖：“我明白你的意思。是的，他们的实力必然倒退，可能现在退化到连某个荒兽都不如的地步。但是相信我，苏沉，诸神的力量可不仅仅在于力量，而在于他们拥有的上限。只要他们一回来，很快就可以得到大量神力。他们可以通过战争和杀戮搜刮神力，不断提升。除非你能一下击杀他们，否则你就只能看着他们无尽的增长。那会是让你绝望的增长！”
苏沉默然了。
是的，血祖说的没错。
诸神或许是被削弱了，但他们必然会恢复。
一击必杀？
得了吧，假定诸神衰弱到荒兽的级别，但是苏沉能一击必杀荒兽吗？
不能。
别说他不能，血祖都不能。
而做不到这点，隔着诸神壁垒都能吸收神力的诸神在回归主世界后很快就会让苏沉看到什么叫狂飙突进，无限高峰。
那真的是令人绝望的速度。
也对。
原兽都已让人绝望了，何况比原兽更强的诸神。
所以苏沉也只能沉默。
尽管他早知道诸神强大，但是在确认消息的这一刻，他心中依然有种无可抑制的压抑感。
可是就这么放弃吗？
苏沉心中不甘。
自己这一生，都在为人族的崛起而努力奋斗，拼搏。
曾经多少人认为不可能实现的无血冲击之路已经完成，无血法门全面铺开，人人都能修行。
人族正在进入前所未有的鼎盛时刻。
在这个时候说放弃？
苏沉不能，不愿，也不甘。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沉默着，血祖就默默等待着。
其实就血祖而言，这样的结果他又如何会甘心？
万载的蛰伏，为的不是苟活，而就是想要阻止这些神灵的归来。
但是当神灵归来之日真正将至之时，内心中泛起的却是浓烈的不自信。
与神作战？
太难了！
远古的回忆里，那些神灵的强大依然历历在目，即便经历了十万年的打磨，也依然褪不去那岁月战场的痕迹。
以致于血祖想要的，也只是痛痛快快的一战，而非胜利。
恐惧，磨灭了对胜利的期盼。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他会和苏沉说这么多的原因。
诸神壁垒将至，智族与原祖之争，也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可是他放弃，苏沉却不愿放弃。
他想了一会儿，说：“对了，有个问题我还不明白。”
“你说。”
“你们的智力由何而来？”
原兽本来是没有高等智慧的，和荒兽一样，有的只是本能，低等智慧。
是后来的突变，让他们拥有了人一般的智商。
苏沉的问题让血祖也滞了滞，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也不太清楚了。好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就有了。”
“可就算你们突然之间有了智力，那又是如何突然之间有了计划的？”苏沉问。
智力只是智力，没有足够的经验和学识，再高的智力也只如野蛮人般，并无意义。
至少攻击鲲地和源界连接点这种事，就绝不是空有智力能想出来的。
对于这个问题，血祖也是无言了。
即便是上古存在的原兽，也不知道所有的秘密。
但是苏沉却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问：“对了，人族是什么神和什么原兽的血脉结合产物？”
血祖的大脸露出思索之色。
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奇怪，我怎么想不起这个了？就好像……”
“就好像被谁抹去了记忆？”苏沉问。
血祖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但看表情却是承认了。
苏沉便微微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欢喜，那是一种自信。
就好像冬日的过客看到了春天的到来，沙漠的旅人看到了绿洲的存在，濒死的病人看到了心跳的复苏……
是绝望者看到了希望种子时那发自内心的微笑！
血祖被苏沉的微笑弄得有些呆楞：“你在笑什么？你还有什么可笑的？”
苏沉回答：“有些问题，我一直都没有想通，但是现在，答案已在眼前，这让我感到欣慰。”
“什么答案？”
“亘古之迷，个人之虑，诸般难解之事，还有那破敌应对之法。”
血祖没听懂前面的话，却听懂了最后一句。
“你说什么？破敌之法？”血祖急问。
“嗯，破敌之法。我想，也许我有办法对付那些诸神了。”苏沉回答。
“哈哈哈哈。”血祖大笑起来，不过不是因为高兴，而是不屑：“狂妄。你能有什么办法对付诸神？不要痴心妄想了，你没有法则可以对付他们的。”
“是吗？”苏沉却反道：“如果我有呢？”
“那我就听你的，号令所有原兽，为你所用！只要能灭掉诸神，纵舍此身又如何？”血祖回答。
这到不是虚假空话，对于原兽而言，如此长远的沉睡，与死亡早已无异。
如果能在死前，做一件轰轰烈烈早就想干的事，那便纵死又何妨？
于是苏沉道：“方法很简单。既然诸神回归主世界，就会恢复神力，那就不要等他们恢复了……我们杀过去！”
我们杀过去！
这就是苏沉的办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进攻！
血祖愣了愣，张大嘴巴道：“可是诸神壁垒封锁，我们怎么过去？你甚至不知道，诸神壁垒的位置在哪儿。”
“那就需要一位朋友的帮助了。”
“什么朋友？”
“一位曾经出入过壁垒的朋友。”
……

第五十五章 安稳
今天的春天到的格外早些，大地回暖，万物复苏。
临北城因此而变得热闹无比，一年一度的春芒会在这个时候召开，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喜笑颜开。
今年尤其不同。
这自然是因为喜报频传，人族大捷的消息。
据说无极宗大军非但打下了半片蛮荒，还连带着降伏羽族，消灭荒兽。
当然，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好消息，就是国主传讯，全国免赋免役三年，使大家休养生息。
相比大捷的消息，免赋免役的消息显然才是大事，如此好事，百姓自是欢喜雀跃不已。
据说这是因为开荒大捷，收益丰厚，所以才有的决定。
不仅如此，无极宗更进一步开放了无血修行秘法，现在的人族七国，已是人人皆可修行了。
修行需要资源，本来人人修行需要的资源庞大难以维系，但现在全国免赋，又有蛮荒开疆，使大量资源涌入境内，修行所需要的资源问题也便得以解决。
即便如此，据说宗主他老人家还不太满意，已经亲往海族，要求进一步打开海上商路，开放资源。
是的，现在人们言论已不再是国主，而是宗主了。
尽管人族仍分七国，各有国主，但如今各国共尊一派，谁都知道无极宗才是无冕之皇。
茶楼上，酒肆里，到处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氛围，就连路边的乞丐，红楼的妓、女，都眉开眼笑——没了徭役，大家的日子都好过了，乞丐、妓、女们的赏钱也都连带着多了起来。
唯有一个家族或许是这欢庆中的例外。
苏家。
作为苏沉出身的家族，照理苏家早该是飞黄腾达了。
但事实却是，苏家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中。
既没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没有落魄潦倒日子难过。
苏家还是苏家，一如过去的苏家，四平八稳，甚至稳的过分，稳的不象一个家族应有的趋势——过去这些年里，苏家的财富与地位，既不增，也不减，永远都是那般。
这一切自然都是因为苏沉。
曾经有人问过苏沉，如何对苏家。
苏沉的回复是：不扶持，不打压，只若平常，公平对待。
就是这“不扶持，不打压，只若平常，公平对待”，造就了现今苏家的四平八稳格局。
永远不会有人欺负他们，也永远不会有人优待他们。
做什么事都是公平公正，一板一眼，甚至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苏家的仆人出去买个菜，少一个子不卖，多一个子不要。
苏家的下人出去做事，遇到的人永远是客客气气，礼貌且又疏远。
临北的大事，该请苏家的永远会请，该给的位置也一定存在，但是私人的聚会上，永远不会有人请苏家。
只若不见！
这让苏家的人感觉自然极为难受。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其实是深藏在这表面平和下的不屑，嘲讽，与蔑视。
苏沉与苏家的关系在临北从不是秘密，上到八旬老翁，下至黄毛小儿，都知道曾经的故事，毕竟这些事当年早就传开了。
也因此，对于这种把自家的顶梁柱推开的事，大家口中不言，心里却在嘲讽。
若心声可以传扬，那临北城怕是早挤满了指指点点与哄堂大笑。
在这种情况下，苏家的人，心情又怎好的起来。
“呸！”
看了眼外面热闹的街道，苏浩对着地面唾弃了一口，拢了下衣袖回到大厅。
大厅里这刻也正热闹着。
各房的太太姨娘们带着各自的小子，正来主厅庆新年。
苏飞虎坐在上首接受各房请安，曾经英姿勃发的他，如今在岁月侵蚀下也已苍老，好在精神依然矍铄，心情也自很好，一路听着小字辈的跪拜，微笑道：“好，好，很好。”
拜年过后，大家各自落座。
苏飞虎看看四周，问：“长兄为何没来？”
他问的，自然是苏成安了。
一名婶娘站起来道：“大老爷身子有些不适，在屋里休息呢。”
苏飞虎摇头：“哪里是什么身子不适，分明就是心理不适，都这么多年了，还放不下，唉，随他去吧。”
“是。”
苏飞虎目光如电，看向大家：“我知道你们都不喜欢这样的结果，他的名声越大，你们心中的怨恨就越多。但是相信我，其实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年轻一辈们纷纷低头，默然不言。
还是苏飞虎的妻子道：“好了好了，好日子，说这些话做什么，大家都快吃吧。”
众人这才低头吃饭。
只是一顿饭也如平时一般，吃得四平八稳，死气沉沉。
苏飞虎是唯一不在意的。
用过晚餐，苏飞虎径直来到院里，喝着茶，品味着他当年种下的几株红梅。
正自得其乐间，一阵风吹过。
苏飞虎发现，周围所有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就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花不再摇，水不再流，就连风都停止了吹动。
看到这一幕，苏飞虎不惊反喜，微笑起来：“沉儿，是你来了吗？”
没有回答。
苏飞虎笑道：“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安静依然，只是空地上，不知何时已多了苏沉的身影。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好久之前就已存在。
看到苏沉，苏飞虎笑了：“你终于知道回来了，上次一别，迄今已有三年了吧？”
过去这些年，苏沉也曾秘密回过临北几次，看望苏飞虎，不过每次都只是寥寥数语，确认对方安好后便离去。
因为每次都是新年光景，所以苏飞虎对此到已有了习惯，要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就猜出他来。
“这些年事情多，一直没什么空回来探望叔父。”苏沉走过来，陪着苏飞虎坐下。
风又恢复了流动，花香传来，流水潺潺，只是旁边走过的下人，却视苏沉如无物，根本看不到他。
苏飞虎笑道：“你这遮人耳目的手段，到是又精进了。”
苏飞虎说的精进，不是别人看不到苏沉，而是下人们能够看到苏飞虎，却看不到苏飞虎和苏沉说话，这般手段，却又非比寻常了。
苏沉回应道：“叔父若是想学，侄儿可以教你。”
苏飞虎笑着挥手：“我就不用了，老了，没有那股上进之心了，只想平平安安，过些稳定日子。就是现在这样，挺好。”
“可是你喜欢，不代表别人喜欢啊。”苏沉道。
其实苏沉已经原谅了过去苏家对他的一切，在很早以前，就曾有意帮苏家摆脱现在的局面。
是苏飞虎不愿意。
那个真正说出“不扶持，不打压，只若不见”的，是苏飞虎。
听到苏沉的话，苏飞虎不屑道：“他们不喜欢又能如何？不就是想借着你的势，好飞黄腾达，狗仗人势吗？我偏就不如他们的愿。沉儿啊，为人不易，立于巅峰更不易。有多少豪杰大能，盖世英雄，都是被身边人拖累的。这些亲戚，在你穷困潦倒的时候帮不了你什么，在你腾达之日，却一个个如水蛭般附上来吸血。你对他们越好，给自己带来的麻烦就越大。你现在贵为人主，只要你愿意，苏家可以富家天下，位极人臣。可这吸的是谁的血？是你的血，是天下人的血。毁的是谁的名？是你的名，是你一生的梦想！当年之事，你可以放过不提，这很好。但是我不能，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身上少些负累。我做不到帮你什么，但我至少还能让你少些负担。”
苏沉看着苏飞虎，眼眶中微含泪水。
苏飞虎是真正关心他的，正因为真正关心他，所以不希望苏家成为他的累赘，所以才坚决的提出那样的条件。
苏沉很想说，其实可以通过严加管教来避免苏飞虎说的那些事，但他也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钱是为了花，有权是为了用。
若是有钱不花有权不用，那要钱要权又有何意义？
苏沉心怀天下，没功夫管这些人，就算是苏飞虎，也未必管得了——他管这个家太多年，太知道那些弟子们的心性。给他们一根挑杆，他们就敢把天都捅出个窟窿。
说什么严加管束，清洁自好，全是放屁。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如现在这般。
“其实，安安稳稳也没什么不好。站的高了，风就大。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麻烦就到了。象现在这样，至少不会有什么人把脑筋动到我们身上，不会有人试图利用我们来对付你，也不会有什么人妄想害我们，安稳安全得很。人这一生，图的不就是个安康吗？所以，我喜欢这样，这样就挺好。至于那些小的，想过人上人的生活，就自己争取。幻想着抱人大腿的人，不知自己努力，抛弃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苏飞虎继续劝导。
苏沉轻轻点头：“叔父既然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了。对了，他现在怎么样？”
苏飞虎知道他问的是苏成安。
叹了口气，他说：“心结难解，快撑不住了。”
……

第五十六章 神道
苏成安躺在床上，面色苍老，头发更是全然雪白，俨然已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头子。
以他的修为，本来就算老迈，也当不至如此，终归是心结难解。
但如果你以为，这是一个正在忏悔的老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承认错误是一种美德，然而之所以是美德，就是因为大部分做不到。
躺在床上，苏成安一边喝着药，一边正拍着床板大骂：“你个没用的东西，又去逛窑子，去那种地方有意思吗？”
苏浩无所谓道：“不去窑子去什么地方？去赌场？那地方现在一点意思都没有，赢不到钱不说，甚至想输钱都难。”
“你个没出息的混账，整天不是赌就是嫖，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败家子！”
苏浩撇嘴：“你要是不去窑子，又怎么找的我娘？你要是不贪恋美色，也不至于把苏家搞成现在这样。还说我……”
“你！”苏成安被他气得要吐血，一扬手将手中的药碗砸了出去：“败家的玩意，当初我竟然为你……为你……”
药碗带着未饮尽的汤水落在苏浩脸上，苏浩也不在意，抹了把脸，哼声：“你想说为我放弃苏沉是吧？得了吧，你也不是为我，你压根是为你自己。”
“不许跟我提那个逆子！”苏成安的手拍在床板上，拍得砰砰作响：“我没有这个不孝的玩意儿。”
“在你眼里，谁都是不孝的。”苏浩撇嘴，竟是干脆不理他了。
“你……”苏成安指着儿子，半天说不出话来。突然哇的一声，终是吐出口血来。
旁边一名年轻人忙扶住苏成安：“爹爹息怒。”
他叫苏明，也是苏成安的儿子，只是先天体虚，修为一般。
他去扶苏成安，苏成安却不受用，一把推开苏明：“滚开，用不着你扶，没用的废物，统统都是废物，逆子！”
苏浩冷笑：“听见了吧，二哥。我都说了，在他眼里，谁都是不孝的。”
苏明低头不言：“不管怎么说，爹爹总是爹爹，你不应该这样气他老人家。若是他被你气个三长两短……”
苏浩冷笑：“那我们的苦日子或许就熬到头了。”
这话一出，苏明，苏成安同时震惊。
“你！”苏成安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自己最爱的儿子，却看到儿子眼中满满皆是憎恨。
苏浩冷道：“你死了，苏沉或许就不会那么恨我们，苏家和他的关系，就有可能重新修复。我知道你不喜欢听，但事实是，这个家，现在大部分人都是这么想的。”
“扑！”
苏成安仰天吐出一大口血，血量至少是先前的三倍，可见刺激之重。
苏明连忙上前扶持，叫道：“三弟你干什么？你想杀了父亲吗？”
苏浩冷道：“我又没做什么，怎么可能杀他。他若要死，也是自己气死的。要说被谋害，那第一嫌疑也是你，毕竟现在是你在扶他，而我，可是连碰都没碰。”
苏明哑然。
苏浩看看苏成安：“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我还是出去避避嫌吧。”
说着已大步出门。
苏成安已是话都说不出来，身体僵硬的被苏明扶着躺下。
无论是苏成安，苏明，还是苏沉，都不会知道，这房间里自始至终还有两个人。
苏沉和苏飞虎。
他们就如透明了一般，没有人看得到他们的存在，甚至也听不到他们说话。
看着自己的大哥倒下，苏飞虎叹了口气：“你看到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苏家不需要你照顾的原因。如果让苏浩这种烂人上了位，你说，他会带来什么样的危害？”
就连苏沉都无言了。
林子大了，就什么鸟都有。
无论什么家族，象苏浩苏成安这样的人都存在，当然，苏明这样的也有。
问题是，一粒老鼠屎可以坏了一锅粥，一滴清水却挽回不了任何局面。
苏飞虎就是看到此景，所以坚决向苏沉提出那样的要求。
他不想让苏家成为苏沉的拖累，这才是一个亲人应有的爱护。
至于苏成安，如果说本来苏沉还对他有些愧疚的话，那现在这点愧疚也没了。
老头子自始至终都认为是苏沉不孝。
这不奇怪。
人最擅长的，就是把错误归结到别人身上，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这也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保护，不愿承认错误，就可以继续现在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可以让自己的心理更舒适。
心理舒适和身体舒适都是人们所追求的，只不过身体舒适更明显，心理舒适更隐蔽，所以很多人不会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自身心理。
苏成安显然就是如此。
一个老头子的顽固与倔强在这刻发挥的淋漓尽致，仅仅是因为唯有如此，才能捍卫他那脆弱不堪的尊严。
把一切归咎于苏沉，那么他苏成安就没有错！
仅此而已。
这刻苏成安躺在床上，口中还喃喃不断的喊着“逆子，逆子”，也不知是在骂苏浩，还是在骂苏沉。
苏沉默默看着，终究是从手中取出个药瓶，放到苏飞虎手上：“不管怎么说，也是他给了我生命，把这药给他用了，应当可以让他身体恢复。”
苏飞虎慢慢接过：“这次解决了，下次呢？他的身体在不断恶化，越来越糟，你的药也未必能一直解决吧？”
“尽人事，听天命。”苏沉淡淡道：“该做的我会做，至于结果，就顺其自然吧。”
苏飞虎唏嘘点头：“也对，就顺其自然吧。不过，这种事你可以尽人事听天命，有些事，怕就不行了吧？”
苏沉一愣：“你知道了什么？”
苏飞虎苦笑：“我不知道什么，不过我知道你从前从来不肯见他，今天突然想见他，绝非无因。”
“……”
苏飞虎继续道：“还有就是，最近各地频出奇怪现象，明明你已推出无血法门，人人皆可修行，不知为何，却神道陡昌。”
“神道昌盛……”苏沉的眼眯了起来。
这件事，他自是最清楚不过。
诸神壁垒正在出现裂缝，诸神的力量也开始渗过壁垒，影响现世，简单的说，就是他们能过来的力量正在增强。
以前母神只能降临一羽，偶尔意志上身，幻梦之主可控幻境，却不可杀人，但是现在，随着壁垒的松动，神力过界，神迹显化，导致影响的民众也跟随增加，信仰与献祭也随之开始。
如此一来，民间神道自然开始起来了。
虽然苏沉已经把无血之道推广出去，但架不住人人皆有惰性。修行是很辛苦的事，反倒是信神，可以更加轻松的获得力量。再者修行需要资源，神道又显得简单许多。
舒适，简单，高效，是神道推广的根基，所以即便有无极宗三令五申，神道还是秘密流传开来。好在大势所在，所有的神道终归只是地下势力，见不得天日。只是苏飞虎自然也就知晓。
他虽然不知为什么无极宗要限制神道，但既然无极宗这么做了，自然就是苏沉的意思。
再看苏沉这次过来，面色凝重，苏飞虎自然也便猜到一些。
这刻苏沉沉思了一下，问：“临北的神道信奉如何？”
苏飞虎回答：“我不是很了解，不过城东李家好像有人信了某位神，整天神神叨叨的，没事还经常组织他人入门祈祷，做奉献什么的，具体我也不了解。苏沉，你到底为什么如此抵制神道。我听说，神好像真的存在，而且即将归来，这是真的吗？”
苏沉的眼睛眯起：“听谁说的。”
“还能是谁，就是李家的人，口口声声诸神归来之日，源界换天之时。什么源界，咱们不是源荒大陆吗？”
苏沉默然不语。
好一会儿，他说：“我要走了。”
“走？”苏飞虎愕然。
这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要走了？
“不再留一会儿？”
“还有很多事要做。”苏沉回答。
他说着举步向外迈去，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苏飞虎道：“如果我为了保我人族，而要杀很多人，你说这矛不矛盾？该不该做？”
苏飞虎不假思索的回答：“不矛盾。大丈夫者，本就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为了天下人，适当的牺牲也是有必要的。”
苏沉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苏飞虎亦是心头悦然。
走出苏府，苏沉拍拍手，一名男子已幽灵般出现在苏沉身后。
正是乐峰。
他又重新站起来了，且英姿焕发，实力更胜从前。
“城东李家，去查一下，是否在奉神。若查证属实……杀了。”
“杀掉？”乐峰一愣。
尽管无极宗之前一直都是禁止神道，却还没有过杀死信徒的做法。
“是的，杀掉。”苏沉很肯定的说：“从今日起，一切神道，皆为妖魔外道。有信奉者……死！”
“是！”乐峰大声应答。
苏沉已转身离开。
走出苏府的一刻，他与苏府最后的渊源已然隔断，从今天起，他所有的目标就是诸神。
既与诸神开战，信徒就是诸神的眼线，弹药与能源，不留一丝资源给对手，就是苏沉要做的。
战争既已开始，就再没有后退的余地，哪怕双手沾满鲜血也在所不惜。
……

第五十七章 邪祀
刘大路跌跌冲冲的走在林间路上，步履匆匆。
夜间的路不好走，不过刘大路走的很坚决。
来到密林深处的一棵三人合抱的大树旁后，刘大路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对着树门巧敲三下。
片刻，树中传来三下回声。
刘大路又敲了两下。
那树便无声无息的打开了一扇门。
露出一个鸡窝头来，脸上兜了块黑布，看了刘大路一眼后，道：“怎么才来？”
“家里的婆娘管得紧。”
“路上没人跟踪吧？”
“没。”
“东西呢？”
“都带着呢。”刘大路拍了拍手上的包裹。
“进来吧。”鸡窝头让开路。
刘大路跳进树洞，鸡窝头扔给他一块黑布。
刘大路麻利的给自己带上，跟着鸡窝头走去，道路的尽头是一片宽敞空间。有数十名黑衣人，正用黑布遮着脸，对着前方跪拜。
尽头上方，赫然矗立着一尊神像。
那神像有三眼六臂，六只手上分别拿着烛台，斧钺，铜钹，金锏，水瓶和笔。
所有黑衣人一起对着神像叩拜，口中还念叨着：“六欲至尊大威天神在上……”
念念有词。
只有一人并未遮面，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刘大路来到后，那老者道：“带来了吗？”
刘大路连忙过去，高举手中包裹。
老者接过包裹打开，那包裹里包的赫然是一个婴儿。
老者探了探鼻息，确认还活着，松口气道：“做得好，神会赏赐你的。”
刘大路大喜：“多谢神明！”
上一次他为神献上供品，神便给了他金枪不倒的能力，回家之后很是满足了一番自家婆娘，重震了男人雄风。
食髓知味，刘大路想要更多，以致哪怕是更邪恶的献祭要求，他也接受了。
老者已用左手将婴儿托举，右手则举起一把匕首，那匕首形状蜿蜒，手臂是一条毒蛇，蛇信轻吐，正按在老者虎口上，直刺入内，使刀与人连成一体。
老者高举蛇匕，状若疯狂，大声道：“伟大的神灵啊，请接受这卑微的奉献吧，愿您早日回归，吾等向您奉上吾之意志！”
下方所有人便一起高呼出声，长念六欲至尊大威天神。
在不断的颂念声中，那神像也渐渐有了动静，烛火下，神像的影子竟然渐渐动了起来，扭曲着逼近婴儿，在烛火昏黄下摇摆出狰狞之像。
颂念声越发强烈了。
老者眼冒血光，高亢出身：“以神之名！”
匕首刺下。
就在匕首要刺穿婴儿心脏的瞬间，匕首突然停住。
老者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刺不下这一刀，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托着一般。
与此同时，不远处陡然传来喊杀声。
老者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好，是猎魔者！”
老者将婴儿猛地一扔，却是砸向头顶。
他头顶上方皆是石块，这一砸，婴儿多半就是死了。
但是婴儿刚飞入空中，便停滞下来，在空中载沉载浮。那婴儿原本睡得极熟，这刻醒来，感受新奇，当即发出咯咯的笑声，浑不知自己刚逃过死亡之劫。
老者丢出婴儿，停都不停向后退去，同时已丢出一物，大片烟雾立时升起。
烟雾一起，情势陡乱。
那些跪拜者只是普通的乡野村妇，无知之辈，当即被吓得大叫起来，外面已冲进来大群兵丁，呐喊着扑上。
老者已趁势退到神像后，一掌拍向神像后墙壁，现出个小门来。
老者一闪身进入小门，想起什么，又退了出来，从神像下方取出一块小小木雕，然后才冲入小门。
门后是一条通道，老者年纪虽大，步伐却不慢，一路狂奔，很快来到尽头，却是在一户人家的后院水井中。
这水井滑不留手，不好攀爬，不过那老者显然练过几下，只是用力蹬了一下井壁，轻松便划了上去。
刚一落地，就听到一身哂笑从背后传来：“不错嘛。”
老者僵住。
他缓缓转头，就看到一名年轻人正站在他背后，一边笑一边拍手。
老者眼珠一阵滴溜溜乱转，一边向后退，一边笑道：“哈哈，这个，不小心勿闯贵宅，是老朽的错。老朽这就走。”
年轻人停止拍手：“喂，这种侮辱智商的话就不要说了好不好？都这个时候了，你不会以为，你还有什么侥幸吧？对了，我叫常和。”
“万花手常和？”老者大惊。
常和这个名字如今也是鼎鼎大名，无极宗灭魔队三巨头之一，因其涉猎驳杂，战斗时出了名的花样众多，所以得了个万花手的绰号。
这刻听到这个名字，常和不满道：“什么万花手，听起来一点都不威风。我说，张老头，我们找了你这么久，你终于出现了，今次不会再跟我们捉迷藏了吧？”
老者嘿嘿笑道：“常大人搞错了吧？小的不姓张，姓李。是，小的组织拜神，坏了无极宗大计，小的知错，不过小老儿真的不姓张啊！”
常和的脸冷了下来：“张天师，原名张二龙，六十四岁，原大积山乡恩村人，三年前信奉六欲魔神，为讨好魔神，屠杀全村以献祭，老头，你可是够狠的。这些年，你造下的杀孽不少，也时候归案了。”
听到常和的话，老者的脸色也渐渐冰冷：“常大人了解的还真不少啊。”
“要不然怎么会劳动我亲自出手呢。说吧，是你现在自己投降呢？还是我把你揍一顿再降。”
张天师嘿然：“常大人是厉害，但你以为老夫这些年来就是白混的吗？先前只是不想和你们计较而已，既然逼人太甚……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来自神的力量吧！”
他说着全身骤然膨胀，原本枯朽的老人，却是在瞬间变化成一个强壮硬汉。
“就这些？你最好跳过前期阶段，直接进入最后部分。”常和眼都不眨道。
张天师也知道，对付常和这样的对手，普通手段根本没意义。事实上他就算爆了种，多半也还是被吊打的，能逃跑就是好运。
所以下一刻他已举起手中小木像：“六欲至尊，赐我力量！”
一道神光从木像中显现，投射到张天师身上，张天师全身立时一片金光闪闪，看起来威严已极。
只可惜这力量却不是用来战斗。
张天师将手中木像一收，制造出一片金色光潮淹向对手，自己却转身就跑。
“这点手段就象走？你忘了我叫万花手。”常和大笑，已直接出现在张天师身前。
他号称万花手，学会的东西当真不少，白塔折跃自然也是佼佼。
没想到张天师不减反冲，双目中光华一闪，射在常和身上，常和精神便是一阵恍惚，身体竟然被束缚住了。
不好！
常和立知不妙，以自己的实力，竟然挡不住张天师这一目之功，这是怎么回事？
“去死！”张天师已扬起手中蛇匕，那蛇匕双目正盯着他，常和只觉得一股巨大悲凉笼罩自身，就象是坠入了无间寒狱。
他知道自己绝对是中了暗算，若是被这匕首刺到，只怕就成了这张天师的献祭之物。
心知不妙，调动全部力量，张嘴吐出口气。
他此时能做的只是张嘴，就是这一张嘴，一口气柱打在张天师脸上，这老货脑袋一歪，冲势受阻。
同时那束缚常和的力量减轻，常和脚尖轻点，人急飞起。
张天师再追，速度快捷凶狠，蛇匕对着常和遥遥一指，常和只觉得一股冰冷阴寒之意刺入心间，突然间气息一衰，竟是从半空中坠了下去。
张天师已挥匕再刺：“害得我用掉神赐，不过杀了你，当可获得更多！”
就在匕首要刺中的瞬间，常和眼一瞪：“你要弑神？”
张天师就看到眼前出现的哪里是常和，分明是自己崇奉的六欲至尊大威天神，心中畏念大起，连匕首都拿不住了。
直到脑海中一个威严声音响起：“蠢货，那是幻术！”
张天师如梦初醒，正要刺下，常和已一脚蹬在张天师身上。
他的脚终于能动了。
就在张天师要被蹬飞的时刻，张天师大喊：“请神上吾身！”
轰！
木像破碎，一个充满威严的意志已然出现，席卷全场，压得常和也瑟瑟发抖，无法动弹。
“六欲魔神？”常和震骇道。
“竟敢杀吾祭祀，找死！”张天师背后已现出那三眼六臂的魔神之影，一如法相般，却更加威严庞大。
其中一臂高举金锏，对着常和砸下。
这是镇魂锏，一锏既出，魂飞烟灭，哪怕是投影，也充满无穷力量。
眼看这一锏就要砸中常和脑袋，一道剑光突然从天外飞来。
先刺入魔神投影中，镇魂锏为之一滞，接着穿过这虚影，正刺入张天师脑壳。
只一击，那张天师脑袋便怦然碎裂。
“不！”六欲魔神发出不敢而愤怒的呼叫。
剑光收回，一个白衣年轻人已翩然飘至，正是叶枫寒。
“混蛋，我会回来的！我会降临这个世界，然后统治尔等，杀光尔等！”魔神之影疯狂吼叫。
“慢走，不送。”叶枫寒毫不动摇的再出剑，直接将那张天师的身体连带六欲魔神残影剁成粉碎。
……

第五十八章 秘会
“切，就算没有你，我也能搞定。”
小院里，常和犹在不服气。
“当然当然，我们常和常老三出手，自然是一举功成，手到擒来，是叶老大多手了。”一名壮汉扛着大锤过来，却是王新朝。
为了对付神道，无极宗组织灭魔队，具体负责人就是叶枫寒，王新朝与常和。
叶枫寒和常和自不必说，这两人是老搭档，常和虽然性子有些不靠谱，缺乏稳重，但他杂学多在某方面也是优势，单挑能力三人最弱，适应能力却极强。至于王新朝同样是无极宗后起之秀，行事稳健，作风靠谱，所以成了灭魔团队的二当家。
看到王新朝出现，常和也是一呆：“怎么你们两个都来了？”
“六欲魔神都投影降临了，我还怎能不来。”叶枫寒如此回答。
看着张天师的尸体，眼中充满忧虑。
诸神壁垒裂缝在加大，渗透过来的力量也越来越强，灭魔队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这一点从邪祀的抵抗越来越强就可以看出。
不过在这个过程里，无极宗也搜集到了许多宝贵的经验。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仙元可以克制神道。
刚才叶枫寒那一剑，之所以能摧枯拉朽的击杀六欲魔神投影，就是因为这点。
消耗半成仙元，击杀投影，消耗还是大了。
叶枫寒暗想。
他现在和以前一样，还是金丹之境，不过却已在苏沉指点下弥补了过去根基不足的问题，使根基更加牢固，正从伪金丹成为真金丹。
可即便如此，金丹境半成仙元的全力攻击，也堪堪消灭一个魔神投影，可见仙元虽然能破神力，却依然需要自身雄厚。
还需更上一层境界啊！
不知道师父研究得怎样了。
这些年来，苏沉一直在推演新的境界提升。试图结合皇极之境，将金丹推演至更高一步，形成全新境界。
但这看起来真得好难。
叶枫寒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而即便成了……又够不够？
实力不够，便只有人来不补了。
叶枫寒看了一眼常和，冷道：“不是已经完成筑基了吗？以你筑基期的力量，全力一击，绝对可以扑杀他，为何不用？”
常和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回答：“我这不是一打起来忘了嘛。”
“哼！”叶枫寒没好气道：“下次再这样，可就没人来救你了。”
“切。不用你救我也不会有事，是吧新朝？”
“叫二哥。”
“滚蛋，我早晚打败你自己当老二。”
王新朝没理他，径直走到张天师的尸体旁，转住他的手，然后双眼泛白。
片刻后，王新朝道：“是他。”
这两字出口，叶枫寒常和同时精神一振：“确认了？”
王新朝很肯定的点头：“确认了，是秘盟成员，还是长老级的重要成员。”
听到这话，两人同时大喜。
秘盟是大约半年前出现的一个神道秘密祭祀者联盟组织，能够加入这个组织的都是神道的狂信徒，也是各类教派的组织者。
为了对抗无极宗的搜剿，他们想尽办法从事和组织各类神道献祭，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为了对付他们，灭魔队也是煞费苦心。
灭魔队三大巨头之所以同时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获知有可能是秘盟重要成员的张天师来到此地从事邪祀，所以才一起赶至。
至于王新朝，他在灭灵族一战中机缘巧合获得了一个灵族的灵蜕，掌握了问魂的力量。
只要一个人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其意志没有完全散去，王新朝就能审讯。这种手段就连苏沉都不会，人族中就他一个，可以说是凤毛麟角，绝无仅有。
所以审死官，才是他能成为灭魔三巨头的重要原因，而不是他大杀四方的镇狱魔杀锤。
“还有谁是秘盟成员？”叶枫寒已问道。
王新朝摇头：“秘盟聚会都会相互遮掩身份，只有秘盟会长才知道所有人的身份。不过张天师根据相处和猜测，到是猜出了一些人的身份。月神祭祀何图，母神祭祀羽族流香，狂神祭祀阴鬼，河神祭祀李源，对了，还有梦神祭祀飞额、明空。”
“都是老对手啊。”叶枫寒道。
和这些邪祀打交道多了，彼此也是相互熟悉，王新朝报出的名字，叶枫寒也是个个知道。
王新朝继续道：“这次张天师过来，就是和飞额见面的，为了某个大计划。”
“什么计划？”
“重振梦界。”
知道幻梦之主就是诸神之一后，苏沉就下令禁掉幻梦空间，再不许人族进入此地。
这也是无极宗颁布各类法令以来，受到抵触最多的。毕竟幻梦空间带给大家的便利极大。
但幻梦空间同时也是幻梦之主存活的根基，凭借大量精神力的支撑，幻梦之主大概是如今诸神中活的最滋润的一个。
尽管遭遇反弹极大，苏沉还是坚决的把命令执行了下去。
做梦的权利永远比不上生存的权利，在无极宗的强力压制下，大家只能剥除梦境印记，灭掉所有的梦精灵，中断空间连接。
那段时间里，一些退出较晚的人亲眼看到，幻梦空间中一座座童话般美丽的梦幻城堡就此崩塌，无数可爱的梦精灵转眼变成恐怖狰狞的梦魇，凄厉呼号。
破碎的美梦成为人们心中的梦魇，也让他们彻底意识到建立在这虚幻上的美好是多么的不真实。
然而总有一些人，哪怕是虚幻的美丽也要追求。
他们渴望回到从前，并将现在一切不公正的待遇都归结为无极宗的“作恶”。
所以试图恢复梦界的组织其实一直都存在，就连梦界本身其实也没有完全消除，而是在少量顽固分子的支撑下，龟缩一隅，苟延残喘。
所以这刻听到重振梦界这四个字，叶枫寒常和并不以为意。
直到王新朝的下一句话。
他说：“他们好像已经有了把握。飞额说，他得到了幻梦之主的一块神晶，可以构建更加完整和牢固的梦界。”
“神晶？”叶枫寒常和对看一眼。
“这东西是什么？”常和问。
“不清楚，不过万物皆有精华，源力有源晶，那么神力有神晶也可以理解。”王新朝悠悠道。
虽然之前没接触过，但是这不妨碍他们因名思义，举一反三。
常和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那定要好好查探一番了。知道他们在哪儿做这事吗？”
“就在离此不远的狼心谷，时间是三天后。”
“太棒了，咱们去干他一票！”常和激动道。
王新朝摇头：“别冲动，张天师记忆里，这次会来不少邪祀，光凭咱们恐怕不够。”
“切，一些小小邪祀而已。”常和毫不谦虚道。
叶枫寒却点头：“的确是不太够了。”
常和瞪眼：“你长他人志气？自从灭魔队成立以来，咱们时候输给过这些小丑？”
叶枫寒正色回答：“不一样。以前的神道祭祀力量还不强，咱们对付的只是一些乡野村夫，说白了，那个时候的灭魔队，面临的最大麻烦是如何找到邪祀，而不是如何消灭。所以我们的人手建立，也是以搜查为主。但是随着诸神渗透的加强，那些邪祀的力量也在不断增强。这段时间，灭魔队受到的反击明显增强，伤亡增加就四号明证。一个张天师我们自然不怕，但若是十个百个，可就头疼了。”
“那你的意思是要向上面求助喽？”常和有些不甘心。
“我已经把消息发给副宗主，具体如何决断，就由他们来定吧。”叶枫寒行事稳重，绝不冒进，这也是他能走到现在，并被委以重任的原因。
有了通讯盒子后，无极宗的消息回复很快。
当天下午，叶枫寒就收到消息。
不过看到消息的一刻，他也愣了。
放下盒子，叶枫寒说：“上面有回复。”
“什么？”
“师傅亲自过来。”
“什么？”常和王新朝同时吃了一惊。
苏沉要亲自过来？
“嗯！”叶枫寒很肯定的点点头，重申一遍道：“师傅亲自来！”
……

第五十九章 梦幻现实
三天后。
狼心谷。
这里位于羽连山西部，据说曾有妖狼王陨落与此，心脏化做巨石，镇压当地，故名狼心谷。
站在附近的一座山峰上，居高临下俯瞰，可以看到狼心谷中不知何时已矗立了七座神像。
分别是月神，天空母神，狂怒之神，河神，六欲魔神，风神以及最中央的梦神。
有约莫三百多人正在此处，对着神像叩拜，人数虽多，却安静的不发出一丝杂音。
能够在灭魔队的搜索下流亡这么长时间，这里大部分人都懂得如何低调与隐藏。
不过真正难得的是，他们这次竟然没有蒙面，而是以真面目见人。
他们默默叩拜，献上信仰与生命——在他们的脚下，大多还捆绑了一些人，那是用来献祭的贡品。
“河图，流香，阴鬼，李源，还有飞额，司泣空……全都在。”常和哼道，这些人全是灭魔对通缉名单上的重犯，现在到是一下集中了过来。
突然常和目光盯在一人身上，身体一震：“常越生，怎么会？怎么会他也在？”
叶枫寒看了常和一眼：“怎么？认识？”
常和咽了口唾沫，艰难道：“是我族弟。”
常和出身常家村，那里常是主姓，大部分人都是一族同胞，族兄族弟却是不少。
不过能在这里遇到一位，也是少见。
“感情如何？”叶枫寒问。
常和回答：“还不错。”
“那一会儿我帮你杀他。”王新朝道。
“不用，我亲手来。”常和低声回答。
平日里虽然有些糊涂，大是大非前，常和还是立得住的。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为了自己把别人性命压上去的人渣，百死不足惜。所以就算是族弟，常和也不会手下留情。
“他们已经开始了，现在动手？”王新朝问。
叶枫寒却不动：“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些神像的摆放，有些奇怪？”
“唔，是有点奇怪。”王新朝一边观察一边道：“看起来好像暗合了某种天地之理，好像是阵法，但又感觉不到源力波动。”
叶枫寒：“应该是和神力相关，某种祭祀之法，要小心……咦？”
叶枫寒发出惊讶咦声，不仅是他，常和王新朝也呆了。
因为就在这时，谷外突然出现一波人，大喊着冲杀过来，看服饰赫然是官兵。
怎么会突然有官兵过来？
叶枫寒等人面面相觑。
虽然说现在普法之世，无血修行之道已四处推广，人人皆可修行，但是专业与非专业的差距仍在，官兵以维护秩序为主，论战斗力终究是差了太多。
而此刻出现在狼心谷的，却都是赫赫有名的凶徒，每个都有一定修为不说，还个个能请神力上身。
果然这刻见到官兵冲过来，那些凶徒也不紧张，反倒一个个站起来，就这么冷眼旁观。
但就在官兵冲锋的同时，有大片雾气从地上悄无声息的泛起，逐渐弥漫，将整个狼心谷都罩了进去，即便是叶枫寒等人也看不清内中事务。
“不好，那些官兵有危险！”常和叫道：“快去救人。”
叶枫寒纹丝不动：“事情有古怪，而且和师尊约定的时间也还没到。”
常和急了：“我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可你再坐视，那些人就真的要死了。等宗主来了，我们怎么跟他说？说为了等你，所以我们见死不救？”
叶枫寒也知道常和说的没错，想了想，点头道：“常和，你带人下去。”
“明白！”
常和打了个响指，四周山头已骤然现出数十名劲装男子，却是灭魔队成员。
“跟我去救人！”常和叫了一声，已跃向谷中。
雾气弥漫，他看不到谷内情形，只能就这么一头冲进去。
待进入雾中，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听到任何战斗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孤零零的？
那些在雾中的人呢？
那些跟自己进来的灭魔队成员呢？
常和惊骇的看着四周，但他仿佛是跳进了一个孤单的世界，四周空洞一片，就是听不见半点人声。
“喂！”常和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常和心中寒意大起，猛地对着身边拍出一掌。
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这惊涛拍岸掌，即便是击在空处，也能引发雷音滚滚，地动山摇，现在击出，却连个波澜都没有，仿佛自己多年的修行都是个笑话。
怎么会这样？
常和心头骇然，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却始终只感到孤单的绝望。
“妈的，老子到底跳进了什么地方？”常和喃喃自语。
……
山顶上，叶枫寒看着下方雾气弥漫之处。
常和跃入谷中，便如雨中的泪水，激不起半点波动。
以常和的性子，他若是打起来，绝不会如此安静。
一念及此，叶枫寒面色越发严肃。
王新朝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下面肯定有问题，我去看看。”
“别动！”叶枫寒厉声道：“里面有鬼，可能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王新朝：“常和可能死在里面。”
叶枫寒一字一顿的回答：“这是他的选择，我不能因为他，就让整个灭魔队陷入危机中。”
“你这是见死不救！”王新朝道。
叶枫寒一笑：“我不会见死不救，常和是我的朋友，我会救他，但你们不许去……在师尊来之前，只可以等！”
他说着出剑，纵身一跃，跃向谷中。
却是要独自去救人。
人入雾气，叶枫寒立时感到那一片久远的荒凉。
那种没有人气的冷漠，荒芜，充斥在心间，仿佛一下子从繁华盛世，跃入了死寂空界。
然而这死寂之空，却让叶枫寒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身处其中，叶枫寒四处张望着，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突然间，心中灵光一闪。
叶枫寒叫道：“幻梦空间！这里是幻梦空间！”
这分明就是当年幻梦之主创造的梦世界，只是在无极宗的全面打压下，最终瓦解。梦界大部分都是虚空，只不过在虚空中存在这一个个梦幻城堡。是这些城堡是让绝对的虚空有了人气。
而叶枫寒现在所处的，却是一个没有梦幻城堡的梦界——没有人，就不会有城堡。
但是为什么自己这一跳会跳进梦世界。
“所以，这就是师尊所说的，梦幻现实之境吗？”叶枫寒自语。
当年无极宗攻打灵族，幻梦之主出手，将苏沉拉入梦世界，那时候叶枫寒就已知道，原来梦幻与现实是可以重合的。
但是这一次可不是幻梦之主出手了，而是他手下的存在。
这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幻梦之主渗透过来的力量正在增强。
叶枫寒谨慎的看着四周，内心警意已提升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尖啸声突起。
叶枫寒看都不看，回身一剑劈出。
“嘶！”凄厉的尖叫声响起。
叶枫寒这时才回头，就见一个梦精灵正在自己身后凄厉尖嚎，确切的说，这不是精灵，是梦魇，形象与当初叶枫寒成就金丹时的遭遇一般无二。
果然是梦空间。
叶枫寒再无怀疑，对于这凶戾梦魇却没半点在意，毕竟当初死在他手里的梦魇可不少，而且此物是精神力所化，以其修炼还能壮大金丹。
所以叶枫寒不客气的使用仙元，直接将那梦魇吞噬。
吞噬了这梦魇，叶枫寒朝着梦魇来处飞去。
这梦幻现实之地虽然庞大远超狼心谷，但必然还是有着自己的界限。
只要不被这混乱虚无所迷惑，叶枫寒自信就能找到隐藏其中的秘密。
他一路急飞，前后又遇到两只梦魇，顺手灭掉，心中疑惑却到了顶点：“怎么会这么少？”
梦魇精灵是构成梦界的根基，没有这些梦魇精灵，梦界才是真正的空虚。
为什么自己遇到的梦魇会这么少？
除非他们都聚集在了某个地方。
叶枫寒想到。
可如果是聚集，那他们会做什么？这个地方又是在哪里？
叶枫寒凝神思考着。
不对！
叶枫寒意识到了什么，嘿然冷笑：“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他陡然转向，开始回飞。
飞了一会儿停下，仔细感受着，又向前走出几步。
然后就这样静静地闭目等待。
片刻，从这片虚无之中突然钻出一个脑袋来。
那赫然是一个梦魇的脑袋，却光秃秃的只有头，不见身子，煞是诡异。
叶枫寒手一抓，已扯住梦魇脑袋，将它向外一揪，于是那梦魇的身体便如现了形般的出来，就在它的脚都露出来的瞬间，叶枫寒急速出剑。
剑上骤生华光，仙元之力发动，劈在身前那片虚无空处。
轰！
眼前景象已然大变，出现在叶枫寒身前的赫然是一座巨大巍峨的城堡。
有无数梦魇精灵正在这城堡中忙碌着。
他们正在搭建新的梦幻城堡。
而这搭建城堡的材料，赫然是人！
……

第六十章 诱饵
这些人正是先前冲进狼心谷的官兵。
他们被梦魇精灵抓着，一动不动，仿如死了一般。梦魇精灵则从他们的身上抽出一根根骨骼，就象是在搭积木一般，往那城堡上搭去。
人骨城堡！
而在城堡的中央，还有一座人骨与血肉建起的祭坛，祭坛上摆着一块金色晶体，晶体上方还竖着一只眼睛，正在四处张望。
叶枫寒看得心中寒意大冒，正好那竖眼也看到了他。
竖眼陡然放出红光，那一群正在搭建人骨城堡的梦魇精灵觉察到什么，没有冲上来，反而纷纷跑走，瞬间没了踪影，只留一个空荡荡的未完成的城堡。
叶枫寒被弄的莫名，但不管怎样，他不能坐视这城堡的存在，已飞过去一剑劈下。
人骨城堡上一根手骨突兀飞起，竟然架住了叶枫寒的剑。
咦？
这是？
叶枫寒正在诧异，就见一大批骨头已咔嚓嚓飞起，组成一个人型，手中竟然拿了根大臂骨做骨剑，竟然对着叶枫寒一骨头刺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叶枫寒完全不解。
惊讶之余，手起剑落，剑气森森，斩在那白骨骷髅上，就听铿铿铿铿的打铁声，这骷髅也不知怎的，竟是坚硬无比。
“哼！”
叶枫寒哼了一声，左指连点数下，一缕火苗已自诞生，迅速壮大成火羽凤凰，正是苏沉成名的火凤神通，对着那骷髅撞将过去，强烈的火焰冲击下，那骷髅被撞得四分五裂怦然散落。
叶枫寒一击得手，正要过去，就见天空竖眼散落出一片黑色雾气。
黑雾落下，就见一具又一具的骸骨站立。
这次却是一大群骷髅了。
火凤神通威力虽大，消耗源能却是不少。
眼看这么一大群骷髅过来，叶枫寒心中微动，凝聚一丝仙元之力进入神通，一只微带乳白光泽的火凤再次凝现，尚未近身就怦然散裂开来，化成无数的星火流芒撞在那一大片骷髅上，那些骷髅同时仰头，就象是遇到了什么巨大痛苦般，一起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尖啸不存在于真实里，而只存在于意识内，形成的精神尖啸巨大磅礴，叶枫寒也难以抵受，发出痛苦的闷哼，只觉得象有什么东西钻到了自己的脑子里，狠狠的搅了一下。
尽管如此，叶枫寒却是兴奋的。
“终于还是伤到你了吗？”他看着天空竖眼低语道。
“嘶！”
天空中的竖眼如嘴般骤然张大，现出愤怒之意。
然后就看见人骨城堡骤然变化，这次却不再是一大群骷髅，而是直接化成一个骸骨巨人，对着叶枫寒一击砸下。
叶枫寒手中剑再度凝出乳白光华，对着骸骨巨人递来的大手刺去。
那骸骨巨人手腕一转，躲了过去。
叶枫寒长笑道：“原来你也知道躲。”
连出三剑，每一剑都带着仙元之力，那骸骨巨人不敢硬抗，干脆对着叶枫寒张口。
他明明只是两个骨头，这一张口，却有飓风自口中形成，将叶枫寒直接吹飞而起。
同时两只硕大骨手对着叶枫寒拍下，叶枫寒身上白光再起，两只骨手拍在他身上，仙元之力爆发，将骨手震成齑粉，叶枫寒自己也被拍的眼前一晕。
凄厉尖啸里，无数骨刺已腾空出现，对着叶枫寒戳下。
叶枫寒无奈，只能施展白塔折跃躲开。
没想到他刚跳离，就看到那无数骨刺也跟随出现。
它们竟然也折跃了。
速度丝毫不减的冲向自己。
叶枫寒无奈，只得再度运用仙元力量，震散骨刺。
但是下一刻又是一大波骨刺汹涌而来。
这骸骨巨人身上的骨头密密麻麻，随手一拨拉就是一大波。
那些冲进来的官兵不过几百人，从他们身上抽出的骨头怎么感觉却仿佛来自千万之数。
大批的骨头飞刺而出，黑雾缭绕，竖眼狰狞。
对付这些骨头最好的手段就是仙元之力，但是连番运用下，叶枫寒也感觉消耗巨大，仙元逐渐枯竭。
该死！
叶枫寒知道这样下去不行，只是这天空竖眼的力量实在太过邪异，不使用仙元之力自己又很难摆脱，再加上那恐怖的精神尖啸时不时出现，影响着自己……
不对！
叶枫寒心中突然泛起一丝狐疑。
要说真正对自己威胁最大的，其实是精神尖啸。
精神尖啸直接攻击他的识海，对自己造成影响。
反倒是骸骨巨人，和自己打得有来有往，主要是消耗了自己的力量，伤害其实一般。
可既然这样，为什么对方不集中力量施展精神尖啸，反而用这骸骨巨人和自己对耗呢？
这是舍本逐末的行为。
叶枫寒经历的战斗也足够多了，他知道对手如果做一件莫名其妙的事，那背后多半就隐藏了什么原因。
明明精神尖啸效果更好，却偏要骸骨巨人硬刚……
叶枫寒心念电转，已有了些许想法。
正好那骸骨巨人再度发出尖利骨刺，叶枫寒牙一咬，却是直接闭眼，生起护罩，更放弃了仙元之力护体。
这是极冒险的做法，若是挡不住，可能直接就粉身碎骨了。以他现在的修为，可能当场就死了。
偏偏叶枫寒就这么做了。
骨刺蜂拥而出，打在叶枫寒身上。
照理应该一下就将叶枫寒击毙。
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
护罩光华闪过，竟然挡下了骨刺，连破损都未做到。
就连空中竖眼都哆嗦了一下，显然是为这结果震惊。
叶枫寒已缓缓睁开眼睛：“果然如此。虚幻现实……一半虚幻的力量，一半真实的力量，对吗？幻梦之力渗透，以梦为幻，以力凝真。看来幻梦之主的力量已经可以破界杀人了，不过却只能对付些普通人。稍微强些的，就只能吓唬了。”
叶枫寒一语道破天机。
天空竖眼再次发出愤怒的尖啸。
但这次叶枫寒以仙元之力紧守心田，不为所动。
诸神之力虽强，但破界之后，终究有限。
先前不过是梦境之力幻化虚景，在欺骗叶枫寒的感知而已。
当叶枫寒放弃感知时，真实便归来，有限的力量根本影响不了叶枫寒，反倒是不怎么受壁垒影响的精神冲击威力更大。
但在叶枫寒全力死守心海后，这一手段也便无用。
天空竖眼疯狂扭着，骸骨巨人再如何癫狂发怒也影响不到叶枫寒，叶枫寒紧闭双眼，一剑又一剑的斩出，那骸骨巨人身上的骨骼便不断脱离身体，就连黑雾也逐渐消散。
砰砰砰砰。
在大片碎裂里，骸骨巨人终于失去行动能力，重化城堡，却已是一片白骨废墟。
叶枫寒大步向废墟内的祭坛走去。
竖眼惊恐了。
不过它再怎么动，显然也影响不到叶枫寒的意志。
来到祭坛前，叶枫寒看到祭坛上摆放着一块金色晶体块。
“不，不要拿它！”一个强烈的意识钻入到叶枫寒心中。
叶枫寒不理会，伸手去拿。
手在金色晶体块上空时凝固不动。
叶枫寒突然道：“这就是神晶？”
没有回答。
叶枫寒也不拿，只是怔怔的看着那金色晶体：“看起来不错。”
“你……你为什么不拿它？”竖眼惊愕。
叶枫寒笑道：“你的口气难道不应该是庆幸吗？”
“庆幸？啊……是的，我很庆幸，可是……为什么你不愿拿走它。要知道这可是一位神的神力结晶，即使对一位真神而言，那也不是容易凝聚的。得到它，你就可以让自己的实力大大增强。”
“你是在鼓励我拿吗？”叶枫寒反问。
竖眼立刻闭嘴。
叶枫寒已道：“为什么我感觉你看起来很希望我拿的样子？”
“不，不是这样。”竖眼很是无力的回了一句：“该死，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它如此，叶枫寒笑的越发畅意：“你看起来不太喜欢我的问题。”
“吼！”竖眼对着叶枫寒发出一句狂暴的吼叫。
可惜已经晚了。
叶枫寒缓缓收回手：“我不觉得它是神晶。”
“它就是！它怎么就不是？”竖眼疯狂咆哮，它已经开始抓狂了。
叶枫寒依然稳若泰山，他看着竖眼：“所以这是个陷阱对吗？所谓的神晶，其实就是你们用来欺骗我们的陷阱，所有的阻碍，也只是为了让我坚信这是好东西？毕竟只有千辛万苦得到的才是好的。”
“闭嘴！”竖眼简直要疯了。
“这到底是什么？”叶枫寒已问道：“需要你们费尽心思布下这个局？”
“混蛋！快点拿起它，否则我就杀了你！”竖眼终于原形毕露，愤怒咆哮。
不过这种威胁显然对叶枫寒全无作用。
他只是冷冷盯着竖眼：“说，到底是什么，否则我就宰了你！”
双方都在威胁对方，不过看起来，谁都拿对方没办法。
一个悠悠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那的确是神晶，只不过上面附带了幻梦之主的意志。如果你拿起它，就会被他的意志侵入，成为他的意志傀儡。”
叶枫寒和竖眼同时一震。
叶枫寒：“师父？”
竖眼咆哮：“苏沉！”
虚空裂开，一人已走入此地，带着特有的从容与自信，正是苏沉。
看了眼天空竖眼，苏沉笑道：“好久不见，幻梦。看样子你最近的花样又多了些啊。”
……

第六十一章 碎片
竖眼绽放出火焰般的光芒，随后悄然黯去。
“想走？”苏沉微笑：“那可不行，还得用你做个实验呢。”
他说着信手一挥，那竖眼就象是受了什么刺激般骤然扩张，释放出惊人恐怖的能量。
那一刻叶枫寒甚至怀疑，如果竖眼一开始就释放这能量，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曾经所谓的梦神不能杀人，恐怕已经是过去式了。
随着壁垒裂缝的扩大，诸神能够渗透的力量也越来越强，杀人……小道而已。
轰！
磅礴的能量就如遭遇了时间停止一般，凝固在空中，无法再做寸进。
“梦幻现实，幻梦之主你的虚实转化威能真的是越来越强了。可惜假的终归是假的，梦界之主永远是诈唬能力大于实际能力。”随着苏沉的说话，那片恐怖能量竟是渐渐淡去，叶枫寒这才感觉到，这能量波并没有它表现出来的这么恐怖。
不仅如此，就连先前骸骨巨人的表现，他也意识到有极大水分在内。
诸神壁垒裂缝的扩张的确让诸神渗透力量更强了，但远到刚才表现的地步，只是幻梦之主擅长幻境，扭虚为实，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可惜这一切在苏沉眼里，皆无意义，轻而易举就破了他的真实幻境。
“嘶！”竖眼继续发出愤怒的叫嚣。
奇怪当初幻梦之主的意志还随意显露，现在却只能呼喝来去，一个字都说不出。
苏沉却知道，这是因为这不是幻梦之主本体意志，而只是他制造出来的一个虚拟神格，为了避免秘密暴露，而故意不给予神智，这样一旦计划失败，无论对手用什么手段也别想得到秘密。
另一方面也为夺舍降低难度，如果是本体神格，即便是叶枫寒这样的人族，恐怕也承受不住他的冲击，让虚拟神格先夺舍，然后再本体控制，就会好多了。
可惜计划终归失败，这个虚拟神格如今也只能空自发威怒啸。
苏沉完全无视了这虚拟神格的怒吼，淡淡道：“以为抹除了所有神智，我就找不到你们的秘密了吗？”
顺手一抓，苏沉已抓起那块神晶。
至少这东西是真的。
“吼！”
竖眼怒吼。
这次是真的心态了。
计划只要失败，不过做了多大的减损措施，损失依然是必然的。
这块神晶就是代价。
而对苏沉来说，神智不止如此。
仔细看了看，只是一瞬间，苏沉已将上面的情况分析得七七八八，然后他说：“枫寒。”
“师尊，弟子在！”叶枫寒回应。
“愿意帮我做个试验吗？”
“赴汤蹈火，弟子在所不辞。”
“好。”苏沉转手对叶枫寒虚点数指，叶枫寒只觉得一股神秘力量已进入身体，这其中甚至还包含了一股意志。
苏沉的意志。
叶枫寒并不抵抗，只是默默承受着。
这时苏沉才道：“拿着它。”
却是将神晶递给叶枫寒。
尽管之前苏沉说过，只要触碰此物，就会被侵蚀神智，叶枫寒还是毫不犹豫的接了过来。
奇怪的是，夺舍之事并未发生，叶枫寒拿着神晶，就这么静静站着。
“不敢了？”苏沉冷笑：“你不敢夺，我还非要你夺！枫寒，吞了它！”
叶枫寒嘴一张，将神晶向口中塞去。
就在要吞下神晶的一刻，神晶上一个虚影一闪将逝。
“谁允许你跑了！”苏沉轻哼一声，屈指一弹，那虚影已被弹回晶体，就这么被叶枫寒吞下肚去，发出凄厉哀嚎。
苏沉已一掌按在叶枫寒眉心：“紧守识海，放弃其余，让它占有，别担心，有我护着。”
“弟子不担心！”叶枫寒斩钉截铁回答，放弃身上的所有控制权。
下一刻，一个邪恶念头已自心底诞生，开始控制叶枫寒的身体，叶枫寒的脸开始扭曲，咆哮出狂暴吼声：“你在逼我，苏沉！！！”
“现在有完整意识了？”苏沉冷笑。
为了避免秘密泄露，幻梦之主只派来了带有原始属性的神格来占据，但是他再怎么抹去神智，基本的指令还要有。比如占据之后就唤醒本体意识等等，否则一个白痴占了身体有何意义。
苏沉就是利用这一点，故意让幻梦意志入住叶枫寒身体，激发他的深层指令。
这刻幻梦意志开始回归，也便能够言语。
只是他也知道不好，说完这话后，便开始全力散去自身意识。
苏沉哪由得它说散就散，强大的精神力裹卷而出，在叶枫寒身上形成一层保护壳，硬生生将幻梦分身意识给逼了回去。
这下事情就好玩了，一个不想夺舍，一个还非要你夺舍。
双方竟然因此形成了反向拉锯。
幻梦之主虽强，这却毕竟只是他一个分身意识，眼看着挣脱不出苏沉的控制，狂叫道：“苏沉，你不想要你这个弟子的命了？”
“有本事就来杀啊。”苏沉冷道，一副全然没把叶枫寒性命放在眼中的态势。
幻梦分身大怒，心道真以为我不敢么？干脆与你拼个鱼死网破。
所有意识汇聚成流，一起冲向叶枫寒识海。
这一下精神冲击狂暴已极，直接就要将叶枫寒冲成白痴。
就在这时，叶枫寒识海中苏沉形象陡现，直接化身无上天神，轻松挡住幻梦分身意识。
“不！”幻梦之主完全没想到苏沉竟然在叶枫寒识海中还布了伏击，只来得及叫一声，就被苏沉制住。
最惨的是他这一下冲击是全意识冲击，直接被苏沉虏获，就连想要自毁都来不及。
只是瞬间，苏沉已开始分解他的意识，将所有意识化成最本源的信息流，源源不断的涌入苏沉，接收了大量讯息。
“吼！”天空竖眼发出狰狞愤怒的嘶吼。
可惜这呼号毫无意义。
“你没用了。”还在闭目接受信息的苏沉顺手一指，那空中竖眼当场爆裂开来。
梦幻空间破碎，卷入其中的人也纷纷跌出。
这些跌出的人有灭魔队的，也有哪些丧尽天良的信徒。
“宗主！”正在和一团空气大战的常和欣喜出声。
苏沉缓缓睁眼，看了眼四周，哼道：“这么多人奸。”
在无极宗一脉眼中，所有信奉神道的都是人奸，为了将来能在诸神回归时获得一点残羹剩饭，而不惜出卖整个人族。
但不管怎样痛恨，这样的人却必然、始终存在着。
狼心谷的这场聚会，更是人奸大集合，几乎附近所有有名有姓的人奸都聚集在这里，为建立这个幻梦空间而准备。
诸神在这里的计划很简单。
第一就是建立一个新的幻梦空间，幻梦之主通过梦道传播信仰，收割神力。在无极宗摧毁梦世界后，幻梦之主迫切需要重建梦空间，获得神力。
第二就是通过神晶来争取控制一个强大的无极宗弟子，为无极宗内部打下一根钉子。
第二步计划其实是第一步的后补，假如第一计划失败，那么第二计划就有可能成功。反之第一计划若成功，第二计划依然有可能在以后发挥作用。
可惜的是这两个计划都被苏沉窥破，幻梦之主非但没能重建幻梦空间，反而损失重大。
这刻苏沉看看叶枫寒：“你还好吧？”
叶枫寒面色一阵青白，尽管有苏沉护着，刚才的精神冲击时间也极短，但毕竟是在自己识海中战斗，少量余波都够他受的。
尽管如此，叶枫寒还是点头道：“弟子无事。”
苏沉笑道：“委屈了你，让你承受了风险。不过好处也是有的，你试试感受一下自身精神。”
叶枫寒凝神感受，终于有所发现，惊喜道：“弟子精神力大幅度提升了？”
苏沉点头：“幻梦之主的一个分身意识被我击溃，其意识碎片有不少就落在你识海中，好好吸收它，这只是开始。”
叶枫寒大喜。
这可是一位神灵的神格意识碎片，难怪能让自己精神力大增，最重要的这竟然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的精神力训练都会急剧提升。
果然富贵险中求，若他对苏沉的要求稍有犹豫，怕就不是如此了。
“多谢师尊成全！”叶枫寒大声道。
“这是你应得的。”苏沉说着转向常和他们：“你们都还好吧？”
“回宗主，弟子无恙。”灭魔队成员同时回道。
苏沉：“这次大家都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嗯？
还有什么事？
众人莫名，互相看看。
只见苏沉已朝着谷中七神像走去。
他径直来到七神像中间，突然顿了下脚。
脚下光华骤起，延伸出无数波纹轨迹，瞬间形成一片宏大气场，如星光耀空，辉耀漫天。
“这是……”
众人惊骇莫名的看着这充满星光的空间，在那空间中骇然已出现一个小小门户。
苏沉竟是就这么朝那门户走去。
看着苏沉就这么消失在门户中，众人皆感愕然。
常和走过来，问叶枫寒：“现在怎么办？”
“走。”叶枫寒回答。
“那这些人渣怎么处理？”
叶枫寒目光扫了一眼那些恶名昭彰的祭祀，淡淡道：“没什么用了，都杀掉吧。”
“不需要审问吗？”常和愕然。
“不需要了。”叶枫寒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都有。”
神格碎片带给叶枫寒大量精神力的同时，也给了他许许多多的记忆。
那一瞬间，他知道了门户是什么，知道了诸神在这里的许许多多布置，知道了那些隐藏恶徒的位置。
从今天起，这些血祭祀们将再无容身之地！
……

第六十二章 约定
一步踏入，苏沉已身在一片特殊空间。
四周是水样波纹，看似轻忽，却带着万钧重压。
而在这波纹的后面，是无尽深沉的黑暗。苏沉将自身的精神感知放出，感受到的是一片厚重，仿佛有一座高墙，将这四面包围了起来，只有最前方，有一线裂缝。
那水波般的能量，就是从这裂缝中涌出，充斥于这片空间。
“壁垒裂隙。”苏沉低喃一声。
他此刻所处的就是诸神壁垒与源荒大陆间的裂隙夹缝了，四周便是诸神壁垒，唯有这里的一小片空间，是裂缝能量溢出后形成的特殊空间。
就好比墙壁中的夹缝，正可容虫子穿过。
但是苏沉可以穿过，诸神却不行。
因为他们太大了。
所以他们只能通过夹缝输送自己的投影或化身力量，来影响源荒世界。
而即便是苏沉，能穿过的其实也只是临近源荒大陆的这一边，至于通往诸神壁垒后的世界，现在的他也过不去。
“夹缝还太小……不过很快，就会进一步扩大。”苏沉自语。
这些能量在夹缝中翻滚，不断侵蚀着四周，一点点削磨着诸神壁垒。
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眼前这个裂缝，无疑就是诸神壁垒的蚁穴。
确切的说，是蚁穴之一。
从幻梦之主的记忆中得知，诸神壁垒上象这样的裂缝其实还有不少。
数十万年的光阴，侵蚀着这座壁垒，使它进入迟暮之年，也才是诸神壁垒松动的根本。至于诸神自身的努力，反倒不算什么了。
这刻站在这里，感受着这片空间的庞大压力，苏沉已是嘿嘿低笑起来。
苏沉长嘘一声，道：“我来了，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声音在壁垒夹缝中嗡嗡回荡着，却无人应答。
苏沉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动静，只是默默等待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影终于在裂隙对面出现。
伴随着水波能量，载沉载浮，很是奇特的做着一种特殊韵律的形变，不断扭曲着，变化着，就象一个鼻涕虫。
直至来到苏沉身前，才渐渐稳固。
现出一个人形来，赫然是那老乞丐的形象。
老乞丐，终于出现了。
苏沉对此却不奇怪。
这次他亲自过来，为的其实不是幻梦之主的化身，那不过是附带，真正的目的还是这个老人——叶枫寒并不知道，他发回的信息里，还夹杂了一段特殊的消息。
那是老乞丐对苏沉的约见。
这刻看到老乞丐，苏沉心中一阵激动。
如果不是他，现在的自己或许还是一个苏家大少，或许会成为一代人杰，却绝不会有今日之地位。
可以说，是老乞丐造就了自己。
这刻面对造就自己的存在，苏沉心中又怎能不感慨万千。
有趣的老乞丐的反应，同样是唏嘘无比。
他看着苏沉，目光中同样是充满关爱。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苏沉才打破僵局。
他对着老乞丐躬身一礼：“苏沉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名讳，有失礼处请前辈海涵。”
老乞丐微微一笑：“我没有名字，我出生的时候，名字没有意义，因为那个时候，还没有人类。”
苏沉心中一紧。
老乞丐的话，无疑已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苏沉见过人祖真神！”
“人祖……”老乞丐咀嚼了一下这话，然后点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不是真神。”
“你不是神？”苏沉愕然。
老乞丐点点头：“不是，正如你所知的，我不过是神的第一个作品。”
“可是……”
“你想说，鲲地之后，都是神灵，对吗？你想说，若我不是神，又如何能在诸神壁垒后生存，并一直存续到现在？甚至可以穿越壁垒，做到诸神都做不到的事？”人祖问。
苏沉茫然点头。
人祖叹口气：“这事说来就话长了。不过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说这个，我只能告诉你，我之所以可以穿过壁垒，投影化身，恰恰就是因为我不是神。神很强大，却也有他们的限制。没有了信仰与献祭，他们的力量大大削弱。反倒是人，不假于外，发自内心的力量，比神更强，也更不受约束！”
“比神更强！”苏沉被这个词狠狠震慑了一下。
“你不是已经拥有它了么？”人族笑道。
果然，是指仙元吗？
“果然，人祖才是第一个拥有仙元之人？”苏沉道。
没想到人祖却摇摇手：“不一样，不一样，我和你们不同。我被信仰之力腐蚀得太深，许多事只是知道，却已注定做不到了。”
苏沉不解的看人祖，人祖已道：“我没有太多时间和你解释这些，这个裂缝一直被那些神灵看护着，我只能掉开他们有限时间，所以我们长话短说。诸神回归的时间不远了……”
“还有六年。”苏沉道。
人祖摇头：“不，还有两年。”
“什么？”苏沉一怔。
之前不是说十年吗？
人祖道：“有一处裂缝的老化速度超出预料，正在加速崩毁，这使得诸神壁垒的破灭速度提前了。”
“那么这里……”
“只是用来分散你们注意力的。”人祖回答，扬手打出一道光芒，落在苏沉额头，苏沉已收道信息。
人族道：“这里才是最大那条裂缝的位置，为了不被你们察觉，诸神在那里几乎没有做任何动作。如果不能尽快修补那道裂缝，两年之后，诸神必然归来。”
苏沉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人祖点点头：“我相信你能做到，不过这也只能苟延一时。壁垒在破碎，就算你再如何阻止，也不过是多几年残喘，终究挽回不了大局。”
“不知人祖可有什么方法？”尽管面对的是有传功之恩的人祖，苏沉依然没有透漏自己的计划。
人祖轻轻一笑：“你不是已经有了吗？在诸神回归之前，杀过来！”
苏沉滞住，有些不好意思。
人祖笑道：“不用不好意思，谨慎是必要的美德，勇气与魄力则是成就的基石。二十万年了，我等待了二十万年，拨下了无数种子，直到今天，终于收获了一棵可以带人族走出泥沼的大树。苏沉，你很好！非常好！”
果然是这样么？
那一刻，苏沉已明白了人祖做那一切的目的。
二十万年来，人祖的化身一直在人间游荡，不断的播撒种子，制造有着奇遇的天选之人。
他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要强盛人族。
然而事实是，绝大多数获得奇遇的人，想的只是独善其身。
他们用自己获得的力量去强大自己，成就至高，然后过上美女如云，奢华无比的生活，却从没想过要用自己的力量，去造福整个人类世界。
他们虽然是强者，内心却很卑微，只有一己之私，而无成人之义。
当然，也有人胸怀大义，不过他们的大义，也多半就是行侠江湖，以一己之利去做些好事，至于说坐什么副及后人，绵延万代的研究，却少之又少。
曾经他将期望放在李道鸿身上，给了他虎怅之脑，但造就的只是一个贪婪自私的王爷，也曾经期待过林绕弦，希望他的淡泊无名，能不为功利所影响，结果林绕弦却淡泊到把血煞骨给了龙破军。
他期待过无数人，播撒了无数种子，收获的却只是一次次的失望。
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停的这样做着。
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找到那个承载他全部希望的人。
二十万年的不契寻找与播撒，直至苏沉的出现。
这一刻，看着人族，苏沉终于理解了，明白了。
只是还有一些，他不明白。
他问：“为什么，你不直接说出来？”
人祖轻轻摇头：“我不能。这是代价，也是平衡。”
“平衡……”苏沉沉思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黑暗的三年。
然后他有些明白了。
“力量的平衡？信息的平衡？”
人祖默默点头：“穿过这片壁垒，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不能再说更多，但是一切已尽在不言之中。
“那我要怎么才能过去？”苏沉问。
“在裂缝扩大到最大化的时候……”
“不！”出乎人祖预料，苏沉道：“我要的是现在。”
“现在过来？”人祖愕然。
“对。现在！”苏沉回答：“裂缝扩大到最大化的时候，人族能过去，诸神也快要能过来。那个时候，留给人族的时间并不多。我必须现在就过去，这样才能为我人族争取更多的时间。”
“你不可能过来。”
“象你那样就行，而且鲲地也有生命，不是吗？”苏沉道。
从幻梦之主那里，他得到了部分记忆，知道鲲地其实并不是没有神以外的生命存在，只不过这些生命受困于鲲地的环境，并不能给诸神带来太多的神力。
只有源荒大陆，才是神力最大的来源。
人祖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说：“这的确是个方法。但是我要告诉你，如果你来了，我可能无法帮助你。”
“只要你解决我的入境问题，剩下的我能解决。”苏沉已坚决道。
沉思良久，人祖终于点头：“这是一次冒险，但的确值得。”
他说着再次点出一指，落在苏沉额头：“这是我的投影之法，结合你的化身之术，当可帮你潜入鲲地。十日之后，最大的裂缝处，我在那里等你。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人祖说着，身影已消失无踪。
……

第六十三章 永恒盟约
得到人祖赐予的投影分身之术，苏沉当即回归钻研。
人祖投影之术与苏沉的鲜血化身有极大不同，后者实际是以自己的生命代码为根基，通过吸收源能快速成长的速成之品。
人祖投影则非如此，他并不需要鲜血，而是直接意志化形，所以叫投影而非化身。
这也是为什么人祖投影能够穿过诸神壁垒的缘故，毕竟精神力是唯一可以穿透诸神壁垒的。
但是投影并非无端而成，实际上也需要生命的滋润与成长，这几乎是一个必然的过程。
为此，人祖每一次投影，其实都是寄宿于一个母体中的。
简单的说，人祖的投影其实也是某种夺舍，只不过夺的不是承认，而是婴儿。
而他之所以能做到这点，恰恰是因为他是人类之祖。
只不过这位人类之祖每次投影过来，都得先当回儿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投影每次都是间隔一段时间才能出现的缘故，因为他需要成长期。
不过在诸神裂缝，因为不需要穿过裂缝，更不需要长期存在，难度大大降低，所以人祖投影到是不需要寄体再生了。
至于老乞丐的形象，其实是人祖故意如此，因为他需要向人族传达一些讯息，却又限制于天地法则的平衡而无法主动说出，所以只能故意制造端倪。
可惜的是，这种迹象最终被传成神话传说，人们只知老乞丐的故事，却不知他出现的目的。由其播撒出的种子，成就了一个个传说中的人物，却几无可以带领人族走出困境者。
当然，要说完全没有到也不至于。
顾家之祖，那位盗取了烛龙血脉的开国帝君顾轩冕，就是人祖造就的。
他成就了人族血脉修行的体系，虽然制造了一大批血脉贵族，却也的确让人族生存能力大大提升了。
只可惜家族天下最终也束缚了人族发展，某种程度上也制约了无血之道与修仙之道。
直到苏沉的出现，打破血脉束缚，才成就了人族的二次腾飞。
扯得有些远了，不管怎么说，人祖为人族所做的一切都是至关重要的。
但是现在，即便是他也无力挽回诸神回归的局面。
苏沉知道，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
在获得人族投影之术后，苏沉直接启动原骨权杖，尝试结合两种术式。
人祖投影之术堪称神术，要想预言这种术式，需要的代价可不小，不过苏沉灭灵族，扫莽荒，收获到的资源更多，单是妖皇源晶都是论百计数，甚至连荒血都快论吨算了。
原骨权杖是法则物品，只要满足条件，就能预言，所以大量资源喂下，很快就给出了完美的结合术式。
十日后，苏沉离开无极宫，飞向无尽苍茫的黑暗中，直至来到人祖点出的区域。
这是一片空寂长天，四周什么也没有。
但是诸神壁垒最大的裂缝偏偏就在此处，这里也是未来诸神决定的回归之点。
不过现在，苏沉要利用它来反入侵一波。
因为身具空间法则的缘故，只是来到此地，苏沉就感受到裂缝所在。
轻轻一划，一扇门户已然洞开。
飘然进入，苏沉发现这里的洞户果然比先前的那个大得多了。
为了不惊动人族，诸神特意没有在这里安置任何力量，使这里处于绝对隐秘状态。如果不是人祖提醒，恐怕人族再过万年也不会找到此地。
不过现在，苏沉却要利用它来反入侵一波了。
空间中人影扭曲，人祖投影已再一次出现了。
“你准备好了？”他问。
苏沉点点头。
“那么，给我来吧，我已经为你选好了一个优秀的寄主。”
苏沉从身上挤出一滴血液，这不是一般的血液，而是集合他身体精华的精血。
人祖见状却皱了下眉头：“没有任何实物能够通过诸神壁垒，至少现在不能。现在的裂缝，只能容纳更强大的精神力量。”
“我知道。”苏沉回应。
那滴血已在他手上渐渐隐去。
“咦？这是……”人祖发出惊讶的咦声：“幻梦老鬼的虚实转化之术？”
“我灭了他的分身，学到些东西。”苏沉回答。
精血没有消失，只是暂时以虚体形式存在。
不过即便是这样，要想通过诸神壁垒也不容易。
幸运的是，他还有人祖。
人祖投影已向后退去。
一点精神力种子包裹着虚化精血飞向裂缝，越往前，就越能感受到那来自源能之海的无尽压力与毁灭之力。即便是精神力要在这源力风暴中前进也极为不易，更别说包裹着虚物引来的更强冲击。
明明是看起来近在咫尺的空间，一路飞去，感觉竟是如此遥远。
两界的法则限制，让任何物质从一头前往另一头，都会经历巨大的考验和磨损，虚化之血摇摇摆摆的前进着，并在风暴中不断削磨，经受着巨大考验，转眼之间就损失大半。
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很可能未到裂缝就会消磨殆尽，虽然精神力种子依然可以过去，却失去了苏沉融合两种术式的意义——他的时间不多，没可能象人祖投影那样慢慢成长。
好在这时人祖及时出手。
那投影直接化身更大的精神力躯壳裹住苏沉的虚化精血，代替他承受着四周挤压而来的一切。
终于！
在人族精神躯壳消磨完之前，那滴虚化精血冲出裂缝。
“呼！终于成功了。”苏沉长嘘口气。
“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我暂时已无力出手。”遥远的对岸，传来人祖的意志，然后便悄然消逝，很显然，这次护送让他也消耗重大。
目送鲜血投影离开，苏沉本体却没有离去，而是继续滞留此处，开始释放空间法则，影响周围，降低源能风暴对裂缝的侵蚀。
空间法则并不能完全解决裂缝崩塌问题，但至少它大大减缓了崩塌的速度。
除此之外，无极宗也在各地稳定诸神裂缝，也许能让诸神裂缝多支撑几年。
这对于投影分身而言，时间依然紧张了些，希望在那边能找到进一步拖延的办法。
……
冬夜公国。
菲比诺伯爵紧张的守在房间外面，直到那声响亮的婴啼传来。
负责接生的嘉斯顿夫人抱着孩子从房间里出来：“恭喜伯爵，是个儿子。”
“啊，儿子！我菲比诺终于有儿子了！”伯爵仰天大笑，紧张的搓着手，想抱却又不敢的样子。
“抱抱吧，但别太用力。”嘉斯顿夫人善解人意的把孩子递过去。
菲比诺看着自己的儿子，喃喃道：“看，他有一双黑色的眼睛。”
“还有黑色的头发。”嘉斯顿夫人道：“你看，他睁眼了，正在看着你。”
襁褓之中，婴儿缓缓睁开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个世界。
充满灵动的一双黑色眼睛。
“给他取个名字吧。”嘉斯顿夫人说。
“瞧，他的眼神多么锐利。这会是一个绝顶聪明的孩子，我能感觉到，整个菲比诺家族都将因他而产生巨大改变！就叫他凛霜吧。凛霜&#183;菲比诺！”伯爵很坚定的说。
于是名字就这么定下了。
那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小凛霜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的皱眉之举。
或者就算看到了也不以为意吧，只会当成是一个无意义的举动。
只有小凛霜自己知道，这个皱眉代表不开心。而他不开心是因为他的精神魅惑竟然失败了。
本来想用精神力影响对方，给自己取名叫苏沉，这样就省了用两个名字的烦恼。
但是仅存的那点精神力，竟然就这样失败了。
然后苏沉的投影化身，凛霜&#183;菲比诺少爷发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尽管自己投身的是看起来和人族差不多的生命，但其生命本质与人族依然有着极大的差异。
其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的人族精神力竟然是处于一种固化状态的。
这种固化状态的精神力使得他们很难被外界影响，同时也很难影响外界。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为诸神提供的神力如此少的原因，因为他们的生命本质是闭锁的，不够开放，使得诸神很难利用他们的信仰与生命本质。导致的结果就是这里的生命仅够维持诸神的存在，而且是诸神黄昏后的诸神。
诸神黄昏是记录在这个世界史书上的一段久远历史，据说因为不明原因，上古的诸神展开了一场混战。在这场诸神之战里，陨落了大量的神灵。
不问可知，那一场神战，其实就是诸神为了自保而产生的。
死去的诸神用自己的生命滋润这世界，培育了新的生命种族，重建信仰，新生的信仰使得活下来的诸神得以继续存活。
在那之后的诸神，相约不再战争，而是全力以赴的攻坚壁垒，争取回归。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所有诸神都必须团结一致，再不许挑起争斗，否则共诛之！
这，就是永恒盟约。
……

第六十四章 侵蚀（1）
铿！
镔铁短剑砍在木桩上，一剑将木桩切成两半。
“好！”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少爷真棒！”
“少爷好样的。”
“少爷天才！”
马匹声此起彼伏。
凛霜&#183;菲比诺面无表情的收回短剑。
这样的恭维，他已经听过太多。
他今年七岁，斩出来的力量却已抵得上一个成年人族。这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生命周期短，成熟早，12岁即可发育成熟，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自带的天才体质。
虚化之血带给他的生命能量极为庞大，哪怕现在还未真正激发，也让他以远超他人的速度飞快提升着，成为一个真正的天才。所以那些下人的说话带有极大的恭维目的，话语本身却是正确的。
但是这些话对凛霜而言却毫无意义。
七年了，来到这世界已经七年。
本体在源荒大陆四处围堵，减缓壁垒破灭的时间。
原本十年后破碎的诸神壁垒因此向后推移了一段时间。
但这种延迟就好像绝症病人最后的努力，只是延缓死亡的来到，却注定无法阻止。
像现在这样下去，最多再过一两年，诸神壁垒就会进入最后的崩溃期。
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办法。
办法其实有。
从幻梦之主那里，苏沉知道诸神壁垒的破碎本身就有着诸神孜孜不倦的努力，每个神都在努力扩大缝隙，如此才能确保裂隙的加速。
换句话说，只要能让这些神稍微有那么些放不开手脚，裂隙扩张的速度就会减慢。
不过要阻止诸神的行为却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不是现在的小凛霜能做到的。
好在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方式……
这刻收回短剑，凛霜道：“父亲可曾回来了？”
一名仆从躬身道：“伯爵大人刚刚回来，正在书房。”
凛霜转身向书房走去。
伯爵的书房是禁忌之地，任何人都不可以未经许可进入。
但是凛霜是例外。
菲比诺伯爵这刻正在阅读几份报告，看到儿子进来，愁眉深锁。
看到儿子进来，菲比诺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我的好儿子，我看到你的剑试成绩了，非常出色，你出色的技巧已经远远超过了你的同龄人。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名正式的一级武士了，这或许是这个夏天最令人振奋的消息。”
在鲲界的晋阶体系中，一级武士是超凡的根基，一路往上共有十级，十级之上就是传说境界，和奥术体系差不多。
凛霜以未成年的身份完成一级武士历练，充分证明了他的天才身份。
凛霜则淡淡回答：“那么糟糕的消息呢？父亲？”
“寂寥之森的那些悍匪越来越嚣张了。”菲比诺叹着气回答，拿着手中的卷宗道：“昨天又有一支商队被他们打劫。我的护卫队简直就是一群废物，拿他们完全没有办法。”
“这不奇怪，父亲。”凛霜回答：“毕竟那是活跃在寂寥之森的鬼军。”
寂寥之森是位于菲比诺领地附近的一座森林，这片森林充斥了神秘力量，是生命的禁区。任何生命进入那里都会遭遇重大危机，能够进入那里而又活着出来的，十不存一。所以被叫做寂寥之森，因为那里永远寂寥安静。
然而鬼军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惯例。
他们赫然是以寂寥之森为自己的根据地，自由出入其中，依仗着这点，菲比诺伯爵的军队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他们也曾设计过引蛇出洞的法子，但是很遗憾，每一次都被对方看破了，就好像他们有双天眼，可以洞察一切阴谋。
这让菲比诺伯爵也徒呼奈何，更成为他现在心头的一根刺。
“他们给领地带来的损失太严重了，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吗？我的小凛霜。”菲比诺竟然问起了自己的儿子。
这不奇怪，儿子尽管只有七岁，却已经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天才一面，其天才的不仅有练武的资质，同样包括了统治的技巧。在过去七年的相处中，凛霜已充分证明了这点。
“让教堂的人出手。”凛霜回答：“寂寥之森的力量是一种神秘的诅咒力量，可能是某个失控者导致的。牧师与神使可以对抗。”
“但是他们的要价太高了。”菲比诺伯爵抱着额头道。
寂寥之森的鬼军从不触碰神教势力的财产，所以也没得罪过神教。
按照神教的规矩，这种情况下让神教出手，必须给予高额的报酬。
本来再高的额度伯爵也拿的出来，但是前不久伯爵和神教的一位主教产生了些误会。
一个不是很大的小误会：乌里克主教看中了伯爵家的一个小女仆，伯爵并没有小气，同意把女仆送给主教大人。但是就再当晚，女仆死了。
先奸后杀，手法还是伯爵最擅长的盘绞。
于是主教认为，是伯爵小气不肯把女仆给他，情愿杀掉女仆。
梁子就此结下。
伯爵有苦说不出，也解释不清，因为女仆死的那晚，他的确去找过女仆，还喝了些酒……
总之，因为这个事，乌里克主教很不喜欢，所以他开出了一个伯爵无法承受的价格。
如此一来，鬼军就越发猖獗了。
这刻听到凛霜的回答，菲比诺自然摇头。
“不是凛冬神教。”凛霜回答。
“什么？”菲比诺愣住。
“是月神教。”凛霜道。
“这不可能！”菲比诺伯爵一下跳了起来。
每一位神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并且在永恒盟约的约束下，谁也不能轻易侵占他人地盘。
千万年来，菲比诺伯爵脚下的这块土地，换过了无数主人，却唯独没换过神教。
这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一听凛霜说引别的教派过来，菲比诺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不是传教，只是过来剿匪。”凛霜回答。
不是传教，只是剿匪。
传教区依然是凛冬之神的，只不过月神教的武士和主教顺带过来帮个忙而已。
唔，这样子到是说得过去。
菲比诺伯爵考虑了一下：“他们会同意？”
“我们依然会支付报酬，而且消灭邪恶，本来也是他们的教义。”
月神教虽然不像光明正神那样信奉绝对正义，但阵营上至少是中立正义的。
光明正神在诸神黄昏的战争中已经陨落，神教荡然无存，那个吸收源荒大陆无数性命做神力的月神在这里赫然就是正义的代名词。
黑暗中的正义！
这就是月神的正义源头。
对于剿灭黑暗邪恶，月神的信徒是充满乐趣的。
菲比诺想了想，终于点头：“我会向萨里主教发出邀请的。”
“不是萨里，是托尔。”凛霜回答。
“托尔？”
“是的，我最近认识的一位朋友，梅兰领地的一位新主教，他很乐意为您分忧。”凛霜道。
菲比诺呵呵笑了起来：“原来你已经有了安排。”
“依然需要您的批准。”凛霜恭敬的低下头。
菲比诺满意的看着儿子：“你做的很好，上天是如此厚待我，给了我一个超级天才的儿子。我同意你的看法，既然这样，就由你去梅兰领地发出正式邀请吧。”
“是，父亲，我这就去准备。”
“这么急？”
“我们的时间并不多，父亲大人。”
菲比诺唏嘘了一下：“是啊，时间不多。不过你才七岁，这么小就上路，我实在不太放心。”
“我有下人陪护，我自己也已经是正式武士。请父亲给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你早已经证明了自己，我的孩子。”菲比诺满心怀疑的看着凛霜。
是的，但很快，你就会知道这是多大的错误。
看着菲比诺，凛霜安静的想。
……

第六十五章 侵蚀（2）
寂寥之森。
这里曾经是一片美好的丛林，自从五年前神秘的诅咒传出后，就成了人们闻风丧胆之地。不过对于罗宾和他的鬼盗来说，这里就是避世的天堂，是流淌蜜与牛奶之地。
此刻，寂寥之森的深处，一条清澈的小溪旁。上百名鬼盗正围坐在篝火边上自由自在的跳舞，唱歌，喝酒，吃肉。
没有遮面的鬼面具，脱下伪装的他们，其实也跟普通人一样，在开心的载歌载舞。
罗宾高坐在一块大石上，手里拿着一个皮囊，正在不停的给自己灌酒。他喝得有些多，醉眼迷离，却依旧抱着酒囊不肯撒手。
“巴尔博，去把那个女孩给我带过来。”罗宾兴致高昂的喊着。
一名大胡子鬼盗嘟囔道：“头儿，老板说过，别干那事。”
“屁！”罗宾一拍大石：“那么多兄弟在这里，不许我们碰女人，那日子怎么过？用你的屁股吗？”
后面这话让大伙儿都笑了起来。
罗宾已挥舞着酒囊喊：“块去，把她带过来。”
大胡子无奈，只得过去。
很快，一名女子被带到罗宾身前。
她看起来十五岁左右，穿着一件精致的长裙，看得出来是富贵人家出身。虽然成了俘虏，却依然挺着高傲的头颅：“放开我，你们这群杂碎，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没有问题。”罗宾醉眼惺忪的大笑：“我不会用手碰你，我会用我的那儿直接捅你。”
鬼盗们哈哈大笑。
“呸！”女孩的性子很辣，直接给了罗宾一个不屑的唾弃。
罗宾已从大石上跳下来，一把抱起女孩，向林内深处走去：“我喜欢你的性子……”
女孩拼命挣扎，却只让罗宾更加兴奋：“对，宝贝，就是这样。希望你过一会儿还能继续保持。”
“我也希望你过一会儿还能继续保持这种兴奋。”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传来。
罗宾的身体陡然僵住。
回头看去，不远处的一根大树上，正立着一个黑衣人。
他的全身都笼罩在黑色雾气里，看不清形貌，就连声音都带着神秘的悠远，难以捉摸。
所有的鬼盗同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罗宾耸了耸肩，将女孩丢到一旁：“嘿，老板，你怎么过来了？”
“有些事要来交代，却没想到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黑影回答：“我记得我交代过你，别干强奸的事。想要女人，就去城里的妓院。”
罗宾摊手：“我讨厌去城里，而且这妞很美，不是吗？妓院里可找不到这么上等的货色。”
黑影没有说话。
罗宾无奈：“好吧好吧，老板，这次是我错了。既然你来了，这妞归你了，怎么样？”
黑影缓缓道：“这就是你的回答？你真让我失望，罗宾。”
罗宾有些恼羞成怒：“嘿，别吓唬我。就算你是老板又怎么样？我才是这支队伍的老大！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我才听你的，可你要是继续这样，就别怪我……”
“别怪你怎么样？杀了我吗？”黑影问。
罗宾狞笑起来：“虽然你是老板，但别忘了这里的兄弟都是我带起来的。他们都跟我混！”
黑影看向后面那一群鬼盗：“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鬼盗们没有说话。
老大争权，这在盗匪中很常见。盗匪多数是好勇斗狠之人，贪婪的同时还充满投机心思。
黑影作为他们的老板有些实力他们知道，但到底实力如何，谁也说不清楚。罗宾老大向黑影老板发起挑战，本身就是见证的机会，鬼盗们也想看看，老板到底有什么底子可以驱使他们。
仅仅凭钱可是不够的。
黑影看出了他们的心思，嘿然笑道：“想见识我的手段？我恐怕你们要失望了。罗宾，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要挑战我？”
“我想试试。”罗宾回答。
他说着已经掏出了腰边的战刀。
作为一名三级武士，罗宾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些信心的。
黑影点点头：“很好，你放弃了最后的生存权力。”
罗宾扬起刀：“得了吧，小子。虽然你竭力隐藏，但我还是知道，你的实力根本就不强，你最多就是一名一级武士。”
“让你看出来了啊。”黑影啧啧点头：“也对，有什么实力就做什么事，即便是再怎么隐藏，也总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的。我的实力不够这种事，你应该早就判断出来了，所以才敢无视我的命令。不过罗宾，你好像忘记了，是谁让你们在这片丛林中生存无忧的。”
“当然，我没忘记。所以我不会杀你，等我打败你，我会把你留在身边，继续为我生产那种规避诅咒的药物。”罗宾嘿嘿笑道。
“很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过会儿我也不杀你好了。”黑影叹气道。
交谈到这一步，显然没有再深入的必要。
罗宾已然跳起，对着黑影划出强大的一刀。
这一刀沉稳，厚实，带着一名三级武士全部的经验与谨慎，充满了无数变化，可以应对一切可能，甚至连对手爆发出四级力量的可能都考虑到了。
可他偏偏就没考虑到另一种可能。
黑影挥了下手。
罗宾就觉得身体陡然一痒，一股强烈的痛楚从身体里爆发出来。
这种爆发时全方位的，在那一瞬间，他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在遭受着巨大的痛苦。
“啊！！！”他疯狂的尖叫起来，丢弃了战刀在地上滚来滚去。
就像时有什么东西在啃噬着他，他的脸，手臂，胸脯都在迅速溃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消失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怎么会这样？”所有鬼盗都吓坏了。
“是诅咒！是那诅咒！”
有鬼盗叫起来。
大家这才想起，罗宾此刻遭遇的，分明是诅咒爆发的情况。
可是他不是已经吃过药物，抵抗住诅咒了吗？
难道……
鬼盗们一起看向黑影。
黑影悠然道：“没错，虽然我给你们的药可以抵抗诅咒，我也可以剥除他。而且由于你们在寂寥之森停留的时间过长的原因，其实你们的身体已经沾染了太多诅咒。导致了抵抗一旦消失，诅咒就会立刻爆发。不过别担心，我说过他不会死的。”
黑影挥挥手，罗宾的身体便开始停止溃烂。
不过曾经的伤害仍在，所以罗宾依然在痛苦的哀嚎着。如果不加以施救，估计很快还是会死。
一名鬼盗大着胆子：“你怎么能控制到这种程度？难道……难道……”
黑影笑了：“虽然是一群人渣，但的确不笨。没错，这片丛林的异状，本来就是我布置的。”
原来是诅咒之主。
哗啦啦，所有鬼盗一起跪了下来。
面对诅咒之主，他们已没了任何反抗的勇气。
罗宾还在哀嚎：“放过我，放过我！我愿意继续为你服务！”
黑影道：“你当然会为我服务，但不再是作为鬼盗的领导者。”
他走了过来，黑雾追随着他的脚步。
站到罗宾的身前，他说：“知道吗？我还擅长一些其他手段。比如制作傀儡。你的实力还算不错，一个三级的废人，正是我现在能下手的极限对象。以你为材料，配上一些其他东西，我应该可以炼制出一台相当于四级武士战力的傀儡，正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能够用上。”
“不！不要！”听到要把自己炼成傀儡，罗宾惊恐大喊：“放过我，我还可以继续为你服务。你需要一个领导，一个可以带领大家的领袖！只有我能做到！”
“我看未必。”黑影并不在意的摇头：“你并不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在我看来，就算是让一个女人来当这支队伍的头儿，可能都比你强。”
他一边说，一边为罗宾止血。当然，不是因为爱护，而是要为后面的炼制做准备。
“寂寥之森的诅咒是你布置的？”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嗯？”黑影看向音源处。
那个女孩。
女孩已从地上站了起来，毫无畏惧的看他。
黑影乐了：“是。怎么？”
女孩大声道：“帮我杀一个人。”
黑影惊奇的看她：“你说什么？让我帮你杀一个人？”
“对！”女孩很肯定的点头：“只要你帮我杀了那个贱女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对你的身体没兴趣。”黑影回答。
女孩很漂亮，但是黑影完全不在意。
“我说的也不是身体。”女孩道。
黑影终于来兴致了。
他再次看女孩：“那你还有什么？”
“我叫伊莎贝拉&#183;昆特，昆特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但是不久前我被剥夺了继承权。只要你用诅咒杀掉谋夺我继承权的贱人，我就能够继承昆特家族，昆特家族的所有财务都可以是你的。”
“一场老套的家产谋夺戏码？”黑影看着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强调：“昆特家族是公国最富有的三大家族之一。”
然而她得到的回答却是令人失望的。
对方摇头道：“没有兴趣。”
没有兴趣？
你竟然说没有兴趣？
你是鬼盗的大老板，现在竟然说对钱财没有兴趣。
伊莎贝拉绝望了。
“不过也许你能做另一件事。”黑影的回答给了她新的希望。
“是什么？”伊莎贝拉急忙问，她在心里发誓，无论是什么样的机会，她都要不惜一切的抓住。
“成为这支鬼盗的首领。”黑影说。
“什么？”
伊莎贝拉傻掉。
那一群鬼盗也集体傻掉。
“没错，成为这支鬼盗的首领，帮我带好这支队伍，证明你的价值。这是你活下去，甚至将来复仇的唯一机会。”黑影再度重申。
……

第六十六章 侵蚀（3）
伊莎贝拉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离奇的事了。
一转眼，自己竟然从被害者变成了害人者的头领。
这……这算什么？
可如果她不答应，对方就不会放过她，更不会帮她报仇。
可如果答应，自己拿什么去做？
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没做过老大。”
“既然你是大家族的继承人，你总管过人吧？惯例匪盗其实也一样，先认识一下他们，然后给他们安排工作就好。听话的就奖励，不听话的就惩罚。比如今天，他们犯了错误，就需要惩罚……”
黑影说着，轻轻挥了下手。
所有的鬼盗便同时嗷的嚎叫起来，显然是诅咒爆发了。
不过鬼盗的诅咒爆发程度明显低于罗宾，没有出现大面积的溃烂，只是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出血点，血水渗出，看起来渗人已极。
伊莎贝拉颤抖了一下，陡然叫道：“够了，他们没有背叛你，他们只是选择了中立！”
说出这话的一刻，伊莎贝拉自己都在颤抖，自己怎么敢跟这个魔王这么说话的。
但是下一刻，诅咒竟然真的停下了。
黑影道：“既然你说够了，那就够了。”
他说着看向那一大群鬼盗：“托你们新的领导者的福，你们的惩罚得以中止。”
伊莎贝拉长嘘口气，她也不是笨蛋，知道对方这是特意在帮自己立威，施德。
这会让她后面的工作好做许多，尽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深吸口气，伊莎贝拉说：“我需要知道所有人的名字，特长，能力，还有他们日常做事模式。”
“这个简单。”黑影喊了一声：“巴尔博！”
大胡子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巴尔博是跟随了罗宾很多年的老人，这里的情况他都了解，就让他做你的助手吧。”
“好……好的。”伊莎贝拉硬着头皮点头。
黑影拎起罗宾向远处走去：“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你有三天时间来适应这一切。”
“三天？三天后呢？”
“三天后，会有一支部队过来围剿你们，包括两名牧师，四名神殿武士和大约二十名扈从。”
什么？
听到这话，鬼盗们再度哗然。
神殿牧师可不是好对付的，神殿武士更加强大。
鬼盗中唯一的战力罗宾已经被废掉了，即便他在，也不会是这支队伍的对手。
“寂寥之森能挡住他们吗？”伊莎贝拉问。
“你知道他们既然敢来，那多半就是有抵御的手段。事实上，部分神术的确可以对付这种诅咒。”黑影的回答让他们绝望。
“那如果我们撑不过去呢？”伊莎贝拉问。
黑影回答：“那你们就死。”
“你不会让我们死的，对吗？我们死了，就没有鬼盗了。”
伊莎贝拉做着最后的挣扎。
她还在期待对方给她一个更好的答案。
但事实令她失望。
黑影冷酷无情的回答：“你错了，你们死了，我就再找一个队伍来。鬼盗永远都在，只是未必是你们。”
……
离开被打击的体无完肤的队伍，黑影现出阵容，正是凛霜。
他的年纪虽小，实力一般，但是有些东西却可以超出实力范畴的，比如那种得自河西密林的诅咒。
除此之外，就是提在凛霜手里的这个罗宾了。
一直苦于没有材料的凛霜好不容易得了一名三级武士，自然要好好利用起来。
所以离开寂寥之森的他直接去了附近一处石窟，那是他留在这里的秘密实验室，用来研究这里的一切。
这其中就包括对当地生命形态的认知，凛霜发现，鲲地生命的独特秉性，使他们更适合成为制作傀儡的材料。
以血肉和核心，各种材料为辅助，一个特殊的傀儡计划就此诞生。
有了这个计划，凛霜就可以在自己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拥有一支强大的听命于自己的部队。
来到实验室，确认附近没人后，凛霜开始了他的第一具特殊傀儡的制作……
当凛霜这边开始他血肉傀儡的制作时，伊莎贝拉和她的鬼盗也陷入了恐慌之中。
凛霜的说话就象是催命的音符，盘旋在每个人的头顶。
逃是逃不掉了，诅咒在身，恐怕一旦离开远了，没有主人药物的压制，诅咒会立刻爆发。
逃不掉，就只能想办法应对这次危机。
一大群鬼盗挤在一起，纷纷商量着应对之策。
“还能有什么办法？干娘的，就是一个字：干！”有性子暴躁的大吼大叫。
“你只要只会把我们全都带上死路，我们不可能是那些家伙的对手。”
“那你们还有什么办法？”
“我们搞个埋伏，等他们过来后，就一起杀出来，伏击他们。”
“你在开玩笑吗？你的陷阱看起来就象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吼！你被抓了！是这样吗？你指望着从草丛里跳出来就能搞定强大的对手？这可真是笑死我了。”
“你不用笑死，你很块就会被杀死！”被嘲讽的鬼盗怒道。
下一刻两人已打了起来，旁边的鬼盗非但不阻止，反而大声叫好。
这就是鬼盗，这些家伙没什么本事，哪怕天塌了，你也别指望他们能做成任何事。
伊莎贝拉感到一阵头疼。
尽管她拼命努力着想要稳定秩序，但事实是根本没人听她的。
他们在一旁大声的喧闹，吵扰，直接将伊莎贝拉这个“老大”无视掉了。
他们根本不听我的，我这个老大就是个摆设。
伊莎贝拉悲哀的想。
她知道这就是被强推上来的结果，根本没人把自己当回事。
可是内心深处，伊莎贝拉依然有种不服气不服输的想法。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因为她知道如果她放弃了，那可能要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再次先前遭遇的待遇。
那是她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哪怕因此成为一名鬼盗。
我只有真正成为鬼盗，才能让他们接受我。
她想。
看着还在场种厮打的两人，伊莎贝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光芒。
她终于觉悟了什么，然后她猛然冲过去，一把抓住一名鬼盗的肩膀，将他向后摔去。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摔得大家都是一愣。
“嘿，他是我的对手。”旁边的鬼盗不乐意了。
回应他的是伊莎贝拉一记凶狠的肘击，打在那鬼盗的小肚子上，痛的那鬼盗弯下腰去。
伊莎贝拉冷冷道：“昆特家族是武勋家族，每个子女都要接受良好的武技训练。不服的话，你们也可以上。”
一大群鬼盗逼了过来。
伊莎贝拉有些心慌，但她还是努力的稳住自己：“我是你们的首领，你们最好明白这点。”
一名鬼盗摇头：“老子可不认你这个首领。”
“这话你怎么不在主人在这里的时候说呢？你确认现在杀死我，主人不会报复你？”伊莎贝拉反问。
听到这话，大家的脚步同时滞住，罗宾先前的惨象还历历在目，在不确定主人意志的情况下，大家还真不敢把伊莎贝拉怎么样。
这让伊莎贝拉松了口气，果然主人的威慑还是有用的吗？
不过下一秒，就有人提出反驳：“我们对付不了神殿的人，早晚是死，谁还在乎主人？”
这话立刻获得了大多数鬼盗的支持。
更有人直接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好好享受一下这位新老大的滋味如何？反正都是死，不如死之前快活一下。”
“我看不错。”有鬼盗大笑起来。
这些渣滓就是这样，面对困境，他们想的不是如何走出困境，而是临死之前快活一把，捞个够本。
伊莎贝拉感到绝望。
眼看着一大群鬼盗继续逼近自己，伊莎贝拉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大叫起来：“我有对付神殿的办法。”
所有人同时滞住，一起看她。
伊莎贝拉大声道：“我有办法可以对付神殿，但是你们必须保证听我的指挥。”
“如果你真能做到，我们可以接受。”有鬼盗道。
“那你呢？你呢？你呢？”伊莎贝拉一个个问去。
“是的，以寂寥之森诅咒的名义，如果你可以做到。”
“以我死去母亲的名义。”
鬼盗们纷纷应是，引用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借口。
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太真诚，但已经有了些基础效果。
伊莎贝拉长出了口气。
她对自己说：你能行的，你一定能行的。
然后她才镇定了以下心神后道：“神殿的实力很强，正面打我们不是对手。所以要想和他们打，我们必须和他们兜圈子，寻找机会。”
“这算什么方法，简直扯淡。”有鬼盗不屑道。
也有人问：“寻找什么机会？”
“杀死牧师的机会！”伊莎贝拉大声喊：“只要能够杀死牧师，我们就赢了。”
什么？大家一起看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大声回答：“虽然牧师和神殿武士都掌握神术，但是他们擅长的方向不同。根据我的了解，对抗诅咒这种事应该是牧师擅长的，而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鬼盗们终于来了兴致：“所以你的意思是……”
“全力以赴，击杀牧师。只要牧师死了，就再没有人帮那些神殿武士和扈从抵抗诅咒，他们就会被诅咒杀死。”
伊莎贝拉回答：“所以，我们其实不是要对付神殿，而是对付牧师。这就是为什么主人会放手让我们自己对付的原因。敌人虽然强大，却有着致命的缺陷。把握住这个缺陷，再强大的敌人也会倒下。”
……

第六十七章 侵蚀（4）
“敌人虽然强大，却有着致命的缺陷。把握住这个缺陷，再强大的敌人也会倒下。”
无独有偶，凛霜的口中也冒出了这句话。
要想对抗诸神，拼命是不行的，唯有找到弱点加以针对。
诸神的弱点是什么？
就是他们的神力来源。
也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只有针对诸神的弱点下手，源荒人族才有希望打败诸神。
至于现在，他所做的不过是一个起点。
对罗宾的研究与解剖进行了三天时间。
三天后，一具新鲜完整的傀儡终于完成。
与源荒大陆的钢铁傀儡不同，这是一具真正意义上的血肉傀儡。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人类，但是内部的骨骼早已换成特殊的金属材料，就连气海等源力特殊区域都出现变化。
这种傀儡与钢铁傀儡最大的不同就是他们的施法能力远比钢铁傀儡强得多，有着丰富的战术变化能力，本身还有着极强的生存能力，实用性更超过了钢铁傀儡。
其实这种技术在源荒大陆时苏沉就有，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已经身为无极宗宗主，考虑问题不能只考虑利益，更当有底线与基本价值观。
制作血肉傀儡固然会让无极宗更强大，却也对宗门的理念有巨大冲突，所以苏沉不能做。
但是在这里，苏沉（凛霜）再没有半点顾忌，为了对付诸神，就算是把这里所有的人类都变成傀儡，他也毫不犹豫。
为人当有原则，同样要有立场！
完成血肉傀儡，凛霜也松了口气。
在苏沉血脉力量没有真正觉醒之前，他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杀手了。
做好这件事，凛霜跳到傀儡背上，道：“带我去寂寥之森。”
血肉傀儡比钢铁傀儡智力更高，能够听懂模糊指令。如果是钢铁傀儡，多半就要迷惑寂寥之森在哪儿，但是血肉傀儡依然存在的少量记忆却让傀儡知道自己应该行进的方向。
接受指令，傀儡发足狂奔。
这具血肉傀儡创造出来后第一件工作，却是当马。
再次来到寂寥之森，来到鬼盗们的聚集地，凛霜看到这里已经整个变样了。
到处都是鲜血，断裂的大树，翻滚的土层与石块。
在小溪的一头，堆放着数十具尸体，都是鬼盗的。
而在另一头，则是那些神殿武士的尸体。其中两具尸体格外显眼，穿着白色的长袍，领子上绣有华丽金边。不过如今这华袍已被捅成了破烂。
还活着的鬼盗聚在一起，正用溪水擦洗伤口，看起来战斗过去并不算太久。
“看来你们找到了胜利的方法。”凛霜道：“谁想到的？我猜是我们的伊莎贝拉大小姐。”
伊莎贝拉坐在鬼盗群的中间，很显然这场战斗已经让她获得了鬼盗的尊敬。
她站起来：“见过主人，您的睿智让我吃惊。”
“你的表现则让我满意。不过你们击杀了月神的信徒，神教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很快，新的追杀者就会来到，实力会比这次更强。”
这话让鬼盗们脸色一阵惨淡。
反倒是伊莎贝拉依然冷静：“您不是来让他们送死的，对吗？”
“当然。”凛霜回答。
他扬手丢出一本书籍：“学了它，你们的实力就会大大增强。”
“学它？”伊莎贝拉吃惊的接过书，看到上面写的赫然是基础修炼法。好简单的名字，不过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伊莎贝拉已脱口道：“这不是武士修炼法。”
“没错，这是我编写的一种特殊修炼方式，不在武士体系中。”凛霜回答。
这的确是凛霜根据当地人特性重新编著的一份修炼手册，按照这个册子上的方法修炼，实力提升速度可以大幅度提升，潜力也更大。
不过象这样的宝贝落在一群强道眼里，却注定了是明珠暗投。
一名鬼盗耻笑起来：“你写的？你甚至只是个一级武士。你能写出什么玩意儿。”
真是作死的性情。
可如果不作死，也不会来当鬼盗了。
凛霜眉头都不眨一下，只是道：“杀了他。”
嗖！
黑影冲出，血肉傀儡已瞬间冲到那出言不逊的鬼盗身前，一击插入对方胸膛，再一掏，已将对方的心脏都掏了出来。
“你！”那鬼盗不敢置信的倒下。
“罗宾！是罗宾！”其他人则纷纷惊呼起来。
这时候他们终于看清，在黑影主人身后站着的家伙，赫然是他们曾经的首领罗宾。
“正如你们看到的，他是罗宾，现在也是我的傀儡，强大的战争傀儡。这就是我的手段，我的力量！所以我不在乎你们。不在乎你们是生还是死。如果你们有谁不服气，不听话，我就把他变成傀儡，一样使用。但如果他能好好听话，向我证明他活着的时候也能为我贡献价值，我也不介意少那么一环程序，毕竟制作一台傀儡还是挺费时的。”
所有鬼盗都吓得不敢出声。
凛霜嘿嘿笑道：“这就对了，你们可以在心里骂我，比如魔鬼……我猜你们是在心里这么骂的，对吧？”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这个家伙真是魔鬼，竟然能猜到他们心声。
凛霜继续道：“不过没关系，我不在乎你们心里怎么想，我只在乎你们实际怎么表现。好好学我给你们的这本书，有成就者可以重用，没效果的……就改造成傀儡。都听明白了吧？”
大家一起点头。
凛霜再看看伊莎贝拉：“你做得很好，但这只是开始。继续努力吧，这是他们的机会，也是你的机会。”
说着已骑在罗宾身上转身离去。
看到曾经的老大成了傀儡，如今更是被当成马骑，众鬼盗皆是无语，他们现在算是真正感受到了自己这个主人的手段。
至于伊莎贝拉，则陷入了沉思中。
这是他们的机会，也是我的机会？是的，的确是这样。
如果这本书有用，那么自己也许很快就会掌握力量。
要想做好这些鬼盗的老大，光凭智慧可是不够的，得有力量！
而这本书，或许就是改变这一切的关键！
想到这，伊莎贝拉已紧握书本！
当天晚上，伊莎贝拉就拿着这本基础修炼法开始训练起来。
鲲地人的武士修炼法通常是以锻打身体为方式进行的，通过不断的外在打击刺激来激发体内一个特殊的器官，这个器官会在痛苦刺激下吸收源力，并形成一团特殊的气，也就是所谓的斗气种子。
武士修炼法通过训练斗气种子来获得强大的力量，并不断提升。
不过基础修炼法对斗气的培养却非如此，竟然是可以直接通过打坐获得的。
这也是鬼盗们一开始不相信的原因。
伊莎贝拉或许是唯一相信的。
因为这符合她女孩子的需求，毕竟外部锻打磨练对女性来说太残忍了些。而且她除了手头这本书，也没其他的修炼方式。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伊莎贝拉修炼时格外专注认真。
这种专注换来的就是一夜之后，她还真的有了气感。
体内一团朦胧的斗气种子在浮动，伊莎贝拉又惊又喜：“斗气种子，我竟然真的结出了斗气种子！”
“什么？”鬼盗们都震惊了。
巴尔博冲过来：“大姐头，你真的拥有斗气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但我感觉好像。”伊莎贝拉回答。
“这不可能，女人获得斗气本来就比男人难上十倍，更别说是一晚的功夫了。”
即便是正常男性训练，通常也要一年的时间才能获得。只有那种得自神殿的高级修炼法，才能在三个月内形成斗气种子。
一晚生成，这太不可思议了。
“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有鬼盗大胆，竟然向着伊莎贝拉的脸蛋摸去，也许他早想这么干了。
伊莎贝拉大惊，本能的一巴掌反打过去。
拍在那鬼盗手臂上，就见白光一闪，斗气爆发，卡嗒脆响声中，那鬼盗手臂断裂，整个人已倒飞出去。
所有鬼盗都看的目瞪口呆，唯有伊莎贝拉收回手，感受了一下，然后遗憾道：“消耗了好多斗气能量，最多再打出两击。消耗好大！”
这下大家更诧异了。
斗气种子，归根结底就是种子。
种子本身没多少威力可言，关键是有了种子以后就有了正常成长的空间。就种子本身而言，通常只有一击之力。而现在结出种子快不说，能量竟还是正常种子的三倍。
这简直就是神术啊！
也实在太让人惊悚了。
这刻大家互相看看，突然一声不发，同时跑开，却是立刻修炼起来。
看到这一幕，伊莎贝拉也长嘘了口气。
至少现在，她终于有了自保的力量，未来在力量上不会再轻易被鬼盗们欺负了。
唔，说到这个，这位主人还真是神秘啊。
到底是什么人？能拿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修炼法？
他又到底是什么目的？
伊莎贝拉陷入了长长的思索中。
……

第六十八章 侵蚀（5）
菲比诺伯爵遇到了麻烦。
寂寥之森的鬼盗现在是越来越猖獗了，他们几乎每天都在出击，袭扰过境商旅。
不过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真正的麻烦是月神教。
梅兰领地派出了一队神殿武士过来帮忙围剿，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现在已经被怀疑是折在寂寥之森了。
梅兰神殿已经派了人过来交涉寻找失踪人员以及后续的安抚可能。
问题你们是梅兰领地的神教啊，跑我这边来要什么安抚？
菲比诺伯爵觉得自己很冤枉，他并不打算为此付钱，要知道弥补神殿损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他们的胃口向来很大。更何况你们还没把事情做成，鬼盗依然活跃，老子凭什么付钱？
但月神教显然不这么认为，他们认为自己的损失是因为替菲比诺出头造成的，所以菲比诺理应承担。
双方因此扯皮。
这也就罢了，关键这事还把本地神殿扯了进来。本地神教是凛冬之神，菲比诺的领地就是他们的教区，虽然凛冬之神没有月神强大，但好歹也有自己的底线。你月神过境办事，算几个意思？
于是凛冬神教也开始给了菲比诺伯爵压力，让菲比诺伯爵头疼不已。
“我就不该答应让月神教的人过境。”
书房里，菲比诺伯爵如此说。
凛霜知道，尽管他没有骂自己，但其实还是有着极大的抱怨的。
毕竟是自己出了这个主意。
然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紧不慢的，凛霜道：“父亲不必头疼，就让我来把事情解决吧。”
“你打算怎么解决？现在两家神殿都在找我的麻烦。你能怎么解决？”菲比诺没好奇的问。
“很简单，让他们狗咬狗。”凛霜回答。
“得了吧，这根本不可能。”菲比诺挥手。
有永恒盟约在，诸神之间已经很少有直面冲突，更多的时候都是在休养，默默等待着回归的那天。
要想让神殿和神殿互相咬，难度很大。
但是难度大，不代表就不可能。
凛霜已道：“正常情况下，的确不太可能。但现在月神殿损失了两名牧师，四名神殿武士。这不是什么小损失，他们必须要找到责任的承担者。”
“所以他们找上了我！”
“但谁都知道您不是凶手，您只是邀请方，作为承担者，您的责任并不大。”
“可凛冬神殿也不是凶手。”
“他们可以是。”
“什么？”菲比诺愕然。
凛霜已道：“月神过境杀敌，凛冬神殿认为这侵犯了自己的利益，暗中派人帮助鬼盗，才导致了月神殿的武士队全军覆没，他们才是真凶。”
“你疯了！”菲比诺一下站了起来：“你竟然想家伙凛冬神殿？”
“为什么不可以？”凛霜反问：“父亲，这些年来，您还没受够那些神殿的作派吗？虽然您贵为领主，但在我看来，神殿才是真正的领主。领地每年的收益有四成要交给神殿，可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什么也没做，就是白拿好处！出了问题找他们，还要额外再敲诈我们。有问题，是伯爵府解决，有好处，却是他们拿。这也太过分了吧？”
听到这话，菲比诺伯爵也默然了。
好一会儿他才说：“没有办法，这就是现实。神殿是诸神的代言人，他们的意志就是诸神的意志。”
“诸神才没空管这些呢。诸神要的是信仰，是民众，而不是信徒。而信徒，其实是您掌管的。若是发生大灾大难，信徒数量减少，诸神才会介意。而这些，都需要您！是神殿需要您，而不是您需要神殿。”
“可他们可以更换领主。”
“他们没有这个权力。”
“可他们有这个能力。”
“那就让他们失去能力，比如让他们自顾不暇。”
菲比诺不说话了。
他沉默着，好一会儿才道：“有多少成功把握？”
“重点不在于成功的把握，而在于无论成败，都扯不到伯爵府。”凛霜回答。
菲比诺笑了。
是的，只要做得隐秘，无论成败都扯不到伯爵府就行。
他说：“你亲自去做，我的儿子。”
凛霜低头：“遵命，父亲大人。”
看着儿子走出书房，菲比诺长长嘘了口气，同时却又眼神微凝。
谁敢相信，这样的计划竟然是一个七岁孩子想出来的呢？
这样的人，未来注定可怕。
幸运的是，他是自己的儿子。
菲比诺伯爵相信，无论小凛霜未来成长到什么地步，达到怎样的成就，都不会害自己。
因为他是自己的儿子！
这个信念支撑着他，让他无论如何都会信任凛霜。
三天后，月神殿武士的尸体被找到了。
月神殿使者在尸体上找到了凛冬神术的痕迹，这是只有凛冬神殿的人才能释放的神术。
这下问题大了。
这意味着是凛冬神殿的人暗中出手杀死了月神殿。
月神殿因此大怒，一支武士团直接奔赴凛冬神殿算账，凛冬神殿自然不会认账，双方因此大闹一场。
虽然诸神之间有永恒盟约，不会相互出手，但是诸神治下的教会却不怎么受盟约限制。由于月神教势大，面对月神教的咄咄逼人之势，凛冬神殿也不得不低头同意彻底调查此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名黑衣人出现在了梅兰领地月神殿新任大主教甘伯尔的面前。
……
“栀子花的花香，带着九月河的芬芳，沁人心脾的美好感受，告诉你的主人，我很喜欢他的新作品，让他费心了。”
古色古香的书房里，甘伯尔坐在桃红木制的书桌前，嗅着杯中的香茶悠然对着一名少年说道。
甘伯尔喜欢这种饮料，苦涩中微带芬芳，透着几许人生苍凉的味道。
可惜的是这种饮料很难见到，据说是这个里尔的小子自己培育出来的，外面根本买不到，也正因此，就算是甘伯尔都不得不摆出礼贤下士的态度。
尽管他压根不屑对方。
至少在这件事发生之前。
少年恭敬回答：“能够为主教大人服务，是吾主的光荣。”
“可你的主人甚至到现在都不愿意见我一次。”甘伯尔悠然道：“连面都不见的人，你说我又凭什么能信任他？”
“这个……”少年脸上露出迟疑的色彩：“不是我家主人不愿见，实在是他也有他为难的地方。”
“是吗？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他的提议？”甘伯尔反问。
“这不需要相信，主教大人。”少年立刻道：“只要您点头，所有计划都由我家主人安排，一切都会顺顺当当，月神教不会有半点风险。您可以顺理成章的吞并凛冬神殿，把月神的光辉播撒得更为广袤，月神一定会因此欣赏您的。”
甘伯尔不紧不慢的回答：“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能做到？又凭什么相信你的主人到时候不会出卖我？既然想要我和你的主人合作，就拿出真正的诚意来。”
那少年还想说话，甘伯尔一扬手，少年已动弹不得。
甘伯尔狞笑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伪装吗？就让我看看这伪装后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吧。”
他说着用力一抓，就像是撕扯下什么东西一般，布帛声响中，已露出一个明显小了一头的身材。
“竟然是个孩子？”甘伯尔愣住。
站在他眼前的，分明就是个才七八岁的男孩。
男孩惊恐的瞪大眼睛：“你……”
甘伯尔已凑了过来：“咦？这张脸好熟啊？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上下端详着，看了好一会儿对方，瞳孔渐渐放大：“凛霜！凛霜菲比诺，菲比诺家族的那个天才少年。哈，瞧我得到了什么？竟然是凛霜菲比诺出现在我的神殿……月神在上，你是受菲比诺主使而来？菲比诺想推翻他的教区主教？”
甘伯尔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他觉得自己已猜到了真相。
“不，不是这样的！这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凛霜发出了绝望的呼喊。尽管他拼命否认，听在甘伯尔的耳中，却更进一步的确认了这个事实。
“怪不得菲比诺不敢露出真容，这要是让凛冬神殿知道了，他可就完蛋了。”甘伯尔嘿嘿笑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菲比诺伯爵想推翻神殿，这到是半点不奇怪。
每个神殿都是当地领地的吸血鬼，大主教与领主之间的争端从来都是屡见不鲜，各类博弈层出不穷。
可以说，因为利益的关系，主教和领主存在对立就是一种必然，反倒是能好好合作的并不多见。
所以甘伯尔并不奇怪为什么菲比诺会想对付凛冬神殿，唯一惊讶的只是，为了解决凛冬神殿，菲比诺竟然敢做出这么大的事。
但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他的机会。
扩张月神信仰的机会。
永恒盟约制约诸神，对下面的限制却很低，彼此间也是摩擦常有，只不过不太会出大事，毕竟大佬们不支持。
可如果有教区先出手，那一切就不一样了。
凛冬神殿主动袭击月神，月神教奋而反击，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
简直完美！
甘伯尔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神采：“我喜欢他的计划，回去告诉你父亲，他的条件我同意了。”
挣扎中的凛霜停了下来：“您说真的？”
甘伯尔笑了：“还真是个小鬼，一句话就套出了真相。是的，去吧，去告诉他，我同意合作了。”
……

第六十九章 侵蚀（6）
凛冬神殿。
克里斯托弗主教面色铁青的站在神殿门口的白岩台阶上，看着远方行来的武士。
他们穿着月白色盔甲，缀着银边，手中高举着月牙戟，头盔上还有一只雪白天鹅头。
这正是月神殿的天鹅武士，是守卫神殿最精锐的部队。
“竟然来了六名牧师，二十个天鹅武士，他们到底是来调查的还是来进攻的？”旁边的一名牧师不满道。
“闭嘴，乔治亚，不要惹事。”克里斯托弗主教沉声道：“月神殿来势汹汹，我们都知道。但是有永恒盟约在，他们不会随意动手。”
永恒盟约虽然对下面的人没什么约束力，但因其缔造的和平却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众人，让他们认为没有神殿战争不会轻易开启。
这想法在大多数时期或许是正确的，但在遇到了野心家和阴谋者之后就必然出现问题。
月神殿的武士队终于抵达凛冬神殿。
人群分开，一名穿着大红袍子的男子走了出来，张开双手：“克里斯托弗，我的老朋友，别来无恙啊。”
“甘伯尔？”看到对方，克里斯托弗的眼神微微收缩。
旁边的乔治亚牧师也是一怔：“月神殿的那个新晋大主教？您认识他？”
“是的，有过一段时间接触……不美好的接触，这条毒蛇！”克里斯托弗道。
他的话语声并不算小，直接落到甘伯尔的耳中。
甘伯尔耸了下肩：“别这么说，克里斯托弗，你知道我一直都是把你当成朋友的。”
“每个和你做朋友的都没有好下场……我可没忘记纽斯的结局。”
甘伯尔摊手：“他背叛了神的光辉，净化他的时候我也很痛苦。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你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我知道。但我更知道你的人死在了寂寥之森而不是凛冬神殿，你该去那边调查。”
“总要和老朋友打个招呼不是吗？”甘伯尔不以为意道：“再说线索未必就在寂寥之森，也可能就在凛冬神殿。”
克里斯托弗大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说是我们指使的吗？”
“我什么都没说，克里斯托弗，你知道一切皆有可能。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出真相……你不会不欢迎我进去吧？”甘伯尔问。
克里斯托弗狠狠瞪了甘伯尔一眼，扭头入殿：“你可以进来，但我希望你能遵守神殿的规矩。能够敞开的地方，我会向你敞开，但不能的地方，你也别过分。”
“我不需要去别的地方。”一边跟着克里斯托弗进入神殿，甘伯尔一边说：“我只想看一下你的房间。”
“你说什么？”克里斯托弗愕然停下脚步：“甘伯尔，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非常清楚，克里斯托弗我的老朋友。”甘伯尔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让我看一下你的房间，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凛冬神殿所有的牧师武士都愤怒喧嚣起来。
“这绝不可能！”
“这是羞辱，巨大的羞辱！”
“对，月神殿欺人太甚！”
甘伯尔不紧不慢的说：“你不会是做贼心虚吧，我的老朋友？”
克里斯托弗狠狠瞪着甘伯尔，好一会儿，他终于点头：“好，给你看！”
“大主教！”凛冬牧师和武士纷纷阻止。
克里斯托弗已道：“我可以让你看我的房间，但如果你没有找到任何东西，你就得给我一个交代。”
“当然，我会的。”甘伯尔回答。
克里斯托弗大步向自己房间走去。
克里斯托弗大主教的房间位于神殿后方，处在一片幽静小园中，红砖白瓦，景色别致。
一行人往大主教的住所而去，速度不紧不慢，带路的牧师更是有意拖延，四处兜圈子——虽然自信寂寥之森的事和自己无关，但是凛冬神殿却不会天真到把大主教的隐私就这么敞开在别人眼前。神殿内部争斗本就是比世俗领域更复杂也更恶心的，防止他人嫁祸这种意识要是都没有，那也不用混了。
就算不考虑嫁祸的问题，哪个大主教身边还没点见不得人的隐秘之事？比如克里斯托弗喜好娈童，在他的房间里经常就可以找到一些相关的线索。若是这些线索被公布出来，就算证明寂寥之森与其无关，克里斯托弗大主教也同样是要完蛋了。
老于消灭证据的凛冬神卫们，自然是第一时间消除证据，同时确保不会被任何人嫁祸。
但是有防备，不代表就一定有效果。
一名神殿守卫快速进入克里斯托弗主教的房间，准备清理这里的一切痕迹。
但就在他要动手的时候，身体忽然一颤，凝滞不动。
“很厉害啊，这么快就发现了我。”背后一个声音轻笑。
极富经验的神卫并没有回头，而是沉声道：“甘伯尔派来嫁祸我们的吗？月神殿果然包藏祸心。不过你们的计划已经失败，有我们在，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背后的声音却轻笑起来：“如果是要陷害凛冬神殿，这的确不太可能。可如果只是找个借口，那就无所谓了。”
“什么？”那神卫愕然。
扑！
胸口一痛，他低头看去，就见一段染血尖刺已从胸口冒出。
他竟然真的杀了自己……
他怎么敢……
神卫脑海中浮现最后的念头。
他努力想知道到底是谁在主导这一切，可是流失的生命却让他无力回头，只看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好小。
他想，然后便陷入永恒的黑暗中。
正如所言，正义才需要陷害，阴谋只需要借口。
凛冬神殿到底有没有做这件事早已不重要，被挑起了扩张欲望的月神殿需要的只是一个战斗的借口。
凛霜给了阴谋家们足够的借口，这便够了，剩下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发生。
处理好房间里的一切，凛霜离开房间，来到凛冬神殿的祈祷堂坐下。
这里正坐着一群孩子，在一位嬷嬷的引导下念着悼词。
凛霜也有一句没一句的跟着，实则在侧耳倾听着远方的动静。
“父说，对神要谦卑，以吾心养吾神……”他口中轻念着。
“你念错了，是吾心奉吾神。”一个轻灵乖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转头看去，是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大眼睛小姑娘，梳着一对牛角辫，正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自己。
“好的我知道了。”凛霜随口应了一句。
大眼睛的小姑娘却不乐意了，低声道：“神说，要虔诚！犯了错，就当认错，体罚己身，以鲜血洗涤我们的错误，方能永记在心！”
凛霜乐了：“你还想让我流血？你管得可真多。”
小姑娘气鼓鼓的撅嘴：“这是神的教诲！你当听从。”
看她那认真的模样，凛霜笑了。
然后他点头：“好吧，既然你坚持。”
他突然抽刀，在自己手上划了一刀。
鲜血激涌而出。
这个动作引起了嬷嬷的主意：“凛霜，你在干什么？”
“我读错了经文，嬷嬷。她认为我应该用鲜血洗涤错误，所以我只好这么做了。”凛霜一边说一边指指身边的小女孩。
“天哪，你完全没必要这样。”嬷嬷惊呼着过来，抱起凛霜，怒视小姑娘：“瑟琳娜，你怎么可以这样，竟然逼迫同学自残！”
叫瑟琳娜的小姑娘愕然，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训斥，结结巴巴道：“可这是圣训里有的，我只是遵照圣训而行。”
“不，那不是你该执行的。”嬷嬷愤怒道：“你所唯一能做的就是管好你自己！”
小姑娘显然没被这么训过，被嬷嬷吓坏了，心头一阵委屈，眼泪已啪挞啪挞落下。
她哭了好一会儿，就连祈祷都未再进行。
直到耳边那熟悉的“嘿”传来。
转头望去，瑟琳娜看到凛霜正站在身旁，手里还拿着一块手帕。
“擦一擦吧，哭得太多就不美了。”他说。
“不要！”瑟琳娜委屈的扭过头。
然后是一只手递过来，就这么在她的脸上擦了起来。
瑟琳娜彻底怔住，就这么任由凛霜一下一下的在自己脸上擦过，直到他停手。
看着自己笑。
那笑容，竟然让瑟琳娜的心没来由的跳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她羞涩的问。
“只是觉得让你哭了，是我的错。我该行动再小心一些，不让嬷嬷看到的。”
见他没有怪自己，反而把一切都揽到身上，瑟琳娜心中一阵感动。
哭的有些花的脸痴痴的看凛霜，她说：“我开始喜欢你了。你叫什么？凛……”
“凛霜。我不常来祈祷，不是一个虔信徒，只是个浅信徒。”凛霜回答。
“这名字有些熟悉。”小姑娘嘟囔：“你姓什么？”
“我不希望我的身份影响我们的接触。”凛霜回答。
“听起来你来自一个显赫家族，但是我的家族也不弱。”瑟琳娜回答。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可能不如你，不然嬷嬷不会训斥我。”
“你的年龄还没到用身份去判断对错的时候。”凛霜道。
“说的好像你很大似的。”小姑娘嘟囔：“我现在还有些不开心。你先走吧，我暂时不想和你说话，可能过一会儿我会理你。”
“那恐怕不行。”凛霜回答。
“为什么？”瑟琳娜惊讶。
“因为你挡住我的路了。”凛霜回答。
随着他的说话，远方陡然炸起一片雷霆之声。
于是他知道，战斗开始了。
……

第七十章 侵蚀（7）
突起的嘈杂声让祈祷室的大人孩子们都惊愕不已，凛霜已推开眼前的姑娘，向内部走去。
祈祷室后面有间小门，门是长年锁着的，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
然而凛霜现在要去的就是这里。
抽出腰边的剑，凛霜一剑劈下，以他一级武士的力量，门锁被他轻松斩开。
门开，还没看清门后是什么，一道人影已冲了出来，赫然是名神殿武士，手持利刃，直刺凛霜。哪怕看到是个孩子，也没有半点留手的意思。
凛霜看着那剑刺来，没有丝毫惊慌。
就在剑锋将至之际，一名黑衣人已出现在凛霜身前，正是血肉傀儡罗宾。
轻松挡下这一剑，血肉傀儡挥手一记湮灭螺旋发出。
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攻击砸向对方，那神殿武士虽然实力不弱，但面对四级武士的手段却还是差了一截，被当场绞成两断。
凛霜负着手进入，就看到屋内是一道楼梯，一路蜿蜒向下。
“你守在这里，别让任何人进来。”凛霜说着已沿楼梯走了下去。
凛冬神殿的内战已然开始，这个时候其实能来的已经不多，就算有，一台血肉傀儡也足以应付。
楼梯很长，凛霜一直走着，感觉就好像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小道上。
一直走了好一会儿都没到尽头，凛霜也觉得不太对了。
凛霜思考了一下，掉头往上走，只走了几步，就回到了房间走，看到血肉傀儡正站在那里。
“有意思。”凛霜嘀咕了一声。
果然这楼梯有问题。
只要是往下走，就是无限延伸的。
他能感觉到，这不是空间法则的力量，毕竟以本体对空间的理解，这种理解也同样蔓延到了分身上，即便无法使用空间的力量，判断还是没问题的。
可如果不是空间，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疑惑的时候，忽听一个声音说：“你想穿过林古肠道？”
是瑟琳娜。
她站在屋子外面，瞪大眼睛看着他。
凛霜心中一动：“你知道这是什么？”
瑟琳娜惊奇：“你不知道这是什么？那你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凛霜回答：“因为这下面有我需要的东西。你说林古肠道，那是什么？”
瑟琳娜回答：“林古是一种远古的巨兽，非常大，它可以吞噬无尽的食物，后来因为触怒诸神，被诸神杀死。这楼梯，是林古的肠子做成的，据说在里面行走，永无尽头，就象林古的食欲一样。”
“原来是这样么。”凛霜明白了。
林古应当是某种上古原兽，这的确不是空间法则，而是上古原兽自带的威能，可以首尾相连，无限延展。
凛霜原本不知道，现在明白了来历后，立刻知道该怎么应对。
他重新走进楼梯中，站立不动。
片刻后，楼梯消失，凛霜已出现在一个地下室中。
是的，这就是穿过林古肠道的最好方法，自己不要动，林古肠道自己就会把你送下去，因为肠道本身是处于无尽止的运动状态的。
地下空间空空荡荡，只有一座冰池，不断的散发着寒气，尚未靠近，就感觉到这寒气能将自己冻僵。
而造成这寒气的，是冰池中一个特殊的存在。
那是一颗心脏。
一颗破碎的心脏，就这么横亘在池中，竟然还在微微跳动着。
“那么……你就是我的目标？凛冬之神的心脏？”凛霜喃喃说了一句。
尽管是冲着它来的，但实际上凛霜也是在见到之后才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
一颗神的心脏！
凛冬之神果然已经不行了，他事实已接近陨落，只留下这刻心脏在这里苟延残喘，这也是为什么凛冬之神最终只剩下这一小块领地的原因。如果不是永恒盟约，凛冬之神可能已经完蛋了。
但是现在，他就是一个垂死的神灵！
凛霜没想到，自己的第一个目标竟然就是一个神灵本身，这让他也感到无语。
“还真是个巨大考验呢。”凛霜乐了。
一级武士对垂死神灵，这事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神就是神，哪怕是垂死的神，也能轻而易举的秒杀一级武士。
凛霜敢肯定，只要自己敢打这神心的注意，立刻就会被神心喷出的寒流击杀。
可是……
自己过来就是为了屠神的啊。
所以就算你是神，那又如何？
“算你倒霉。”凛霜喃喃道：“对付弱些的我可能没什么办法，象你这样的，我还真有法子。”
随着他的说话，凛霜身上已缓缓升腾起赤色的光辉。
这光辉越聚越浓，渐渐就形成一个人影。
苏沉！
苏沉的身影在他背后站立，微睁双眼，在看到那凛冬之神的心脏后，微微一笑，陡然向空中升去。这里是地下室，空间原本有限。但是苏沉幻影就这么不断向空中升去，完全不受影响，偏又始终不触及顶壁，就好像这地下室本身就是一个无限大的世界，又仿佛林古肠道一般永无尽头。
他就这么不断升腾着，一路来到“世界”的顶端。
然后就看到，“天空”突然如睁开一只眼般，裂出一道小小裂缝。
一个意志已穿透裂缝而来。
那正是苏沉的意志，本体的意志！
于是一只大手已从空间呈现出来，抓向那凛冬之神的心脏。
这正是苏沉的手。
就在要触及凛冬之神心脏的一刻，那心脏裂缝陡然喷涂出一股连灵魂都能冻僵的寒流，大手上立刻冒出片片冰花，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冰块，无法前进。
但是下一个瞬间，这些冰块便咔嚓咔嚓的裂开，苏沉的手依然不受影响的抓向心脏。
“大胆！”
一个愤怒的意志在空间低沉回响。
“汝是何人？竟敢觊觎神之躯体？”每一个字吐出，都带着冲击神魂，摇撼意志的效果。
小凛霜听在耳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这还是有本体意志在保护他的结果。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你有用。”苏沉的手坚定不移的抓下。
扑！
破裂神心中，寒流继续喷发，试图阻止。
苏沉却已渐感不耐，他能通过空间释放自己的力量主要还是借助小凛霜的身体，终究无法使用全部力量，凛冬之神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竟然还能垂死反抗，却是大大超出意外。
最重要的是，跨界进攻很容易引起其他诸神的注意，玩意把别的神招过来就麻烦了。
一念及此，苏沉也不再浪费时间，直接对下方一指戳去，巨大的湮灭能量汹涌而出，排山东海般涌向凛冬神心。
“不！”那凛冬之神也意识到不妙，他只剩一颗心脏，没可能抵挡苏沉的攻击，却依然有着自己的手段。
就看到大片冰晶光华泛起，这颗凛冬之心竟然将自己封冻了起来。
这神力之冰坚硬无比，即便是诸神也很难一下子攻破，是凛冬之神最后的保护手段。
没想到苏沉一指戳下，那恐怖的毁灭世界的能量消失无踪，只留下不痛不痒的一击，在冰面上轻弹一下。
“果然，自己把自己封起来了么？”苏沉嘿嘿一笑。
他跨界攻击，受到的影响不比凛冬之神少，怎么可能发出那种级别的攻击，刚才不过是吓他一下，却果然有了效果，导致凛冬之神封闭自我。
“哈哈哈，不错，我知道这东西该怎么用了。”下一刻苏沉大手伸出，已抓住凛冬之神冰封之心向空中升去。
同时凛霜也已感受到苏沉本体的意志，知道这凛冬之神的心脏可以用来加固诸神壁垒，为源荒世界增加至少三年的时间。
“你的时间不多，必须尽快找到第二个加固之物。”本体如此催促道。
扬手一指，一股意志能量已从他指端进入凛霜的身体。
轰！伴随着这能量的进入，凛霜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出现变化。
那桎梏已久的力量，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血脉的力量正在觉醒！
做好这件事，苏沉本体意志终于消失。
唯有凛霜还在细细感受着自己身体发生的变化。
“在这边！在这边！”
上面响起了喧哗嘈杂的声音。
看来神殿方面也觉察到了这里的动静，正在下来。
本体已经离去，这场战斗帮不上自己，接下来的战斗就只能靠自己了。
砰！
血肉傀儡被重重的砸在地上，克里斯托弗满身浴血的出现。
“凛霜！竟然是你？原来是你嫁祸我们，导致了这一切？”大主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这一切都是菲比诺的意思吗？你们早想推翻神殿？甚至……神灵在上，那是怎么回事？伟大的凛冬之神呢？你把凛冬之神弄到哪儿去了？”
看到冰池里没了凛冬之神的心脏，克里斯托弗急了。
“去了他该去的地方。”凛霜慢条斯理的回答：“甘伯尔竟然没能杀死你，让你跑了下来，也是个废物。不过放心吧，我杀死后，还是会把这功劳让给他的。”
随着他的说话，凛霜的身体已开始出现变化。
他的骨骼开始增长，一节节的伸展开来，整个人都在拉长，放大，原本略显瘦弱的身体如充了气般，转眼之间，就从一个瘦弱男孩变成了一个体格壮硕形体优美的成年男子。
“我的天啊！”克里斯托弗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终于觉醒了，我的血脉。”凛霜无比陶醉地说道。
他摆动着自己的手脚：“被困在这残破的躯壳里七年，直到今天，终于可以摆脱这份虚弱了。作为我初次醒来的感谢，就用你的命来做一次祭奠吧。”
他说着一扬手，一片火焰已弥漫了整片地下空间。
……

第七十一章 侵蚀（8）
这一天，凛冬神殿正式灭亡。
月神殿正式入主菲比诺家族领地，甘伯尔成为这件事最大的受益者。
尽管他拿出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凛冬神殿咎由自取，却还是带来了巨大深远的影响。
一些人开始意识到，随着诸神壁垒走向破碎，那束缚着诸神的盟约也同样在进入失效状态。
神与神之间的关系也注定因此微妙：即是盟友，也是竞争对手。
这也同样是苏沉所期待的——团结的对手最让人讨厌。
不过就目前而言，要动摇这诸神联合的结构依然差了很远，一切还只是萌芽状态，然也正因为是萌芽，所以才能避过诸神的眼睛——不是因为看不到，而是因为太渺小。
这一天，也因此被称呼为最后的凛冬之日。
凛冬之日后，菲比诺伯爵依然保有原来的地位，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唯一让他感到忧心焦虑的，就是他的儿子失踪了。
……
夕阳下，一支车队正在缓缓行进。
车队上的纹章说明这是红鸢家族的商队。
“大家都快点儿！争取天黑前走出这片泥泞区！”
站在马背上，如一棵松屹立的大胡子费罗不耐烦的大喊着，指挥着前面的人尽快把马车拉出来。
天气不好，不久前刚下了一场雨，导致泥土松软，车轮很容易就陷入泥土中，难以拔出。
这让车队一路走得都很艰难。
就在刚才，又是一辆马车陷了进去。
这让费罗无比焦躁——想按计划到达焦岩城是不太可能了，能走一半路就算不错。
重要的不是事件，而是在这荒山野地里，每耽误一天，就意味着多一份风险。
那些个大耳野怪和焦土侏儒可一直在寻找着机会来咬上一口呢。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喊来：“头儿，看那边！”
循着手下所指的方向看去，费罗看到一个年轻人正走在不远处。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年轻人，一袭简单的布衣，脸被兜帽挡住看不清楚。然而就是这样的简单，在这片大环境中却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如此的吸人眼球。
是的，当别人还在泥泞中挣扎的时候，年轻人却悠然的走在地面上，松软的土地对他完全没有影响，衣服甚至没有沾上一点污垢。
简单，整洁，却带着透出骨子的高贵。
“大家小心些！”费罗的声音凝重起来。
他很清楚，能以这种姿态行走在荒野上的人，都不会是一般人物。如果对方有什么别的想法，那么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就来了。
路人是直接朝着车队方向而来的。
一些谨慎的护卫已开始张弓搭箭。
路人在距离车队二十米外停下，然后他问：“请问翠土森林怎么走？”
是个问路的？
大家互相看看。
没有许可，他们不会轻易回答这个问题。
费罗想了想，指了个方向说：“往那儿二十里就是。”
路人摇头道：“你在撒谎。”
“嗯？”费罗一怔。
“为什么要骗我？”路人继续问。
费罗本能的回答：“我没有骗你。”
路人叹口气，他手一扬，一个硕大的火球已出现在手中：“我并不想过分，但如果你再撒第三次谎言，那我只能选择给你一些惩罚了。”
刷！
一片弓弩同时竖起，其中有几支闪耀着特别的光亮，那是破魔弩，即便对手有非凡手段，护卫队也有自己的特殊方法。
不过眼看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声音却在这时响起：“抱歉，尊贵的客人，他们只是想保护我。翠土森林的确不在那个方向……”
“在和你们要去的地方相同的方向，对吗？”路人打断了这声音，问道。
车帘打开，露出一张纤细面容，却是个贵族少女坐在那里。
少女被路人的说话弄的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才点头道：“是的。”
“再见。”路人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完全没有半点要停留的意思。
“你不该告诉他正确位置，大小姐。”费罗沉声道。
“那该怎么做？继续无意义的谎言，然后你们打一场吗？别忘了，我没有告诉他方向，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少女悠悠回答：“这个人如果不是别有所图故意装作不知道，就是非常聪明，举一反三。而不管是哪一种，你都没必要招惹他。”
费罗沉思了一下，终于点头：“您说的对，大小姐。”
他只是想尽量减少些麻烦，但现在看来，有些避免麻烦的做法如果没做好，则反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
而那个路人，应当不是自己的麻烦。
费罗想。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尖锐鸣镝声。
随着矢箭飞扬，一大群身影已突兀的出现在地表，朝着这边猛冲过来。
费罗面色大变：“是大耳怪和焦土侏儒，该死，至少有上千人，推倒车辆，准备战斗！”
车队护卫们纷纷推倒车辆，组成环形防御阵线，马匹则拉入阵中，用做关键时刻突击用。
费罗更是亲自跑到贵族少女身边：“菲丽小姐，请立刻下车，准备上马。敌人很多，我们未必能够守住。”
“我看到了。”少女有些紧张，却依然保持着站定。
她优雅的下车，尽管很不习惯这该死的地面，却还是咬着牙上马。
相比之下，那些长相狰狞，身材矮小的大耳野怪和焦土侏儒却显然完全不受地形影响。
他们有着宽大的脚板，身体矮小而轻灵，再加上特制的板鞋，极为适合这种泥泞土地上的行进，一路奔行如飞般冲过来。
大耳野怪和焦土侏儒都是一种特殊的本土生灵，他们实力普遍不强，但是生性凶悍，繁殖力强大，从来都是靠数量取胜。
数以千计的大耳野怪和焦土侏儒冲杀过来，就算是身为三级武士的费罗也感到无比头痛。
尽管他手下的战士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但是只有二十多名战士和三十多名车马伙计，还是显得弱了些。
尽管如此，也要让这些该死的侏儒付出足够代价再走。
费罗凶狠的想着。
“放箭！”
他大吼。
一支支弩箭飞射而出，在空中鸣转着，在凄厉尖啸里穿透敌人的胸膛。
可惜弓箭手太少而敌人太多，二十多支弩箭尽管个个夺命，也依然只是夺走二十多条生命，对于敌人而言，这样的损失显然不算什么，反而借着机会迅速拉近距离。
“再放！”
一轮又一轮弩箭射出，尽可能在敌人靠近前杀伤对手。
五轮箭雨后，地上永久的倒下了上百具尸体，其中大部分其实不是被射死，而是负伤倒地后被踩踏而死。
不过怪物们不会在乎这些，他们只想饱饮鲜血，劫掠物资，杀人与被杀。
冲的最快的大耳怪终于来到车队身前。
它有着一张丑恶至极的大脸，超大的耳朵，满口森森黄牙。个头不过到人的腰腹，手里拿的则是石制的短刀，动作却极为灵敏和凶狠。在冲到车队旁后，跳到作为城墙的车上，灵敏的上爬，不过就在它要爬上车的时候，一杆长枪刺入它的咽喉，直接将它挑落车下。
死亡没有让怪物们畏惧，反而刺激了他们嗜杀的情绪。
一个个高呼着冲过来。
“杀！”费罗大喊。
护卫们放下弓箭，拿起刀枪，开始守护城墙，就连伙计们也纷纷拿起战刀，和护卫一起守卫在第一线。
不过看着密密麻麻不断冲过来的怪物，大家心头也是一阵悲凉。
看这样子，车队注定是抵挡不了多久的。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轰的炸起一片火焰。
火焰如怒龙狂舞，瞬间弥漫了大片荒野，数以百计的怪物被卷入其中，哭嚎嘶喊。
那是什么？
大家都惊异莫名。
就看到火焰之中，一个人正在走出来。
是那路人。
原来他的方向也来了怪物。
怪物们显然不挑食，找上车队的同时也找上了他。
不过这一次它们找错了目标。
路人手腕一翻，一发火球已然飞了出去，落在怪物群中，便激发出大片澎湃之焰。
原来是火球术。
可是什么时候，火球术会有如此威力了？
众人惊骇莫名。
费罗也是见过火球术的。
一个正常的火球术，要说轰杀一个大耳怪倒也罢了。可什么时候一发就是一大片的火焰波及，直接将一个单体奥术变成范围奥术，而且看起来这个范围奥术的杀伤力比单体还强？
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些。
但是看对方的出手，明明白白的的确确就是火球术啊。
连续两个火球术，不仅震撼了车队，同样也吓坏了那些怪物们。
大耳怪和焦土侏儒不敢再进攻路人，但它们也没有撤退。这些贪婪的家伙简直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典范，在放弃进攻路人的同时，竟然还继续进攻车队。
“帮帮我们！”车队所有守卫同时大喊。
令人惊讶的是，那名路人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走开了。
他就这么走开了，对于车队的遭遇，完全视若不见。
……

第七十二章 侵蚀（9）
路人的离开让护卫队的心情跌到谷底。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响起尖锐的呼啸。
抬眼望去，一支骑队竟然在这时出现，他们挥舞着马刀奔来，冲入那些大耳怪群中，开始大砍大杀。刀锋上闪耀起璀璨的光华，刀气如虹，意味着出现在这里的每一个骑士都是有品级的存在。
只是一下子出现这么多品级武士，甚至没有一个弱者，着实让人惊悚，却也让人兴奋。
这样一支骑队冲进怪物群中，带来的是一片鲜血风暴。
他们在怪物中肆意纵横着，每一次挥刀都是一只怪物倒下。
刀光滚滚向前，只是片刻功夫，上千怪物就被斩瓜切菜般砍得一个不剩了。
胜利来的如此突然，以致于当战斗结束时，商队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
“多谢相救！”费罗大喊。
“别高兴的太早，要我们出手，可是要酬劳的。”一名骑士阴阳怪气地回道。
骑队中冲出一名女骑士，英姿飒爽，一头金色的长发迎风飘扬。
来到费罗的身边，女骑士扬声道：“你们没事吧？”
费罗咽了口唾沫：“没……没事。”
“你们几个，还不过去帮忙。”
女骑士挥挥手，一队骑士已然冲出，将翻倒的马车扶起，却是在帮他们打扫战场了。
“这真是太感谢了。”商队的人纷纷谢道。
眼前这支骑兵果然是正义的队伍。
他们不但消灭怪物，打扫战场，甚至还贴心的拿出一些食物和水给他们——大战让他们损失不少。
相比刚才的旅人，这支骑队简直就是圣人。
对了，旅人呢？
费罗想起旅人，回头再看，才发现那旅人已然消失无踪了。
翠土森林。
这里位于鲲地南部，是日灵领地。
日灵族的生命源头是暗灵族。
在鲲地被分割后，一部分暗灵族被留在鲲地，无法离去。失去了旧日生存环境的他们，被迫向着新的方向进化。
如今，这些在丛林中生存的日灵与暗灵一族在体表上已经有了极大的差异。他们比自己的同源种族体型更加修长，也更加净白，相貌也更加俊美。
是的，俊美也是他们进化的结果。
日灵族是爱神芙美拉的眷族，这位爱神是典型的颜控，长得不好看的就得不到她的眷顾。所以日灵族在万年发展的过程中，不断把自己向美貌方向转化，甚至因此缔造出强大的艺术底蕴，就连说话与姿态都充满优雅。
这种做法毫无疑问让他们的自身战斗力大大下降，但是在诸神显圣的时代，获得神眷才是最有意义的。
站在翠土森林的边上，苏沉看着丛林内。
相比那个七岁男孩凛霜，现在的苏沉已经完全是成年人的模样。
血脉觉醒的苏沉，才是真正的苏沉，与过去的那个凛霜正式割裂开来。
说来也有趣，一直以来，苏沉的目标都是追求无血。但是这次，化身的强大靠的却是苏沉的血脉。
天底下任何强大的存在都能够形成血脉，抛弃了血脉的苏沉，最终却成为自己化身的血脉源头。
这不可谓不是一个讽刺。
不过相比未来要面对的对手，讽刺便讽刺吧，只要能强大，怎么都好。
觉醒了部分血脉的苏沉实力比以往大增，不过要真正达到本体的地步还差了太远。
但至少现在，许多原本无法使用的手段已经可以使用了。
苏沉的第二个目标就在这丛林里，守护者就是日灵一族与他们的爱神。
相比凛冬之神的重伤沉睡，爱神可是屁事没有。
尽管这位爱神芙美拉在战斗力上称得上是诸神最弱，但是有着超高颜值的她，拥有的姘头可不是一个两个。这使得即便是在诸神大战的时候，这位爱神都不用亲上战场，靠着各路姘头的保护，安然度过了凶险时光，成为活下来的诸神之一。
当然，就是再弱的神灵也不是现在的凛霜能对付的。
所以要想得到目标，就必须想些办法。
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就要看其发芽生长。至于自己这边嘛，还得想办法催生一下。
苏沉双手摊开，口中低颂，看起来是在祈祷什么。
不过在肉眼难以触及之处，是无数细小的生命正从他的手中飞出，没入林中。
很快，这些细小生物就大量弥漫在丛林边缘地区。
它们开始滋生，生长，并快速繁衍壮大。
一如在寂寥之森般。
是的，这就苏沉的诅咒。
这种得自三河密林，又被苏沉改良过的特殊生物，有着强大的侵蚀能力，只需要存在一只，就能快速的繁衍壮大。
就象我的存在一般。
苏沉喃喃低语着。
如果说刚来到鲲地的苏沉，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细菌，那么现在，这个细菌已经扩展出一个群落，并发展壮大起来。尽管距离彻底腐蚀目标还有很大距离，但是慢慢去做，总能成功的不是吗？
新培养的诅咒生物很快就撒满在林间。
做好这件事，苏沉转头离开。
要不了多久，诅咒生物就会弥漫整片林区，日灵一族将迎来他们的死亡威胁。
当然，有那位爱神在，死亡威胁或许不会太大。
但麻烦就是麻烦，就算是神灵，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
“父亲，看我做的弓好不好看？”
小艾薇高举着手中的短弓跑到父亲的怀里，献宝般献上自己的心血作品。
克里普接过短弓看看，道：“这里的花纹还有些粗糙，应该是三道条纹组成的花边，你只用了两道。”
“我只是想让我的弓更牢固一些。”小艾薇嘟囔道。
“不用担心这个，宝贝。”克里普安慰女儿道：“这世界，唯有美是唯一的正义。要坚信爱神的指引，坚信日灵一族的品味。顺着你的内心去做，追求艺术的道路上，不应该考虑实用价值，否则就是对艺术的背叛。明白这个道理了吗？宝贝？”
“是的我明白了。”小艾薇连连点头：“我这就去让它变得更好看起来。你说，再为它增加一条水波纹怎么样？这样当它用起来时，就会散发出水波一样的光辉，那一定美极了。”
“没错！”克里普笑道：“这是个不错的想法，去试试吧。爱神会喜欢你的作品的。”
“嗯！”小艾薇用力点着头跑出去。
“她会成为一个伟大艺术家的。”克里普对妻子道。
“你不觉得你对艺术的追求有些过了吗？我还是希望艾薇将来能加入日灵卫队。”妻子回答。
“加入日灵卫队能有什么出息？”克里普对此表示不满：“那些粗人一点都不懂艺术。他们甚至提议取消盔甲上的镂空设计，再把武器上的花纹减少三分之二。天哪，那些设计可都是大师的杰作。这些家伙根本不懂什么叫审美，完全没有艺术涵养！”
“他们也是日灵，他们只是在为种族的安全考虑。最近有些不太平，听说不久前的事了吗？月神殿吞并了凛冬神殿。”妻子忧心忡忡的回答。
“那是诸神的事。有诸神在，你不用担心什么。”克里普依然坚持着。
“但是诸神在忙。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回应我们的呼唤了。”妻子则很清楚最近诸神有多忙。她不知道诸神在忙什么，但她能感受到那种不一样的氛围。
因为她是日灵一族的十二祭祀之一。
相比她的艺术家丈夫，妻子对外界的敏感度无疑更高一些。
至于她的丈夫，一个连日灵卫兵都嫌弃的人，你能指望他对外界有什么感触？
不！
在他眼里，人类就是蛮夷，至于大耳怪之流，就更是泥地里的蛆虫。
所以他压根就不关心外面发生的事。
尽管如此，妻子依旧爱他。
因为这就是日灵。
日灵对艺术的追求是发自内心的，丈夫的一切在她眼里，只说明了他的艺术品味。
克里普还在发着牢骚，妻子则认真的听着。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扑通的响声。
“艾薇！”克里普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反倒是传来了一些奇特的喧哗声。
克里普奇怪的抬了下头，透过红水晶窗向外看，能看到外面的日灵似是正在发生什么慌乱的事。
克里普奇怪的站起来，走出屋去，却看到自己的女儿正躺倒在地上。
“艾薇！”克里普喊了一声，扑过去抱住女儿。
小姑娘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小脸儿如纸一般煞白。
“别碰他，克里普！”妻子的喊声传来。
“你说什么？”克里普怒视妻子。
“看！”妻子指了一下周围。
克里普这才发现，街上不知何时，已躺满了日灵族。
“这是……怎么回事？”克里普吃惊自语。
他转头看妻子，却看到妻子看自己的脸充满惊恐。
她在向后退去。
“艾米丽！”克里普喊了一声。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
为什么？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全身滚烫发热。
然后他再克制不住自己，头一扬，大片的鲜血喷出。
……

第七十三章 侵蚀（10）
“终于到家了！”
坐在马上，费罗长嘘了一口气。
在经历了这一番长途奔波后，商队终于到达焦岩城，也让费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每一次走商，都是一次生死冒险。
当然，冒险成功后的成果是喜人的。
这些货物到达焦岩城后，必然能给商队带来大笔利润，同时也带给自己丰厚的报仇。
祸福相依啊。
费罗唏嘘着想。
转回头看去，就见女骑士正和自家小姐塞西丽聊的愉快。
他策马过去：“伊莎贝拉大人，我们到焦岩城了，这次多亏你们了。”
“不必客气，很高兴与你们同行。”伊莎贝拉笑意盈盈回答。
她长相本就不俗，如今身穿铠甲，再这么一笑，立时迷倒商队无数人。
一个个痴迷的看着伊莎贝拉，纷纷想到，谁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孩就幸福了。
或许只有伊莎贝拉的那些鬼盗手下不做如此想法了。
能够在一群强盗中立足的女孩，靠的从来都不是笑容与美丽，而是铁血手腕。
伊莎贝拉也许一开始是个春节女孩，但自从她被立为鬼盗首领的那天起，为了活下去，她就被迫不断的改变自己。
要么死，要么成。
伊莎贝拉成了，她成为了鬼盗的真正首领，也真正意义上的改变自己。
如今的伊莎贝拉，早不再是当初那个天真姑娘。
不过越是如此，伊莎贝拉却越是愿意以纯洁姿态面对别人。
“既然到了焦岩城，就一起到我家坐坐吧。”塞西丽向伊莎贝拉发出邀请。
“我没有问题，不过这城市怎么看起来有些古怪？”伊莎贝拉用下巴指指焦岩城。
此时的焦岩城，城门虽然大开，但门庭却极度冷落，看不到几个人在街上行走。顺着城门方向看过去，整座城市内部，都是稀稀落落，看不到什么行人。
费罗嘀咕了一句：“是有些奇怪，人都到哪儿去了？往常焦岩城不是这样的。”
“走吧，到底什么情况，去看看就知道了。”伊莎贝拉一策马腹，向前窜去。
城门口原本是有士兵把守的，不过现在也已无人理会。车队轻轻松松进了城，就看到城里冷清的可怕，只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一如死人，跟他们说话也不理会。
“这里到底怎么了？”费罗皱起眉头。
塞西丽更是直接道：“感觉就象是走在鬼城里。”
这话让费罗的心一颤：“大家都快点儿，快回商行。”
车队加速滚过，在青石板街道上压出一片咿呀声。
红鸢商行很快到了，一如长街上的冷清，商行门前也看不到什么人，只有一个伙计坐在门口。
“亚当，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费罗跳下马问。
“费罗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叫亚当的伙计死鱼般的眼睛终于流露出期望的色彩。
“快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人都到哪儿去了？焦岩城这是怎么了？”费罗抛出一连串问题。
“是诅咒！可怕的诅咒！”亚当回答。
随着亚当的回答，费罗这才明白，原来就在不久前，焦岩城突然天降诅咒。
这种诅咒极为可怕，中者会不断泣血，最终血枯而死。最要命的是，诅咒具有极强烈的传染性，一旦接触中诅咒者，很快就会被传染上。
焦岩城就是因为遭遇到这种诅咒，所以才导致大量人员逃亡，整个城市因此都空了大半，剩下的人都是无力脱逃的。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难道这种诅咒就没有解决方法吗？神殿呢？”费罗大声问。
亚当轻轻摇头。
面对这种诅咒，神殿能做的仅仅是自保。
在没有中诅咒之前，神殿的手段可以确保目标不受诅咒侵蚀，可一旦诅咒上身，那便是牧师们也没办法了。因为按牧师的说法，这种诅咒深入骨髓，极难根除。
费罗听得整个人都站不住了。
旁边的塞西丽大小姐更是叫道：“那我父亲呢？父亲怎么样？”
“族长大人安好，只是已经退出焦岩城。不过夫人她……”
亚当没有说下去，塞西丽却已意识到什么，眼前一黑，人已瘫软下去。
“大小姐。”护卫们纷纷上前扶住塞西丽。
“母亲……”塞西丽已嘤嘤哭了起来。
“唔，出了问题，就只知道哭吗？那可不顶什么用啊。”冰冷的声音在这时传来。
循声望去，就见伊莎贝拉已跳下马，向着不远处走去。
那里正横倒着一具尸体，应该是个不久前刚刚死去的路人。
擦得锃亮的马靴踢了一下死者，将他挑开，露出满是红点的面孔。
“小心传染！”亚当喊了一声。
伊莎贝拉置若罔闻：“果然，是红斑咒。”
“红斑咒？”众人同时奇怪问：“那是什么？”
“一种恶毒的诅咒，来自一个堕落奥术师的发明，黑暗死亡类的奥术，能够大范围传染，杀伤性极强。因死者身上会泛起大片红斑而得名。”伊莎贝拉回答。
“是谁？是谁在做这么恶毒的事？”塞西丽义愤填膺问。
伊莎贝拉奇怪的看她一眼：“都说了是堕落奥术师。为了力量，财富，又或者是别的什么，谁知道呢？”
还是费罗反应快：“伊莎贝拉小姐，您以前见过这种诅咒？”
“要不然怎么叫出它的名字？”伊莎贝拉回答：“这诅咒在西部地区泛滥过一阵子。”
“到是没听说过。”
“听说过的大多死了。”
“有什么解决办法吗？”费罗急忙问。
“解决办法？”伊莎贝拉歪了歪头，然后回答：“得找到源头。这种诅咒存在力量之源，只要找到力量之源再摧毁它就能解决。”
“力量之源在哪儿？”
“那就得慢慢找了。”伊莎贝拉看看四周，然后道：“去找一些患上红斑咒却还没死的人来，他们对源头会有所感应。只能通过他们来找到源头。”
“原来是这样。”费罗嘀咕了一声，却没有动，眼睛看着伊莎贝拉，目光闪烁。
“怎么？”伊莎贝拉问。
费罗回答：“只是觉得这很运气。焦岩城刚刚爆发诅咒，您就来了。就象我们之前刚刚遭遇危险，您就出现了。”
伊莎贝拉眉头一挑：“你是在怀疑我？”
费罗连忙道：“怎敢？只是在担心您。毕竟红斑咒的传染性很强，万一……”
伊莎贝拉一脸同情的看费罗：“红斑咒的传染性的确很强。但如果在患上红斑咒却还没有死亡的这段时间里，及时除掉源头，那么所有患者就会自愈，非但如此，还会对红斑咒产生抵抗。”
“还有这种事？”费罗一呆：“那你们……”
伊莎贝拉冷道：“我说过，西部地区有大面积爆发，而我们都是从那里过来的。”
亚当叫道：“我知道了，红斑咒一定是你们带过来的！”
伊莎贝拉冷道：“我们是免疫者，不是携带者。还有你什么时候听说，诅咒跑在人的前面了？”
最后一句打消了费罗的怀疑。
不管怎么说，在焦岩城爆发诅咒之前，伊莎贝拉和他们在一起，这是事实。
伊莎贝拉道：“现在给你们最后的机会，再拖延的话，我们这就走。”
“我这就去！”亚当飞一般的跑起来，他知道，拯救这座城市的最后期望就在这些人身上了。
没过多久，一大批红斑咒的携带者就被搜罗到了伊莎贝拉的身边。
这些人得了诅咒，死亡将至，已经在坐等死亡降临了。
突然间有人告诉他们可以不用死，还有生的希望，自然是大喜过望，要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伊莎贝拉便开始传授他们感应内心的方式，要他们顺应内心去感受源头的存在。
这是一种极为玄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能感应到就是能感应到，不能感应则就是不能。
一千人里，可能只有一个能感应到。
幸运的是，焦岩城有足够多的人，所以很快，就连续有数人有了感应。
“那边，那边！我感应到了，在城东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一名少年发出兴奋的呼唤。
“对，在那边！”其他感应到的人纷纷应和。
终于，代价在城东一处民宅中找到了源头。
那是一座祭坛，上面还栽了一座鬼树。
诅咒，就是从这鬼树上传出的。
在伊莎贝拉的提醒下，大家毁掉祭坛，然后用净化阵对鬼树进行净化。
随着源头被净化，原本笼罩在焦岩城上空的阴霾也逐渐消失，死亡终于宣告离去。
那些原本得了红斑咒等死的人，也一个个奇迹般的痊愈。
按照伊莎贝拉的说法，得过一次红斑咒的他们，以后都不用再担心这种诅咒了。
这让所有人都欢喜不已，同时也为死去的同伴伤感。
这大概也是焦岩城有史以来，来得最快去的也最快的一场灾难，前后时间不超过四十八消失，就经历了地狱到天堂的感受，也让人人都唏嘘生命的美好与来之不易，更对伊莎贝拉这群异乡来客充满感激。
不过恶人不除，麻烦看起来就永远不会真正消亡。
“刚得到的消息，翠土森林也遇到红斑咒了。”
焦岩城的庆功晚宴上，费罗对伊莎贝拉说道。
……

第七十四章 抛弃
翠土森林。
一场大范围的疾病正在日灵族中爆发。
只是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就有数以百计的日灵感染上了诅咒。
芙美拉的圣殿里因此挤满了人。
在最前方的正是克里普的妻子爱玛，爱神殿的十二个大祭司之一。她抱着女儿，正向着上方神像发出呼唤。
这是一座美轮美奂的女神像，她有着绝美的面庞，穿着性感的薄纱，嘴角间甚至还带着挑逗的微笑。
如此不庄重的微笑，出现在神的脸上，自然不可能是日灵们擅自做主，而是爱神自身的兴趣所致。
漫长的低语终于有了回应。
金塑神像双目微动：“发生了什么事，要你们这样呼唤我……嗯？怎么回事？我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
“伟大的芙美拉冕下，一场疾病正在席卷日灵之地。我祈求您的仁慈与怜悯，救救我的孩子和丈夫，救救日灵一族。”爱玛回答。
“令人作呕的气息……”低头看了看自己祭司怀里的孩子，芙美拉皱起了眉头，即便是石像，也显得如此美丽。
以石像为中心，一道金色光环散出，伴随着光环的掠过，小艾薇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病痊愈了。
“艾薇！”爱玛祭司兴奋的抱住女儿。
跟着小姑娘一起醒来的还有克里普以及其他一些感染了诅咒的日灵族。
不过总有一些日灵，在女神出手之前就已死去。
面对已经死亡的族人，就算是女神也无能为了。
“好了。没什么事就别再来烦我了。”做好了这件事，爱神意志悄然离开，只剩下一个转过了半边身子的女神像矗立。
“爱神庇佑！”所有日灵一起祷告。
做完祷告，日灵们推出神殿。
灾病已经过去，生活还要继续。
虽然死去了一些日灵，但总体而言，麻烦已经解决，问题也不复存在，这便是好事。
小艾薇再次恢复了欢笑，继续琢磨着她的小弓，克里普甚至已经在和妻子讨论晚餐吃什么了。
他们决定吃顿好的。
不管怎么说，在经历了这么一场危机后，都应该好好安慰一下自己。
爱玛大祭司更是决定亲自下厨。
对此丈夫却表示了反对，克里普说：“不，不，这是庆祝，不是自我惩罚。”
“你是在说我的厨艺不好吗？”爱玛沉下了脸。
“他就是这个意思，妈妈。”小艾薇补了一刀。
“哦，宝贝儿，你可不能这么害我。”
“我可刚刚救过你的命，你这混蛋，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爱玛气的叉起腰。
“那也不能改变你手艺糟糕的事实。”克里普大笑：“就算让我再来一次刚才的病，我也要这么说。”
“那你就去死好了。”爱玛给了丈夫后脑壳一下。
就是这么轻轻一下，克里普却突然怔住。
“克里普？”爱玛一愣，问了一声。
然后克里普嘴一张，吐出大口血来。
爱玛呆住了：“克里普，你怎么了？”
就见克里普摇晃着身体坐倒下去，脸上开始出现大量的红色斑块。
他艰难吐声：“那诅咒……又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
爱玛也怔住了。
不过她还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连续两个圣光守护，先后加持在艾薇和自己身上。
圣光守护对于未中的诅咒有抵御效果，但是对于已经中了诅咒的却无法解除，只有神灵级别的圣光才可以消除这种诅咒。
但即便是能够抵御，爱玛能够释放的圣光也是有限的，而日灵族倒下的人却在不断增多。
爱玛急忙抱起丈夫，再次冲回神殿。
“伟大的冕下啊，求您再次降临吧，那可怕的疫病又一次卷土重来了！”
声声祈祷里，爱神芙美拉再次降临。
看到眼前的景况，她也怔住了：“我不是已经消除了吗？怎么又出现了……唔，看来是这诅咒的源头还在。”
“请伟大的爱神消除源头！”爱玛大声祈求。
然后她看到芙美拉的脸上却现出古怪的神色。
“冕下？”爱玛疑惑问。
“我找不到这源头的所在。”芙美拉回答。
什么？
爱玛震住：“怎么会？”
“不奇怪。”芙美拉到是很理所应当：“假如源头离这里很远，又或者在释放过诅咒之后就隐藏起来，都很难被发现。”
“可您是神啊！”
“神又不是万能的。”芙美拉嘟囔了一句：“万能是不存在的，否则两个万能的神在一起，谁比谁更强呢？神有高低，就意味着有局限。更何况现在的我们还那么忙，甚至无法分出更多的精力来处理这一切。为了解决那该死的壁垒，我已经好多天没休息过了。我感觉自己的皮肤都越来越差了呢……”
这位爱神很明显有些秀逗的性子，不断絮絮叨叨抱怨着。
爱玛到是比较了解她这位爱神的性子。
确切的说，每位神灵都有自己的性格，而爱神毫无疑问就是那种标准的小性子女人。
但问题是，这个小性子女人现在掌握着的却是日灵一族全族的命运。
爱玛不得不打断她的絮叨：“求女神救救我们！”
“哦，差点把这个忘了。”芙美拉抬抬手，又是一道金辉洒出。
所有日灵的疾病自愈。
但是这一次，大家没那么开心了。
因为他们很清楚，也许要不了多久，诅咒就会卷土重来。
芙美拉也因此等待着。
她要看看这诅咒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半点反应。
“看样子不会出现了，那先离开了，还有好多事要做。”芙美拉再次消失。
“希望这次不会再出现了。”克里普安慰妻子。
“希望如此吧。”爱玛无力的回答，但不知为何，心中总有种不详的感觉。
果然，只是半个时辰，日灵族就再次出现了被诅咒者。
这个时候爱玛甚至还坐在神殿没有出去。
她直接祈祷，芙美拉第三次出现。
“果然又来了吗？真是讨厌啊，为什么我在的时候就不出现？”芙美拉头疼的拍了拍额头，再度释放金辉。
但是这一次，大家连欢庆的心情都没了。
因为他们已经感觉到，这可能会是他们遭遇的最大一次麻烦。
芙美拉再度等待着。
她等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然而两个时辰里，什么事也没发生。
于是芙美拉明白了。
“躲着我呢。”她说。
“这是针对日灵一族和您的行为，不是巧合，而是阴谋！”爱玛更是确认了这点。
“的确如此。到底是谁？是谁在暗中操纵这一切？”芙美拉也愤怒了。
随着她的愤怒，女神像的光辉开始越来越盛。
一个巨大的女神虚影在女神像背后出现，日灵一族纷纷跪倒。因为他们知道，这已经不是意志投影了，而是芙美拉直接降临了一个分身。
女神分身出现在爱神殿上，光辉万丈，搜索能力也大幅度提升。
双目扫视下，突然长笑一声：“找到你了！”
一指点出，飞向远处。
“吱！”尖利的声音响起。
却是一只魔鼠从地底窜出，被芙美拉的一指神光击成粉碎。
“哈哈哈哈，干掉了！”芙美拉发出得意的笑声。
“所以，源头就是这只老鼠吗？”爱玛低语了一声：“可是一只魔鼠，又怎么会携带那么多的诅咒？又怎么会知道规避神威？”
芙美拉的脸色沉了下来：“因为它虽然是源头，却不是主使者……该死的混蛋！”
芙美拉可以找到隐藏在地下的诅咒源头，但是要想因此找到背后的主使却完全没可能。
正如其所言，神也不是万能的。
他们只是很强大，但依然有许多事情做不到。
“不管怎么说，源头已经消灭，你们安全了。”芙美拉道。
“但如果主使者不放弃，疫病就还会再次传播，对吗？”爱玛小心的问。
芙美拉脸色阴冷，很不情愿的回答：“是的……他最好别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他的。”
在抛下这句狠话后，芙美拉离开。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翠土之森都没再出过问题。
就在日灵们以为疾病已经远去，美好生活又将继续时。
诅咒再次来袭。
第四次降临的芙美拉几乎要疯了，但是搜遍丛林也找不到那个下手的家伙。
毫无疑问，他根本不在这儿。
这个家伙肯定是远远的下了手，然后就跑路，除了一只源头地鼠，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
事实上，源头都不止一只。
这次是三只。
面对这种挑衅，芙美拉气的跳脚，可惜这种事就算她真身下来也没用。
大象面对老鼠，该无可奈何时也只能无可奈何。
于是就这样，诅咒一波又一波的出现，芙美拉也只能一次又一次的降临。
神的降临并不是无代价的。
每一次降临，其实都是在消耗他们吸收的信徒力量，某种程度上也是消耗他们自己的神力。
连续不断的降临，对芙美拉而言也是巨大的成本负担。
所以很快这位爱神就不愿再降临了。
当然，表面上她给出了另一套说辞。
“破开壁垒正在最关键的时刻，我不能总是离开，那会大大影响进度的。接下来的麻烦，还需要你们自己去面对，你们必须学习适应，不要事事都依靠神灵……”
在说了一大堆华而不实的话后，芙美拉就再不肯出现了。
不过某种程度上，她说的也没错。
一旦壁垒打破，源荒大陆上就会出现更多更好的信仰种子，可比这里的人要好用多了。
所以就算日灵族真的全部死光，其实她也不用太心疼。
一念及此，芙美拉其实已极为后悔。
后悔早点没想通，在前面多次的降临中浪费了神力。
于是，在又一次诅咒来袭，日灵一族反复呼唤却得不到回应后，他们终于明白：
自己被神灵抛弃了。
……

第七十五章 暗流汹涌
“事情有些超出预料啊。”
坐在一处山峰上，苏沉喃喃自语。
苏沉本来的计划并非如此，按他的想法，是利用诅咒坑害日灵一族后，再通过伊莎贝拉解决焦岩城事件，把伊莎贝拉带到焦岩城，再由伊莎贝拉借着清理源头的名义，偷取翠土森林中的那样东西。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超出他的预料，爱神芙美拉竟然降临了，并且是频繁降临。
不是没考虑过诸神的反应，只不过人祖告诉过苏沉，现在是打破壁垒的最后阶段，诸神都在忙着破壁，根本没时间去管下面的小事。
好吧，日灵一族的存亡也不能算小事了。
但要是这么考虑的话，诸神对这些子民还是相当在意的？
那如果下方不断出现战祸，出现大量战损会是怎样？
会不会导致诸神频繁降临？
从而在另一种程度上延缓破壁的速度？
苏沉的脑洞一旦打开就无法停止。
是的，延缓破壁不仅有加固一途，也有削弱攻击力这个方法。
苏沉脑海中已瞬间闪过无数种方法，全都是制造天灾人祸祸国殃民的方法。
不过这些方法仅靠他自己可不行，还需要手下的配合。
所以还要继续培养伊莎贝拉，苏沉想到。
远方一队人马已遥遥出现，正是伊莎贝拉和她手下的鬼盗。
在学习了苏沉给他们的功法一段时间后，这些鬼盗的实力明显提升，他们将体内斗气注入马身，使得马儿奔跑更加轻盈快速，即便是沿着山路急奔也不受影响，很快就一路冲到山顶。
伊莎贝拉跳下马背，来到苏沉身前单膝跪下：“见过主人，幸不辱命！”
说着双手已奉献上一枚树叶。
这是一枚葱翠欲滴的树叶，看起来就象是玉石雕就的一般，却散发着奇异的魅力，一眼看到，就再无法挪开。
“果然到手了，世界树的树叶。”苏沉微笑道。
失去了爱神的支撑，日灵一族最终只能向外求救。伊莎贝拉他们虽然比计划中晚了很多天才得到邀请，但至少是得到了，计划也因此顺利实施，故意指出世界树叶才是真正的污染源，将其取走。
世界树叶是爱神芙美拉给日灵一族的庇佑之物，但在失去爱神的眷宠后，日灵一族对世界树叶连带着都不那么在意起来。
不过污染源消失后，日灵一族和爱神之间还将如何相处，这个尴尬问题就只能他们自己解决了。
这刻拿到世界树叶，苏沉也是心情大好，笑道：“你做得很好，让我想想我该怎么奖励你呢？”
没想到伊莎贝拉直接道：“主人，我可以指定得到一件奖励吗？”
苏沉想了想，点头道：“可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答应。”
伊莎贝拉便道：“我想见主人的真面目。”
“嗯？”苏沉一愣，没想到她会提出这要求。
愕然一番，却终究还是同意了。
笼罩全身的黑雾消失，现出苏沉飘逸的身影。
看到苏沉的真面目，伊莎贝拉和她身后的鬼盗也看得痴了。
“原来这就是主人真正的样子，还真是帅气呢。”伊莎贝拉有些花痴的自语。
“咳咳。”苏沉轻咳两声。
伊莎贝拉这才如梦初醒。
苏沉道：“伊莎贝拉，你这次做的不错。我记得你曾经请求过，希望我帮你杀掉夺走你继承权的妹妹？”
“是的。”伊莎贝拉低下头：“不过我现在，好像已经不那么恨她了。”
“那可不行。”苏沉回道：“不过你愿意还是不愿意，恐怕这个仇，你都得报了。”
“什么？”伊莎贝拉愕然。
“是的，因为你的下一个任务，就是去杀死你的妹妹，夺回继承权。”苏沉说道。
夺回继承权，这是伊莎贝拉一直想做的事，只是她已不再奢望。
却没想到这时候听到苏沉会这么说。
“可是主人，我已经是鬼盗……”
“鬼盗就不能做贵族了吗？我看不但可以，而且还可以做很多。”
很多？
这个词让伊莎贝拉再次蒙圈，这是什么意思？
苏沉已道：“是的，很多。除了回去夺回继承权外，你还有一个任务。我相信，这个世界为了继承权而发生的故事一定不少吧？象你这样的遭遇，其实从来都不是孤例。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找到太多这样的人。”
“那又如何？”
“让他们加入鬼盗，而我们，则给他们复位的机会。”苏沉阴测测说道。
伊莎贝拉心中一颤。
这一刻，从苏沉的话语中，她听出了磅礴的野心。
轻咬银牙，伊莎贝拉道：“主人，这是诸神统治的世界！”
她这是在提醒苏沉，世俗的权谋再如何强大，也敌不过诸神的意志，如果得不到诸神的认可，她主人的野心最终都会湮灭在诸神的神力之下。
苏沉漫声道：“看看日灵一族的遭遇，你还没明白吗？诸神很忙……他们没功夫管这些闲事。现在，正是我们扩张的大好时机。”
“仅凭鬼盗？”
“还有我。”
要想在这个世界掀起风云，首先就得有掀起风云的力量。
昆特家族是雷木公国的三大贵族之一，若是能掌握它，就拥有了力量的起点。
另外那个红鸢家族，是坎贝尔公国的大贵族之一，通过塞西丽也可以间接掌控。
诸神控制的世界，使得世俗的力量并不强大，也因此却更方便掌控。控制的种子已经播撒，接下来就是扩张，就象是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推动，直到最后形成滔天巨浪。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
正所谓富则淫，穷则乱。
要想天下大乱，仅仅依靠阴谋家的推动是不够的，还需要天时。
突如其来的天灾，资源的困乏，才是祸乱的根本。
所以接下来还要在这方面做许多准备。
以前这世界有诸神守护，基本没有天灾，但现在，在诸神分身乏力的情况下，他们要开始自己面对灾祸了。
反过来，巨大的灾祸会制造出足够的流民，除了形成祸乱种子外，也会为苏沉的力量提供基础，并制造出更大的祸乱。
不过这些就不用跟伊莎贝拉讲了。
在交代过伊莎贝拉任务，让她离开后，苏沉划开手指，鲜血一滴滴落下，形成化身，分赴各处而去。
他们的离去，也意味着鲲地将正式迎来一场巨大的风暴。
做好这事，苏沉才再度开始召唤本体意志。
相比上次，这次召唤更加隐秘，只是单纯意志间的连接。
“做得很好，你又为我们争取了三年时间，不过接下来你的动作要加快了，诸神可能就快要发现你的存在了。”本体意志传送过来。
“怎么知道的？”
“凛冬之心，虽然我们造了一个假的在那里，但是凛冬神力的快速衰退却是不争的事实。月神殿刚接手的时候还没发现，但现在他们也开始感觉不对了，正在意识到那可能是个假货。”本体回答。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久前才和他们对峙过……在最大裂缝处。”
苏沉无言。
作为血脉化身的苏沉在鲲地这边固然没有停歇，本体也同样没闲着。
诸神壁垒的加固虽然是悄无声息的，但是因此导致的进度变慢却是实实在在的。
当发现破壁速度变慢后，诸神就开始了调查。
只不过这调查不是对鲲地内部的调查——惯性思维使然，怎么也没想到苏沉会有血脉种子偷渡。
他们是对源荒方向进行调查，结果还真查出了端倪，就是发现原本一直被他们隐藏的最大裂缝，原来已经落在了苏沉手中。
双方甚至因此展开了一场裂缝内的对峙。
如今这条最大裂缝已不再是秘密，两头一方苏沉一方诸神，都盯死在那儿了。
也幸亏凛霜血脉力量苏醒，否则要想和苏沉本体联系，几乎不可能瞒过诸神。
“原来是这样，那这样的话，世界树叶就没法给你了。”苏沉（凛霜）道。
“没关系，你把它直接用在内壁上就可以了，内部加强，效果更好。”
“可是现在的我根本不可能触摸到诸神壁垒。”
“所以说你的实力还需要进一步加强，你得快些提升。”
“我已经恢复到开阳境的实力了，很快就能进入摇光境界。”
凛霜的提升速度从来都不慢，只不过他的时间太短。
而再快的速度，也需要时间来做底蕴。
“我说的不是这条路。”
嗯？
凛霜一愣，眼睛眯了起来。
他与苏沉本是一体，只是成长环境不同而略有差异，这刻得本体提醒，立刻有所领悟。
是了，苏沉指的不是这个方向。
他指的是……
“仙力！”
源荒体系中，凛霜马上就要摇光。
但是修仙体系里，凛霜却还只是炼气期，连炼气圆满都未到，更别说筑基了。
“那可不太容易。”凛霜摇头道。
苏沉虽然给了凛霜血脉力量，但是他的血脉之力里，只包括了源荒体系的力量，却包括仙元之力。
凛霜拥有的只是仙元修炼之法，要想直接从血脉中继承却是不可能的。
这不因为仙元层次太高，根本不是血脉之力可以容纳的，只有自己一步步修炼起来才行。
但这也意味着凛霜的修仙之路注定会走得很慢。
要想在短时间内达到高成就几乎不可能。
没想到本体却道：“无法继承，却可以吞噬啊。”
“吞噬？”凛霜一怔。
他当然知道，神力就是仙力的最好营养。
但是任何脱离量级关系讲生克之道都是在耍流氓！
仙力虽然克制神力，但是在自己弱小的情况下妄图对付神力，绝对是找死。
这就好比妖兽肉是好吃，但你要实力不够也可能反过来成为对方的食物。
正因此凛霜从未打过神力的主意。
但他更知道，本体会这么说，一定有他的原因。
果然本体已道：“反正都已经展开对峙了，偶尔过过手，制造些机会还是可以的。你就等着收好处吧。”
听到这话，凛霜笑了。
这样的话，问题就不大了。
有人负责杀。
有人负责吃。
甚好，甚好！
……

第七十六章 快递
源界。
虚空裂缝。
苏沉站在裂缝口，看着那黑黢黢的裂缝深处，道：“把人带上来。”
一群无极宗弟子飞出，手中各提一人，却是这些年来，诸神通过渗透影响，在人族中发展出来的狂信徒。
这些狂信徒为了获得神的恩赐，不惜对同类大开杀戒，却最终被无极宗一个个揪出来。
上百名狂信徒神使、祭司、主教、牧师就这样排成排跪坐云空。
苏沉下令：“火刑！”
轰！
一片火焰已在这些狂信徒身上冉冉升起。
这是灵活火焰，不会直接杀死目标，而是对他们进行灵魂层面的炙烤，让他们永远处在烈焰焚身的痛苦中，却又不会死去。
上百名信徒同时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些信徒都是最接近他们的神灵的，体内拥有神灵赐予的神力，他们的痛苦遭遇，诸神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下一刻，虚空裂缝前，光辉乍起。
“苏沉，你不要太过分！”一个狂暴声音已然响起。
这是狂暴之主隆格的声音，这段时间苏沉没少和他接触。
这刻听到他声音，苏沉眉头一扬：“我就如此做了，你又能奈我何？”
“受死！”
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在信徒群中骤然炸响，一名正在受刑的信徒突然解脱束缚，对着苏沉轰出一拳。
“意志降临？哼，没用。”苏沉不屑冷笑。
甚至不用他出手，跟在苏沉身后的一人已然出手，轻松将那意志化身的攻击接下，正是乐峰。
那意志化身虽然强大，却终究不是真神，乐峰却是个修行仙元之力的，狂暴之神连连出手，却发现自己连个无极宗弟子都拿不下。
这让他格外愤怒。
“我承认，你激怒我了！”狂暴之声吼声隆隆，那意志降临体陡然暴涨一截。
这是狂暴之神在继续增强神力，甚至已不考虑信徒的承受极限了。
“没用，这不是我想要的。”苏沉却摇了摇头。
他要的不是狂暴之神的意志降临，无论信徒增强得多厉害，都与他无关。
所以他直接出手，一指戳在那降临体身上。
扑！
血洞飚扬。
明明只是开了个洞，那意志降临体却如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委顿下来，被乐峰一掌毙命。
“混蛋！”狂暴之神怒吼。
虚空裂缝中，一个强大意志延伸而至，一只神力幻化的大手陡然出现，拍向苏沉。
苏沉眼中一亮：“这才对嘛！”
随着裂缝的不断扩大，诸神已可以一定程度将自己的力量直接延伸过来，而不再是单纯的意志降临。
当然，这种硬挤对诸神而言损失很大。
这就好比一扇没有完全打开的门，你非要硬挤过去和人打架，更多的可能不是你打赢对手，而是被对手狂扁一顿，换来的只是在对手身上无力的拍击几下。
对于大部分人而言，这种做法是不理智的，不值得的。
但是对某些失去理智的存在而言，哪怕自己被打的头破血流，也非得抓对方一下，方能纾解心中这口恶气。
狂暴之神显然就是如此。
他的神格神性决定了他注定是粗暴狂野的性子，走的也是有力无脑的路线。
如果是诸神入境，这样的存在横冲直撞，定然会造成最大的麻烦和伤害。
但是在没入境的时候，却是最可利用的存在。
这刻神力不顾裂缝压力强行挤压过来，真实力量十不存一。
可即便如此，狂暴之神还是这么做了。
苏沉等待的也正是这个。
眼看神力巨手拍击而出，苏沉眼中放光，一指戳出：“破！”
这一指正是当初他灭灵族使用的那神来一指，带着无尽玄奥之意的强大一指，随着这些苏沉的不断沉淀，终于可以正常使出。
苏沉命为戮神刺。
戮神刺一指点在狂暴之神的手心上，就见那神力幻化的巨手先是颤了一颤，随后便开始一点点冰消瓦解，最终竟崩灭成一股庞大的神力洪流。
“混蛋！”狂暴之神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吼声。
苏沉已裹挟着这股力量反冲入虚空裂缝。
轰！
带着神力，连同苏沉自己的力量，狠狠向着狂暴之神轰过去。
“找死！”阴鹜冰冷之声中，苏沉身体一颤。
来自黑暗中的无形攻击已斩在苏沉身上。
来自暗杀之神的偷袭！
苏沉闷哼着跌飞出去，出手也因此歪了歪，这一击没有打向狂暴之神，反而打在空处，冲出裂缝，直入鲲地，瞬间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苏沉急退。
一股强大邪恶的意志已笼罩住苏沉。
“想跑？死吧！”
一股阴寒至极的能量在虚空裂缝中爆发，尽管被裂缝本身消弭了大部分能量，却还是以排山倒海之势撞在苏沉身上。
这是六欲魔神！
轰！
一片壮丽山河在苏沉背后展开。
七荒天地相！
接着苏沉连抛数物，却是几台泰坦级傀儡，替自己挡住诸神联手攻击。
面对神级对战，即便是泰坦级傀儡也显得普通起来。好在苏沉也没指望它们能赢，只是用它们阻挡一下。借着这一阻之机，苏沉向后跃去。
砰砰砰砰！
连续数台泰坦傀儡在阻挡中粉碎，有的则被打入乱流，翻滚中消失不见。
苏沉自己则趁势跌出裂缝，回到自己的世界。
一回到源界，诸神力量大幅度衰减，攻击威胁大大减轻。
苏沉这才松口气：“好家伙，竟然还藏了两个神在暗处偷袭我，你们是真的想杀我啊。”
狂暴之神是真怒，但是暗杀之神和六欲魔神躲在裂缝中偷袭，却是超出预料。
尽管裂缝让他们的攻击大大降低，却还是给苏沉带来不小的伤害。
这伤害短时间内苏沉怕是都难以恢复。
三神得手，六欲魔神已嘿嘿笑道：“虽然没能杀了你，但应该可以让你消停一段时间了。”
那暗杀魔神则冷道：“两个世界间的斥力救了你。等下一次我再出手，没有斥力影响，我看你还能不能活。”
苏沉没再说话，一脸被你暗算，老子无话可说的态势。
只是手起刀落。
杀！
刷刷刷！
那些信徒没再承受火刑煎熬，而是直接人头落地。
做好这事，苏沉道：“咱们下次再见。”
已是带着无极宗弟子退开。
……
天平峰。
凛霜坐在峰顶，正默默修行着。
仙元之力涤荡身体，带来的感觉是无与伦比的舒适。
那是生命层次上的升华，仿佛打开了全新的世界。
这种感觉以前在本体上也曾有过，却不明显。
或许是因为本体半路出家的缘故。
如今血脉分身从头修炼，反而有了许多原本没有的感受，那些曾经不知道的，站在高处无法看到的问题，如今重新去看，就有了新的感受。
某种程度上，也弥补了本体认知上的不足，为他推演金丹之后的下一步境界提供了理论基础。
不过这些理论基础毕竟都是下层的，在补全这部分后，分身的境界短板就毕显无疑。
可惜的是，他现在修为太低，要想带给本体更多的感悟，必须等到晋升之后。
这刻正在修行，凛霜心中忽然一动，仰头看天，眼神中现出诧异。
神力！
还是无主的神力！
不，不止如此，还是被仙力包裹的神力！
凛霜一瞬间明白，这是苏沉给自己送营养来了。
嘿然一笑，凛霜已坐地，开始将精神向空中延伸而去。
这些无主神力如果无人牵引，会在一段时间后自动的慢慢挥散于天地间。
但现在有了凛霜的意志牵引，却是主动向凛霜聚集。
凛霜已开始炼化神力，转为仙元。
神力原本就是仙元最好的营养，就是以吞噬仙元为方式壮大成长。
只不过在这鲲地，每一份神力都有主人，要吞噬它们，必然会引起诸神注意。
只有象苏沉这样，直接从交手中分割出来，又用仙元包裹不被发现的神力，才是凛霜能够吸收的东西。
苏沉好比是做了一个包裹，直接包邮到了凛霜这儿。
当然，作为代价就是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
可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凛霜只有快速成长起来，才能在鲲地做出更大的事。
大量的神力被迅速转化成仙元，凛霜的境界飞速提升。
很快就从炼气中期达至巅峰。
就这还不够，凛霜直接开始冲击筑基。
他毕竟是苏沉的血脉种子，记忆里已经有了一次筑基的过程，所以走起来熟门熟路，再加上还有外力辅助，所以轻而易举的就冲破筑基门槛。转化而来的仙元继续源源不断的供应着凛霜，向更高层次出击。
可惜这次只完成了基础部分，就将所有力量消耗殆尽。
即便如此，对于凛霜而言也是完成了至关重要的部分。
而且仙道他成就了筑基，源道他也成就了摇光，就连奥术之道都带着有所提升，可以说整体层面都出现了巨大飞跃。
有了更好的实力，就更做出更大的祸事。
凛霜的心中，几个原本要执行却碍于实力无法执行的计划，也终于可以展开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呼啸着又是一物如天降陨石般坠落。
看清那坠落之物，凛霜也不微微一怔。
竟然是那个？
……

第七十七章 雾区
那从天而降的，赫然是一尊泰坦级傀儡。
苏沉先前释放出一批泰坦级傀儡吸引伤害，固然有挡灾的意思，但更多的目的却是能送一具过来。
泰坦级傀儡怎么说也是皇极级别的存在，有了它，凛霜行事就更加方便了。
“干得漂亮。”
凛霜收起傀儡，有了这个，下一步计划就可以直接开始了。
夕雾山。
这是一片荒凉山区，长年笼罩着迷雾。
在迷雾中还时常出没有特殊的怪兽，会攻击任何进入迷雾之人，也使得这里成为一处较为有名的禁地。
尽管如此，夕雾山每年依然会吸引大量的武士，奥术师来到这里探险，因为这里相传有上古奥族的遗宝。
在鲲地，奥族没有他们的同胞在源界那般辉煌，但还是建立过自己的历史。
那是一个叫夕的国度，可惜它很快就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反倒是奥术流传了下来。
夕雾山就是当年奥族立国之地，所以要说这里有奥族的财富，大家还是愿意相信的。而每年也总有那么一些幸运儿，能够从这里找到一些东西，证实传言。
红炉酒馆是位于夕雾山下的酒馆，就处在雾区的边界处。
老板是个沙地族，很聪明的开了这间酒店，专门为探险者们服务，收费也是不菲。
尽管如此，考虑到方圆四处只有这一家酒店，大家还是只能到这儿来集合。这其中不乏有粗野想赖账者，但是大多都被守在门口的那个巨剑士给丢了出去。
凛霜来到这里时，酒馆里只坐了三五个人，冷冷清清，老板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后，擦洗着刀子。
他竟然在擦刀子，而不是杯子。
这让这家店的黑店感觉格外浓厚。
“朗姆酒三十金币，小牛肉二十金币，别问为什么，老子就是卖这个价。”老板牛气冲天的说。
比外面贵二十倍。
“我需要一个向导。”凛霜道。
“一百金币一天，不去雾区超过二十里的地方。”老板快速回答。
“可以。”
“汉克，你的活儿来了！”
随着老板的叫声，一名少年冲了过来。
“先生，是您需要向导吗？汉克愿意为您服务。”他对着酒桌上一名喝酒的男子问。
“滚开，死瞎子。要向导的在那儿！”喝酒的人不耐烦的推了一下少年，把他推给凛霜。
凛霜一把接住：“你看不见？”
少年的瞳孔是白色的。
少年微微一笑：“原来客人您在这儿，真抱歉。哦，是的，我看不见。不过这没关系对吗？反正在雾区也不需要用到眼睛。我可以带您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
凛霜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窝：“不是天生目盲，是被人把眼珠挖掉了。谁干的？”
少年继续微笑：“食目蛇，一种雾区生物，专门吃眼睛，但是不杀人。”
老板开始擦桌子：“他被食目蛇吃掉了眼睛，却还是一路走了回来。这小子有天生的方向感，很不错，也很坚强。想帮他的话，就雇佣他。他很可靠。”
“不是天生的方向感，是精神力异于常人。”凛霜回答。
“嗯？”酒店的里人都是一愣。
“拥有精神力天赋的小子，难得一见。”凛霜微笑，然后他说：“你被雇佣了。”
“等一下，这个小子我要了。”先前推开少年的喝酒大汉突然走过来。
精神力天赋在鲲界是极少见的天赋，所以在听到凛霜的说话后，喝酒大汉立刻意识到这少年是个宝贝。
他知道有相当多地方，在招揽这样的人——哪怕是个瞎子，应该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凛霜没理他，只是对少年道：“没什么需要准备的话，就可以走了。”
“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少年往酒馆后跑去。
“嘿，我说这小子我要了。”喝酒大汉愤怒的去抓汉克。
可是没等他碰到汉克，凛霜已一拳轰在他脸上，将他轰飞出去。
“该死！”大汉咆哮着跳起。
敢来雾区探宝的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而且还不怕死。
这大汉的实力不弱，所以跳起来就冲向凛霜。
可惜还没等他靠近凛霜，一只手已从后面钳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拎了起来。
简单粗暴的捏法，并没有限制住他的任何力量。
所以大汉急回腿，一个转身鞭腿抽出，正打在后面存在的身上。
没将对方打蒙，反倒是自己的脚仿佛踢在了一座山上，坚硬无比，强大的反震力更是将他的脚都震断了。
“哦，该死，我的脚！”大汉狂叫。
可是捏着他脖子的手还捏着他，将他举在空中，这让他连抱脚哀嚎都做不到，只能在空中惨叫。
两名大汉伙伴同时冲过来，还没开始出手，就被砰砰两声震晕过去。
大汉心中一震，知道遇到了硬岔子，只能求饶：“是哪位大人？我知道错了。”
可惜后面抓着的人不理他，大汉自始至终见不到抓自己的人，只能从老板眼中的诧异感觉到身后人的不寻常。
片刻，少年背了一个包裹出来。
“走吧。”他说。
两人离开酒店，直往雾区去。
这时那抓着大汉的人才松开手，砰，大汉如颗炮弹般飞出，等他爬起来时，那抓他的人早就不见了。
“该死，到底是谁，竟然偷袭我。老杰克，你看到了没有？”大汉愤怒的问酒店老板。
老板慢条斯理的擦桌子：“我什么都没看见。这念头要想活的好，最重要的不是实力，而是眼力。扎克，听我一句，别去惹不该惹的人。”
进入雾区，四周弥漫的大雾让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扎克道：“夕镇在那边，你看不见，跟我来就行了。不过我只能带你去镇外，不能进镇里，里面太危险。”
夕镇，就是奥族在这里留下的城镇，也是吸引探险者们云集的地方。
因为不知道它的原名，所以就以国的名义命名了。
“我们不去夕镇。”凛霜道。
“啊？那去哪里？”
“云石秘窟。”
“那里很危险！有云兽！”扎克正色道。
云兽是一种可以在云雾中窜行的怪兽，来无影去无踪，在雾区这种地方，可以说是最具威胁的存在。
“带我去就行了。”凛霜道。
“那你得加钱。”
少年手心一重，那是一大把金币落在手中。
他急忙收好：“跟我来，但我只能带你到那附近，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
“没有问题，我们走最近的路。”
“最近的路上有怪兽。”
“走吧，有危险你就直接跑。”
两人一路向前而去。
一边走，少年还一边说：“小心了，雾区里的怪物很多，随时都可能出现，你要做好战斗准备。我可不会打，只会跑。”
“嗯。”
“小心了，这里是盘蛇聚集的地方，这种蛇不算可怕，就是麻烦。不过……怎么没听到蛇嘶声？好吧，它们可能没在，你运气不错。”
“嗯。”
“前面地区长期生活着一只暴熊，你能应付的吧？不能的话我们最好绕道走……等等，熊呢？为什么我听不到它的声音？好吧，可能也不在。”
“嗯。”
“前面是雾狼聚集区。这种怪物到不可怕，就是数量多，但只要杀它们几头，它们就会怕的跑掉了……奇怪，为什么也不在？”
“嗯。”
“前面有了条妖蛇，挺强的，但是我猜它今天也不在。”
“嗯。”
“前面是只老龟的地盘，它曾经是这里防御最强的存在。我是说如果它还活着的话。”
“嗯。”
“前面是……随便是什么，反正都不在。”
“嗯。”
两人就这么一路走着，一路嘟囔着。
原本以为凶险处处的一段道路，奇迹般的没遇到任何怪物，也因此没发生一场战斗。
这让随时准备好开溜的少年都感到无语。
今天怪物们都搬家了吗？
“前面就是云石秘窟了，就送你到这儿，我要回去了。”
“嗯。”
凛霜依然是简单的嗯着。
少年转身向路上走去。
他走的依然是那条来时的路。
“真奇怪，那些怪物都到哪儿去了？”少年还在诧异，直到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好奇的向下摸去，摸到一片腻滑之物，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后，少年立刻判断出来：“这是那妖蛇？”
它竟是已经死了。
尸体依然柔软，意味着它死亡刚不久。
所以，是那个带自己来的人杀的吗？
少年一下子明白过来。
……

第七十八章 云石秘窟
云石秘窟。
进入其中，内部是一片潮湿，云雾在石窟中没有散开，反而变得更加浓郁了。
阴冷的呼啸声声，带着诡谲死寂的气息。
时不时有一两只云兽从身边忽闪而过，试图攻击凛霜，却成了泰坦级傀儡的手下亡魂。
有一具泰坦级傀儡做保镖，凛霜大胆的往石窟内部进发。
越往里走，云雾就越密集，云兽就越多。
这些云兽以雾气为躯，行动飘忽，能够承受很大的物理打击能力，所以对付它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奥术。
泰坦级傀儡其实并不擅长奥术，好在就算再不擅长，最高也刻录到了八环奥术阵，所以还能对付这些云兽。
不过越往下，出现的云兽也就越强，就连泰坦傀儡的进攻速度都因此慢了下来。
刷！
随着火光闪过，前方的云兽发出凄厉呼啸向后退去。
凛霜眉头皱了下，这是第一次，云兽没有被泰坦一击杀死。
“虽然只是个六环奥术，却也才第三层而已，这地方果然不好闯。”凛霜自语一声。
云石秘窟一路蜿蜒向下，按人祖给他的资料，共有七层，越往下拦阻就越大，堪称是鲲地最难破解的禁地之一，即便是皇极大能过来也要小心。
正因此在凛霜的计划里，这里是属于后面的行动的。
不过苏沉借着诸神的战斗，强行送来一具泰坦傀儡，才让凛霜把计划提前。
有了泰坦傀儡的支撑，凛霜一路可以说是摧枯拉朽的通过，很快就来到第六层。
正常情况下，云兽的实力最高也就是到领主。
但是第六层的云兽已经有了超越领主，接近王族的实力，明显不同以往。
凛霜却很清楚，这是因为第七层那物的缘故。
“果然非同凡响，整个云石秘窟的云兽都因此大幅增强了么，看起来连皇极的云兽都有可能存在。”凛霜喃喃道。
嗖！
一条云兽所化的巨蛇冲击而出，盘卷住泰坦傀儡的身体。
这些云兽在超越领主阶啊，已经具备有了真形，化身巨蛇就真正有巨蛇的绞杀之力。
可惜这种巨力在泰坦的面前显得如此脆弱，那泰坦傀儡只用力一撕，就将云雾巨蛇撕成粉碎。真形固然是让云兽更加强大，却也让泰坦傀儡的铁拳有了发挥余地。
又是一只云兽幻化的巨龟冲出，看起来它还想用自己的龟壳来对抗。不过就算真正的王级妖龟都不敢挑战泰坦的拳头，所以下场很明显。
砰！
铁拳砸下，龟壳碎裂，又一只云兽死亡。
轰！
泰坦傀儡一脚踏出，带着食物链顶端强者的不世威严，散发出强横无匹的气势。
然而云兽们却依然无所畏惧的冲上来。
“还真是不怕死呢，是那残余的意志蛊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凛霜喃喃说了一句：“不能这样拖下去了。用那个吧。”
随着这说话，泰坦傀儡却是从身上取出一些物品猛地向前方丢去。
于是前方便传来大片强烈爆炸之声。
这正是苏沉特别炼制的爆裂药剂，在经过无数次提炼改良后，已经成为一种威力相当大的攻击道具，也是凛霜少有的以他现在实力能复制出来的物品。
这刻大量的爆裂药剂扔出，云雾中立时散发出大量尖利的啸声，却是云兽们受到攻击后的哀嚎。
“冲过去，给它们些厉害！”凛霜大声下令。
泰坦傀儡已轰隆隆跑过去，冲到云兽群体中，身上陡然放出一圈耀眼的冲击波，如海浪般席卷而出。
“嘶！”
这一下那些云兽已是被瞬间清理干净。
连续两个大招收拾掉大量云兽，剩下的云兽终于有了畏惧的感觉。
是的，在实力达到王级后，这些原本缺乏智慧的云兽也终于有了智慧。
有了智慧，就会怕死。
它们飞快撤退，将通往七层的通道让出。
“这才对嘛。”凛霜笑道。
他话刚说完，就见轰的一下，眼前突然一花，凛霜发现自己已身处在一片浩瀚星空中。
一名巨人顶天立地的看着自己，全身金光闪闪，看不清他的面容，却充斥着无尽的威严，感觉只是看他一眼，都是巨大的冒犯，直让人瑟瑟发抖，心中生起敬仰膜拜之意。
就连凛霜的心情都为之震撼了一把。
“汝为何人，敢闯吾秘境？还不速速跪下！”金光天神威声隆隆，那无与伦比的强大压迫力几乎就要让凛霜臣服。
就在这时，凛霜身后现出虚影。
苏沉。
作为自己的血脉源头，苏沉与凛霜天然就是一体，有着最佳的契合性，所以当凛霜遇到危险时，苏沉虚影自动现形。
强大的压迫感消失，凛霜的理智也随之回归。
他冷笑：“装神弄鬼的东西，竟然也敢冒充真神？”
“大胆！”那金光天神愤怒喝道：“你敢质疑神的威严？”
“当然。为什么不呢？”凛霜笑道：“我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膜拜神的，而就是为了对付神的。”
他说着已向前冲去，跳入第七层。
第七层并没有什么通道，而只是一个巨大宽敞的地下空间。
这空间中竟然没有云兽，只有一只格外巨大的半人半羊的生物盘踞其中。
而在这半人半羊生物的后方，赫然还横亘着一具庞大尸体。
那尸体足有百丈长，即便已经死亡，依然闪烁着淡淡的神光。
这赫然是一尊神尸。
是的，这就是埋藏在云石秘窟七层的存在。
一具神灵的尸体！
诸神黄昏之战，让无数神灵陨落。
有些神灵彻底死亡，尸骨无存，但也有一些神灵，虽然死了，却保留下了完整的尸体。
这些神尸依然有着庞大的力量，甚至使得一些接近他们的生命都因此发生变异，变得更加强大，也反过来保护了神尸，使其不受影响。
那只半人半羊的生物，就是吸取了神尸神性存在而变异强大的，它也这里所有云兽之主。
刚才的幻境，就是它制造出来的，试图通过威压直接慑服凛霜。
不得不承认他的神力幻境的确相当强大，令人震撼，那令人完全生不起反抗之意的压迫感，仿佛是面对真神一般。
如果没有苏沉血脉，或许真就让它成功了。
“人类……你不该来这里的。”
半人羊发出低沉的声音。
“你竟然会说话？”凛霜愣了愣。
虽然妖兽会说话很正常，不过习惯了云兽无脑的凛霜还是有些不习惯。
随后他就笑道：“你是在吓唬我吗？”
“离开这里，我给你一条生路！”半人羊发出低闷的沉喝。
“如果你肯把你背后的东西让给我，我可以立刻就走。”凛霜指指它身后。
“吼！贪婪的觊觎者！没有人可以窥伺我的宝物，死吧！”听到凛霜要求的半人羊愤怒的吼了起来，对着凛霜打出一道墨绿色能量。
凛霜自然不会亲自去承受这能量攻击，泰坦傀儡已大步上前，背后亮起一个个光环，那是奥术法阵启动，将凛霜护在身后。
“为什么？明明不是生命，却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半人羊很显然没见过傀儡，完全不了解这种形态的存在。
泰坦傀儡却根本不会和对方解释什么，铁拳激扬起一道道洪流砸向对方。
他喜欢这种有实体的对手，让他庞大的力量有着宣泄的目标。
恐怖的毁灭之力激荡而出，与墨绿色能量相撞，在空间激起一片片扭曲光华。
那是力量对撞到极致后产生的反应，带着湮灭万物的恐怖。
因为拥有真神神性的缘故，这只半人羊已经拥有了皇极的实力，这使它和泰坦傀儡的战斗格外激烈。
面对这种战斗，不过是筑基修为和摇光境界的凛霜根本插不上手。
但这不代表他就什么也不能做。
站在泰坦傀儡的后方，凛霜轻轻捏起法诀。
果然……
这里依然有神力的存在。
这些神力是神灵遗骸的残留，也是半人羊获得神性后不断修炼的结果。
但不管是哪类，重要的是它们都可以吸收，可以炼化！
所以凛霜自然不会客气。
他就象一个馋嘴的小孩，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噬着这些神力，并且转化成仙元存于己身。
半人羊也好，神灵遗骸也罢，神力的强度都很一般，却也正因此，使得凛霜消化起来格外轻松。
“慢慢打，我不着急。”凛霜微笑道。
他是不着急，半人羊却很快发现了不对。
自己的力量竟然在流失？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半人羊惊怒大吼。
“做了我该做的事。”
“混蛋！”半人羊对着凛霜打出石破天惊的一击，竟是冲破了泰坦傀儡布置的封锁。
然而凛霜却只是举起一根手指，一道乳白色能量光华散开，护住自身。
筑基期的修士对皇极，实力修为的确还差了不少，但是力量层次在那儿，只要凛霜肯拼，在仙元消耗完毕之前，到是不担心半人羊能把自己如何。
而有这些神力在，有泰坦傀儡在，短时间内要耗掉凛霜的仙元之力可就太难了，反倒是半人羊自己消耗巨大，很快形势就变得岌岌可危。
……

第七十九章 残魂
“嘶！”
半人羊发出尖锐的嘶鸣。
一圈圈的能量光波从他的体内涌出，但是凛霜却巍然不动。
这让半人羊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小子的实力看起来如此弱，却能扛出自己这种强度的攻击。
其实如果说半人羊拥有的神力是一万，那么凛霜拥有的仙力就是一百。巨大的量级差距，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对手自然是一冲就散。
由于仙元之力的品质更高于神力，所以尽管凛霜的仙元之力少，但在他的力量消耗光之前，是不可能被击垮防线的。
这就好比水滴石穿的道理，足够的水滴的确可以穿石，但在这之前的水滴就只能是炮灰。
而泰坦傀儡抵消了大部分半人羊的攻击强度，半人羊的攻击强度始终无法超过凛霜的防御界限，使得凛霜可以不断转化神力，形成了一个循环体系，自然不会为其所伤。
半人羊不明其理，只能看着凛霜面对自己的攻击若无其事，甚至越打越强，心情越发焦躁。
半人羊尖叫道：“你以为凭这就可以觊觎伟大神灵吗？还不给我跪下！”
伴随着这吼声，那庞大的意志威压再度出现，金光闪闪的天神影像充斥心间。
不仅如此，半人羊手上更是出现一柄金色三叉戟，对着凛霜一指，戟上便腾跃出无数神秘符文，带着强悍至极的力量冲击凛霜。
“咦？”凛霜发出惊讶咦声：“竟然是一件神器？”
他并不畏惧，就再三叉戟出现的同时，泰坦傀儡也做了一件事。
他把手往背后一掏，赫然也取出一件武器。
那是一把朴实无华的长柄战刀，但当它迎向神器三叉戟时，两件武器同时爆发强烈的能量漩流，随后未等散开就消失无踪，而长柄战刀却依然完好无损。
“空间武器？”半人羊惊异出声。
这把长柄战刀岌岌无名，却赫然是见用空间材料制作的武器，刚才的碰撞其实就是把所有力量都引入了异空间中，所以以神器之威都不能伤它。
它没想到这么强大的一件武器，竟然会被放在一件傀儡的身上。
“唔，还是被逼出来了么。”凛霜叹气。
因为只有一次机会，所以为了最大幅度增强凛霜实力，苏沉也是想尽办法。这柄用虚空昙金制作成的武器就是其中之一。它本身也是泰坦傀儡能够穿越壁垒，瞒过众神的保证之一。
作为源界可能最出色的一把空间武器，它到现在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
可就是这把没有名字的空间武器，竟然挡住了神器三叉戟的攻击，依仗着强大的空间属性，直接将半人羊的攻击全部引导至虚无真空里，使得半人羊的攻击看起来更象是毫无威力的花架子。
“放点过来，我要吸收。”凛霜却不太满意。
他需要半人羊的神力转化。
“嚎！”泰坦傀儡做了一声粗豪的回应，部分力量逸散而出，涌向身后。
“混蛋，你们以为赢定了吗？”半人羊气得脸都歪了。
竟然把自己作为营养？
金色天神影像越发逼真起来，威压更甚不说，就连周身都闪现出一片片的紫色符文，充满神秘辉煌的力量。
这威压如此强大，就连苏沉法相都有些承受不住。
凛霜眼中现出巨大的惊讶：“怎么会？你只是吸收了部分神性而已，为什么能将真神威能发挥到这种地步？”
“终于怕了吗？”半人羊嘿然道。
“怕？那还差得远了呢。”凛霜冷笑，然后他眉头一挑，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你吸收的不仅仅是神性，还有一点神的意志。哈哈，你就是神！是那死去神灵的一点残存意志依附在这怪物身上，再吸收自己的尸体妄图重生。”
半人羊大惊：“不！”
它吃惊，不是因为怕凛霜，而是怕被其他神明知道。
“还想抵赖？”凛霜眼中已现出凶狠之色：“本来这趟的目的是吸收些神力转化就可以了，没想到还遇到了神的灵魂。这可是难得的宝贝！”
“面对真神，还不跪拜！”半人羊也知道瞒不过去，干脆释放自己所有力量。
金色天神影像终于露出真容，那赫然是一尊高大伟岸粗豪男子的形象，与眼前这人羊的脸果然极度相似。
身周的紫色符文越发闪耀，这些都是法则的力量，却以这种方式具现而出。
当真神全力一击时，泰坦傀儡和凛霜联手能挡住吗？
答案是悬。
但就在半人羊全面提升的同时，凛霜也道：“你有……我也有！”
随着他的说话，就见凛霜背后的苏沉忽然睁眼。
他本只是一个法相，这刻睁眼，却如真人一般，最令人无法理解的是，在这法相的背后，赫然又出现一个法相。
那是一片苍茫天地，有巨兽在其中遨游。
洛游，风咬，金乌，云啄等七种荒兽皆在其中。
更有烛龙法相游弋狂舞。
但最令人震骇的，却在烛龙之上，还有一兽。
此兽形体不大，却牢牢占据了洪荒世界的中心。
那赫然是一只蝙蝠。
它就盘踞在烛龙头顶，双目却冷冷看着目标。
当这一片洪荒世界展开之时，那蝙蝠也睁开了眼睛。
它甚至还说话了：“这么快就要用到我了吗？”
看到这蝙蝠，连半人羊都呆了。
“血蝠？你竟然还活着？”
血祖分身已恨恨道：“乌特雷德，原来是你这个家伙。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不死，我又怎么舍得去死呢。”
凛霜已道：“请血祖出手！”
血祖分身已嗖的飞出，直撞向半人羊。
半人羊大吼着出声，所有法则之力同时生辉，却还是阻不住血祖。血祖分身就好像不是在这空间移动一般，完全无视了那些法则之力，直撞入半人羊身上。
砰！
分身粉碎。
洒了半人羊满头满脸的血。
这血液带有腐蚀万物的特性，就连神力之躯都无法避免。半人羊已发出痛苦至极的哀嚎。
“它的神魂不要腐蚀，我要了！”
嗖！
一道火焰般的光人已被拉出半人羊体内，落入凛霜手中。
刚一入手，那火焰光人就朝着凛霜体内侵去。
“还想夺我躯体？”凛霜哼了一声。
他此刻身后法相未消，苏沉化身仍在，只是少了只血蝠，苏沉意志对着火焰光影一瞪，那光影便如遭雷殛，凄厉嘶嚎起来。
其实夺舍从来不是容易的事，就算没有苏沉意志守护，这神灵残魂也未必能成功，不过苏沉要的可不仅是这个。
就见凛霜背后的苏沉法相已出手，将这光影一捏，如捏团子一般搓圆了，然后往口中丢去。
与此同时，苏沉法相骤然凝聚，化成实体。
而在源界另一端，正在和无机宫高层开会的苏沉突然咦了咦一声，仰头看天再不说话，只是身体却骤然透明起来。越来越透明，不断虚无着，看起来不象真人，反倒如片光影。
两界之间的虚实转化就这样以诡异的方式发生着，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也只有凛霜这种本来就是苏沉血脉意志化身又成长出来的人，才能与本体做到如此同步，却也与那颗神灵残魂有着莫大关联。
从这一刻起，双方的意志联系更加强大，终于可以突破壁垒界限了，苏沉也可以将自己的力量更多的给凛霜。
活着的血脉源头和死去的血脉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这也是为什么血祖分身如此强大的原因。
不过得了这颗神魂的真正好处还不止于此。
那一刻，这神魂的力量被通过两人之间的意志联系，同时分给凛霜和苏沉。
苏沉已兴奋道：“我能感觉到，这东西对我仙阶突破有重大帮助，有可能能帮我突破金丹窠臼。”
“能帮你突破金丹之境？”凛霜也兴奋了。
这可是大事。
人族与诸神间的实力差距大始终是个大问题。
修仙体系是唯一能对抗的。
可是休闲体系层次低，到现在也只有三阶。虽然一个金丹境就足以对抗化意级别的存在，却终究还没有超出旧有体系。
如果苏沉能推导出更高阶层，无疑会让人族实力更进一大步。再结合原有体系，抵抗诸神就更有把握了。
“既然这样，那这些神魂就都给你了！”凛霜道。
“我也想，可惜，终究是通过法相吸收，意志传递，我最多只能收到五成。”苏沉叹气。
“我再帮你一把！”凛霜突然出手，对着前方一拍。
那前方是无数飘散的紫色符文，是半人羊死时逸留的法则之力。
法则以领悟为获得方式，凛霜虽然级别不够，但本体懂法则，他就懂，只不过实力不够缺乏掌控的能力。
但现在凛霜自己不吸收，反过来利用来增强和苏沉的意志连接却没问题。
同时他放开心神，尽可能的将神灵残魂过度给苏沉本体。
于是源界这边，无机宫中人看到，苏沉的皮肤不断变得透明，身体虚无，甚至身体里还在不断冒出金色光辉，紫色云烟，飘渺若雾，若隐若现。
“这……这是什么情况？”众人都看的傻眼。
片刻，终于看到苏沉的身体凝实，发出长声大笑：“哈哈哈哈，终于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轰！
一股庞大意志已然蔓延开来，席卷天地。
……

第八十章 风暴之主
苏沉屹立于天地间，看似漫不经心，但是其意志已经扩展开来。
这是一片苍茫意志，感觉如汪洋大海般浩瀚无边，又带着无尽天神的威严，令人望之声威，心生膜拜。
面对这样的意志，所有人都产生同样的感受，就是自己永远不可能力敌。
这是面对荒兽都没有过的感觉，却在一个人的身上体现出来了。
令大家怎能不惊？
下方众人仰望苏沉，再忍不住跪拜下去。
“夫君！”顾轻萝吃惊的看丈夫。
片刻，威严消逝，那席卷天下的意志才告消散，众人这才觉得压力消退，同时松了口气。
苏沉低头看了大家一眼，微笑道：“抱歉，吓倒你们了。”
诸仙瑶飞过来：“夫君身上好像出现了些变化？”
苏沉轻笑：“还是你眼尖。嗯，我晋阶了。”
晋……晋阶？
你已经是皇极了好吗？还晋什么阶？
不过随后大家就明白过来。
顾轻萝飞扑过来：“你突破金丹了？”
苏沉轻轻点头。
他的确突破金丹了，成就了新的境界。
虽然说这里面有那神灵残魂的作用，不过更多程度上，其实是他自己之前打下的深厚基础。
早在这之前，苏沉就一直在寻求突破金丹的方法，追寻仙路之上的更高境界。
吸收源道上的经验，苏沉淬炼心魂，苏沉其实早已有了对新境界的思路，只是一直缺乏足够的条件。
神灵残魂的出现恰到好处的弥补了苏沉最后缺乏的条件。
那一刻，残灵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被苏沉转化，在苏沉识海中沉浮，并最终化成一个金色神人。
这神人是苏沉的灵魂以实质形态出现，更吸收了神灵残魂的特性，有了神之所属。
由于神力可以被转化的缘故，神魂在某种程度上也被转化，成为全新的苏沉之魂。
虽只是新生，一如婴儿，却已有了非同一般的威能。
正因此，其气势才会如此之强，就连李无衣等皇极强人都承受不住，纳头相拜。要知道以前他们虽然臣服苏沉，却依然保持着国主的尊严地位，只施礼而不跪拜，这次却是真正以下自居了。
这刻听苏沉讲过新的境界，顾轻萝问：“这新境界叫什么名字？”
苏沉想了想回答：“此乃我以仙元之力结合神灵残魂而成，幻化成婴，就名为元婴。”
“元婴……”顾轻萝细细咀嚼了一下这名字，点头赞叹道：“此名甚好。今日为婴，他日成日，相公之仙路远未到尽头呢。”
苏沉哈哈笑了起来：“正是如此。不过由婴化人，应该是这一境界的积累过程。未来的新境界断非如此简单。”
“听相公这么说，对未来之路已经胸有成竹？”诸仙瑶问。
苏沉道：“修行之道，千变万化不离其宗，大道归一，化繁为简，终不过如是。”
言下之意，却是的确已对后路有了清晰打算。
不过这终究是后面的事，暂时不急。
到是眼下，苏沉境界提升，实力自然再度突飞猛进。大家自然都很想见识。
不过以苏沉现在的实力，就算他不提升，也是横扫一大片，现在他提升了，也不过是揍的更狠一些，殊无意义。至于说让苏沉露一手给大家看看，却是谁也说不出这话。苏沉身为人族至尊，怎么可能随意给大家表演。
正在遗憾之际，却听苏沉淡淡道：“晋升了……也好，有些事一直没做，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做了。诸位在此稍做等候，我去取了一人头颅后便回来。”
说着人已消失不见。
大家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以苏沉现在的实力，还有什么人是想杀竟不能杀的？
非要等到现在才动手。
……
古兰堡。
一群暴族舞女正在宫廷上载歌载舞，丹巴坐于王座，视而不见，只是低头在沉思着什么。
龙格尔大步走过来，直接穿过舞女群，将一个个舞女撞得东倒西歪，来到丹巴的阶前跪下：“伟大的王，龙格尔来了。”
丹巴头也不抬道：“说。”
“谣言已经传播出去，称苏沉将帮顾家复辟。不过要想在七国内掀起动荡，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另外，无极宗正在加强对信徒的捕杀，手已经伸到我暴族领地了。”
说到这儿，龙格尔抬起头：“吾王，那些人族现在是越来越狂妄了，自己不信奉神灵，也不允许我们信奉。可如果我们不信奉，不从神灵那里获得伟力，强大自己，又怎么对抗人族？”
丹巴到不奇怪：“人族现在势大，若不张狂，岂不辜负了这力量。不奇怪。”
龙格尔道：“可是王，我不明白，为什么……”
“你想说，明知道会有今天，为什么我当初还要和他合作？”
龙格尔低头：“臣不敢质疑。”
丹巴淡淡道：“质疑就质疑吧，也没什么。雄鹰的想法，蝼蚁又怎会明白？”
龙格尔的脸涨得通红：“可是王……现在人族已经严重威胁到我族了，仅凭几句谣言，恐怕解决不了问题。”
“没有关系。有诸神在，他灭不了我们。”丹巴挥挥手，漫不经心道。
“可是那些人族说，诸神回来是为了奴役我们……”
“嗯？”丹巴陡然拖长了语调，怒视龙格尔。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明显发怒的神情，龙格尔也是心头剧颤。
那一瞬间，对方眼眸中闪烁的精光，透出无限威压。
威压一闪而逝，丹巴已收回目光，缓缓道：“傻子……就算是真的。被人族奴役，和被诸神奴役有区别吗？反过来说，信仰诸神，至少还能获得神的庇佑。那些人族，又能给什么了？”
龙格尔无奈低头：“王说的是。只是……”
“只是什么？”
龙格尔犹豫了一下，终究道：“我暴族天性崇尚自由，不甘人下。非我族类，不服统属。王，我还是希望，统治我们的，是我们自己的王，而非异类。诸神那种生物，高高在上，供我等膜拜就可以了。不必下凡来，干涉这凡间的事物。”
“是这样么。”丹巴轻轻叹了口气：“你说的也有道理。”
龙格尔听了大喜：“王肯听我劝告？”
丹巴悠悠道：“你说的这么有理，我又岂能留你。”
什么？
龙格尔一怔。
然后是一股言语无法形容的重压席卷心头，他吃惊的看着对方，无法相信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丹巴的身影在他眼中渐渐变大，直至占据他全部视野。
“咳……咳……”捂着胸口，龙格尔发出艰难的喘息声。
他想说什么，却已说不出来，只能无力的倒下。
倒下前，眼中充满不敢置信。
那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尊敬的主，会对自己下手……
“真可惜……”丹巴冷冷看着龙格尔的尸体，如此说。
然后他挥挥手：“拖下去吧。”
没有动静。
嗯？
丹巴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回头，看向四周。
舞女们不知何时已然不见，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丹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好一手空间禁锢。苏兄，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
苏沉已从虚无之中走出。
看看地上的尸体，苏沉眼中现出一丝怜悯：“好歹也是追随你多年的爱将，就这么杀了，也是可惜。”
丹巴面色不变：“龙格尔违背命令，按入人族境内，挑起事端，制造两族纷争，实在可恶，该杀！”
“他也只是想为暴族争取些权益吧。”苏沉语气中带着遗憾。
“哦？”丹巴笑了：“我杀了他，弥补两族友谊，你却反倒同情起他来了。”
苏沉点头：“至少他还是个暴族，还是我源界中人，至于你……却已经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了。”
丹巴纹丝不动：“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却不知道你的目的……甚至不知道你的身份。我现在就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成为丹巴的？”
听到这话，丹巴的眼神终于变了。
他看着苏沉，突然低声笑了起来：“苏沉，你果然已经看出来了吗？啊，不过也不奇怪。我最近的有些作为，的确不太像一个暴族之主应该做的。不过你以为，我是后来才意识降临，占据这个身体的？不，你错了！”
“你错了！”
“你错了！”
“你错了！”
你错了三个字如闷雷般在宫廷中炸响，丹巴的面容已渐渐扭曲，盛放出惊人光辉。
明明还是那个丹巴的身体，其形象却越来越光辉，也越来越高大，带着不可直视的威严，充斥于空间之内，一如天神。
丹巴声音隆隆：“根本就没有什么夺舍，吾即丹巴，丹巴即吾！吾即是乃风暴之主，阿克鲁丹巴！”
苏沉轻轻叹口气。
果然是这样吗？意志降临，从而创造出一个暴族天才。
不过相比苏沉，这位风暴之主的降临方式存在许多限制，比如一开始的丹巴，并未觉醒记忆，只是少而聪慧，同样也无法继承到神明的强大力量。
这不是因为风暴之主的实力不够，而是因为那时的壁垒裂缝还不够大，也没有人祖的帮助。
尽管如此，他还是成功渗透了过来，降临了一个意志化身。
正因为是神的化身，所以他才不会在乎暴族的未来。
他所需要考虑的，永远只是诸神的利益。
苏沉唯一不明白的只是……
他说：“既然是风暴之主阁下降世，为什么当初你不杀了我？反而和我走的那么近？这些年，你到底在做什么？”
“杀了你？”风暴之主不屑哂笑：“你太看得起自己了，苏沉，虽然你有些本事。但你真以为，凭你就能阻挡诸神的回归？不，那只是徒劳的挣扎。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你！”
“不是我？”苏沉一愣。
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苏沉突然明白了。
他失声叫道：“原来你在找他！”
……

第八十一章 能言
能够引起神的注意的，唯有神！
面对苏沉的说话，风暴之主嘿然冷笑：“你终于明白了，那个不死的狗东西，诸神之叛，神奸！诸神费劲心思把我送过来，就是为了揪出这个家伙的真面目！”
苏沉点头：“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他的存在。”
“废话，如果不是他，诸神当年又怎么会被放逐？如果不是他，我们又怎么会被困在那小小的鲲地？如果不是他，我们可能早就打破了诸神的壁垒！同样是他，还在这源界不断的播撒种子，制造反抗力量！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混蛋！！！”
一提到人祖，丹巴的脸都扭曲了。
对于一位神而言，如此失态的表现是少见的，也可见他是多么的憎恨人祖。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苏沉松口气。
对方如此憎恨人祖，只说明他们还没找到人祖。能在诸神眼皮子底下搞出这许多事，把诸神坑的不要不要的，人祖也是大本事。
“但是快了！”风暴之主阴恻恻道：“云游多年的老乞丐，换眼，换脑，换骨……还有他出现的时间规律……我都已一一掌握。凭借这些信息，再通过时光主神的权杖，我们一定会找出这个混蛋的。”
“时光主神？权杖？”苏沉一愣。
“是的，你不是也拥有一根吗？”风暴之主回答。
“原骨权杖？”
“确切的说，是烛龙之杖。而烛龙，当年不过是时光主神的一只坐骑而已，是时光主神用自己的部分力量造就而成的生命。神赐予了它们生命，而它们却敢反抗！”风暴之主愤怒呼喝。
听到这话，苏沉明白了。
那个时光主神，应该已经死了，但是留下了一把比原骨权杖更牛逼的时光权杖，通过它就可以找到人祖，当然，可能需要信息等条件。
意识到这点，苏沉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不能留我？”风暴之主冷笑：“即便只是分身意志，我也不是那么好杀的。”
他说着张开双臂，一道道风旋已在他身周诞生。
他是风暴之主，掌控风暴之力，其所能够产生的风暴自然非比寻常。
在传说中，风暴之主所到之处即是天灾，天崩地裂，风卷万物，恐怖风灾可湮灭一切存在。
即便现在只是个化身，但是掌握着法则的力量，依然是皇极之上的恐怖存在。
风暴之主相信，就算自己不敌苏沉，也定能给他一个狠狠的教训，尤其是对方如此托大，竟主动制造起空间封锁，正给他的风灾最好的发威机会。
这刻风暴即起，风暴之主气势提升到极致，就见苏沉已朝自己冲来。
风暴狂卷，掀起无边神威，却看到苏沉全不受影响的走过来。
他就这么一步步走来，任狂风吹拂，神威如狱，皆自巍然，就那么走到风暴之主的身前，信手一挥。
丹巴的额头已现出一道血线。
“这……怎么可能？”风暴之主喃喃说着。
为什么，他就这么走过来，轻轻一击就能杀了自己？
自己的风暴法则，无边神威，还有神意之躯，在这漫不经心的一击下竟然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粉碎了？
“不堪一击。”苏沉淡淡道。
随着他的说话，风暴之主的身体终于砰的一下，化成齑粉消散。
只留下一点神性光辉，却是被苏沉一把抓住，顺手转化吸收，做了自身营养，这方潇洒离去。
他这边离开，王庭中的空间禁制解开。
王庭中的暴族彷佛被解除时间暂停般，这才看到王庭上的景象。
他们看到自己的大将军倒在血泊中，看到王化成飞灰。
“啊！”凄厉的尖叫声响彻王庭。
……
云石秘窟。
和苏沉的连接中断后，凛霜长出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舒适无比。
虽然说这次大部分的好处给了苏沉本体，但是仅凭残留的部分神力，也让凛霜受益匪浅。刚刚晋升的筑基境更是因此飞跃了一大步。
因为原本就是金丹化身，所以凛霜也不担心境界稳不稳的问题——都读档来第二遍了，还到哪里不稳去？
吸收了半人羊后，好处尚未用尽——那具神尸还在呢。
这具神尸身上其实已没多少神力，毕竟都被半人羊吸收了。但是神尸本身依然有极大价值。
这神尸可以用来吸收，不过也可以用来强化武器。
凛霜考虑片刻，决定还是将其强化武器比较合适。毕竟这神尸能带来的提升已是有限，反倒是用来强化那柄空间之刃，可以让其晋升为真正的神器。
这柄空间之刃虽然强大，但依然有自己的使用限制，如今有了神尸加成，威能更强，而限制更小。
想到就做，凛霜已对着神尸打出一道道火焰。
他本体掌火焰法则，化身也便领悟，只是限于实力发挥不出来。但现在成就筑基，又实力暴涨一截，所以直接以仙元之力运转法则，竟然也使用出部分法则之焰。
就见那火焰落在神尸之上，万法不侵的神尸也便开始燃烧起来。
只是火焰熊熊，神尸却不毁，只是不断缩小，现出一层层的金晶光泽。
凛霜依旧面不改色的打入法则之炎，直到那神尸缩减到与常人大小，金光闪闪古朴生辉，看起来便如一尊铜人，凛霜这才一点头，身旁泰坦傀儡已将长柄战刃刺向神尸。
那神尸百炼成钢，就算空间之刃都难以划开，偏偏泰坦傀儡还不使用空间之力，只以蛮力硬插，就见刀刃一点一点艰难崩开神尸。
奇妙的事发生了，刀刃每切开一点神尸，那被起开的部分便会消失。
于是泰坦傀儡手持战刀，就好像一直在戳却戳不进去，只是神尸在不断的减少，火焰则依然熊熊。
直到最后，那神尸完全消失，彻底湮灭无踪，泰坦傀儡手中的长柄战刀便发出嗡的震响。
从这声音中，甚至能感受到喜悦之情。
“神物有灵！”
凛霜喃喃道。
他尝试着拿起这神器，就见神器光芒立刻黯淡。
凛霜知道，这是因为他的实力还不够，所以神器自晦，以降低自身威能为代价来适应他。
不过这种做法不利于神器成长，所以下一刻，凛霜已把刀抛还给泰坦傀儡：“这把刀还是交给你保管。总有一天，我会真正能够发挥它的作用。”
泰坦傀儡头一低：“主人最好尽快提升，虽然1号掌神器不会让神器实力衰退，但是也不会让它成长。真正的神器，都需要时间来成长，才能发挥作用！”
被苏沉点化封神的傀儡，都开启了一定程度神智，只是一直以来都力行装傻作风，能扮傻子绝不精明。
但是说话，这还是头一回。
凛霜吃惊看泰坦傀儡：“你会说话了？”
如果苏沉要想让泰坦傀儡说话，他其实早可以做到。但他一直没有这么做，因为潜意识里，他还是比较抗拒傀儡能人言这件事。毕竟他的傀儡本来就已经有一定灵智了，再要能人言，这会让他把傀儡当成生命，而非工具。
他不想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别把傀儡弄成人。
然而造化弄人，总有一些事会超处预料。
比如现在。
凛霜怔怔的看着傀儡：“你什么时候会说话的？”
泰坦傀儡点点头，指了指那半人羊的躯体：“就在刚才。”
凛霜一愣，终于意识到什么：“神魂……我和本体分享神魂的时候，你也得到了一部分。”
泰坦傀儡张口微笑。
看到它这样子，凛霜一时也是无言。
然后他想起什么，道：“你说你是一号？可是我们的第一个傀儡明明不是你。”
苏沉拥有的第一台泰坦傀儡是从羽族那里得到的，和他后来用封神法则制造的泰坦傀儡其实有着很大差别。
所以凛霜一眼就看出这不可能是苏沉获得的第一台泰坦。
1号回答：“我的排序，不是出现的顺序，而是语言的顺序。”
原来是这样吗？有意思。
凛霜乐了：“那为什么你要以这种方式作为排名顺序呢？”
“因为这样我就是第一了呀。”1号理直气壮的回答。
呃……好理直气壮的理由。
“可这样会不会不太公平？”凛霜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
“谁在乎？反正其他的泰坦都不能说话。”1号回答。
很好，很强大的理由。
这年头，谁有话语权，谁就可以决定谁是正义，谁是邪恶。
1号显然已深明其理，所以就厚颜无耻的自己给自己封老大了。
虽然说以前的泰坦也都是有灵智的，但是象1号这么不要脸的倒是少见。
果然越聪明，越无耻。
和本体一模一样啊。
凛霜想到。
“那么主人，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1号问。
“你觉得呢？”凛霜反问，他想考考1号。
“我认为应该三管齐下。一，继续寻找那些宝物，提升您的实力。二制造祸端，虽然您已经安排了伊莎贝尔她们，但显然还不够。我认为您需要策划更大的阴谋。三，神器也需要成长，尽快完成它的需求。”
“同时完成这么多事，可不太容易。”凛霜淡淡道。
“有一个目标，可以同时满足三个需求。”1号回答。
……

第八十二章 羌部
过了古洛克，就是万骨平原了。
万骨平原顾名思义，一片荒瘠不毛之地，走在空旷荒野是，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些枯骨碎渣。
这里资源贫乏，竞争却甚激烈，所以到处可看见为了一点食物而拼斗的怪物。
蛮族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
大大小小的各类蛮族部落如星星点点般撒在万骨平原的土地上，形成一股股松散而又联合的势力。
集哈古就是这样一支蛮族部落的首领。
他的部落羌在蛮族历史上曾经有过统治整个万骨平原的辉煌。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部族渐渐没落，如今已逐渐退出蛮族十二强部，沦为中流。
今天是羌部庆天节的日子。
部落里数以千计的年轻汉子冲出部落，手持弓箭与战刀，骑着他们心爱的战兽在平原上飞腾。
一些怪物被驱赶出它们的生存地，在平原上飞快奔驰，后方是无数蛮族战士在追杀，更有无数的羌部姑娘在载歌载舞。
美丽的姑娘们刺激着年轻战士们的心，让他们越发努力的去博杀怪物，表现自己。
这是羌部的传统，通过狩猎，庆祝与求爱等一系列行为来表达他们对生命的热爱。而在其中表现最出色的，将成为羌部的勇士。
不过今天，事情似乎出现了些变化。
一只独角荒犀正在旷野上疯狂奔跑着。
这个大家伙有着超过一丈的身高，皮肤上生着厚厚的板甲状鳞片，可以抵御攻击，最可怕的还是它头顶的那根犄角，可以释放雷霆，算是这些被追杀怪物中最强大的一头。
追杀它的蛮族因此也是羌部最出色的青年。
大约二十个羌部年轻人骑着飞驼在后面狂奔，为首的小伙子头扎红巾，手持短矛，背上还插着一杆猎猎大旗。
“它是我的！”年轻人大喊。
“那可未必，腾，我们这次不会输给你。”不远处一名羌部年轻人大喊着，与叫腾的背旗年轻人并驾齐驱。
“没错，为了美丽的依丽！”
“为了羌部！”
“为了荣耀！”
年轻人疯狂呼喊着各种不同的理由，同时对着前方的独角荒鳞犀发出各类攻击。
鲜血在荒犀的身体上绽放，荒犀发出痛苦的叫声。
或许是觉得这样跑下去终究会被杀死吧，怪物的野性发挥作用。
那只独角荒犀突然调转方向，逆向朝着蛮族年轻人们冲去。头顶尖角凝聚出大片的雷电光华，陡然向下落去，轰的披在一名年轻人身上。
那年轻蛮族当即从战兽上坠落，其他的蛮族非但不慌，反而发出兴奋的欢呼。
蛮族的荣耀，是以鲜血铸就的，如果这份过程中没有自己人的血，就会显得太没有说服力。
所以每年的围猎，围杀的都是那些真正有威胁的目标，而每一次，也都会死伤一些小伙子。
只有真正的勇士，才配获得荣耀。
叫腾的背旗年轻人快速从荒犀的旁边冲过去，在冲过它身边的瞬间，将手中的短矛掷出。
强力而精准的投掷在荒犀腹部开了个大洞，荒犀发出痛苦嘶鸣，转头又是一记闪电劈下。
但是腾高举战旗，雷电劈在战旗上，竟然被阻住了，同时腾已操控着战旗从远处冲来，就像是挥舞一支长枪。
这杆烈风旗，才是他真正的武器，也是他的荣耀所在。
就在旗尖对准荒犀头部的瞬间，腾座下的战兽竟然腿软了一下，朝着地面跪去，连带着腾也翻身栽倒。
那荒犀却在这个时候冲过来，将头顶尖角对准腾。
“腾！”所有蛮族都叫了起来。
腾却不比别人，别人的死亡换来的只是荣耀，腾却是不可以有事的。
就在荒犀的尖角即将刺穿腾的身体的刹那，一只手突兀的出现在腾的脸前。
正抓住冲击中的犄角。
“呜！”
被抓住角的荒犀感觉就像是撞中了一座山，再无法前进一步，反倒是庞大的力量惯性的带着他向前，将它整个身体抛向空中，就这么砸将下来。
眼看着就要砸在腾的身上，手的主人轻轻翻了下手腕。
于是令人震骇的一幕出现。
那荒犀就这样被停滞在空中不动了。
庞大的荒犀一只角被捏在手中，整个身体凌空，而抓着它的人轻松的彷佛在握着一把剑，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化去“剑”势。
不是化解，是硬生生的阻止了。
被强行刹车的结果是荒犀口鼻同时溢出鲜血，巨大的力量反冲己身，等于是自己把自己凶狠撞中了。
可它还未死，就这么被捏在空中。
大家这时才看到，手的主人赫然是一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小些的年轻人，在年轻人的身后，还跟着一具钢铁傀儡。
“你是谁？为何闯我羌部？”腾叫了起来。
“这可不是对救命恩人该有的说话方式。”凛霜慢条斯理的回答。
腾滞了一下，突然面部扭曲道：“羌部从不欠命！”
说着拔出腰部短刀，竟然对着自己脖子插了下去。
凛霜也被这反应吓了一跳，一抄手抓住匕首，从力量上可以感觉到，这一刀是真扎。
干！
这些蛮族果然是蛮族，空有血性却没什么脑子，从来不把生命当回事。
别人的命不当回事，自己的命也不当回事。
凛霜摇头道：“没整个必要。”
其他人已经呼啦啦冲了过来，一起用武器对准凛霜。
凛霜高举双手：“我投降。”
那只荒犀还被他捏在手里，随着他的投降手势被举得高高，只能发出无力的呜咽，在阳光下显得是如此的醒目。
……
羌部。
族长大帐。
贡古面色古怪的看着凛霜，还有他背后的泰坦傀儡，凛霜也在看他。
这位族长正值盛年，气血旺盛。那个叫腾的年轻人应该是他的儿子，这刻正盘腿坐在他身后。
而在左右两边，还各坐了两人。
一个光头独眼汉，脑袋上满是疤痕，很明显是部族里第一勇士类的存在。
另外一个则是个老头，手里拿着骨头，脸上刻满花纹，应当就是羌部的大祭司了。
族长，祭司与勇士，是构成蛮族部落权力架构的基本单位。
凛霜一次见到三个，到也省事了。
和蛮族打交道最好别太多弯弯绕，所以凛霜开门见山：“我是来找你们的。”
“一个丰饶人，来找我们？为什么事？”贡古发出不屑的闷哼。
北部荒瘠，南部丰盛，所以在蛮族眼里，南部人就事丰饶人。
对于丰饶人，崇尚血性与力量的蛮族却是充满不屑的，因为打从历史有记载起，就一直都是蛮族在进攻丰饶人。
尽管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失败的，却在心理上建立起一种我就是比丰饶人强大的概念。至于丰饶人之所以很少打过来的真正原因是这里荒瘠，不值得打，但是蛮族就自动无视了。
“为了给大王一场富贵。”凛霜回答。
“一场富贵？”贡古呆了呆，随后大笑起来，指着凛霜道：“他说要给我富贵？哈哈，给我富贵。”
“若是大王不相信，那么带来死亡也是可以的。”凛霜道。
“什么？”贡古一呆。
凛霜身后的泰坦傀儡已向前一步。
这一步踏出，帐篷内整个空间立时凝固，贡古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动了。
他大惊失色，放声吼道：“来人！”
凛霜摇摇头：“没有用的，现在这空间已被禁锢，你的声音传不出去，就算传出去了，他们也进不来。”
“空间禁锢？”贡古大吃一惊。
他再怎么孤陋寡闻，对空间禁锢也还是知道些的。
这可是神一般的手段啊！
“吼！”贡古旁边的光头独眼大汉已冲了过来，对着凛霜就是一拳。
凛霜依然轻摇头：“没有用的。”
光头独眼大汉就看到自己这一拳没有受到任何阻滞，却偏偏象击在无尽虚空中一般，无论他如何努力的向前出击，都无法够到凛霜。彷佛他和凛霜中间差距了千万里之遥一般。
那羌部大祭祀也丢出手中的骨头，只是那些骨头和独眼光头大汉一样，就这样在空中翻转着，不停的坠落，却总也坠不到地面。
这巫骨之术落不到地，就注定无法发挥作用。
腾则抄起手中短刀，护到贡古身前：“阿爸，你快走！”
走？走哪儿去？
没听到人家说了空间禁锢吗？
拨开挡在身前的腾，贡古沉声道：“阁下的手段，贡古佩服。阁下到底想如何？”
遇到打不过的，蛮人也变得斯文起来。
凛霜回答：“我不是说了吗？送尔等一场富贵，你们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什么富贵？”贡古依然沉稳。
“助你成为蛮族之王，如何？”
什么？
贡古愕然，你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贡古哼了一声：“就算阁下手段惊人，也对付不了十二个大族吧？”
想要称王，就得打败所有强大的对手。
而在羌部之上，有足足十二个大族压着呢，哪里轮得到羌部称王？
“这就是为什么我来找你的理由。因为，羌部有成为王的潜力。”凛霜道。
“潜力？”
“对。我可以帮你们重新敲响战鼓……血鼓。”
……

第八十三章 血祭
听到血鼓这个字眼，贡古的眼神一亮，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血鼓是羌部当年独大时拥有的一件宝物，据说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强大威能。当年羌部就是因为获得此鼓而迅速强盛起来。
不过成于斯也败于斯。
谁也没想到这件宝物会突然失效，鲜血战鼓那曾经摇天撼地的威力竟然一下就不见了。
宝物失效对羌部造成巨大打击，就连羌部建立的庞大帝国，最终也是因此崩塌。
这件鲜血战鼓因此也成了羌部又爱又恨的存在，怀念它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强大，却又无奈于它现在的普通。
是的，这面鼓至今还好好存在着，只不过再发挥不出当年的作用。
而现在，凛霜却说我可以帮你们重新敲响战鼓。
其中含义，可想而知。
贡古道：“阁下的意思是？”
“我能修复鲜血战鼓。”凛霜直接道。
所有羌人都激动起来。
还是腾少年心性：“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现在掌控你们的生死。”凛霜手一翻，空间内压力骤增，贡古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被束缚，连喘口气都难，心中亦是骇然。
反倒是那大祭司，阴恻恻道：“如何修复？”
“血祭。”凛霜回答。
大祭司摇头：“先祖早就试过了，没用。”
“那是因为血祭的方法不对。其实鲜血战鼓从来也没有损坏过，只不过它饿了，而你们却从来没有喂饱过它。”
“饿了？”大家都是一怔。
鲜血战鼓也不是羌人打造的，而是他们的先祖无意中获得的，所以还真不知道这东西也会“饿”。
但事实就是，鲜血战鼓千百年来的无效，仅仅是因为它“饿了”。
“如何喂饱？”大祭司问。
“必须是沙场血战，百死之士之血，方能满足血鼓需求。”
羌部以前献祭，都是用的战俘奴隶等普通人物，岂料这鲜血战鼓挑得很，非精英战士之血不要，情愿饿死都不动。
所以羌部虽曾血祭，却一直没发挥作用。
久而久之，就以为血祭无效了。
但是凛霜很清楚这鲜血战鼓是怎么回事。
这件鲜血战鼓其实就是用神的皮肤制作而成的一件特殊宝物。因为拥有神的力量，而具有不可思议的强大神威。也因此，它需要信仰与献祭。
所以鲜血战鼓其实还可以通过信仰之来修复。
不过一心挑起战乱的凛霜自然不可能告诉他们这点，所以只说了真正的献祭方法。而且这种方法也的确更加立竿见影。
“需要多少勇士？”贡古问。
“越多越好。鲜血战鼓的威能和它能否吃饱有着直接相关。而每使用一次，都会消耗部分血鼓之力。所以恢复血鼓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战场上。”凛霜道。
当年羌部拿到这件鲜血战鼓后，以之纵横战场，所向披靡，其实也在无意中吻合了血鼓的需要。
直到大统之后，长期没有战争，血鼓最终将所有储存的力量耗尽后，羌部突然发现血鼓不能用了，就一起抓了瞎。
从那时起他们不再带血鼓上战场，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血鼓再无出头之日。
直到今天。
听过凛霜的话，这些羌人恍然大悟。
腾看向自己父亲，就见贡古眼中已闪烁出血色光辉：“当以血战祭血鼓！”
“正是。”凛霜微笑回答，同时也松开了对大家的束缚。
贡古等人互相看看，突然同时对凛霜躬身：“多谢先生！”
……
这一天，凛霜正式被贡古拜为首席大祭司。
也是从这天开始，羌部悍然踏上了一条充满血腥的战争之路。
凛霜成为大祭司的第七天，羌部对邻居鄂部宣战。
在经历血战后，羌部成功打败鄂部，但是鲜血战鼓却未被激活。
鲜血战鼓饥饿太久，沉睡太长，早非一两场战争可以唤醒。
于是羌部接下来又连续发动三场战争。
对此其他蛮族各部都表示震惊不已，无法理解。毕竟一个部族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连续发动战争，很容易触发众怒，而且损伤太大，短时间内难以恢复。
事实上报应果然来得很快。
连续几场的胜利明显让羌部有些得意忘形，结果在攻打雷部时却遭遇强力反弹。
五云山。
羌部与雷部两军对峙。
随着鼓声鸣动，羌部勇士已如洪水般卷向前方。
雷部实力比羌部明显弱很多，但这刻面对羌部大军，雷部族长的脸上却没有半点惊慌，只是让人吹起了号角。
低沉连绵的号角声中，就见到山的另一头，一支军队突然出现。
贡古身躯一震：“云部，他们怎么来了？”
“还用说，自然是他们知道了我们的动向，所以预先做了准备。”
羌部虽然比雷部和云部都强，可是面对两个部族联合，可就没那么大底气了。
这刻眼看着云部军队气势汹汹的杀过来，贡古一咬牙，正要下命令，却被凛霜止住：“下令全军攻击雷部，至于云部……交给我吧。”
“大祭司？”众人皆愕。
就见凛霜已向着不远处的一架大车上走去。
在那车上摆放一尊巨大战鼓，鼓身以紫血木雕成，鼓面如血殷红，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
这正是鲜血战鼓。
来到战鼓前，凛霜拿起鼓槌，喃喃道：“连续数场大战血祭，也是到苏醒的时候了。醒来吧，那吞噬一切的强大意志，用敌人的鲜血来铸就你的威严。”
他说着开始轻轻敲响战鼓。
鼓声咚咚，并未出现任何变化，凛霜却敲得极认真，带着特有的韵律，就这么一遍又一遍的敲击着大鼓。
“父亲？”看到这一幕，腾紧张的望向贡古。
尽管凛霜信誓旦旦血祭定可让战鼓苏醒，但是连场战斗皆未醒来，让腾的心情也是不安。
而现在，云部大军正在杀至，如果大祭司霜不能在这之前解决问题的话，听了凛霜的话而只去对付雷部的羌部，就要承受被前后夹击的滋味了。
那么……该怎么做呢？
贡古看看还在击鼓的凛霜，再看看掩杀过来的云部大军，终于一咬牙道：“全军继续出击，灭雷部！”
他终究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大祭司一回。
羌部大军就这样杀向对手，彻底将自己的后部交给了凛霜。
大车之上，凛霜还在不紧不慢的敲打着战鼓。
鼓声隆隆，带着荒古亘久的气息，庞大而充满神秘。
云部大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旷野大地上，就像一片海潮漫过沙滩，而独自击鼓的凛霜，则一如沙滩上的招潮蟹，孤单而坚强着。
“杀！”强烈的喊杀声里，云部军队终于冲了过来，为首的将官发出狂暴的呼叫，数以万计的箭矢，投矛奔涌而来，将天空化作一面巨大钉板。
钉板从天而降的时刻，凛霜依然淡定。
遥望远方，悠然出声：“时人悠悠，愿人离离，更兮何兮，再待流年……”
鼓槌轻轻掠过鼓面，泛着水纹般的波浪，在连续多次的轻触后，陡然用力一击落下。
轰！
巨大的鼓声骤然响起。
鲜血战鼓鼓面上红光一闪而过，庞大的鼓声凝聚成一道冲击波冲天而起。
正逢万箭齐落，鼓声迎击，那箭便如落在海中的雨水，再翻不起半点浪花。
战鼓一击，万箭消落。
紧接着又是一声鼓响，那一股冲击大潮已向着云部士兵而去，将千万士兵皆笼罩在鼓声之中，所有云部士兵同时捂耳哀嚎，发出痛苦已极的叫声。鲜血从他们的全身上下飙出，在脚下汇聚成河。
“嘶！”尖锐的骨笛声响起，那是云部的大祭司正在试图用骨笛来对抗鼓声。
但是凛霜第三记战鼓敲下，云部大祭司便骨笛崩碎，天空中更是现出大篇的血云，从那云层中现出一只只血色光影，仔细看竟然都是厉鬼冤魂在向着下方扑击。
这便是鲜血战鼓制造的勇士血魂，这刻成千上万的涌出，登时将云部大军整个淹没，也让所有人都看呆看傻。
“鲜血战鼓！是鲜血战鼓！”云部族长发出了恐怖绝望的大喊。
“鲜血战鼓醒来了！”与之相对应的，自然是一直在关注这边的贡古。
看到鲜血战鼓发动的一刻，贡古知道自己赌赢了。
兴奋的呐喊成为士兵们士气的兴奋剂，高昂的斗志化做利刃，冲杀向对手。
这一天，羌部以一部之力对抗两部，却大获全胜。
大祭司霜，三鼓灭云军，更是成了平原上不朽的传说。
……

第八十四章 诸神议会
这一天，羌部获得大胜。
凛霜三鼓灭云部的事更是流传开来，人人都知道，羌部的战争神器重新响起来了。
伴随着这战鼓的催响，是羌部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一场蛮人部落间的全面内战也因此彻底爆发。
借助鲜血战鼓的威名，羌部很是聚集了几个部落，增强实力。与此同时，不甘被骑在头上，依旧想维持原先地位的几个大部落也建立联盟，试图消灭刚刚崛起的羌部。
一场大战在云绝岭爆发，并最终以羌部的全面获胜告终，史称云绝岭之战。
云绝岭之战成为羌部奠定胜势走向巅峰的决定性一战，其后不久，部落联盟冰消瓦解，各部落势力纷纷投降。
蛮人部落也因此统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羌人国度。
这一切，都不过发生在一年时间。
战争的进行，带来的是人口的大量减少，信仰之力也会因此削弱，就连诸神也都因此受到影响。
不过对此，诸神却没有任何办法。
诸神对人世的控制力其实极低。
除了降临会带来神力损耗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永恒盟约。
永恒盟约约束的不仅仅是诸神间的战斗，同时也约束了他们对凡人的影响。诸神认为，人类之间有自己的相处之道，诸神不应该过多参与。一旦过多参与，一方面会影响人类社会的发展，未必有利于信仰团体的存在。二来也很可能让人类成为诸神意志的代言，从而对其他神灵势力产生影响，并导致破坏永恒盟约，再度引发神战。
正是在这种考量下，诸神对人类的影响被削弱到了极低的程度。除非证明有其他神灵操纵的影子，又或者信仰自己的族群遭遇灭亡危机，否则诸神轻易不能干涉人世。
众神殿。
这是高居于天空之上的一座巍峨神殿，带着亘古荒远的气息，辉宏而庞大。
不过如今，这神殿看起来已有几分破落的样子。
众神大厅里那曾经数百张的神座，如今绝大部分都是空空荡荡，只有二十多张如今还有一些存在。
这些，正是诸神黄昏后硕果仅存的神灵们。
诸神以神力为高低划分，按规矩是越往前排，实力就越强。
这刻坐在众神殿中间层次的一位神灵，金盔金甲，如一尊不老战将，发出低沉的声音：“我感受到了，诸神的壁垒又一次被加固。是世界树叶。”
他叫比科姆，众神殿的守护之神，也是最能感受到鲲地内一切变化的。
这刻听到比科姆的说法，大厅中再度响起一片嘈杂声，那是诸神在议论。
“这真是个糟糕的消息，诸神壁垒的破开又将延时。”有神灵在问。
“苟延残喘而已，你没有必要太过紧张。上万年都等过来了，还在乎多等这三五年吗？”对于这些不老不死的神而言，时间或许是不值钱的东西。三五年时间于其还真是弹指一瞬。正因此有些神灵即便知道有人在捣鬼导致了诸神壁垒被加固，都不是很在意。
在他们看来，这些都只是藓芥之患而已，不足挂齿。
当然，总有看得明白的。
不屑的冷哼想起：“没脑子的废物。”
说这话的，正是月之女神。
她高坐在众神殿的最前方，代表着高等神力的位置上，而在这个位置上能与她并驾齐驱的只有两个。
一个如一团光影在闪烁，始终看不清实体其存在。
一个则背生羽翼，面若桃花，第一眼看去还真有些分不清男女。
这两个，正是幻梦之主和天空母神。
面对月之女神的驳斥，那位神灵罕见的没有屈服，反而咆哮道：“莱拉，就算你是三巨头之一，也不甘如此折辱我，伟大的狂暴之主隆格。”
月之女神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尽管已经一万多年，我依然无法习惯你的无知。诸神壁垒被一再加强是一件需要注意的事，这绝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内部捣鬼。我怀疑，源界已经有人渗透到了这里。”
议论大起，诸神纷纷交头接耳。
很快，一位神灵问道：“伟大的幻梦之主，请问这是真的吗？”
幻梦之主的梦界侵入梦境，获得信息，是诸神对源界信息来源的通道，所以有什么事问他最好。
但这刻，这一团虚无缥缈的光影却只发出无奈的叹息：“梦界已经被摧毁，任何人都不许入我梦境。我对那边的了解如今也很有限。不过以我对苏沉的判断，这有很大可能。事实上……这本就是我的推论。”
“可是就连诸神都过不去壁垒……”有神疑惑。
天空母神：“诸神过不去，不代表人族就过不去。力量是我们强大的根基，也可能成为限制我们的障碍。诸神壁垒已经存在裂缝，相对弱小些的生命反而有可能钻进来。如果再有那个混蛋在策应……”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神灵都知道她在说谁。
人祖。
这个让他们头疼了一万多年的家伙，直到现在还在困扰着他们。
“说到这个，丹巴，你的情况如何？”月之女神问。
在她后方的不远处，风暴之主正襟危坐。
“我的投影分身死了，是苏沉杀的，杀得很干脆，能够传回来的讯息不多。只知道，苏沉杀他的时候很轻松，好像没费多少力气。”阿克鲁丹巴回答。
“说重点。”月之女神不满。
“重点就是找不到，所有得到的讯息都是已知的。仅凭这些，我们无法启动时光权杖。”阿克鲁丹巴回答：“那个家伙很狡猾，他从来都是隐藏身份进行，也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目的，几乎没透露过更多讯息。”
与原骨权杖不同，时光权杖的逆流追溯需要信息基础。
但是人祖在外间透露的信息实在太少，凭这点信息根本就不可能追溯出人祖下落。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人族从一开始就很清楚时光权杖的作用，所以一直都在避免着这一切。
诸神对此并不奇怪，象这样的失败，大家也已经习惯了。
终归还是月之女神道：“最近下界很不平静，连续出事。瘟疫在横行，战争在蔓延，到处都在出事。我怀疑就是那个潜入我们这里的人类干的。如果让他继续下去，诸神壁垒的打破很可能会再度推迟。我建议，立刻派一位神灵下界，处理此事。”
听到这话，议论大起。
一位神灵已道：“伟大的月之女神，我佩服您的睿智与果断。但是突破盟约的限制去下界，付出的代价极大，您确定这值得吗？更何况，少了一位神灵，本身也会影响打破壁垒。别忘了以壁垒的坚固程度，我们这些神加起来能影响到它已是不易。少一位神灵，我们少的不是二十三分之一的力量，而是少了一大半的力量，这可能比世界树叶带来的影响更大。”
月之女神长吸口气。
是的，对方说的没错。
诸神壁垒的坚固程度远超想象。
最初的时候，诸神甚至连动摇它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随着岁月的流逝，诸神壁垒自我老化，腐朽，诸神才终于有了攻击的资格。
是的，诸神壁垒在严格意义上并不是诸神破坏的，他们只是在诸神壁垒老化之后才出手加速这一进程。
在那之前，他们其实只是傻傻的看，无意义的尝试，自诩是万年攻击，其实是万年看戏。
在这种情况下，调走一位神灵，其实也是件不智的事。
月之女神不傻，只是她太迫切想要解决那个窜到内部的猴子了。
因为她有种感觉，就是这只猴子很可能和苏沉有莫大关系，而在他身上，很可能存在着那种力量……那股让她深感恐惧不敢启齿的力量。
这才是她着急的原因，为此哪怕壁垒停止破坏都没关系。
然而她却不能说。
那只会引发又一轮混乱的猜测。
终究还是幻梦之主道：“一只未经确认的小鬼，首先需要的是找到他。哈拉尔德，就由你投影一个化身去找到他吧。”
哈拉尔德就是那个刺杀过苏沉的暗杀之神。
洞察之神早在诸神黄昏中就已陨落，剩下这二十多个神里，最擅长找人的大概就是暗杀之神。
“三个。”月之女神已道。
暗杀之神哈拉尔德皱起眉头：“三个投影？有这个必要吗？那会消耗我很多神力。”
月之女神回答：“一个未必是其对手。”
听到这话，暗杀之神大为不满。
不过月之女神的神力等级比他高，他也只能受着。
还是天空母神道：“三个也好，如果能够一个不损的解决对手，就顺带快些平复下方的乱象。”
暗杀之神越发没好气：“那我损失的可不仅是神力了，还要承受盟约的反噬。”
“我们会为你提供补偿的。”幻梦之主悠悠道。
当然，这时候他指的我们，肯定是全体神灵，而不是三巨头自己——年景不好，三巨头也支付不起太多筹码。
一天后。
凛霜站在观星台上。
这位大祭司突然眼眉一挑：“三个投影……好大的手笔。”
……

第八十五章 暗杀骑士团
大庇阿城，暗杀教堂。
大主祭阿特利在下方虔诚祷告着，身后是大群信徒在低声颂念。
突然一道光从天而降，如薄日晨曦，震撼了阿特利的心间。
“这是主的降临？”他惊呼出声。
他自成为主祭以来，还从没见过神灵降临之事。
暗杀之神是擅长在阴暗中行进的存在，所以他的投影光辉并不强烈，带着极度的低调，不引世人的注目，就这样穿过教堂顶，落在一片幽暗阴影中，然后扭曲着逐渐成形。
“吾主在上！”所有人一起呼唤。
那扭曲的人影已渐渐凝实，最终化成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黑瘦男子。
阿特利忙趴过去：“伟大的主，您忠实的奴仆阿特利在此，听候您的召唤！”
人影没理他，只是抬起头看天空。
阿特利心中惴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见上方突然又是两道光束下来。
还有？
阿特利吓了一跳。
伴随着两道光影的出现，又是两道投影先后凝聚而成。
这一幕可把阿特利吓坏了。
暗杀教堂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神迹，现在可好，神主之影一出现就是三道，这是要出大事的节奏啊！
先前降落的暗杀之神投影已道：“把教会里所有的骑士都叫上，分成三股，由我们指挥。”
阿特利颤颤惊惊：“伟大的神主，我能请问，您这是要去往何方吗？”
“去执行正义，去杀死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蛆虫。我的信徒们，为你们神主献身的机会到了。”
当日夜，大庇阿城暗杀教会的骑士们组织起来，在三个投影的带领下，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
宗耀山。
这里曾经是蛮族第一大族旅合部的领地，他们在这里建立了一坐祭天台，向上苍祭祀，向诸神求福。
不过蛮族的守护神灵狂暴之主隆格和狂怒之主巴尔赞龙都是粗线条的存在，极少回应这种呼唤。
不久前的大战后，以旅合为中心的蛮族联盟全面战败，羌人入主，建立横国，这里就成了横国国师霜的私人山头了。
祭天台上，此刻凛霜正站在台上，仰望苍天。
他当然没有祭天的意思，但是他能感受到，有了这祭天台，就仿佛有了一条从地面到天上的连接线，无形中的连线，让上界更容易听到下方的声音了。
最重要的是，这上面刻着的神文和构成方式，正是当初苏沉从拜月妖帝那儿得到的神文。
果然自己当初所学到的，就是神灵的天祭方式。
只不过由于是跨界吸收，所以拜月妖帝所使用的那个更加庞大和复杂。
“如果摧毁这世上所有的祭天台，诸神的信仰也会大受影响吧。”凛霜喃喃自语。
“的确如此，但你最好不要这么做。”一个声音在凛霜耳边响起。
紧接着是一个虚无人影从祭天台上升起。
“人祖？”凛霜兴奋起来：“您恢复了？”
“还说不上太好，但事情紧接，不得不赶快过来通知你。”人祖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显然那次保驾护航让他付出的着实不少。
“什么事？”
“尤马克来找你了。”
凛霜愣了愣，才想起这个尤马克是谁：“暗杀之神？投影还是真身？”
“投影，不过是三个。分别去了锡沃城，铜炉堡和这里。”
锡沃城是伊莎贝尔所在的地方，她已经完成昆特家族的内部夺权，正在成为该家族的新家主，并按照凛霜的意思制造混乱，挑起战争。
北方铜炉堡则正在爆发大范围的瘟疫。这所谓的瘟疫，自然就是凛霜有意散播的诅咒了。
铜炉堡是人族联盟对抗蛮族的重要防线，这条防线一旦崩溃，蛮族就可以长驱直入。
而事实凛霜也的确在策划这件事。
他要策划一场全境范围内的战争，将整个鲲地都席卷进去，以此来削弱诸神的信仰。
鲲地的有限性使诸神只能勉强维持生存，当信仰神力削弱时，诸神的日子就会更加难挨，实力也会因此削弱。
那时就是源界反击的时机到了。
不过在这之前，凛霜还得多多努力。
那位谋杀之神的触觉相当灵敏，所找的位置都和凛霜的布局有关。
这刻听到人祖的提醒，凛霜点点头：“多谢您的提醒，这件事我已经有所准备了。”
人祖问：“你想怎么做？”
凛霜嘴角抿出一丝微笑：“当然是他想战，我便战！”
对于这个答案，人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欣喜的笑容：“你的成长，出乎我的预料。那么，祝你好运。”
说着，人祖身形已然消失。
看着人族消失在祭天台上，凛霜默然。
尽管人祖从来没说过，但其实凛霜已有猜测。
果然，人祖，其实也是诸神的一员吗？
只不知道，他是哪一位神灵。
可人是神创造的，如果他是人祖，又如何会是神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沉也不由陷入了长长的思索中。
他就这么思索着，也在这么等待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处行来一群人。
他们高头大马，手持骑枪，披挂着黑色的甲胄，沉默如冰，肃杀阴暗。
“暗杀骑士团。”凛霜喃喃。
他们果然来了。
一路就这么从大庇阿城来到这里，跋山涉水，却未遭遇任何阻拦，就这么长驱直入的进入了新建的帝国核心处。
毫无疑问，这一切正是因为那位暗杀之神。
相比寻找目标，无声无息的行走在黑暗里才是他最擅长的。
来到山下的骑士团不做丝毫停留的开始上山，山峰陡峭，骑士团的战马却完全无视了道路的崎岖。如履平地，这同样是谋杀之神赐予的特有神术，让他的信徒们可以在任何地形上行走如飞。
于是骑士团就这样蜂拥着而来，凛霜的眼中却完全没有这些骑士的存在，只是默默看着远方。
就在一名骑士穿过那片羊肠小道上，突然旁边的大石处伸出一个巨大的拳头，轰在骑士的腰上，那骑士被这狂野大力轰至断裂，当场倒下。大家这才看到，这赫然是旁边的一尊雕塑出手。
“不好！小心敌人！”骑士团长发出大声的警告。
在那一瞬间，山道上陈列着的各类雕塑全都活了过来，对着骑士团杀去。
这正是苏沉的封神法则唤醒的石雕，至于那些石雕，则是他让蛮族匠人制作的，手艺是粗糙了点，战力却是实打实的。
随着实力的不断提升，凛霜增长的实力也越来越强，虽然还远未达到巅峰，却已经可以动用部分法则的力量。
封神法则是苏沉的本命核心法则，凛霜自然不可能放弃。
当然他现在用封神法则制造的傀儡远不如苏沉制作的，一来没有足够优秀的材料，二来法则层次也不够。
如今凛霜制作的傀儡，大概也就是摇光级别的存在。
说是“大概也就是摇光级别”，但事实是大量的摇光本身就是不可忽视的强大力量。事实上这些傀儡本身也在历次大战中发挥过作用，如此才更进一步让蛮人愿意为其搜集资源。这些傀儡因此也成为羌部一支强大的傀儡军团，只不过无人知晓，它是只属于凛霜个人的。
即便强悍如暗杀骑士团，面对这么多摇光级别的傀儡，也是被彻底打蒙了。
一个又一个石制傀儡就这么跳出，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强大力道。
暗杀骑士团拥有暗杀之神的神术加持，这刻也是一个个身放神光。
可就算是神术加持也是有限的。
暗杀骑士团使用神术，同样有消耗。不仅要消耗自身的精神力，甚至还要消耗神力。
神力匮乏的大背景下，要不是为了吸引信徒，诸神其实是非常不愿意给下面的信徒做神力加持的。
这次为了对付凛霜，暗杀之神才大方的给予骑士团神术加持，却也因此数量有限。
每名骑士都只有五种神术加持。
分别是阴影脚步，如履平地，黑暗冲击，暗杀之刃和寒霜护甲。
阴影脚步是一种特殊的步伐，当暗杀骑士团使用这种步伐时，就仿佛行走在黑暗中，使人无法察觉。是骑士团能够在蛮族一路长驱直入的根本。
黑暗冲击则是一种冲锋伎俩，如果是在平地发起冲锋，结合阴影脚步，黑暗冲击能够大大提升骑士团的杀伤力。可惜现在是在山上，黑暗冲击基本发挥不出作用。
寒霜护甲是一种守护神术。
暗杀之刃则是加持在骑士们的武器上的一种特殊神术。暗杀之神最擅暗杀，加持过暗杀之刃神术的兵器，都拥有无视护罩甚至阶位的能力，可以对目标造成强力伤害。这也是暗杀骑士团对抗傀儡最有利的武器。傀儡军团没有真正的摇光那么灵活，却胜在皮糙肉厚打不死，但是在暗杀之刃神术的影响下，这些傀儡却显得如豆腐渣一般，一捅就是一个大窟窿，反复捅刺下，这些傀儡竟然也会出现“生命耗尽”式的情况，最终化成碎石。
然而仅凭暗杀之刃，暗杀骑士团要想赢下傀儡军团，却还是差得远了。
漫山遍野中，到处都是凛霜的傀儡军队在扑击，骑士团已陷入苦战。
就在这时，凛霜身边的光影波动，一柄短刃已无声无息的刺向凛霜。
……

第八十六章 吞噬
铿！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里，暗杀之神尤马克的匕首已与凛霜的剑撞击在一起。
竟然挡住了？
尤马克的眼中现过一丝讶异，手中匕首却还是换了个方向继续刺下。
作为暗杀之神，尤马克的出手自然不会简单，即便只是个投影，也带着强大的威能。
尤其是暗杀之神手中的匕首，赫然是一件神器深渊匕首的投影，只要被这匕首擦破一点皮，都会当即致死。
匕首带着死亡光辉刺向凛霜，在那一瞬间还加持了多个神术，封堵了凛霜前后左右所有的移动空间，让凛霜退无可退。
就在深渊匕首要刺中的那一瞬，凛霜背后光辉乍现，血脉法相呈现，苏沉的身影已屹立天地间。刚一出现，对着尤马克就是一指戳下。
戮神指！
带着强大破灭光辉的一指戳出，就连尤马克都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他怪叫一声跳开，瞪着眼睛看凛霜背后的法相：“苏沉？”
凛霜歪了歪头：“你认识？”
“嘶！”尤马克吐了下舌头。
他虽然名为神，行动上却依然保持着许多原始本能，在看到苏沉作为法相出现后，尤马克已经明白了许多。
“该死的偷渡者！”尤马克叫了一声，深渊匕首再度刺下。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火焰与雷霆光辉砸向尤马克。
也未见尤马克有什么动作，暗杀之神只是随意挥动匕首，那一片片火焰雷霆在遇到尤马克的匕首便自动消弭，湮灭。
反倒是深渊匕首每一次挥动，都会带出一圈圈阴暗波纹，伴随着波纹的涌动，是周围空间在不断收缩。
这是暗杀之神经典的空间束缚之术，每一次出手，无论是否攻击到目标，都会对目标形成束缚效果。如果是本体出手，那么每次出手甚至可以形成空间破灭之威。
可惜他面对的是同样擅长空间的苏沉分身。
那些空间波纹在靠近凛霜之后就自动消失，并没能对他造成太多影响。
尤马克对此并不奇怪。
法则没有强弱之分，只有对其理解的深度之别。
神相对于凡人的优势是他们生来就掌握法则，那是与他们呼吸一般的存在，却也使他们无法更进一步。他们能够增长的只是神力，而非法则。因为法则是无法增长的。
所以如果凡人也掌握了法则，那么只要深度不比他们差，神也就无法用法则去消灭对手。
归根结底，在这世界混，还得靠力量。
一圈圈的神力光辉乍现，尤马克身上已瞬间叠加了数个强大神术。
这些神术即便是用在一个普通人都能将其提升为高阶强者，用在尤马克身上，则更进一步发挥出它的强大威能。那一刻尤马克身形如鬼魅般的飘过，让人完全无法捉摸他的轨迹，深渊之匕则再一次诡异的出现在凛霜身后。
这虽然已经是正面作战，但每一次出手，尤马克都依然象在暗杀一般，能够从对手预料不到的各个角度出击。
但是他所谓的预料不到，在凛霜这里却显得不过如此。因为无论他怎么诡秘出手，都能被凛霜挡下。
苏沉法相现身，七荒天地展开，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是凛霜的法相世界，凛霜就是这法相世界的主人。在这里，尤马克的一切行为都无法瞒过他。
没有法则深度上的优势，尤马克能够依仗的只是力量。
神力！
所以唯有硬上。
“卑微的虫子，感受来自神的怒火吧！”尤马克已经开始烦了。
作为神亲自出手，竟然还不能快速简单的解决这么一个凡人，这让他感到很丢面子。
深渊匕首光辉再起，当他再一次刺下时，整片空间都已在他的刃尖笼罩下。
终于，他不再玩弄暗杀的技巧，而打算硬碰硬的解决对手了。
“这才对嘛。”凛霜也笑了。
老想玩技巧的神算什么意思？象这样无差别的强行碾压才是神的作风。
庞大的神力汇聚成恐怖的力量对着凛霜压下。
但就在尤马克全力出击的同时，凛霜也出手了。
他全身上下骤然爆发出乳白色光晕，那些神力冲击在他身上，便如泥牛入海，尽数被吸收了过去，消失无踪。
“这是……”尤马克眼神中闪过诧异，似是一下还没明白。但是下一刻，这诧异便转化成巨大的惊恐，尤马克已经指着凛霜大叫起来：“那种力量！你竟然拥有那种力量！死！你必须死！必须死！！！”
他疯狂咆哮起来，全身所有的神力全部集中，再无丝毫保留的轰向苏沉。
强大的冲击力如海浪汹涌砸在凛霜身上，冲得他全身都在冒着血花。
尽管如此，他还是咬牙坚持着转化吸收着尤马克的神力能量。
是的，他之所以要和尤马克的投影做一次正面对决，就是要尝试能否在战斗中运用仙力对抗神力。
仙力能够吞噬神力，这是苏沉凛霜早就知道的，但是在平常运用和在战斗中运用终归有所不同。即便不用脑子，凛霜都能想到，以现在的实力去吞噬一位神，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吞噬神不行，吞噬神之投影呢？
当人祖告诉他，尤马克的神之投影过来的时候，凛霜就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所以他明明可以走也不走，因为他一定要确认，现在的自己是否能够在战斗中转化和吸收一位神之投影的力量。这直接关系到苏沉本体以后和诸神的较量。
事实证明，他可以！
尽管可以的有限勉强，但凛霜的确做到了。
无论尤马克怎样鼓动神力，却就是冲不垮凛霜。那海量的神力冲击凛霜，却被凛霜直接转化吸收了。当然，由于战斗临时转化的原因，凛霜不可能把所有的神力都转成仙力，这其中大部分还是浪费掉的，但至少证明这一思路是可行的。就算无法全部吸收，以仙力为根基形成的护罩，却是轻松无比的挡住了尤马克的进攻。
金银光辉交冲下，凛霜屹立，冷笑着看他。
尤马克却已是心中大骇：“禁忌！大胆渎神者，竟然敢接触禁忌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你！！！”
他大喊着，双手高举，显然是试图连接本体。
但他最终什么也连接不到。
“你真以为，都在这和你打了，还会让你随时通报给本体？”凛霜同情的看他。
“混蛋，那个神奸！！！”尤马克气愤大叫。
不用想他都知道这是谁做的，肯定是那个奸细，使用手段遮蔽了这一切。
尤马克狠狠瞪凛霜：“你能遮蔽我与本体的连接，那么这个呢？”
尤马克深渊匕首虚空一划，已将空间撕裂。
从那空间中嗖的冲出两个人影，赫然是尤马克的另外两个投影。
人族遮蔽了投影与本体的联系，但他可以遮蔽纵向，就无法兼顾横向。尤马克向上无法找援兵，干脆就把另两个投影叫过来。这正是暗杀之神的无间轮转之术，所有投影可以在任意地点进行长距离传送。
凛霜仙力虽强，但尤马克经验丰富，第一时间察觉到，能够抵抗自己一个就是他的极限。再来两个，凛霜绝不是对手。
“去死！”
尖啸声里，三把深渊匕首鼓荡起的无边神力同时刺向凛霜。
凛霜笑意越发浓郁：“这同样是我所期待。”
不远处，一台正守在山顶要道，阻挡暗杀骑士团的傀儡突然返身急冲。
“滚开！”尤马克的一个投影不耐烦的回手一击。
然而下一刻，那傀儡身上骤然释放出强劲的光芒。
“传奇级？”尤马克有些吃惊的看傀儡。
尤马克身为暗杀之神，擅长隐匿，刺杀，强攻，精通阴影与空间法则，但他在洞察方面就比较一般，更别说傀儡属于非生命体，对其洞察难度更大了。
如果这只傀儡是隐藏起来，尤马克可以很轻易察觉，可当它混在一大群傀儡中时，就连尤马克都无法察觉。
直到这刻，傀儡暴起发难，尤马克才终于意识到问题。
但他还没有意识到这问题到底有多恐怖。
所以虽然意识到对方不简单，那名尤马克投影还是没有收回全部神力，甚至没有给自己使用一个神力护罩。
他只是释放了一个神力光锥，试图将其打开。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傀儡手中赫然出现一把长柄战刀，刀上还闪动着独特的能量。
那是让尤马克都感到心悸的能量。
神器！
这傀儡手中的竟然是一柄神器！
什么世道？
主人的手中都没有神器，傀儡却竟然拿神器！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
尤马克气得想骂。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战刀撕裂空间，对着这投影当头劈下。
这投影想跑，却骇然发现他已经走不了，这所有的空间都已经被禁锢。
空间类神器，竟然还是柄空间类神器。
扑！
战刀重重劈下，已将这投影从头劈到脚。
一刀两断！
……

第八十七章 逍遥
轰！
随着那名投影的死亡，大片的金色光辉爆开，炸裂出无数金色星点。
然后形成一股飓风，刮入凛霜的体内，也让凛霜的仙力瞬间又暴涨一截，正好抵挡住同时两名投影的进攻。
这让两名投影更加惊恐了，凛霜却大笑道：“果然还是死掉的神给出的神力更好吸收啊，但我却更喜欢吸收活着的神。”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凛霜已感受到死去投影带来的神力和转化攻击神力的差别。
毫无疑问的是，死去投影带来的神力更好吸收。
但是转化神力却能消弭攻击，同时也更具活力。凛霜大肆吸收，体内仙力更是狂飙突进，很快就从筑基大成达至圆满。
尤马克感受到他身上非比寻常的变化，惊讶的睁大眼睛。
就见凛霜气势一升再升，赫然就已是开始冲击金丹境界。
和苏沉本体一样，有过成就金丹经历的凛霜，对这一切早已经熟门熟路，竟然在战斗中开始了冲击——他的吸收能力有限，一个尤马克投影就喂饱了他，不想浪费神力的凛霜，便选择在这时提升。晋升需要足够的仙力支撑，而尤马克投影就是他的储备能源。
这种把对手当储备能源，在战斗中晋升，完全无视神的行为让尤马克感受到莫大的侮辱：“狂妄！”
深渊匕首一反平时漆黑冷冽的模样，化成一片五彩斑斓的霞光，梦幻迷离，扭曲波动。
“终于开始强攻了么？”凛霜发出嘿嘿的笑。
分出一部分精力继续冲击金丹，凛霜与背后苏沉法相结合，咆哮的天地不断升腾着，烛龙狂舞，七兽哮天，延展出惊世气魄。这一刻，世界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诸神与原兽对战的岁月。
神与兽在这刻碰撞，不支的赫然是尤马克这个正牌神灵。
这不仅是因为他是投影的关系，同样因为原兽在力量上从来就没弱于神灵过。
轮生命力，论力量，即便是诸神也比不过原兽。只不过诸神掌法则，神力变化万端，在手段上却比原兽多了千万倍。
纯粹的力量对拼，神灵就大大不如了。别说弱势期的投影分身，就算全盛时期也比不过。
这刻七荒天地法相，八兽齐聚，同时冲击，尤马克凝聚而起的神力光辉竟然被硬生生冲散。
凛霜已冲击而来，一拳轰在尤马克小腹上：“为了源界！”
“嗷！”尤马克发出痛楚的叫。
凛霜这一拳包括着大量仙力冲入他体内，就象一把快刀，直接在他身体中搅成一团。
不，钢刀不会带给他这么大的伤害，仙力才会。
尤马克身上放出金色光辉，只是这光辉却不再纯粹，而是带着乳白色能量，相互交杂。
当神的力量不再纯粹，其威能职权也都随之下降。
那一刻尤马克感受到巨大的恐惧，是即将被湮灭的恐惧。
他不怕这投影死，但是他却能感受到，若让这力量攀升到极致，便足以影响到他的本体，甚至是所有众神。
“小心！”他撕心裂肺的发出呼喊，试图传告上苍。
“你通知不了任何神。”凛霜冷漠冷酷地说道，仙力继续鼓动送入尤马克体内。
他已经确认，仙力不仅可以吞噬神力，同样对神的本身也会造成严重影响。
这种力量，克制神灵，已经是确认无疑了。
不过尤马克应该是见过这种力量的，否则不会称其为禁忌。
这也成为苏沉（凛霜）战胜诸神最大的信心所在。
轰！
尤马克的这个投影再承受不住凛霜的力量，在仙力灌输下爆体而亡，逸散出更多的神力涌向凛霜。
这时候剩下一个投影被1号缠住，凛霜不再战斗，而是全力冲击。
海量的神力转化支撑着凛霜，让他有着仿佛无穷无尽的能源，提升着他。曾经成就金丹需要梦界梦魇，但现在，凛霜根本不需要这个，而是直接凝聚，炼化金丹。
随着苏沉实力的提升，当年的修为之法带有太多巧合，如今却是真正的修行大道，再无需意外的帮助。
轰！
终于，凛霜体内现出那颗金丹。
金丹仙力在凛霜体内涌动，汩汩仙力流淌，在凛霜身边形成雾气般的存在。
“很好！”凛霜感受着自身变化，微微一笑，然后骤然出手，一把抓住尤马克的第三个投影。
深渊匕首回刺，凛霜单手一用力，那匕首便再刺不下去。
凛霜已凝聚指尖，一指戳出。
戮神指。
这本来是只有达到皇极境界的苏沉才能发出的一指，现在金丹期的凛霜已可以轻松使用，仙元之力转动下，这一指点在深渊匕首上，这把深渊匕首直接碎裂消散。
凛霜口一张，已将这些神力统统吸收，看得尤马克心惊胆颤。
提升了境界，也提升了胃口，凛霜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再吃一个。
不过这一次，他的吃法又有所不同。
不再是把尤马克打碎了吸收，也不是在战斗中一点一点转化对手的神力，而是直接张开大嘴，将尤马克的投影吃了下去。
尽管这其实只是尤马克的一个神力投影，进入肚子就直接转化成神力，但至少那一刻的场面还是相当恐怖血腥的。
就连1号都露出不忍看的表情。
“不！”尤马克发出凄厉惨叫，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凛霜感受着尤马克在自己肚子里的“消化”，满足的拍拍肚子。三个尤马克投影，正好一个都不浪费。
下方的暗杀骑士团看到这一幕却都是吓坏了。
开什么玩笑，自家的神竟然被吃了？
这是什么样的恐怖存在啊！
所有暗杀骑士团都疯了，彻底失去斗志。
1号看看那些骑士团骑士，问：“他们怎么办？”
凛霜打了个饱嗝：“全部杀了……今天这幕，不能传出去。”
“明白。”1号提着刀下山。
有了1号的加入，战斗就彻底变成屠杀了。
片刻后，战斗结束。
暗杀骑士团彻底灭亡，傀儡们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宗耀山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不过凛霜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要不了多久，诸神还会卷土重来。
“是时候离开了。”凛霜道。
之前的等待，是为了消灭投影，获得力量。
现在的离去，则是因为凛霜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远没有和诸神对抗的本钱。
当日夜，凛霜就带着1号，卷着他作为大祭司这段时间得到的大批财富走了。
堂堂横国大祭司，说跑就跑，就连贡古都蒙了。
好在凛霜还是给他留了封信，说自己志在逍遥，无意人间繁华。如今帮大王建功立业，也不过是顺应天意。如今大王大势已成，也是到本人功成身退的时候了。只望大王莫要就此知足，当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将人族也一起拿下，建立一个统一的超级大帝国，如此才不负他的期盼云云。
说了这么一通后，凛霜就此离开。
他说的什么志在逍遥，顺应天意自然都是胡说八道，没想到蛮人却信以为真。
以前凛霜大权在握时，大家都对他害怕，就连贡古对他都带着极度忌惮，毕竟他忘不了第一次见面时被操于人手的那种感觉。甚至在私下里还秘密组织军队，密谋对付大祭司。
可现在凛霜一走了之，贡古就开始念起凛霜的好了。
只觉得大祭司实乃当世神人，可惜没能留住。
为此贡古特别招来了一群蛮人学者，让他们研究凛霜的思想，记录他曾经的言行，以解其深意，最终出书立传，取了个名字叫《逍遥志》，讲述凛霜平生，其为人飘逸洒脱，不恋权位。
从贡古的角度考虑，象这样的大祭司也实在是最好不过的，自然值得大书特书，鼓励学习。
于是民间里一股飘逸潮由此兴起，但凡有些修为能耐的，若不来个逍遥天地三五载，都不敢说自己是修行中人。那身在官位的，更得没事三不五时的辞一下官，以示自身的清廉，刚正，飘然物外。
本来这也就是鲲地一个小小蛮族的行为。但是无数年后，凛霜的真实身份为人所知，这记录曾经先贤大能行为的逍遥志也便成了一本奇书，逐渐推广开来，就连源界都有了。再结合无极宗一向的行事风格和修仙体系，最终竟然成了修仙界奉行的一本圣典，也可谓是无心插柳了。
当然这些都是日后漫长岁月里逐渐形成的，至于现在，贡古连著书立传都还没想到呢。
离开了蛮族，凛霜开始往回走。
现在他要去寻找伊莎贝拉，好继续搞风搞雨了。
与以往不同的是，随着自身实力的增加，凛霜搞事情的能耐增长，所以手笔也大得多了。
这次他又有了个新计划。
……

第八十八章 无暗教会
狮心城位于亚顿公国的南方。
这里面朝梦幻森林，腰缠因美尼特河，背靠公羊山，依山傍水，风景优美，借助港口便利，这里人们的生活也相对赋予，因此成为最让人向往的美好城市之一。
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改变了这一切。
曾经的美好不复存在，繁华的城市也一下变得衰落起来。
城市里到处可以看到陷入困顿中的人们，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已变得门可罗雀。到处都是尸体，也到处都是火焰与灰烬。
诅咒毁灭的只是人们的生命，恐惧却点燃了人们心中的疯狂，末日来临的时候，总有暴徒应运而生。
如果说诅咒杀死了这座城市十分之一的人，那么到有一半，是那些暴徒所为。
他们恐惧即将到来的死亡，便在死前疯狂的发泄情绪，制造杀戮，也让这城市加速衰亡。
行走在长街上，看着那一片片破败的废墟，凛霜的心却如铁一半坚硬，没有丝毫动容。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为了源界千千万万的生命，他不能有丝毫心软，否则可能就是整个主体世界智族的衰亡。
即便这拯救世界是以有罪的方式进行，他也愿意一力承担。
承担这所有的罪孽。
这是任何一个领袖都必须拥有的觉悟！
但反之，杀人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如果有可以不杀人的手段，自然是用不杀人的手段更好！
“救……救我们……”一名趴倒在路边的乞丐向凛霜深出手。
凛霜歪过头看看他。
和之前一路上的乞丐有所不同，眼前的乞丐，穿着的一件虽破旧却华丽的锦袍，微胖的体形还有白净的面容都说明这个人之前就算不是贵族，应该也是个富有的商人。
是瘟疫摧毁了他的一切。
凛霜走过去：“你叫什么名字？”
“巴……巴尼斯特……给我口吃的……”乞丐无力回答。
“那么巴尼斯特，你信奉神吗？”凛霜问。
“我是伟大的幻梦之主虔诚的信徒。”
“他对你们好吗？”
“好吗？”巴尼斯特迷惘了一下。
自己信奉的神灵对自己好吗？
怎么会有这么可笑的问题？
巴尼斯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凛霜又道：“在你遭遇困难时，你的神在哪儿？”
听到这话，巴尼斯特激动的颤抖起来：“我只是想要口吃的，不是来接受你的污蔑的！”
凛霜便将一块白面包递了过去。
巴尼斯特一把抢过白面，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凛霜静静的看着他吃：“回答我，你的神在哪儿？”
巴尼斯特僵住了。
片刻，他摇头：“我不知道。我想……我们是被抛弃了吧。”
这话语低沉而充满悲伤。
神，高高在上，而从不在意他的子民。
凛霜便缓缓站了起来：“可你依然会信仰他，对吗？你不会轻易放弃他。”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巴尼斯特疑惑的看凛霜。
然后他吃惊的看到，凛霜的身上竟然散发出一圈一圈的淡金色光晕。
这些光从凛霜的脚下散开，来到巴尼斯特身上，巴尼斯特就感到，自己被瘟疫侵蚀的身体，竟然正在快速好转。
我正在恢复健康？
巴尼斯特欣喜若狂的看着自己。
瘟疫对他造成的伤害正在离他远去，巴尼斯特整个人都变得精神奕奕。
抬头再看站在他身前的凛霜，巴尼斯特突然福至心明，跪倒下去：“我伟大的神啊，您终于来拯救您可怜的仆人了吗？”
凛霜冷冷道：“我不是幻梦之主。”
什么？
巴尼斯特怔怔的看凛霜。
凛霜道：“我所侍奉者，是伟大的至圣仙祖无暗天，为这世间最伟大光辉之存在。”
“无暗天神？”巴尼斯特疑惑的问了一句。
印象中，没有这位神灵啊。
凛霜说的是无暗天，巴尼斯特说的却是无暗天神。
本想纠正他，不过凛霜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个世界的人们长期生活在诸神的统治下，对诸神的服从早已深入骨髓。
让他们换个神信奉还好说，让他们不信神，那就等于让他们无信。
既然这样，无暗天神就无暗天神吧。
凛霜漠然点头。
看到凛霜承认，巴尼斯特恍然大悟。
他看着凛霜那充满神圣气息的脸，咬了咬牙，终于叩拜道：“巴尼斯特，愿从此信奉无暗天神，为天神奉上我的一切！”
“既然这样，那么……跟我来吧。”
凛霜转身走开，巴尼斯特快速爬起身跟在凛霜身后。
“那个……先生……”巴尼斯特小心翼翼的措辞错句。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凛霜。
“叫我埃隆吧。”凛霜这个名字是不能再用了，只能换一个。
“好的埃隆先生，我想请问，为什么我之前从未听说过吾主的名号？哦，这不是我有意亵渎，实在是我孤陋寡闻……”
“好了，这不是你的错，因为在这之前，吾主从不出现。”
“从不出现？”
“对，吾主对人世间的一切并不感兴趣，他只有在天地即将陷入混乱，世界呈现黑暗时才会出现。”
呃，这说法有些不太对吧？
人间历史上的黑暗之日难道还少了吗？
为什么那个时候无暗天神不出，一场瘟疫却出来了。
凛霜看了他一眼：“你在奇怪？在疑惑？在怀疑？”
巴尼斯特心中凛然：“不敢！”
“这不奇怪，毕竟你的视野能看到的有限。你以为这场瘟疫就是黑暗之日，却不知道，那根本不是吾主所关心的，不知道那只是真正的大恐怖大灾难降临前的一点小小序曲。”
“真正的大灾难？”巴尼斯特愕然。
“对，灭世之灾，甚至更超越诸神之黄昏的灾难。”凛霜认真说道。
超越诸神黄昏的灾难？灭世之灾？
巴尼斯特彻底蒙了。
所以这才是无暗天神出现的原因。
他是这世界最后的守护神，每当世界陷入灭顶之灾时才会出现，解救世人，收取信徒？
在凛霜的循循善诱下，巴尼斯特终于开始相信，无暗天神才是这世界的真正守护者，最终防线。而眼前这位埃隆先生，则是无暗天神意志的代行者，无暗教会的教宗。
当然，由于教会新立，现在还只有他们两个。
但是巴尼斯特不在意。
某种程度上，这反而是好事。毕竟他是见识过无暗天神手段的，只要无暗天神能够清理瘟疫，那么狮心城很快就会有一大批的无暗教徒。到时候最早跟随无暗天神的他，至不济也是个主教。
是的，这一刻巴尼斯特已经有了全面的发展计划。
他原本就是个成功的商人，头脑精明，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一场瘟疫毁了他。
但现在他得到机会重新爬起，就再不会放过。
于是在巴尼斯特的引领下，凛霜很快见到了一批被瘟疫感染的商人。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大范围救治，就是因为凛霜要先给自己找些得力手下。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们没受过什么教育，目光短浅，信仰却往往极坚定。贵族们大多废物，招来也用处不大。
想必之下，商人却是最好的选择。
商人本就是重利存在，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跟谁。立场不稳，就好拉拢。而长期的经商行为，又让他们见多识广，人脉丰富，头脑精明。
凛霜以这些商人为班底，在为他们祛除瘟疫后，果然大部分商人都选择了改信，凛霜一下子就变得要钱有钱要人有人。
不再寒酸的无暗教会，接下来自然就是建立自己的教堂，接纳信众。
不过这到是个问题。
因为每个神都有自己的领地，这里是幻梦之主的地盘，在这里建教堂，无疑是与幻梦教会开战。
凛霜并不打算直接开战。
他现在就像一颗刚刚埋进地里的种子，还需要时间浇灌，发芽，生长壮大。
而那些商人信徒们，显然也不打算就此和幻梦教会开战。
于是在商讨过后，他们决定离开这里，向其他地方触发。
世界很大，总有一些还没有被开发的地方，可以让他们拥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瘟疫很广，只要无暗教会能够解除瘟疫，那么就不用担心会没有人来。
于是就这样，在确定了核心班底后，凛霜带着他的人行走于城中。
凛霜负责救人，他手下的主教，祭司们则负责传播教义。
教义还是头天晚上一大群人七拼八凑现改出来的。
连现成的教义都没有，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但是在死亡的威胁前，在巨大的利益前，这一切都不重要。
既然无暗教会能够救世度人，那么它就是可信仰的。
商人们的逻辑，有时也很简单。
教宗济世度人，主教传播教义，祭司赠送食物，无暗教会就这样有组织的进行着。每到一地，就有大量被传播了瘟疫的人被解救。这其中相当部分也就自然而然的转化城无暗教会的信徒。
凛霜走到哪里，信徒们就跟到哪里，声势也因此越来越壮大……
同样是剥削信仰，治病救人，制造伪神的方式无疑比杀人要健康多了。
……

第八十九章 仙神之别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年。
过去这几年，世界形势格外动荡。几大公国到处都在发生继承人战争，几个大家族为了继承权大肆内斗，杀的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境外蛮族这时候也过来插了一脚。
是啊，谁能想到呢，一向混乱的蛮族竟然统一了，成立了一个完整的帝国。
这些蛮人一向凶狠，如今又团结在一处，给大家带来巨大威胁。有人已开始怀疑停止内斗，团队对外。不过那些为了遗产和继承权的家伙们哪里肯罢手，早就杀红眼了。
至于神教，得了吧，原本应该是世界稳定基石的神教如今也是内部不靖。
先是月神教攻打凛冬神殿一事，尽管师出有名，但在整个鲲地还是形成巨大反响，让很多人对月神教的野心产生担忧。
接着就是无暗教会的出现，更让所有人都懵逼了。
这是什么教会？
从哪儿冒出来的？
无暗天神？
没听说过啊！
如今这世界还能显圣的神灵一共就那么二十三个，从哪儿冒出第二十四个？
你说他是真的，以前从未听说过。
可你要说他是假的，那一路彰显神迹，拯救世人的动静，可比其他二十三位神灵要大得多。
纯以动静而言，看起来到像这位无暗天神才是唯一真神，其他的神灵更像假货。
在这种情况下，无暗教会发张迅猛，很快就遍及各处。
之所以发展如此迅猛，和无暗教会的发展方式也有很大关系。无暗教会并不和任何一个教会争夺领地，对于那些已有的领地并不占取。
但是他们要人。
他们经常是先跑到一座城市救苦救难，通过这种方式直接获得大量信众，然后就带着信众离开，在当地教会有所反应之前就已不见。由于他们不惹事，只救难，主要发展目标又是普罗大众，受苦之人，底层社会，所以对原有秩序的影响也不大，很多教会甚至乐见其成。
但是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在城市附近的某个荒地，一座新的聚居点建了起来。
他们直接建立自己的城市！
按照当地百姓的说法，无暗天神拥有非凡的力量，不仅可以驱散瘟疫，还可以点化万物，驱动石人，建造房屋，赐予食物。
这让其他教会惊愕莫名——从来都是民众服务教会，奉养教会，什么时候起，教会服务民众，奉养民众了？
对于凛霜而言，教会的规模不重要，是不是有华丽的教堂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信众。信众越多，诸神得到的信仰就越少，其拥有的力量也就越弱。
抢走他们的信众，就是抢走他们的力量。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凛霜给民众做小，奉养他们又有何稀奇？
不仅如此，他还尽可能给与教会信众各种便利，尽可能减少束缚，增减便利。比如缩短悼词，使信众更加方便记忆与祷告；简化逻辑，让信众相信，只要追随天神，就能有美好生活，反之必受严厉惩罚；强化程序，增加信众祈祷与跪拜次数，强化式洗脑，增加狂信徒等等。
其实凛霜并不需要信仰，信仰之力对他没有意义，但他要维持统治，维持人心，就必须强化信仰而非相反。
但是另一方面，仙力可以吞噬神力，那为什么就不能吸收信仰呢？
对于这个问题，凛霜展开了长期的思考。
其实早在源界的时候，苏沉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一直没能得到很好的答案。如今身为化身的凛霜处在与神相处的第一线，更展开信仰的争夺，渐渐到是有了些感悟。
神力与仙力，其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个假手于外，对外界进行索取，一个发之于内，自内而生发之于外。
而神力对信仰的需求，本质上其实是对精神力的一种需求。
信仰是一种精神力量，当信众虔诚信奉一个目标时，其精神就会向该目标发散，如果目标有足够的实力，比如掌控法则，就能感受到这种精神力并予以吸收。
而当信众长期信仰一个目标时，身心一体，以之为祀，获得的不仅是大量精神力量，也包括附带了这种精神意志的生命能量。
可以说，信仰与献祭，同时提供了精神与生命双重的能量，这才满足了诸神的需求，让他们永生不老，不死不灭。说白了，就是苍生将自己的生命源源不断的贡献给诸神。
诸神，以剥夺为生。
至于仙力则大不相同，它发诸于内而形于外，是一种完全不属于天地的力量，而只属于自身。
曾经很早就有学说，认为外间一世界，体内一世界，人之修行，可以不假外物，从自身出发。不过这说法太过虚无缥缈，哪里及的资源外求而供己。
虚无派是永远干不过务实派的。
所以此学说在源界并未引起任何波澜便消失，就连提出此学说的人是谁，都已无从考证。
但是苏沉对仙力的发现，却证实了这点。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今却真正有所悟。
因为是开发自体，所以仙力与人体的性质是最契合的，尽管没有神力的磅礴，仙力却更加的细致入微。
这也是仙力可以吞噬神力的根本原因。
不是因为仙力的层次比神力高，而是因为仙力是开发自身，神力是假物外求。仙力先天契合人体，就好比是青梅竹马正房大太太，神力后来加入，好比二两银子换回来的通方丫头。双方在生命层次上是对等的，地位却天差地远。身为通房丫头，自然只有被太太欺负的命。
不过太太可以欺负丫头，却挡不住男人花心。所以通房丫头可以消灭一个又一个，却总架不住消灭一拨再来一波。
体现在仙神之力的反应上，就是神力在能级上或许不如仙力，在量级上却总能比仙力强。
身为大太太，只有在不断的消灭外室的斗争中壮大自己，建立队伍，达至百人斩成就后，才能真正建立权威，使外室再无立足之地……
这就是仙力的成长过程。
明白了这一点，凛霜突然发现，其实神力与仙力也不是不可以共存的。
这就好比你找了正房之后，如果始终关心正房，时不时安抚一下，然后在少量吸纳个别小丫头，在不太贪嘴的情况下，未必不能让正房睁只眼闭只眼——哎呀反正拦也拦不住，看他现在对自己还好，何不稍抬一下手，省的逼急了他，到引来更多小妖精。
把这个逻辑体现在仙神之力上，就是尝试吸收部分神力引入自己体内而不被仙力吞噬。
过去这几年，除了壮大教会，抢夺信众，凛霜其实就是在做这事了。
经过这些年的摸索，凛霜还真成功了。
如今他已可以让一部分神力与仙力并存。
当然可以并存的这部分神力数量相当稀少，基本上就是极微弱的一丝。如果说正常情况下，神力的量级是海，仙力是湖，那么在凛霜的身体里，就变成了仙力是海，而神力……不好意思，是碗。
大夫人您的气度还真小啊。
凛霜对此也很无奈。
不过他知道万事开头难，许多东西是需要前期积累的，一旦积累完成，就会形成爆发。
大夫人醋意太重，眼里不揉沙子。不过瞪她开始习惯通方丫头的存在后，距离妻妾成群的日子估计就不远了。
当然，就算做到这点，对凛霜的实力其实也没多大帮助。
对于仙力而言，神力就是它的营养。费劲力气保留一些神力，求来的平衡没有意义，不会带来实力的增长，反而会导致实力的下降。
毕竟为了控制这部分神力，凛霜需要额外加强自控。
但从另一层面讲，却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那就是隐藏。
无暗教会的影响正在扩大，凛霜造成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要不了多久，发现自己信仰飞速减少的诸神就会再次关注他。
尽管凛霜已经尽可能的从不同的神那里获取信徒，以降低影响，但终究还是会被发现的。
这一次凛霜不想跑。
他跑了，那么辛苦建立的这个教会就一夜间灰飞烟灭，信徒会回归，流失的信仰也会重新回来。
凛霜辛苦了一年的结果，可能只是饿了诸神一顿。
所以他必须对抗下去。
而要想对抗诸神，就必须让他们相信，这个无暗天神，的确是他们中的一员。
砰！
一片金色流辉从身上闪过，凛霜身上已多了一层金光闪闪的战衣。
仅从外表看，凛霜威风凛凛，还真有几分天神之姿。
不过很快，这一点神力就被消耗干净。
不过好在凛霜现在也是接收信仰的人，可以随时转化信仰为神力，维持这件神力战衣，使其不至于崩溃。
但由于储量有限，在维持了这件神力战衣后，凛霜其实做不了任何事。
“唔，空架子，终究就是个空架子。但神力毕竟是真的，只要不动手，就算是神也看不出这神力外衣下的我，是怎样的存在。”凛霜得意微笑。
而有永恒盟约在，神与神之间，早已不可大动干戈。
所以自己这个伪神，可以冒充相当长一段时间而不被发现，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突然间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
凛霜低头看着自己。
那一瞬间，他明白了。
他明白了这万年来，人祖是怎么存活下来，又瞒过诸神的了。
……

第九十章 新神
众神殿。
诸神们其实轻易不上众神殿开会——大家都忙着呢，没事开这么多会干嘛？
可有些会，不开终究是不行的。
月神坐在上首，率先开腔：“过去一年，我的信徒流失了半成。”
天空母神：“我也是。”
幻梦之主：“我是一成。”
幻梦之主有点惨，一年时间流失一成信众。
这到不是凛霜故意报复他，而是无暗教会的起家之地狮心城就是他的领地，巴尼斯特等最早跟随凛霜的一批主教自然也是优先从自己熟悉的领域挖人。所以他也是第一个发现有问题的。
三位大佬说过后，接着就是狂暴之神等一批神灵纷纷附和，全都是过去一年损失了多少信众。
每个神灵损失的都不多，也就是半成左右。
但是二十多位神灵加起来，这损失都赶的上损失一个上位神了。
这可是了不得的事。
在鲲地，信众之间转信是常有的事，有时候一场战争，一场灾难就足以让一个城市的人全体转信。诸神黄昏的出现，就是诸神为了争夺有限的信仰资源而发起的神战。
而在大量的神明陨落后，剩下的神灵发现，信仰资源已经足够大家分了，至少饿不死，于是订立盟约，不许相互间再出手。
当然，这盟约是诸神的协定，对下界无约束，所以下面时不时还是会发生些战争。但只要不影响到神灵，神灵也不会干涉。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信徒的流失也属正常。它们就像波浪，总有起伏，会过去，也会回来。再加上诸神壁垒的攻略已到最后阶段，大家也无心他顾。
但是当流失达到半成时，诸神就开始感觉到不对了。长达一年的只有出没有进，更不是正常的状态。
最重要的是，大家发现，原来每个神的信仰都在减少，竟然没有谁因此受益。
这种情况下，众神不得不再次开会。
“难道是下界发生了战乱，导致死了很多人？”
“有这个可能，蛮族正在入侵。隆格，管好你的那些信徒，别让他们总是出来找事。”
“闭嘴，他们是在扩散我的信仰，我怎么可能阻止信徒的奉献。永恒盟约里可没有这一条。”
“就算有蛮族的原因也不正常，他们的入侵边境可不包括我的领地。”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众神殿上一片喧哗吵闹之声。
终究还是天空母神悠悠道：“你们有多久，没有倾听下界之声了？”
所有神灵同时沉默。
虽然在上界要下去并不那么容易，但是众神并不是真的无法了解下界的信息。
每一座印有诸神名号的雕像，被打下神的烙印后，就可以倾听在神前祈祷之人的呼唤，获知信息。
从这方面说，神可以算做无所不知，因为只要有信徒的地方，他就可以知道任何自己想知道的。
但事实却往往是荒谬的。
诸神并没有这么做。
大部分时间，他们根本不倾听。
为什么？
这还用问？
想想在神前祈祷的人都会说些什么吧。
“神啊，救救我的孩子吧。”
“神啊，我受到了不公正的对待，我该怎么做？”
“神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神啊，赐予我力量吧。”
“神啊，赐予我金钱吧。”
“神啊，我想要……”
“我想要……”
“我想……”
“我……”
无休无止。
所有的祈祷，几乎都是对神发出的祈求。
如果你是神，面对这海量的祈求，你会怎么做？
厌烦：整天就是求求求，烦不烦啊？
憎恶：是你们奉养神，不是神奉养你们。
恶心：像一群苍蝇，嗡嗡嗡嗡，真是讨厌死了。
无视：原来我这么长时间不理他们，他们也依然在信仰我啊。既然这样，我还有什么倾听的必要？
是的，这就是神的心态。
在厌恶了那无休无止无尽的祈求后，再发现即使不回应不理会信徒的祈求，信众也依然信仰自己，于是诸神就开始不怎么倾听来自下界的声音了。
如今，一个神如果十年倾听一次下界之声，百年回应一次，那他就算是勤勉的了。
反正只要不发生什么大事，神对信众是不愿理会的。
除非信众流失。
那时大家才会惊慌，才会想起：诶，我好像很久没有倾听信众的呼声了。
这刻天空母神一句话就是如此。
被点醒的诸神互相看看，才想起来在开会之前，大家的真正程序好像应该是先听下界的人在说什么。
“我来看看。”终究还是月神体恤下方。
随着一片神力涟漪的波动，来自月神殿的祈祷终于出现，教宗是个耄耋老朽，口齿有些不清，最重要的是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月神无心等待，直接神力震荡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事？”
月神殿总部。
教宗正对着月神祷告，突如其来的声音回荡心间，而且来的没头没尾，把老头子震得坐倒在地，随后才反应过来，拜倒道：“吾主，您终于听到吾等的呼唤了！”
“为什么我的信徒会减少？”月神的口气中已带了些许不耐烦。
那位教宗忙道：“出了一位新神，使得许多信徒转信。怎么吾主不知道吗？”
“新神？”
众神殿上，所有神灵同时懵逼。
猜想过无数结果，无数可能，却唯独没想到这么一个结论。
鲲地竟然又出现了一位新神？这是什么情况？
在听那教宗讲述了所有情况后，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无暗天神？这是谁？你们知道吗？”
“不清楚，难道是上古时期的某位真神？”
“不可能，诸神黄昏后所有的神灵都在这儿，哪里去又出新的？”
“又或者是这天地新孕出来的新神？”
“以鲲地的情况，想孕育新神，几无可能。”
“会不会是那个不死的老东西终于跳出来了？”
“他想不开了想要找死？”
“更可能是看到诸神壁垒将破，有些急了吧？”
“那他应该去学那个潜入的小子，杀人，制造战乱，而非诱拐信徒。”
“谁知道呢，也许他有别的想法。”
诸神们议论纷纷，有趣的是，绝大多数的答案都把矛头指向了人祖。
至于凛霜，大家想都没想过。
一个从源界混过来的棋子而已，能做出什么大动静——大家已经自动无视了尤马克的遭遇。
不管对方是谁，既然这件事引起了诸神的注意，改有的试探自然不可避免。
……
野红坡。
这里曾经是一片不毛荒地，不过随着无暗教会的进入，土地被开发，曾经荒凉贫瘠的土地也渐渐有了人气。
庞大的新城中央，是一座伟岸教堂。
巨大的无暗天神像矗立在那里，接受着信徒的膜拜，站在最前列的，就是身为教宗的凛霜。
一道金色光锥在此时泛起，笼罩了整片教堂。
凛霜微微怔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暗道：来了。
随着光锥的升腾，一个充满威严的意志在教堂大殿中回荡而起，尽管信徒无数，却只有凛霜可以听闻。那些信徒一动不动，便如时间凝固一般。
“你所侍奉者为谁？”
凛霜眉头一挑：“吾主无暗天神，为光辉之主，涤荡一切人间黑暗。”
“光辉之主早在诸神黄昏时就已陨落。”
“所以吾主名为无暗。”凛霜回应。
诸神一愣。
听这意思，难道这位无暗之主就是当年陨落的光辉之主重临？
诸神秉天地意志而生，生来执掌法则，要说有谁能死而复生，到也不奇怪。曾经诸神黄昏时就出现过不止一个杀死了又活过来的主。只是像这样死上万年再活过来的还是头回见。
一名神灵已直接问道：“汝主在何方？既已降生，为何不见诸神？”
凛霜低头回应：“问话者是哪位神主？”
“你正受到诸神之关注。”
凛霜已跪道：“无暗教宗埃隆见过众神主。”
“说，他在哪儿？”
凛霜抬头，全身笼罩在神圣光辉下：“吾主在壁内！”
“壁！”所有神灵同时惊呼。
“对！就是壁！”凛霜脸上已现出狂热之色：“吾主生而即为壁的化身，秉承壁的意志！”
诸神彻底被这话听懵逼了。
听凛霜这意思，那位无暗之主之所以没有出现不是因为无法出现，而是因为它是直接降生在诸神壁垒中，与诸神壁垒结合在一起了？
这有可能吗？
理论上完全有可能。
诸神执法则而生，因此什么法则都可能降生神灵。
诸神壁垒存在万年，其存在本身就已成为法则的一部分。再加上诸神黄昏后无数伟大的意志死而不甘，寻觅机会，以此为根基，就完全可能诞生一位新的神灵。
有着部分旧神痕迹的新神。
而且这也是最有可能无视鲲地的限制降生的神灵——对于这个问题，早在数千年前众神就论证过，只是论证可以，不代表真的实现。
当然，以这种发生降生的神，与壁垒在一起，这位神灵因此也被困住，自然就无法回归众神殿。
而他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出现，自然是因为随着诸神壁垒的破碎，他的活动权限也越来越大了。
不得不说，虽然是个谎言，却在各方面都符合逻辑。
不奇怪，毕竟这可是人祖配合他编织的谎言，所有的东西都考虑到了，至少在理由本身，是天衣无缝的。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对方相信。
……

第九十一章 谈判
红石盆地。
当苏沉再次来到这里时，已经没有哪个妖族会对他动手了。
没有再流那些亲卫的血，苏沉手一挥，一滴精血落入下方。
尽管只是一滴，却已抵得那无数妖族能够给与的能量。
于是很快，一声悠悠的叹息响起：“这么就又回来了，你的计划失败了？”
“恰恰相反，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很顺利。”
“嗯？”一只蝙蝠从深坑下升起：“你说什么？”
“正如你所听到的，计划已经展开。”
“走到哪一步了？”
“破壁。”
听到这个词，血祖沉默了。
好一会儿，小蝙蝠拍了拍翅膀：“这是最关键的一步，大意不得。诸神并不好骗，神力可以识破谎言，他们不会那么容易上当的。”
“我则认为恰恰相反，他们很好骗。”苏沉回答。
“嗯？为什么？”
“因为他们被欺骗的经历太少。”
被欺骗的经历太少！
是的，这就是苏沉敢骗他们的原因。
智慧不同于力量，它是聪明的生化，是经验的判断，是经历大千世界千奇百怪后的必然产物。
神经历过很多事，却很少经历谎言。
因为没有谁敢欺骗他们。
神因此是自大的。
极度自大！
神的自大与骄横深入到骨子里，正因此才会有：
“你竟敢直视神的威严！”
“狂徒胆敢直呼神之名！”
“神恩似海，神威如狱！”
瞧瞧，这种对神地位的夸张，本身就在无限制的抬举神。
万年如此。
所以尽管诸神活了那样漫长的岁月，但有些经历，他们注定稀少。
比如欺骗。
自大，傲慢的心态，侵入他们的骨髓，以致于他们明知世上有谎言这种东西，却不认为自己能被骗过去——借助神力，大多数的谎言的确可以被识破。但如果对方也有神力，哪怕只是一点，即可让神力无功，判断真假就需要头脑。
这就是为什么血祖认为神不好欺骗，而苏沉认为很好骗的原因。
这刻听到苏沉的说话，血祖沉默了一会儿，问：“还有多久？”
“很快。”
……
无暗教堂。
谈话还在继续。
神灵的声音在大堂之上回荡，如暮鼓晨钟，敲进凛霜的耳中：
“无暗沉寂在壁，这么说，壁垒由其掌控？”
“是！”凛霜低头。
“那他是不是也能把壁垒打开？”
“是。”
众神殿上，所有神灵哗的一下热闹起来。
照凛霜这么说，这么多年来他们不是白忙活了？哪需要这么辛苦去消磨壁垒，找到无暗，跟他打声招呼，说是芝麻开门不就行了？
当然现在也还来得及。
众多神灵已纷纷：“那就让他把壁垒打开！”
所有神灵一起说话，神音回荡，神力冲击，即便凛霜有神力加持都感到难以应付，发出痛苦的哼声，全身上下都在渗血。最要命的是他还不能启用仙力，只能硬挨。
好在诸神而言察觉不对，及时闭嘴。
一道光辉从空中洒下，落在凛霜身上，带给凛霜说不尽的和煦感受。
却是那天空母神及时施以援手。
凛霜喘了口气，这才道：“壁垒为吾主之身，并无门户，无法自然洞开。若要开启壁垒，就相当于破坏吾主身体。壁垒破碎，则吾主亦亡。”
听到这话，大家心头一黯。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无暗天神并不主动打开壁垒的。
正如凛霜所说，壁垒若碎，他自己也就完蛋了。
“可惜啊。这么说来，他注定要成为我们的敌人，而不是朋友了吗？”月之女神的说话依然优优雅雅，但是优雅口气的背后，却是那无尽的杀意。
不管是谁，只要阻止诸神的回归，皆杀无赦。
凛霜忙道：“吾主并不想和众神主做敌人，所以他也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嗯？”
“吾主需要一副神躯，只要有了身躯，吾主摆脱壁垒桎梏，就可以重获自由。而失去吾主，壁垒便如失了筋骨，也将会自我崩塌。”
“要神躯还不简单？诸神黄昏那么多神躯，随便选一副给他就是。”
“那不够。”凛霜立刻道。他没说不要，只说不够。
“嗯？”
凛霜也不畏惧，慨慨而谈：“死去的神躯已不足以支撑吾主庞大的神魂与力量，即便千百具集中在一起也不够，需要更加强大的身躯。毕竟吾主可是壁垒之主。”
月之女神也怒了：“到哪里给他找比神更强大的身躯去？天下就没有这样的身体。”
“其实是有的！”凛霜回答。
众神皆是一愣。
那个时候，反倒是幻梦之主悠悠叹息道：“他说的，是原兽。”
原兽？
众神愕然。
是的，原兽。
那或许是唯一在身体上比神更强大的存在。
尽管原兽与神的战争，是原兽落败。
但是这不代表神在各方面都比原兽强。其实在力量与生命力方面，即便是神也不如原兽的。
这就好比人与老虎的区别，人可以战胜老虎，杀死它们，让它们灭种，但是这不代表人的力量就比老虎大，生命就比老虎强。事实恰恰相反，如果没有那许多花样百出的手段，老虎可以轻易解决一个甚至多个人。
神与原兽的区别也是如此。
神相对于原兽，最强大的不是生命力，不是力量，而是他们执掌法则，神通无数，神威滔天。
这些神通法则的力量，就象人类手中的各类武器与战术，成为碾压对手的真正依仗。
这刻听到凛霜这么说，众神也傻了。
照这意思，无暗之主是想要一具原兽的身体作为降临之用？
理论上到也不是不行。
人活狗身，总比活在墙里要好。
“好，如果他想要，我们可以给他。不过那需要他先打开壁垒，我们才能过去，为他抓住那些沉睡在地下的家伙。到时候，可以随他挑选。”月之女神立刻道，反正是破壁后的事，到时给不给都看大家心情，月神空头支票自然乱飞。
凛霜微笑道：“这却是有些难。因为壁垒一破，吾主必亡。所以他必须在壁垒破除的那一瞬间立刻降临，方能存活。这就需要破壁与降临同时发生。”
狂暴之神隆格怒了：“我们身在此地，怎么给他找原兽过来？”
“那就是众神主的事了。”凛霜不紧不慢回答。
“大胆！”隆格暴怒。这位狂暴之神不负其名，庞大的神力滔滔，几乎要直冲殿堂。
还好幻梦之主及时出手，消弭神浪：“别那么急着动手，你杀了他，无暗就更不愿意和我们谈了。”
“还有什么好谈的？他的要求我们做不到，大不了晚上几年，反正都已经快到壁垒破碎的时间了。”
凛霜轻蔑道：“那只是因为吾主一直没有反抗。他也需要你们适当的破坏，方可传递更多的意志。但现在，吾主的意志已经传递，如果他愿意……”
随着他的说话，整个空间突然一凝。
在常人无法触及的层面，一些奇妙的变化正在发生。
晴空万里，偶尔有金色光辉流过。
幻梦之主，天空母神等人同时色变惊叫：“壁垒被加固了！”
是的，这刻他们感受到，诸神壁垒竟然再次被加固，有一股力量正在阻止壁垒被破坏，而且前所未有的强，甚至开始主动修复起被破坏的部分。
这下让众神都有些慌了。
事情要是这样下去，那他们还如何脱困？
“有话好好说！”众神急叫。
凛霜再度低头说了几句，那力量消失，壁垒又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一般。
月之女神还有些不敢相信：“这……这是真的？这不是幻术吧？”
幻梦之主叹息：“是真的，你应该知道，没有什么幻术可以瞒过我。刚才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股清晰强大的意志，影响了整个壁垒，并使壁垒快速恢复。直到现在，它又消失了。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位无暗天神。他的确存在，就在那里，掌控着壁垒。”
听到这话，大家都绝望了。
天空母神已道：“关于原兽，我们可以想想办法。”
要想在壁垒破坏之前，弄一只原兽过来，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只要肯想，办法总还是有的。
所有神灵一起看向幻梦之主。
没有谁比他对源界的渗透更深了，也只有他才能隔着壁垒依旧对源界施加影响。诸神在源界发展的信徒，更是加起来都没有他一个多。
这刻眼看着大家看自己，幻梦之主想了想，回答：“我可以让我的信徒想办法唤醒一只原兽，并引到壁垒裂缝前。但这样够不够，我就不知道了。”
凛霜回答：“降临需要的时间比较长。原兽在源界很快就会死去，必须让它通过壁垒，只有这里丰富的源力，才能让原兽不受天地限制的活着。”
“那就让你的无暗之主放行啊。”尤马克道。
因为神力加持的缘故，尤马克完全认不出如今的凛霜。
“吾主都说过了，壁垒无门，无法放行。否则早放诸位过去了。”凛霜道。
“那我们怎么让它通过壁垒，我们自己都做不到。”众神没好气道。
大家心心念念的不就是通过壁垒吗？
要是能隔着壁垒把原兽送过来，那不就能把自己送过去？还需要打碎壁垒做什么？
“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
“什么？”
“空间传送。”
……

第九十二章 反击开始
听到这话，所有神灵都笑了起来。
尤马克道：“天真，你以为诸神之间没有执掌空间法则者吗？若是空间传送可以打破壁垒，我们早就去了源界，何至于困在此处？”
诸神壁垒是隔绝空间的，无法进行跨壁垒传送。
反倒是幻梦之主心中一动：“难道无暗之主可以消除空间遮断？”
凛霜缓缓摇头：“吾主也做不到。对空间的影响，是基于壁垒自身，这是当年万神对壁垒下的定义，壁垒不灭，空间永固。”
听到这话，大家一起叹息。
是啊，这本就是诸神定下的。
结果也反过来困死了诸神。
“既然这样，那还拿什么传送？”月之女神问。
她也算看出来了，这位无暗天神应该早有了计划，就等着他们来接触，好谈条件呢。既然如此，那就意味着对方多半有方法了。
果然，凛霜已道：“正常情况下的空间传送是不可能的，不过通过一样东西，可以做到。”
“什么？”
“天空城。”
“天空城？”诸神互相看看，更一起看向天空母神。
羽族的天空城，和空间传送有什么关系？
天空母神也是一脸懵逼，我也不知道啊。
幻梦之主已问道：“怎么做到？”
凛霜回答：“自然是借助深海之锚的力量！”
深海之锚是当年诸族为了坑羽族而做出的设计，但是设计本身还是极牛逼的。它最牛的一点就是深海之锚深入源能之海后可以一直锚定深海，永不回收。
过去万年来，天空城就是因为这点，而一直被锁定无法移动，直到得回两大重宝后，深海之锚才终于可以回收。
能够维持如此长的时间，可见深海之锚的空间稳定能力有多强。
这刻听到凛霜的回答，天空母神到是有所领悟：“你想利用深海之锚打入壁垒裂缝，打破空间屏障？”
如果是完整的诸神壁垒，即便是深海之锚也不可能发挥什么作用。
但是诸神壁垒早已出现破损，处处皆有裂隙。
只不过这裂隙还太小，空间又极不稳定，不足以让诸神通过。
但如果把深海之锚从裂隙打过来，以深海之锚的稳定性，必然可以稳定住那里的空间，从而形成一条稳定的空间通道。
这条空间通道其实并不是用来传送的，而是用来打破空间遮断的。
有了稳定的空间通道，空间遮断就有了缺陷。如果诸神联手，再加上壁的配合，的确有可能把原兽送过来。
“如果这条通道可以帮我们把原兽送过来，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把自己送过去？”有神灵问。
是啊，大家心心念念的不就是去源界。这个方法可以送原兽过来，自然也就可以把诸神送过去。
凛霜一笑：“如果诸位神主想利用这条通道先去源界，吾主也不会反对的。只是吾主要我提醒诸位，别忘了在对面的世界，还有原兽的存在。”
听到这话，众神同时默然。
是的，虽然大家都想着入侵源界，但事实是源界并不好欺负，那里还有许多的原兽，荒兽的存在。
如果不是有信徒信仰的支撑，诸神对原兽其实并没有太多优势，尤其是如今虚弱的情况下。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入境，一旦引起原兽的注意可就惨了，那绝对是被围攻的格局。
幻梦之主已道：“如今壁垒破碎大势已成，没有必要在最后关头横生枝节，多担风险。依我看，不如就照无暗的意思，先把一头原兽弄过来。等无暗附体，壁垒自崩，我们再碾压过去。”
“问题是怎么把深海之锚通过裂缝？”
“那就要看卡西米尔的了。”幻梦之主悠悠道。
天空母神哼了一声：“羽族虽降，但族内还有许多忠诚于我的信徒。他们一直在期盼我的回归，等待我的命令。我可以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发起叛乱，抢夺核心。人族虽强，但只要苏沉不在，我的信徒还是有很大机会完成任务的。”
凛霜恭敬道：“忠诚的羽族，必将获得自由，回归母神的怀抱。神光与他们同在。”
“那就这么说定了。”月之女神道：“十日之后，启动计划。”
“你们似乎忘记了什么。”幻梦之主突然说。
“什么？”众神不解。
幻梦之主悠悠回答：“那个一直藏在暗处的家伙。”
“那个神奸？”众神这才想起，还有个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暗中和他们作乱的存在。
这个让众神寻找了无数年的家伙，随着年月渐逝，大家也逐渐意识到，这个神奸很可能藏在他们的队伍中，是神的一员。
但是由于永恒盟约的缘故，诸神不得相互出手，所以谁也拿那个神奸没办法，只能相互猜测，直到如今也没找到真正的神奸，只能视若不在。
幻梦之主已道：“如果那个神奸把消息透漏给苏沉，计划必然失败。必须杜绝这种可能。”
“有什么办法？”
“从现在起，诸神都必须在一起，不可分开。”月之女神道。
“那壁垒怎么办？”
“如果计划成功，我们根本不需要再主动消磨壁垒，十日后自然崩溃。”
“那个神奸拥有化身千万的能力，就算把他困住也没有用，他用化身就可以把消息传出去。”
“那就运用禁绝法则，等待期间禁止一切信息的传递，包括神念级别的波动。没有信息，就没有控制，没有传递。”
“可我们也会因此变成聋子，瞎子，无法接受外界讯息。”
“只是十天的盲聋而已，又有什么关系呢？”
“十天时间，弹指一瞬，也就是闭一下眼的时间。”
“就只怕这一睁一闭，世界已换新颜。”
“世界注定要换新颜，只是不知那会是怎样的颜色罢了。”
“还能是什么颜色？自然是那鲜血的颜色。”
“五颜六色的鲜血，真美！”爱神芙美拉以手捧心，做花痴状。
众神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着关于如何对付神奸的方法。
不知是谁提出的全面禁绝法则，就连神自己都要因此瞎聋，决心不可谓不大。
凛霜已道：“吾主感谢诸位的配合，既然这样，他就等候诸位的佳音了。”
……
天空城。
永夜流光坐在王座上，一动不动的思考着什么。
直到一位羽族官员来到：“陛下，所有准备都已完成，现在可以收网逮捕那些叛徒了。”
“叛徒……”永夜流光细细咀嚼了一下这个词。
那些依然听命于母神，不愿服从人族的羽族。
他们算叛徒吗？
在他们的口中，自己才算是叛徒吧？
想到这，永夜流光苦笑了一下。
“陛下？”官员小心问了一声。
永夜流光收回心神，嗯了一声：“去吧，全部抓起来。”
“是！”
这一天，天空城内上演了一出长刀之夜。
无数羽族贵族被推出家门，推上城头，等待他们的是无情的审判与处决。
此时距离诸神封闭内部不过半天时间，一切都是那么的精准。
……
无极宫，观天台。
苏沉站在观天台上，负手思索着什么。
顾轻萝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身边：“计划一切顺利，在想什么呢？”
苏沉轻回手拦住妻子的腰：“没什么，就是一想到，很快我们就要去挑战众神了，这么大的事要想让人不激动，怕是有些难。”
顾轻萝抿嘴轻笑：“原来你也会有激动紧张的时候。”
苏沉无语。
怎么会不激动？
怎么会不紧张？
毕竟自己要挑战的可是诸神啊，是连原兽都无法战胜的诸神。
可正因此，他才正要做啊！
无论如何，不能让人族再成为诸神的奴隶！
人族，有自己的命运！
哪怕为此命运奋战到死也在所不惜。
一想到这点，苏沉的心中就热血沸腾，所有的紧张都烟消云散，待之而起的唯有深深的坚定。
顾轻萝感受到爱郎身上的变化，那是从一刹那的彷徨走向无所畏惧的坚定。
是勇赴死难的果决。
意识到这点的顾轻萝，抱着苏沉的手便越发紧了。
这一战注定会死许多人。
就算是苏沉，都有陨落的风险，所以她越发的不愿放手。
……
当天空城上演长刀之夜，当无极宫上演温情脉脉，蛮荒地带，也在发生着属于自己的变化。
一只只血蝙蝠也在天空飞过，飞过大地，飞过汪洋，飞过沙漠，飞过山丘。
伴随着这些血蝙蝠的飞扬，是一只只体型巨大的原兽，荒兽，从地底爬出，仰头对着天空发出狂暴的呼号。
这一天，无数巨兽走出了它们蛰伏已久的土地，然后向着天地间最大的那条裂缝走去。
没有战争，也没有杀戮，唯有默默的前行。
也曾有信徒拼命的对着神像祈祷，阐述事件之异常。
然而封闭了全部消息的诸神，已接收不到了。
壁垒裂缝处，深海之锚向着裂缝延伸而去。
而在下方的土地上，一个超级巨大的传送阵已然打开。
远方的洪荒巨兽正在赶来。
一场来自源界的反入侵计划，就此展开。
……

第九十三章 偷渡（上）
天际裂缝。
这片诸神壁垒最大的裂缝处，苏沉与诸神对决之地，今天终于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首先就是天空城的来到。
它那巨大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天际裂缝的边上，便如一片乌云，遮蔽整片天空。
随后就见永昼宫内的那门羽神诛魔炮竟然缓缓升了起来。
抬起炮口，对着那天际裂缝竟然开始了轰击。
恐怖的雷神光柱汹涌灌注在天际裂缝中，炸出澎湃之光，竟是开始强行撕扯天际裂缝。
当然诸神壁垒若是如此容易破坏，也就不是诸神壁垒。
诸神壁垒本身就有极强的恢复性，这些年来，诸神一直在消磨它的恢复能力，但也只是让它能做到缓慢下降而已。
羽神诛魔炮虽然可以暂时性扩大裂缝，但终究不能持久，而壁垒裂缝却一直在恢复。
好在苏沉也不需要持久。
轰轰轰轰！
羽神诛魔炮已开始了连续不断的轰击，而且全部都是最大负荷。
羽神诛魔炮是不可以在最大负荷下连续攻击的，但是苏沉硬生生让匠族的技师对其做出了修改，为的就是可以满能量高速连续轰击。
这导致它每轰击一次，都会对自身造成巨大损伤。
在连续轰击了十余炮后，更是咔的一下，炮身碎裂。
源界威力最强大的战炮，竟然就这样损毁了。
然而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羽神诛魔炮损毁的同时，轰隆隆隆的巨大轰鸣声响起。
那带着亘古荒凉气息的巨大锚链从天空城内伸出，刺向天际裂缝，如入虚无之境。巨长的锚链哗啦啦不断移动着，过程之漫长仿佛无有尽头。
而在裂缝内部，可以看到深海之锚正在不断延伸，通过壁垒，连通两个世界。
这片壁垒夹缝拥有强大的空间之力，任何生命包括神都难以通过。
但是深海之锚却不在此例，它天生为了跨界而存在，连接就是它的意义。
而深海之锚锁定空间，所以当深海之锚进入这片区域时，被破坏的猎风暂时就失去了恢复的能力。
这也使得此时的裂缝空前大，壁垒压力也大大减少。
轰！
锚链终于冲出裂缝，巨大的锚头碰触到鲲地的空间，爆发出强烈的闪光，如飞来山峰向着下方落去。
贡达旷野。
无暗教会的信徒们在这片宽广大地上忙碌着。
他们左手持烛，右手持无暗法珠，在特定的位置站定，而在地上则绘着一个个特意的图案，并用不同的颜色标记好。
深海之锚冲破壁垒的一刻，所有信徒同时放声高歌，祷告声震彻长空，这歌声在神力作用下，竟然凝聚出法则之辉。
凛霜身披教宗法衣，站在至高台上，念念有词，看起来是在向神祈祷，实则是沟通本体。
天空城上。
苏沉一直在闭目沉思。
突然，他抬头道：“连接完成，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钟声在天空城上方轰然响起。
钟音轰鸣里，天空城内亮起大阵的光辉。
源界，鲲地，两座大阵同时绽放光华，遥相呼应，作为两个世界连接的深海之锚，都因此发生巨大的颤鸣。
紧接着，是一道道人影冲向天际裂缝，仔细看，那赫然是苏沉的泰坦傀儡。
只不过苏沉的泰坦大军已经从当年的五十台，变成了整整一千台。
为了打造这一千台泰坦傀儡，苏沉几乎消耗掉了自己手中所有的神金，昙金，而现在，它们就是反击计划的关键。
轰轰轰轰！
一台台傀儡冲进裂缝。
非生命体本就受壁垒力量影响最小，再加上它们的构成有丰富的虚空昙金，相当于先天拥有空间法则之力，受壁垒影响更小，否则当初苏沉也不可能把1号扔过去。
这刻进入壁垒后，直接沿着深海之锚一排排站定，每排二台，一直延伸到裂缝尽头。
然后所有泰坦傀儡同时出手，空间法则的光辉在它们身上呈现，以深海之锚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纯白空洞的能量光束，贯穿整个裂缝。
“贯穿之桥完成！”负责汇报的林少轩欣喜大叫。
“准备进入！”
“准备进入！”
“准备进入！”
连声的呼叫中，一道道人影已快速飞起，冲入那纯白光束中，冲入天际裂缝里，领头的正是顾家老祖顾辉明，在他身后是顾长生，顾飞鸿，顾心蓉等一群顾家大佬，再往后就是李无衣风烛影江居圣等七国之主以及其余皇极大佬。
所有的皇极级别的强者，除苏沉外，是第一批冲进去的。
他们进入纯白能量光束后，直接朝着裂缝对面飞去，强大的壁垒力量竟然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这就是贯穿之桥的作用。
以深海之锚为基石，泰坦傀儡进行搭桥，直接建造出一个强大的可以抵御壁垒力量的贯穿之桥，使得生命可以安然通过。
下一刻，就见众多皇极大佬们已纷纷冲过裂缝，来到了鲲地上空。
“这里就是鲲地吗？”
“看起来不过如此，我能感受到这片天地的局限。”
“连我们都能感受到的局限，落在那些神的身上，又将是怎样的难挨。”
“难怪他们死活都要想办法过来了。”
“但是他们休想！”
“走！去接应下面！”
没有浪费时间，在发出几句感慨后，顾辉明等人已快速落向下方。
下方绘好的图纹被用不同的颜色标记好，而顾辉明等人落向的正是其中的深紫色标记。
每落下一人，对应的地面上就会亮起一道诡异纹路。
天空中还在不断的下人。
继皇极之后，就是妖皇。
蛮荒丛林之战，虽然让妖族死伤惨重，却终究还是有不少妖皇存活。而且大灾之后往往就是大兴之时，随着大量妖族的减少，竞争降低，新生妖皇崛起的几率也大大提升。所以只是短短十余年，妖族又凑出了近百妖皇，数量依然比人族多，可见底蕴之强大。
跟随妖皇进入的，就是化意境和妖王了。
如今源界人族皇极境的数量还依然不多，化意境可就海了去了。
这是因为过去这些年，无极宗终于有了第一批晋升的化意。
以无极宗的特性，晋升那都是成批成批的。
所以无极宗要么没几个化意，一旦开始突破，那就是成千上万。
曾经人族化意不过二百之数。
但是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却一下就破千，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继续提升，如今化意境已破五千之数。
在这个量级上，就连妖族都远远不如。
所以这一刻，成千上万的化意境嗖嗖嗖嗖的飞过长空，继续如下饺子般的落下。
他们落向的是淡金色标记，每落下一个，也都会在阵中带起一片诡异波纹，使得脚下大地熠熠生辉。
而最外围无暗教会的信徒们，则依旧继续着自己的祷告，祷告声被不断转化成法则力量，形成滔天神力，笼罩在这片土地的上空。即便有诸神在此时查看，也只会感受到那来自强大无暗天神的力量，确信这是无暗天神在为“引渡”原兽做准备。
王级偷渡进行了好一会儿方才告一断落。
接着就是燃灵，领主级别的偷渡了。
这个级别的偷渡就更加疯狂了。
如今光是无极宗就有超过三万名燃灵境，而在整个人族，由于无血冲击秘法已经全面放出，所有冲击到燃灵的也大有人在，总数加起来有近十万之众。
十万燃灵，这可是个让所有智族都感到恐怖的数字。
贯穿之桥上，人流汹涌冲向对岸。
每个人都在全力以赴的冲击，没有人敢停步，因为停下来就会挡住后方。按照苏沉定下的死规矩，前面的人无论如何不能停，必须以最快速度冲过去。就算是死，都要飞过去。后面的人可以不惜一切的往前挤。有敢停留者，无论何理由，当场格杀。
如此死命令，换来的就是蜂拥而入。
一段贯穿之桥，仿佛成了死亡之路，逼得所有人全力冲锋。有那不擅速度的，要么在后面进入，要么就是被后面的人强推着过去。
反正没有人可以停下，别说你掉了东西，就是掉了脑袋都得往前冲。
即便是这般死命令，十万大军的偷渡依然耗时良久。
天空中呼啸而出的人流，仿佛铺天盖地的蝗群，遮蔽了整片天际。
当这批人冲过去时，已经大半天时间过去，同时下方大地上，站立的人与妖越来越多，勾勒出的图案也越来越盛，渐渐竟形成一个超级巨大的法阵。
这个法阵用上百皇极，近万化意，和十余万燃灵级强者构成，规模之大，可说是旷古绝今，前所未有。
当法阵上所有的阵图都被点亮，法阵正式成形的一刻，凛霜猛然抬头：“成了。”
轰！！！
阵图点亮，汇聚成一道汹涌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涌向天空，冲向裂缝。
在那一瞬间，裂缝被扩大了数十倍上百倍。
深海之锚依然存在，泰坦傀儡也依然存在，只不过贯穿之桥不再是桥，而是成了新的基石。
因为在他们的基础上，一座更大的空间之桥已经形成了。
“天空之桥完成！”林少轩的高呼再次震响。
“荒兽进入！”
“嗷！！！”
天空城下方，一只又一只荒兽仰头发出狂暴的呼啸，冲向那天际中的巨桥。
……

第九十四章 偷渡（下）
这是亘古难得一见的壮丽场景。
每一只洪荒巨兽都是庞大如山，气吞万里的恐怖存在。
象这样的存在，一只都足以让世人胆颤。
而现在，你却可以看到无数的洪荒巨兽就这样从天而降。
当壮观到了极致时，心中的感受反而会小下来，那一刻，你会觉得一切都不过如此，因为你已不是身临此境，而只是在欣赏一幅画，一片山河，一片星辰。
你会觉得自己身在小人国度，仰头观望着周边的一切。
一切都是如此巨大，又如此遥远。
有如星辰落于眼中。
好在那些遥远而又恐怖的记忆最终都没有化成现实。
至少现在，它们是盟友。
巨兽们落地不象人族那般安静。
它们狂躁，冲动，即便明知道应该低调安静，却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尤其是在来到鲲地后，它们更是变得兴奋起来。
因为它们感觉到了，这里充沛的源能。
自己的身体，适应这个世界。
也就是说，它们可以不用死了。
“吼！！！”
兴奋的呼吼声此起彼伏，就连信徒们的祷告之音都难以压制。
好在终究是冲不破诸神的自我封闭，只是把心中有鬼的人们吓得心惊胆颤。
即便是苏沉都能从这一头听到世界另一头的呼叫，他脸色有些难看的说：“你答应过约束它们的。”
肩头上，一只血蝙蝠悄然叹了口气：“我已经约束了，但它们毕竟是兽，不是人，有自己的本能冲动需要发泄。体谅吧，其实这场入侵的成功与否，本就不取决于我们有多小心，而取决于诸神有多蠢。”
“那就让它们动作再快些，我们还有事没做完呢。”苏沉道。
“当然。”血祖回答。
然后它轻轻嘶啼了一声。
每只荒兽的头顶，都顶着一只小小血蝠，一个分身嘶鸣，所有血蝙蝠便同时嘶鸣。
来自原兽老祖的警告和催促，终于让这些荒兽消停下来。
它们来到大阵的外围，纷纷对空释放自己的能量。
于是那天空之桥再度开始扩张。
这就是苏沉他们的入侵计划。
先利用羽神诛魔炮扩大裂缝，再用深海之锚稳定空间，接着用泰坦傀儡构建贯穿之桥，形成第一个可通行的通道，再以此为基础，建立二级通道，三级通道。
通过这种方式来不断获得更强大的通过力量。
天空城这边，由大量的低级人族修士和羽族奥术师构成，对岸则是高阶修士加荒兽构成，最终形成可以通过原兽的三级破界之桥。
当天空之桥晋升为破界之桥后，这座桥就真的可以让诸神都通过了。
从这方面判断，就是源界的力量其实并不比诸神弱，虽然有深海之锚，壁垒削弱等一连串原因，但本身的实力也已足够强大。
只不过这些力量分散在无数更小的个体上，不象23个神灵那样集中。
最重要的是，诸神现在处于虚弱阶段。
如果诸神在这个时候强攻，通过破界之桥强行进入源地，那么他们梦寐以求的愿望就达成了，这也是他们最好的时机。
所以考虑到这点，苏沉也做了准备。
贯穿之桥是由一千名泰坦傀儡组成的，一旦遭遇任何神力袭击，就会撤出。
那时贯穿之桥就会崩塌，进入壁垒内的神灵必然全部死亡。
当然，作为代价，先前进入鲲地的修士们也将因此被丢弃。
这是最糟糕的选择，也是最无奈的做法。
所幸的是，这一切并未发生。
对神奸的切齿痛恨与提防，让诸神不可能在这时候有任何异动。他们必须封锁一切，不使那名神奸透漏丝毫讯息。在这个问题上，诸神没的选择，只有做与不做。
天空之桥还在闪亮，不断的凝聚出更加强大的光辉。
一道银河横贯九天，即便是远在天边的人们也可以看清，除了自我封闭的众神。
“破界之桥完成！”林少轩再喊。
铛！！！
清脆嘹亮的钟响，从壁垒的这头，直接传到彼岸，就连鲲地的人们，都听到了那异乎寻常的钟声。
死亡的丧钟！
吼！！！
嚣狂的呼吼声里，原兽出现。
那是世界万年未有过的庞大场面，一头原兽从远山拔地而起。
当它起身的那刻，你才发现，原来那一片连绵的山脉就是这原兽本身。
更远些的地方，一条湍流奔腾的河流盘卷而出，汇聚成巨大的水之原兽，代表着至纯至尽的元素之力。
一片丛林在移动，无数树木交相缠绕，堆叠，汇聚成超级巨大的树人，它是如此巨大，看起来就如一尊撑天之柱。
整个源界的天地都因此出现巨大变化，江河改道，丛林行走，山峦消失，沙漠不再。
嘶啦嘶啦！
漫天遍野的血蝙蝠飞空而出，如蝗群般占满天际，随后又不断的重组，最终化成一只血色巨蝠。
“年轻人，做得好！”望着破界之桥，血祖眼中涌动出希望的光彩。
不管怎样，过了此桥，原兽们至少就能活下去！
他的体型在原兽中算是最小的，仅以身形论，就是贯穿之桥都能过。
但是体内孕育着的能量之庞大，却超乎想象，只有破界之门才能承受。只是作为原兽中的老大，血祖并没有第一个进入，而是极有风度的等待着。
原兽的数量不多，如今真正能存活的，大概也就十余头。
但是它们庞大的力量却让它们通过破界之桥都倍感艰难。
这刻那山峦化身的原兽，正在努力登上破界之桥。
它的身躯是如此巨大，以致于整个身体都塞满了破界之桥，却依然无法全数通过。
庞大的物质身体让它的头进入了鲲地，可是大半个身子还留在源界。
血祖都不由摇头道：“这通道，太窄了。”
苏沉回答：“是有些窄，也是时候我来出手了。”
他说着飞入空中，来到天空城大阵中央。
这里的阵法由无数低级人族和羽族将士维持，但在中间核心位置始终缺了一个人。
这刻苏沉落入阵内，整个大阵便亮了一亮。
苏沉双手齐出，做托举状，就见那天空中的破界之桥竟然又一次开始慢慢扩张。
原本挤得极为艰难，急的不断发出咆哮的山之原兽，进入之途一下变得顺滑起来。
山之原兽大喜，全力向下挤压。
在鲲地的这头，就看到一个恐怖狰狞的超级存在，一点点从壁垒的那头，从破界之桥上挤过来，整个空间都随之压力大增。
“惊人的强大！”血祖看着苏沉，亦不由发出由衷的赞叹。
能已一己之力将破界之桥扩张到如此程度，苏沉的实力绝对是又有大幅度的提升。
如果说当初单挑荒兽还有些运气成分的话，那么现在的苏沉应该真的有和荒兽单独对决的实力。
也就是说，他距离神的实力，也已不遥远。
也许，就还差那么一步吧。
血祖想。
“嚎！！”
终于，山之原兽挤过破界之桥，发出了兴奋的吼声。
下一个就是那水之原兽。
不是每只原兽都象山之原兽那么笨重，水之原兽变化无端，化作大河直涌而过，只要界桥能承受它的力量，速度那是半点不慢的。
相比之下，那位树祖原兽又显得有些笨拙。
它太高，不可能走过破界之桥，只能爬过破界之桥。
当它爬过那桥时，甚至还看了一眼远方的苦茶妖帝，发出嘿嘿的笑声。
苦茶一个哆嗦，低头没敢说话。
某种程度上，吃了树祖一颗菩提成道的苦茶妖帝算是树祖的徒子徒孙。不过他很清楚，作为树祖的徒子徒孙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那是可以不断融合其他所有植物生命为一体的恐怖存在，一个优质的徒孙，无疑是份好口粮。
好在树祖终究没吃他，而是选择了直接进入破界之桥。
对岸，有更多可以享用的美食。
一个又一个原兽就这样进入破界之桥，大阵熊熊点燃，每一秒都在燃烧数以百万计的能量，以维持这庞大的消耗。
在大部分原兽都进入后，血祖也终于踏上破界之桥。
他的体型很小，轻松可过。
但是每一步踏出，却都给破界之桥带来巨大的震荡，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仿佛随时都要破裂。
这固然有维持这么长时间界桥，后力不继的缘故，也有这位血祖的力量出奇强大的原因。
好在血祖的速度是极快的，似是也感受到这界桥正进入极限，血祖叫了一声，再度化身千万，无数蝠群蜂拥而出，向着彼岸涌去。
随着蝠群如长江大潮般的涌出，界桥承受的压力也迅速减小，重归安全，苏沉也长出口气。
“成了！”苏沉松了口气：“那么现在，就还剩最后一步了。拉锚！”
“拉锚！”
“拉锚！”
“拉锚！”
此起彼伏的喊声在天空城各处响起。
深海之锚再度发出咔咔的声响。
但这声响不是回收，而是绷直了与天空城的连接，将拉力扩张到极致。
与此同时，天空城也开始动起，竟是向着那天际裂缝撞去。
“裂空！”
“裂空！”
“裂空！”
一声又一声回荡激荡而起。
这命令却不是给天空城的，而是给那通道中的一千名泰坦傀儡的。
所有泰坦傀儡同时出手，对着上方出击。
次元刃！
整整一千道次元斩同时劈在上方空间，斩出更大的裂缝。
接着又是一千道。
不停劈斩中，空间裂缝再度扩张。
破界之桥已不能算桥，而根本就是破界之门。
巨大的门户屹立在天地间，不断闪烁着，意味着在诸神壁垒的强大压力下，它只能存在很短的时间。
“撞过去！！！”
轰！
天空城已狠狠撞入破界之门中。
庞大的能量挤压着门户，让破界之门不堪负荷，能量光辉不断破碎，并最终崩塌。
破碎的门户收拢，回归裂缝，并在天空城完全进入之前，狠狠的切下了它的一个角。
轰！
一切重归平静。
……

第九十五章 侵占
伴随着天空城进入诸神壁垒，这场偷渡终于结束。
如果这时候再看诸神壁垒，会发现这场偷渡对壁垒本身也造成了极大伤害，导致壁垒的破坏程度加剧，全面破碎时间提前。
就象一个垂死病人的身上，又做了一次手术，寿命自然是进一步缩短。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
在壁垒破碎之前，一切都会有个终结。
伴随着天空城的进入，苏沉站在城头最高处，淡淡道：
“既然进来了，那就开始吧。”
呜呜！！
这次不再是钟声，而是尖锐的哨音响起。
紧接着是无数飞行工具从天空城中飞起。
无极宗的无极宫，龙舟，还有人族的陨星战梭，羽族飞车，如蜂巢中飞出的无数工蜂般冲出天际，密密麻麻，飞向各处。紧跟着的是那些摇光以上的强者，在偷渡完成之后，他们也终于可以不用再守在大阵上，却不代表他们就无事可做，而是有着新的任务。
所有人，妖，羽，早在进攻之前，就被下达好指令，知道自己进入鲲地后该做什么。
这刻命令一起，就各司其职，按照事先交代的任务行动。
“你们去巴鲁特。”
“你们去哈克曼。”
“你们去狮心城。”
“你们去飞岩山脉。”
“你们去边境之城。”
“你们去万骨平原。”
“你们去离河旷野。”
“你们去……”
“你们去……”
“你们去……”
无数的命令一一下达，伴随着的是修士军队高速高效的执行。
在他们耳边回响着的，则是长官们声嘶力竭的吼叫。
“记住你们的命令，凡鲲地子民者，皆当放弃信仰。焚毁所有教堂，推倒所有神像，禁止膜拜任何神灵，禁止呼唤任何神名。有敢不从者，皆杀无赦！”
“就象你们在我们自己的世界做过的一样。”
“这个世界不需要神，不需要一个吸收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生命而强大起来，却又高高在上，欺压我们的存在。”
“一个都不需要！”
“所以，去吧！去毁灭他们！”
来自上层的命令早已经深入到每个人的心中，现在的诉说不过是再一次的重复与强调罢了。
带着高昂的士气，无畏的斗志，在指名了前进的方向后，大批的中低层部队便蜂拥着去往各方。
由于已经实现摸清了各地防卫情况的原因，每一支过去的部队，都充分计算好兵力，保证可以轻松拿下的同时，而不会浪费任何军力。
趁着诸神现在还是又聋又瞎的时刻，他们要在最短时间里占领这片大陆，摧毁诸神的信仰根基，进一步削弱他们。
一场浩浩荡荡的侵略战争就此展开。
无暗神教的信徒们依然无动于衷，他们并不清楚这些人的来历，也不清楚他们的目的。
或许清楚了也不会在意吧。
因为无暗天神早已告诉过他们，这将会是一场剧变，只有虔诚才能在这剧变中成为适应者。
为此，信徒们放下一切，虔诚祈祷。
当天空中布满了入侵的士兵时，他们依然虔诚信仰着。
或者说，到了这一步，他们就是想不走下去也都不行了。
他们唯一能期望的，唯有他们的真正领袖凛霜。
信徒们高唱的梵歌冲破天际。
凛霜在歌声中冉冉升起，来到苏沉身边。
苏沉看着自己送入鲲地的这颗种子，在经历了这些年的成长后，俨然也已成长为一棵参天巨树。
“但是还不够。”苏沉说。
没头没尾的一句，只有凛霜能理解。
他与苏沉本是一体，心意相通。
苏沉是在说他的成就，还没有达到巅峰。
如今苏沉眼中的巅峰，自然就是元婴了。
“快了。”凛霜回答：“还需要一个突破的契机。”
“我就是契机。”苏沉出手按在凛霜额头。
一股浩瀚意志传播开来，凛霜身上的所有神力骤然激发，回荡天地，现出的是包裹在神力下的仙力。
但是那些神力并未消散，而是继续在空中回荡，挥洒着金色余晖。
浩瀚神力波动，信徒们同时感受到这巍峨存在。
他们以为是无暗天神将出的预兆，同时跪下，高呼神名，神力在这刻达到了巅峰。
这神力被苏沉迅速转化成仙力送往凛霜体内，同时苏沉也在向凛霜身体里灌输着力量，凛霜的实力飞速飙涨，仙力澎湃激发，仙神两股力量对冲出金白两道光辉，交相缠绕出两股汪洋大海般的荒狂气势。
就连血祖都被这力量惊到了。
“这是什么力量？”
苏沉没有回答，唯有凛霜的实力在不断提升。
终于，这金白之辉消失，待之而起的是凛霜屹立天际，明明只是一个人，却给予人海一般渊深庞大的感觉。
那感觉，无极宗只在苏沉的身上感受到过。
“元婴。”李崇山羡慕的看着凛霜。
果然，这个分身也元婴了。
作为同样开始修行仙道的李崇山，现在才刚完成筑基，所以对苏沉一个分身都能元婴，难免羡慕嫉妒。
好在他很快就不用羡慕了。
因为下一刻，凛霜与苏沉对看一眼，然后开始走到一切。
两个身体在这一刻，竟然开始融合了。
苏沉费这么大力气提升凛霜，然后再融合，其实就是在试图借助两个元婴融合时产生的力量来冲击新的境界。
于是下一刻，更加恢弘壮观的场面出现。
整个天空骤然黯淡下来，所有人都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这压力之大，让他们竟然有种无法起身的感觉。
无暗神教的信徒们更是趴在地上，却无论如何都不停止颂念赞歌。
在他们的心中，此刻出现的，就是他们的神！
无暗天神！
苏沉自然不是无暗天神，但是这一刻他屹立当空，散发出强大威严甚至已可比拟太阳。
就连血祖都感受到他的存在是如此惊艳。
“这就是仙道？以自身为世界，容纳万物的仙道？开发自我？人族……竟然有如此大的潜力？怎么会？”血祖吃惊不已。
天空中的太阳光芒越来越盛，再盛放到极致后又收缩，形成一个光圈，看起来就象是一个蛋。
一个待孵化的蛋。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这蛋里最终能出来什么。
不过遗憾的是，最终什么变化都没有。
蛋消失了。
如果说开头是灿烂的激烈的，那么这之后的表现却显得有些虎头蛇尾。
巨蛋就这么消失，出现的是苏沉一个，孤零零的站着。
凛霜已然不在，已重归本体。
但是苏沉的神情却是落寞的。
李崇山顾轻萝诸仙瑶等人飞过来。
诸仙瑶关切问：“你晋升了？”
于是苏沉便摇了摇头：“失败了。”
众人的心便是一沉。
“但还不算失败的彻底，至少这次，算是元婴巅峰了。只是要上去，还需一个契机，还需一份理解。”苏沉回答。
本来想借着融合的机会冲击更高境界，可惜终未成功。
之所以如此，不是融合的力量不够，而是这是在开启前所未有之路。
没有前人成功的经验，一切都只靠自己摸索，也就难免出现问题。
两个元婴的融合，带来量上的变化，却形不成质的突破，所以也只是让苏沉达成元婴巅峰而已。
契机！
苏沉需要契机！
他可以做凛霜突破的契机，因为他有力量，有理解。
但是新境界的契机，依然有所欠缺。
希望能在后面的战争中有所收获吧。
“已经很不错了。”李崇山安慰他。
不管怎么说，都是又一次实力上的飞跃，就是不知他的战力现在到了什么地步。
应该可以真正意义上的单挑荒兽了吧？
李崇山想。
可惜现在荒兽都成了战友，打是没法打了。
只能找那些神来试试了。
当人族羽族前去执行横扫世界的命令时，妖族则依然留在此地。
妖族不擅长管理，如果让它们去消灭信仰，那它们唯一的做法就是杀光所有人。
所以妖族不负责占领。
它们负责战斗！
天空城依旧盘旋在天际，还有部分中低层士兵及绝大部分化意以上的大能留在此处。
他们将组成最重要的前线军队，和妖族军队一起，成为对抗诸神的第一线。
诸神自我封闭的时间有限，很快他们就会察觉，并攻打过来。
这里就会成为战争的第一线。
与此同时，一场席卷全鲲地世界的战争彻底爆发。
人族占领军如潮水般在这片大陆上蔓延开来。
他们速度奇快，每到一处就直接发起战争，连招呼都不打就狂轰滥炸，进攻部队。
为了最大效率的摧毁信仰，破坏诸神根基，占领军永远优先攻击教堂，神殿，神像这些地方。
以天际裂缝为中心，惨烈的战争瞬间在鲲地内爆发，并快速向着外圈蔓延。
天空中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象。
一支修士军队飞到某个城市的上空，然后跳下来就开始攻打，更多的军队则在飞过城市后继续占领。
数百万的修士大军海潮一般蔓过每座城市，不放过任何地点。
诸神的根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快速衰减下去。
以致于约定的封闭结束时间都还未到，诸神就感受到了不同。
“咦？我的信仰在流失？”
众神殿上，月之女神率先发出了这样的疑惑。
……

第九十六章 改信
熔炉城。
这座城市由于位于一片火山附近，终年炎热，有若熔炉而得名。
不过今天，熔炉城却遭遇了有史以来都未见过的场面。
大片的飞雪从天上降落，寒霜冻气席从天而降，瞬间将城市的温度下降一大截，也让长年习惯温暖四季的居民迎来了猝不及防的寒冬。
但是比寒冬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那从天而降的修士。
“一队去东边，二队去西边，两路行进，摧毁一切看得见的神殿。净化队准备后续占领，清扫信仰！”叶枫寒的声音在天空传荡着，飞雪当空，是他性情最好的写照。
“妹的，这家伙的实力是越来越强了。”常和都被冻的打哆嗦。
叶枫寒原本掌握的是寒霜法相，后来才掌握的七荒法相。但是此人天性喜寒，晋升之后也不知怎的，竟然把两种法相融合在一起。
七荒相原本是洪荒异兽界相，现在叶枫寒使来，却成了冰雪世界，连带着整座城市都受其影响，由酷暑变为寒冬。
两支战斗队在叶枫寒的指挥下快速飞出，开始沿途清理。
后续跟上的则是实力较低而数量庞大的开阳以下修士。
这些修士不全是无极宗的，有相当部分是源界反攻计划中招募的自愿者，为了保护源界而主动加入。他们也是负责募化信徒，阻止信仰的基层工作者。
苏沉不想成为屠遍世界之人，就只能通过他们来做改信工作。
为此无极宗会议上，大家也是反复争论过多次。
最终被苏沉以“我们是人，当有底限”为由，确定了改信方案。
大量的低阶修士组成的净化队跟在战斗队后面，对所有当地居民开始控制。他们训练有素，行事有法，做事更是快捷。先是将一大群人集中在一起，然后就由人负责登台宣讲。第一宣城此地已被占领，从现在起全城归属无极宗管辖。第二宣布所有信徒必须放弃信仰，有违者必杀。
放弃信仰是一件触动灵魂的大事，强迫放弃无疑引发反弹。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无极宗绝不妥协，更不手软。
任何一个敢在这个问题上炸毛的刺头，都必死无疑。
也因此，每一次的大集会，都必然伴随着血淋淋的屠杀——这无疑是最有意思的部分。试图挽救生命的集会，最终却总会成为屠杀的表演场。每一次挽救生命的努力，却都是以抹杀生命为开场方式。
这或许就是生命注定的悲哀性吧。
最糟糕的事，即便是这样，也很难阻止民众的信仰。
因为民众相信，即便死了，他们也能魂归天国。
神，也是有神国的。
“神是有神国，可惜……早就住满了。”叶枫寒不屑道。
神当然有神国，但神国也有其界限。
在鲲地这屁大的地方，怎么可能容纳得了二十三个庞大神国。所以诸神的神国其实都小得可怜，能够容纳的信徒也只是寥寥数万，仅可供他们基础生存所需。
千万年来，无数信徒死去，真正能够进入神国的，却少之又少。
那些灵魂散去了便是散去了，就算是神都无法回收。
只可惜他的真话却无人相信，信徒们依然坚信死后可得荣耀。
不怕死也要坚持的信仰，让大家头疼。
“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看着场上那一波波的信众宁死不屈，常和也头痛道。
熔炉城只是个起点，若是在这里卡住，后面恐怕还要难办。
“民众坚持信仰，肯放弃的十不存一。现在怎么办？大人。”有修士过来问叶枫寒。
叶枫寒眉头紧锁。
怎么办？
只要这些信徒还活着，就能通过暗地里的祈祷来传播信仰。可要是就这么全部杀光，那又违背了初衷。
“还真是消灭肉体容易，消灭信仰艰难啊。”叶枫寒低语。
“我们的时间不多，不能在这里多浪费，最好赶快想个解决办法。”旁边跟着的王新朝道。
叶枫寒却依然抱臂不语。
“要是你想不出来，我到是有个办法，或许能解决问题，就怕你不喜欢。”常和突然说。
叶枫寒瞥了他一眼：“我说了，不能杀光。”
“不是那方法，是这个。”常和取出一物，递给叶枫寒。
那是一个小瓶子，瓶子竟然是粉红色的。
叶枫寒见到一愣：“迷情散？”
这迷情散，正是当年苏沉研究物质时无意中发现并创造出来的，也成就了他和诸仙瑶的姻缘。
事后苏沉觉得此物虽然于战斗无用，但在闺房情趣上效果还是蛮好，所以就将配方留了下来。后来也不知怎的就传了出去，并最终流传开来，成为一种相当风靡闺房情趣之物。
不过外面卖的都是低配版的，只会助性，不会乱情。
常和手里拿的却是原始版的，直接催情乱性，效果强大。
常和竟然拿出这东西来，让叶枫寒也是不解。
“你搞什么？”他问。
常和认真回答：“我们不能让他们改信，但我们可以让他们违背教义。教义违背的多了，他们就会觉得自己被他们所信仰的放弃了。而绝大多数教会，对于性都有严格意义上的要求，有违背者即为悖逆。更别说是……超大规模的乱。”
叶枫寒听得目瞪口呆。
但不得不承认，常和说的还真有道理。
这些年来，他们与源界那些秘密信徒打交道，其实也总结了不少经验。其中一条就是信念对教义的尊崇，是信仰的源泉。如果不断的去违背教义，造成他们身心上的巨大冲突，逻辑思维上的混乱，情感理智上的偏转，就会让他们对信仰的虔诚降低。
这种方式用金钱，权力，地位，名誉与性等都可以达成。
不过前者的成本与时间需求都太高，反倒是最后这项，最为简单易成。
不过，遍布全城的……淫、乱。
我的天啊，常和你脑子里都在转些什么？
叶枫寒吃惊的看常和。
常和一本正经的回答：“要大范围的影响，这一瓶不够，好在配方宗里就有，大量的丹药师也具备。让他们干活吧。”
叶枫寒：“我们是来统治世界的，不是来淫、乱世界的。”
常和：“我们是来看戏的。”
破天荒头一回，叶枫寒被常和说服了。
这个家伙难得正经一次，其正经的方式也是如此的不正经。
但是不得不承认。
方法是有效的。
当那场遍及全城的大骚动遍及开来时，对诸神的信仰在第一时间降低了。
信徒们沉迷于肉体的欢乐中，痛苦于对信仰的背叛里，并如此反复，逐渐产生巨大的自我不信任，信仰也随之大幅度降低。
当然少也不了也有一些人，即便下半身不听使唤，脑子里却依然虔诚发狂，能够良好的分离自身意志与行为，自我欺骗，反而成就了更高境界。
对于这种“天才”，无极宗就毫不客气的拉出来宰了。
就连叶枫寒常和自己都不会想到，他们在熔炉城搞出的方法，会很快遍布整个鲲地。
没办法，万年的信仰，让大部分民众信仰坚定，要摧毁他们的信仰，要么就是摧毁生命，要么就是摧毁灵魂。
不愿屠戮世界者的无极宗，就只能选择后者。
一场波及整个鲲地世界的大淫、乱就此轰轰烈烈蔓延开来。
导致了在入侵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里，世界各处都在召开无遮大会。羞耻之心在这刻被降到了极点，传统道德观被彻底粉碎，所有人都成了欲望的生物，人们甚至公然在大街上白昼宣、淫。就连负责看守的无极宗弟子有时都会忍不住监守自盗……总有副作用的。
至于常和也因此名动天下，在后来被称为淫祖，后来还被做成像，供凡夫俗子膜拜，专门用来求子。
是的，对抗诸神的最好办法，其实不是弃信，而是转信。
举界荒淫只可治标，不可治本。
它是用来早期对付诸神的产物，却不利于后期统治。
所以在早期那段时间之后，另立新神就成了无极宗的做法。
这些新神并不在真正意义上存在，而只是人们心中的念想，寄托，承载着民众的期望。
当然，在后来仙道晋升到一定程度后，对于万众祈愿也有了一定需求，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正所谓破而后立。
仙道欲昌，就必须神道衰亡。
而现在，正是破的阶段。
当无极宗海量弟子涌出去消灭信仰的时候，天际裂缝处，来自诸神的攻击也终于开始了。
雷霆在天空炸现，闪耀着死亡与毁灭光辉的雷霆在空中交织出不朽之辉。
在电火交织里，一扇由火焰与雷霆构成的大门出现。
大门缓缓开启，门后出现的赫然是一片闪烁着灿金色光辉的辉煌宫殿群。
它就这么屹立于天际，仿佛从虚无中现身。
如此的庞大悠远，就象是一个巍峨国度，带着亘古威严的气息。
和这巍峨国度相比，天空城显得是如此渺小，便如雄鹰前的一只蚊子。
天上神宫，众神之殿！
……

第九十七章 神战（上）
众神之殿终于出现，神殿大门洞开，现出那片巍峨辉煌之景。
不过落在苏沉等人的眼中，感觉竟是寒酸。
是的，寒酸。
以神之威能，象这样的神殿，本应是一神之殿。
现在却是众神聚议之所，可见这些神的寒酸落魄。
在这小小鲲地里，实在是把他们困的够呛。
苏沉的打进去战略没有错，也只有在这里，诸神是最弱的。
诸神之殿大门洞开，一片片辉煌金光洒出。
一个金甲天神已率先出现在大殿上。
“血蝠！”
那天神发出的咆哮之音如汪洋大海般冲出神殿，向着下方蔓去。
“古斯塔，想不到你也还活着。”血祖叹气道。
“这个是？”苏沉问。
“战斗之神古斯塔，我曾经的主人。”血祖回道。
曾经无比强大的原兽老大，也不过是这神灵的一个宠物而已。
“那么现在呢？”苏沉问。
血祖一笑：“我将吞噬他！”
随着这说话，血祖已化成漫天蝠群飞起：“古斯塔，来吧，你我之间也该做个了结了。”
战斗之神古斯塔：“该死的血蝠，我当初就该把你活活捏死！”
伴随着古斯塔狂妄的咆哮，整片空间都开始塌陷。
来自天神的无尽威力影响着这片空间，这一刻，一切尽在其手。
但是血祖却毫不在意：“你的力量衰退了好多。”
他轻声说着，蝠群凌空飞舞，一股股无形的黑色波动迎着天际冲出，消弭着古斯塔的力量。
如果大家都是在全盛时期，血祖肯定不是战斗之神的对手，不管怎么说，战斗之神好歹也是诸神中的上位神，实力强大。但是万年以来的衰弱，让诸神实力大大下降，神力枯竭，神能有限，面对血祖，竟然占不到什么实质上的便宜。
黑色波动与天神威能对抗，硬生生将古斯塔的无尽神威逼退，气的他也咆哮连连。
就在这时，又一股神力悄无声息的加入进来，一个身影悄然无踪的出现在苏沉背后。
暗杀之神尤马克。
即便是神，尤马克也遵循着他的神职，出手方式完全没有神的威严，而是抵近暗杀。
这一次，他可是真身降临。
扑！
深渊匕首刺入苏沉的背上。
“咯咯咯咯”尤马克发出得意的笑声。
没有谁能中了深渊匕首而不死。
苏沉身体如烟雾消散。
“咦？”尤马克惊讶。
深渊匕首杀死的目标可不是这样的啊。
“呃，幸好知道你的习惯，备了个分身。”
尤马克急速转身，就见不远处又是一个苏沉在对自己说话。
苏沉微笑：“我得承认，你的暗杀手法的确一流。不过可惜，这里是战场……”
砰！
一根巨大的柳树枝已狠狠撞在尤马克身上，正是树祖出手。
他身上的柳枝仿佛可以无限伸长一般，推着尤马克直到天涯海角，实际在这过程中，不断的有枝芽侵入尤马克的身体，吸食他的神血。
尤马克仰头发出凄厉的尖嘶，然后蓬的一下消散，再出现时已回到众神殿上。
对着前方一指，无数由神力构成的焰流蜂拥而出。
树祖咆哮着，无数柳枝暴起，同时刺向天际。
论正面战斗，尤马克比古斯塔要差得远了，神力光箭挡不住古树参天，竟然被古树直接冲了上来。
但就在万千纸条要缠上万神殿的一刻，一片月光挥洒出现。
枝条遇到那月光，竟如冰雪遇到骄阳，纷纷融化，化成一蓬蓬灰烬。
紧接着天空中现出的片片羽毛，每一片都轻柔曼妙，看起来舒缓无比，实则充满巨大能量。
苏沉更是看的清楚，那正是当初在羽神教中见过神之羽。
只不过在羽族那里，一根神羽都当成传承重宝。
在这里，神羽却是漫天撒落。
月之女神和天空母神出手了。
好在他们这边也有原兽。
巨大的咆哮声里，山之巨兽拔地而起，水之巨兽同样幻化出无边水雾，迎向天空。
这些古老而强大的存在，每一个都是毁天灭地级数的。
如今同时出现在这里，一起出手，带来的变化更是毁灭式的，足以横扫一切低级生命。
然而人族和羽族还没死。
因为他们有天空城。
此时的天空城，已然是能量全开，能量罩牢牢抵挡住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从能量衰减程度上看，就象是遭受人族全力攻袭的场面，然而这还只是神级战斗产生的余波。
“我们最好离远一些，宗主。”李无衣过来道。
苏沉依然关注着天边的战斗：“我们过来，不是为了看戏的。”
“可是这种战斗我们插不上手。”李无衣无奈道。
神级的战斗实在是太惊人了，每一击都是摇天憾地级数，这一刻，身为皇极强者的他，面对这样级别的战斗，感受到的却是深刻的无力。
“会能插上手的。”苏沉淡淡道。
神级战争还在爆发，随着一个又一个神的加入，这片区域的能级指数已经达到了相当恐怖的程度。
然而在达到这种程度之后，反而不会再做进一步的提升了。
原因很简单，还是那个老问题：能量乱流。
即便是诸神，拥有神力，先天掌控法则，运用的也依然是这天地自然之力，只不过神力掌控法则，对自然之力的运用更加强大，更加极致，相当于可以让世界围绕自己转动。
可是当众多神在同一个区域施展威能时，世界也有极限，也会供应不上。
事实上，当一个神就可以极限运用范围空间内的大部分法则力量时，更多的神加入，能够带来的提升有限。
这已经不是能量乱流的问题了。
能量乱流是控制者过多难以掌控。
神的问题是周围根本没有这么多能量供你挥霍。
当然，即便没有能量，神也依然可以发挥威能，属于自己的力量，但这无疑会大大降低效率，降低实力。尽管四面八方会不断涌来能量，但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几个神使用。就好比细小的水管，满足不了庞大的水塘需求。
相比之下，原兽反而要好很多。
因为他们不掌法则，他们依仗的是自己强大的身躯。
所以真正乱战起来时，诸神发现在这有限空间里，他们反而不如原兽。
信仰不足带来的虚弱，和有限空间带来的能量不足，严重制约了诸神的实力，要不是诸神有二十三个，而原兽却只有十一头，这场仗他们已经败了。
这真是成也数量，败也数量。
当是当大量荒兽加入的时候，诸神真的开始吃不消了。
荒兽的数量可比原兽多多了，尽管它们实力比不上原兽，数量却多达上百头，同样不受能量不足限制——能量不足影响的是它们的生命，而不是战斗力。诸神则恰恰相反。
这刻天空中布满神力光雾，却无法阻止来自妖族大佬们的攻击，咆哮声震动天际，兽群发出的各类攻击在天空中形成各类色系的波动，更是在神力光雾中演化成一片片色彩斑斓的光带。
而如今，这彩色光带横冲直撞，已将神力光雾清扫得节节败退。
空间更是不断的发出轰隆隆的声音，那是在法则与原始巨力的震荡中，不断塌陷又恢复。
神级对决对这片空间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偏偏有诸神壁垒保护着，又永远不会崩溃，只会使这里的自然力量不断流失。
这到让苏沉明白了为什么这里人的信仰效果会如此差，原来不是人的原因，而是这片空间的原因。是远古诸神的战争对这片空间造成的不可修复的破坏，导致了这片空间如一个充满破洞的身体，偏又因为某种原因不死，又不健康，所导致的结果。
至于现在，这场大战则进一步破坏着这空间。
“早知道这样，破坏什么信仰啊，直接破坏环境也是一样。”苏沉嘀咕着。
当然，这话也就是说说。
来自神级的战争，可不是随时都会爆发的，最重要的是不持久。
诸神也不是傻子，眼看不支，直接做出应对。
轰轰轰轰！
天际骤然现出一片又一片奇异国度。
每一个都浩瀚若山河日月，同时出现在这片空间，立时挤了个满满当当。
神国！
这些神打不过，却是将自己的神国给召了出来。
神国是诸神信仰的根源，但同时也可以作为战力。
神国子民的战力，可是诸神力量相当强大的补充点。
只不过由于空间限制，诸神无法大肆扩张自己的信徒，所以轻易也舍不得使用他们。
但现在，生死存亡之刻，就再没有什么顾忌了。
“杀了他们，等回到源界，一切都会再有！”
“去吧，我虔诚的信徒，去杀死神的敌人。”
“证明你们信仰的时刻到了！”
“为了伟大的神！”
“杀死异界狂徒！”
狂怒的咆哮声一波接一波震荡而起，大开的神国之门，神之祈并者，圣殿英灵，守护天使等一波接一波蜂拥而出，英勇的杀向对手。
“现在，到我们出手的时候了。”苏沉淡淡道。
“怎么打？”钢岩问。
“除那个之外，其他的，随便瞄准一个神国……撞进去。”
……

第九十八章 神战（中）
说是随便瞄准，其实还是有分寸的选择。
那些上位神的神国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他们太强大，神国也是最强的。所以天空城选择了一个较小的目标。
爱神芙美拉的神国。
爱神芙美拉是个中位神，不过这位爱神大人算的是所有中位神之耻，战斗力别说中位神了，连下位神都不如。
但是这不妨碍她活的潇洒，依仗自己得天独厚的优势，爱神芙美拉可是有着“众神之婊”的美誉的。多少伟大神灵愿意为了她出生入死，就为了获得她的香泽。
当然，要说战斗力，神终归是神，就算是没有什么强大的神技，只凭神自身的威能，芙美拉都可以压垮一大批人。
所以战场上她也帮着出了份力，抵抗了一头荒兽。
然而当天空城呼啸着撞向芙美拉的神国时，她可吓坏了。
“挡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去！”芙美拉传递她的神旨。
神国之内，无数芙美拉的神国战士已结成战阵。
芙美拉喜欢体魄健壮的美男子，所以她的神国战士大多体格壮硕，肌肉贲起，相貌堂堂，身披红披风，手里拿的则是短矛，盾牌，有点象斯巴达战士，只是身后都有一轮轮光圈，证明他们其实早已死去，是只能存活在神国内的信仰战士。
这些信仰战士每一个都有着极为强大的实力，又有神力加持，实力最差的，也抵得上摇光级别的存在，数量众多，可以说是相当强大的武装力量。
不过他们没见过天空城，完全没想到天空城是怎样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他们基本没有战斗经验。
万年的和平，让鲲地的人民很少经历大范围的战争，神战停止，只有鲲地内小规模的内战，根本不足以锻炼出真正强大的战士。
他们拥有的只是信仰。
一旦这信仰无法发挥作用，面临的就是崩塌。
别如现在，看着天空城撞击过来，这些神国战士竟然妄图结阵硬抗。
就算他们是不死的神国战士，妄图以身体去对抗天空城，毫无疑问也是愚蠢的。
轰！
天空城狠狠砸进爱神的神国，庞大质量带来的恐怖撞击在神国内掀起一片滔天声波，整个神国都在这撞击下摇摇欲坠。
那些挡在天空城前的神国战士更是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灰飞烟灭。
当然由于身在神国，不死不灭，他们很快可以复活。
但是复活再快，也不会比消亡的速度更快。
最要命的是，信仰正在流失，神国遭受攻打，很快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复活也将无处可活。
轰轰轰轰！
那是碎阳炮在开火。
刷刷刷刷！
那是绝灭针在发射。
嗖嗖嗖嗖！
那是辉光镜在闪亮。
重新修复完整的奥术塔上，九十九颗弋阳宝珠再度闪亮，无尽能源持续涌来。
源能在能级上是比不上神力，但是量级上，却远远大于神力，就象神力与仙力的对比一般。
这里，终究是源力的世界。
大片的源力转化成各类恐怖的雷霆火焰汹涌而出，制造出恐怖的末日天灾景象。
飓风呼啸，烈焰升腾，雷鸣电闪，洪水泛滥。
爱神的神国是诸神之中最美的一个。
这里有金碧辉煌的殿堂，精美生动的雕像，四季盛开的花园，永远流着奶的瀑布，还有甜美的水果，柔和的细沙制成的纱帘，每一寸都做了精美的纹饰，极尽人间之奢华。
然而这一切在天空城的撞击下，迅速成了过眼云烟。
无数大师的杰作，匠心独运的作品，就此焚毁，那人们心中的天堂，沐浴在烈焰与血光之中。
英灵战士们呼喊着冲杀。
他们强大，勇猛，俊美，无所畏惧。
然后他们死亡。
如今的天空城，在不断的加强下，可是连原兽都能对抗的存在。
这相当于一个神闯入了神国之中，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横冲直撞。
如此格局，自然是毁灭性的结果。
“不！”
爱神芙美拉发出凄惨至极的叫声。
如果她的神国全毁，那么她也会陨落。
神很强大，但是神的弱点太明显。
就是信徒。
没有信徒，她们连生命都无法维持，毕竟他们太老了。
芙美拉再不管前方战场，将那荒兽全力推开，向着自己的神国飞去。
“终于来了一个。”苏沉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华。
“调转炮口……”林少轩下令。
“不，继续攻击神国。攻击神国，就是攻击神。”苏沉道。
“可是芙美拉已经来了。”
“我来对付她。”苏沉说着缓缓飞起。
众人听的心中一颤。
你去对抗？
就算芙美拉是众神之中最弱的一个，那也是神啊！
老大我们知道你已经拥有了单挑荒兽的实力，但是从荒兽到神，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苏沉看出他们心思，淡淡道：“别担心，一个只相当于荒兽的弱神，没什么好怕的。”
他说着已迎着芙美拉飞去。
“无信者，竟敢亵渎神的威严！”芙美拉咆哮着。
她艳丽的脸庞已然扭曲，全身都升腾起神力的火焰。
她双手一合，这片神力之焰向着苏沉燃烧过去。
以神力为燃料形成的火焰，带着焚化万物的气势，燃烧的不仅是物质，还有灵魂。
苏沉却只是微笑一下，身后七荒天地相展开，赫然如神国一般笼罩天地。
只是如今的苏沉，这法相早已不是七荒之相，而赫然是无数洪荒巨兽之相——既然和妖族联盟，苏沉自然是要老着脸皮找各路大妖锁血的。如今凡是还活着的原兽，荒兽，无极宗都有其精血保存，法相更是深留万剑山的殿墙之上，成为镇山之宝。
至于苏沉自己，更是一个不拉，全部搜集。
所以七荒天地法相赫然已演化成了万兽乾坤法相。
只不过这万兽法相中，那最引人注目的，依然是曾经最熟悉的七荒一原。
吼！
七只巨大的荒兽从法相世界中走出，龙蜈，风咬，梦姣，云啄，金乌，洛游，白牙。
这七荒赫然已进入凝虚化实的地步，拥有了部分荒兽的威能。
这刻同时对空咆哮，气势上丝毫不弱于芙美拉。
更有那烛龙盘旋而出，巨大的身躯如连绵山脉，不但涌出。
万兽乾坤里，烛龙旋舞。在它头顶，是一只小小血蝠盘踞其上。
血蝠吸收尚浅，无法发挥威能，但是有血蝠本体在，却智慧无双。
这一刻血蝠法相双眼忽亮神光，烛龙呼啸而出，跟随着七荒兽，最后才是那一大群更更演化，尚未成型的诸般原荒异兽之相，就这样以万兽奔腾之势涌出，在整个天际都激扬起一片原始野蛮的强横气息。
“怎么可能？”看到这一幕，芙美拉彻底傻了。
会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气势？这是一个人类可以释放的吗？
别说是她，就是远处其他神灵看到了也吓了一跳。
“芙美拉，小心！”芙美拉的第一姘头六欲魔神已叫了起来，他想要过来救援，却被七头荒兽缠住，无法分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兽群大潮奔腾而过，从芙美拉的身上，脸上，碾压而过。
那一刻就好像有千军万马冲过芙美拉的身体，芙美拉有种悲愤欲死的感觉。
她是神！
虽然没有原兽那般强横的生命，但也依然是生机旺盛。
所以这一击她不会死，但是带给她的屈辱却大过死亡。
我竟然被一个人类打了。
被他用一群召唤出来的妖兽给碾压了。
毫无还手之力！
耻辱啊！
“啊！！！”芙美拉尖叫起来，美丽的长发飞扬，全身上下都散发出雷霆光电。
“哦，终于开始拼命了吗？这才对啊。”苏沉晃了晃手：“认真起来才好。”
“竟敢攻击神，我要你死！”芙美拉狂叫着轰下神罚之雷。
恐怖雷霆汇成锋锐无匹的雷霆之剑，带着无双气势斩向苏沉。
那一刻，苏沉的面色都凝重了一下：“唔，这个厉害的。”
然后他出手。
戮神刺！
乳白色光辉迎着天空雷霆而上，那仿佛要灭世的恐怖雷霆在遭遇白光后，竟然就这样冰雪消融了。
“这是……”芙美拉震撼的睁大眼睛。
“禁忌之力，如果没记错的话，你们是这么说的。”苏沉微笑道。
“禁忌！”
“禁忌！”
“禁忌！”
狂暴的呼唤在诸神之中同时响起，原来所有的神在这刻都感受到了，来自苏沉这一指中蕴含着的恐怖。
“是的，没错。”苏沉低声道：“这禁忌，就是毁灭你们的根源。去吧！”
他再度出手。
天空中呼啸奔腾的万兽便同时洋溢出一片乳白光晕。
那是仙力直接运用于法相，激发更进一步的质变。
“吼！”
盘旋的烛龙仰头吐出一口火。
不灭之焰！
来自原兽烛龙的真火，在这刻竟然通过一个法相再现而出。
那一刻，它仿佛不是法相，而就是真实的存在。
“吼！”这次是无数法相同时欢啸。
在万兽奔腾里，再一次的无情碾过芙美拉。
神国在摇颤，神灵在被殴。
芙美拉发出绝望的叫喊，却无助于一切。
是役，爱神芙美拉陨落。
……

第九十九章 神战（下）
芙美拉陨落的一刻，整个神国都发出剧烈的震颤，然后轰然崩塌。
是的，芙美拉的陨落还在神国崩塌之前，也就是说，苏沉不是靠着神国崩塌杀死芙美拉，而是硬生生靠自己的力量杀死芙美拉，反过来促进了神国的崩塌。
这让林少轩他们都感到好没面子。
妹的，不是说好你负责拦阻，我们攻其弱点，直至其死亡的吗？
结果你强攻灭掉对手了，我们这些攻其弱点的算什么？
“算了算了，别介意，他是苏沉嘛。”属下如此安慰他。
现在流行一种不负责任的说法，叫他是苏沉嘛。
仿佛叫了这个名字，他就是神。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神虽然不是，弑神者到已经是了。
“总是亏了你们削弱她，才能如此快。”苏沉安慰了一下林少轩，随手一招，一刻闪耀着神光的珠子已落到他手中。
芙美拉死的很干净，连神尸都没保留，但是她凝聚她神力精华的神格到是保留了下来。
“这可是个好东西。”大家看得都很眼热。
来自神的遗留，可都是神级好处。
“嗯，回头分掉，应该可以造就一批金丹了，豹子钢岩仙瑶也快了。对了，记得留些给枫寒和乐峰。”苏沉随手交给顾轻萝。
“你自己不用？”顾轻萝奇怪。
苏沉摇头：“我现在不缺仙元，需要的是前进的路。新的晋升，不是依靠仙力积累就能达成的，需要新的方向，新的指引，新的感悟。”
说到这，苏沉又叹了口气：“芙美拉太弱了，能给我的帮助有限。”
众人皆是无语。
嫌一个神太弱，这话也就苏沉能说。
别看苏沉打芙美拉跟玩儿似的，那毕业是荒兽级的存在，是当年需要一个国家才能对抗的。
只能说，现在的苏沉已经强大到越发恐怖，真正是一人敌国的地步了。
苏沉的目光已开始梭巡。
对战芙美拉让他的仙元消耗不少，但在这处处都是神力的场所，他转化恢复到也没那么难，所以很快又恢复了许多。
苏沉很快就又找到一个目标。
风暴之神阿克鲁丹巴，也就是之前被苏沉灭过分身的那个。
阿克鲁丹巴是下位神，不过是个比较特殊的下位神。
因为他最初是个上位神。
曾经源荒称雄的年代，风暴之神也是赫赫有名的强神，大神。
可惜进入鲲地后，这里特殊的环境却让风暴之神遭遇极大不适。
鲲地有限的环境，诸神壁垒的存在，让风暴之神失去了他赖之横行的强大风能，而且作为元素神，就连信仰都寥寥无几。所以风暴之神也是第一个从上位神跌落下来的。象他一样从上位神跌落的还有好几个，比如死神，正义之神，光辉之主，时光主神等等。
有的比他惨，比如死神，到了这里，连处置死者的冥河都无法连接，死神直接降格，最终在诸神黄昏中灰飞烟灭，剩一缕残魂进入源荒。
也有的比他好，比如狂暴之主隆格，曾经也是高等神力的上位神，最终降到了中等神力，但至少没继续下跌，在诸神议会中还算有些地位。只是死性不改，经常和三巨头顶撞，所以也常被教训。
总之，阿克鲁丹巴作为神格下降神力流失的古老神，日子过得很不好。
但到底是曾经的上位神，虽然神力是下降了，曾经上位神的手段却依然存在。所以在下位神中，他的战力可是极强的，真实实力和中位神也相差不大。
芙美拉要是和阿克鲁丹巴打，那基本就是被阿克鲁丹巴一个巴掌拍十个的命运。
苏沉选择他做目标，这个选择有些张狂，却也有他的道理——芙美拉太弱，实在无法给他足够的帮助。
他需要一个更强大的目标来刺激自己。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天空城转向，诸神却已经有了新的动向。
“离开这里！这片空间不适合我们的发挥！”月之女神莱拉道。
终于发现这样打下去不是对手了吗？
空间的限制让诸神无法真正发挥自己的实力，他们需要拉大战场，需要更大的空间。
论力量，原兽称强，可要是诸神想走，那原兽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随着这命令，诸神连带着他们的神国同时向后方撤去，连带着那众神之殿也开始淡去。
看到这一幕，苏沉没有追击，反而对着远方低语：“你不打算拦阻他们吗？”
片刻，苏沉微笑：“明白了，这样也好，那就慢慢来吧。”
然后他目光看向了守护之神伊尔泽。
诸神已退，自己原本的目标阿克鲁丹巴也跑了，唯有这位守护之神倒霉的被留了下来——他被魇离缠住了。
魇离是本体是一头无首飞蛇，周身永远缭绕着黑色烟雾，这些烟雾巨有极大的腐蚀能力，可以渗透目标，将目标转化为自身生命所需。魇离是少有的不靠强大力量取胜的原兽，而是偷取生命。即便是在它沉睡的期间，它所在的地域也是有名的死亡区域，任何进入这片区域者，都会被缓慢吸食生命，用于弥补魇离生命的需求，从而使它可以一路存活到现在。
被魇离缠上的守护之神，即便神力都无法阻挡，受其侵蚀影响，神力之躯上都出现斑驳灰记，并不断增多。
不过魇离自身的黑雾也在不断减少，对它来说，消磨那些神力同样是极为麻烦的一件事。
“一个下位神，没有阿克鲁丹巴强，但至少比芙美拉强得多。好吧，就是你了。”苏沉低语了一句，飞过去道：“这个对手交给我。”
魇离没有理会。
它堂堂原兽，怎么可能真正在意一个人类的意见。
还是血祖道：“交给他吧，魇离，让我们看看，一个人类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魇离这才不甘愿的退出。
伊尔泽这时看到，身周已无别的神灵。
“所以，我被抛弃了吗？”伊尔泽发出沉闷的充满怨气的低吼。
“别奇怪，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行为。现在，就让我来感受一下神的力量吧。”苏沉活动着手腕说。
“荒谬！”伊尔泽喝道。
随着这喝声，一记神力光刃凭空出现，斩向苏沉。
但这光刃只是斩在苏沉身前不远处，就自动消失。
“空间法则？”伊尔泽吃惊：“原来你也掌握着法则的力量。”
“还好。”苏沉回答。
伊尔泽的脸色肃穆：“能够掌握到这种程度的法则，只要建立教派，吸收信仰，就可以瞬间封神，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苏沉点点头。
伊尔泽说的没错，以他现在对法则的掌控，只要吸收信仰之力，很快就能完成封神壮举。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成神不是他的追求啊。
灭神才是。
他微微一笑：“可惜，我想要的不是成神，而是成仙。”
“成仙？”伊尔泽愕然。
“对！成仙，如你所见。”苏沉身上，仙元之力爆发，那一股仙气浪潮逐渐蔓延开来。
“禁忌的力量！”伊尔泽低低咆哮：“所以，你是坚定这逆天之路走到底了吗？”
苏沉到是有些明白了：“你们是诸神，身在高高天上。你们擅于运用法则，擅于掌控天地。你们觉得自己就是这天。而仙力，它是人体自成一世界，不假外求，逍遥物外，逆天而行，成就大道。所以，你们称它为禁忌。因为它是逆天之力，甚至于可以吞噬转化你们的神力……你们怕它？”
“住口！”伊尔泽咆哮出声，神力光潮一波接着一波的涌来。
苏沉不屑：“住口？就凭你？也配让我住口？还是我来拿你，作为我成就的踏脚石吧。”
万兽乾坤法相再度施展开来，烛龙盘旋，浩瀚出无边法相威能。
以仙元之力为根本施展出来的万兽乾坤法相，其威严浩大让世界都为之颤抖，即便是伊尔泽这位守护之神，都有种发自内心的颤栗恐惧感。
但这个时候，他已没有了恐惧。
置身于绝境的守护之神，在这刻表现出真正的强大意志，一位真神应有的气魄。
他仰天长呼：“我的信徒们！燃烧吧，去一起光荣的战斗吧！！！”
随着他的呼喊，守护神国内所有的神国战士同时发出大声的吟唱。
颂念声震彻天地，祈祷之声回荡不绝。
在巨大的祈祷浪潮中，一个个神国战士化成灰烬消失。
他们是在献祭！
而守护之神身上，神光暴涨。曾经被魇离侵蚀过的神躯已开始快速恢复，并彰显出更大的威势。
“这是要拼命了么？”血祖悠悠道。
“你觉得那个小子能挡住吗？”旁边的树祖用独特的旋律发来询问。
“能不能挡住，都不重要了。”血祖悠然道：“我只知道，这个人类，已经打破了人族的界限，人族的未来，注定无可限量。”
修仙之法，早已在人族之中传播开来。
未来的日子里，会有更多的人修行到苏沉现在的境界。
换句话说，会有更多的苏沉。
树祖沉默了：“我不喜欢这样。”
“你不需要喜欢，只需要适应。世界的变化，是不会在乎你喜不喜欢的。”血祖悠然道。
天上，苏沉与伊尔泽的激战已经开始。
只是这场战斗，无论过程如何，结果都已是注定的。
……

第一百章 化神
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当伊尔泽开始燃烧神国的那一瞬间，他就注定了走向灭亡的命运。
他所唯一期望的不再是胜利，而只是一场最后的疯狂，一场捍卫尊严的决战，就算是死，也要拉苏沉下水。
正因此，他的气势不断提升，即便是血祖等原兽都感到头疼。
这一刻的伊尔泽，已经恢复到全盛时刻。
就连苏沉眼中都闪过凝重。
全盛时期的神灵，可不是虚弱状态，两者差别完全不同。
那一刻，来自伊尔泽的庞大神威席卷而至，别说苏沉了，就连血祖等存在都不由瑟瑟发抖，彷佛想起了曾经被诸神支配的时代。
“是的，这才是诸神应有的力量。”血祖喃喃道：“这片壁垒，削弱了他们太多太多！”
然后他叫道：“小心些，苏沉，全盛时期的神灵，比我们更强大！而他现在借助燃烧神国，已经接近全盛时期了！”
“我知道。”
苏沉自然也感受到了那来自诸神的强大威压，不可抗拒之令人绝望的力量。
那是一种整个世界都在与你为敌，要消灭你的绝望感受。
但是在那一刻，一股发自内心的不甘却充溢胸膛。
就算世界与我为敌又如何？
我有我之道。
我自成一世界！
苏沉的体内，仙元之力勃发而出，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溢出苏沉体内。
它不象神力那般磅礴浩大，却自有一股坚韧之气，不屈之志，无论这无边神力怎样浩瀚，若汪洋大潮，这仙元之力护佑着苏沉，便如海中礁石，坚硬坚挺，无所畏惧。
再没有什么神术与源术的较量，唯有的是最本源本质层面的对抗。
仙与神在这刻对撞出最精彩斑斓的色彩，伊尔泽彷佛腐朽的王朝，代表着老派势力，没落而又强大。苏沉则如新生实力，虽然弱小，却朝气蓬勃。
当庞大腐朽的末日王朝席卷而来是，新势力的正义火苗在这黑暗大潮下摇摇欲坠，看起来是如此可怜，一如仙力裹卷下的苏沉，随时随地都可能被熄灭，夭折。
但是无论大潮如何凶猛，反抗的种子却始终存在，最后的底线也依然坚守。
只要活着，就是胜利！
苏沉就象一个坚韧的反抗小火苗，全力以自保为主。
他不需要反击，因为这黑暗王朝的力量本来就是最后的挣扎，竭尽全力的结果固然让他获得了暂时的优势，却也让他走向自我灭亡。
对于苏沉来说，他就要是要借伊尔泽带来的强大压力，来寻找突破的方向。
压力是如此巨大，压得苏沉都痛苦无比。
转化是来不及转化了，在这般神力之海的汪洋大潮下转化对手力量只能说是个笑话。
唯一全力以赴的对抗，硬顶，压榨自己，激发自己，才是坚持下去的关键。
苏沉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经历如此辛苦和危险的战争了。
自从他成就化意之后，基本就没再打过什么艰难战斗，一路碾压。
但是今天，他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这久违的强大，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是的，威胁！
强大的威胁，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普通的战斗，而是失败即死亡的战争。
一旦他支撑不住，他会立刻死，就算血祖等也来不及救他。
然而这才对。
唯有这样，才能在生死之中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条出路。
苏沉全力挣扎着，但是伊尔泽的力量彷佛无穷无尽一般，始终都在坚持不渝的冲击着。
该死，他还有这么多神力吗？
苏沉已经感觉到了，如果再这样继续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可是自己不会放弃！
他瞪着伊尔泽，将体内的仙元之力激发到了极致。
给我出来！
苏沉在心底暴吼。
那一刻他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都发出天籁般的鸣音，一如天地焚响，甚至还有破壳之声。
人们彷佛看到听到，有什么东西在被打破。明明只是很微弱的声音，却响起在每个人的心间。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吹过，拂过心间，如清泉流淌，竟给人丝丝暖意，说不尽的美好感受。
再看战场中央。
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停滞了一般，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万物皆止。
随后才看到轰的一下，神力大潮再次席卷。
但是已经卷不动苏沉了。
苏沉的身上，白色光焰升腾而起，竟然再度将那神力挡了下来。不仅如此，苏沉四周甚至还又天花凝聚，飘飘落下。
那无尽的神力大潮，竟然无法毁坏这繁花一分。
原本被火焰统治的天空，因此而出现了一片缤纷。
“这不可能！”伊尔泽疯狂咆哮着。
他感受到了，那来自对手力量的晋升。
一种无法言喻的强大威胁感升起。
不是对死亡的感觉，伊尔泽已注定会死，而是对对手实力的感悟。
对手，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破了。
而且突破的是那禁忌之道。
这让他感到绝望。
他能确认，就算对手突破到新的境界，也依然不会比全盛时的自己更强，他还没有超越这天地，做不到因此碾压众神。
但他的确已无限接近众神。
尤其是在这众神虚弱的时刻，更超越了大部分神灵。
“不！”伊尔泽发出了比源界入侵更绝望的呼唤。
因为源界入侵，诸神还有机会。
但是一个人族成长到这步，诸神怕是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他想告诉诸神，禁忌的力量已经强大到难以抑止的地步。
可惜他发现自己已经传不出任何消息。
那无形的波动，在精神层面上的强大，直接统治了一切无形无理之物，束缚了他的思维，同样也影响了他的神念。
等等，精神强大，统治无形，束缚思维，影响神念……
伊尔泽想到了什么。
他呢声喃喃：“原来是你……你隐藏的真好啊……”
然后他没再说什么，而是就这么倒了下去。
他的神国已燃烧完毕，所有神国战士皆亡，他的神力也消耗殆尽，失去了所有核心信仰，仅靠民间信仰，已无法支撑他强大的生命。
他开始死去。
死于这漫长而悠久的岁月，将曾经窃取的生命，重还这天地间。
苏沉的不灭之焰蔓延过来，爬到他的身体上。
于是伊尔泽的身体一点一点燃烧着，最终和芙美拉一样，在凝聚出那一块神格后彻底消失。
天空中的火焰还在燃烧。
那是战斗不灭的余烬。
苏沉站在火焰的最中心，火焰以他为中心跳跃，彷佛一群妖艳的舞女，腾跃出缤纷的舞姿，而苏沉就是这火焰的君王。
“苏沉！”顾轻萝诸仙瑶呼喊着要过去。
“别动。”血祖却拦住她们：“他正在关键时刻，不要打破他的感悟。”
“感悟？感悟什么？”顾诸二人不解。
这个世界的修行，修的都是对能量的运用，很少有所谓的感悟。
血祖悠悠道：“感悟自己，也感悟这个世界。那是一种全新的境界，只有达到一定成就后才能明白。”
顾诸二人疑惑：“那您又是怎么明白的呢？”
血祖摇头：“我不明白，只是曾经……我见到过一个人。”
“一个人？”顾诸二人骇然：“您是说……”
血祖轻轻点头：“这世间的第一个人类，人之祖。”
就连那顾家老祖都激动起来，顾辉明道：“您是说，早在人祖之时，我人类就已掌握仙力？”
血祖点头：“是的，你们人族本来就是生而强大的种族，是从一开始就被错误创造出来的种族，是可以推翻神的种族。”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蒙了。
这是什么情况？
人族不是和其他智族一样，生而弱小，只能成为诸神的信徒，原兽的食物吗？
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为被错误创造的种族，是可以推翻神的种族了？
血祖还没有进一步回答，苏沉却已然动了。
他缓缓抬头，周围的白色火焰开始收拢，向他凝聚，并化做阶梯，一路从天空延伸而下。
苏沉就这么延着阶梯走下来，走过的阶梯便化成白色大氅，出现在他身后。
道不尽的威风与潇洒。
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众人身边，苏沉微微一笑。
这一笑，便如春风拂面，温暖了每个人的心。
顾轻萝颤抖着说：“夫君你突破了？”
面对这个问题，苏沉想了想，回答：“不，我没有突破它，只是打破了它。”
众人听得愕然，均为不解。
苏沉已回到：“在我晋升的那一刻，我感受这世界，终于明白遥远的过去，发生了什么。是的，血祖说的没错，我人族，其实生来就不凡。因为我们不仅是天神创造的种族，更是有着非凡力量，可以打败神的种族。我们之所以弱小，是因为神发现了，神害怕了。所以他们封印了我们，让我们重归弱小……”
苏沉说着，脸上现出微笑：“但是今天，我们回来了。我们将打破枷锁，重归我人族本有的天赋，回到我们应有的位置上！”
说着，他扬起手臂，面向众人：“诸神最后的枷锁，已被打破，烙印在我人族万年的封印，从此无效！我人族，今日崛起。而这一境，吾名，化神！”
“化神！”
“化神！”
“化神！”
所有人都同声呐喊起来。
……

第一百零一章 诸神之冬（上）
诸神的败退，正式决定了鲲地的命运。
这个被关闭在壁垒内的世界，全面改弦易辙，放弃信仰，同时诸神则如老鼠般藏了起来——他们现在只能靠着神国内的那点信仰苟延残喘了。
与此同时，人族也展开了对诸神的全境大搜索，并继续摧毁着境内存在的一切信仰组织。
圣西山。
这里曾经是光辉之主的圣山。
在光辉之主陨落后，这里就成了月之女身莱拉的神教总坛。
这里曾经出过无数的神教奇才，历任教宗都是享誉天下的人物，因此建立起来的卷宗，档案，可以形成一个巨大的图书馆。由此衍生的油画，雕塑等艺术品更是数不胜数。
然而在战争面前，这一切都显得不过如此，显得是如此的苍白与脆弱。
窗外，到处是连天的喊杀声，浓烟遮天蔽日。
济格十四世抱着月神架，入目处皆是鲜血与杀戮。
“杀！”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喊杀声，剑光划过，一名年轻的骑士跌入殿内，打了几个滚，便无动静。
“马可。”济格十四世轻唤了一声骑士的名字。
这是他最后的月神骑士了。每一个月神骑士，都是受过女神赐福的天赋种子，有着过人的天赋和出色的潜力，在未来更是可以进入神国之人。
但是现在，他们就这样死去，没有接引，没有神佑。
轰隆隆的脚步声如巨锤敲击地面，济格十四世知道，那是杀死马可的敌人进来了。
但是他没有抬头，只是轻抚着马可的脸说：
“他七岁那年来到神殿，即使现在，我还记得他努力学剑的样子。有一次练剑，他不小心打伤了对手。他很内疚，问我，象他这样伤害同伴的骑士，女神会喜欢吗？我告诉他，女神会的。只要他不是有心伤害同伴，只要他的心中信仰长存，只要他做事无愧于心，女神会原谅他，接纳他……”
“听起啦的确是个不错的孩子。”钢岩瓮声瓮气的回答，铁拳还在滴着血：“象这样的好孩子，我应该已经杀了不少。对此我也很遗憾，毕竟我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只要他们放下信仰，就可以活着。是他们自己选择了死路。”
济格十四世愤怒起来：“我们就算是死，也不会放弃自己的信仰。而你，又凭什么让我们放弃？信仰自由，这是我们与生俱来的权力。”
“说的好。”钢岩拍起手来：“信仰可以自由，那么无信呢？无信又是否可以自由？”
济格嘴一张，说不出话来。
钢岩已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你们这个世界，无信是最不被允许的大罪吧？就算是异端，都比无信者高尚。这不是你们所有人的座右铭吗？你们不允许任何人无信，否则就是大罪，必须处死，连累全家。那个时候，你们怎么不说信仰自由了呢？那个时候，你对权利与正义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济格十四世按捺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是诸神教派无法掩饰的事实，对无信者的残酷对待，正是他们自以为光明背后最大的黑暗。
只是强势时的他们，无人敢于指出，却在落魄时被钢岩一阵见血的指了出来。
既然教会可以对无信者无条件追杀，那么仙道修士就有理由对教会这么做。
这在逻辑上非常正确。
钢岩自己不会理这个逻辑，但是这些日子他见多了这方面的争辩，自然也就学会了。
其实就算没有道理又如何？
世界，本就是强权者决定的。
道德理论，终究不过是为自己的行为披上遮羞的外衣，而有没有这外衣，该干的事也是依然会干的。
他挥挥手：“烧掉。”
火焰熊熊升起，将这座历史悠久的大教堂焚之一炬。
看着缭绕的火焰，钢岩忽然微微一笑：“你真以为，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给我轰！”
天空中同时出现数以百计的泰坦傀儡，同时对准火焰下方轰出强烈的能量炽流。
这炽流凶猛，击在圣西山的地表上，不泛起任何波澜，甚至连块石头都没有破碎。
但是整个山峰背后的空间却在颤抖着，就象有什么东西在凿开天之壁。
终于，那片天际薄膜在一众泰坦傀儡的烧灼下破裂。
轰！
虚空中已跳出一座浩瀚神国，带着梵音高启登场。
只是钢岩看了一眼后，却愣了一下：“咦？竟然不是月神国，而是惩戒之神。”
惩戒之神格力乌是二十三神之一，典型的下位神。
尽管是个下位神，格力乌的真实战力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芙美拉强得多——谁都比芙美拉强的多。
看到隐藏在圣西上的不是月之女神，而是惩戒之神，钢岩也奇怪的挠了挠头皮，随后就想通了，咧嘴一笑：“管他呢，反正逮着一个是一个。”
说着吹了声口哨，就见身后已出现了几头荒兽，向着空中神国迈步而去。
“真是荒谬，以为靠这几头畜牲就能打败神？”格力乌的声音轰然震响。
如果只是几头荒兽，他还真不怕，现在可不是群战时代，法则波动太多，源能影响过甚。
现在的格力乌，完全可以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实力。
轰轰轰轰！
从神国内轰出强大的神力波动。
这次的格力乌学聪明了，直接躲在神国内进行攻击。
事实上这才是诸神正确的作战方式，利用神国做掩护，自己则全力输出。任何强敌敢进入神国，都会遭到强大的阻击，而在神国内，信众们是不死的，即便被杀死也会很快再起来战斗，使得对手举步维艰。这时候神再全力攻击，会大大提升自己的战力。
之前的战斗，战争来得太突然，诸神又太过自大，完全没有准备，等到发现不对时已经晚了。现在可就不同了，格力乌做好了完全准备，依仗神国守护，全力进攻，别说几头荒兽，就算是原兽过来也有自信能够对抗。
不过钢岩显然不这么想。
看到这位惩戒之神躲在神国里不出来，撇嘴道：“以为藏在乌龟壳里就有用了吗？别忘了我们最初可是以为是月之女神藏在这里的。用来对付上位神的力量，你以为会只有这么点儿吗？”
随着他的说话，一片蝠群骤然出现，蜂拥着迎向惩戒之神的神力光刃，万千蝠群同时张口，吐出声波之刃，与神力光刃对撞，竟是硬生生将神力光刃消弭至尽。
“老蝙蝠！”惩戒之神发出震天般的愤怒狂吼，却又带着些惊惧。
蝠群聚集，凝聚成血祖身影：“别着急，我不是对你的主力。”
什么？你还不是？
惩戒之神一愣，本能出口：“还有谁？”
“当然是我。”苏沉的声音悠悠然传来。
回首再看，就见苏沉正从虚无中走出。
然后他一踏步，已进入惩戒之神的神国。
扑面而来的是英灵殿无数英灵战士，对着苏沉发起攻击。在这神国之中，他们的力量大幅度增强，一些强大的英灵战士甚至可以对神造成伤害。
面对这样的攻击，就连苏沉都不愿大意，已展开万兽乾坤法相。
万兽乾坤相下，万兽奔腾，烛龙狂舞，烈焰席卷，电闪雷鸣。
这是史上最有力的群体大招，一式既出，就看到到处是兽群在咆哮，奔腾，狂舞。
这时候要是给苏沉起个绰号叫兽王，万兽乾坤相起个名叫惊吓，那定是极为贴切的。
在这恐怖兽潮下，无数的英灵战士当场死亡。
不过这也罢了，关键还是惩戒之神发现，这一拨死去的战士，竟然没能复活。
复活也是需要条件的。
英灵战士本身就是灵魂存在，借助信仰不生不灭，一旦被杀，灵魂就在英灵殿中复生。
但是现在他们却复生不了了。
这让惩戒之神大为惊恐。
由于环境限制，神国信徒其实并不多，象三大上位神还能养数十上百万信徒战士，象惩戒之神这样的下位神，其实就只有八万信徒，打起来靠的全是循环。对手稍微给力些，都不够他循环的，所以还得自己补上。
但现在他连循都不用循，环都不必环了。
死去的那批英灵，根本就没有重生。
惩戒之神能够感觉到，那些英灵依然存在，只是没有回归到英灵殿中，导致他们即便死亡都无法再活。
这就好比被击杀后，尸体就躺那儿，不回泉水了。
这下就头大了。
惩戒之神惊恐大叫：“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给我回来，我的战士！”
“别叫了，没有我的允许，他们一个也回不去。”苏沉懒洋洋道，一边继续闲庭信步的往前走。
“不，不可能，这是我的世界！”惩戒之神疯狂的向苏沉发起攻击。
苏沉身上泛起白光，一边抵挡着惩戒之神的攻击，一边继续前行。无需他出手，所到之处，兽群崩腾，尸横便也。
而凡是被他杀死的信徒战士，无一再生。
“不！这是我的世界，听从我的呼唤，起来，我的战士们！”惩戒之神大声咆哮着。
“你的世界？”苏沉不屑冷哼：“你搞错了，现在……这里是我的世界！”
万兽乾坤相再度暴涨，弥漫了整个神国空间。
……

第一百零二章 诸神之冬（下）
神国中那天崩地裂的碎响还在轰隆隆进行着，却已是格力乌最后的丧钟。
当天空的雪花不再飘忽，神国的梵音不再回响，这场战事也算真正意义上告一终结。
走出破碎的苍穹，苏沉仿佛又回到了人间。
不过他的表情却很古怪。
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
沉思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此地事已了，你们继续各自的任务吧。”
众人这才纷纷离开，独留钢岩陪在身旁。
见到人们都已离开，苏沉这才道：“他们都走了。”
人祖虚幻的身影漂浮而出。
“有件事，我不太明白。”苏沉道。
“你想问，诸神大战的时候，为什么我不出手，把他们都留下来？”人祖笑眯眯问。
苏沉点头。
人祖叹口气：“我也想留，可惜，留不住。我只有一个，而诸神却有二十二，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留下那么多神。”
“我到是觉得，如果你实力全开，可以做到。毕竟控制，迷惑可是你的擅长啊。”苏沉道。
人祖呵呵笑了起来：“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以为我是幻梦之主？”
“难道你不是吗？”苏沉反问：“如果你不是，那许多事情就解释不通了。比如我用无暗天神冒充壁垒，为什么幻梦之主会看不破？比如幻梦之主是最了解源界的，可为什么许多消息，这里却不知道？甚至于当初灭灵祖的那一战，现在想想，多半也是你有意为之，借着那个机会，在向我发送警告。如果你不是幻梦，那我只能说，幻梦是个蠢才。我相信神会犯错误，但我不相信神会愚蠢到那般地步。那么，您还要告诉我，你不是吗？”
人祖轻轻叹口气：“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真的不是不想出手，实在是不能。”
苏沉微愕。
到这一步，人祖还不肯承认？
“等到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至于现在，你还是做好你的事吧。”人祖说着，一点虹光飞入苏沉体内：“这是另外两个神灵的藏匿地址，也是我最后知道的两个。这次的入侵已经让他们严重怀疑到我，所以大多数神灵不会再让我知道他们的下落，这两个也是我早年在他们身上下了手脚，才得到的消息。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对我下手。你必须在那之前，解决一切。”
苏沉问：“那如果我看到他们攻击幻梦之主，你说该救还是不该救呢？”
出乎意料，人祖回答：“不要救，让他去死！”
苏沉怔住。
难道人祖真的不是幻梦。
可如果这样，那当初的一切就完全解释不通啊！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人祖说着：“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是诸神已经有了一个新的计划。”
“什么计划？”
“我不能说。”人祖摇头。
“不能说？什么意思？”
“诸神黄昏之后，虽然很多神明死去，但是有一些神明还是留下了些特殊的神器。比如时光之主的时光权杖，可以追溯过去未来，当然，它和你的原骨权杖一样，都需要大量的献祭，并且无法预言太高层面的存在。除此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叫做无声之空。通过它使用禁语咒，就算是神都无法违背。”
苏沉明白了。
这个计划毫无疑问被使用了禁语咒，以致于人祖就算知道，也无法泄露。
无声之空和禁预咒的使用条件相对苛刻，不会随意使用，但只要逢到大事，就可以使用此物来解决。这样就算人祖在内，也没法将消息传出去。
苏沉记得人祖曾经有过一些不能言说之行。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人祖不能说了。
实际上禁语咒和无声之空本身都是被禁绝的词，正常情况下也是不能说的。
现在能说，还是因为信仰剥夺，众神受创严重，启动禁语的力量更小了——毕竟他们要禁的是二十多个神，所以只能缩小禁语范围，这才给了人祖说明的机会。
“计划的后果很严重？”
“不能说。”
“如果成功了，我们会失败吗？”
“不能说。”
“所有还活着的神都参与了？”
“不能说。”
“好吧，看来管得还挺牢的。”苏沉无奈。
漫长的生命或许会让神灵不爱动脑子解决问题，但那只是因为他们不需要，而不是他们真的笨。当危机来临时，这些神绝不会这类语言上的低级错误，让苏沉旁敲侧击就能打听出来。
“我该怎么做？”想了想，苏沉最终问。
“找到他们，杀光他们，要快！”人祖言简意赅的回答。
“我明白了。”苏沉点头：“可惜您也只有两个目标，剩下的神藏在哪里，可不好找啊。”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人祖说着，已悄然退去，就这么慢慢消失。
看着人祖离去，苏沉默然不语。
钢岩道：“主人，你觉得人祖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不是幻梦之主？”
苏沉摇头：“不知道，但就算不是，想必也有很深的牵绊。”
钢岩耸了耸肩：“也许我们该让源界放松对幻梦的信仰管制。”
“不需要。”苏沉回答：“没听到他老人家说吗？就算是遇到幻梦，也照样杀。”
“真让人无法理解。”钢岩疑惑。
苏沉的念头则更关注刚才人祖所说的计划。
到底是什么计划？
苏沉不由想起自己刚才击杀格力乌时发生的事。
击杀格力乌后，苏沉并没有得到格力乌的神格碎片。
这件事让他感觉无法理解。
神格碎片是一个神灵死后精华的凝聚，体现了部分他们生前的力量。
可是现在，这力量消失了。
这会不会和人祖说的计划有关？
那到底是什么呢？
苏沉想不通。
罢了，罢了，想不通就不用去想。
正如人祖所说，现阶段，最快程度击杀他们，就是最好的方式。
“那就杀吧。诸神黄昏之后，就是诸神寒冬！这一次，我要让他们在冬日黄昏中，彻底没有翻身的余地！”苏沉凶狠道。
随着这凶狠的命令传下，更大范围内的对诸神的搜索开始了。
天上地下，鲲地世界的每个角落，到处都有源界的修士在搜寻，探索。
苏沉本人更是制作了大量的空间探测装置，只要靠近诸神所在领域一定距离，装置就会被激发。
这种做法还真成功了。
很快源界又先后找到三名神灵，并一一击杀。
不过诸神也不傻，在意识到不妙后，也对探测器有了防范。以诸神的手段，要发现探测器自然比探测器发现他们更容易，如此一来，探测器就无用了。但苏沉并不气馁，又发明了震荡器。通过空间震荡，将诸神逼出。
如此又找到数位神灵。
不过神灵们也同样快速得到消息，找到了对付振荡器的方法。
源界修士与诸神之间就象是猫捉老鼠，展开了一场追杀与反追杀的追杀战，大约十位神灵，在战场追杀大战中先后陨落。源界也同样付出一定的牺牲。
不过诸神中最顶级的那几位，却一直没有出现。
最让苏沉不安的是，所有死去的神灵都没再提供神格，这让苏沉感到无奈。
好在仅凭手中的两枚神格，苏沉还是把叶枫寒乐峰提升到了元婴期。
顾轻萝诸仙瑶也已成就金丹。
源界修士两路并进，已经有不少高阶修士在源能大道有所成就的同时，掌握仙力，纷纷进入筑基之上。
澎湃发展的格局，让时间每拖一天，人族的实力就大上一天。
同时诸神的不断被发现，也让剩下的神灵越来越少。
然而不知为何，苏沉依然感到了浓重的担忧。
就象是暴风雨来临前夕的压抑，让苏沉总感到难以适应的忧虑。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要积极的面对这一切，全力以赴的追杀。
转眼之间，三年过去。
众星域。
这里是鲲地的一处天险绝地，据说曾经是死神领地，直到现在，依然弥漫着大量的死气。这些死气是真正的死亡之气，侵蚀万物，就算是神都不会愿意在里面多呆。
尽管如此，在过去三年里，源界修士还是派人先后探索过这里十六次，力度之大可见一般，就是不管众神藏在哪儿，都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这一次，源界修士又来了。
不过这次却不再是普通探察，而是苏沉亲自来了。
他背着手出现在众星域上空，身后是无数无极宗弟子。
往着众星之域死沉寂寥的苍茫，苏沉道：“出来吧，尤马克，躲在这里并不能让你变得更安全。”
没有回应。
苏沉笑道：“不见棺材不死心。”
他抬手，对着前方斩出一空。
虚空破碎，一个深灰黑暗，缭绕着无尽死亡气息的神国已出现在他眼前。
眼前的景象就算是苏沉都为之呆了一呆。
尤马克的神国，竟然已破败如斯？
再看神国内的信徒，一个个东倒西歪，就象是受到了什么重病一般，只剩一口气还喘着。
但他们还活着，还在顽强的祈祷，延续着自己的信仰，神灵的生命。
“你，终于还是来了。”尤马克的声音沧桑而衰老。
他出现在神国之上，现出一张凡人般的面容，哪里还有丝毫神的威严。
就连苏沉都忍不住道：“竟然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吗？就算我不找过来，你看起来也时日无多了。”
尤马克嘿嘿一笑：“你很得意？是啊，这次是你赢了，你找到了我。可惜，我终究没能挺到最后，功亏一篑啊！不过没关系，我不能成为那享受胜果之神，那就去成为胜利的一部分吧。”
听到这话，苏沉立感不妙：“你在说什么？尤马克”
尤马克已哈哈大笑起来。
随着他的笑声，他神国内的所有信徒竟已开始自燃，一个个纷纷燃起火焰。
火焰升腾的时刻，是神的光辉再度显现。
这是尤马克最后的回光返照！
然后这最后的力量却不是用在苏沉身上，而是就这么燃烧着冲向天际，伴随着的是尤马克疯狂的大笑。
这也是苏沉真正看到一个神疯狂起来时是怎样的。
就看到尤马克身体在溶解，全身上下每一寸的肌肤与能量都在燃烧，蒸腾到极致，化成无边之力踊跃而出。
那略微陌生的法则感觉带给苏沉的却是巨大的警醒。
他终于明白了诸神的计划是什么。
“不好！”他大叫。
轰！
天际已传来无边的回声。
这声音漫长悠久，亘古流长，传播到鲲地世界，也传播到了源界，让两界之内的每个人，每条生命，都感受到那巨大的轰鸣之声，感受到发生的事件。
墙，塌了。
……

第一百零三章 统合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苏沉仰头看天空。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天空也依然是那片天空。
诸神壁垒的崩塌在物质层面其实并没有引起什么变化。
但是随着壁垒的崩塌，苏沉却能感受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解脱。
那是他自进入这个世界起就有的压制感，对这渺小世界的本能抵抗。
但是现在，壁垒崩塌了，压制消除，一切就变得再不一样。
就象是从屋里走到了屋外，进入了更加广阔的世界，心情是一片海阔天空。
海阔天空的是诸神，苏沉的心情就不那么舒畅了。
不能怪他大意，实在是因为诸神壁垒这么多年来都没被加速摧毁过，以致于他也本能的认为，诸神壁垒是没有办法人工加速的。
但现在看来他错了，诸神还是有办法做到的，只不过这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其实早在诸神黄昏的时候，诸神就发现，如果把自己的生命与壁垒连接，最后死亡时刻，是可以对壁垒产生连带效果的。只不过这效果如此微弱，生命又如此宝贵，所以谁也不会那么做。
但当源界入侵开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为了对抗入侵者，诸神悍然采用这种方式。
诸神壁垒本就到了崩溃的边缘，再被这么一搞，果然支撑不住，轰然崩塌。
壁垒的崩塌，让剩下的神灵雀跃无比。
一个又一个庞大意志在天地响起。
“终于自由！”
“从此以后，再也休想束缚我们！”
“苏沉，你所做的一切，将来我们必会加倍还你！”
“这个世界，终归是属于神的！”
一声声嘹亮咆哮就此袭来。
嗖嗖！
天空中飞扬的血蝙蝠落在苏沉肩上，传来血祖的声音：“终于还是让他们跑了，可惜，我们却不能与你共同作战了。”
即便壁垒崩塌，源能间无形的限制依然存在。
而鲲地是独属于原兽的，只有回到这片土地上，这些庞大的生命才能继续存在下去。
也就是说，当壁垒破开之日，原兽们就不再可能回到源界。
除非它们甘愿赴死。
这无疑是最糟糕的消息。
没有了原兽作为战争主力，面对诸神的一下就只剩人族自己。
对于人族而言，这实在是个有些太过艰巨了。
然而苏沉的声音依然镇定：“我知道，从今日起，鲲地就是妖族领地，我无极宗轻易不会踏入这里。从此以后，人、妖两族划界而治，共生共存。”
“好。”血祖痛快的答应：“虽然我们不能过去，但我也会节制妖族，不要肆意食人。更可以两族交好，互通有无。”
“如此最好。”
苏沉信手在天空中书写，将与血祖之间的协议一一写下。
天空中字迹闪耀，最终化成一纸约定。
血蝙蝠叫了一声，飞出滴鲜血落在协定上，自身已化灰消亡，苏沉同样滴了一滴血在协定上，那协议便大放光华，随后渐渐隐去，消失于天地间。
但是人与妖之间的协议已从此达成。
从此以后，鲲地为妖族领地，双方和平共处。如有需要，可以互为支援，交换物资。
做好这件事，苏沉这方踏入虚空，再出现时，已在天空城。
天空城这时候也慌的一逼。
看到苏沉回来，众人纷纷迎上去。
“壁垒崩塌，诸神脱困，接下来诸神实力必然大增。”
“必须在他们实力恢复之前，全力以赴扑灭诸神。”
“难道说过去这段时间，我们不是在全力以赴？”
“当然是，只不过我们全力以赴所做的事，恰恰是中了他们的圈套。”
“诶，谁能想到这些神灵还有这种手段。”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遏制和击杀他们吧。”
“难难难。当初隔着壁垒都能发展信徒，如今正式回归，怕是就要星火燎原了。”
“星火燎原，那是因为无人灭火。”苏沉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说话了，其他人便自动闭嘴。
苏沉继续道：“诸神回归，的确是个大麻烦。但这个麻烦，也未必有大家想的那么大。彰显神迹，吸收信仰。他们的确可以这么做。但是现在，他们敢吗？”
众人一愣，旋即寻思起来。
是的，回到了源界，诸神的确有了更过阔的天地，制约他们实力的瓶颈消失了，信仰基础也加大了。
可即便如此，要想实现这一目标，依然需要时间。
李无衣：“宗主的意思是……”
苏沉：“我们原来怎么做的，现在还怎么做。源界上下，所有智族，包括羽族，暴族，甚至于海族在内，都不得信奉神灵。就算源界世界广阔，瓶颈消除，信徒众多。那也得有人肯信他们才行。只要我们严加管制，禁绝信仰，则就算他们回来，也会发现依然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诸神回归源界的最大意义在于源界生命多，信仰效果好。
但如果能够把持下方，不许朝信，那么就算回来也是没有意义的。
没有供奉的神灵，什么都不是。
所以苏沉依然要在源头上掐断诸神强大的空间，不给其可乘之机。
听到这话，李无衣皱眉：“暴族与海族，非我族类，未必好管。”
“那就打。”苏沉从牙齿缝里蹦出这三个字。
江居圣心中一振：“也包括海族吗？”
苏沉沉默片刻，终究道：“他们若肯配合，自然是最好的。若不肯……是的，包括他们！”
曾经并肩作战的友谊还历历在目，但是为了更大的目标，却不得放弃。
然而这就是现实。
苏沉绝不会为了个人情谊而枉顾大局。
实际上，海族也是一样。
当年永夜流光在付出足够代价后，海族也同样放弃了支援人族？
在种族国家利益面前，一切私人交情都是虚妄。
次日，苏沉亲自去往海族。
总算他说服了海族同意，全面配合人族，禁绝信仰。
至于暴族，这些无脑的家伙果然不出意外的拒绝了。不奇怪，要知道配合禁绝信仰说起来是件小事，却牵连重大。需要同意人族进入本族境内，最重要的还是拥有调查权，执法权等诸多特殊权利。
这简直就是把族群相当部分权利提供给对方。
海族会同意，是因为他们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但是那些暴族却不同。
这些脑子里都长满肌肉的家伙，靠的从来是本能而不是理性解决问题。
我们知道你说得很对，我们知道诸神获得信仰会如何，我们知道人族的实力很强大，我们知道不听话就会挨打……可我们就是不想听。
面对这样的蛮横的没法讲道理的一群野蛮人，苏沉也没办法。
于是在回归第三天后，苏沉直接下令，全面进攻。
而随着苏沉的决断，一场席卷整个源界的大战也正式爆发。
也只有在战争开始之后，暴族才真正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对手。
你知道你打不过人族？
不，你是知道你打不过，但你根本不知道差距到底有多大。
如今的人族，早不是暴族能够抵抗的，一直没对付他们，也只是因为没腾出手。而当有需要时，暴族就会看到，原来人族已成长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流金要塞。
数十万的暴族大军陈列阵前，咆哮出震天声威。
迎面飞来的，是铺天盖地的修士。
是的，全部是飞过来的。
不再是象以往那般阵容鼎盛的走过来，而是直接空中列队，飞行。
五十万暴族大军，面对的赫然是五十万个飞行天空的修士。
一个普通士兵，对一个修士。
苏沉的做法简单而又粗暴。
派出五十万低阶修士，直接碾压过去。
是的，这些还是低阶。
如今在人族的修行体系里，飞行早不再是中阶强者的标准，而是任何一个达到筑基成就的弟子都能做到的。
曾几何时，飞行还只是摇光之上少数源士权利，如今却已成了大路货，但凡是个修行的，只要筑基就能飞。
是的，筑基。
仙道体系正在成为新的修行主流，至于原来的源力体系，则成为了辅助。它依然存在，且有价值，却已远不如新兴的仙道那般效果更好，实力更强。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法相，丹药则成为人们新的口中热词，追捧不已。
堵不如疏。
与其让人们不信仰神灵，到不如让信些别的。
比如仙。
求仙不需要信仰，但为了不给诸神信仰之力，仙道也不妨让自己成为膜拜的对象，同时也让信仰成为真正的纯粹的信仰。
与神相争。
禁绝信神，兵伐诸族，树立新偶像，通过这一系列手段，苏沉对诸神展开了穷追不舍的围堵策略，要让这些神，就算是回到源界，也轻易别想发展起来。
至于现在，暴族所面对的就是相当于五十万个摇光的军队。
这样的军队，暴族别说见过，就算做梦都没想过。
这样的差距，别说是暴族，就算是战神复生，苏沉倒戈，作者穿越，都挽救不来。
所以毫无悬念的，暴族惨败。
暴族打败的时候，海族其实还在和苏沉扯皮，谈条件。
不过在听到暴族是怎么失的败消息后，海王当即同意了所有条件，顺利达成协议。
人族的军队就这样如决堤大潮一般淌过一切土地，也随着这势力的蔓延，将自己的意志洒遍四方，有力而果决的，封堵着诸神的信仰之路。
……

第一百零四章 最终之战（1）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源荒大陆发生了太多太多的变化。
一年前，人族还在鲲地征战，剿灭诸神。
一年后，人族已回到了自己的土地上，不仅如此，更与妖族达成和平协议，剿灭暴族，联盟海族。
短短一年时间，世界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族成为了这个世界的霸主，无数修仙者腾空出世，整个世界因此欣欣向荣。
如果不是还有些麻烦没有解决的话。
永昼宫，议事厅。
“霍戈之乱已经平定，内所提议，在那里建立一个战堂。”
“长盘城那边出现献祭，好像是几个王家的人在作妖。”
“顾家正式脱离空山，解脱束缚。楚家正向我们抱怨，说他们的人生找不到方向了。”
“水泽又和海族闹矛盾了，不过这次不能怪江居圣，海族对我们的监察力度一直都颇怨言。”
议事厅上，李崇山，林少轩等人向苏沉汇报着这段时间的情况。
苏沉轻抿了一口杯中那用紫心草制成的香茗，想了会儿，才道：“战堂之事同意，具体就让王新朝负责吧。至于长盘城那边，让豹子过去处理。楚家找不到人生目标，可以继续诛神嘛。到是海族……”
苏沉沉思了一会儿，终究是叹口气：“尽量多说和，免争端。海族内部一向团结，对他们来说，清缴信徒一事，是破坏团结的大事，也难怪被他们抵触了。他们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壁垒前，活着的神还有七个。
壁垒破碎后，这七个神人族一个也没找着。
源荒大陆与鲲地不同，这里太大了。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出来作乱，是因为他们还需要时间恢复实力。
好在苏沉的及时应对，随着人族横扫世界，强行禁止一切对神的信仰，使得神要恢复实力也不容易。
但是别忘了，神要恢复，可不是只有信仰一途。
事实上还有个更简单的方法，就是献祭。
大量的献祭才是神恢复实力的最佳途径。
献祭也需要信徒才行，所以神依然需要发展信徒。只不过发展成信徒后，神直接先把信徒给献祭了，就好比种庄稼，种一波收一波。
这种做法的坏处是没有长线稳定收益，好处是变现速度最快——不用刚发展成信徒被人族一锅扫。
于是人族各地屡见不鲜的就是各种小规模献祭。
每每是某个小地方，莫名其妙就有数人或数十人集体死去，死法安详，面带微笑，生机剥夺，正是典型的献祭死法。
无极宗为此也是四处奔波，忙得不可开交，但大多数时候，只是为人收尸。
诸神正在利用这种短期收割手法快速恢复实力，苏沉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出现，但他知道只要这些家伙出现，就必然是石破天惊的格局。
这刻正思考间，忽然感应到什么，苏沉向西南方向看去。
与此同时，外面监测的一名无极宗弟子已叫道：
“宗主，监天镜有发现，西南方向，有异乎寻常的空间波动……天啊，这波动好强烈！超级强烈！”弟子说到后来，声音都变了。
苏沉已步出议事厅。
从这里往西南看，隐约可以看到天际出现火红的色彩，就象是火焰在天空燃烧。
但在那燃烧的天空里，隐然还有梵音鸣动，金辉流转。
“他们来了。”苏沉道。
在蛰伏了一年之后，诸神终于再度出现了。
这一次，他们以全盛状态挟势而来，人族却已经没有了原兽的帮助。
焚音还在鸣唱，越来越清晰。
金色之光铺撒天地，尤如一轮金日。
众神殿的轮廓缓缓出现在天之尽头，从地平线上升起。
可以看到，七尊伟岸高大的身影，屹立于神殿前，带着无可辩驳的辉煌，高大与威严。
神威如狱，席卷而来，所有人望到，都油生膜拜之感。
明明还远在万里之外，却仿佛近在眼前。
这七个神灵，正是幻梦之主，天空母神，月之女神，狂暴之主，夜之女神，火剑之主和兽神。
七个巍峨的神灵，将自己的精神与意志在这瞬间直接投放到苏沉身边。
“苏沉，诸神归来，你的受死之日到了！”
这巍峨之声在苏沉身际炸响，让所有人都心惊胆颤。
苏沉却只是轻笑：“终于肯冒泡了？是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到全盛，就可以来消灭我们了？”
狂暴之主隆格声音隆隆：“苏沉，你还没有真正明白，何为神灵。真正的神灵，根本不是你能抵抗的。在鲲地的时候，我们被那天地锁限制着，但在这里，一切都将不同！”
轰！
伴随着他的说话，金光大放。
狂暴之主的一只手已穿过万里虚空，向着苏沉抓来。
面对这一抓，苏沉脸上也现出郑重神情。
他叹了口气。
然后抬手一指向前方戳去。
戮神刺。
指尖光辉落在狂暴之主的拳头上，无声无息，看不到任何动静。但随后，那荒狂冲上的神之铁拳，竟然就这样湮灭，破碎。
指与拳在这刻同时消散，便如一场梦幻，不引起半点波澜。
但其实，那只是因为这较量发生在另一层空间，并映现于世。
破碎的只是力量，而非光辉。
苏沉收回手，依然淡定的看前方，身后无数人却已是开始召集人手，紧急集合。
狂暴之主一击无功，到也不奇怪：“果然你也变强了吗？但那毫无意义。”
“还是让我来吧，隆格。”站在最边上的一尊神明说着，竟抬手放出一头巨兽。
荒兽！
他是兽神阿古斯，驾驭万兽之神，在曾经的上古年代，他所拥有的原兽是最多的。论威势，可以说诸神中的最强，象幻梦之主月神之流，当年真是给他提鞋都不配，如果他有穿鞋的话。
不过诸神壁垒之后，鲲地再无荒级以上巨兽，兽神能够驾驭的只有普通妖兽，实力大跌，从最强的神明跌到下位神去，惨到可说是无以复加。
直到现在，重归故里之后，实力也开始大幅度飞跃。
不过他显然还没有恢复到真正的鼎盛期，或许是因为源荒大陆已无巨兽的缘故，也可能是因为月之女神等不允许他恢复到曾经的实力。总之，现在的他虽然实力大大恢复，却依然是七神之末。
尽管如此，这位大荒兽神还是展现出不一样的手段，直接放出一头荒兽来。
这荒兽应当是他去鲲地偷抓的，所以只有一头，却依然气势磅礴，威能强大。
要知道曾经的年代，只是一头荒兽，就能让人族举国之力相抗。
但那毕竟是从前。
现在的人族，也不再是过去的人族了。
看着这位兽神丢下一头荒兽，向着自己冲来，苏沉淡淡道：“可怜的家伙，好不容易去了一块可以生存的地方，却还是被抓了过来。”
被抓到源荒大陆，就要继续承受这世界糟糕的生存环境，换句话说，不管战争结果如何，此兽都必死无疑。
“就让我来帮你解脱吧。”苏沉说着，轻轻抬起手，对着荒兽摇摇一按，那荒兽就象是遭遇了什么不可阻挡的巨力一般，竟然被生生压塌。
就连兽神目光都为之一黯。
这个家伙，竟然已经强到了连荒兽都可以一掌按趴的地步了吗？
曾几何时，荒兽还是人们心中的噩梦，如今却被一个人类轻易打败。
“不过还好，只有一个人而已！”阿古斯低啸一声，张开双手，一头头妖兽已开始出现，就连先前被苏沉按趴的荒兽，也再度爬起来，摇头晃脑的冲向苏沉。
在兽神的控制下，所有兽族都为其掌控，驾驭。
“不仅仅是我。”苏沉却轻哼一声。
嗖嗖嗖！
随着诸神的现形，天空中也一直在出现越来越的修士。
他们结成战阵，严阵以待，每一个都手持飞剑。
待兽群来到时，同时祭起飞剑：“出！”
万千剑光同时涌现，汇聚成一片剑山向着兽群落下。
当年百万妖兽，在无极宗修士的剑阵下都要败北，如今无极宗修士实力更强，人数更多，那兽神召唤的兽群却远没有百万之数，自然是摧枯拉朽的歼灭。唯一让人头疼的大概就是那头荒兽了。
荒兽皮糙肉厚，当真是怎么打都不死。
然而它也无法冲垮无极宗修士。
不断汇聚而来的无极宗修士，数量越来越多，剑阵威力也越来越大，形成一重重剑山，不断落下，每一座剑山都充斥着恐怖力量，带着禁忌仙力，落在那荒兽头上，斩落出大片鲜血。
那荒兽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但任它怎样的左冲右撞，却就是冲不出这无尽剑网。
剑雨纷纷，突破一层又一层，永无止境，永不停息。
终于，那荒兽在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后，如山峰倾塌般倒下。
“吼！”所有人同时发出一声欢呼。
“我的宝贝！”兽神冒着被群殴的风险好不容易抓来的荒兽，竟然就这么没了，他也心惊肉痛不已。
“竟然……只用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连月之女神，天空母神等神明也惊呆了。
曾经的荒兽，需要羽族一族之力，三日灭杀。
后来的荒兽，人族举族之力，半日灭杀。
那好歹也是集齐了所有人族大能，无数精英。
但是现在，一头荒兽的击杀时间已经缩短到了一盏茶的功夫。
这是怎样恐怖的提升啊。
难道这些修士都成为皇极了不成？
当然不是，但也相差不大了。
修仙之法早已传播开来，如今人人皆可修仙。
而且由于原来的体系依然保留，所以人人都是双修，一修源，二修仙，相辅相成。
而早仙道普及之前，源道就已大昌，摇光燃灵遍地走。
如今开始修仙后，掌握仙元之力带来的攻击力提升却是立竿见影的。仙元之力将破坏力从点波及到面，杀伤提升何止百倍。由此引发的是一场攻击力提升方面的巨大变革。所以单以攻击力而言，那些摇光兼筑基的修士，真不比皇极差多少了。只不过生存能力，自保能力，续战能力要差很多。但这些缺陷，却统统可以通过人数弥补。
天空中还在聚集更多的修士，密密麻麻，源源不断。
面对着七尊神明，人族修士毫无畏惧。
“你们在变强，我们也在变强。人族的强盛之旅，最终是要经历鲜血的洗礼的。”苏沉说道：“而今天，就是决定未来走向的最终一战。”
“没有阴谋，没有战法，有的，唯有那满腔热血和铁血杀戮，以及……无尽的牺牲！”
“杀！！！”
伴随着这声喊，汹涌剑光构成的汪洋大潮已向着诸神飞去。
……

第一百零五章 最终之战（2）
天空中，七尊神明屹立天际，顶天立地，巍峨无边。
另一边，则是人族修士如蝗群般涌至，密密麻麻，如渊如海。
回归源界的七位神明，气势已经完全不同。
即便是看着那无尽剑光，亦不在意。
月之女神哼了一声：“蝼蚁再多，又有什么用？”
一片和煦光辉撒而出，每一缕光都如情人之手，温暖和煦，却带着致命的温柔。
汹涌剑光遇到这月光，竟然难做寸进。
天际迸发出强烈的闪光，那是力量运用到极致后天地能量自然的反应，再一次的能量乱流，再一次的法则紊乱。
只是无论人族还是诸神，却都已超脱了这一层面，无动于衷。
幻梦之主张口，从他口中便喷出无数梦魇。
这些梦魇都不是真实存在，而是纯精神层面的怪物，吞噬精神，吸收记忆，泯灭人性，乱人心智。
这刻如海浪般涌出，直接从精神层面发起入侵。
一些人族当即受到影响，竟然反过来对着自己人出手，人族阵容立时大乱。
“仙元护身，本我不动！”一个声音已高亢传出，送到每个人的耳中。
仙元之力激发，于是先前的幻象皆告消失，就连剑势都随之大涨，逼退了女神月光。
“禁忌之力！”诸神同时发生。
禁忌之所以是禁忌，就是因为它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诸神。
当人族以仙元护体时，其本质的力量竟然无视了梦魇之力，使本心坚定，精神凝固。
“禁忌的力量，必须予以消灭！”
沉重的声音隆隆而来，那是火剑之主在说话。
这位穿着红色火焰甲，每个甲片都跳跃神奇火焰的巍峨天神，竟然如苏沉的法相一般，也在身后形成一片虚幻光影。
那赫然是一棵倒生树，树根扎于无尽虚空，倒生七重，下方是一条铺满了火与剑之路。
在那火剑之路上，是无数枯骨。
随着火剑之路的延伸，死亡也随着烈焰与剑光送达各处。
即便是拥有仙元之力的守护，受到火剑之路影响的人族还是纷纷倒下，死亡。
那是永恒的寂灭，在火剑之路上便多出一片凄凉哀嚎的枯骨。
“泰坦出击！”
果断的沉喝中，上千台泰坦傀儡已冲出阵地，迎向火剑之路。
火剑之路枯萎生命，逆生万物，就算仙元之力已无法逆转，但是泰坦傀儡没有生命，却不怕这个。
除了上千台泰坦傀儡外，还有次一级的魔金巨像，獠牙战偶，黑光魔傀，这些都是相当于化意级别的强大傀儡，被苏沉一一制作出来。泰坦傀儡受限于材料，在制作出上千台后苏沉就难以再制。次一级的傀儡，材料要求大大降低，也使得苏沉近乎是无节制的疯狂制作。
尤其是在破界之后，苏沉深知傀儡军团将是他对抗诸神的一支重要力量，更是发了疯的制作，将封神法则用到了极致。
这些傀儡全部由苏沉制作而成，无惧生死，行动统一，集群作战比人族更加强悍。
无数傀儡的扑上，竟然就这样生生阻挡住了火剑之路的蔓延。
见到这种情况，天空母神眨了眨眼睛。
她没有出手，而是出声。
“我的族人们，你们是我的孩子，真的决意要背弃你们的母神吗？”
羽族是实实在在由母神创生而出，万年以来供奉母神，信仰直入心底。
如此深邃的信仰，要想转变并不容易，事实上绝大多数羽族，直到现在，依然在心底默默信奉着。
当天空母神说出这话时，所有的羽族都为之心中一动。
这是母神的呼唤，是母神在让他们归来。
一些羽族更是按捺不住的跪拜下去，对着母神颂念祷文。
还有一些羽族则开始用敌视的目光看待人族，曾经被打败被统治的仇恨，已回心头。
但就在这时，永夜流光发话了。
“天空母神，羽族从不否认，您是羽族之母。但是羽族已经长大，渴望着有自己的自由。即便如此，羽族也不会愿意向母神发起战争，无论母神如何对待我们，我们都愿意承受。但请母神原谅，我们为了自由而奋战的决心。”
随着永夜流光的说话，天空城开始转向，朝向的赫然是狂暴之主。
狂暴之主隆格发出震颤天地的狂暴笑声：“那就朝我来吧，与我痛痛快快的战一场！”
他说着，手中的神器战斧以劈开天地般向着天空城落去。
战斧落在防护罩上，激荡出冲天华彩。
九十九座奥术塔，数以万计的奥术师联合守护的防御罩，只是一击，就出现大片斑斓破痕。
这就是神威！
曾经可以挡住荒兽数百次攻击而不动摇的天空城防御罩，只是承受神器一击，便如破碎的镜子般，有了裂痕。
狂暴之主的力量可想而知。
“哈哈哈哈，痛快！”
隆格完全没有一个真神那般装腔作势说话的习惯，身为真神，气质却和暴族粗汉一般无二，在狂放的笑声里，神器战斧一下接着一下劈落，迎接他的是羽族全力以赴的反击。一个天空城挡不住隆格，但是还有浮点要塞。
羽族如今还有三座浮点要塞，原光战堡，源能妖市和混沌之塔，此外苏沉也有万虫之母，还有那主宰级宠物虚空海马，它们统统出现，与天空城一起对抗着隆格。
这些羽族也修行苏沉给予的秘法，甚至连修仙之术，苏沉也有传授——若非如此，永夜流光也不能说出自由之言。
以自由的意志对抗信仰，以仙力对抗神力，是苏沉唯一能做的。
这场对决，说白了就是新生的仙道组织对抗老牌的神道组织。
尽管老牌势力早已成了孤家寡人，却依然强大，新生势力固然欣欣向荣，但在没有完全发展起来之前，依然面临着夭亡的风险。
如今他们只能依靠心中这股热血，去迎击，去对抗，去挑战那高高在上，难以触摸的力量，并用无数的生命去填补彼此之间那巨大的实力鸿沟。
黑色泛然而起。
那是夜之女神出手了。
这位夜之女神曾经也是上位神之一，同样因为鲲地而降级。
但在归来之后，夜之女神的提升却是所有神灵中最快的。
这一刻，夜之女神所注目处，便是无边的黑暗笼罩。她的出手更加隐秘，更加无形，也更加的难以预防。
凡是为其所注视者，会很快被黑暗笼罩，化为影子一般的存在。
影界的力量。
苏沉很熟悉这力量，毕竟当初他最早的力量就得自于此。
现在看来，夜之女神必然和影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在鲲地的时候，诸神壁垒隔绝了影界，所以夜之女神失去了力量源头。但现在，她回归了。
随着暗影的铺张，那些被阴影化的人甚至转化成夜之女神的暗影杀手，逆扑己方。
这次就连仙力都无法挽救。
影化了，就是真正黑化了。
夜之女神的出手不快，却极阴毒，甚至连天空城的防御罩都挡不住，在攻击方面，夜之女神可以算是七神第一。
所以下一刻，苏沉直接找上她。
身形一闪，苏沉已出现在夜之女神身边，同样幻化出万丈之神，却是白光萦绕，成为那金色大潮中的一片白潮。
然后苏沉展开万兽乾坤相，法相天地，直接将夜之女神笼罩进去。
夜之女神尖嘶一声，黑暗无边无际的涌来。
苏沉同样回以仙元之潮。
仙元之力无法扭转影化之人，却可以抵抗影化黑潮。
夜之女神黑化不了苏沉，苏沉的攻击却已来到。
戮神刺再度用出，烛龙狂舞，凝聚出滔天烈焰，所到之处，阴影退避。
“苏沉！竟然选择我做对手，你还真是想不开呢。”夜之女神发出咯咯的笑声。
笑声里，她长发飞舞，无边无际的黑暗涌来，在那黑暗中，是各类阴影生物，裹挟着冲击而至。
苏沉只是不在意的冷笑：“选择你，是因为你最好杀啊。”
随着他的说话，万兽咆哮。
这咆哮声化成最恐怖的音潮，凝聚出实质力量，击在夜之女神的暗影大潮上，竟然将其激退。
不过对夜之女神而言，真正让她难受的显然不是黑暗之潮的击退，而是苏沉的说话。
“你说什么？”她的眼珠泛起深邃的黑暗。
“我说，你有着强大的攻击手段，但是你的生存能力，在诸神之中，应该算是最弱的。象你这样的存在，自然应该第一个死。就象我当初单挑的那个荒兽一样。”苏沉慢条斯理的回答。
苏沉的理论简单而直接，那些攻击强大而自身脆弱的目标，永远是最需要被优先杀死的。
当初他杀荒兽隐纱是如此，现在找上夜之女神也是一样。
一切都是精心计算过的，不掺杂个人情感。
不过听在夜之女神的耳中，却显然不是这样。
自己竟然被当成最弱的了，这个混蛋简直可恶之极！
夜之女神发出愤怒已极的尖嘶，黑暗之潮便如汪洋大海淹没过来。
“同化吧，成为我最忠诚的黑暗之仆，作为对你的嘉奖，我将日日夜夜折磨你！”
……

第一百零六章 最终之战（3）
阴毒的诅咒在苏沉耳边不停缭绕着，每一个字符都散发着邪恶而诡异的能量。
这是来自女神的诅咒，无法抵挡，无法破除。
至少在今天之前是如此。
但是对苏沉无效。
迸发的仙元直接冲散了女神诅咒，甚至反推而出，仙力的大潮与神力大潮吞噬，肆无忌惮的吞噬和转化着对手的力量，化为自身的营养。
夜之女神发出凄厉的尖嘶，黑暗蔓延，暗影之潮一波接一波的冲击着。
伴随着她的尖啸，夜之神国也轰然出现。
很显然面对禁忌之力，夜之女神也不再狂妄的认为自己可以横扫一切。
神国轰鸣，神国战士们蜂拥而出，依仗着不死之躯去纠缠目标。
不过夜之女神显然不知道之前的那些个神灵是怎么死的。
所以当发现自己的神国战士无法回归重生时，夜之女神已经失去了三分之一的信徒。
这可把她吓坏了。
由于人族强势一统，高压打击信仰的缘故，尽管诸神回归源界，但是信众依然寥寥，只是没有了天地瓶颈，实力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准。但真正支撑他们的主体依然是神国。如果这些信仰战士全部死光，夜之女神也得陨落。
神国原本是诸神最强的盾，最终的堡垒，面对苏沉却一下变成了致命的缺陷。
意识到这点，夜之女神哪里还敢释放神国，连忙命令神国战士们后退。
只是苏沉好不容易等到她弱点出现，哪里还会给她机会。
长驱直入，万兽乾坤相更是全面启动，弥漫至神国全境，生生将其罩住。
万兽奔腾，更是如雷霆冲击般冲向信仰战士。
天空中烛龙狂舞，有若真正的原兽现世，一波接一波的源能火焰喷涂而出。
夜之女神也急了，黑暗之潮不断涌动，拼命的撤出自己的战士。
双方在这一刻都打出了真火，上手就是生死对决，而情势却明显的对夜之女神不利——被敌人揪住弱处猛打的滋味可不好受，而随着神国战士数量的快速减少，夜之女神也在迅速衰弱。
就在这时，苏沉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在战场了。
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街道，四周熟悉的景象，分明是临北城。
天空中的雪花还在飘落，几个幼、童正在路边嬉笑玩闹，一辆马车从远方嘚嘚而来。
待马车行的近了，苏沉才看到，那驾车的分明是周宏。
透过车帘，隐隐可以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正在看书。
那是……自己？
这是自己失明之日的情景？
苏沉愕然回首，试图寻找老乞丐，却没有看到乞丐的样子，反倒是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苏沉看到，那个曾经的自己从马车中出来，正对自己说什么。
他在对自己说话？
苏沉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去。
然后他看到，原来自己就是那个老乞丐。
“老乞丐……”苏沉低喃一声：“原来是你搞的鬼。还不给我破！”
“破！”
“破！”
“破！”
一声破字激荡长空，震碎幻境。
苏沉发现自己依然处在夜之女神的神国之中，只是这刹那的恍惚，却让夜之女神撤了不少的神国战士。
他扭头看了一眼，正与远方的幻梦之主对视。
对方的目光冰冷，残忍，充满邪恶。
到底是不是你？！
苏沉不知道。
但他已经知道，刚才是幻梦向自己出手了。
就因为他，耽误了自己最大幅度灭掉夜之女神的机会。
“多谢了，幻梦！”夜之女神松了口气，一念之差，让自己葬送掉半数战士，差一点就信仰崩溃。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幻梦一眼，夜之女神收敛心神。
如果不是幻梦之主的幻梦境总是那么好用，又总是那么及时，夜之女神或许就真认定幻梦之主就是那个神奸了。
可如果幻梦真是神奸，那他现在也该出手了。
偏偏他却依然站在诸神这方，为诸神而战。
这让诸神也无法怀疑。
同样疑惑的是苏沉。
脑海中再度回荡起人祖的说话。
“杀了他！”
难道他真的不是人祖？
如果他是，那么现在只要倒戈一击，诸神就必然败北。
可事实是他没有，甚至还帮夜之女神解脱困境。
这让苏沉也有些不自信起来。
罢了，如果你真是，那相信你会选择好的时机出手。如果你不是……那便一起杀掉吧。
一念至此，苏沉也不多言。
此时夜之女神已借助幻梦的拖延把所有神国战士撤走，摆脱了苏沉的法相乾坤。
不过一旦恢复到单对单的状态，夜之女神发现自己面对苏沉依然没有什么胜算。
化神期的苏沉，在实力上已经不弱于一般的神灵。
不过更可怕的是，苏沉不仅是仙，同样也拥有神！
他望着夜之女神，轻轻说道：“也罢，今天就真正让你感受一下绝望的滋味吧！”
随着这说话，夜之女神发现，自己神国内的一草一木竟然都在变化。
那高大的雕塑，满园的树木，甚至还有巍峨的殿堂，竟然都活了过来，化成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存在，若生命般起立，对着空中发出巨大的咆哮。
“这是什么？”夜之女神发出惊惧的尖啸。
让死物拥有生命，这是神都未曾拥有的权能，或许要那早已陨落的生命之神能够做到一些，却也不可能象现在这般。
这就是苏沉的封神法则。
苏沉掌法则之力，凝聚出自己的封神则，但他一直没有在战斗时用过，而更多是在战前铸造各种强大傀儡，形成军团。
比如现在正在与火剑之主对抗的傀儡军团，就是他封神法则的作用。
这是第一次，苏沉在战斗时运用，且一用就是如此超大规模，直接将夜之女神的神国都进行转化。
夜之女神只撤了神国战士，却没撤神国，毕竟神国本身对夜之女神还有加护作用，却没想到苏沉直接对神国进行封神演义了。
这一幕彻底惊呆夜之女神，也惊呆了其他诸神。
神国活化，化做无尽怪物大军。
最可怕的是，这些怪物都是由神国内的物质构建而成，本身就具有强大神力，称是神物亦不为过，再被封神，威能更加浩大。庞大的怪物大军强势冲出，每一个都带着怒卷狂澜的威能。
黑暗之潮席卷，却湮不灭这怪物军团，配合着苏沉的万兽乾坤法相，构成无可睥睨的大势。
这一次，夜之女神再无法阻挡，黑暗之潮在封神之潮和万兽之潮双潮合流下直接溃败。
最恐怖的是，由于神国转化，就连那些神国战士都无法遁形，再一次被逼了出来。
这下夜之女神想藏都藏不住了。
进攻的大潮卷过那些神国战士，瞬间将其灰飞烟灭。
没有了神国，就算不用万兽乾坤相，他们都无法复生。
“不！！！”
夜之女神发出恐怖至极的嘶叫。
黑暗席卷天地，让整个天际都黯淡无光。
可就算她再如何鼓动风云，也无法改变败亡的命运。
轰！
戮神刺第一千二百次戳中她的额头。
眉心的空洞放出无边的黑暗，并在这终极之黑中渐渐消亡。
夜之女神，陨落。
苏沉轻轻招了下手，一枚神格已落入他的手中。
“不错的宝贝，拿去！”苏沉手一挥，那神格碎片已分成十四道光辉，分别落入顾轻萝，诸仙瑶，叶枫寒，乐峰，云豹等十四人手中，每一片大小不同，但是这十四人用下，却每一个神上都放出盛世光华。
却是苏沉算好了量，让他们每人都正好晋升。
十四到光柱冲破天际，十四股强大的力量喷薄而出。
顾轻萝率先完成晋升，快速飞到苏沉身边：“夫君，我晋升了！”
她原本是金丹期，这一次晋升，却是成功突破到元婴了。
接着是诸仙瑶也飞了过来，美目一转，喜道：“夫君，我也晋升了。”
“如此最好，你们去对付天空母神，我去解决幻梦。”苏沉说着已飞向幻梦之主。
天空城对狂暴之主，傀儡军团对抗火剑之主，剩下人族对抗幻梦之主，月之女神，天空母神和兽神，压力最大，全是靠着人数硬撑。
然而这也真正展现出了人族如今的强大。
一个又一个人族修士冲天飞起，若蝗群般涌至，飞蛾扑火般的前仆后继。
尽管四神是如此强大，但他们发现自己面对却是一道凶猛顽强永不退缩的海浪。而且这海浪中隐藏獠牙，利齿，凶狠巨鲨，随时都可能反咬你一口。
一场艰苦艰辛艰难的大战，人族修士固然是付出了巨大的伤亡，四神也感到吃力不已。
而夜之女神的陨落，无疑为这场神战带来了重要的转折点。
苏沉径直向幻梦之主飞去，万兽乾坤相再现，直接笼罩了幻梦之主。
“苏沉！”
幻梦之主其声隆隆。
“是，我来了。”苏沉回答。
他看着幻梦之主，目光复杂：“既然你不愿意现形，那就只好我逼你现了。”
幻梦之主出奇的沉默了一下，然后才道：“他有没有对你说，如果见到我，该如何做？”
“他让我杀了你。”苏沉回答。
“是这样么。”幻梦之主叹了口气：“他原来，就如此憎恨这个身份么？”
苏沉听出他意思：“所以，他的确是你，你也的确是他，对吗？”
听到这话，幻梦之主嘿嘿笑了起来：“你知道什么叫梦吗？”
苏沉一愣。
幻梦之主已道：“梦者，日之所思，夜之所迷。是真实的虚假，无序的思想，更是自我的对立！”
“自我的对立？”苏沉心中一震，终于明白了什么：“他和你是一体两面？那你是哪个？”
幻梦之主的表情陡然狰狞起来：“是要你命的存在！永恒迷梦！”
下一刻，苏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已不知身在何处。
……

第一百零七章 最终之战（4）
天旋地转，沧海桑田。
苏沉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化，发现自己已身处在一片空旷荒凉的世界，四周到处是一片死寂。
唯有远方一个宏伟高大的存在，吸引着苏沉的注意。
“人祖！”苏沉轻轻道。
那赫然是人祖。
他正坐在那里，笑看自己。
“果然是你，你在幻梦的身体里，你就是幻梦。”苏沉轻轻道。
人祖却轻轻摇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幻梦是幻梦，我是我，我们不是同一个存在，至少在起初不是。”
“起初不是？”苏沉愕然。
人祖点头：“如你所知，吾为人之祖，古往今来，第一个人族。而我的存在，其实是个禁忌。”
苏沉对此已有所了解：“我们人族的潜力很大。”
人祖点头：“大到超乎想象。人族是由时光之主，生命之主和第一任死神联合创造的生命，那个时候，他们想要的是，寻找永生的方法，人族，就是他们通往这个目标的途径之一。”
“他们不是已经有了信仰之道吗？”
人祖轻轻摇头：“远远不够。信仰也是有高低的，越是高级的生命，其带来的信仰之力就越强大，就越能提升诸神的实力。”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诸神一直在致力于创造更加强大的生命来信仰自己，从而带来更强的信仰。
许多智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创造出来的。
诸神发现，智慧越高，信仰越虔诚，潜力越大，带来的信仰就越强。
所以他们不断创造着强大的生命，为此甚至不惜融入部分神的特性进去。
人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创造出来的。
他们具有和神相同的外形，没有神那般通天彻地的伟力，却有着无尽的潜力，可以从内部自我萌发出创生之力。
不过就算时光之主等神灵也没想到，人族的潜力远超他们想象。
在人族壮大之后，竟然渐渐发展出了仙力体系。
自我晋升是诸神一向许可的，因为越强大，信仰也越强。
但是当人族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诸神发现，他们拥有的仙力竟然可以转化神力，甚至吞噬神力，将神力作为自己成长的营养。
这就让他们惊慌起来。
而人族在拥有强大仙力后，自身也逐渐傲慢自大。
他们渐渐不再遵从诸神的意见，甚至不再信仰诸神。因为修仙就是修自身，修行仙道的基本要素就是信奉自己，与诸神之道背道而驰。
于是神与人之间的差异越来越大，诸神最终决定铲除人类。
那是一场上古时期的大战。
拥有了仙道力量的人族，其实已经有了与诸神一战的资格。
但可惜他们还是失败了。
仙力虽强，但毕竟是新生势力，面对强大的老牌势力，终究是还没来得及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新生势力落败。
打败人族后，诸神没有毁灭人族，而是封印了他们的力量，让他们生生世世无法再使用仙力，人族转而走起了源道体系，这条路，他们走得艰难而漫长无比。
不过有一个人，却逃离了这个命运，那就是人之祖。
作为最早的人族，人祖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不是神，却是最接近神的存在。
尽管失败了，人祖却不甘于这一切，努力寻找着生机。
人族与诸神大战，也不全是压着打。
一些倒霉的，实力不济的神灵也曾被那是的人族打败，甚至杀死。
幻梦之主，就是其中一个。
那个时候的幻梦之主，还没资格使用主这个名号，只是一个普通的下位神，梦神。能够在梦中穿梭于生命，往来诸般梦境，盗取人们和其他生灵的一些潜意识，以滋养自己。
它的本体是一株盗灵树，成长之后才化而为神，接出的每一颗果子，都是梦精灵。
那个时候的梦神，也更加纯粹，只是单纯的喜欢梦境，游弋梦境。
直到他遇到人祖。
……
洪荒上古。
一些穿着兽皮，手持石斧的人族正匆匆撤退。尽管他们装备简陋，衣衫褴褛，看起来就象野蛮人一般，但是每一个的身上都散发出强大的气势。
他们在山野中快速穿行，寻找着什么。
直到一声欢呼：“找到了，他在那儿！”
大荒人族纷纷扑过去。
不远处的山林里，一尊神灵正躺在地上，金色的鲜血汩汩流淌，已经汇聚成一片金血池塘。
那神灵还在喘息着，却已然爬不起来。
“万恶的诸神！”一名大荒人族愤怒咆哮着冲过去，一斧斩向地上神灵。
那神灵神上泛起神光，可是斧上白光一闪，神力护罩竟然挡不住这石斧一击，被击在了神力铠甲上，巨力穿透铠甲，飞溅出一抹血痕。
“嗷！”那神灵发出痛苦的嚎叫：“不，我是神，我不该死在这儿！”
他发出绝望的咆哮。
但是那些大荒人族却不管不顾的一斧又一斧落下，他们要活活剁碎这个神，以发泄心头的怨恨。
“放过我，求求你们了，我是梦神，我可以赐予你们无尽的力量，永恒的祝福，柔美的梦境！”梦神拼命叫着，求生的本能让他发出哀怜之词。
“你什么都给不了我们！”大荒人族回以冷酷的话语。
“该死，混蛋！你们这些该死的人族，你们死定了，你们都死定了！”梦神气的破口大骂。
“是的，我们死定了。”为首的人族回应：“这场战争，我们已经输了。可就算输，我们也要输的有尊严，有气节，也要拉这些该死的神灵下水！”
“那没有任何意义！与其血战到死，还不如苟且偷生，活下来几个。我知道诸神并没有打算杀尽你们，他们只是想封印你们的力量，让你们永远无法再使用这禁忌的力量。”梦神转过来又哀求，他一会儿谩骂一会儿哀求，变脸也是极快。
为首的人族冷笑：“那样子的活，又有什么意义？我情愿去死！”
“但至少活着，才有希望不是吗？如果死了，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梦神继续鼓动唇舌道。
为首的人族一怔。
然后他摇了摇头：“你帮不了我什么。”
继续攻击。
“不，不，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们保留至少一颗种子！一颗种子！”
“什么种子？”众人都是一愣，为首的人族抬了下手，众人停手。
梦神快速道：“一颗希望的种子。你们不是不想被封印吗？那么，只要你们愿意舍弃这形体，我就可以帮他重新涅槃成长。”
“怎么成长？”
“成为我的一颗果子，我的一个梦精灵。进入我的身体，我的梦境，存活在那里。那里是独属于我的世界，没有任何神灵会发现。”
众人讪笑：“这简直是痴人说梦，怎么可能。”
梦神急忙道：“这是真的可以实现的，只要你们愿意进入我的梦境，就会被封印在我的梦境里，直到某一天，他重新成长起来，再脱离我就可以了。”
“所以，你的身体就是我们新的牢笼？”众人不屑。
“这是保护你们的最好方法！”梦神认真道：“如果你们不相信，还可以清理掉我这段时间的记忆。我不知道你们在我的身体里，也就不可能害你们。”
人族不信。
可那时，为首的人族却犹豫了。
因为他发现，这至少是个机会。
人族已经战败，败亡的命运已定下，为了给人族保留一些希望的种子，其实怎样的机会都是要尝试一下的。
尽管梦神说的很荒谬，很不可思议，但正因为荒谬和不可思议，反而证实了有实现可能。因为如果他撒谎，其实是可以撒的更好一些，更为人接受一些的。
唯有真实，才不需要考虑接受能力。
意识到这点，为首的人族决定试一试。
最终，由人族首领亲自尝试，至于其他人则寻找别的方式。
为了生存，为了种族的延续，他们需要寻找每一种可能，每一个方法。
就这样，他放弃了自己，进入了梦神的身体里，成功的成为梦神盗灵树上的一枚小小种子，而梦神也被清理了记忆。
失去了这段记忆的梦神，并不知道自己与人族达成了交易，只知道自己重伤垂死。
他拖着伤躯回到自己的地方，开始养伤。
不就之后，人族之乱彻底平定，剩余的人族被下了封印，永世无法使用禁忌力量。
但是谁也不知道，还有一个人族完整的存在着，存在于一个神的体内。
就这样，时间一下就过去了上万年。
……
“所以后来，你就成了幻梦之主？”苏沉问：“造成了今天的这一切？”
“不，那只是个开始，远远未到结束。”人祖唏嘘着回答：“真正的故事，还在后面呢。”
……

第一百零八章 最终之战（5）
人族被封印后，沦为最低等的生命，和其他智族一起，过着沦为食物的悲惨生活。
神灵们依旧高高在上，吸收信仰，享受膜拜。
那个曾经向人族祈怜的小小梦神，也依旧逍遥的存活着。游走于生命的梦境，穿梭吸食着精神力量。
大部分时候，他就这么游来荡去，直到他的一颗果子成熟。
每一个果子都是一个梦精灵，每一个梦精灵也都是他的孩子。这些梦精灵栖息在梦神的身上，就象他的触角，可以感知更外界的信息，也可以帮他释放神的威能，是梦神特有的手段。然也仅此而已了。
直到这一天，一个梦精灵的降生改变了他的神生。
梦精灵是一种调皮而又安静的生命。说它调皮是因为它们总是叽叽喳喳的讲话，话多的不行，而且是那种充满天真的话语。安静则是因为除了说话，它们似乎也不会别的什么了。每天就是在盗灵树上窜来窜去，连离开树独立成长的意愿都没有。
这个梦精灵却不同。
它很少说话，总是独自一个默默的，所以它的名字就叫默。
但默却从不安分，时不时就会跑离盗灵树，向往外面的世界。
梦神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把默抓回到自己的身上，告诉它外面的危险。
可是默却总是听不进去。
大多数时候，它独自一个思考着，偶尔，就会继续出去，时不时还会为梦神惹些祸事回来。
比如偷吃了某个神灵种植的千年草，又或者为一群贱民布施雨露，赐予他们福缘。
每一次梦神把它抓回来，都要教训它一番。
那个时候，默就会说：“父亲，为什么我要一直在你的身边？为什么我不能独自成长？”
“因为这就是梦精灵的命运。我，就是你们的世界。”梦神回答。
梦精灵生于盗灵树，也死于盗灵树，盗灵树就是它们的世界。
但是默不同。
它显然不打算遵守这份属于梦精灵的命运。
有一天晚上，它跑了。
它就这样跑离了盗灵树，永远的与梦神失了联。
对于梦神而言，失去一个梦精灵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尽管默的离开让他有些伤心，却也仅此而已了。
直到很多年后的某一天，一个意志突然连通了他。
它叫他父亲。
“父亲，我是默。”
“默？”梦神开始想这个名字到底属于谁。
时间太长了，孩子太多了，以致于梦神都不太能记得自己的孩子。
好在他终于还是想起来了。
“默，我的孩子，原来是你。你竟然还活着？”
“是的父亲，我还活着。离开您的那段时间，我过得有些艰难，但我很庆幸我活下来了。”
“你现在在哪里？你是怎么联系我的？”
“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是通过梦境联系您的。在这里，我们的精神力可以无限放大。”
“是的，可是为什么我无法感知到你的存在？”
“那正是我要告诉您的，父亲。我发现了，我发现梦境的世界还有着如此宽广的空间，还有着伟大的发展潜力。父亲，您是梦境的神，但你还远远没有把梦境之神的权能发展出来。”
“权能？那是什么？”梦神有些迷惘。
“就是您的权限，你所掌控的法则力量，您对这个世界的控制能力……那就是您的权能！”
“我不明白。”梦神迷惘道。虽然是神，但是自天地而生的神，生而具有的力量，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所以梦神不解本质，也不明白默说这话的意义。
“没关系，您只需要知道，我能帮您变得更强大就可以了。”默悠悠说道。
“更加强大？”梦神对这个词的理解却是非常深刻的，尤其是那些上位神们，如时光之主，光辉之主，他们所展现出的无边威能，每一次都让他羡慕无比。
而现在，默说能为带来这一切。
这让他兴奋了。
“我该怎么做？”他问。
“编织一个梦的世界。”默回答。
从这天起，梦神开始在默的指引下，建立一个梦境王国。
曾经的梦境，就象是一片荒野丛林。每一个生命的梦，都是在这丛林中自然生长的杂草，树木。
而梦神就是唯一能穿梭在这丛林中的猎人，可以改变这里的一切。
只是曾经的他，从来未想过去改变。
但是在默的指引下，一切都开始不同了。
他开始从猎人转向农夫，改变丛林的面貌。
无数生命的梦境就这样在梦神的操纵下变化着，梦境丛林也因此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原始蛮荒的气息渐渐消失，待之而起的是一片更加有秩序的休整过的土地。在这里，梦神就是最高的主宰，是万物的统治者。
借助于梦境中至高无上的地位，梦神不断吸收着其他生灵的精神力，迅速提升着自己。
而梦精灵们也不再无事可做。
他们有了自己的工作，就是帮助梦神维持梦境世界，每一个梦精灵都成了梦神的打工者，为梦境世界的繁荣做出贡献。
当然，在一开始，所谓的梦境世界还只是一片蛮荒，梦神与默的努力，也只是在这片蛮荒中开启了一个小小城市。
可就算这样，一个与现实对立的世界也还是逐渐成形了。
与此同时，一些新的情况在外面发生。
人族，再次有了动作。
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人族竟然冲破了封印。
一些人族竟然重新拥有了仙的力量，并不断积攒着准备再次对抗诸神。
不过第二次对抗的失败比第一次更惨烈。
因为一个人族无法承受诸神的压迫，在一次对抗中不小心展现出了这力量，曾经让诸神大为忌惮的仙力的再度出现，直接引发了诸神的恐慌，亲自出手，再度泯灭了人族。
而且这一次出于对人族的忌惮，他们决定不再保留这个种族，而是将其全部湮灭。
是的，一个不留，全部杀光。
他们也的确做到了。
当然，这么干脆利落的手段，也让他们错过了一件事，就是人族到底如何冲破封印的，又是如何勾结的。
唯一知道的，或许就是默了。
默，自然就是当初那个进入梦神身体中的人族首领。
在他觉醒记忆，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就一直在想方设法的为人族自由而奋斗，为此他特意联合梦神，建造梦境世界，为的就是通过梦境联合人族，传授破解封印的方法，积累力量，再度起事。
然而为了自由而战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如此之大，大到甚至灭族，却让人祖几乎彻底崩溃了。
尤其是当诸神挥起屠刀，决定对人族一个都不留时，人祖彻底绝望了。
那一天，他以梦精灵的身份，独自游走于这个世界。
他知道，这个世界不属于他们，不属于人族。
那一刻，他想的是终结自己。
终结了自己，终结掉这世界最后一个人族意识，让人族不再存在，也就不再有所谓的痛苦，煎熬，与争战。
就在那个时候，他来到了一个小湖边。
在湖边，他看到了一具尸体。
一具人族的尸体。
一具刚死不久的人族尸体。
默甚至还能感受到对方那不散的灵魂在向自己诉说，诉说他的痛苦。
原来这个叫哀的人族，是一个有着天然缺陷的人族——他的身体有着极大的缺陷，永远都不可能觉醒仙力。
这让他永远只能平凡，无法成仙。
当然，平凡的好处在于他可以活的久一些。
所以他几乎是最后死去的人族。
可就算如此，他的心是悲痛的，也是不甘的。
他渴望像其他人一样战死，而不是就这样默默无闻的离开。
他的怨气如此明显，以致于默都深刻感受到了。
那一刻，默突然意识到，抗争还没有结束。
哀的残魂消散了。
尸体却依然存在。
默守在尸体旁，思考良久，最终选择了进入这具尸体。
于是就这样，默放弃了梦精灵的身体，又重新回到了人族体内。
此时的他，也已成了这世界唯一的人族。
他，就是人族之祖！
……

第一百零九章 最终之战（6）
人族在最早的时候并不叫人族，而叫卑族，意为卑微之族的意思，后来叫逆族，即为叛逆之族。
人族自己则自成为仙族。
即人在山上，与神争锋的意思。
如今仙族全灭，天下无仙。
默代仙躯，就成为世间行走的唯一一仙。
而仙，神是不允许其存在的。
默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为其更名为人。
取仙去山字，是为人。
所以，这就是人族的由来。
没有了山的根基，仙从山巅陨落，即是人。
为了让人族繁衍壮大，人祖以自己这残缺的身体为本源，借助梦精灵特殊的繁衍方式和这天地大世特有的万物创生之力来繁衍人族，很快就诞生出十二个新人族，并以此为发端，开始了漫长的人族繁衍过程。
因为是以人族残缺的仙躯为血脉源头，所以人族和曾经的仙族不同，几乎没可能再有修行仙道的机会。
这样即便诸神发现了，也会不再在意。
他们只会认为这是一个全新的种族，和之前的仙族无关。
这不奇怪，因为这个世界，长相从不是区别生命的根源，本质才是。
诸如暴族，暗灵族，元族，在形体方面和人族，仙族都差不多，毕竟是以神为蓝本进行的创造，本身就不会差异太大。所以在确认了人不是仙后，诸神便默认其自由发展了。
只有人祖知道，人的源头，依然是仙。
只不过是一个残缺的仙。
尽管这份残缺让人几乎没有任何可能再修仙，却终究不是全无可能。
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机会至少存在。
有机会，就有希望。
这或许就是支撑人族度过这漫长年月的最大动力。
在那之后的时间里，人祖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当然他也知道，就算人族重新觉醒仙力，也没什么机会打赢神。毕竟当年的仙族，可是在更强大的时候被打败了。
这意味着人族不但要觉醒，还要更强，而诸神，则需要削弱。
如何削弱诸神？
答案就是内战。
于是人祖开始策划着挑起诸神内战。
不过他最终没有成功。
这个时候的诸神，正值盛世。世界很大，资源很多，而神的数量不过那么几百个，完全没必要互相拼，所以他怎么努力也没用。
反倒四号诸神和原兽的争端再度发生。
早在人族对抗诸神之前，原兽和诸神的争端就已经开始了。相比人族，原兽更加暴烈，实力也更加强大，造成的破坏也更严重。他们对诸神的抵抗更不是一次，而是一次又一次。
不过这次有所不同。
战争结束后，诸神惊愕的发现，源荒大陆的源能程度竟然下降了。
这时候诸神才发现不正常，原来源荒大陆早在无数次的战争里，偏离了自己的位置，从源能之海的中央向边缘飘去，并且越来越远。而这次的战争加速了这一做法，使得源荒大陆的源力进一步稀薄。
诸神终于开始惊慌，决定把源荒大陆带回源能之海的中央。
为此他们想到了利用鲲地这艘小船来拉动源荒大陆这艘大船的方法。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人祖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一天，他找到了一头原兽。
血祖。
此时的血祖，还处于混沌蒙昧的状态，懵懂无知。
对于仆族，它的本能就是吃。
是的，这个时候的世界，分成三类阶梯。诸神，原兽，仆族。
仆族就是最下等的种族，他们必须为诸神提供信仰，顺带还要做原兽的食物。而诸神并不在乎，反正原兽也的确是需要喂养的，只不过喂过之后这帮畜牲还不知感恩，就是在可恶了。
所以当血祖看到人族时，它的本能就是吃。
人祖也没有阻拦——他让血祖吃了自己。
人祖一生的际遇，是奇特的。
最初，作为仙族，他有着强大的修仙能力，后来舍弃肉身进入梦神体内，修成梦精灵，他又带有了部分梦精灵的特质，可以自我衍化，形成族群。
而当他再一次舍弃人族肉身时，他的梦精灵特性开始发挥作用。
他开始融入血祖，并在精神层面与血祖达成一致。
血祖开始进化。
从智力层面。
曾经混沌不开的智慧，终于有了突飞猛进的飞跃。
血祖开始明白许多事情，明白了它们的命运，也明白了如今的一切。
以前的原兽暴动可以说是对压迫的不满，是纯粹的本能，但是从那一天起，来自原兽的反击就有了计划，有了筹谋，甚至有了阴谋。
另一方面，尽管被血祖吞噬，人祖却没有死亡。
他的意识依然存在，并开始在血祖体内凝结。
一个梦精灵的种子，在血祖的体内！
梦精灵是精神层面的存在，因此即便是血祖也不可能阻挡它的诞生。
人祖第二次复活，而这一次，他复活的同时不但携带着梦精灵的特性，还携带了血祖的特性——化身千万。
最终，这个梦精灵在血祖体内结核，并最终化成血蝙蝠飞离血祖，脱离血祖而独立。
对于血祖而言，就是出现了一个失控的分身。
不过这显然不是什么大事，他甚至可能都没察觉到，那个时候他的所有心思都在复仇上——在血祖体内孕育的这段时间，人祖将自己所有的智慧与计划都留给了他。
完成复活后，人祖再次降生回人族。他无法忘记自己的身份，同时誓要灭掉众神。
他开始凝结化身，不断喂食原兽。
一个又一个原兽被以这种方式唤醒智慧，留存记忆，并获得反抗计划。
一切就这样顺利的进行着。
与此同时，诸神也已做好了返回世界的准备，一场拖动整个世界的行动正式开始。这场行动的规模如此之大，牵动了所有神灵的注意，以致于他们根本无暇去考虑其他事。他们全力推动世界，让鲲地拉着它向源能之海的中央回游。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原兽们悍然发动叛变。
它们切断鲲地与源荒的连接，让源荒停留不动，鲲地独自返回。
诸神大惊，急忙反向推动鲲地靠回源界。
诸神之前连源荒大陆都能推，反推鲲地自然不难。可就在他们重新连接鲲地与源界的时候，原兽们也悍然出手，对着连接点疯狂攻击。
拥有了人类智慧的原兽们一出手就在要害处，打了诸神一个措手不及。明明拥有更强大的力量，可他们偏偏就只能被原兽压着打。
双方因此隔岸相斗，打得难解难分。
然而诸神的伟力确实强大，作为天地的宠儿，法则的掌控者，即便是处在劣势情况下，他们依然渐渐扳回局面。
眼看着诸神就要杀回来，原兽们也急了。
一部分拥有了智慧的原兽，选择了放弃自身生命去冲撞鲲地。
庞大的身躯一个个飞跃而起，穿过连诸神都无法穿越的源能之海，撞击在鲲地上，硬生生将它向海面下砸去。
它们直接攻击鲲地！
鲲地，是保护诸神不受源能之海侵蚀的地方，是他们的庇护所，也成了他们唯一的弱处。
拥有了智慧的原兽，找到了诸神最后的弱点，全力以赴的攻击。
鲲地在原兽们不惜生命的攻击下终于开始下沉。
这次就连诸神都挽救不了。
眼看着灭顶之灾即将来临，诸神不得不利用鲲地特性全力制造诸神壁垒。
那是诸神最后的辉煌。
他们联起手来，制造出可以保护自己的诸神壁垒，同时时光之主，光辉之主，深海之主，太阳神，勇者之神，蜘蛛神后，匠神等一大群神灵释放出自己的能量，在鲲地彻底沉底之前，将其吸附在源荒大陆的底部，从此如颗橡皮糖，牢牢黏住。
为此，有至少七位强大神灵当场死亡。
但至少鲲地因此保留了回归的可能。
没有人知道的是，就在那个时候，一个小小人族进入了鲲地。
人祖。
对诸神的仇恨，让他无时无刻不想毁掉这些神灵，即便是放逐，都不能让他放心。
唯有死亡，永恒的死亡，才能换来人族崛起的机会。
为此，人祖默默等待着。
他用同样的方法繁衍人族，作为诸神的信仰来源，不过这时，他已经学会了一些新把戏。
比如新创生的人族，在信仰上能够提供的帮助更加稀薄，更加弱小。
借助于这世界的局限，借助于人祖的手段，这里的人族血脉先天不利于信仰的传播，就算是献祭，能够给出的力量都少的有限。
而鲲地内的神灵，却太多太多。
那个时候，人祖就知道，这次自己都不用做什么，诸神之间就必然爆发内战。
果然，外部环境的变化，情势的急剧恶劣，使得原本团结的诸神也一下子变得不团结起来。生存资源的紧张，使得诸神彼此间相互争抢，并不断发生争斗，最终越卷越大，直至蔓延整个鲲地的战争——诸神黄昏。
那一天，人祖就坐在地面，看着天上日升日落，云卷云舒，雷电雨水交加，神音天火轮起，一个又一个神灵陨落，心中畅意不已。
然后他看到，一尊神灵如燃烧的火鸟般从天空落下，正好落到他附近。
那神灵还未死。
他抬起头，人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第一百一十章 最终之战（7）
那落下的，自然就是梦神了。
他很倒霉的再一次在神战中重伤垂死，然后又一次遇到人祖。
当然这时候的他，已经认不出人祖，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曾经是自己的一个脱离的孩子。
但就算认出了又如何？
他要活。
要想活着，就需要生命的能量！
所以在看到人祖后，他本能的反应就是吃掉他。
那个时候，就连人祖自己都感觉滑稽。
他竟然再一次舍弃肉身，被梦神跟吞噬了。
不过这一次，和上次就不同了。
上次是为了活着，是为了保留意识，是为了保留关于仙的一切。
这一次，他却要翻身做主人！
他曾是梦精灵，在生命本质上，与梦神有一定的同源性。
所以在他再次舍弃肉身后，灵魂本质直接潜入梦神，不再是作为梦神种子的存在，而是直接隐藏在他的潜意识里。
就这样，一藏就是上千年，在这段时间里，他吸收梦神的力量逐渐成长。
成长后的他并不能存在于外部，只能出入于他人梦境。
不过对人祖来说，这样更好。
通过在梦境中的行动，人祖不断的传播着矛盾，激发诸神心中妒，恨，憎，厌等负面情绪。
以前的梦神，只是穿梭游离于梦界，并不主动激发负面情绪，人祖的做法直接让梦神提升了一个层次，相当于让他拥有了传播负面情感的强大能力，也使得梦神的神格陡然提升，影响力扩大，真正向幻梦之主的境界晋升。
不过受幻梦影响的诸神可就倒霉了。外部环境的不断恶化，本来就让诸神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来自幻梦之主负面力量的挑拨更进一步加剧了这景况，最终导致了诸神黄昏。
那一场大战，让绝大部分神灵陨落，最终只剩下寥寥二十多个神。
剩下的诸神为了生存，缔结了永恒盟约。
人祖觉得他已经完成自己的使命，可以功成身退了。
但这时候，他却发现自己退不了。
他已经成为幻梦之主的暗面存在，和幻梦之主一体两面，再没有可能分开。
而这时候，幻梦之主也隐隐觉察到了他的存在。
当然，他没有意识到人祖的来历，只是隐约感觉自己好像神格分裂了，有时候会做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所以他开始尝试清除。
对于幻梦之主的清除尝试，人祖到是很乐意配合的，因为他可以借这个机会自由。
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这个打算也行不通——生命已经形成了羁绊，清除即是死亡。
一个想走，一个不想留，但最终谁都做不到分离，就只能这么共存着。
本来就这么共存也就罢了。
不过幻梦之主却不愿意。
他很担心自己分裂的神格会削弱自己的实力——是的，他担心的是分裂会导致实力削弱，让自己从好不容易从下位神晋升到的中位神再跌落下来，至于负面神格会造成什么伤害，他到没担忧过，反正伤害的不是自己就行。
所以幻梦之主努力要解决这个问题。
到后来他还真找到了办法。
那就是通过诸神壁垒。
诸神壁垒是诸神打造的，带有强大的诸神特性，那个时候又处在最坚固的时候，无法打破。
但它其实并不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实体存在，否则天空上就能看到壁了，它是强大的能量体，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
实物是不可能穿过诸神壁垒的，这种实物也包括了源能，神力，但是精神力却可以在诸神壁垒中穿行。
只不过精神力在诸神壁垒中穿行，也会受到壁垒的消磨，并最终没有达到尽头就被消磨干净。
幻梦之主就是打算利用在种方式，来消磨掉自己的负面神格。
于是他开始了对诸神壁垒长达千年的精神穿透。
每天，他都会对着一个地方释放自己的精神力，所有的暗面情绪，不断的渗透壁垒，消磨精神。
正好那段时间人祖已经做完了所有自己能做的事，没了人生目标，终于消停下来。
幻梦之主见到负面神格没什么动静了，就认为这方法是成功的，有效的。
但人祖再没动静，偶尔也会动一下。比如又有什么新的小计划要搞搞动作啦，比如偶尔看不惯某个神啦，又甚至单纯的只是想做点什么打发无聊……总之，有事没事他也会做点事，这就又让幻梦之主察觉，发现负面神格没有消磨干净，还得继续消磨。
于是就这样，幻梦之主没事就对着诸神壁垒消磨负面。后来幻梦之主甚至还总结出了经验——负面神格是无法彻底消除的，就算把它消磨干净，果断时间也会重新滋生。所以消磨自身负面，第二神格，是一件长久的事。
是的，这就是他的经验。
甚至还为此总结出了自己负面神格的出现规律——当然，这个规律取决于人祖心情。他心情好了，按规律动动，心情不好，就活跃或者消极一下，于是幻梦之主就会发现，规律竟然还带改变的。
但不管怎么说，幻梦之主的种种误会，导致了他对着诸神壁垒锲而不舍的渗透。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
咦？
穿了？
是的，他的精神力竟然穿过了壁垒，达到了彼岸！
无论是幻梦之主还是人祖，都在这一刻被震惊到了。
原来长久的精神力渗透，又是对着一个点的渗透，竟然让幻梦之主在诸神壁垒上开出了一条细微至极的通道。
尽管这通道是如此之小，却还是让幻梦之主兴奋起来。
那岂不就是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自己就可以把诸神壁垒完全侵蚀破坏？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其他诸神，诸神也兴奋起来。
一个延绵万载的，诸神壁垒破坏计划就此成形。
同时诸神也发现，除了精神力的长久渗透可以让诸神壁垒受到影响外，一些其他手段也可以让壁垒受影响。于是他们开始尝试各种手段，努力在诸神壁垒上留下痕迹。
起初，这种尝试是混乱无序的，诸神壁垒因此处处在经受诸神的考验，有一些还真的成了，同样留下了裂隙。
但是诸神最终发现，最好用的破坏方法，还是用精神力天长日久的渗透。
于是他们开始联起手来，专注开发幻梦之主的那条裂隙。
不过这个时候，人祖不乐意了。
精神力透过壁垒后，人祖已经可以看到对岸的世界。
他看到，脱离了诸神和原兽的控制，人族正在发展起来，并逐渐形成自己的体系。虽然他们失去了修仙的资格，却从未放弃过对世界的探索，对自身的发掘。
这让人祖无比激动。
但现在，一群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的神想要回来，他怎么可能接受。
于是他再次活跃起来。
不过由于永恒盟约的存在，他已没可能挑动诸神内战。
所以人祖只能另设他法。
作为幻梦之主的负面神格，他直接给幻梦之主传递一个计划。
大千梦境构成计划。
这个大千梦境直接吸收对岸人族的精神力，以自身诞生的梦精灵为节点，构建一个超级庞大的精神网络世界，以入梦为进入方式，成为连接世界的纽带，如此，就可以为幻梦之主构建一个庞大的精神国度，帮助自己冲击上位神。
这个计划让幻梦之主激动不已，他放弃了对诸神壁垒的渗透，转而开始构建幻梦国度。
这也是唯有他能做到的。
从那时起，一个虚幻的国度在源荒大陆上出现了。人们通过入梦，可以和远在千里之外的人联系，交流知识，交换信息。
而幻梦之主本身也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好处——庞大的精神力供应让他迅速晋升，很快就成为上位神，成就诸神至高，幻梦之主也真正成为幻梦之主。
如果不是天地的限制，他甚至可以走的更远！
这个时候，人祖也在做着自己的打算。
当幻梦之主构建梦境世界的时候，人祖的意志也游走于这个网络中，开始努力尝试着对世界传达自己的影响。但是他不能以精神体的身份直接去做，为了对付自己的负面神格，幻梦之主有着严密的监控。人祖如果做了任何事，幻梦之主都会察觉。
所以他必须尽可能做的隐晦一些，就算这样，也要尽可能摆脱监控的去做——不让幻梦之主真正意义上发现自己的存在，是他存活的最大凭依。
在尝试过无数办法后，人祖还真的找到了一个。
他曾是血蝠的分身，有过幻化分身的能力，但是那需要一滴血。
至少一滴。
所以幻梦之主一直在等。
等一个精神意志与鲜血融合的机会。
这个机会他终于等到了。
一个暗灵族在进入梦境世界的一场交易受到了欺诈，但是在梦境里，他无法攻击对方。愤怒的暗灵族燃烧自己所有的力量，竟然将一部分实体转化成了精神力。
这所谓的一部分实体，就是一滴血。
一滴宝贵的鲜血！
第一时间，人祖获得了鲜血，并借助这鲜血，制造出了一个分身。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终之战（8）
拥有了第一个人形，让人祖无比兴奋。
不过一滴鲜血的能量，而且是一个来自普通暗灵族的鲜血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很快就会消散。
所以实际人祖当时还没来得及采取任何行动，就彻底消失了。
尽管如此，人祖还是有了重大收获。他发现，暗灵族是极为适合虚实转化的种族，他们的身体先天具有强大的精神力，流动的心脏，特殊的体质，使得身体天生具有幻化之能。
在这种情况下，人祖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让暗灵族转化鲜血给自己。
所以他开始研究法门，供暗灵族修炼，以进一步改善暗灵族的体质，方便他们转化身体。
那段时间，人祖不再是人族，而是暗灵之祖。
而那个为他提供了第一滴鲜血的暗灵族，叫天星——暗灵族第一个修行者。
在人祖的启发下，在天星的带领下，暗灵族彻底走向了一条发展精神力，转换体质的道路。
他们的身体瘦弱纤薄，但是精神力天然强大，且天生就拥有转化能力，最擅长虚实变化，精神塑形。那段时间也是暗灵族最快乐的时光，借助人祖的帮助，甚至一度强大，建立了自己的元灵帝国。
而在这段时间里，随着暗灵族越来越容易转化体质，虚实结合，人祖获得鲜血的机会和数量都大幅度增加。
终于，在收集到足够的鲜血后，人祖获得了一次时间较长的降临。
这一次，他可以降临整整三天。
借助这次降临，他真正意义上来到人族世界。
不过这次的遭遇却并不美好。
这个时候的人族，过得实在太惨了。
为了生存，人们不得不想尽办法，努力挣扎。
而最糟糕的是人祖自己。
为了获得最大程度的存在时间，人祖幻化的这个身体，是个又老又弱的老头。这样的身体虽然虚弱，对能量的需求却最少，从而可以苟延很长时间。
但是人祖发现自己错了。
这个选择直接他成为人族中最低下的一份子。
缺乏生存能力的他，在那三天里，唯一活着的方式就是乞讨。
他成了一个乞丐！
事实上，由于人族糟糕的生存环境，人们往往活不到三十岁，那样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乞丐生存的空间。
所以人祖分身根本就没活到三天。
他第二天就死了。
初临人世，还没能带给这个世界任何东西，自己就悲惨的死去。
这就是人祖的体验。
很糟，却很真实。
不过这次糟糕的体验至少证实了人祖的想法是没错的，那就是行动瞒过了幻梦之主。
第二次降临，人祖间隔了更长的时间。
这次他不再单纯追求时间，而是尽可能创造一个强大些的人族，至少不会当街饿毙。
可尽管如此，初临人世，什么人也不认识的他，还是感觉到一片迷茫。
他发现自己除了做乞丐，似乎也没什么更好的身份了。
于是就这样，他开始以乞丐的身份行走世间，启迪人族。
启迪人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因为人祖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修行之路。
现在的人族，是当年的废柴人族血脉衍生而来，几乎每一个都不可能再修仙。
如何重新走上这一步，就连人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一开始，他也只是尽可能的为人族提供帮助。
他不能说出人族的故去，那太风险，一旦涉及到那些敏感的名字，幻梦之主就依然有可能通过梦境世界，他自己的记忆，甚至神格的反馈知道。
所以他只能默默的去做，悄悄的提示。
彼时，人族对源能的掌握还非常初级，炼气就是顶点。
但是在人祖的帮助下，他们渐渐开发出更高层次，这开发的过程是如此漫长，就连人祖自己都是慢慢成长的。
不过随着他一次次的提示，幻梦之主也渐渐有了察觉。
偏偏人族的发展距离人祖的期待，依然遥远无比。这让人祖也感到焦灼不安。
有一天，一个高阶暗灵族因情自焚，罕见的转化了数量不少的鲜血，再加上人祖先前的积累，使得他降生时就获得了超凡的力量。
尽管这超凡力量在如今看来是如此的弱小，但在当时，却已相当强大。
这时，另一个巧合发生了。
人祖降临时，一只妖兽火猿正好在附近，一个村民被其追赶。就在快死的时候，人祖出现，杀死凶猿。
此时那村民也断了两条腿。
对于那个时代的人而言，如此伤势就是死刑。
人祖完全是抱着好死不如赖活着的心态，心血来潮，兴之所至，就尝试着用火猿的腿给他接上，并照顾了他数日。
三日后，人祖离开。
他人是离开了，但是精神却一直通过梦境世界关注着被他救过的村民。
本以为救治不会有太大效果，村民最终还是会死。
但是让他惊讶的事出现了。
村民没有死，非但如此，还继承了部分火猿的特性，在那火猿的影响下，竟然无师自通开发出源技火焰刀，实力大增，成为人族当时的一名强者。
并且这个人一直钻研，到最后甚至还找到了新的境界，完成了人族修行从炼气到沸血的突破。
这件事给了人祖很大的触动。
他终于意识到，人族的路，需要人族自己去走，仅仅依靠他的指点是没用的。
因为他虽是人祖，却早已非人。
他没有人的身体，只有人的灵魂意志，他自己已无法再修行，其实没可能在修炼上给人族更多指点了。
他过去的指点，在某种程度上，反可能害了人族，限制他们的发展。
于是人祖决定放手。
每一次降临，他会尽可能的选择一个目标，给他们一些机遇。
这些机遇能改变目标的状态，带给他们一些特殊的能力。
人祖不知道这些能力会产生怎样的化学作用，他只知道，尽可能的为人族创造一些优秀的种子，剩下的就靠他们自己去发展。
人族的未来，终究要人族自己去争取，去创造，他能做的，也只是一点小小的帮助。
与此同时，为了获得强大的降临，人祖也开始有意识培育暗灵族，向灵体方向转化。
奥族帝国的兴起，给了人族新的机会。
他们强大的创造能力，洞察世界的微观能力，都让人祖充满期待，或者说唯一遗憾的就是他们不是人族。
可尽管不是人族，却依然很有帮助。
所以他暗中策划和推动了精神转化器的建立，这样他就可以从灵族那里获得更多的力量，帮助自己降临。同时也推动了血脉仪的创造，帮助人族进一步强大，他推动了很多，骄傲的奥族不会知道，他们赖以自豪的许多发明创造，其实是人祖影响的。
就这样，人祖延续着自己的做法，一做就是上万年，奥族，人族，灵族都是在人祖的影响下渐渐成势，消亡，运转不息。
这万年来，他亲眼看着人族一步步发展壮大，从食物到奴隶，再从奴隶到偏安一隅，渐渐壮大，有了自己的地盘，地位与尊严。
这其中，有许多是因为他当初点拨过的那些人，他们作为人族前进的领军者，推动者，在人族历史上的发展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当然，也有相当部分人，在得到了人祖的恩赐后，只知为己，不虑天下。比如李道鸿。
什么样的人，人祖都见过，也渐渐麻木。
他也早已明白，自己只是播下种子。至于种子最后会成长成什么样，其实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所以他就这么慢慢等待着。
又一次的降临，他来到了临北。
他听到了一个少年，讲解人族历史，天下大势。
其心喜之，就把自己珍藏的一对奥族之眼给了他。
于他而眼，这不过是又一次播撒种子的行为。
他不会期待什么，也不会幻想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培育的这颗种子，成长的速度超乎寻常的快……
……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么多年来，诸神一直找不到你。”苏沉唏嘘道。
人祖，早就不是实体的存在。他一直藏在幻梦之主的身体里，而幻梦之主，也的的确确不是神奸。只不过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被人祖影响着。也正因为他的影响，幻梦之主才会犯下许多错误，为诸神提供错误的信息。
“不过现在，他已经知道我的存在了。他放你进来见我，就是为了找到我的。因为他知道，只要你来了，我就会出现。”人祖缓缓道，然后他大声喊到：“幻梦，听了这么久，你还不出来吗？”
随着这说话，幻梦之主那巨大的脸庞在这片意识海中呈现，顶天立地，气魄无边。
凝视人祖，幻梦之主悠悠：“没想到，你原来竟是当年的那个仙族首领所化，这或许就是命吧。命运让我们彼此纠缠，如两根捆在一起的绳索，我当年承蒙你们饶恕不死，却也为人族留下了复仇的火苗。如今苏沉重启仙力，创造修行之法，使废人亦可修仙，终究是你成功了。”
“说的没错，到了今天这步，我也不用再隐藏了。今日一战，就是人族与神最终的一战，无论结果如何，我都死而无憾。”
“死而无憾？”苏沉一愣。
人祖已缓缓起身：“对，死而无憾。接下来，是我和幻梦的战斗，苏沉，你不要插手。我和他，纠缠了上万年，牵绊了上万年，相互间早已厌烦对方。这一次，就做个彻底终结吧。无论赢的是谁，最终都只会有一个意志掌控这尊神躯。”

第一百一十二章 终结
永恒梦境里，一场大战正在展开。
这是一尊神的正负两面在交战。脱离这尊神躯，人祖的实力大受限制，但是在这神躯内，他可丝毫不弱于幻梦之主。
毕竟在这里，他就是幻梦，幻梦就是他。
所以当两个意志展开大战时，连手段都是相近的。
他们在这永梦境里翻江倒海，掀起无边风浪，俨然世界之主。
惩戒神雷，焚天之火，九霄烟雨，灭世之光……等等，诸般手段轮番上演。
更有各类天兵天将都被幻化出来，却也不全是虚化，而是梦精灵演化生成，梦魇攻击。不过幻梦可以召唤梦魇，人祖也可以，所以两边同时召唤部下，又同时出手消灭，简直就是一场发生在自己身体里的细胞大战。
人祖还没怎么样，幻梦之主却是心痛的不行，所以首先止住这自杀打法。
“别再召唤他们了，这是你我间的事！”他大喊。
人祖却不理会。
幻梦之主的真正掌控者如今依然是幻梦，而不是他。既然这样，他有什么好心疼的。
这就是既得利益者和未得利益者的区别所在了。
作为“篡位者”，人族需要考虑的永远是如何上位，而不是上位之前需要付出的代价。幻梦之主才需要考虑打得太厉害，打破了家里的这些盆盆罐罐该怎么办。
所以对于幻梦之主的“请求”，人祖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
恰恰相反，在看到幻梦之主心痛梦精灵的死亡后，人祖召集得越发来劲了。
大量的梦精灵被召集过来，幻化成天兵天将，强制驱从着杀向幻梦之主。
“混蛋混蛋！”
永梦境的深邃虚空里，幻梦之主化成无边巨口，大口一张，已将那些梦精灵重新吸回体内。
但就在他吸摄的过程里，一道看不见的澜流骤然爆发，在那巨口中形成湮灭洪流，将幻梦之主幻化的巨口都冲击得七零八落。
“混蛋！”幻梦之主发出震怒已极的喝叫。
扭曲的面容重新成形，咆哮的天雷一道接一道从天而降。
人祖却依然淡定。
“不用那么生气，要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你。我之所以没有取代你，不过是怕他们发现我，可不代表我就没有取代你的实力。”
随着他的说话，一道道黑色焰流涌动而出，迎向那天空落雷。
焰流汹涌，将那一道道落雷击溃的同时，反向缠绕住幻梦庞大的身躯，如一根根绳索般环绕过来。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幻梦之主惊诧大叫，他竟然无法感知到这黑色焰流的本质。
“这是我游历万载收集到的痴愁哀怨妒恨苦等诸般负面情绪凝结而成的绝情丝，中此丝者，会感受到无边绝望，再无争斗之心，奋战之意。”人祖回答。
这绝情丝削弱斗志，是中者提不起半丝奋斗之情。对一般的神或许还好些，但这里是梦境空间决战，精神意志就是一切。消弭斗志，已不仅仅是削弱战斗意志，而是连带着整个精神和实力层面都出现巨大影响。
这刻在绝情丝影响下，幻梦之主的力量迅速衰微。
他疯狂大叫：“不，不，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
轰！
幻梦之主已化成一颗参天巨树。
盗灵树。
这是他的本体，根须便是精神触手，深植精神空间，吸收一切精神力量。
幻梦之主不甘放弃，最后的意志依然在顽抗，根须乱舞，占据了整片天际，气势恢宏。
“这是我的世界，谁也不许拿走！”幻梦之主轰隆隆叫着，那一根根缠在他身上的绝情丝竟然纷纷断裂，绝不了幻梦的情，反倒让人祖自己闷哼着退开。
尽管没什么受到重伤的表现，但那一刻，人祖明显气势委顿了一下。
正如所言，这是幻梦之主的世界，他毕竟还是这身体，这世界的主体，精神力量也比人祖大得多。
当幻梦之主全面爆发时，其威能是恐怖的，强大的，甚至令人绝望的。
然而就在那时，人祖却嘿嘿一笑：“终于现出来了吗？你的本体。我就等着这个呢。”
幻梦一愣：“你难道还有什么后手？你不可能再有什么后手的。”
“不，我有！”人祖身上已膨胀出冲天气势，白色光辉如一道日光耀满乾坤。
“禁忌！禁忌！你怎么会有禁忌之力？这不可能！”幻梦震惊大叫起来。
这次不用绝情丝，他都感到无比绝望了。
人祖虽曾是仙族，但数度转化，他早就没有了仙力之能。
他怎么还掌握有仙力？
“我给他的。”旁边苏沉轻声道。
“你给的？”幻梦怔了怔，随即愤怒道：“说好了你不插手的！”
“我没有插手。这是在这一战之前，他就问我要的，用于补充他的实力，也用于对付你……这叫战前准备，不叫我插手。”苏沉回答。
这是真的。
早在鲲地的时候，人祖在和苏沉的接触里，就向苏沉要了这一缕仙力。
那个时候，苏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现在他明白了。
他要以此为种！
人祖自己已经无法培育仙力，但是仙力可以吞噬神力，以此为种，可以不断吞噬壮大。尽管人祖自身不可能将这仙力转化为自身力量，但无所谓了，他要的只是仙力吞噬神力的过程。
当幻梦之主变化本体的那一刻，正是他最强的时刻，也是他最弱的时刻。
仙力之种迅速膨胀，贪婪的吸收着幻梦的力量。
本来仙力吞噬转化神力是没那么快的。
但这里是精神的世界，一切都是虚化的，夸张的，不真实的。
一点小小的仙力，真实映入，换来的是无边磅礴，在人祖加成下，更是飞速扩张起来。
于是原本七彩缤纷的永梦境，突然间就被白色光雾笼罩，被迅速填充着空间，以汪洋大海之势迅速淹没一切。
“不，不，不！”幻梦之主疯狂叫着，但是无论盗灵树如何挥舞根须，却都无法阻止仙力的扩张。
当这仙力扩张到世界的尽头，万物的边界时，幻梦之主的绝望吼声终于停止。
他的永梦境被彻底转化成仙力根基下的世界，也就意味着他的负面神格已经彻底颠覆了他。
他死了。
白光消失，永梦境不再是白色，但也不再是七彩迷离之辉，而是寂静的黑，若无尽之虚空。
人祖站在虚空里，叹了口气。
“结束了。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还没结束，外面还有五个神。”苏沉道。
“无所谓了，等我们一出来，他们就死定了。”人祖回答。
“的确如此。”
……
源界。
一场仙神大战正在展开。
天空母神，月之女神，狂暴之主，火剑之主，大荒兽神，这五尊神明已陷入了苦战之中。
苦等万年，终于归来。
却发现世界早已改变，曾经被他们作为食物和能源存在的诸族，如今竟已发展到了可以与他们分庭抗礼的地步。那一道道飞来的仙剑，那一片片纵横肆虐的仙之力量，都让他们感到诧异，震惊，难以理解。
仙族归来！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回荡的念头。
那禁忌的力量，曾经带给他们的恐怖，在今时今日，终于再度占据上风。
尽管五大神灵神力滔天，神威浩荡，但是眼前那无穷无尽密密麻麻如蝗群飞来的“仙”族却更让他们畏惧。
如果说人祖召唤的天兵天将都是虚幻，那么此时的世界，每一个人族修士却都是真实的天兵天将。
他们脚踏云层，手拿法器，释放仙术，吞云吐雾。
诸般手段繁多而有序的展开着，进行，将苍穹都变成他们表演的舞台，就连日月星辰在群仙照耀下都显得暗淡无光。
刷！刷！刷！
一片又一片的炽烈白光涌来，就连月之女神的光辉都被冲淡。
她洁白如霜的脸上，狰狞出凶戾杀意：“无知的人啊，妄想以卑微凡躯，阻挡神的脚步，就让你们感受一下神的怒火吧！”
随着这说话，天空中泛动出微光波澜。
就象是有什么东西煮沸了一般，空气的波动骤然加剧，整个苍穹都仿佛在一口大锅的蒸煮中，正不断加温，并越来越热。
月光，是日光的反射。
大多数时候，月光是清冷的。
但当月神愤怒时，月光便恢复其耀眼的本质。
仿如太阳降世，苍穹都在月神的怒火下颤抖，世界在神之烈焰下燃烧，煮沸。
所有人同时感受到恐怖温度袭来，这高温不是来自外部，而赫然是来自内部，来自周边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位置，让人防不胜防。
腾跃的光焰扭曲着空间，让所有人都难以控制，即便是仙力都无法转化这无处不在的高温，只能勉强维持心境，却也因此承受更大的痛苦。
惨呼连连升起，一个又一个人族修士象被炽烤的蚊子般从空中跌落，即便是李无衣江居圣等一众大能联合出手，也无法阻止这世界之变迁。
神威如狱，如斯恐怖！
但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上天空，化作九霄神龙对着月之女神一口喷去。
烛龙真炎，顾轻萝。
以火对火！
顾轻萝以最简单暴烈的方式对抗，这一口真炎，倾注了她所有的源能，仙力，更倾注了她的无限意志，带着浓郁血脉力量的一击在天空激荡，竟然发出如龟裂般的声音。
天空如镜面，竟然破碎出一条缝隙来。
众人只觉得心头一松。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机会，疯狂的对着月之女神出手。
就算是被你烧死，也要在被烧死之前，释放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这是每个人心中共同的念头，在这刻被激发到极致。
轰！！！
带着绝对毁灭气息的能量大潮席卷而来，以前所未有之势冲击在五神的联合障壁上，这一刻，就算是神之障壁也无法阻挡，被一击冲散。
“啊！”月之女神首当其冲，叫了一声，仙力之潮冲过她的身体，带给她不轻的影响，那一瞬间，就连怒火都被消弭了许多。
燃烧着每个人的怒火高温，降了！
“杀！”挫退神的攻击，让人们欢呼雀跃。
就在这时，一片白色光影在人们眼前浮现。
那是洁白的羽毛。
一片又一片，在空间晃动。
神之羽翼！
曾经羽族的神物，每一根都值得珍藏，杀戮，抢夺，疯狂的神之羽翼。
就这样成片成片的出现，释放着和煦的光，迷醉着人们的心，然后在那一瞬间，幻化出千万道光影之箭，刺向修士大军。
扑扑扑扑！
连绵不绝的入肉之声，血潮倾盆似雨。
只是瞬间，就有成千上万名修士被这羽翼之光刺中，纷纷跌落云霄。
天空母神已化生本体，那也是一棵巨树，只是树上还有个巨大的鸟巢，鸟巢中趴伏着一只白色羽鹰。
不知者会以为，那鹰是母神，却不知，树，鸟巢和鹰都是。
它们是一个整体，联合起来，方是母神。
树是根基，吸收信仰，壮大自我，巢是培育，孵化羽族，扩展羽翼，鹰是进攻，鹰击九霄，羽刺苍穹。
而刚才，天空母神使用的便是鹰翼之击。
神翼出击，破碎千万，威能之强，一击便毁了人族一个万人修士军。
这便是上位神的强势。
无论天空母神，还是月之女神，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强大手段，不是对手凭借数量可以抵抗的。
“要不是这该死的禁忌力量，本尊一个就可以杀光你们！”天空母神发出愤怒至颤抖的声音。
仙力不但吞噬了神力，更让神力的威能大大减弱，她连苍穹都可以刺灭的鹰翼之击，竟然只灭了一个万人队，对手固然感到震惊，她自己却是更加的震惊和不满。
毕竟那耗费了她上百根神羽，换算下来，相当于用上百神器打出的一击，让她如何能不心疼？
天空母神不修外物，她的神羽就是她最强之处。当羽翼丰满时，她就是最强的，就算是月之女神和幻梦之主也要退避。然而神羽培养不易，一遇苦战必然损耗惨重。这一战下来，就算能赢母神实力只怕也要下降到下位神的地步了。
不过就算如此，又如何？
只要能消灭这些该死的人族，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再次鼓动自身，将更多的鹰翼释放出来，这一次，逼出全部，誓要杀死十万人族！
但就在这时，天空母神突觉不好。来自神对危机的敏锐让她第一时间收回羽翼，守护自身。
可还是晚了。
一道精神尖刺呼啸着刺入她意识中，这根本不是羽翼能抵挡的。
“啊！”天空母神发出凄厉叫声：“幻梦，是你！”
“呼！”幻梦之主仰天长出一口气，缓缓道：“幻梦已死，吾为人之祖，名……默！”
说着已扬起无边神威，卷向天空母神。
天空母神还想抵抗，却已经晚了。受了人祖偷袭的她，已无力阻挡幻梦的攻击。更要命的是，苏沉也在这个时候飞出，配合人祖一起攻击母神。
一仙一神联合出手，立刻将天空母神压制住。
尽管月神狂暴之主等想救她，但人族这时候也是不计损失的扑上，全力缠住，攻击之潮一波接一波的涌来，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不管死多少人，都不能让你们空出手来。
天空母神独自对抗幻梦苏沉的攻击，终于支撑不住。
她疯狂呐喊着，燃烧神国所有战士的生命，却终究只是苟延残喘，无力回天。
终于，当最后一点神力耗尽后，天空母神也随之消亡。
母神一死，诸神更没了胜利的希望。
下一个，苏沉和人祖找上的就是月神。
月神愤愤的看人祖：“好，好！这么多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找那个出卖我们的家伙，却没想到，真的是你。你做的好，枉我信错了你，也不怪我们输这一场。”
她说着便燃烧所有神国战士，接着就崩灭神国，竟然就这么自杀了。
月神再亡，剩下三神更无希望。
狂暴之主苦战至死，仅剩下火剑之主和大荒兽神。
兽神实力最弱，却也是最没骨气的。眼看将亡，竟然大喊道：“我愿意投降，我愿意投降！别杀我！我可以成为你的奴仆！”
神向人投降？
曾经高高在上，强大到无可抵挡，让所有人都恐惧的神，竟然向人投降了。
不光结果如何，至少这一刻，大家都乐了。
尽管如此，苏沉却没打算收神作为奴仆。
他摇头：“抱歉，我不接受。”
“为什么？”兽神问：“我是神啊，有我做你的奴仆，你可以更强大。”
苏沉摇头：“你觉得有你没你，对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影响吗？”
兽神一怔。
是啊，苏沉已经是天下至尊，人族共主了，有没有一个神，对他的身份地位，还真是没什么影响。
“可是……我毕竟是神啊……”兽神喃喃道。
“那没有意义。”苏沉摇头：“最重要的是，人族的世界，不需要神。”
“不需要神……”兽神咀嚼着这话，再按捺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大叫：“怎么会不需要神？你根本不懂。信仰，不仅是神对人的需要，也是人对神的需要！神需要被信仰，而人，则需要去信仰！我们是彼此互相需要的！！！”
“我可不这么认为。”苏沉冷漠道。
“那么他呢？他算什么？”兽神一指幻梦之主问。
苏沉缓缓回答：“他是人族，他也是神……他是带给这世间光明，播撒希望之种的人，也是这世间最后仅存的神。神不是从他开始，却必然是以他为终结。”
听到这话，兽神彻底绝望了。
他愤愤的看苏沉，道：“不，神不会终结。既然你要灭神，就应该灭个彻底，灭个干净。既然你还留下了一个神，那么神不是以他为终结，而是以他为开始。终有一日，我们将会迎来一个新的时代。一个属于神，没有仙的时代。”
苏沉冷道：“没人能看到那么久远的未来。我只知道，新的时代，属于仙！”
随着这说话，兽神彻底消亡。
至此，神战终结，人族大胜。
那一刻胜利的欢呼声随着人们的宣告，传遍了世界，传遍了整个源荒大陆。
无极宗的威严也在这一刻达到鼎盛。
人族，更是彻底成为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
神战后不久，苏沉即告隐退，从无极宗宗主的位置上退下，由叶枫寒继任。
他的追求其实一直都不是做宗主，而是钻研更高的修行之道。
神战三百年后，苏沉推演出仙路之上，化神之后的又一重境界，堪破真假虚实，将源能与仙力合为一体，是故名洞虚。
又八百年后，苏沉修行再上层楼。
时，天降神雷殛之。
苏沉安然承受后，现异域之空，苏沉便携妻破界而去，周游异界，再未归来。
后人以此称之，名渡劫。
至此，仙路七境，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渡劫由此而成。
至于渡劫之后是什么，由于苏沉离去，后人再不得知。
苏沉离开后的三千年里，人族发展蓬勃兴旺，仙道昌盛，人人皆可修仙，各大宗门也因此林立无数。
至于神，早已无人理会，无人信仰。
也根本就不需要再去禁绝。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这世间其实还有一个神的存在。
天柱山。
山巅之上，一座不起眼的茅草小屋里，人祖安静的坐着。
对面坐着的是李崇山。
自从人族获胜后，他就选择了这里，做自我流放。因为他知道，尽管他是人祖，但是人族不需要两个至尊。最重要的是，他是神躯，而现在的世界，已不需要神。
所以他选择自我流放，就这样在这里安静的活着，看浮生沧海变化。
人祖喜欢这样，在勾心斗角算计万年后，对他来说，简单的生活就是最好的奖励。
今天他正在打坐，忽然心中一阵莫名的心悸。
“奇怪。”人祖摸了摸心口。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象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复苏了一般。
不过随后人祖就摇摇头笑了一下。
应当是什么错觉吧。
他想，然后举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倒塌睡去。
只是睡了片刻，人祖突然睁眼，坐起。
他低头看看自己，面目渐渐狰狞：“我还活着……”
他走出小屋，看向远方，释放出无边精神，很快就将远方世界尽收眼底。
然后他心中一颤：“洞虚，渡劫……原来人祖修仙已发展至此了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果然，我们失败了，还好留了后备计划。”
他缓缓走回去，坐回榻上，抬手，一点光辉从他手中亮起，逐渐竟变成一根法杖。
一根闪烁着奇异时光能量的法杖。
时光之杖。
时光之杖上升起两个光影。
那赫然是天空母神和月之女神的，只是都蜷伏在一个蛋壳般的光影中，沉睡不醒。
看了看两个女神，他将时光之杖收起。
他说：“神不会死。我是诸神陨落的罪人，但也会成为诸神重新崛起的希望……人族，你们等着吧，等待诸神再次回归的时代！”
说着，他又重新躺回榻上，狰狞的表情消失，换回的，是人祖祥和的面容。
（全书完）

